《隋唐群英传:最全隋唐演义》 第1章 谶谣四起杨坚惶恐 第一回 谶谣四起杨坚惶恐 日月照龙舟,黄淮水逆流。 扫尽杨花落,天子季无头! 说这是一首定场诗吗?不是。那这是什么?此乃是大隋仁寿二年(公元602年),在京师长安,突然间出现的一首诡异的童谣! 这首童谣也不知道谁写的,突然之间就风靡了长安城大街小巷。所有的孩子,无论是穷人的孩子,富人的孩子,还是要饭的孩子,只要在长安城的孩子,没有不会唱的。他们一边玩游戏,一边跳房子,一边就唱这首童谣。直唱得长安城是人心惶惶。唱来唱去,唱来就唱到了当今皇上隋文帝杨坚耳朵里了。杨坚大吃一惊,马上就召集了左仆射宇文述,右仆射高颎以及太子杨广前来商议对策。 说就因为一首童谣,皇帝值当的吗?是不是小题大做了?非也。像这种童谣在中国历史上,有一个专属名词叫做谶言,又叫做谶语,还叫做谶谣。什么是“谶”?就是包含凶兆的隐语。历朝历代,在社会转型期,或在皇朝更迭之时,或在朝代更换之际,或在天下变乱之前,往往社会上就会流传一些类似诡异的童谣。像秦末年间流传的“大楚兴,陈胜王”、“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像三国时期流传的“三马同槽相”;元末时期流传的什么“石人一只眼,搅动黄河天下反”……都属于这种童谣。这是历朝历代统治者最忌讳的东西。如果抓住谁造的谣,谁发起了这谶纬之言,就把这人给抓住,处以极刑。毫不留情地夷灭三族。这人太可恨了!另外,只要出现这种童谣,历朝历代统治阶级心里也发慌啊,这是不是上天预警啊?尤其隋文帝杨坚。 这杨坚在中国历史上可以说是一个比较有作为的皇帝,对中国的发展也立下了不朽的功勋。最大功勋就是他统一了整个中国。 中国在历史上就像《三国演义》所说的那样——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分裂和统一相继出现。 东汉末年,三分天下,三国鼎立,天下变乱。到了西晋,有这么一个短暂的统一时间。可是没过几年,北方少数民族打过来了。西晋王朝没办法,衣冠南渡。这时,北方就形成了五胡十六国。再往后,又形成了南北朝对峙局面。隋文帝杨坚平南陈、灭北齐,一统天下,终于结束了中国长达三百多年的分裂局面。由此我们可以说,杨坚对中国历史发展有着重大贡献,也可以说是一代明主。起码来说,在杨坚统治前期,算得上一个好皇帝,一个明君。 但是,到了他统治后期,就越来越糊涂。而且杨坚这个人呢,还有一个毛病——迷信。特别相信谶纬之言和神怪之说,尤其相信梦境。这可能是很多统治者都会犯的一个通病——等自己到了九五之尊的时候,看谁都像反贼,看谁都想造自己的反,看谁都想着把自己鼓捣下去,就担心自己的江山不稳。杨坚就这样啊。他当了皇帝之后,疑心是越来越重,前不久,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有十八个光着屁股的小男孩儿跑到身上,拽他胡子,掰他胳膊,扯他耳朵,拿他当马骑,他猛地一下惊醒了。哎,怎么做这么一个奇怪的梦呢?不明白此梦主吉主凶?正在这个时候,长安城突然间又流传了这么一首诡异的童谣。杨坚的心里就更犯嘀咕了:“我得找人商量商量。”于是,就找了几个统治核心层,像什么左仆射宇文述啊,右仆射高颎啊,连同太子也是他的二儿子杨广一起找来,就问他们:“你们听没听到这首童谣?” 这三个人一听,表面上,“嘶……陛下,呃……这个我们略有耳闻。” “嗯……那你们说说这首童谣是主吉还是主凶呢?” “呃……”高颎没言语。高颎这个人是一代名相,他对这些东西向来嗤之以鼻——这些东西背后肯定有一些居心叵测之人在操纵啊。对此,你不要理他。谁要传,可以下道旨意禁止传谣,否则的话,治罪!这样的话,不用多长时间,这首童谣自己就消失了。你越在意它,可能越麻烦。所以,高颎没言语。 但宇文述说话了,“陛下呀,依臣之见,这首童谣可主大凶啊!” “噢?宇文爱卿,此话怎讲?” “呃,陛下,呃……能不能恕臣之罪?如果臣分析的不对或者语言有所冒犯,还望陛下不要降罪才是。” “哎,咱们都是贴己君臣,不用讲那么多,找你们来,朕就想听你们一句实话,但讲无妨,朕决不问罪!” “多谢陛下!陛下,臣也是瞎分析啊。您看看这头一句——‘日月照龙舟’。这就说明啊,这首诗说的是有关咱大隋江山的。或者直接说是有关陛下您的。为什么?龙舟嘛,谁能坐龙舟啊?只有陛下您这九五之尊的人才能坐龙舟啊。所以呢,这第一句就定了整首诗的格调了,就说这首诗一定是针对陛下您的;那第二句呢?‘黄淮水逆流’。黄河淮河最难治理,顺着流还经常决口子、发大水,这要再倒着流……哎呀,这就说明中原有变呢,黄淮在中原啊。北方一生变,主大凶啊!再看第三句——‘扫尽杨花落’。这就更不好了,‘杨’这不是陛下您的姓氏吗?‘杨花落’这不说明我们杨隋江山有些不稳当啊;第四句,您看看,叫‘天子季无头’。这就说明是谁要推倒我们杨隋江山呢?那新的天子是谁呢?这个天子就是季无头。” “哦……”隋炀帝一听,“这好办了!传旨下去:普天之下,给朕抓捕一个叫‘季无头’的人!抓住之后,无需问罪,立刻处死啊!” “陛下,且慢!” “嗯?怎么了?” “陛下,这是谶纬之言啊。谶纬之言不会那么明白的。既然前三句都得分析,这第四句呀,它也不是说这个天子就叫做‘季无头’。” “啊?”隋文帝杨坚糊涂了,“爱卿啊,你到底什么意思?” “陛下咱得分析。‘季无头’这个‘季’字如果去掉头是个什么字?” “嗯……”杨坚一看,“‘季’字如果把头一去,这不是个‘李‘字吗?” “着啊!陛下,依照这个童谣上面所说的,想要动摇大隋江山的、想要造反当天子的,就是‘季无头’一个姓李之人呐!” “哦……”文帝点点头,“言之有理,哎呀!”他一拍脑门,怎么?机灵一下子想起来了。自己前几天做的梦不有十八个孩子跑到自己身上,揪自己胡子,把自己当马骑吗?十八子、十八子,加在一起不也是个‘李’字吗?哎哟!这两下印证了。莫非上天给我预警,有个姓李之人在背地正蠢蠢欲动,要动摇我大隋江山不成?“爱卿,如果是这样,朕又当如何处置呢?” “陛下,这很简单呀。既然上天预警,那我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大丈夫临大事要当机立断,所谓当断不断,必留后患!请陛下刷道旨意,把天下姓李之人斩尽诛绝,这样以除后患!” “哎呀,不可!”高颎在旁边一听,“哗喇”一身冷汗,怎么呢?哪能出这样的主意啊?他不想说话,也得开口了,“陛下,这万万不可呀!您想想,‘张王李赵刘,走遍天下稠’啊。这‘李’是大姓啊,大道边,小道沿,只要咱大隋朝能管辖的地盘都有姓李的。您现在要尽杀天下姓李之人,那得杀多少啊?这么一动刀子,别说人家想造反,人家就算不愿造反,也得被朝廷逼得造反,反正左右是个死的,干脆反一下子不就完了吗?陛下,宇文大人此策实在荒谬!” “哎……”宇文述一听,“高颎啊,你说我献策荒谬,你倒献个策呀。你有什么良策能献陛下呀?” 高颎没理他,“陛下,这谶言,从历史上来看,分好多种。有有关系的,有没关系的,有真的,有假的。像没关系的,过去有那么一句谶言叫‘天将雨,商羊起舞。’据说只要一个叫商羊的小鸟这么一蹦哒,天就下雨。这就是纯属胡说八道、瞎联系。这种谶言与国运没关系;说有关系的,西周末年出现一句谶语,叫“檿弧箕服,实亡周国。’结果应验了。周国确实亡了;说谶言是真的,有吗?有!秦朝末年有一句谶语:‘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后来确实是楚霸王项羽把秦给灭亡了;但也有假的呀,那北齐名将斛律光怎么死的呢?不就是宰相祖珽造这么一个谶语吗?说‘高山不推自倒,明月不扶自举’,结果害了斛律光。最后,连同北齐也被我们给灭了。那历史上也有信谶言的皇帝。像秦始皇就很相信谶言,当时有句谶言叫‘亡秦者胡也。’他相信。他认为,这谶言当中的‘胡’指的是胡人,指的是匈奴。于是命大将蒙恬率领三十万大军北击匈奴,以绝亡秦之患。又修建长城,以防止胡人南侵。结果呢?他万万没想到,他死之后,赵高、李斯篡改遗诏,拥立他的小儿子胡亥为帝,成为秦二世。秦二世暴虐无道,最后导致了秦朝的灭亡,这才应验了‘亡秦者胡’的谶言。所以,你相信谶言有什么用呢?再说三国末年司马懿当政的时候,当时有一句流行谶语叫‘牛继马后’,又叫做‘牛易马。’司马懿那么聪明,他也相信了,他怀疑他的部将牛金可能要篡权,要‘牛易马’嘛。于是,就把这牛金给毒死了。可他万万没想到,他的后世子孙,琅琊王的王妃跟府上一位也叫牛金的小吏私通生下一子,就是后来东晋开国之君晋元帝司马睿。所以,您看司马懿这么聪明,相信谶言,要阻止谶言,不最后也没阻止了吗?所以,陛下呀,从历史上来看,谶纬之说,这叫做天道隐微,难以意测。若想挽回天意,在于修德,而不在用刑。修德者,上天眷顾,逢凶化吉。可用刑者,世人哀声载道,反致人心动摇。所以,陛下对这些谶纬无稽之言,不如学孔子,敬鬼神而远之。不听不闻而反躬自省,让朝廷取德于民。这样苍天自然眷顾!” “呃……”隋文帝一听,这话上纲上线,虚无缥缈啊。你说修德,上天眷顾。万一修德,上天不眷顾呢?谁能保证修德,上天眷顾呢?“呃……”他这一犹豫,瞥到旁边一直没发言的太子杨广了。“呃,太子啊。” “儿臣在!” “你对此事有何见解呀?” “父皇,儿臣认为两位宰相大人所言皆有道理。” “哦……”杨坚一听,有点不高兴了。你这不和稀泥吗?“都有道理,那朕听谁的呀?” “啊,父皇。宇文大人所言不无道理。谶纬之言,乃天降预警,我们不能不听啊。对于影响我大隋江山的李姓,我们应该及早处置,以绝后患!那么高大人所言也不无道理。那不能说杀尽天下李姓之人。父皇,你想?这个李姓如果想要推倒我大推江山。他要只是一个平民百姓,是无能为力的。现在我大隋江山在父皇您的治理之下可谓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升平,哪个百姓会放着富足的日子不过而去挑旗造反呢?所以啊,变乱者不会出在庶民之中。” “嗯……”杨坚转转眼珠,点点头,“说下去!” “父皇,如果说祸乱我大隋江山者不在庶民之中,就一定在朝堂之上,他必然会依靠现在朝廷给予的实力,拥兵自重,阴谋做大,然后徐徐图之!” “哦……”杨坚点点头,“言之有理!看来这个隐患就在朝堂高官之中?” “不错!” “那么……朝堂高官姓李者那就屈指可数了,那太子以为何人最为可疑呢?” “呃……儿臣不敢妄言。” “嗯……宇文述,你说呢?” “啊,陛下,哎,这还得从谶言童谣分析说起。” “那你再分析分析!” “是!呃,既然这上面又说‘日月照龙舟’,又说‘黄淮水逆流’。可见,这个姓李之人的名字一定和水有关系。黄河之水、淮河之水,都是大水,都是深水。嗯……难道说这个姓李的大臣名字当中带着水吗?” “哦……”宇文述讲到这里,杨坚是恍然大悟,“朕知道是谁了!好了,尔等退下,朕自有主张!”“臣等告退!” 这一出了朝廷,宇文述和太子杨广一使眼色,两个人“噗嗤”一声,乐了。他们俩乐什么呢?这您还看不出来吗?这谶言童谣不是别人造的,就是他俩给捣鼓出来的。他俩为什么要捣鼓这个谶言呢?要害人!要害谁呀?要害唐公李渊。那为什么要害唐公李渊呢? 原来,隋文帝杨坚本来的太子是他的大儿子杨勇。杨勇这个人非常仁慈厚道,但仁慈厚道的同意词那就是窝囊废物。而杨广呢,聪明机智,胸有大略,他早就对太子之位觊觎良久了。于是,这杨广就在自己父亲面前卖弄自己的才华。有了战争,自己也是一马当先,领兵带队前去征讨,可以说大隋江山建立,杨广也立下了不世之功。逐渐的,杨广就取得了父亲杨坚的喜爱。凡是明主都不喜欢那些木楞老实的孩子,都喜欢聪明的有才干的孩子。这杨坚就觉得自己二儿子杨广比大儿子杨勇强得多。 另外,这个杨广很会来事儿,很会讨好自己的母亲,也就是杨坚的唯一的皇后独孤皇后。母亲喜欢听什么,他说什么,母亲喜欢要什么,他给什么。这个独孤皇后一辈子最恨一个男人用情不专,所以,她就不允许自己老公杨坚纳嫔妃。您看别人当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到杨坚这里不行。在独孤皇后从十四岁嫁给杨坚之后,两个人几乎就没分开。杨坚在独孤皇后活着的时候,几乎就独孤皇后这么一个女人。就这一点,杨坚在中国历史上的皇帝堆里头可以算是模范丈夫!独孤皇后不但要求自己老公,而且,还要求自己儿子也必须一夫一妻。但是杨勇,他没坚持住!所以,独孤皇后对杨勇就非常失望。而杨广投其所好,虽然杨光比谁都花,但在母亲面前,装着就宠爱自己的老婆萧美娘,对其他人不屑一顾。嗯!母亲独孤皇后觉得这个儿子比大儿子好,于是天天在杨坚耳朵边吹风。 再加上杨广花重金把满朝文武差不多全收买了。最后,杨坚决定废太子、立杨广! 但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突然站出来说:“不行,此乃取乱之道!” 杨广一看,谁呀?唐公李渊。 第2章 雀屏中选李渊娶妻 第二回 雀屏中选李渊娶妻 隋文帝杨坚决心废长立幼,要把太子杨勇给废掉,立次子杨广为太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这么一说,征求大家意见。做皇上的也不能够随便乱废太子呀。 结果呢?满朝文武几乎一边倒啊,都支持废掉旧太子,重立新太子。 为什么呢?我们说了,杨广私底下做工作了,花掉大量的金钱,把这满朝文武几乎全收满了。 看着大家众口一词,都赞成把自己立为太子,杨广心中美,非常高兴。 但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说话了:“陛下不可!废长立幼,取乱之道,不能这么做!” “嗯?” 杨坚也好,杨光也好,都大吃一惊。甩目一看,谁呀?非是别人呢?正是唐公李渊。李渊表示坚决反对。 李渊为什么反对?李渊从小就跟杨广死不对眼,两个人一直有矛盾,一直这心里头起疙瘩。 为什么两个人死不对眼呢?不为别的,就是彼此都看不上对方。 说就没一个原因吗?没有!如果说非得要找一个原因,那只能说两个人都是贵族子弟! 要从血缘上来论,两个人还有亲戚呢。杨广的母亲独孤皇后和李渊的母亲独孤氏,两个是亲姐妹。也就是说,李渊和杨广是两姨表兄弟。李渊比杨广只大三岁,从小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 那老李家,可是陇西贵族李氏啊,那也是名门望族。在北朝各个时期都是国家的栋梁。贵族一代一代往下传,传到李渊这里,一身士族子弟的习性。他能对一般人看上眼吗?尤其是杨广。李渊大小就觉这个人的心眼儿多,做事儿比较乖张,表面一套,背里一套,表里不一,这个人是个小人!所以,李渊打小就瞧不上自己这位表弟。 到了后来,李渊十五岁的时候,京城里各家贵族都接到一份邀请。谁邀请的呢?当时的宣州总管窦毅。 原来,窦毅有位姑娘窦小姐,今年,该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这老窦家也了不得,当时那是扶风窦氏,也是大门阀、大家族。他的夫人那不是别人的,乃是北周太祖文皇帝宇文泰的闺女襄阳公主。这襄阳公主是北周武帝宇文邕的姐姐。也就是说,宇文邕是窦毅的小舅子,北周太祖皇帝是窦毅的老丈杆子。不光如此,北周的明帝、闵帝,不是窦毅的小舅子,就是窦毅的大舅子。后来的北周宣帝得管窦毅叫姑父。北周静帝得管窦毅叫姑爷爷。您就可想而知扶风窦氏在当时的势力了。 到了隋文帝取代了周静帝开创大隋基业的时候,也得拉拢窦氏啊。隋文帝跟窦毅虽然不是贴亲的亲戚,但是您算吧,七拐八拐也能连上亲戚,怎么呢?杨坚的闺女嫁给了北周宣帝,就是那位着名的杨皇后啊。咱说了,宣帝得管窦毅叫姑父,从这个角度上论的,杨皇后也得喊窦毅姑父。另外,襄阳公主的亲妹妹顺阳公主就嫁给了杨坚的亲弟弟杨范。从这个角度上论,杨坚跟窦毅是连襟儿、担挑儿。再说了,北周明帝的正妻也是独孤皇后,跟隋文帝的正妻独孤皇后,还有李渊他娘是亲姐妹。说这跟窦毅连不上啊?您别忙啊,接下来就连上了。也就是说,当时那些门阀贵族是亲戚套亲戚、关系拉关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所以,有人对北朝隋唐做了一句话的总结,评点得很到位,就说:你别看北朝隋唐,王朝频迭,皇上换了一个又一个。其实,换来换去,都是人家那一小撮贵族在执掌江山呢。打个比方说,这就如同一个公司。董事会来回的吵家窝子,董事长来回的变。但是甭管变谁,公司还是这个公司。要么后来武则天就要打破这种士族地主的统治地位啊。不打破没办法,普通贫民没有提升的机会。 闲言少叙,就说这位窦毅,到了隋朝,仍然受到隋文帝的重用。因为他的背后是势力强大的扶风窦氏,必须要拉拢啊。所以,就给了窦毅一个封疆大吏,做了宣州总管。 窦毅有一个女儿,特别的聪明。她的舅舅周武帝宇文邕最喜欢这个外甥女儿了,对她非常宠爱,就接到宫中抚养,他亲自调养啊。 当时,北周为了北和突厥,就跟突厥联姻了,而且还是在窦毅的撮合下,北周武帝就娶了突厥的公主。但,周武帝对这位突厥公主看不上眼。夫妻之间的感情很淡薄,时不时的还干一趟,弄得夫妻关系很紧张。 这个情况被当时在宫中的窦小姐看在眼里了。窦小姐就私底下对舅舅周武帝说了:“舅舅啊,您这样做不对。现在天下还没有安宁,北方突厥还非常强大。它时不时地威胁着咱们呢。咱为什么和亲呢?不就是想安抚住北方,腾出手来咱们平定中原,统一天下吗?所以,舅舅,希望您能够控制自己的感情,以大业为重、以百姓利益为重,对这位突厥皇后要爱抚安慰。只要有了突厥的援助,那么对付南陈,对付北齐就不成问题了,身为皇帝,要以大局为重啊!” “哎呀。”周武帝一听,这孩子言之有理呀。嘿,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孩童,人家的政治高度居然比我都高啊。哎呀,我的外甥女儿了不得呀。周武帝还真认真地采纳了窦小姐的意见,和突厥皇后,从此夫妻感情至深。这么一来,北周的势力进一步加强了。可见,窦小姐打小就与众不同。 到了后来,杨坚篡了北周帝位。当时的窦小姐才七岁呀。一听到这个消息,小女孩给恨得“砰”一下子从床上就蹦下来了,当时就说了一句:“恨我生不为男子以救舅氏之难!”那意思:我现在只恨我不是个男儿之身。如果是个男儿之身,我仗剑要救我舅舅他们家的危难! 哎哟,把这窦毅给吓得呀,赶紧把这孩子的嘴给捂住了。 就这么一个小姐,才貌双绝,又出生在名门望族。那是当时各大贵族子弟梦寐以求的对象。谁不想交接扶风窦氏啊? 于是,一时之间,各大士族那些门阀子弟们纷纷地踏入窦门,向窦毅求亲——能不能把窦小姐许配给我们家?就天天的来求亲的能踏平门槛。 窦毅一看自己女儿有如此远见卓识就对自己的夫人,也就是襄阳公主说了:“咱这个女儿啊,才貌出众,这么多世家子弟来求,咱们可不能马马虎虎地把她许配给人家。咱应该为她认认真真地选一个好丈夫。而且,选丈夫的标准咱还得公平,省得这些门阀子弟他们不干。” 于是,窦毅就向京城所有贵族撒下请贴说:“某年某月某日,我要在府上选女婿。你们如果有适龄的未婚青年,都可以上门来参加竞选。当天,我要把我的女婿选出来,怎么选?题目当天我会出。过期不候,勿谓言之不预!”就把这个请帖发给大家了。 这一下子,整个京城轰动了!“哦,窦毅要选女婿!”“为谁选呢?”“为他那个才貌双绝的女儿选啊。”“哎哟,赶紧去吧。”各大士族都把自己家的未婚子弟打发过来了,一定要娶窦小姐。 当时,做为晋王的杨广和做为陇西李氏世子的李渊,都来到了窦府。 李渊当时才十五岁,杨广当时才十二岁。哦,十二岁小男孩儿就过来抢媳妇儿啊?那怎么了?那小姐也不大呀,今年才九岁。士族贵族之间联姻可不是越早越好吗?晚了被别人抢走了。 所以,当时全京师的贵族子弟是齐聚窦门。那就看一看窦毅出什么题目吧? 窦毅一看众位子弟都来了,于是让人推来一张大屏风。屏风上画了两只孔雀,全是侧脸,也就是一只孔雀在这屏风上只有一只眼睛。然后,窦毅告诉来求亲的贵族子弟:“你们往后退!退出去一百步远。那里有弓有箭,大家排队。然后张弓搭箭,一人只准放两箭。这两箭要射中我这屏风上面的孔雀的眼睛。射中者为优胜。如果有一个射中的,他就是我的女婿,如果有两个或两个以上射中的,再另选题目笔试。” 哦,大家一听,这第一场比箭术啊,那可不,老窦家那是马上的将军家,非常注重骑射。那射吧。 这些贵族子弟走出100步远,排成队,一个一个挨着射。结果,几十个人都没能射中。 轮到杨广了,杨广才十二岁,小孩儿啊。这弓对他来说都够强的,弯了半天,也就是勉强能够把弓给拉开,箭都射不动,砰砰两箭,射得没有两米远,根本射不中啊。 杨广后面就是李渊。李渊走上前来,把弓拿起来,前把推泰山,后把握弓弦,抿抿朱红,把箭往上一搭,“啪!啪!”两箭,各中一只孔雀眼! 哇——当时就炸了窝了。 哎呀,窦毅一看这小伙子长得也非常漂亮,一问:“你是谁啊?” “我乃陇西李氏,李渊李叔德。” “哎哟!难怪呀,你箭射得这么好。你的祖父,西魏八柱国之一李虎,想当年就是一箭救驾呀。看来你们老李家有这么一个遗传基因,射箭都射得好啊。好好好,接着比!” 下面的那些子弟们再射箭,也没一个中的。那就不用比了,李渊就成为了窦毅的女婿,未来就娶了这位窦小姐,这就是着名的“雀屏中选”。 李渊娶了窦小姐,杨广打心里头有点吃醋。怎么呢?按说我的身份最尊贵呀,甭管你们是这个族那个族,我是皇族。我爹是当今皇上,我是晋王。这窦毅窦老头儿不把小姐给我,给了李渊了!哎呀,他这个眼睛啊,真如同屏风上的这孔雀的眼,被李渊给射瞎了!杨广这口气就一直憋在心里头。 后来,两个人慢慢长大了。有一次,表兄弟两个人一起下棋,其实两个人经常下棋,这一天,杨广也是心血来潮,下了几盘之后,杨广就对李渊说了:“表哥呀,咱老这么下,呃,没意思。咱是不是得带点彩儿啊?赌什么东西啊。” 李渊一听,“你想赌什么呀?” “哎,这样吧。如果说我们再下棋,要是我输了,我就把大隋江山输给你,你看怎么样?” 李渊一听就知道这小子满嘴胡喷。还什么输大隋江山,你现在连太子都不是啊。大隋江山怎么能够落到你头上呢?你别瞎扯了,知道这杨广是开玩笑。李渊也不见怪,“好啊,那如果说我输了呢?你想要什么呀?” “嘿嘿……”杨广就说了:“表哥,如果说你输了,哎, 你呀,你就把我的表嫂输给我,你看怎么样?”杨广半开玩笑半是真,用语言骚扰、语言占便宜,他就把这话给说出来。 没想到李渊一听,“哎呀”一声,是拍案而起,“呀!”用手点指,“杨广!好你个畜生啊。你居然敢打你嫂子的主意,你真不是人!”一伸手把棋盘给绰起来了,照着杨广“啪”一棋盘砸过去了。 “哎哟,妈呀!”杨广吓得往旁边一侧身,脑袋躲过去了,右肩膀头儿稍微的差那么一点。人家的棋盘是铜的,不是木头的。这一下子,给肩膀削上了,“咔嚓”一声,肩膀头被打得轻微骨折了。“哎哟!”疼得我的杨广一咧嘴,捂着肩膀磨头就跑。 李渊在后面追啊,一直追到门口儿,杨广跑没影了,李渊这才愤愤而归。 杨广回去之后,光养这个肩膀头儿就养了仨月,这才过来。但是,遇到阴天下雨,还隐隐作痛,屈伸不利。后来杨广为什么在临潼山被秦琼一锏削上了呢?就是这个膀子它不利索。 那有人说了:“李渊就敢拿棋盘砸杨广啊?” 还是那句话,他是贵族子弟。这些贵族子弟可不吝人呐。换句今天的话,我们都大院儿出身、大院子弟,我管你爹是司令啊,你爹是什么师长军长的。你甭跟我来这一套,你别压着我,我从小服过谁?不行不行,打呗!就是这么一个性格,结果把杨广打了。 那么再往后,我们说了,杨广为了争夺太子之位在他爹面前大献殷勤、抢战功。 结果,后来大隋对南陈就发动了统一战争,要打南陈。杨广是主动请缨,成了打南陈的行军总管,就是大元帅。率领几十万兵马兵伐南陈。当时韩擒虎、贺若弼是伐陈的先锋,而李渊和高颎是伐陈的监军。 隋朝大军势如破竹,腐朽的南陈哪能抵挡得住?一下子就打进了南陈的都城金陵。闯入皇宫,寻找南陈那个后主陈叔宝。 找一圈儿没找到,跑哪去了呢?后来他们仔细一搜,发现这王宫后花园里有口井,在井中有动静。问:“谁在井里呢?”开始无人答言,上面兵丁着急了:“再不说话,往里扔石头了!”“哎,别扔别扔,我在这里,我是陈叔宝。”“哦,皇上在这呢!”赶紧把这后主给扯上来吧。 当兵的放下一筐,让后主坐进筐上就拽,这么一拽也没拽动,“哎哟,怎么那么沉呢?快快快,再过来俩人!”又过来俩人,再往上拽又没拽动。最后好几个小伙子一起拽。这些人还嘀咕呢:“哎哟,这人怎么那么沉呢?”“废话!人家是天子,那骨头就硬。咱们当兵的骨头贱当然轻了,贱骨头嘛!”“去你的!再硬也没这么沉啊!”“拽吧!” 喊着号子使劲拽上来这么一看,闹了半天,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陈叔宝在中间,两边呢?一边一个美人。谁呀?陈叔宝的两个贵妃——张贵妃张丽华和孔贵妃。这陈叔宝平常没什么事儿,就搂着这两个贵妃天天的歌舞升平。听什么呢?听音乐呀,《玉树后庭花》呀。所以后人才写诗:“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就指的是他。把他们呢抓俘虏了。 李渊、高颎往上上报,杨广知道了,“什么?把张丽华给抓住了?哎哟!我可听说了,这个张丽华,相貌绝伦,如果把她偷偷带入我的帐中。哎哟,那我可就艳福不浅啊。” 但李渊一听,“什么?你要张丽华呀?嘿,我偏不给你!” 第3章 杀美人李渊恶杨广 第三回 杀美人李渊恶杨广 公元589年,隋灭南陈,把陈后主陈叔宝给生擒活捉了,从井里头给掏出来了。 他怎么投了井了呢?这陈叔宝没地方去呀,一看大军已经闯入皇宫了,上天无路,那就入地有门吧,干脆领着两个爱妃张丽华和孔贵妃一起跳井吧,跳到井里淹死得了。没想到,是口枯井。到井底下没淹死,没水了,结果就被隋兵生擒活捉了。 李渊、高颎作为监军把这个战报打给了行军总管,谁呀?晋王杨广。 杨广闻听,当时眼睛就是一亮啊。他倒不是觉得把这陈后主给拿住了,他高兴。而是听说把陈后主那位张贵妃张丽华给逮着了,“哎呀!我在北朝早有耳闻。都说这个张丽华长得是貌若天仙,陈叔宝对她爱如至宝啊。嗨!没想到今天落到我们大隋手里了!嗯,不如我把她偷偷地接入帅帐之中,供我日夜寻欢循环。哈哈,看来我眼福不浅呐!”“去!”他马上派自己手下大将,那高颎的儿子叫高德弘,“赶紧到金陵偷偷地见到你的父亲、见到李渊,把这张丽华给我锦车香马接回来!” “明白!” 高德弘觉得这个任务很简单,到那里还不把这张丽华接回来呀。他是乘兴而来呀,到这里见到自己的父亲高颎和李渊,把来意这么一说:“晋王千岁要我接张丽华过去。” 高颎为人比较耿直,一听,当时把眉头就皱起来了:“这怎么可以呀?这个张丽华且不说是陈后主的妃子,究竟怎么处置,得听皇上说了算。就说这个女人可谓是红颜祸水啊。南陈怎么亡的?不就是她妩媚惑主吗?天天缠着陈叔宝寻欢作乐,在皇宫之中蹦嚓嚓呀。”那年代有蹦嚓嚓吗?差不多少,反正就是天天的花天酒地,不理朝政。“这才导致南陈一天一天腐败下去,江河日下,最终被咱们隋朝给灭了。哦,灭了南陈,你杨广盯上这位红颜祸水张丽华了?想把她接到咱们隋朝?怎么着,再接着祸祸咱大隋吗?晋王千岁怎么想的呢?” 高颎在旁边好像自言自语瞎嘀咕,李渊在这里一听,他就烦了,本来李渊对杨广就看不上眼。再加上杨广这人花花肠子太多,尤其对自己的夫人还垂涎三尺,李渊能不烦他吗?另外,李渊现在才多大呀?二十三岁。杨广多大?二十岁,这就等于两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统兵带队呀。李渊又是监军,就是监察整个军事的。李渊一听,“什么?你想把张丽华接到你的营帐之中,供你享乐?嘿嘿,杨广啊,你想得美!你越想要,我越不给!”“来啊!把那张贵妃、孔贵妃带过来!” “是!”士兵下去了。 高德弘还挺高兴,一看这李渊,呗都没打,直接带张贵妃去了,那肯定要交给我,让我带给晋王啊。这下我的任务完成的特别顺利,到晋王面前肯定是重重有赏啊。这小子还做美梦呢。 果然,时间不大,张贵妃、孔贵妃被带到了李渊、高颎、高德弘他们面前。 李渊指了指:“这就是张贵妃、孔贵妃,晋王要的是她们吗?” “啊?”高德弘说,“是呢,唐公!我是不是现在就把这张贵妃给接走啊?” “哼!”李渊冷笑一声,“你想接她呀?可以呀。但是活人你带不走,不过脑袋你倒可以给晋王捎去。”说到这里,摁绷簧“仓啷”拽出宝剑,“噗!噗!”两剑把这两位美人给杀了。 “啊!”高德弘大吃一惊,一看两个美女血溅当场、香消玉殒。 李渊面带不屑之色,把宝剑上的血迹“噌噌”在两美女身上蹭干,“仓啷”宝剑还匣,“高将军,随便吧!装匣子还盛棺材?愿意给晋王带回去,你就直接带回去。不愿带回去,我就就地掩埋了。这是两个红颜祸水!” “啊……”高德弘点点头,冲着李渊一挑大拇哥,“唐公,牛!牛啊!回见吧您嘞!”一转身,“噔噔噔……”他走了。 哦,不带走了?俩死倒带它干嘛呀?回去复命去吧。 说这李渊,怎么这样呢?还是那句话,贵族子弟,意气之争。你要啊,我偏不给你,我就跟你对着干,你能把我怎么着?二十三岁小伙子,血气方刚。一股血往头上一冲,根本不顾那一套。不像是后人说的——“李渊多有政治谋略呀。”想得过多了;“为大隋着想啊。”没哪个!就是我就不让你要!意气之争,把人杀了。 高德弘回来复命,见到杨广。 杨广一看,高德弘回来了,“哎哟,挺快的,怎么样啊?美人带来了吗?” “呃……晋王,我按照您的命令啊,准备好了香车骏马,来到金陵,见到我的父亲,见到唐公李渊。我把来意一说呀,我父亲也非常高兴,为晋王您高兴,怎么能够得到这么一位绝世佳人啊,能不高兴吗?所以我父亲马上吩咐,把张丽华、孔贵妃全带上来,装入香车,给晋王您送来。” “哦,是吗?那现在张贵妃在何处啊?” “哎……她死了。” “啊?”杨广一听,“怎么着?她死了?” “啊。” “她怎么死的?” “嘿嘿,晋王,您听我说呀,这事儿啊,可不怨我爹。”高德弘先把他爹高颎给摘干净了,“这事儿不怨我爹,这事儿主要是唐公李渊干的。他听说晋王您要张丽华,李渊说了一句话,说:‘活人你带不走,可以把脑袋捎回去。晋王想要张丽华,我李渊偏不给他!’拉出宝剑,‘噗噗’两剑,嘿嘿,可怜两位美人,那当时就命归西方极乐世界去了。” “啊!”杨广闻听是勃然大怒,“李渊,李渊!你真是跟我对着干!你不是我表哥呀,你是我前世的冤家,今生的对头,我焉能饶你!把李渊给我叫来!” 刚想传李渊,被高德弘给拦住了,“晋王千岁,这事儿啊,您不能闹大。这件事是见不得光的呀,您想想,您要美人,李渊不给,他身为监军,从职责上讲,您说不出他什么来。如果您要把这件事情闹大,被当今圣上知道了。这就不好交代了,请晋王三思!” “嗯……” 晋王?杨广脑袋稍微冷静一些,觉得高德弘言之有理。“这件事儿是灰色地带。大家睁只眼闭只眼把美人给我送来就行了。这件事情不能够挑明了。挑明了,真的传到我父皇耳朵眼儿里,嘿,我平南陈的功劳未必能敌得过这个罪过呀。万一再让我母亲独孤皇后知道了,那我原来在她面前建立的那种只爱我的萧美娘的形象,这一下子就得纷纷碎啊。嗯……吃个哑巴亏呀!李渊李淑德,你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要算!” 两个人这仇口又深了。 平南陈得胜归来,李渊自然是得到皇上杨坚的大加赏赐,非常高兴。回到家里,就把这事儿很自豪地说给了自己妻子窦氏夫人听了。就是那位窦小姐,现在已然成为了李渊的妻子了。 “哎呀!”窦夫人一听,“夫君,你你这件事情做的大错特错了。” “噢?我哪里做错了?” “你何必因此得罪杨广呢?你既然知道杨广是个小人,不有那句话吗?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你何必招惹他呀?他愿意要,你就给他。这女的给他了,传扬出去是他的罪过。传扬不出去。他自己眯起来。关你何事?你何必趟这趟浑水,何必得罪他,平白给自己树立政敌呢?” “哼!”李渊一听,把手一摆,“夫人,这事儿你甭说了!我这事儿做得一点儿不错!我还告诉你,杨广这小子,见到美女他就迈不开步了!他一肚子花花肠子,我就得好好地拾掇拾掇他,他能把我怎么着?我是唐国公,他是晋王,他比我高不哪去!” “哎呀,夫君呐,你怎么不知道朝堂上下瞬息万变,指不定哪天风水轮流,人家登到你脑袋上去了,给你穿小鞋,你不是净找吃亏的嘛?” “我不怕!我还告诉你,夫人,对待杨广这种人,我就这么一个策略。他上西,我就上东;他打狗,我就撵鸡;他爱吃甜的,我非得给他送黄连!我就跟他对着干,我看他能把我李叔德如何如之何!” “哎呀,行行行行……你呀你就这么作下去,迟早有一天你得吃亏!” “我就不信这个邪!” 还是那句话,贵族子弟互相斗气。所以,李渊跟杨广两个人的仇口儿是越结越深。 后来杨广频频向太子之位发起进攻。李渊一看,你想抢太子啊?我就站在太子杨勇这里,我偏不让你抢得! 这杨广也不是没有拉拢李渊。杨广也是个政治家。“我想当太子,李渊是我政敌,我就得拉拢拉拢他。”派人给李渊也送了好几回礼。但都让李渊扔门外头去了,“回去告诉晋王,想拉拢我?没门儿!我李渊正人君子,我站在太子这一边,站定了!” 所以,杨坚想废太子之时,别人都不敢吭声,李渊站起来了,“我反对!” 你反对也无用啊。太子大势已去,就你一个李渊,独木难支啊。最终,杨勇还是被废了。杨坚重立太子,就是杨广。杨广人家是志得意满。 说都到这个时候了,李渊是不是应该转舵了?不是该从杨勇那里把自己的政治站位站到杨广这里呢?不!大家一定记住,这个政治站位,只要站了,说我站在甲方,你一辈子就得站定了。你不能当墙头草啊。我今天站甲方,一看,哎哟,这乙方现在得势了,我赶紧跳乙方。明天一看甲方又起来了,又赶紧回来。你这叫做墙头草,政治立场不坚定。最后导致甲乙两方都不把你当自己人看、都不把你当心腹看。无论甲方最后得势,还是乙方最后成事,首先要开刀的还真不是对方敌人,先开刀的就是你这种政治立场不稳定的墙头草,先把你宰了。古往今来、古今中外,皆同一理呀。多少政治斗争证明这一点。 李渊不傻。我既然站到了杨勇这边,我就得站到底,即便杨勇现在被废了。被废了又没被杀,还有重新被立为太子的机会。所以,接下来的两年,李渊为了重新奉立杨勇为太子积极奔走,继续跟杨广对着干。 杨广一看,嘿,李渊,那你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要当我的政治对立面儿啊。既然我拉拢不了你,我就不能留你了,我得把你给除掉! 杨广就招来自己的亲信心腹宇文述、宇文化及这父子俩商量:“怎么能够除掉李渊呢?” 老李家根基太深了,直接除,除不掉。这墙难以掘动,怎么办? 宇文述就给出主意了:“当今圣上特别迷信谶言,那咱就给造个谣呗!” 于是,这才造了那么一首童谣,全长安城传唱,就是开篇咱们说的:“日月照龙舟,黄淮水逆流。扫尽杨花落,天子季无头。” 把这童谣这么一传,果然杨坚生疑。招来大家这么一商量,正中下怀呀,宇文述就解释了,一边解释一边诱导:“陛下,您想想,这黄淮可都是大水。‘天子季无头’就说有一个姓李的想夺你的江山。那他名是什么啊?您再想啊,黄淮是大水,这个人的名字里头一定带着水儿,这个水呀,一定小不了,你琢磨琢磨,咱朝堂之上有没有这样的大臣?” 他这么一诱导,杨坚这么一琢磨,“嗯,有!” 宇文述、杨广一听,太好了,这下子李渊跑不了喽。他们出来了。 结果没想到,没过几天,杨坚下旨把成国公满门家小一个不留全部问斩,给赐死了。 成国公是谁呢?这成国公也倒霉。他原来是南陈的降将,姓李叫李浑。由于他是降将,所以杨坚一直对他不放心。这一有童谣,宇文述再这么一解释说:“这人的姓名里头一定有水!”“嗯……”杨坚一琢磨,这个成国公姓李名浑,黄河、淮河那水多浑啊,是不是说他呀?再一打听,李浑还有个儿子,叫李洪。“那没错儿了,就是他爷俩,一个浑,一个洪,这都是大水呀啊!闹了半天,是你们李氏爷俩想夺我的江山呢!”一句话,赐死,满门赐死,程国公倒霉了。 不但如此,杨坚还不放弃,吩咐一声:“把满朝姓李的都贬出朝纲!”原来什么职务至少贬三级,有的甚至贬为庶民,限期离开长安城。 李渊就由打唐国公贬为太原侯,别在长安待着了,把他贬到并州太原,做太原留守使,“即日赴任,不得有误!” 李渊接到圣旨之后,大吃一惊,他知道这里头可能有一些猫腻儿,“哎呀,看来京师啊,不能够久待呀。但是现在走不走啊?”李渊怎么还犹豫呢?因为自己的夫人窦氏身怀有孕,现在八个月,眼看快临产了。是生下孩子再走呢,还是现在就走呢? 回家跟夫人窦氏一商量,这窦氏夫人特别决绝呀,说:“丈夫,赶紧走!远离这是非之地啊!到并州太原多好啊,别在这待着了。再在这待下去,指不定会出现什么事儿。” “对!”李渊一听,“夫人言之有理,赶紧走!”于是李渊就带上自己的家丁、奴仆,带着自己的族弟李道宗,大儿子十一岁的李建成,二儿子三岁的李世民,还有自己的大姑娘,十六岁的李婉娘,离开长安,够奔并州太原。 他想走,太子杨广能放他吗?杨广本来要杀李渊,一看自己爹爹把李浑给杀了。哎哟,这叫李代桃僵啊,怎么办?赶紧又招来宇文述、宇文化及这么一商量:“干脆咱们带着杀手在沿途之上袭杀李渊,非得把他置于死地不可!” 于是,杨广亲自带队,带着宇文化及,在府上选了五十名杀手,面涂黑灰、青纱罩面,就埋伏在了临潼山楂树岗。 一看李渊带着家眷来了,“吱溜”一声哨响,杨广指挥杀手就杀出来了。并不答言,往前一抢,就下了毒手了。 李渊大吃一惊,没想到在长安城外不远处居然碰到杀手了。怎么回事儿?一看这些人呢,也不抢钱,就是来要命,李渊没办法,他也是一员大将啊,胯下马掌中方天画戟是勇斗杀手。李道宗指挥家丁和杀手们也斗在一起。最后,连身怀有孕的窦氏夫人也拉出宝剑加入战斗。 但就这样,您别忘了,人家杨广那里可挑了又挑、捡了又捡、拔了又拔、选了又选的杀手啊。那以一挡十啊!李渊这里虽然有家丁,但还有一些家眷呢,不但要和杀手们拼搏,还得保护家眷的安全。那哪是他们的对手?时间不长,被杀的被杀,受伤的受伤。 李渊一看,“哎呀,我命休矣!” 第4章 打齐州杨林战秦彝 第四回 打齐州杨林战秦彝 大隋仁寿二年(公元602年)秋八月十三号下午两点二十五分半,在临潼山楂树岗是一场凶杀恶斗! 这段书叫“三个皇帝大混战”。怎么三个皇帝呢?黑灰涂脸、青纱罩面的那杀手头子不是别人的,正是未来的隋炀帝杨广。这不一个皇帝吗?他截杀的是现任的太原留守使,未来的唐高祖李渊。这俩皇帝了;李渊带着俩儿子呢,长子李建成,次子三岁的李世民,就是未来赫赫有名的唐太宗李世民。这不仨皇帝吗? 仨皇帝打乱套了,让杨广一下子杀了个措手不及。李渊都没弄明白这伙强人从哪来呢,就让人把自己的家丁杀死了十来位。 李渊今天也豁出去了,把掌中方天画戟施展开来,连挑数人呀。李道宗也上阵了。包括李渊的夫人,身怀六甲已然八个月的窦氏夫人,毕竟是将门虎女,一看,甩开大衣,也把宝剑亮出来了,挺着大肚子加入战团。 但再怎么拼命,一个被人杀个措手不及,另外一个自己手下这些家丁不是人家的对手啊。杨广那些杀手啊,都是挑了又挑,捡了又捡。不仅这里面有能征惯战的士兵,而且还有这些年杨广搜罗的一些绿林人士,高来高去、陆地飞腾的一些飞贼,滚了马的强盗。只要是能够为杨广所用,他都搜罗到府上,今天全用上了。 这么一冲杀,时间不大,李渊这边都顶不住了。李渊一边打一边喊:“各位,各位,要什么给什么,要钱给钱,要金银给金银,别伤害了我的人就行,各位!” 没人搭理他,今天就是要命来了,什么都不要,这些强人是刀刀逼命啊。 李渊一看,完喽完喽,没想到离开长安没多远,居然在这个地方遇到了这么凶狠的强人啊。看来我李渊要命丧于此!我死是小。可我的家眷、我的孩子今天也难逃此劫呀。 杨广在旁边看着,抱着肩头是冷冷发笑。杨广没加入战团?没有。不用他加入,他是指挥的。那他为什么亲自过来呢?他不放心啊。自己不来,不亲眼看着李渊被杀,他不踏实。那哪能用得着他上去?就在旁边抱着肩头,冷眼旁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李渊命悬一线之时,东面山坡之上,跑来了一匹黄骠马。在马鞍桥上,端坐着一位壮士。此人如果跳下马来,平顶身高在八尺开外。那真长得是宽肩厚背、虎背熊腰,是一个壮汉子。往脸上看,也就是二十七八岁,正在青年。面似淡金。就说他的脸微微的发黄。有人说这人“面色姜黄”,其实比这姜黄有光泽,所以是面似淡金。这个金子纯度没那么高的,黄金稍微的再淡一点儿,就那个颜色。只长的是剑眉虎目,鼻正口方。微微的留着一字的小黑胡,大耳朝怀。头上带范阳毡笠,身上穿圆领箭袖,外罩半袖短衫,直捶膝盖下面。大红中衣儿,蹬着一双粉底快靴。背后背着一对兵刃,被西斜的太阳光一照,闪闪发光。什么?是一对熟铜锏。这可是一对宝家伙,全名叫虎头琣棱金装锏。来的这个人是谁呀?是本套书主要人物。姓秦名琼,字叔宝,家住齐州历城县。 秦琼是什么样一个人?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来到临潼关呢?由于秦琼是咱们本套书主要人物,咱们在此必须把他的身世给大家介绍一遍。 秦琼是出身将门。他的爷爷叫秦旭,父亲叫秦彝呢,都是北齐着名的将领。爷爷秦旭镇守晋阳,保着齐主。父亲秦彝官拜齐州刺史,镇守齐州,治所就是历城县。老秦家在北齐世代为官,享受国家俸禄,所以,也是北齐的忠臣。 秦旭一共俩孩子,一男一女。男的就是秦彝,是哥哥,女的叫秦胜珠。如果是太平年月,老秦家在齐国可以说是贵族,吃喝不愁,日子安稳。无奈,谁让他们生活在乱世呢? 公元575年,北周开始对北齐发动战争,周武帝领着打的。大将军杨坚当时就带着一支生力军。转过年来,兵锋所至,攻到晋阳。齐后主高纬一看,晋阳守不住了,我跑了!他跑了。把晋阳就留给了秦旭、高延宗把守。此时,杨坚带领大军攻打晋阳城,前部正印先锋官就是杨坚的三兄弟大将杨林。 这杨林厉害呀,胯下马,手中一对虬龙棒,勇盖三军。围攻晋阳一月有余,最终把晋阳城打破,高延宗被擒。秦旭是孤军力战,宁死不降。最后,战死在了乱军之中。 紧接着,杨坚又命令兄弟杨林率军东征,继续乘胜追击。 此时,齐后主高纬退到邺城一看,我的天呐,大势已去呀。但国家灭亡的罪过别落我头上啊,我不能当个亡国之君,那怎么办呢?干脆呀,我不当皇帝了,禅让吧。把自己的儿子皇太子高恒给拎出来了:“皇帝给你了,我不当了,我当太上皇!”他禅让给高恒了。 高恒还是个孩子呀,当时才八岁,他能领着打吗?打不了。打不了,跑吧。高恒也跑了。 杨林率大军围攻邺城,把邺城西门一烧,齐军又战败了。 太上皇高纬一看,我也跑,率领百骑往东跑,杨林率周军又攻入邺城。 这下,北齐的那些王公大臣基本上全投降了。北齐皇帝高恒跑哪去了呢?跑到了济州,您听明白了,是济州,不是齐州。济州在哪呢?就在现在的山东菏泽一带。像什么巨野呀,鄄城啊,就那么一带。 高恒跑到济州,一看,这个盘是翻不了了。我也别当灭国之君了。我也学我父皇,我也禅位。于是,高恒就派人拿着自己的玺绂来到赢洲禅让给了任城王高湝。 但甭管是任城王也好,是高恒也好,这都不是势力太大的。北齐势力最大的还得说是太上皇高纬。只要高维活着,高维没投降,北齐不算灭。所以高维跑哪里,北周大军就找到哪里呀。杨林率领大军继续往东走,为什么?抓高维! 高维跑哪去了?高维现在跑到青州去了。那要想到青州抓高维,首先得过齐州。于是,杨林率领周兵兵临齐州。 齐州的治所就是济南郡,刺史正是秦彝。秦彝已然闻听到了,周兵攻破晋阳,自己的父亲秦旭力战死节,现在周军兵临城下,将至壕边了! 秦彝闻听父亲死了,放声大哭,吩咐一声:“备马抬枪!我要会一会这杨林是何许人也!” 有人服侍着秦仪,顶盔贯甲,罩袍束带,系甲揽裙,胯下浑红马,掌中虎头湛金枪。背后背着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这一套装备是人家老秦家传下来的。祖传的盔甲,祖传的枪锏,祖传的武艺。说秦旭怎么没穿呢?秦旭传给了自己儿子了。秦旭觉得:“我老了,我们老秦家现在当家人应该是秦彝。秦彝没了,再传给他的孩子。”秦彝背着锏,拿着枪,大开齐州城门,迎战杨林。 杨林不含糊,掌中一对虬龙棒,在当时打遍天下无对手,但到了齐州,遇到对手了!遇到秦彝了。 两个人话不投机,当场动手,马打盘旋,战在一处。一下杀了三百多个回合,没分胜负。那在战场之上,真杀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飞沙走石、难解难分。那真是上山虎碰到下山虎,云中龙遇到雾中龙,针尖对了麦芒。 越打杨林越高兴,怎么?“自打我杨林出师,没有人能够在自己面前走上十个回合。哎,没想到今天在齐州遇到这位英雄秦彝,居然能跟自己打三百个回合,而且枪法不乱,真英雄也!哎呀,这也就是我们是两国仇敌呀。如果我们是一个国家的人,那该多好啊。那我们就可以平常促膝长谈,一定能够成为一对知己的朋友啊。”越打杨林越高兴,越打杨林越喜欢。哎,他就爱上了秦彝,这个爱是惺惺相惜之爱呀。 秦彝也暗挑调大拇哥:“罢了!我老听说,北周有员虎将叫杨林。掌中一对虬龙棒,沙场之上没遇到过对手。我还不相信,今天这么一看,果不其然!能在我马前走三百回合的,我还从来未见。”他也是越打越兴奋。 两个人整整打了一天一夜,没分胜负。最后杨林把马勒住:“吁……秦将军,咱别打了,能不能听我说两句?” 秦彝也把马带住,得喘喘气呀,确实也够累的。“你有何话说?” “秦将军,您的武艺我非常赞成,您的人品我也听说了。现在,您看看,北齐完了!就剩下您的齐州以及青州。您在这里就是一扇门,您要打开了,我们长驱直入,用不了多久,齐国就灭了。灭了齐国统一北方之后,我主要挥兵南下,统一天下。让老百姓结束从三国年代到今这几百年的战乱之苦,何乐不为呢?俗话说的好啊,识时务者为俊杰。秦将军呐,您是个识时务之人,武艺又这么好,人品又这么高,只要您能够开关受降,我杨林一定在我主面前替将军请功,将军在大周不失王侯之位!不知将军以下如何?” “哈哈哈哈……”秦彝闻听哈哈冷笑,“杨林!这话一开始你就说了。我也回答了,那是不可能的!我老秦家既食君禄,定报君恩,无论我大齐剩下多少土地,哪怕就剩下我这一个齐州。只要有我秦彝在,你也别想进步一寸!” “好,好啊。”杨林说,“秦将军,既然您这么说,我也不用多说了,我也知道您是个忠臣,我佩服您。既然这样,咱今天打了一天一夜了,不如咱各自收兵,回去休息,等休息好了,明天再战,你看如何?” “没问题!咱们明天再见!” 就这样,各自休兵。 一夜无书,到了第二天,杨林见到秦彝二次征战,两个人马打盘旋,又站在一起。又杀了一天一宿,未分胜负,各自休兵再歇息。第三天再战。咱们这么说吧,六天六夜,杨林拿不下秦彝,秦彝也打不退杨林。 到了第七天一大早,秦彝刚起来,准备吃完早点继续跨马征战呢,接着第七天打呀。还没等吃早点呢,就听见外面突然乱了。嗯?怎么回事儿?秦彝赶紧派人打听。 时间不大,报事的进来,“报!禀报刺史大人,大事不好,周兵已然进城了!“ “啊?!”秦彝大吃一惊,“他们是怎么进城的?” “是丞相把门给他们打开了!” “哎呀!”秦彝当时差点没昏过去。 丞相打开门,怎么回事呢?原来,齐州现在不仅有秦彝,还有北齐的丞相高阿古。咱说了,晋阳城都被打烂了,齐主带着文武百官往东跑。有的官员在路上被周兵给逮住了,有的跟着跑,跑到一地都留下一部分人,跑到齐州,高阿古就留下来了。高阿古在城头之上,就看秦彝跟杨林打战六天六夜,“哎呀,这杨林太厉害了!”再往杨林身后一看,兵层层、甲层层,周兵锐不可当。高阿古心生惧怕,昨天就找秦彝商量了。 “秦将军,你看看晋阳城都已经被攻破了。现在齐州是座孤城啊,咱们打,肯定打不过人家。不如……咱开城投降吧,我觉得这才是上策呀。” 结果秦彝一听,把脸一沉:“嗯……丞相,你这是何话?主公恐我兵单力薄,所以才让丞相过来协助,丞相怎么能够说此贪生怕死之言呢?” “哎呀,将军呐。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周兵势大,杨林勇猛,守此孤城亦徒劳耳,这不是徒劳无功吗?还不如开城受降,不失富贵呀。” “呸!”秦彝当时剑眉倒竖,虎目圆睁,“高丞相!你别忘你姓什么?你姓高!你是皇姓!我才姓秦呢。而我秦氏父子既食君禄,必报君恩,早已经誓死效忠国家,有死无降!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否则,本将以惑军之罪论处!”说着一甩袖子,他回府了。 真太累了,回到府里头,秦彝没把这事当回事儿。没想到,就这位高阿古当天晚上就私通了杨林,跟杨林互派使者了,通风报信儿了:“明天一早,我开城受降!”杨林自然高兴啊。两个人约好信号,结果一大早儿,高阿古就把齐州大门给开开了。“哗……”周兵往里一进,就跟齐兵短兵相接了。 秦彝得知消息是大吃一惊,脑袋嗡嗡作响,心说话:“看来今天大势已去!”吩咐一声:“给我备马抬枪!”有人赶紧服侍着给秦彝披挂。 而这边,秦彝把自己的夫人宁氏和马童秦安叫到了身旁。 夫人宁氏怀抱着秦彝的独生子,谁呀?秦琼秦叔宝,今年才三岁。 秦彝看看孩子,又看看夫人,“夫人,恐怕今天齐州难保。这也是我秦彝今生最后一战!我老秦家誓为齐国忠臣,有死无降!但是你和你怀中的孩子是无辜的。叔宝是我老庆家唯一的骨血,我怕周军杀到,玉石俱焚,你和孩儿也难免遇难。所以,趁周军未到之际,你赶紧带着叔宝逃命去吧!” “啊……”宁氏夫人一听,“老爷,我怎能舍弃你带着孩子独走啊!” “哎呀,夫人呐,不要再说了。能保住我老秦家这一条血脉,您就是我们老秦家的恩人呐!”说着话,秦彝撩鱼鳎尾“噗通”就给宁氏夫人跪下了,“请受秦彝一拜!” “哎呀!”宁氏夫人赶紧把孩子放下,伸手把丈夫搀起来了,是泪流满面。 这时,秦彝又把秦安叫过来了。秦安是谁呀?秦安是秦彝的马童,小时候是孤儿流落街头,好悬没冻死,被秦彝发现,收养在身边,抚养成人,给取个名字叫做秦安。“秦安,今天我有一事相托,你一定要答应!” 第5章 齐州城破秦彝殉国 第五回 齐州城破秦彝殉国 齐州城被北齐丞相高阿古拱手让给了杨林。和杨林里通外合把城门给打开了。北周的兵将像潮水一般涌进齐州城。 外面一乱,秦彝得到消息,一边披挂,一边把自己的夫人、孩子连同自己的马童秦安唤到了身边。 秦安名义上是马童,其实从情义上来说,和秦彝情同父子啊。 秦安这个孩子原来姓什么叫什么,自己都不知道了。小的时候是孤儿,无父无母,流落街头,好悬没冻饿而死。幸亏有一次秦彝巡街,看到了在街头墙角蜷缩着个小孩儿。秦彝心善,就把孩子抱回府中。一看,这孩子皮包骨头,浑身打哆嗦,眼瞅就不行了。赶紧请来大夫进行医治。 后来,把孩子医活了,给孩子饭吃,一问这孩子:“你姓字名谁呢?” “不知道。从小家中父母双亡,没有任何亲戚,就一直流落街头,吃人家的一点残羹剩饭,有的时候几天没有吃喝呀。” “哎呀,”当时秦彝心生怜悯,“孩子,你哪都别去了,就留在我身边服侍我可好?“ 那小孩能不高兴吗?有口饭吃了,跪下磕头就叫恩人呐。 秦彝说:“你既然留在我们老秦家了,干脆你就随我姓秦吧,给你起个名字叫做秦安。日后,就照料我的家,作为我的一位亲随吧。“ “哎,秦安叩谢老爷!” 打这儿开始,秦安就留在秦彝身边了。孩子知恩图报,知道这条命是秦彝给的,服侍秦彝无微不至。别看这么小的小孩儿,把家里料理得是井井有条。 秦彝也特别喜欢这孩子,也看出来了,这孩子老实、厚道、忠诚。在家里,他就是自己管家。出去带兵打仗,鞍前马后,秦安就是秦彝的马童。平常没什么事儿,秦彝就教秦安认字读书,另外还传授给秦安武艺。秦安可以说弓刀石、马步箭,无一不精,无一不晓。但最开始,秦彝并没有把自己的秦家锏传给秦安,因为老秦家有规定:“咱们家的锏法是传男不传女、传里不传外,只能传给老秦家嫡系子孙。尤其秦家锏当中有一个绝招叫做杀手锏,那是一定秘不外传的,必须传给老秦家!”所以,开始秦彝并没有把秦家锏法传给秦安。 但随着日月穿梭,秦安也已然长大成人了,成大小伙子了,秦彝明里暗里观察秦安、测试秦安。发现这个孩子确实是一个忠厚老实之人,没坏心眼子,对秦安更加放心了。把老秦家一切事务几乎都交给秦安打理。 这个时候,天下形势大变,北齐受北周的威胁越来越大,尤其是去年,北周开始对北齐动武,晋阳已破,自己的父亲秦旭已死,给秦彝震动非常大。秦彝心中觉得:“这大齐王朝完了!看来用不了多长时间,兵锋就得打到我的齐州啊,那我作为齐州刺史有守土之责,一定要和北周将领拼个你死我活。既然是拼命,那就有胜有败,如果我胜了,没得话说。如果我败了,那我一定会以身殉国,我秦彝在这个世界上将不复存在。但我一死,我们秦家锏法就得失传啊。我虽然有儿子,但是秦琼现在才三岁,还不到习武的年龄呢。秦家锏法现在没办法传给他,但是时间已然不允许了,不允许我再等他长大成人了,怎么办?这时就得变通啊。虽然祖训上说得好,秦家锏法不能传给外人。但是,特殊时期要用特殊的方法呀。” 于是,秦彝就把这秦安叫到面前,告诉秦安:“我们老秦家的锏法我也传授给了你不少。但是,我实话告诉你,我没有传完,因为有祖训,这个锏法只可以传给老秦家的嫡系子孙。不过,现在这个形势所迫,我恐怕没有机会传给叔宝了。怎么办?我决定把秦家锏法传授给你。一旦,齐州有事,我一定以身殉国。到那个时候,你带着夫人、孩子逃离齐州,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我希望你把老秦家的锏法一招一式毫无保留地传给叔宝,也就等于我传给叔宝了。但有一节,你学会了秦家锏法,我希望你这一生在外不要使用这个锏法,你能不能答应,我能不能相信你?!” 秦安当时跪地磕头,“老爷,我秦安的命是您给的,我这条命就是老秦家的,您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我指天发誓,我学会锏法之后,一定传给小少爷,而且终生不用这套锏法!如果口不应心,天诛地灭,我不得好死!” “好,我相信你!”秦彝把秦安扶起来了。 打那天开始,秦彝把所有的秦家锏法连同杀手锏这个绝招都教给了秦安。这就是秦彝有先见之明。 今天齐州被破,秦彝把自己的夫人、孩子连同秦安叫到面前,嘱咐:“秦安,你赶紧带着夫人少爷拿着细软逃离齐州,找个地方,帮着夫人把叔宝抚养成人,传授给他我们老秦家的武艺,让他知道他的父亲、他的祖父是为国捐躯的!” 秦安双膝跪倒:“老爷,请您放心,我一定会把小少爷抚养成人,并且交给他秦加锏法,让他长大成人之后,为老爷您报仇雪恨报!” 秦彝把手一张,“千万莫提报仇二字!” “老爷,您,您这是何意呀?” “秦安呐,夫人呀,你们听我一句话。我和那杨林之间没有私仇。我们两个征战其实全是周齐两国的国仇。也就是说,我们只有国仇,没有家恨,甚至我们连日对阵,早已惺惺相惜呀。如果不是两国交兵,如果是在太平时代,我们两个很有可能就会成为一对惺惺相惜的知己朋友,坐在一起谈论武艺,谈论天下。可惜呀,谁让我们遇到这个乱世呢?即便是他打破齐州城,那也是他的职责所在。而我守齐州城也是我的职责所在,我即便是为国捐躯了,也不愿杨林。所以,不要给我的孩子心里种上仇恨的种子。如果这一次,北周真的能够统一天下,建立一个国泰民安的世界,又有什么不好呢?当叔宝长大成人,他是多么太平,多么的安康啊。所以到那时,他不但不应该报仇,反而应该为百姓、为太平盛世出一份力,他完全可为新朝效力,而不用活在老一辈的仇恨之中。当然,如果他长大之后,发现这个朝廷仍然昏庸无道,老百姓仍然民不聊生,那个时候,他作为我们秦家子孙,仍然可以振臂而起,推倒那个无道的朝廷!我的话,你们可记住了?” 宁氏夫人此时早已经泣不成声,秦安掉着眼泪点点头。 这时,就见秦彝一伸手,把自己祖传的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拿过来,交到了秦安手里,“我们老秦家祖传一共四件宝物:黄金盔、黄金甲、虎头造金枪、虎头琣棱金装锏,由于今天我要是保齐州,金盔金甲造金枪我没办法让叔宝带走,你们也不便带走。而这对锏是我们秦家宝中之宝!又是一对短兵刃,还是五十六路秦家锏不可缺少的一对兵刃。所以,秦安你把它们带走,日后交于叔宝,也算我这位父亲给他留下的唯一的遗物吧。” “是。”秦安流着泪把双锏捧在手中。 秦彝把手一摆,“快走!别再耽误了!” 这时候,秦彝早已经顶盔贯甲,罩袍束带、系甲揽裙,都准备停当,一伸手握住虎头造金枪,一转身,“噔噔……”几步走到院里。有人早已经把他的那匹浑红马给牵过来了,秦彝扳鞍纫镫飞身上马,乘跨坐骑,扭项回头看了一下夫人,“夫人啊!今生就此别过,来世再做夫妻!”说完话,一转身,“啪!”马后鞧给了一巴掌,这匹马翻蹄亮掌,秦将军催马挺枪杀入周兵之中。 “将军……”宁氏夫人想追,被秦安一把拽住了,“夫人,不能追了,赶紧走!”秦安知道啊,他何尝不想追呀,但是他现在的任务是保护夫人和小少爷呀。赶紧拽着宁氏夫人从刺史府后门就冲出去了。 这个时候,整座齐州都乱套了,到处是喊杀声,到处是火光,到处是兵器碰撞声音,齐州大势已去,城门都让人周兵攻破了,还怎么守啊? 秦彝抱着必死的决心冲进周兵之中,把掌中这杆虎头造金枪施展如飞,碰着就死,挨着就亡啊。虽然如此勇猛,但没办法,还是那句话——大势已去!齐兵纷纷溃散。他浑身是铁能碾几颗钉啊?最后杀得是血染征袍,整个人杀得像血葫芦似的,都不知道身上的血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了。最后,身边的副将一一倒下。秦彝被周兵打了包围了。也不知道哪里射来一支冷箭“噗!”把浑红马给射死了,秦彝从马上摔下来,这虎头造金枪一下子就杵地上了,没摔倒。秦彝杵着虎头造金枪站起来。 周兵一点儿一点儿往前逼,也不敢近前,知道秦彝这人太厉害了,一个人杀了我们多少兵?虽然现在受伤了,但那是受伤的狮子呀,那也不好惹呀。一点儿一点儿往前逼。 正在这个时候,“让开……”从远处飞来一匹马。大家伙儿这么一闪,这匹马进入包围圈,就来到秦彝近前。 秦彝一看,这匹马上端坐一员大将,金盔金甲,手使一对虬龙棒,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宿敌大周前部正印先锋官杨林。 杨林一看秦彝,甩镫离鞍下马,把虬龙棒往旁边一交,有人给杨林抱住。只见杨林“噔噔”往前走几步,一撩鱼鳎尾,“扑通!”单膝跪倒在地,冲秦彝一拱手:“秦将军!我杨林自打出生以来,上跪天地,下跪君父,从未跪过其他之人。而今日,我杨林甘心情愿为秦将军下跪!因为我杨林敬重秦将军的武艺和忠勇。秦将军,您来看,现在齐州已破,齐国灭亡也是指日可待。大齐王朝太腐败了,当官的作威作福、卖官鬻爵,老百姓民不聊生,像这样的国家,你保它何来呀?秦将军,你为了保齐国已然尽力了!你的忠勇,大家全看在眼里。我杨林敬重您是条英雄,在此跪求秦将军,您就降了我大周吧!您愿做官,我向陛下面前保举您高官得坐、骏马得骑;您不想做官,我杨林愿舍弃荣华富贵,赔秦将军归隐山林!我杨林说到做到!” “哈哈哈哈……”秦彝摆摆手,“杨将军,我秦彝何德何能值得杨将军您这一跪呀?您请起来!” “不!秦将军,你不答应我,杨林就不起来!” “好,杨林,我秦彝在这个时候还能够交你这位新朋友,我也是死而无憾了。但是,我早就说过,我们老秦家世代受齐主厚恩,食君之禄,当报君恩,这是我们老秦家的祖训。我也早就说过,齐州在,秦彝在。齐州破,秦彝亡!齐主把齐州交给秦彝把守。现在秦彝丢失了齐州,我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话音未落,“砰!”秦彝把虎头造金枪从地上爬起来了。然后往前这么一顺,枪杆往前这么一杵,“砰!”他一把把枪头抓住,往怀中一带,大枪尖对准自己的前胸,“噗!”“啊……”三棱透甲锥把秦彝前胸扎透。秦彝将军是以身殉国! “秦将军!”杨林跪着往前爬了几步,来到秦彝尸体近前这么一看,秦彝早已经绝气身亡了。脑袋往下低着,但身子不倒,怎么?这杆大枪一头戳在地上,一头扎在秦彝身上,秦彝的身子和大枪与地面成了一个稳稳的三角形。 “噗!”杨林另外一只腿也跪下了,“秦将军如此忠勇,受杨林四拜!”杨林趴在地上,“砰!砰!砰!砰!”神三鬼四嘛,给秦彝磕了四个响头啊。 杨林这么一磕,“呼噜……”所有周兵全跪下了,对着秦彝尸体都拜了四拜。再看秦彝尸体“噗通”一声,这才倒地。 杨林眼泪下来了,这是一种英雄惜英雄的眼泪呀。杨林吩咐一声:“给秦将军卸掉盔甲,把盔甲上的血迹擦拭干净,把破损之处给我修补好了。”那一枪扎进去,破损不少啊。“破损之处给我修补好了。然后连盔带甲加这条枪给我好好地保存!未来我要建一个藏珍库,就把这枪、这盔甲放在天字一号,要每逢初一十五拿出来,焚香礼拜,祭祀这位忠烈之士!”又吩咐:“给秦将军缝合伤口,擦拭身子。给他换件新衣服,成殓起来,未来要厚葬!”另外,杨林传令下去:“快,快寻找秦将军的家眷。寻找到了,给我好好地保护起来,任何人不得伤害!我要好好对待秦将军的家眷,如果谁敢损害,我定立斩不赦!”撒出兵满城去找秦彝的家眷,就找宁氏夫人、找秦琼。杨林是好意,他想:“我如果找到这孤儿寡母,我一定啊好好替秦将军把人家家眷养起来。如果有孩子,我要把他抚养成人,为老秦家留一血脉。”杨林心挺好,发下当兵的四处寻找。 可宁氏夫人他们不知道杨林是好心啊,还以为杨林撒下人马来抓他们呢。秦安就保着宁氏夫人带着小秦琼满城逃跑啊。怎么满城逃跑啊?根本逃不出去,四门现在都已经被周兵把守了,想跑跑不出去,就在齐州济南郡历城县里头来回直转悠。 这个时候,老天还不作美,从大早晨起来,这天就阴沉,到了中午时分,朔风这么一起,大雪飘下来。 秦安带着宁氏还有小秦琼到处躲避,一直在这历城县转悠了整整一天。到了晚上了,宁氏夫人一天没吃饭了,又抱着三岁的孩子跑了一整天,低血糖了。当他们三个人就跑到历城县太平街专诸巷第二号门门口的时候,宁氏夫人跑不动了,就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眼前这么一黑,把秦琼也扔了,她自己晃两晃,“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第6章 专诸巷中主仆逢故 第六回 专诸巷中主仆逢故 齐州城被杨林打破,秦彝自杀殉国。家人秦安保着夫人宁氏抱着孩子秦琼在历城县四处躲避,就害怕被那些当兵的给抓住。虽说,杨林治兵很严。但是一个城池被打破了,兵荒马乱,那也有那些趁火打劫的。万一碰到一些兵痞呢?再说了,杨林肯定派人来抓我们呢,我们得赶紧跑,但跑不出去呀。齐州四城都已经被周军占领了,不准往外走啊。这整座城池刚拿下来,处于一级戒备状态,那哪能随随便便放人出入啊?所以,想出城势比登天。只能在这历城县转悠。 这个时候,天降大雪,地上的积雪都已经没了脚脖子了。宁氏夫人跑了整整一天,怀抱着三岁的秦琼。三岁的孩子已经不轻了,抱着在雪地里跑,体力消耗极大。跑到晚上二更天,实在跑不动了。按现在钟表来说,到了晚上九点了,三个人就来到了太平街专诸巷。 跑到小巷子里头第二户人家门口的时候,宁氏夫人一天没吃东西,低血糖,眼前这么一黑,“扑通!”栽倒在地,小秦琼也撒了手了。三岁小孩摔到地上,“哇”一声就哭了,把秦安可吓坏了,“夫人,夫人,你怎么了?”赶紧把夫人搀起来,摇晃掐人中进行抢救。 小秦琼在旁边哇哇大哭,把秦安也急坏了。有心背着夫人揽着秦琼,背不动啊,怎么?你别忘了,齐安后面背着一对双锏,光这对锏就重达五十四斤,再背人,再擓孩子,根本不行。地上的雪也滑,吱溜吱溜使了几次劲,没把夫人?起来,秦安也饿呀,也没劲儿了。秦琼更饿,一看母亲又昏倒在地了,小孩一害怕,哭得更厉害了,声音更大了。 秦安吓坏了:“少爷,少爷,别哭了,别哭了……” 越不让哭,秦琼哭得越厉害,“哇哇……娘……娘……” 这深更半夜的,虽说远处有吵吵声,但在这个地方一叫唤,把本宅的主人给惊动了。 你别看这么晚了,本宅主人没睡觉,怎么呢?闹心呐。自打听到外面兵荒马乱之声,又听有人叫唤说齐州城被攻破了,这人的心就提在嗓子眼里了,在观世音菩萨面前不断祷告:“菩萨,菩萨,你保佑保佑将军,让他安然无恙,平安归来。菩萨,菩萨,保佑啊……”一会儿一祈祷,一会儿一上香。有时候,扒着门框还往外望望,一看外面的积雪,也不敢到院子里走啊,怎么呢?这位身怀有孕,已然怀胎十月了,按现在讲话,最近两天那就是预产期了,在家等待临盆呢。所以,雪大路滑的,她也不敢往外走。只能扒着门框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听一会儿,回来到菩萨面前祷告一番,然后又来到门前,又听一会儿。就这一天,在担惊受怕当中度过。一直到现在也没睡觉啊。 就听见外面哇哇大哭。这人一听是个孩子的哭声,好像就在自家门口似的,开始没敢出去。但这孩子总哭,就唤起了他的母性本能。本来是个女的,再加上现在要临产了,腹中胎儿天天在腹中动弹,触发母性啊。 她找根棍儿,拄着这根棍儿防滑呀,慢慢地挪动着,来到院里,就挪到了门前,伸手“咕噜,咕噜,咕噜”这里面三道大闩呢。兵荒马乱,加三道保险吧,其实破门,人一脚就能踹开,这也不过是心理作用吧。三道大闩卸下来,把破门一打开,往外一看。“谁呀?” 啊?秦安正着急呢,突然听门一响,有人问,知道来人了,高兴坏了,“哎呀,这位大嫂,快快快快帮忙救救人吧。” “啊……”就这位妇女一听秦安的声音怎么那么熟啊?她借这个雪光一打量秦安,“哟!”这个人的个头、动作怎么那么眼熟啊?“呦!你不是秦安吗?” “啊?”秦安一听有人把自己认出来了,吓一跳,但与此同时也觉得这个女人说话也非常耳熟,转过头来一看,“哎哟!您是程夫人啊?” “是我呀。” “哎呀!程夫人,你怎么在这呢?” “你怎么来这儿了?这,这是谁呀?” 就这位程夫人呢?往下一看,地上还躺着一个,仔细一看,“哎哟,这,这不是宁姐姐吗?” “是啊,这是我们家夫人。” “这怎么回事儿啊?快快,快进屋,快进屋……”知道这个地方不是说话的地方,赶紧让秦安把宁氏夫人扶进门来。一伸手,这位夫人就把秦琼给拽住了,“太平郎,别哭了,是婶子我,你不认识了吗?” “嗯?这……”秦琼抬头一看,“哎,”他认得,“啊,嗯,是程婶婶。” “对呀,快快,快进屋,快进屋。” 秦琼一看,熟人,不哭了。 就这么着,这位妇人把大家让进门,反手又把门给关上,“咕噜,咕噜,咕噜。”三道大闩又上上,“梆!梆!梆!”又来三个顶门杠啊,准知道有事。 秦安这个时候背起了宁氏夫人,背到了屋里。这位妇人拉着小秦琼的手,慢慢地也走进屋中,屋里毕竟暖和呀。 一看,“宁姐姐怎么了?” “可能一天没吃东西了,这,这是饿昏了。程夫人,这里有没有吃的?” “有有有有,我白天熬粥还在锅里呢,刚才我还吃了一碗,还热乎着呢。我,我给你盛下。” “不,你也赶紧坐下,你赶紧坐下。”秦安也看出来了,程夫人动不便啊。赶紧让程夫人坐下,他到厨房。打开锅一看,果然半锅粥呢,而且还腾着俩馒头呢。把秦安乐坏了。 怎么还半锅粥呢?这程夫人要临产了,所以,尽量避免自己动弹。每天早晨就熬这么一锅粥,腾上几个馒头,就够吃一天的了。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稍微点火给热一热就行了,省的一天三顿饭呢。所以,还有半锅粥呢。今天熬的多,明天继续吃。这下子正好,秦安赶紧把这粥舀出来,先给宁氏夫人灌下去。 一碗热粥灌下去,时间不大,宁夫人,“呃……”喉咙眼里一响,眼睛睁开了,血糖升上来了。“啊……”她睁眼这么一看,正好看到那位程夫人。“哎呀!这不是莫家妹子吗?” “姐姐是我呀。” “哎哟,妹妹呀!” “姐姐呀!” 这姐俩搂在一起抱头痛哭起来,那么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一会儿又程夫人了,一会儿又莫氏妹子了,这位到底是谁呢? 这位夫人既是程夫人,又是莫氏夫人。怎么回事呢?她娘家姓莫,是莫氏,但是嫁给姓程的了。所以,秦安称她为程夫人,平常叫惯了。 怎么平常叫惯了呢?因为,老程家,老秦家,两家是通家之好。 闹了半天,莫氏夫人的夫君就是齐州副将,姓程,叫程娄程有德,也就是秦彝的副手,帮着秦彝镇守齐州城。平常两家关系特别好。宁氏夫人、莫氏夫人在刺史府里头都有专门的自家院儿。平常两位夫人就像姐妹俩一样,一起织布、做女红,莫夫人也帮着宁夫人带着小秦琼。两家处得跟一家似的。 程有德跟秦彝一样也是一任清官,除了薪俸之外,没有其他收入,也不受贿,也不贪污。所以,家里头过的,也挺一般。 但是,有一点,程有德这个人“算计”!咱说这个“算计”可不是贬义词,是个褒义词,就是说生活精打细算。不有那么句话吗?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落穷。同样都是生活,同样都是工薪阶层,为什么有的家过得比较富裕,有的家就过得比较窘迫呢?这个原因,有时候就在这个过日子算计不算计。同样都是这么多钱,那有人就会算计:我把这钱分多少份,留这么一份平常过日子,留一份我去理财,留一份儿我买保险,留一份我存银行,留一份我就炒股票,留一份我就投资……说好家伙,这钱不少啊,分那么多?哎,不一定啊。有可能钱不多,没几个鸡蛋,但是我每个鸡蛋都放在不同的篮子里头,我观察哪个篮子能够把一个鸡蛋变成俩,我就多往那个篮子里投俩鸡蛋。久而久之,慢慢的,日积月累,就以少成多,聚沙成塔,这日子可能就慢慢的富裕起来了。程有德就这样啊。别看薪俸不多,但程将军会算计,平常跟自己的夫人过日子过得紧巴紧,慢慢、慢慢积蓄了一定的钱财,就把历城县专诸街太平巷第二号院给买下来了。虽说这座宅院并不是豪华住宅,但是,毕竟是一块固定资产。按现在来说,人家早早地就在省会买下了一处房地产,人在这里置了业了,甭管以后这个地方房价再高,人家有一所房子了。 但这事儿,常有德谁也没告诉。这事儿满处张扬干嘛呀?不必要。也嘱咐妻子莫氏了:“这事儿,就咱两口子知道就行了。也别告诉刺史,也别告诉刺史夫人。”所以,大家都不知道。 那么今年莫氏怀孕了,眼看着要临盆了。这个时候,周兵打来了,程有德这天就对夫人说了:“夫人呢,你现在不能留在官署了。我看咱们齐州够呛,弄不巧齐州得被周兵打破。如果那样,你丈夫我必须为国捐躯,因为我是齐州副将,守齐州我有职责,如果齐州丢了,我也不能活,我要为国捐躯,我要战斗到最后一刻。但是你身怀有孕,是我们程家的骨血。你不应该留在这里等待周兵到来,万一遇到刀兵之灾怎么办?你应该赶紧躲出去。另外,眼看你要分娩了,现在留在官署分我的心,我无心指挥战斗啊。你离我远一点,咱们先分开一段时间。一个为你的安全,另外一个我也好安心的指挥战斗。” 于是,程有德早在一个月前就把莫氏夫人偷偷地送到了这所宅院里。宅院当中家具齐全,各种生活用品应有尽有,要么说程将军是个有心之人啊。告诉夫人:“我已经花钱雇了一个稳婆。她会天天过来侍奉你。当然,我也没告诉她你是什么人。如果你在分娩的时候,齐州没事儿,我会到场。如果你分娩的时候,齐州有事,那我得指挥战斗。稳婆就在这里呀,给你接生了。”嘱咐完这句话,程将军转身要走,莫氏夫人给拉住了。 “将军呀,你也说了,这一次,有可能是你我夫妇生离死别呀。万里有个一,你真的为国捐躯,战死沙场了,那你应该给我腹中的孩子留一个名啊。” 程有德一听,点点头,“夫人所说极是啊。这样吧,如果你生下的是个闺女,这个名,你就自己想着起,起个花呀,枝儿啊,凤啊的,什么都行。如果是个男孩,那能够承接我们老程家的香烟,未来是要上祖宗牌位的,这个名字我得好好给起个。哎呀,我起个什么名字呢?”程有德想了想,“这样吧,如果这一次齐州被攻破,我战死沙场,那也算为国尽节了。如果你生下是个男孩,等他长大了,你一定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位忠臣,为国尽节。让他从小就能够明白忠贞死节之意呀。所以,这个孩子就叫做知节吧。程知节,你看怎么样啊?” “程知节……好啊,这个名字好啊。那有了名了,还得给孩子起个字啊。” “起个字啊?这名嘛,比较雅一点。知节、知节……唉!但是说起来,知节有什么用呢?如果我死了,就剩下你们孤儿寡母,日后的日子必然艰难呢。你丈夫我这一辈子为官清廉,家无余财,除了置办了这座房子之外,咱们家几乎没有了积蓄。我不在了,你拉扯一个孩子,这未来的生活何其苦,我想都能够想得到啊。我但愿老天能够保佑你们母子安康,能够保佑你们衣食无忧,最好这孩子一生下来,就咬着金元宝生下来的。这样一来,我也能够含笑九泉了。干脆呀,就给这孩子起个俗字吧,就叫他‘咬金’吧——咬着金元宝出生的咬金,程咬金!” 莫氏夫人擦擦眼泪,“好,夫君,我记住了,就让这孩子叫程知节字咬金吧。” “夫人,多多保重啊!”说完,程将军扭头含着眼泪走了。一走一个多月,到今天渺无音讯。要么说莫夫人一天提心吊胆的,在家里坐立不安呢,就盼着听到丈夫消息,但又害怕得知丈夫的噩耗啊。盼来盼去,盼去盼来,盼到了大天黑,没想到丈夫的信息没盼来,把宁氏夫人给盼来了。 莫氏夫人把事情经过这么一说,“唉!”宁氏夫人点点头,“还是程将军的心细,我们家老爷就没这个心呐。但凡也在外面有一所宅子,我们也不至于落得无家可归呀,你现在让我们上哪去呀?” “哎呀,”莫氏夫人说,“姐姐,你这不到我这来了吗?我家不就是你家吗?正好我一个人呢,在这里挺孤单的,你来给我做个伴儿。” 这时,秦安、秦琼也都吃饱了,西厢房有床,莫氏夫人把这床收拾好了,先把小孩先哄睡了。 大人一个也睡不着啊,怎么呢?不知道秦彝和程有德两个人消息怎么样,提心吊胆等到第二天。 哎,第二天,街上平稳了。就听着有人开始敲锣了,干嘛呢?杨林吩咐张榜安民,让人敲着锣,满历城县乱转悠。宣传北周政策,告诉老百姓:“大家不必惊慌,原来你们干什么,现在还干什么。原来做买卖的,现在照样开门做买卖。原来北齐当官的,现在到北周报到,原来当什么官儿,北周还给你当什么官儿。只要投靠北周,一切照旧。现在,改换了朝廷了,齐州从今天开始也归周朝了。”总之,安抚百姓。 但是宁氏夫人、莫氏夫人也没能够听得到自己丈夫的信息。 就这么,一晃三天了,街面上平稳了。秦安说:“我出去打探打探。”他仗着胆子走出家门,到了街市上一看,这齐州果然平复了。街面上,做买做卖的都有了。秦安转一圈,这么一打探,哭着回来了。见到二位夫人是哭拜于地,“夫人,两位将军已经,已经以身殉国了!” 他这么一哭,俩夫人当时全背过气去了。秦安赶紧抢救啊,又掐人中,又拍打后背,好半天,两位夫人这才缓醒过来,是放声痛哭啊。 说程有德也死了?死了。死在了乱军之中。两位将军都为国捐躯了。 两位夫人虽然心里都有准备,但听到这个噩耗,还是痛断肝肠啊。 宁氏夫人还好,这莫氏夫人受不了了,怎么?本来就要临盆了,这么一受刺激,就觉得腹中一阵疼痛,哎哟,不好,要分娩。这下可把宁氏夫人紧张坏了,赶紧打发秦安按照莫氏夫人给的地址找到了稳婆。稳婆过来赶紧烧热水给莫氏夫人接生。结果一接生还难产,怎么?这孩子太大了。 折腾一整天,这才把孩子生出来。这么一看,哎哟!太丑了! 第7章 生阿丑秦程互认母 第七回 生阿丑秦程互认母 莫氏夫人闻听丈夫程有德以身殉国,情绪一激动不要紧,要生产了,本来这两天就是预产期嘛。 秦安赶紧叫来稳婆又烧热水、又准备接生的东西,就为莫氏夫人接生。但是,这个孩子生得特别不顺利,疼得莫氏夫人都把嘴唇咬破了,这孩子就是生不出来。为什么呢?按现在来说,胎儿过大。如果拿到现在,肯定要剖腹产了。但那个年代,上哪剖腹去?谁敢剖啊?只能靠人自己生啊。要么说当时生产的死亡率特别高啊。哎呀,足足在床上滚了一天。最后,还真不错,把这孩子给生下来了。莫氏夫人精疲力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这孩子一出生,半天没言语,可把大家伙吓坏了。宁氏夫人生过秦琼,有经验。“哎呀,这孩子怎么不哭啊?” 稳婆更有经验,是这一带有名的接生婆呀,按现在来说,着名的产科专家。一看这孩子,“哎哟!”吓她一跳。怎么呢?生下的这孩子比一般刚出生的孩子大三圈儿。说生下一个孩子六斤多,很正常,七斤也有,到八斤就有点大了。就这孩子,往秤上约一约,得十斤出头儿!要么难产啊。尤其这孩子脑袋太大了。按说新生儿出来,这脑袋也就是一拳那么大。这孩子不一般,脑袋生出来跟小号西瓜差不多少。您想这样的脑袋那好生产吗?由于往外出不好出,可能也是窒息的、憋的,反正这个脸色也特别不好看。有孩子的朋友可能都有过这个经历,生产孩子的时候住在妇产医院或者医院的妇产科。这个地方,墙上贴满了在这里出生孩子的照片。你瞅瞅去吧,出生的小孩儿,一个一个的跟猴似的、跟小老头似的,满脸褶子,而且浑身通红。赤子嘛!但这孩子不那样。怎么?脸色不发红,发青!面如青蟹盖。咱八月十五爱吃大闸蟹,您刚买来的那生螃蟹的蟹盖儿什么颜色,这孩子的脸就什么颜色,又青又蓝。这个孩子先天太足了,人家一般的孩子生下来都闭着眼哇哇地哭,这孩子不一样,俩眼瞪得溜圆。而且比一般的孩子的眼也得大三圈儿。要没中间的眼眶,“咣当!”得撞个响。滴溜溜,就瞪着大眼睛四处踅摸,观察这个未知的世界,好像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似的,都忘记了哭似的。 他这一不哭,稳婆也好,宁氏夫人也好,都急坏了,这,这孩子怎么不哭啊?赶紧拍屁股,赶紧打哭了,你不哭这呼吸道不通啊,赶紧把孩子翻过来啊,“啪!啪!”照小肉屁股上就来几巴掌,一疼,一受惊,这孩子终于哭了,把大嘴一咧,“啊……”哎哟,我的天呐!就这声音比那叫驴一点儿也不次。就看着屋顶子随着孩子的哭声“忽闪——忽闪——忽闪——”往下直掉土。哎哟,这声音太响亮了。 孩子这么一哭,把床上躺着的莫氏给唤醒了。莫氏现在已然精疲力竭了。哎,孩子一哭,如同给莫氏打了一针强心剂。“孩子,我的孩子——” “快,快抱给他娘看看!” 赶紧把这孩子抱到莫氏这里,“夫人,恭喜呀,是个小子啊。” 莫氏夫人一看,果然是个小子,哎哟,还是个大小子呢,莫氏夫人高兴坏了,“我的儿啊……”揽在怀里,一瞅这孩子的脸,“啊……怎么那么丑啊?”但再丑,那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啊,俗话说得好,母不嫌儿丑,狗不嫌家贫呢。哪有母亲嫌弃自己孩子的? 宁氏帮着把这孩子给裹好了,那早已经做好了襁褓了。但孩子仍然哇哇得哭。 稳婆说:“孩子一定是饿了,快,快让他裹奶。” 莫氏夫人赶紧揽怀里了,还不错,奶水挺足的,时间不大,这孩子就在莫氏怀里安稳地睡着了。 稳婆一看没事儿了,就把这里的事儿交给了宁氏夫人,她走了。 咱们简短截说,莫氏夫人得了孩子了。但是两位夫人。都成了寡妇了。第二天,给丈夫设立灵堂。那遗体根本就别想要回来,也不敢去要啊。也不敢找人去做灵牌儿,也就是秦安写了两张纸,一个是秦彝的灵牌,一个是程娄程有德的灵牌。好在家里供着菩萨,有香。两位夫人对着灵牌,掉着眼泪祭拜呀。但逝人已去去,还得往前看,未来的日子怎么办? 宁氏夫人说了:“妹妹呀,我不能在这里拖累你呀。我还得找什么地方走啊。” “哎呀,”莫氏夫人说:“姐姐,你说什么话呀?什么你的我的呀?咱们历尽艰辛还能够遇在一起,这就是缘分呢。也是两位将军在天之灵保佑。本来他们俩生前就跟兄弟一样,咱们两家通家之好。那现在两位将军都走了,咱们都成寡妇了,都带着孩子,孤儿寡母生活,无依无靠啊。咱住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多好啊,你往哪去呀?你也没地方去呀。你何必在这里客气?这干嘛呀?这就是你的家,也是我的家。咱们呢,两家合一家,以后就在这里住下了!把这俩孩子抚养成人,才对得起咱们两家的将军。” 宁氏夫人一听,“妹妹呀,要如此说来,姐姐就谢谢你了。” “你看你又说这话,以后不许说这话,咱是一家人呢。姐姐,我有个想法,不知姐姐同意不同意啊。” “妹妹,你说,什么想法?” “我这不是有儿子了吗?叫程知节、程咬金,这是他爹给他起的名字。我一看这孩子长成这模样,奇丑无比啊。为了让孩子好养活,我昨天晚上琢磨给这孩子起个小名,就叫做阿丑。哎,小名,也是癞名,好养活。那么,你的孩子太平郎自不必说了。两个孩子现在都没了爹,就咱们两个娘。咱们住在一起,咱就是姐俩。你看这样行不行?让两个孩子互相认咱们俩为干娘。我当太平郎的干娘,你当阿丑的干娘,你是太平郎的亲娘,我是阿丑的亲娘。咱两家合一家,以后不许再客气!” 莫氏夫人,别看是个女的,颇有男子的风范,办事儿又细致又干脆,就怕宁氏夫人心里头还有些疙瘩,好像寄人篱下似的,从今往后,打消了,咱就成一家了。“这样做行不行?” “哎呀,求之不得呀,就这么着!” 程咬金虽然不会说话,就拜了宁氏夫人为干娘。秦琼呢?三岁小孩儿了,宁氏夫人让太平郎跪下,对着莫氏磕头称娘。认莫氏为干娘。 “哎,肉儿哎,起来吧!”莫氏夫人特别高兴。 打这之后,两家真得合为一家了,过跟跟一家人似的。但是,也得对外掩人耳目。这杨林到处还在寻找老秦家的骨血呢。所以,现在还不敢往外漏。那么,这两家住在一起,俩年轻的寡妇,加上一二十多岁的秦安,这也容易传闲话呀,怎么办?宁氏夫人就对秦安说了:“你对外就称是我的儿子,是我的长子啊。太平郎呢?那是我的次子,对外就这么说!” 这个院儿不是三间瓦房吗?正中间是堂屋。东房是莫氏带着阿丑住。西房是宁氏带着秦琼住。秦安住在西厢房里。那东边呢?东边是厨房。中间是天井当院儿。是这么一个布局。 开始,一家人还提心吊胆,怕被杨林给找到。但是,杨林没找到秦彝的骨肉,还以为秦彝的骨肉有可能死在了乱军之中,时间一长,他也把这事儿给淡忘了,慢慢地也没人找了。这样一来,两家的胆子就稍微的大点儿了。起码,秦安敢出门了。那再过一段时间,宁氏夫人,莫氏夫人偶尔也敢出门了。逐渐北方又太平了,北齐被北周给灭了,北方基本上没战事了。但是山东一带,仍然小规模的有那么一些反抗势力。杨林就没走,就留在了山东文登州,镇守山东一带。在杨林的镇守之下,逐渐的山东一带地面趋于平稳,老百姓开始安居乐业。阿丑、太平郎这俩孩子也逐渐长大。 说这两家以何为生呢?一来,两家开始有那么一点积蓄,多多少少的有那么一点细软,省吃俭用过了两三年。两三年后的积蓄没了怎么办呢?俩夫人是妇道人家,不便抛头露面。孩子太小,又不能够出去。整个家里的负担,都压在了秦安身上。秦安别的也不会,做点小买卖吧,卖点铁蚕豆啊,熬点糖稀,卖点糖人儿啊,总而言之,以此是艰难度日。 但随着两个孩子慢慢长大。又过两年,秦琼到了五岁了,这个时候,秦安就开始教秦琼练武了。压腿呀,偎腰啊,就开始练基本功,小程咬金现在两岁,跟着秦琼后面天天喊着:“太平郎哥哥,太平郎哥哥……”就爱跟太平郎哥哥玩儿。秦琼压腿,他也假模假式地压腿。秦琼偎腰,他也在学着偎腰。秦安也不管他。 再往上长,等秦琼长到了八岁,程咬金也已经五岁了,那秦安就带着俩孩子一起练武,给程咬金也打基本功。但秦琼真学呀,而且一学就会。这程咬金的玩心太重,心就没在学习武艺上。当然,秦安也没在意五岁的孩子。爱玩儿就玩儿去,主要教秦琼武艺。 这个时候,秦琼已经到了适学年龄了。虽然宁氏夫人也好,莫氏夫人也好,都是识文断字的,也教过秦琼识字读书。但是,毕竟那是母亲。这个时候,应该把秦琼送入学堂,跟着教书先生学习。于是秦安就在附近找了座学堂,把秦琼送进学堂了。 程咬金看着太平朗哥哥进学堂了,他也叫唤着要进,怎么?“我要跟太平郎哥哥在一起,我要跟太平郎哥哥在一起!”他就缠着太平郎。 程咬金可不知道太平郎的名字叫秦琼,因为在家里头两个老太太就喊秦琼“太平郎”。那么程咬金呢?从小就叫秦琼“太平郎哥哥”,秦琼就叫程咬金“丑弟弟”,就这么一个小孩的称呼。 程咬金老闹着要进学堂,莫氏夫人也高兴,这证明孩子爱学。其实不然,程咬金就是想追着秦琼玩儿,这小孩的心思老太太不知道。 那五岁不行啊,就等了一年,到了六岁,莫氏夫人也把程咬金送到了学堂。 一进学堂就看出来了,怎么?这人和人就是不一样。有的人就善于读书,有的人就不善于读书,这东西还真就强求不来。有很多家长都想不通啊:“你看,同样在一个教室学习,同样是一个老师教育,为什么你这孩子就不如你班上的小明呢?你看人小明,门门功课考100分,你呢?三门不及格的,两门60多的,你对得起谁?你怎么那么笨!”有的时候,还真就不怨孩子。怎么呢?可能他就是一个在读书方面没有天赋的孩子。你可千万别硬努。本来孩子数学他就不好,你非得让他报奥数班,你非得硬努他。不但努不出来,把孩子弄不巧弄伤了,最后家长也伤心。“你看看我,为了你的学习,我花多少钱,你怎么那么不争气!”他就不是那块读书料啊。所以做家长的朋友,如果发现孩子在某个方面他确实他不灵。这个时候,你需要观察,观察孩子他是不是在另外的方面有特长,比如他读书不行,他是不是体育好,跑得快,蹦得高;他是不是心灵手巧,拿几个东西编吧编吧就编吧成一件精美的物件了;他是不是善于作画,拿根笔刷画什么像什么;他是不是善于唱歌,嗓音非常好,底气非常足……每个孩子都是天才,那就得看家长有没有一双发现天才的眼睛。就拿秦琼和程咬金相比吧。秦琼在文化课上、在读书上,那就是个标准的学霸型的人物。老师教什么,一学就会,一学就通,老师特别得高兴,特别得喜欢,这孩子特别讨老师好,平常在教室里也是认真学习,遵守纪律的一个标准的三好学生。但程咬金截然相反。程咬金爱玩儿。玩心特别大。一看到书,脑袋都疼。可能程咬金就没有文字基因,老师教个字。今天学会了。明天再教个字,哎,这个字学会了,昨天学那个字啊,哎,忘了!不认识了。反过来再教会那个字,今天学的字,又忘了。教会程咬金一个字儿,能够把全班的同学全教会了,你说老师能不烦吗?啊,这完全一学渣呀。他跟秦琼怎么比呢?不光如此,程咬金爱说话,跟谁都能唠扯。一说起来,哒哒……说起没完。整天交头接耳,不但自己学习不好,还影响别人,尤其是拉着他的太平郎哥哥,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多的话,在家里说完,在学校里还说。秦琼呢,从小就有长者之风,很疼这个弟弟。程咬金问什么,他还得回答程咬金,跟他说话。有的时候,虽说秦琼也挺烦的,但是秦琼就这么一个人,他抹不开面子拒绝。秦琼是个永远不懂得说“不”的人,他老觉得:“我拒绝别人说不,我难为情,我过不了这一关。”所以程咬金一跟他搭个,他还得回应程咬金。这么一来,就耽误秦琼的学业了。 程咬金不仅说呀,随着年岁增长,他吃得也多,力气也大,个子比一般的孩子还高,虽然秦琼大他三岁,但程咬金的个子跟秦琼差不多少。而且程咬金这个人,打小视恶如仇,最不服气的就是那平常没事儿装牛的人。谁越在他面前横,谁越在他面前牛,他越整谁。谁要是老实,谁要是可怜,他比谁都可怜人家,比谁都爱护人家。如果碰到一个强大的人欺负一个弱小的人了,这程咬金非管不可。这么说吧,在学堂里,三四十个学生中,没有校霸。只要出来一校霸,程咬金不管它的背景是什么人,管你是县令的儿子,还地主家的少爷,只要欺负弱小,我就揍你。所以,在学堂里,没有校霸。如果说有校霸,那程咬金就是校霸的校霸,他专打校霸。不过这程咬金有的时候也打不过人家,他毕竟才七岁嘛,有的那些小校霸十来岁了。程咬金管闲事儿,真打起来,程咬金还吃亏。 程咬金一吃亏,过来就喊秦琼:“太平郎哥哥,他们欺负我!” 秦琼一看,兄弟被欺负了,秦琼火就上来了,“谁欺负你了?” “某某某!”秦琼本来不想打架,但程咬金这人嘴会说呀,“啊,他骂我了,他也骂你了,他说咱俩都是没爹的孩子,就他说的!”三句话两句话把秦琼的火激起来了。那秦琼比程咬金大,年岁跟那校霸差不多少,再说了,秦琼练武术啊,天生神力,过去乒乓两下子把人揍趴下了,程咬金再过去光光凑着踹两脚,他净干这捡便宜的。 那人家能干吗?回去跟家长一说,家长就发老师来了。 先生一看,这不行啊,一个程咬金弄得我这整座学堂乱七八糟,我怎么教学呀?再者说了,秦琼多好的孩子,被这程咬金越带越坏、越带越坏,这,这不行啊,程咬金这孩子我教不了。 于是,先生就找到莫氏夫人,“程咬金这孩子我不教了,老在我们这儿闯祸。有的时候,我说他两句,他就跟我做恶作剧。门上给我弄盆水,我的讲台上面给我挖个坑,光脚我都崴了两次了。所以,你们家孩子,赶紧领回来。不领回来,我就开除啊。我告诉你,夫人,我教这么多年书,这种孩子呀,我是第一次遇到。这哪是学生啊,这分明是个混世魔王啊!” 第8章 分两处莫宁再离别 第八回 分两处莫宁再离别 程咬金闹学堂,教书先生找上门来了,要开除程咬金。当然,开除这话没说,就说:“你们自己把这孩子领回来吧,我教不了了。有他在,我整个学堂不得安宁。尤其是秦琼,这么好的孩子,也是个读书的苗子。程咬金天天给他捣乱,这孩子不就废了吗?另外呢,我们班有好几个孩子,背后都有势力呀。你们家孩子天天揍人家,打人家,这时间长了,容易给你家惹祸呀。我那是学堂,不是武馆,你家孩子呀,我教不了了,你领回来吧。” 莫氏夫人没办法,人家先生不要了,再者说了,再让阿丑待在那里,学生家长也不干。得了,先收到自己身边,自己教导吧。 其实,程咬金当时才七岁。七岁小男孩儿正是讨狗嫌的时候,爱玩爱闹爱打是天性。这个时候作为家长也好,老师也好,应该耐心地疏导和引导,你不能就给人定性啊,真的定成学渣了?那是我们开玩笑说的。你作为老师的不能这么定性。如果轻易地放弃一个孩子,弄不巧就毁了这孩子一生啊。 幸亏程咬金有一个知书达礼的母亲,把程咬金叫到身边。也许,阿丑年岁太小了,待两年蹲蹲性吧。就留在家里,己调养程咬金。 但,程咬金不老实啊。在学堂里,好歹有先生管教着。现在放在家里了,莫氏夫人也不能天天盯着他呀。一眼没瞅见,程咬金跑了。说把门关上,翻墙跑啊!然后就在街面儿上跟那些穷孩子混,跟那些流浪儿混。有的时候,也跑到学堂找他的太平郎哥哥,还找秦琼。 教书先生这么一训斥:“你怎么还来呀?以后不许你来!” 程咬金恼,“原来你是我先生,我还听从你的,我尊敬你。现在你不是我先生,你把我赶走了,你管得着我吗?我爱找我的太平郎哥哥,碍着你什么事儿呢?你再骂我,信不信一把火把你学堂烧了?”程咬金这个人天生就是吃软不吃硬。你跟他说两句好话,他没脾气了。你越跟他瞪眼,他什么事儿都能干的出来。虽然没点学堂,学堂东墙根儿堆着一墙高粱秫秸秆,程咬金抽冷子一把火给点了。 把教书先生吓坏了,没辙呀,又找到莫氏夫人:“您能不能好好管教管教你家孩子呀,别让他再去学堂了,天天拽秦琼,对秦琼的学业也不好啊。你们不是一家子吗?这,这互相体谅体谅好不好呢?” 对于这个事情,宁氏夫人心里头对程咬金的也有点不满了。怎么?您别看两家挺好的。但真的遇到自己孩子切身利益上的事情,做父母的是天生护犊子的。宁氏夫人嘴上没说,心里也对程咬金非常不满:“这孩子太皮了,这要是天天去捣乱,我们家太平郎的学业不荒废了吗?不能让太平郎天天跟着到街面上混去啊。哎呀,怎么办呢?”宁氏夫人虽然心里头不满,也说不出口啊。想当年那位贤母孟母,为了自己儿子有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孟母三迁呢。搬到一个地方一看,这个地方环境不利于孩子成长,孩子跟着这个环境就学坏了,得了,搬家!又搬一个地方,一看,哎,这个地方也不利于孩子学习。搬了三次家,最终找到了一个适合孩子读书学习的好环境,孟母安定下来了。孟子呢,在孟母的教导之下,最终成为亚圣。孟母三迁给后世父母留下了榜样。宁夫人能不知道吗?宁氏夫人一琢磨:“如果我家太平郎老在这里,他身边跟着一程咬金这么一个学渣啊。学渣跟学霸在一起,学霸不可能把学渣给带起来,他只能被学渣给拉下去。所以,我们家太平郎不能跟程咬金再在一起了。为了给秦琼创造一个良好的读书环境,只有搬家。”但是,搬家不现实。你往哪搬呢?现在家里过着就很困难,别说出去买房子了,就租房子都是非常困难。再者说了,这话也不好开口啊。你怎么说呀?哦,自己落难的时候,是人家莫氏妹妹,收留了我们,让我们住在这里,遮风避雨,给了我们一个家。这么多年,人家莫氏妹妹一句闲话没说过,真的处得跟一家人似的。如果说现在我因为他的孩子,提出我们要搬家。那我们老秦家这不是忘恩负义吗?我们倒好,有秦安可以在外面做个小买卖、小生意,有点收入还可以养活我们娘儿俩。但莫氏妹妹呢?我们走了,谁来养活她们娘俩呢?这话我不能说呀,开不了口啊。”但是开不了口,宁氏夫人心中别扭啊。 宁氏夫人心中别扭,莫氏夫人现在心中也不太痛快。怎么不痛快呢?秦琼现在已然十岁,从五岁就跟着秦安习武。程咬金也跟着在旁边压腿偎腰,稍微长大一点儿,也跟着瞎比划打拳踢腿什么的。但是,等到秦琼今年十岁了,基本功已经非常扎实了。秦安就开始传授秦琼秦家锏法,但是秦彝曾经嘱咐过秦安:“这套锏法只能传给我们老秦家的人。传男不传女,传里不传外,我传授给你,这就已经违背祖训了。”还让秦安对天发誓,这一辈子不在外面使用秦家锏,否则天打五雷轰。所以秦安在将军面前发了誓了。那么现在要传授给秦琼,就得背着程咬金,不能让程咬金学去,这还真就不是什么私心作祟,确实是秦安向秦彝将军做的承诺,要守信守诺。秦安就这么一个人,对老秦家是绝对忠诚,这份忠诚不折不扣。所以,传秦琼锏法就要背着程咬金。 程咬金还乐意跟着秦琼一起玩儿一起练。结果,早晨起来练功的时候再找秦琼,不见了,怎么呢?秦琼早就被秦安提前叫走了。叫到外面小树林里,偷偷地教秦琼练锏。头天找不到,第二天又找不到,接连好几天都找不到。程咬金太聪明了,就留个心眼,我倒要看看太平郎哥哥现在为什么起得那么早。于是呢,这天就注上意了。 他早早就醒了,发现秦安偷偷把秦琼叫起来,人家两个人偷偷离开家门,跑到外面树林里去了,在那里练锏。程咬金跟过去了。 程咬金这个人有个性,有什么说什么,遇到不合适的事儿了直接一句话就说出来了,不会给别人留面子。当时程咬金就说了:“老哥哥,为什么你背着我传给我太郎哥哥的铁棍子,你不传给我呢?”一句话说的老秦安脸上通红。 程咬金这个人有囊气,说完这句话,一转身就回来了,我不跟你学!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母亲莫氏 莫氏夫人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听完之后就明白了。因为她曾经听宁氏夫人跟自己说过,他们老秦家有祖传的秦家锏法,等俩孩子长大了,可以传给俩孩子。这是宁氏夫人有一次为了表达自己的谢意这么说出来的。但是,现在发现秦安背着程咬金单独传授给秦琼,莫氏夫人就明白了。她就教育程咬金:“阿丑啊,你做得对。秦家锏那是你太平郎哥哥他们家留下的东西,那是人家祖宗给人家留下的东西,不是咱们老程家的。不是咱的东西,咱不能要!你秦安哥哥背着你传授给你太平郎哥哥,这是应该的,他就是怕你伤心,怕你想不通,所以才背着你。你不要乱想。” “噢,这是他们祖宗传给他们家的东西,那咱家的祖宗也留下了什么东西传给我们了没有?” “有。” “啊?什么东西?” “就是你自己呀。你就是老程家的宝,你就是你父亲留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娘觉得比什么都值钱!”就这么开导程咬金。 但是,莫氏夫人心中对这件事情她也有个疙瘩,这是人之常情,人作为一个动物,她有她本能的情感,她有她理性的认知,如果没有理性,那有可能莫氏夫人就找宁氏夫人吵起来了。正是因为莫氏夫人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才能够用理性来控制住自己的本能感情。 就这么着,因为两个孩子,宁氏夫人、莫氏夫人,这一对本来亲密无间的姐俩,逐渐在内心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嫌隙。尤其是宁氏夫人,非常痛苦。她看着程咬金天天去找太平郎,有时候拽太平郎从学堂出来,要到街面上跟那些野小子打架。宁氏夫人就觉得再也不能等了,再等,自己的孩子就有可能废了!但是几次三番话到嘴边儿。她吐不出来。为什么?这是因为宁氏夫人也是一位善良的人。她也顾及着莫氏夫人的内心想法。但正因为善良之人不愿意给另外一个善良之人制造伤害,善良之人往往会自己受到伤害。所以,宁氏夫人这些天愁肠百度,非常纠结。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有一天,莫氏夫人来找宁氏夫人,“姐姐呀,你有空吗?妹妹有些话想对您说。” “啊,有,有啊,有啊。”宁氏夫人也不知道莫氏夫人想说什么话。 就这么,两位夫人就来到了堂屋,一左一右坐好了,莫氏夫人开口了:“姐姐呀,你看看,咱们姐俩住在一起,这么一晃七八年了,咱们是情同一家,两个孩子更是情同骨肉啊。说实在的,今天这话呀,我,我真的不好开口啊。” “嗯?”宁氏夫人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子。“她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说她不想让我们在这儿住了吗?”她首先想到了这一点。但同时,她又产生一种窃喜之意:“如果说不想让我们在这儿住的话从莫氏妹妹嘴里说出来,对我倒也是一个解脱呀,我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搬家。但随之而来的,我没钱搬呐,我搬哪去呀?以后日子怎么过呢?”这一瞬间,宁氏夫人脑袋里头产生了N多种想法。 莫氏夫人一看,“啊,姐姐,你别多想,其实,是这样的。原来我以为我们老家在战乱当中已经没什么人了,这么多年了,音信皆无。哎,没想到啊,我们老家还有亲人。我还有一个娘家堂哥活着。他也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就打听着我了。前不久派人来给我捎了封信。说呀,我带着阿丑孤儿寡母,生活无依,两个人住在历城县这座大县城,度日太艰难了。他要我还是回老家去,回娘家去。说娘家那里有闲房子,还有几块薄田,足够我们母子俩在那里安稳生活了。我这么一琢磨,也是这个理儿,姐姐呀,你看看。前些年,那俩孩子还小,吃不了什么东西。咱们两家多少还有点积蓄。那么这两年呢,积蓄花完了,全靠秦安在外面做着小买卖小生意,赚那么仨瓜俩枣的。可是俩孩子慢慢长大了。俗话说得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太平郎也好,阿丑也好,你别看就这么大。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饭量比成人都高啊。所以,这两年咱们家过得很拮据。有的时候,为了让孩子吃饱饭,咱姐妹俩都偷偷地省着吃。甚至有的时候咱都不吃饭,为了孩子能吃饱啊。那孩子还在继续长啊,这未来咱们的生活可想而知。秦安现在,就已经够累的了。你看看,才三十出头儿,两鬓都斑白了,这是为家所累。我看在眼里,也疼在心上。所以,我娘家大哥这么一说,我觉得,我回娘家是条好路。我回去了,我能吃得饱,阿丑也能够吃得饱。那你们在这历城县没有我们娘儿俩,咱们家生活负担一下子减了一半儿啊。那太平郎也能吃得饱,你也能吃得饱,秦安也可以吃得饱。所以,从实际考虑,我琢磨了好几天。最终决定,我要带折阿丑回老家去。” “啊?”这是宁氏夫人没有想到的,当时她傻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这个时候,脑袋里头第一个念想就是:“你们回老家了,我们怎么办呢?我们还要搬家呀。” 但就在这个时候,莫氏夫人一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纸放到桌上,推到了宁氏夫人面前,“姐姐,你看这是什么?” 宁氏夫人低头一看,哟,是一张房契。“这是……” “这就是咱们住的这所宅子的房契。当年呢,我们家将军买来这座住宅,房契上的房主落的是我的名字。我想啊,我这回老家了,以后可能就不再回来了,那姐姐你怎么办呢?你跟着妹妹我回老家?也不是那回事儿。再说了。我家阿丑他不是个读书的材料,平常太淘了,给太平郎招了不少的祸事,也影响太平郎习武读书啊。所以,我想还是让孩子在这个时候分开一点,等长大成人了,再让他们兄弟相聚。那这样,我觉得姐姐您跟我回娘家,无论从哪个方面讲都不是那么合适。那姐姐如果不跟着我,在历城县住哪呢?我怕姐姐脸皮薄,不好意思跟我开口。所以呢,妹妹我就替姐姐做主了,我走之后,这座宅子就归姐姐你了!” “啊?!”宁氏夫人一听,“噌!”她站起来了,“妹妹呀,这,这可万万不可呀!这是老程家的宅业,我哪能据为己有啊?这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行了,”莫氏夫人一把把宁氏夫人给按坐下来了,“姐姐呀,你就甭跟我客气了。我早就说了,咱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姐姐,你看这张房契,这房主的名称……” “啊?”宁氏夫人低头一看,哎哟。可不是!就见这张房契,在房主那一栏里填的是宁氏夫人的名字,“哎,妹妹,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姐姐,前天我不是出门了吗?我告诉你去买些针线。其实,我除了买针线外,又到衙门去了一趟,在那里啊,变更了一下房契,现在这所宅院就姓秦了!” “啊?”宁氏夫人听到这里,眼泪下来。这个眼泪也很复杂,既有感激,又有感动,还有惭愧。这些天,为了秦琼的事情,为了搬家的事情,她一一直纠结。她在脑海当中考虑了“自己要搬家”这句话一出口,莫氏夫人的N多反应。考虑了这件事情只要一出口,事情发展的N个结局。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态居然是这个结局。莫氏夫人居然会把这个宅院赠给自己,而且莫氏夫人居然能够设身处地的为自己想这么多,为孩子想这么多,宁氏夫人能不感动,能不惭愧吗? “妹妹,这……” “姐姐,就不必多说了。妹妹我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我已然决定了,东西我都收拾好了,连马车我都雇好了。” “啊?妹妹,那,那你打算哪天走啊?” “嗨,紧早不紧晚,娘家那边催得挺急的。我决定明天一早就动身。” “啊?走那么急呀,那你去哪呀?” “啊,去东阿莫家村,离这里不远。有机会我还来历城看望姐姐。” “哎,有机会我也让秦安带着我们去你那里走走亲戚。” “好,我在家里等着姐姐!” 就这么,这两位夫人拉着手在这里唠扯一天。回忆过去,两个人也是哭一阵喜一阵儿啊。 等程咬金从街上回来,秦琼从学堂回来,两位夫人把事情给这俩孩子一说,程咬金当时咧嘴就哭了:“我不干啊,我要跟太平郎哥哥在一起。”宁氏夫人是连哄带说。最后也没办法,程咬金也只得接受这个现实。 秦琼也舍不得程咬金,这俩人是发小啊,从小在一起长起来的,一个被窝滚大的,没有任何利益的,纯粹的如同同胞骨肉兄弟,这种感情终身难忘,能舍得分手吗? 舍不得分手也不行啊。第二天,马车都来了,秦安帮着把莫氏夫人的行李搬上马车。莫氏夫人领着程咬金与宁氏夫人、秦琼、秦安洒泪分别。 简短截说,莫氏夫人带着程咬金就来到了兖州东阿县。到了这里,莫氏夫人是一眼漆黑呀,人生地不熟。那位说:“不是还有她娘家大哥吗?”哪有啊!这只不过是善良人撒的一个谎言! 第9章 程咬金东阿称老虎 第九回 程咬金东阿称老虎 莫氏夫人带着七岁的程咬金来到了兖州东阿县。到这里,莫氏夫人可以说是举头无亲,抬头无故。她不是告诉宁氏夫人要投亲吗?她这里有一个娘家大哥吗?那都是宽慰和欺骗宁氏夫人的话,是善良人撒的谎言。 莫氏夫人知道自己的儿子再跟秦琼在一起,会拖累人家。秦琼是个好苗子,不能让自己的孩子拖累,不能让自己的孩子惹人家烦。 宁氏夫人心里怎么想的,莫氏夫人能不知道吗?她是个非常聪明的女性,察言观色,早就了然于心。知道宁氏夫人已然产生了想搬离自己家的念头。只不过人家顾及面子,一直没有吐露。既然两家交情这么好,为什么非得走到把脸撕破的那一步呢?也许,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乎江湖。这是两家最好的结局啊。另外,过去自己家有房子,收留老秦家,莫氏夫人觉得心安理得。可是现在呢?随着俩孩子慢慢长大。是人家秦安挣钱来养我们娘儿俩,确实,一个人养两家,负担太重了。莫氏夫人就是这么一个女子,他帮助别人可以,但是绝对不愿意拖累别人或者给别人添麻烦。所以,莫氏夫人就想:“我别等宁姐姐开口说搬家了。干脆,我搬家得了。”在东阿县斑鸠镇小筢子村,还有丈夫程娄程有德的一处祖产。我就搬那儿去。 东阿县是座古县。为什么叫东阿呢?因为这个地方在战国时期地处齐赵两国边境。境内有条大清河流经入海,河这么一打弯,就形成了大陵,就是土陵。陵者,阿也。在赵为“西阿”,在齐为“东阿”。东阿的名字就从这儿来的。 东阿是老程家的祖居之地。程咬金他们家往上倒,十三代祖宗,就倒到三国时期的一位大名人了。听《三国》的都知道,曹操手下有位大谋士叫程昱程仲德,这就是程咬金的十三代世祖。一代一代往下传,传到程咬金他爹,叫程娄程有德,在老程家的族谱上都有记载,所以东阿程氏也是个大家族啊。 本来程有德家住在乡下,当官之后,我们说过,程娄程有德这个将军特别会算计,会理财,会投资,在历城县就买了一所宅子。在老家,还有一套祖宅,祖宗传下来的,就在斑鸠镇小筢子村。 这个斑鸠镇是东阿县最大的一所镇店,大到什么程度?斑鸠镇的繁华程度一点儿不次于县城。甚至有些设施比县城还繁华。说可能吗?可能啊。您不信?现在也是啊,您到南方看看。有些乡镇繁华程度比县城还热闹啊。东阿县就这样,最大的镇店就是斑鸠镇,又称斑鸠店。为什么叫斑鸠镇呢?东阿这个地方,我们知道现在有个美誉叫“喜鹊之乡”,这个地方盛产喜鹊。过去有个词叫“鹊巢鸠占”,说有种动物叫鸠,它不大会自己孵卵,那怎么办呢?自己怎么繁衍呢?就把卵下到鹊巢里。把人家鹊下的卵给扑腾下去,让鹊帮它孵出小鸟来。这就叫做“鹊巢鸠占”,又称“鸠占鹊巢”。这鸠就是斑鸠。当然,也有人说不是,应该是一种布谷鸟,这种布谷鸟在古书上叫鸤鸠,所以鸠占鹊巢的鸠应该指的是布谷鸟,它不是斑鸠。这有争议,也有很多人认为是斑鸠。所以,有喜鹊的地方,斑鸠也特别多,尤其这个镇子一带也盛产斑鸠。故此,这镇子就被称为斑鸠镇。 这一所大镇店有N多村组成,其中离斑鸠镇最近的,可以说就在斑鸠镇旁边的一个村子,就叫做小筢子村。为什么叫小筢子村呢?这个村子男女老少都善于竹编活,编筐编篓,最擅长的用竹子编筢子。连当地的手工艺土特产就是编筢子。这里的筢子编得非常结实、非常的细腻。本来这一块儿统称筢子村。后来突然间有一道河改道把这一块儿分成两地了。那小的一块儿叫小筢子村儿,大的一块儿叫大筢子村。老程家的祖产就在小筢子村。在这里有一个院,两间茅草屋。过去程将军在世的时候也没人住。因为老程家的祖坟不在这个地方。程将军的祖上在这个地方房地产投资,投资的这么一所住宅就留给程娄了。所以,周边没有什么亲戚。程娄在世的时候就托邻居老王头给看着这个家。平常给打扫打扫,一年稍微给点钱,一直无人居住。但莫氏夫人知道啊,手里也有这张房契。所以,才敢把历城县的那套房子留给宁氏夫人、留给秦琼,她这才带着程咬金来到了这所祖宅。 找到了邻家老王头儿把房契拿出来。老王头一看,“哎哟,闹了半天,是莫夫人呐。哎呀,你们可回来了。行啊,这个房子就算物归原主了!”山东人都很实在,老王头就把房子钥匙交给了莫氏夫人。打这之后,莫氏夫人带着程咬金就住在了斑鸠镇小筢子村这所祖宅里。 这下,真是孤儿寡母了。再扶养程咬金,比原来难上加难了。原来好歹是两家互相照应,还有一个秦安能打外面跟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只能靠莫氏夫人一个人养程咬金了。这程咬金吃的还多,一个人能吃三个孩子饭。可苦了莫氏夫人了,家光有房子没有土地,没办法种地,所以没有经济来源,平常靠着给别人缝补浆洗,那能挣多少钱呢?有的时候到斑鸠镇上捡点破烂,拾点菜叶子,以此为生。 那常言说的好: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程咬金,你别看皮,别看淘,但是特别孝顺,在娘面前听娘的话,对娘是百依百顺,娘说什么自己干什么。看到娘养活自己如此辛苦,程咬金首先反应的是:“我得给我娘减轻负担,我得尽快养活我娘,我不能让我娘养活我呀!”七八岁的时候,程咬金没办法。等过了十岁,程咬金长得比别人十五的那小伙子都高,又高又壮啊。双膀一晃,有成年的力气。这个时候,程咬金就不在家待着了,天天在东阿县、在斑鸠镇上晃荡。什么活都干,只要他干得了的。他摔过坯、拉过砖、放过羊、牧过牛,夏忙秋收的时候,帮人割过麦子,揽过豆子……别看他年岁小,力气有啊,能当成年人使唤,给的工钱还是成年人的一半。所以,很多财主奸商都爱用程咬金,使唤傻小子呗。就这么着,程咬金的又晃荡了几年。这几年当中,程咬金可以说把东阿县城达官贵人、富户人家那些嘴脸看过了一遍,小小年纪已然懂得了人情世故,也看到了世间的黑暗。等到程咬金长到了十五六岁的时候,那就了不得了,已经成了成年小伙子了,双膀一较,力有千斤!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大力,有没有科学根据,不知道,人家天生神力。这个时候,程咬金就可以干一些成人干的工作了。干什么呢?什么挣钱多,就干什么。给人看过赌场,替人要过欠账,红事儿的时候抬花轿,丧事儿的时候抬大杠……反正有的是力气,卖力气呗。但这个时候,如果你再少给他钱,如果再欺负他,程咬金就不干了。 这不,当地有一个首富叫罗得寿,家大业大,但是为富不仁,吝啬抠门。这么多钱,不舍得孝敬老人。让爹娘住在茅草屋里,饥一顿饱一顿,不肯给饭吃啊。结果,这年老头儿没抗住,死了。罗得寿得给发丧啊。大操大办舍不得,就找程咬金这些穷劳力给他爹抬大杠。说好的抬一次给一吊钱,结果结账的时候,罗得寿只给程咬金五百钱。程咬金不干了! “哎哎,咱原来说好的抬这次大杠,你给我一吊钱。现在棺材已经下葬了,都已经起坟头儿了。转过头来,你只给我五百钱,半吊钱,那不行,必须给一吊!” “什么一吊钱?你们这棺材怎么给我抬的?迤逦歪斜,晃晃荡荡,我爹在里头不舒服!另外,棺材往下放的时候,左右乱撞,都给我撞坏了。所以,扣点工钱!就五百,愿意拿着你拿着,不愿意拿,滚!” 其他杠夫不敢得罪罗大寿,知道这位家里打手多,也是一霸。唉!有点钱就拿着吧。 但程咬金不干,程咬金讲理,说好一吊,少一个子儿都不行!如果你乖乖的把欠钱补上。程咬金二话不说,扭头就走。如果你敢跟程咬金矫情,“好小子,你跟我矫情对吧?”程咬金仍然是扭头就走。 “哎,”罗得寿一看:“怎么样啊?这穷小子,你跟我横什么?打听打听,我是这一带的头号财主,你呀,也就值半吊子,多一个子儿,我不给你,你还能把我怎么着?哼!”转身,罗得寿也走了。 等到第二天天光一亮,罗得寿把大门打开一看,“哎?!”怎么呢?大门口停着一具棺材。一看这棺材,昨天下葬埋他爹的。怎么回事儿?程咬金半夜把这棺材又刨出来了,自己扛着棺材堵到罗得寿门口了,程咬金蹦到棺材上面,手里拄着一根大木棍子,“哎,罗得寿!我告诉你,昨天你答应的一吊钱,我们给你扛大杠,搭到坟茔子里,下了葬。结果,回头你只给我五百文。我给你要,你还不给。好啊,你爹又被人刨出来了。今天这个棺材,我告诉你,你不给两吊钱,他下不了葬!没有我的命令,我看谁敢给他当杠夫,除非你自己拉着你爹的棺材拉到坟地里去!” “呀!”罗得寿气得一指:“好你个程咬金,你敢跟我较劲,你敢污蔑我爹!” “污蔑你爹的是你!” “你掘坟刨墓,犯了国法!” “谁说的?谁说是我刨出来的呢?谁看见了?谁证明?你爹的棺材自己个儿跑回来的。我告诉你,你给够钱,你爹这棺材就能好好在坟墓里待着。你不给钱,就算今天再被人埋了,明天他还得自己跑回来。你信不信?” “哎呀!好小子,来呀,给我打。” 让家里的这些狗腿子、院工过来要打程咬金。程咬金不怕打架,早准备好了大棒子,一轮就跟人拼命啊。这一堆人围着程咬金打,程咬金吃亏不吃亏呀?他吃亏,一群人打一个,这一个没有不吃亏的。但程咬金吃亏,咬着牙他也打,而且反过来,可有一事,打他的人别让程咬金抓住,要让程咬金抓住,真往死里打。打断胳膊打断腿,那是常事儿。就算把你打死了,程咬金说了:“我给你抵偿兑命!”所以说打架程咬金不怕,“只要不怕死,程爷爷我陪着,来吧!”“啪!啪!啪……” 打到最后啊,没人敢往前了,“好嘛,这小子真拼命啊。”俗话说的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还怕不要命的呢。这程咬金,他就是不要命的N次方啊!谁家没有一个家小啊?程咬金不然,那是光棍一个呀,除了有老娘之外,没有其他牵挂,他真能豁出去,谁跟他一穷小子拼命呢?你打不死他,让他打你个腿断胳膊折,不值当的呀。你找谁报销医药费去?罗得寿掏那笔钱?那可比几吊钱费得多呀。另外,伤在谁身上谁受罪呀。所以打一阵子不敢打了。 有人就劝罗得寿:“老爷,得了,给他两吊钱吧,真出了人命,你打官司了。好家伙,这官府可黑啊,到官府里两吊钱?没有一百吊你出得来吗?” 罗得寿一听也对,哎呀,要早知道如此,昨天给他一吊钱多好啊。是啊,谁让你抠门呢!好吧,省着省着,窟窿等着得了。“程咬金,别打了,两吊钱给你!这,这棺材你还得给我扛回去。” 程咬金说:“好啊,把钱给我,我给你抬!” 罗得寿拿出两吊钱给程咬金了。程咬金往那一站,没动地方。 “嗯?”罗得寿说:“程咬金,钱给你了,你怎么不抬啊?” 程咬金说:“可以啊,我可以给你扛,昨天出殡,那可是八道大杠,八个杠夫啊,我只是八个杠夫其中一个。我是能给你扛一杠,但我自己也扛不动啊。其他七个,你去找去,他们愿意给你白扛就给你白扛,他们愿意跟你要钱,你再给,他们矫情要多少,俺老程不管,我只管要我这份儿的。” “哎哎,是你从坟地给我刨出来的!” “是谁让你不给我钱呢?你不给我钱,我就这么对待你,你给了我钱,我就答应给你扛,但我可没答应,我一个人再给你扛过去!” “哎哟,程咬金呢,你可算把我给坑苦啦!” “我告诉你,这叫农民工的工资不能欠!就得治治你们这些黑心人,老程就这脾气!” 怎么办?财主没办法,只得把那七个抬杠的全给叫来了,“你们能不能行行好,帮我再抬回去。” 七个抬杠的说了:“不行啊,我们抬一次一定要钱,昨天您就没给够我们,我们还抬呀?爱找谁找谁,我们不抬了。” “我,我补够钱行不行?” “补够钱?不行啊,补够的是昨天的,今天的没补够呢,今天我们来一趟还得要钱呢。” “啊?一人一吊半行不行?” “哎,这行,这正常价呀。” “那哥几个搭把手抬吧。” 程咬金说:“慢着,我的钱没给够呢。” “啊?你刚才不是说了吗?给你两吊钱,你就抬。” “是啊,给我两吊钱,我今天抬。我昨天的钱你没补够啊。你得把我昨天的补够啊,你不补够我昨天的,我今天给你抬过去,晚上我不还给你刨出来吗?” “我……好!我再给你半吊钱!” 罗得寿多好,里外里赔了九吊银子,还得给自己的家奴院工智治伤啊。 老百姓穷哥们这个乐呀,背地里都挑大拇哥称赞程咬金,都笑:“罗得寿这下可成了罗大头了!”打这之后,大家都不叫罗得寿真名了,都叫他罗大头。 程咬金就是这么一个人,谁越强梁,谁越厉害,谁越不讲道理,他越欺负谁;谁越软弱,谁越窝囊,谁越讲道理,他不但不欺负,他还帮衬路见不平一声吼啊。一看,有弱者受欺负了,跟自己没关系,没关系也是自己的事儿,程咬金“噌”就过去了,见义勇为,一定是帮助弱者斗强者,他天生就是这么一个宁脾气,也可以说程咬金天生古道热肠,侠肝义胆。所以,过去有些人说《隋唐》,没有吃明白程咬金的人物性格,说程咬金就是斑鸠镇的一个无赖,打遍街、骂遍巷、抓馅饼、抢豆包,程咬金怎么会是这样人呢?他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跑到集市上抢馅饼去,欺负老百姓去,像泼妇似的在大街小巷上卷架?这不是程咬金的性格。要这么说,程咬金这个人物就塑造错了,他不是这么一个人物。说程咬金骂街吗?程咬金卷架吗?也骂也卷!那一定是哪位为富不仁的财主,哪位仗势欺人的强梁干了坏事了。程咬金堵着门能把人家堵三天——“你如果不出来向受害者道歉,我跟你没完,我现在是骂你了,恼一恼一把火把你家点了,而且这件事情,我程咬金一人做一人当!” 说程咬金这么厉害,就没人治他们?那些地主老财就不整他,陷害他,把他弄监狱去啊?整啊,开始也整,设圈套给程咬金栽赃陷害,或者是自己家人被程咬金打了,告到东阿县县衙,把程咬金拿来关到县衙当中。但问题是,第一,程咬金很难拿。这人比鬼的还鬼,比滑的还滑,你别看大老程这人五大三粗的,其实心眼儿比谁都细,一般的圈套,人家不钻,弄不巧把你套里面了;即便是程咬金一个疏忽真的被抓了,关到监狱里,县令一看,这个罪也不大,拘留几日还得放出来,最多十天半拉月呗。你别让程咬金出来,只要一出来,谁陷害程咬金,他家可倒霉了,不是今天房子着火了,就是明天这位跟姨太太睡着觉睡着觉,脑袋后面挨闷棍,被人打昏了,第二天醒来一看,跟姨太太俩人扒得光光的,绑在村头的树上,千人瞅万人看,哎哟,这丢脸丢到家了。谁干的?不知道!也不能说真不知道,大家心知肚明,这事儿除了程咬金,没别人干。但是无凭无据,你怎么办?那最后还得托人包赔程咬金损失,找程咬金说和,程咬金点了头,这家才算安宁。不然的话,永无宁日。 久而久之,一个程咬金闹得东阿县这些富贵之家惶惶不可终日,谁也不敢惹他。最后这些人给程咬金送了个外号,叫程老虎,又叫净街虎。说程咬金上街,所有的人全跑了,全吓跑了。其实这个外号,是他们污蔑程咬金,他们在这县衙告程咬金,说:“程咬金,是一霸,只要出来,大家怕整,所大街全空了,百姓哭爹又喊妈……所以老百姓都叫他净街虎。大人,你管不管这个恶霸?”“程老虎”是他们告程咬金、污蔑程咬金时,给程咬金起的绰号。其实老百姓不怕程咬金。老百姓、穷哥们儿反倒跟程咬金走得很近,非常喜爱程咬金,非常尊敬程咬金,非常仰慕程咬金,有的时候还仰仗程咬金,所以老百姓根本就不怕程咬金。程咬金出来一转悠,“哎哟,程大爷,您出来了,这桃子拿俩,那个切糕拿俩,馅饼拿俩……”不用抢切糕抓馅饼,人家主动送给程咬金吃。所以,“净街虎”是这些地主恶霸诬蔑程咬金的外号,结果它成就程咬金了,“净街虎”净了他们了。 哎哟,这些东阿县的地主恶霸听到“程咬金”三个字,都咧嘴呀,恨得牙根都痒,怎么能够把这程咬金给除了呀?看来除他,不太现实啊,那他就没有怕的吗?有! 有人出主意:“程咬金这个人是个孝子,你看他无所谓,愣头青,敢跟人拼命,但是他特别在意他老娘莫氏老太太。咱们要想报复程咬金,就不如从莫氏老太太这里下手,这是程咬金的软肋!” 后来,这事儿被程咬金知道了。程咬金是哈哈大笑啊,程咬金说:“你们胆敢动我老娘一根汗毛,我告诉你们,我程咬金就来个核捆绑!” 第10章 净街虎各地贩私盐 第十回 净街虎各地贩私盐 东阿出了个净街虎,地主老财都叫苦。程咬金可算是把东阿县的地主老财们给折腾坏了,他们对程咬金这个蒸不熟、煮不烂的铜豌豆是瞪眼没辙。是啊,你说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你怎么跟较劲儿,他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跟你折腾,这玩意儿受不了啊,他是光脚的,你是穿鞋的,光脚的可不怕穿鞋的。东阿的财主权贵们对程咬金,恨得牙根儿都痒痒,但是又恨又怕呀。怎么能够对付程咬金呢?他就没有怕的点吗,就没有软肋吗? 有人说:“有。程咬金有个老娘,莫氏老太太。程咬金,你别看混,对娘特别的孝顺,咱们要报复,那就对程咬金他娘下手。” 结果,这事儿也不知怎么地就传到程咬金耳眼儿里了。也有可能,是这人故意放风:“如果你再对我怎么着,我就拿你老娘下刀!”程咬金一听,把眼一瞪,嘿嘿,拿我老娘下刀啊?你唬不住我! 接下来几天,程咬金没干别的,整个东阿县转了一遍。只要是大户人家,他都敲门,干嘛?进去给人通报:“告诉你,某某某最近说话了,要对我老娘动手。我可告诉你们,俺老程可是个混人。我就这一个娘,如果我老娘少一根汗毛,嘿!咱东阿县大大小小地主老财,包括你们家,一个人也别想活,我全给宰喽!听到了没有!” “哎……”这财主一听,“不是,程爷,您这话别跟我说呀。这不是某某要找您的麻烦吗?又不是我,您找他去。” “我不管!我不管!我找不到他,他也不听我的。反正我程咬金就这么混,我老娘受半点委屈,我就找你们所有人算账,你们自己看着办!” “不,不,这跟我没关系……” 程咬金不听了,扭头走了,奔下一家去了。整个东阿转了一遍,所有的地主乡绅全都说了一遍,然后,程咬金一甩袖子,回家睡觉去了。 整个东阿县的地主乡绅、那些权贵都睡不着了,好家伙,这哪来的事儿啊?这成老虎发什么神经了?这某某某想干嘛呀,干嘛要对付他老娘啊,这不是捅马蜂窝吗?这怎么办?程老虎的脾气大家又不是不知道。你某某某要真把程老虎他娘给怎么着喽,这程老虎真格地敢对我们下手啊。好家伙,到那个时候,他真正的就一个人了,他谁都不怕了。真的把我们全家宰喽,我们冤不冤呢?但找程咬金说不了理呀。怎么办?找某某某去!不能让他找程咬金娘的麻烦。 好家伙,东阿县这些地主、士绅、权贵们联合起来全找某某某来了,“你说你得罪谁不好啊,你非得得罪程老虎干嘛呀?我们躲他还来不及呢,你还主动地捅马蜂窝。说要报复他老娘的,是不是你啊?” “是我,怎么地?” “怎么地啊?不允许!你敢动程咬金老娘一指头试试。你敢动一指头,我们就联合起来把你家从东阿县撵走!你不知道吗?这是个刺猬,动不得呀!” 不用程咬金,就这些地主乡绅们就把这某某某给按住了,最后是不了了之。 您程咬金高明不高明?耍了个大无赖手段,这就叫做“核捆绑”啊。你有核武器,我也有,咱大家全捆绑在一起,要炸一起炸,要不活一起不活。是你们的命金贵,还是我老程命金贵,你们自己琢磨琢磨。程咬金算准了,就这些富户人家肯定不敢跟自己拼命啊。 果然,东阿县这些富户人家从此对程咬金是敬而远之,欺负谁也不敢欺负程咬金,欠谁的工钱也不敢欠程咬金的工钱。 但就算这样,程咬金的生活还是非常贫苦。怎么?程咬金打工,是有些钱,大家也不敢欠他的钱。按说吃喝生活应该不会太愁。但是,程咬金的心地非常善良。你别看他欺负地主老财。对那些贫苦百姓,他心怀怜悯。看到这街上有乞讨的、要饭的,程咬金就走不动路了,非得把自己的钱拿出点儿给人家,就看不得人家挨饿。哪家有困难了,一问怎么了?得病了,没钱医治。“哎呀……”程咬金一摸兜儿,哎,兜里有钱,程咬金就施舍给人家。宁肯自己饿肚子,也得让人家先看病去。急公好义、古道热肠,程咬金是这么一个人。但,程咬金又不是大财主。哪有那么多闲钱做着公益慈善事业了?所以,每月都过得紧巴紧的。 后来一看,这老卖力气打工,赚的都是辛苦钱,也赚不多少。怎么办呢?外出打工去吧!别在东阿县了,咱出门打工去,到外面挣点钱。就这么着,聚集了同乡的几个小伙伴,外出打工去了。往哪走?往南方,南方富庶之地嘛,程咬金一直就到了浙江金华那一带,在隋朝叫做婺州。在那里,程咬金打过一段零工,卖点小食品啊,做点小点心啊。哎,给当地还留下一个小名吃——金华酥饼。到现在您去金华还能吃到这个酥饼。在金华的民间传说中,这就是程咬金留下的。什么时候留下的?就是程咬金去南方打工的时候留下的。 后来,程咬金觉得南方文化比较细腻,跟自己有点儿不合,干脆回来吧,又回到东阿。 紧接着又加入马行,跟着人家一直到口外贩马。这段经历,一个,让程咬金积累了一定的积蓄。另外一个,让程咬金掌握了马匹的习性。什么骑马、遛马、喂马,甚至驯马、医马,程咬金都有两把刷子。不是说老程什么都不会,跟人家马贩子也学了不少知识。 但是,常年在外漂泊,老娘思念呢。程咬金也思念老娘,把老娘一个人放在家中,也是于心不忍。后来有一次贩马匹又赚了一笔银子,程咬金又回来了。 莫氏夫人就说了:“儿啊,行了,你别出去了。你这一走,都是一年半载的,老娘在家里担心你呀。我宁肯粗茶淡饭,咱娘儿俩能朝夕相处,我这心里踏实啊。再说了,你看看,你这也老大不小了,说着话都已经二十四五岁了啊。别人家小子早就娶妻生子了。所以你出远门了,还是留在娘身边儿。回头,娘找人看看哪家姑娘好,给你娶一房媳妇儿,再买几亩薄田,咱这一家人就踏踏实实地在东阿县过日子。” “哎!”程咬金心说,“老娘哎,你瞅瞅你儿我什么模样啊?就我这模样,东阿县城谁敢找我做女婿呀,哪个姑娘能看上我呀?” 说程咬金现在长什么模样了?哎哟,那可了不得了。怎么呢?刚生下来我们就说了,程咬金面如青蟹盖,面色就不好看。等到程咬金长大成人了,赫泱泱身高一丈二啊!膀奓三挺,肩宽背厚,虎背熊腰。天天干活,一身腱子肉。按说挺健美的吧,哎,也不知道为什么,程咬金怎么干活,他也干不下去大肚子,一生下来就一草包肚子。按说二十岁的小伙子不应该有肚子啊。不!程咬金的大肚子比一般四五十岁的中年发福男子那肚子还得大。装进仨西瓜,谁不带碰着谁的,扽楞扽噔的。您再往脸上看,这脸色还是如此,面似青蟹盖。两道狮子朱砂眉,一对钢铃眼,大眼珠子叽里咕噜乱撞啊。狮子鼻子,方海阔口,一部扎里扎沙络腮的红胡子。红胡子?啊,也不知道程咬金他这个基因里头哪个基因突变了。咱中国人男子那都是黑胡子,到老了,白胡子。程咬金好,一部红胡子,别说胡子,连头发都泛红色,压耳毫毛三寸多长,拧着劲儿往上这么长啊,也是红色的。您说就这相貌,好家伙,半夜遇见还以为是灵官下界呢。那哪有半点颜值了?更别提小鲜肉了。哪个姑娘敢嫁他呀?再加上程咬金在东阿县名叫净街虎,老跟地主恶霸过不去,一般的姑娘也不敢嫁他啊。怎么?怕引火烧身啊? 所以,老太太这么一说,程咬金也就那么一听,“嗯啊这是”答应着,“行啊,老娘啊,您就看着办吧。找媳妇儿,你愿意找就找。”心说:“指不定找什么时候呢。谁知道谁能嫁给我呀?”程咬金就没在意。 结果,没过多久,还没等着拿贩饭马的钱买房子置地呢,这钱就没了。怎么呢?被程咬金在东阿县这么一逛悠,又周济那些穷苦百姓了。他看谁家过得日子不好,谁有困难,就止不住地拿钱给人家。结果没出半年,家里又没钱了。 这怎么办呢?再去贩马?老娘说了,不愿让自己再出去了。那如果在东阿再卖力气呢,挣钱也少啊。那干什么事儿,卖力气不那么大,挣钱又多呢? 程咬金有个穷哥们儿就给出主意:“程爷!我知道有件事儿出力又小,但挣钱很大,不过风险很大,你敢干不敢干?” 程咬金一听,“哦,有这种生意?我敢呀,那有什么不敢的,风险大,我不怕呀!什么生意?” “就是贩私盐!” 贩私盐,就是卖不交关税的盐。盐铁在古代都是国家专营的国家专利。别说古代了,盐放到今天也是国家专营的,不允许个人瞎卖,都得由打国家盐业公司起了盐才能卖。但是古今不一样。我们现在吃盐多方便啊,而且又便宜,到超市里花几块钱就买一大袋子盐,吃好几个月。古代不行啊。古代国家严格把控盐。在盐上面征收巨额的盐税。盐税可以说在古代国家每年的总收入当中占有非常大的比重,是国家经济的主要来源之一。因为谁都得吃盐,作为人,活着不吃盐,那不就成白毛女了吗?想吃盐就得跟国家买去。那国家卖盐的价格非常高。所以在古代,一般贫苦老百姓吃不起盐。吃不起盐身体就不好,身体不好就不能干活儿,不能干活儿就挣不了钱,挣不了钱就买不了盐,买不了盐身体更不好,就这么一个恶性循环。那这里就产生了一个巨大市场,一个巨大的需求盐的市场!这个里面的利润非常高,自然就被一些投机者看上了。既然老百姓需要低价盐,我们就给他卖低价盐。这些盐是直接从晒盐场偷偷地给运出来的,没给国家上税,没经过国家检验报批,就是没经过官府的手续,那就要比官盐便宜的多的多的多的多!但即便如此,卖给老百姓,私盐贩子还能够从中获利非常丰厚,这就是贩私盐的行业。这行业在中国古代一直有。别说古代了,现在也有啊,一些不法之徒,自己晒的盐,不经过国家检测部门,就把这些带杂质的盐推向市场,坑害消费者、老百姓,这也是贩私盐。但是古今性质和概念不一样。过去贩私盐,它虽然是不合法,但是确实有被迫无奈的原因呢,国家对盐征收盐税太高了,官盐价格太贵了,老百姓根本吃不起,没办法,哎,有人贩私盐,有人买私盐。我们今天不一样,我们今天盐太便宜了,家家户户都吃得起,再有贩私盐的,就是坑害消费者的行为,我们一定要辨清楚这两者的不同。 但甭管怎么说,贩私盐在历朝历代都是违法行为。历朝历代对贩私盐都是严加打击。别的不说,就说大隋王朝对贩私盐惩罚力度巨大呀。抓住贩私盐者,就是死刑啊。不但是贩私盐的贩子死刑,如果在哪个地方出现了贩私盐的,当地官员有的连坐、有的免职,打击力度巨大! 那是不是这么大的打击力度就没有人贩私盐了呢?不是。你打击力度越大,贩私盐者越多。为什么?官盐太贵了。老百姓为了生存,他得吃饭,得吃盐啊。但买不起怎么办?他就得买那便宜的,就得寻找私盐。这么以来,有一个巨大的刚需市场。既然有这么大的一个刚需市场,就有那些铤而走险的亡命之徒趋之若鹜。所以,历朝历代的朝廷政府都在打击贩私盐者,但历朝历代贩私盐的在暗地都干得如火如荼。就拿大隋王朝来说吧,它不是对贩私盐打击力度很大吗?哎,打击力度越大,这贩私盐的还越多。当官的都不敢抓。怎么不敢抓呢?国家打击力度大呀。哪个地方发现贩私盐的,连当地官员都得跟着免职。您想,真格的在这个地方发现贩私盐的了,得了得了,当地管理者一看,睁只眼闭只眼,假装看不见,哎,让它过去得了,咱们别跟他一般见识了,把他逮着自己连坐呀,那何必呢?所以,反倒是民间贩私盐的很多。 当然,也不是是个人都能够去贩私盐,这一行也有这一行的规矩,这一行也有这一行的道道,这一行也有这一行的江湖。你平常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你进这一行啊,也待不住。为什么呢?因为贩私盐的都是强梁之人,那都是横的人,再说白了,都是亡命之徒啊,把脑袋挂裤腰带上干的。而且,人家也分区域啊,哪个县里的私盐只准张三、李四、王五卖。你们三个在你们县再分区域,你仨村,你四个村,你五个村儿,谁也不许到别人村里去贩私盐。这都是人家势力范围。你们三个也不准跑别的县去贩私盐,不然的话,跑人家那里,人家那里贩私盐的联合起来能把你揍死,这也是行业保护吧。 所以,贩私盐当时在山东成为了一个地下江湖啊。为什么在山东成地下江湖了?因为山东历来是晒盐的地方。山东沿海一带从春秋战国那就晒盐呢。齐国为什么那么富啊?全靠了盐利呀。这私盐也是啊,一般都从文登州、东莱州这几个晒盐之地偷偷地把私盐运出来,然后运到齐州啊、济北州啊、东平、东郡、武阳、琅琊等等,再往这些地方进行分销。所以,山东在当时是一个贩私盐的总基地! “别人贩私盐都发家了,程爷,您敢不敢贩私盐呢?” “嗯!”程咬金一听,点点头,“哎,小子,你说这个主意还真不错呀,贩私盐好,好玩儿,有意思呀,嘿!哎呀,这个朝廷啊,太黑了啊,那盐卖的比米都贵呀,这贩私盐呢,我看一点儿也不是犯法的事儿,这是做好事、积阴德的事儿!俺老程最爱干这样的事儿了。于是,程咬金就逐步地干起了做私盐的买卖。他也成为了贩私盐的一份子了。 程咬金贩私盐跟一般人不一样,他人大力不亏呀,那一辆盐车子能比别人多装上一半儿的私盐。而且程咬金不管什么地方,不管张三的地盘儿,李四的地盘儿,只要是能卖私盐的,他都去。那就没有人敢跟他争吗?谁敢呢,谁敢跟净街虎争啊,你爱卖就卖吧。不但在东阿县卖,他推着盐车子,附近的什么齐州啊、平原州啊、武阳州啊……他到处转悠。程咬金贩私盐还挺仁义,如果遇到那些生活确实非常贫苦的,人家根本就没钱买私盐,程咬金“咵”就舀出一碗来,“拿走,咱一分不要送给你!”所以,没卖了半年,山东兖州这一带,老百姓都认程爷的私盐那是公道私盐!这下程咬金无形当中就得罪了整个兖州的私盐贩子了! 第11章 为统一杨坚许承诺 第十一回 为统一杨坚许承诺 正说到程咬金贩私盐。本来贩私盐就是跟官府对着干。可这位程爷贩私盐还违背贩私盐的规矩,是到处犯啊,甭管是谁的地盘,谁的专卖区,他不管那一套,高兴了,推着私盐车子就过去。而且,他贩私盐也不为太赚钱,程咬金这一辈子也掉不进钱眼儿,钱够用就行。 比如哪家比较贫苦,连盐都吃不起,过来说两句好话:“哎哟,程爷,程爷,我们家连裤子都穿不上了,这半年没吃盐了,能不能赊我一点盐呐?” 程咬金一看,确实可怜,“说什么呢?拿走拿走啊!”“哐!”就擓一碗盐直接给人家了。 所以,老百姓都说程爷贩的是“公道私盐”,大家都爱买程咬金的,程咬金是薄利多销啊,这一来二去卖了半年。 东阿县这一带的私盐贩子不干了。怎么呢?怎么来这么一位破坏市场的呢?我们贩私盐等于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我们容易吗?天天在刀尖上推着私盐车子呀,不图这个高利润,谁玩命啊?哎,程咬金倒好,你把这贩私盐当公益事业了,当慈善事业了,随便给老百姓发盐啊?那我们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干这个行业呢!这要是让他长时期这么卖呀,我们就别活了。但是,这些人又不敢找程咬金的麻烦,这老程可什么都敢干呀,说打,打不过程咬金,弄不巧被程咬金打死。私盐贩子打架斗殴致死人命,这玩意儿告都不好告。那怎么办呢?有主意啊。给程咬金设圈挽套儿,让程咬金钻进去,然后告知官府,让官府的盐巡来抓程咬金,抓他个现行!抓住程咬金那是贩私盐的,按律当斩,借官府的刀杀死程咬金。 说这些人这么坏吗?谁让程咬金动人家奶酪了呢。这是一伙利益集团,你动了人家的利益,人家自然要置你于死地。 那这个套设在什么地方?设在东阿县行不行?不行。怎么呢?东阿县官府不抓卖私盐的! 我们说了,官府对卖私盐的睁只眼闭只眼,我要抓住卖私盐的,往上报,我的乌纱也保不住。为了保我的乌纱,我的境内就不准出现卖私盐的。可我又防止不住卖私盐的,那干脆我就对卖私盐的睁只眼闭只眼。实在你闹得厉害了,我派人把你吓走,我不抓你。所以呢,东阿县不抓,这个套设在东阿县不行。 那东阿沿线能不能设套啊?都一样啊,哪儿见到贩私盐的都睁只眼闭只眼,哪个县官都怕掉乌纱。所以,这套都下不了。 哎哟,可把这一群私盐贩子给急坏了,这可怎么办呢?你您看,在古时候,法律有的时候就是这么怪。法律条文明文规定某某某这几条全是犯罪,但是你平常干这几条啊,未必有人抓你。那什么时候有人抓你呢?往往是某两个政治集团斗争,或者是某两个势力相斗。你正好偏于某个势力的时候,另外一方势力要打击这个势力,他便会拿你下刀,这个时候他会祭起法律大旗。不然的话,你不在这个势力当中,也不在那个势力当中,这两个势力根本都不拿正眼看你,你爱怎么的怎么的,即便犯了罪,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惹这麻烦呀?所以,中国古代有时候这法律是为政治服务的。要想害人,你也得明白这一点。不明白这一点,你害不住人。 这私盐贩子都不傻呀。找了一圈儿,正无计可施呢。就这个时候,东阿临县——历城县的政局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其实不能说是历城县,而是整个齐州的高层政局发生了那么一点儿变化。 什么变化呢?齐州的最高长官叫刺史啊,此人姓唐,叫唐弼。提起这唐弼,了不得,文武全才,而且特别精明。但是有一点,他的政治背景比较复杂。你别看他做大隋王朝的官。但他这个官职是被人保举的。谁保举的呢?他的老恩师——幽州北平王罗艺。 提起这个罗艺,那在本套书中,可是一位重要的人物。罗艺,他本来是北齐名将,镇守燕郡一带。燕郡是哪呢?就是北京这一带。这罗艺了不得呀,手下雄兵二十万。胯下马,掌中枪,所向披靡呀,罗家枪占着一绝。 想当年北周在灭北齐的时候,打到燕郡打不下去了。这个燕郡背靠突厥,它北方是突厥。而且罗艺镇守多年,在此处根基甚稳,兵精粮足。人家在这里以逸待劳,手里握着二十万雄师,要真的打,一时半会儿还真难拿下。 那怎么办呢?开始,杨坚就采取先把这个地方搁置的策略。先去统一其他地方,用统一其他地方来震慑罗艺。于是,这才有杨林挥师东进,把山东这一带,什么齐州啊,济北州啊等等,给打下来了。那转过来再打燕郡还是打不下来。先锋杨林多厉害呀,胯下马,掌中虬龙棒,跟这罗艺大战三天三夜,难分上下。最后,罗艺一高兴,紧闭燕郡城门,你想攻,灰瓶、炮子、滚木、擂石一起往下扔,你还攻不下来。另外,杨坚有顾忌。因为这罗艺背靠突厥,万一把罗艺逼急了,他投突厥了,这不平白无故给自己增加一劲敌吗?所以,还不敢逼太急。 一看,既然打不下来,又把杨林给叫回来了,“得了,咱先放放,先进行统一战争!”这个时候矛头对南方打南陈,同时杨坚也把这北周给篡了,他自称皇帝,建立了隋朝,紧跟着就开始打南陈。 经过十年的统一战争,南陈也打下来了,现在全中国就剩下燕郡这一小块儿没统一了。 隋文帝杨坚,一没有发兵,二没有派将,而是呢,派了一个使者来见罗艺,干嘛呢?谈谈吧。 “现在天下都已经快统一了,就剩你这么一块儿呢,不知道罗将军您是什么意思?反正现在我们皇帝的意思很清楚了。中国必须统一,你认可也得统一,不认可也得统一,你想快快乐乐的统一也行,你如果不想啊,真刀实枪就得干呀。但是我家皇帝是个非常仁慈的明君。不忍心再看燕郡一带百姓受涂炭之苦。那么现在天下的眼睛都盯在罗将军身上了,您何去何从,我们就听您一句话。我家皇帝说了,只要您肯归降大隋,什么条件任你开列。而且,皇帝许以世代王爵之位,看到没?”说着话,使者捧来一枚印绶。“这枚印绶就是皇帝给您的,上面刻着‘燕王之印’这四个大字。您只要投降,您就是燕王。燕王了不得呀,那是一字王啊,除了皇帝就得算你大了。而且皇帝说了,只要你肯归顺,你的地盘啊,不变!皇帝不向你这派兵,燕郡一带还归你管,世代如此,只要你承认一个大隋,一个中国就行,那何去何从,罗将军?您仔细地思度思度。” 罗艺也不傻,放眼一看,天下一统了。现在就自己在这里咬着牙撑着。你为谁撑啊?要么你自立为王,要么你就得找一主公啊。现在除了杨坚没别的主公了。自立为王,自己确实没这个实力。如果真的等杨坚发倾国之兵,我这燕郡弹丸之地,城池再坚固,粮草再多,也比不上整个大隋。到那个时候,真是玉石俱焚,我什么都捞不到。那如果现在,我要投靠突厥呢?罗艺打心眼儿里不愿意投靠外族。这不落下一个千载骂名吗?那既然现在大隋皇帝杨坚主动给我台阶下,干脆,我就降了得了! 但是罗艺向大隋朝廷提出了五大要求:“我降是可以降,第一,你说了,让我永居燕郡一带。那燕郡这一片儿地方归我管,我在这里拥有独立的司法权、独立的军事权、独立的行政权!对于这些,大隋王朝不得干涉!这是第一个条件;第二个条件,我仍然拥有二十万雄军的军事实力,就是我属下这番号不能撤销。这些当兵的,如果年岁到了,服役期满了,我能够自主在当地招兵,重新循环的去填补我的军事实力。也就是说我的手里一直有二十万军队。这个军队隋朝无权撤销,不但如此,所需军饷还得国家给我发,我自己不能筹饷。也就是国家养了一只军队在我这里;第三,我可以在燕郡独立开府。什么叫独立开府啊?我有我的一套行政系统。这套行政系统给国家备案,但是我来管理,国家无权插手,我有绝对的行政任免权,而且这些人的工资薪俸由国家开销;第四,燕王府,包括我燕王所有开销,我给国家列个清单,国家每年都得拨给我这部分钱来养我们家;第五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罗意提出了:‘我罗艺是听调不听宣!’”什么叫听调不听宣?就是表面上,我服从大隋王朝管理,我是大隋王朝的一份子,我是大隋王朝的一个地方势力。如果大隋王朝有什么事儿了,比如大隋王朝对某个国家开战了,那么这个时候我应该尽我一份责任。如果用得着我燕王手底下二十万军队的话,那我可以派将军奉大隋王朝皇帝之命的调遣,去参加大隋王朝的战争,无论对外还是对内。我有这个义务来帮助朝廷作战。谁让朝廷养着我们呢?我们也是大隋王朝军队。但是我罗艺不听宣。你皇帝说想让我罗艺到长安城去述职,有事儿没事儿的想宣我进京唠嗑,这不行。听调不听宣,我可以不见你皇帝。“这五个条件答应了,我罗艺就归降大隋。五个条件有一条不答应,那大隋你自己看着办,愿意打,我罗艺奉陪到底。” 使者一看,行了,只要你有条件,那就oK了。我呀,回复我们天子去。使者回来把这个事情告诉了杨坚。 杨坚一听,哎呀,不就是五个条件吗?我也没指望他现在就完全的归降大隋,先把这罗艺给稳住,这是个重要的军事势力啊。别让他跑到北方突厥了,那对我大隋来说才是灾祸呢。只要他服从中央,他想半独立呀,就让他半独立。二十万军队想抓在手里,让他抓住。他反正也兴不起风,作不起浪。那随着大隋国力慢慢增长,随着罗艺年岁一天一天增大,慢慢的我再对他这个藩镇进行削藩,一点点的把它瓦解了。那么现在呢?哎,先暂时如此,形成天下统一的大局面。 于是,作为一个伟大的政治家,杨坚就同意了罗艺的所有要求,封罗艺为燕王。因为罗艺在燕郡北平这一带。所以,老百姓习惯上也称之为北平王。这个北平王只不过是俗称,可不是说罗艺所在的地方叫北平府啊。在过去说《隋唐》的都说北平府北平王罗艺。在隋朝没有府。那是明清说书先生为了使当时的老百姓有那么一个地理概念。因为明清的时候有府,所以说北平府,老百姓知道在哪个地方。那么到了我们今天,我们就不能再说北平府。因为从历史上来看,在当时没有府这一个行政单位。那么对于我们今天的听众来说呢,你说府,已然起不到明清时期的对标地理的目的了,反倒令大家都不明白了,因为现在我们也没府了。所以,我们现在回归历史,在当时,那叫燕郡。那么后来,到了开皇三年,废除燕郡,改称幽州。到了隋炀帝大业三年,又改幽州为涿郡。也就是说,其实在罗艺归降大隋的时候,他这一块儿在大隋朝已然被称为幽州了。那罗艺自然也就成为幽州燕王了,也称为幽州北平王。 那么这么多年下来,罗艺根隋朝就这个关系——听调不听宣,是相安无事。当然,隋朝统治者没有一天不防着罗艺的,那毕竟二十万军队呀。指不定哪一天罗艺造反怎么办?所以时刻提防罗艺,时刻不忘削藩,怎么能够把这幽州真正划归中央,把罗艺势力给他瓦解了呀? 为了瓦解罗艺的势力,中央不断往罗艺那里安插一些官员。当然说的好听,那叫推荐官员。 罗艺现在怎么已然是隋朝的王爷了,也不好说,你给我,我就不要。觉得对自己没什么危险的,能够过得去的,那就点头接受了。所以,此时幽州,大隋王朝已然在那里安插了个刺史叫王威,还有一个长史叫高君雅,这两人呢,明着是辅佐燕王罗艺,其实起监视作用。 罗艺也明白,给我安插两人。那好吧,既然你大隋给我安插人,我也给大隋推荐官员。 于是,罗艺也给大隋推荐了两个官员。这两官员,都是自己的门生,跟自己学文学武。一个姓夏,叫夏逢春,人送外号小火神,又叫火灵神君,他给推荐到山西潞州去做司马去了。另外一个罗艺的大弟子,就是这位唐弼了。唐弼文武双全,于是罗艺推荐唐弼担任齐州刺史。已经到齐州走马上任三年了。 说隋文帝杨坚能同意吗?不同意不行啊,谁让你往人家罗艺那里安插呢。你安插人,人家以彼之道还彼之身,人家也安插俩。你要是不同意,罗艺立刻把你安排的人给赶回来了——你什么意思?那你这不是明着给我安插人,你不要我的人吗?所以这个时候,杨坚还不能够撕破脸,明知道这是罗艺耍的小聪明,还得卖个面子。安排就安排吧,反正是把唐弼放在齐州,在我兄弟杨林眼皮底下,他兴不起风,作不起浪,我什么时候找他一朝之错,我把他扒下来。他有错了,按律治罪,你罗艺就没得说了吧。 但没想到,这唐弼还真有才华。在齐州一任三年,政绩卓着,还真就没找到他半点错误。 哎,这下杨坚皱眉头了。怎么办?暗地就跟兄弟杨林商量。 杨林说:“好办!我呀,再给唐弼派一副手去,让这个副手去监视他,找他的毛病,总能找到!” “太好了!那兄弟,你那里有没有合适人选呢?” “有啊。我手底下有员牙将,武艺高强,尤其双臂一叫,力有千斤。此人姓来,叫来护尔,人送外号叫铁枪大将!把他送过去监视唐弼!” “好!” 于是,杨坚一纸调令,就把杨林手下牙将来护尔调到齐州,任齐州司马,就是蕲州的二把手。杨林暗地告诉来乎尔:“让你到齐州是给你一个锻炼机会,你在那里历练历练。同时,找一找唐弼的毛病。只要找到唐弼毛病,把这唐弼拱下去,齐州刺史就是你的。” 来护尔心说话:“我怎么找唐弼的毛病呢?行了,我呀,把我兄弟来卫尔也保举过来当齐州治所历城县的盐巡官。我告诉他:‘你在这里给我查私盐。查了私盐,就能把历城县县令给扒拉下去,你就能当县令。而我借此机会,就能拿下唐弼!” 第12章 想当官兄弟谋齐州 第十二回 想当官兄弟谋齐州 为了限制和监督唐弼,朝廷给派来了一名司马,兼着齐州兵马总监军。此人姓来,叫来护尔,人送外号“铁枪大将”,力大无穷。咱们本套书,有四绝四猛十八杰,这来护尔就是四猛当中第二猛,仅次于傻小子今世孟贲罗士信。您往后听,有一猛会二猛,那为什么一猛会会上二猛呢?就是因为这个来护尔在齐州当大官。 到了齐州,来护尔的目的就是限制和监视唐弼,唐弼能不知道吗?整日如履薄冰,干得兢兢业业,小心翼翼,所以来护尔到齐州多时,也没找到唐弼的把柄,那怎么办呢? 后来来护尔觉得:我找不到唐弼的把柄,我呀就找唐弼属地的地方官的把柄。找到地方官的把柄,间接也可以动摇唐弼。 正好,来护尔有个兄弟叫来卫尔,也是一身好能耐,力大无穷,但一直没有做官。于是,来护尔就向朝廷保举:能不能给我这兄弟来卫尔一个官职呢?首先,向靠山王杨林打报告。因为杨林你别看坐镇文登州,他可代管山东九州一百单八县。这个地方的人事任免权,杨林说了,朝廷就得批,也就是说,杨林说了算。所以,来护尔就向杨林打报告说:“我兄弟来卫尔想当官,请老王爷给我兄弟一个官职。” 杨林心知肚明,知道来护尔找不到唐弼的毛病,想再派一兄弟过去。“可以呀,你兄弟想当什么官呢?” 来护尔说了:“我兄弟想当一任县令。您看齐州还有没有空缺?” 杨林一听,“好啊,让唐弼查查吧,看看齐州还有没有空缺。” 唐弼接到命令,心知肚明啊,知道这是来护尔想安插自己兄弟。唐弼马上向杨林打报告:“老王爷,对不起,齐州所有县令都在职,没有空缺。齐州一共管辖十个县:历城、祝阿、临邑、临济、邹平、章丘、长山、高苑、亭山、淄川。这十个县的县令都在。而且,政绩都不错。”这唐弼借此来夸赞自己:“你看我手下县令政绩都不错,那证明我这个州刺史管理的不错。没有空缺,只能让来卫尔在其他州踅摸踅摸,看看其他州县有没有空缺。”给推出去了——别在我齐州划拉,去别的州去吧。 靠山王杨林一看人家没空缺,怎么办呢?那给个县丞县先看看吧。一踅摸,齐州十县所有县丞也都不空缺,都有人了。县丞也当不了。 那这可怎么办呢?再往下就是吏了,来护尔说:“吏我们也干!” 靠山王杨林说:“这小吏,你准备让你兄弟干什么呀?” “哼,”来护尔嘿嘿一笑,“据我所知,历城县现在盐巡一直空缺,做盐巡官的目前没有,也就是查私盐的目前没有。那么现在齐州境内私盐贩卖非常泛滥,没人查私盐怎么能行呢?所以呢,让我兄弟当巡盐官,好好的查一查私盐!” “嗯!”杨林点点头,心说:“还是你这小子聪明。”怎么?只要在历城县查到有贩私盐的,历城县的县令他就不住——谁让你历城县有贩私盐的呢?既然有,你这当官的就不称职,借此机会就可以把历城县县令给扒拉下去。盐巡来卫尔查私盐有功,那就可以自然而然的提为历城县令。历城是齐州的治所呀,如果来卫尔当了历城县令,直接就能威胁到唐弼。另外,在齐州查到私盐,你唐弼也难逃其咎啊。哎,所以做巡盐官这个职位,最适合不过了,别看品级不大,但是,权力很大,威胁很大。 那人家要做历城县的巡盐官,唐弼怎么也挡不了啊。人家要的官职不大,你再挡人家,这不是明着挡靠山王杨林吗?唐弼明知道这来护尔没安好心,但是也只能咬着牙关点头答应。 于是,来卫尔就走马上任了,当了历城县的巡盐官。 他一走马上任,唐弼偷偷地就把历城县县令徐有德叫到自己跟前。唐弼跟徐有德关系很好。关系不好,唐弼能让徐有德当治所历城县的县令吗?两个人呢,可以说也有那么一层师生之谊。 唐弼把徐有德叫到跟前,就说了:“有德呀,看见没?来护尔派他弟弟当你的巡盐官,这是对你直接的威胁呀,这叫做‘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他这就是想把你扒拉下去,然后再对付我。所以,你的官职保得住保不住那就得看你的造化了。” 哎哟!徐有德吓坏了,说:“老大人,那我该如何呢?” “没办法,他现在已然盯上你了。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把你扒下来。那么从现在开始啊,第一,你要更加谨慎小心,千万不能让你的地界儿里面出现什么卖私盐的活动。或者如果出现,你应该走在这来卫尔之前先把这事解决了,先把卖私盐的赶跑,赶到他县去,这事儿就跟你没关系了。第二呢,你也暗中注意着来卫尔。这小子那也不是一个无缝蛋,他肯定有他的缺陷。他不是来找你的麻烦吗?你也暗中注意他,抓他一朝之错,一下子就把他拍那里。把他给赶走,赶出历城,这样一来,你我都安全了。否则放在身边就是个瘟神啊。” “嗯……”徐有德一听,为了保我的乌纱帽,也只得如此了。必要的时候,我也得给这位插圈儿挽套儿,我把他给陷进去! 您看官场斗争就这样,这就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都彼此盯着呢。 这样,来卫尔走马上任,当了历城县的盐巡。 其他县的盐巡都得听见县老爷的,对贩私盐的睁只眼闭只眼,主要任务是驱逐私盐的,见到有贩私盐的了,把他撵到境外,别在本县贩就行了。但,来卫尔不一样,他就是要抓贩私盐的,因为抓住贩私盐的,自己就能把这徐有德给扒下去,自己就能当历城县县令。所以,干起工作兢兢业业,是六亲不认,日夜在历城县境内展开大搜捕,抓那贩私盐的。 但是,晃荡了半拉多月,一个没抓住。为什么?那些贩私盐的原来跟官府都有联系。徐有德偷偷让人已经给他们通风报信了——“警告你们最近不要在历城贩私盐了!历城县来了个新盐巡,六亲不认,对待你们跟原来不一样,原来把你们撵走,现在抓住你们,立拘锁带,关进官府,那就得问罪,问罪就是死刑。所以,最近这一段时间,你们最好不要在历城县贩私盐,如若不听,被抓住判处死刑,勿谓言之不预!”这么暗自通信儿,谁还在历城县卖私盐呢?这里风紧,于是一个个都离开了历城县,没离开的也不干了,把盐摊子往地窖里一搁,等什么时候风声小了再干不迟。这么一来,历城县整个私盐市场就空下来了。 来卫尔也非常着急,抓了半拉月,一个卖私盐的没抓住。哎呀,难道说这卖私盐的就不来历城县吗?他正着急呢,来了一位卖私盐的,谁呀?程咬金! 程咬金怎么来了?咱说了,程咬金到处贩私盐,把当地的私盐贩子全给得罪了。这些私盐贩子对程咬金恨之入骨,早就想插圈挽套儿把程咬金给陷进去,但是一直苦于无无计可施。哎,历城县高层政局发生变化,给了他们机会了——啊,现在,这来护尔、来卫尔兄弟两个要对付徐有德和唐弼。太好了!这个时候如果让他们抓住卖私盐的,那这卖私盐的一定跑不了啊,一定是死刑啊。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卖私盐的是个政治资本,拿这卖私盐的说事儿去弹劾唐弼。那如果说我们现在把这程咬金骗到齐州,然后再暗地通风报信,让来卫尔把程咬金给拿了。这程咬金就是替罪羊了。我们借来卫尔之手就能把程咬金给宰了!您说这些人坏不坏吧? 于是就有人找到程咬金,说:“程爷,现在你知道什么地方贩私盐挣得钱最多吗?” “啊,什么地方啊?” “齐州,尤其是齐州历城县贩私盐,可以说一本万利啊!” “为什么挣那么多呢?” “哎哟,你还不知道吧?现在没人敢过去齐州贩私盐了。” “为什么?” “齐州来了个新盐巡,查贩私盐查得特别厉害。兄弟们都不敢在齐州历城县卖了。大家都说呀:‘谁要敢现在去历城县贩私盐,谁就是这个!’”他们一挑大拇哥,“谁就是贩私盐的英雄!哎,可以说是盐枭。可惜呀,我没事,没这个胆子呀。好家伙,这新盐巡太厉害了,被他抓住还了得吗?我们没那个胆子,纷纷从历城县撤下来了。程爷,您也小心点儿,咱犯不着犯险,咱在其他地方卖挺好的。最好您避着历城县走,别走历城县边缘,否则容易引火烧身呐。” 这些人拿话这么一激,程咬金这人天生不信邪,要说程咬金胆子大起来,扒出来能有窝瓜那么大个头。程咬金一听,“什么?哦,历城,你们都不敢去啊?不就来个新盐巡吗?有什么呀!你们不敢去呀,嘿嘿!我敢去!如果没有贩私盐的,历城老百姓怎么过活呀?官盐那么贵,我要拯救历城老百姓!” “哎哟,那可不行啊,那盐巡就如同老虎似的。” “老虎?谁不知道俺程咬金外号‘程老虎’?我这个老虎非得要撞撞他那个老虎,我看看他能把我如何如之何?!我这就叫明知山有虎,嘿嘿,我偏向虎山行!明天我就到历城去贩私盐。” 程咬金多大胆子,第二天,推着盐车子就奔历城县了。 东阿县和历城县交界呀,离了东阿就到了历城。程咬金没往历城县深处去,就在东阿历城县交界之处的这几个乡村,在那里卖私盐。您别说,生意特别好。怎么呢?因为半拉多月被卫尔查的那卖私盐的都不来了,老百姓缺盐呢。一听外面喊:“卖私盐,真正不上税的好私盐!”你说程咬金多大胆子,卖私盐都不偷偷卖,还敢喊。哎哟,老百姓全出来了,你要一点儿,我要一点儿,程咬金这一天,就卖出一半拉车子私盐。 到了天将傍晚,程咬金回不去了,再回东阿县小耙子村儿就已经到了大黑天了,怎么办呢?找一大车店,就住在人家大车店了。 结果,程咬金这么一住下,立刻有人就把程咬金的行踪告知了来卫尔。 谁告知的呢?其他盐贩子呗。这些人摸着程咬金的脾气了,怂恿程咬金来到历城县贩私盐,他们偷偷跟着呢。一看,程咬金住下了。好,我们赶紧报告,让这来卫尔抓住你程咬金!把你除掉,这未来山东一带私盐市场那就是我们的了,没有你这个捣蛋鬼了。于是这些人偷偷地就向人通报了。他们有关系,过去官匪一家,来卫尔手底下查私盐的跟他们都有打交道,平常都塞钱。那么现在呢?由于来卫尔要拿私盐贩子,拿了半拉多月没拿住,这来卫尔就拿他们这些下属出气:“告诉你们,再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如果还找不到一个贩私盐的,我就一人打你们五十打棍子,听到没有?”给这些人就摊派上任务了。 这些人一个个愁眉苦脸,上哪抓卖私盐的呀?正在这个时候,其他卖私盐的给他们通风报信了,说:“现在有一个从东阿县来的私盐贩子叫程老虎……”他们不知道程咬金大名,因为程咬金的外号“程老虎”更出名。相反,程咬金的大名很少人知晓。您看在江湖上就这样,你一个外号撞出去了,反倒是你的原名叫什么,很多人不知道了,甚至,只知道一个排行,什么药子李三啊,滚地炮张五啊,那到底李三张五叫什么?大家反倒是不得而知了,程咬金也这样。大家光知道他叫“程老虎”,说:“这位是从东阿县来来到历城县贩私盐的,现在就住在某某地老王家的大车店内,在那儿休息呢。” “哎呀!”历城县巡盐差一听,非常高兴。怎么?可算逮着一个私盐贩子了,而且是外地人,这太好了,抓住了我们完成任务,而且,不动历城县贩私盐的根基,以后风声过去,他们照样贩,我们银子照样赚,这多好啊!抓那么一个替死鬼!”立刻向来卫尔报告来。 来卫尔一听,当时“噌”一下子,他本来都上床睡觉了,一下子蹦起来了。“此话当真?” “当真啊。这是我们的眼线刚刚向我们报告的。” “哎呀,太好了!马上带着家伙去王家大车店捉拿私盐贩子,嘿嘿……”他高兴了。 就带着这些巡演官差“呜”一下子来到了王家大车店,打了包围了。 这大车店那不是高档宾馆,里面的都是大通铺,程咬金住在哪张铺上,人家早已经打探得清清楚楚了。一抬腿“咣”一下子就把大门踹开了,“哇……”往里一闯,奔着铺就来了,“抓!”“哗……”几个人向前一扑,就把程咬金的就扑在那里了。 “哎,哎……”这一下子把程咬金压醒了。程咬金这么一醒一机灵,觉得身上有人,有人撇自己的手,想捆起来,就知道不好啊。黑暗之中,程咬金也不管那一套了,“啊,去你的!”“咔!”程咬金一着急,双臂这么一摇,“噼啪啪啦!”“哎呦!”压程咬金的几个人全给甩开了。 程咬金双臂一摇力有千斤呢,那也了不得呀。“啊!”“扑棱!”一下子,程咬金当时年轻啊,二十多岁,一个驴打挺就从铺上站起来了。现在天气热,程咬金光着大膀子,穿个大裤衩子,光脚丫子,衣服都没穿,这个时候来不及穿衣服了,“怎么回事儿?” 这个时候,灯球火把亮子油松就已经点起来,借着火光,程咬金这么一看,二十多口子把自己围住了。 大车店还有其他老客呀,一看这个情景,吓得“哇”一下子,全躲到旁边犄角旮旯,在那儿发抖了。二十多人就把程咬金堵在屋里了。 借着火光,程咬金一看,这二十多人为首的一个,这身高跟自己差不离儿,甚至说比自己还猛那么一截子,如同半截子黑塔相仿。肩宽背厚,虎背熊腰。一张饼子脸。怎么饼子脸呢?他这张脸,基本上没有起伏,就如同用面捏的面人,也有鼻子也有眼。捏好了之后,照着墙“啪”这么一拍,把脑袋拍扁了那个模样。塌鼻子,没有颧骨,一张大饼子脸,两道吊梢眉,一对钢铃眼,两个大鼻孔就在脸上贴着,一张鲇鱼嘴,圈嘴的胡须。头上戴着官帽,身穿官服,手里拿着一把大铁枪。这位正是来护尔的兄弟,人送外号“铁枪熊”,叫来卫尔。 这老来家的基因都好,来护尔,咱说了,这部书中四猛第二猛。来卫尔虽然赶不上哥哥,但也是力大无穷啊。掌中这杆大铁枪重达六十四斤,一般人扛都扛不动。今天一看程咬金手无寸铁,被自己堵住了,哎哟,一想明天如果把他押到县衙门,嘿嘿,这县令老爷徐有德官帽就保不住啊。他一下去,我就成为了历城县的县令。我成了县令,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和我哥哥就能够把这齐州刺史唐壁给鼓捣下去。这样一来,整座齐州就是我们来姓哥们的天下了。他还做美梦呢。想到这里,大吼一声,“呔!好胆大的私盐贩子,敢贩私盐贩到了我历城境内,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程咬金一听,“什么?束手就擒啊?啊呸!有本事你来抓我,没本事就别说大话!” 来卫尔一听,“好小子,事到如今还这么猖狂,给我抓住!”一挥手,“噌噌”就上去几个差役,手里拿着钢刀铁尺,奔程咬金就过去了。 程咬金有一定的武术根基,我们说了,跟秦安学过基础。身形还是比较灵便的,一看人家刀和尺过来了,赶紧身形一转,“滴溜”一下子,这一刀一尺走空了。程咬金往旁边一转,用手“啪”就搭到自己贩私盐的那把车上了,那是一把独轮车呀。程咬金现在急了,手中没有兵器呀。他一着急,用手一掀这车子,“哗……”半车盐就倒地上了。 程咬金把这车子一抡,“呜——”是抡车战盐巡! 第13章 王家店老虎撞狗熊 第十三回 王家店老虎撞狗熊 铁枪熊来卫尔带着众位巡盐官包围了王家老店,一下子就把程咬金给堵里头了。 当时正值六月,天气炎热。大车店全是大通铺,里面住的人特别多,又闷又热。程咬金还最怕热,所以晚上,光个大膀子就穿个大裤衩子在这里睡觉。 等人一进来,程咬金从梦中惊醒,来不及再穿衣服了,老程反应也特别机敏,一伸手,“哗啦!”就把独轮车上的盐给?翻在地。一叫劲,把这辆木车子抡起来了,没有应手家伙呀,现在也只得如此。 “我看哪个敢上来!哪个他奶奶的敢上来,别怪俺程老虎手下无情!”他把自己的外号给爆出来了,先拿着外号震慑震慑这群人!可没想到,没震慑得了。 怎么?铁枪熊来卫尔目空四海呀,这小子就仗着自己一身力气,打架从来没败过。这身高、个头、肉块儿,论哪一点儿也不次于程咬金。再加上他是官人儿,手底下还是一群盐巡官吏,他能怕程咬金吗?一听程咬金说什么程老虎,“哈哈,你是程老虎?我叫铁枪熊!咱们今天呢,来个虎斗熊,熊斗虎,看看是老虎厉害还是我这狗熊厉害……不!我,我,我是英雄,不是狗熊!”这位也够缺心眼儿的。“给我上!”指挥手下往上闯,要抓程咬金。 这些人都是历城县的官吏啊,他们没跟程咬金动过手啊,不知道程老虎的厉害。仗着人多,往前一冲,就要抓程咬金。 程咬金能干吗?真打起架来,眼珠瞪得溜圆,程咬金真敢拼命,脑袋一热就顾不了那么多了,抡起掌中独轮车,“呜……啪……” “哎哟,妈呀!” 怎么呢?一下子正拍在一个小子的后背上啊,“咔嚓!”一声,把这位脊椎给打裂了。当时疼得这小子“噗嗵”就趴那儿了,再想起,起不来了。脊椎打裂了,您想想能爬起来吗?这得动手术啊。趴那里起不来了。 又上去一个官差,手里拿着一对铁尺。什么叫铁尺?您见过这个日本的忍者叉吗?那忍者神龟使用的一对叉。其实那玩意儿是从咱中国传过去的,那可不叫叉,叫做铁尺。是中国古代官府里的差官常用的那么一件武器。这小子一晃手中一对铁尺奔程咬金就杵过来了。 那铁尺太短了。程咬金刚把这位打趴下一看,“哎,来的好!”“呜……”一抡大车。“我的妈呀!”把这小子吓得往下一哈腰。就这大车,“呜……”挂定风声从自己脑袋上面扫过去了。吓得这小子一身冷汗,“我的妈呀!”那不能够老趴着呀。他刚这么一直身,程咬金手腕那么一翻,这车又回来了。这小子没躲利索,一下子,半拉身子就被独轮车给烀上了,“啪!”多大力气吧,把这小子给?飞了。飞出去两丈开外,这是个大通铺啊,这个房间特别长。要是没有房墙的话,估计还得往外飞两丈。幸亏有墙啊,但这玩意儿也不结实,怎么呢?过去都是土坯墙啊。这大车店也年久失修了,土坯墙都糟了,“噗!”整个人撞墙里头去了,您想多大力气吧。当时这小子,“噗!”一口鲜血喷出来,人事不醒!在墙上镶了一块儿人形瓷砖儿。 就这两下子,再看,来卫尔手下这些差官没一个敢上前了,知道这小子是亡命之徒,真下死手啊!刚才那两位差官性命如何?到现在都不知道。谁也不敢上前摸一摸,看那意思,够呛啊。好家伙,原来我们可没抓过卖私盐的,因为以往跟卖私盐的,我们都是暗地里灰色交易。只要是有扫盐运动……什么叫“扫盐运动”呢?就是朝廷来了一拨打击犯私盐的运动。这个时候,这一方巡盐差官就暗地里给这些贩私盐通风报信,从中得到好处。或者是假装去抓犯罪人,大呼小叫一番,把他们给吓走也就是了。哪真动过手啊?好家伙,这贩私盐的是这样的亡命之徒,我们可有家有口啊。抓住一个贩私盐的,我们也得不了多少奖金。那贩私盐的真敢跟我们玩命啊。要真得玩起命来,“噗!噗!”把我们再给宰喽。我们这一家老小谁养啊?我们冤不冤呢?这要不是来卫尔逼着我们说实话,大半夜我们都不乐意出来。那现在出来要跟这盐贩子玩儿命,我们不干。谁的命都是咸盐换来的,还是官盐,哼!那可不是大风刮来的呀。谁愿意玩儿命谁上去!我们,我们往后退……就这些巡盐差官呢,干咋呼不往前冲,反倒是往后倒退。 来卫尔一看,简直一群酒囊饭袋呀!国家养你们有何用?连一个卖私盐的都不敢往前冲。看我的!他一着急,把掌中大铁枪一晃,牛眼一瞪,“程老虎,你竟敢武力拒捕,殴打官差,这还了得?” 程咬金说:“废话!谁让你们抓我了?敢抓我,我就敢揍!你敢上来,我一样揍!” “哟呵!”来卫尔还从来没见过如此猖狂之人,“那好啊,今天看看谁揍谁啊!”他把掌中大铁枪这么一晃,往前一跟步,大枪往上一举,霸王一字摔枪式。你像这样使枪的,头一招儿就来个“霸王摔枪”,又叫“泰山压顶”,就说明这位使枪的膂力过人,他拿枪当大棍使。因为枪是百兵之“贼”,所谓枪扎一条线,枪使好了,来回穿插,到处是枪头儿,要么有那句话呀——耍花枪,耍花枪啊,这枪使好了,是个花呀。一般大枪一出手,白蛇吐信,金鸡点头,都是这样的招式。他这么一出手,霸王一字摔枪式,就拿着枪当棍砸,如果不是膂力过人者,一般不使用这一招。 程咬金一看这枪挂定风声照自己砸起来了,老程吓一跳啊。不敢用掌中独轮车去迎这枪啊,那毕竟独轮车这是木头的,万一去迎,再不结实,让人家的一枪给砸碎,不把自己砸住了吗?程咬金吓得赶紧往旁边一闪。 一枪正砸在程咬金躺在那草铺上,顿时是草棍子横飞呀。 这下程咬金那也恼了,你砸我呀?我也砸你!抡掌中独轮车照着这条铁杆枪“呜”就砸下来了。 这个时候,来卫尔这杆枪还没有抬起来呢,一看程咬金这独轮车过来了,来卫尔心说:“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力气。”他用枪往上一挑,迎着独轮车,“开!”“哎哟!”来卫尔就觉得双臂这么一麻,肩膀这么一沉,大枪好像没扔了。 当然,程咬金拿着木头车也没占什么便宜,往后一仰,独轮车就撒手了,“柔……”由打程咬金脸上就飞到后面去,“窟嚓……”摔地上了。 这也就是程咬金拿了一辆独轮车,这要真的拿着一件合手的兵刃,还真就崩不飞。这独轮车双手拿着双把,这玩意儿也太别扭了,人家大枪这么一挑,根本就握不住。这才把独轮车给扔了。 这时,程咬金就等于空着手了。来卫尔这条枪已然挑起来了,一看程咬金空手了,人家顺势这么一砸,又是霸王一字摔枪式。这一招太快了,程咬金再想跟刚才那么顺利躲闪,不太可能了。程咬金一闪,自己把自己就绊了一脚,“咕噜!”程咬金就趴下了。“啪!”这大枪砸在地上就砸了一溜沟啊。程咬金“咕噜”一下子滚在旁边,幸运没砸着。 来卫尔把枪一提,“呜!”往旁边再砸程咬金。 这时,程咬金在地上滚着呢,一看枪又下来了,程咬金“咕噜”往旁边又一滚。“啪!”这一枪又砸地上了。举起来,“啪!”“啪!”“啪……”来卫尔也不会别的招儿,就拿程咬金当地鼠了,玩起砸地鼠游戏了,“啪!”“啪!”“啪!”程咬金,起都起不来了,“咕噜!”“咕噜!”“咕噜……”就地十八滚。把程咬金吓得出一身冷汗,这要是老骨碌,迟早有一招儿骨碌不急,就得被人家一杆拍在地上。要是这一铁枪拍在身上,那就得骨断筋折呀。 来卫尔不给程咬金喘息之际,是一枪紧似一枪,一枪快似一枪,“啪!”“啪!”“啪……”“咕噜!”“咕噜!”“咕噜!”“咔!”怎么呢?骨碌不动了。 怎么骨碌不动了呢?程咬金觉得身子一下子压到了一堆软软乎乎还有颗粒感的东西上。程咬金一划拉,在黑暗当中,就划了两把东西。拿手一碾,嗯!程咬金知道了。什么?自己贩运的私盐。昨天不是卖了多半车盐吗?还有少半车盐推回了王家老店。程咬金刚才拿独轮车的时候,把这盐就?地上了。盐本来有麻袋,往地上这么一周,这麻袋口冲下,就把盐倒出来了,就在这个地方堆了那么一座小盐堆。程咬金骨碌骨碌就骨碌到这个小盐堆上了,抓了一把盐。程咬金也没看见是什么东西,但是用手这么一碾,这个质感程咬金特别熟悉,噢,这就是自己用的盐。而且程咬金这一次贩的盐,还是细盐。这细盐有多细呀?比咱们今天吃的食盐稍微的粗一点,它没有现在的工艺能加工那么细。但是比那个马牙盐,就是那腌制盐要细得多。再加上现在大夏天,这两天没雨水。所以,这盐特别干,抓在手里虽然不像粉末,也差不多少。 程咬金一抓着两把盐,这个时候来卫尔的大枪又举起来了,正照程咬金砸。程咬金一看,“得了,给你吧!”把这两把盐使劲地冲着来卫尔脸上就撒过去了。 这时,来卫尔正把枪一举,大喝一声:“我看你往哪里跑!”这个“跑”字刚一开口,不知道什么东西迎面就打来了。这跑字是开口音,口腔开的挺大啊。“噗!”其中一大把全撒在嘴里了,还有一些盐颗粒也撒眼上了。这下了不得了,那是盐,盐为百味之祖,只要做菜,没有盐的菜不香,但是盐放多了,那玩意儿齁的谁也受不了。盐一多,发苦,尤其盐溅到眼黏膜上,往里蛰人呢。 “啊,呸啊!”来卫尔不知道什么东西啊,就觉得眼一疼,嘴一苦,顿时什么东西都看不见了。 程咬金利用这个机会,一骨碌身从地上爬起来,拿头照着来卫尔的肚子,“砰!”这么一顶一推,“噗嗵!”一声,来卫尔仰天摔倒。程咬金“噔噔噔……”往前抢几步就已经到门口了。 门口有其他的巡盐差官呢。一看程咬金要跑,“哎,别跑!”他们下意识往前一拦。 程咬金“啪”“啪”两把就把这俩小子的头给抓住了,然后中间那么一碰,“啪!”这叫蛋碰蛋俩不怨,这俩小子就觉得眼前顿时是金星碰银星。程咬金往旁边一甩手,“去你的吧!”“噗嗵!”“噗嗵!”把这俩小子全扔旁边了。然后,程咬金是夺门而出。 程咬金也不傻呀,知道今天官府要抓自己,在这里待久了,自己准得吃亏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先跑得了。盐也不要了,车也不要了,挣的钱也没带,连衣服都没穿,穿个大裤衩子,光俩大脚丫子的。往哪跑啊?往东阿县境内跑。 我们说了,程咬金现在卖私盐的地方是东阿和历城两县交界之处。程咬金对这一带地理特别熟悉,跑就得往家跑啊。一口气儿就跑到了东阿县界。 古时跟今天一样,县和县也有界。东阿县、历城县中间有一块界碑,上面就写着东阿县界。程咬金一步就跨到了东阿县界。这下脱了险了,跑吧,回家吧。程咬金直奔自己家跑去。 再说来卫尔被程咬金撒了一把盐,把眼睛蛰的呀,嘴里那个苦啊,一边往外吐一边喊:“快,快给我找水,赶紧找水!呸!什么东西?” 有那巡盐官赶紧从店里找来盆,找来水。来卫尔连洗脸又漱口啊,好半天这才把盐洗干净。哎哟,再看来卫尔双眼杀得通红啊。可把来卫尔气坏了,从小到大没吃过这个亏!“这个程老虎实在可恶,他跑哪去了?你们为什么不追?” “这不是你喊我们给你找盆找水洗脸吗?我们光顾着侍候你了。那程老虎的跑了。” “跑了?追!今天非得追上程老虎不可!” “哟,来爷。你看看这俩兄弟,伤势严重啊,这得有人赶紧送大夫呀。” 来卫尔这才发现,地上那位快没气儿了,脊椎给打裂了。墙上还镶着一位,赶紧给卸下来一看,这位口洽鲜血,也是不省人事。门口还躺两位呢,这两位轻度脑震荡,脑袋犯晕,呕吐不止。没有伤着的也就是有三四个。巡盐官差一共没几个人,总共八个,受伤的都四个,怎么办? “哎呀呀!”来卫尔一摆手,“你,你们一个照顾一个,我去追!” “好好好……”这些人心说话,“你追最好,我们甭趟这趟浑水。我们也听卖私盐的说了,说东阿县有一卖私盐的就叫程老虎,这家伙才浑呢,谁也不敢惹。今天虎碰到熊,你们自己打去吧,我们赶紧看伤去吧。”这四个好的扶着那四个受伤的赶紧到镇上找大夫去了。 来卫尔手提大铁枪离开了王家老店就追下来了。往哪追?没有什么目标。但是,听告密者说了,这程老虎是从东阿县来的。他要跑,还得往东阿县跑。对!往东阿县追!来卫尔就往东阿县方向追下来了。其实追的还真是程咬金逃跑的路线。但是这位对此地的地理没程咬金熟悉,再加上程咬金早跑了,他又洗眼又漱口的,这就耽误将近半小时,再追程咬金,追不上啊。一直追到天亮了,追到日上三竿了。追得来贝尔追不动了。怎么?他饿了。这一晚上这么一折腾,什么饭都没吃。 这个时候,来卫尔一看,“哟!”前面有一个大石碑。石碑上刻着几个字:东阿县界!追到县界这里了。来卫尔心说话:“看来程咬金已然进入东阿县了。那我是追是不追呢?刚才我没抓到现行,现在,我进入东阿县去抓他,这于理不合呀。我这就得上报历城县县令,让县令给我一道公文,我再到东阿县找东阿县县令,然后东阿县县令再找来东阿县的盐巡,然后,让东阿县盐巡配合我,再去抓程老虎。这么一来,这个案子基本上就黄了!哎呀!”可把这来卫尔气坏了,大铁枪往下一蹲,“嗯……程老虎啊程老虎,今天便宜了你!哎呀,好容易逮着一个贩私盐的,没想到又让他给跑了,真是晦气晦气呀!” 他正说晦气呢,嗯?突然间,就发现旁边沟里草丛之中有人影晃动。来卫尔一看,“莫非这程老虎跑到里面去了吗?嘿嘿,要是这样的话,我今天非抓住你不可!”来卫尔高兴了,拎着大铁枪就来到沟边儿。 这沟里头都是荒草芦苇,长得将近一人半高。你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是里面人影绰绰。来卫尔高兴,把掌中铁枪一晃,“啊呔!程老虎,你给我出来受死!” 他这么一喊,就听草丛之中有人惊叫一声,“呀!什么人?” “耶?”来卫尔一听,这声音不像是程老虎的,像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正在疑惑呢,就见里面芦苇丛一分,由打里面,走出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来。看着年岁,这姑娘也就是十八九岁,哎哟,那个眉毛那个眼,那个鼻子那个脸,长得太俊了。十八岁大姑娘又成熟了,夏天穿的衣服又单薄。哎哟,这一下子可就动了来卫尔的色心了。来卫尔心说话:“得了,今天抓不到程老虎,我也别白来呀。干脆今天,那就在此地,我劫个色!” 第14章 荒野沟色狼遇姑娘 第十四回 荒野沟色狼遇姑娘 上文书说到铁枪熊来卫尔追赶程咬金,结果追到历城和东阿县界的时候仍然没追上,程咬金早跑了,来卫尔现在是又累又饿又丧气呀,好容易堵了这么一个私盐贩子,还能让他跑了?眼瞅着拿了他,我就能够当着历城县令,就能把这齐州刺史给挤兑下去,让我哥哥当,嘿嘿,没想到啊,到嘴的肥肉愣是长翅膀飞跑了。能不丧气吗?要想再追到东阿县拿人,那就得有一套行政手续。除非你有靠山王杨林的龙批,拿着那玩意儿,别说山东了,天下各地转悠都无人敢拦。但你没有啊。没有,就得回去报批,让县令给自己开证明,拿着证明到东阿县找东阿县令,东阿县令再指派东阿县的盐巡官再去办此案,这一环套一环呢,根本批不下来。怎么呢?您想这两个县令能让我们抓吗?在哪个县抓了卖私盐的,他们都得丢官罢职啊。这不可能给你顺利地办的。唉!看来呀,今天是抓不住程老虎了。 正垂头丧气呢,突然发现眼前沟里草丛之中有人影晃动。他还以为是程老虎呢。抢过去大吼一声,没想到,从沟里吼出一名十八岁的妙龄女郎来。 这姑娘从草丛之中往外一走,来卫尔瞪着大眼珠子这么一看,哎哟!当时来卫尔就觉得丢魂身酥了,魂灵没了,怎么呢?全被这姑娘勾走了。 敢情来卫尔是个好色之徒,也难怪,就他长这模样,三分像人不是人,七分像鬼倒像鬼,哪家姑娘能看上她呀?所以,如今年过三十,还没有成亲。到现在没有一家向来家提亲的。说句现代词,这来卫尔到现在还是单身狗,三十了,那能不着急吗?平常攒些钱都到烟花柳巷聊以慰藉。但问题,他也没有太多钱啊。所以,也不能老去。急得这位来卫尔,只要看到大闺女小媳妇儿,多少有点姿色的,这眼都冒绿光啊。 今天在野外突然间发现这么一个妙龄女郎。这姑娘长得太漂亮了,柳叶弯眉杏核眼,悬胆的鼻子鸭蛋脸,满头青丝如瀑布,樱桃小嘴儿一点点,S型的身材婀娜多姿,高胸耸峰是若隐若现。您想,咱这个故事发生在隋唐年间。那时的中国人特别地开放。平常女孩子都是酥胸半露,再加上又是六月的天气也炎热,这女孩子就身穿着罗裙,酥胸半露,外面披着一层薄纱,薄如蝉翼呀。你说它透明吧,它还隐隐约约能遮挡点儿,你说遮挡住了吧,其实什么都能看得见,要的就是这种朦胧的性感美。一瞅这位姑娘穿戴打扮,那就不是一般的女子,得是大家闺秀。 “哎哟,谁家姑娘长得这么漂亮啊?怎么在这荒郊野外草丛之中出现了?莫非是狐仙儿不成?”当时来卫尔嘴张多大,眼睛瞪多大,鼻孔敞多大,都合不拢了,直勾勾地就盯着这位姑娘。 再说这位姑娘刚才吓坏了。为什么吓坏了?书中暗表,这位姑娘是由打此地经过,结果内急要小解。那这个地方又没有厕所,怎么办呢?这姑娘让家人等着自己,走出好远,才发现这里有个沟,沟里的荒草芦苇一人半高,在里面解手,没人看见。所以,姑娘跑里面解手去了。等解完手,正要出来的时候,突然间,外面像个炸雷似的“呔”那么一下子把姑娘吓坏了。钻出草丛一看,哎哟,一个丑鬼!这脸基本上是没起伏的,一张大饼子脸,那个五官貌相太丑陋了,这从哪冒出来的?难道说刚才我在里面小解。他在这里偷窥不成?要是这样的话,这是流氓啊!而且再看这丑鬼,好家伙,哈喇子都流多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往自己肉里盯。姑娘脸一红,柳眉一挑,“你什么人?竟然在此偷窥!” “啊,啊?”来卫尔这时才被姑娘把魂给骂回来,“哎,嗨嗨……”来卫尔一笑,往旁边望了望,四周瞧了瞧,没有人影。来卫尔就觉得自己的荷尔蒙“噌噌”往上涨啊。当时,内心就产生了一种犯罪的想法。怎么呢?“我这一晚上,好家伙,累成这样,现在精疲力尽啊。没抓住那程老虎,倒在荒郊野外,碰到这么一位貌美如仙的姑娘。这不是天意该着吗?我也甭管她是狐仙,还是谁家的闺女,我呀,干脆在此,劫个色吧。也不枉晚上这么一顿折腾啊。哎呀,好久好久没碰姑娘了,嘿嘿……”想到这里,满脸淫笑,迈步向前,就离姑娘越来越近。 “呀!”姑娘一看,吓得“噔噔”倒退几步,“你要干什么?” “嘿嘿嘿,姑娘,别害怕别害怕,此地无人救你,我二人这个地方多好啊,啊?干脆咱们俩欢乐欢乐。”说着,“当啷”把大铁枪往旁边一扔。“呜!”往前一个饿虎扑食就奔姑娘来了。要么说这小子色胆包天呢? 姑娘一看吓坏了,“哎呀”一声往旁边一闪。来卫尔一下子抱空了。 “哎,别躲呀,躲什么呢?”“呜!”又扑上去了。 姑娘“噔噔噔”往后倒退几步,“你这歹人,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对我非礼!” “嗯?”来卫尔一听这话,当时愣了。“你谁呀?” “我告诉你,我爹乃是北海刺史裴仁基,我是他的女儿!胆大的歹徒竟敢对我无礼,你难道想吃官司吗?” “呀!”姑娘这句话还真就把来卫尔给镇住了,“什么?他是北海刺史裴仁基的女儿?真的假的呀?” 那还假得了吗?这姑娘确实是裴仁基的闺女。裴仁基是谁呀?裴仁基字德本,出身名门望族。您听他的姓,姓“裴”,乃是河东裴氏啊,那在隋唐年间是一个大门阀,可以说是世代簪缨啊。他的爷爷乃是北周骠骑大将军汾州刺史叫裴伯凤。她的父亲叫裴定官拜上仪同。后来到了裴仁基,他是隋文帝帐下大将,曾经担任过隋文帝的侍卫,后来从军参加灭陈朝和攻打吐谷浑、靺鞨的战争,屡立战功。所以,朝廷授任光禄大夫,给他外放一个官职,身为北海刺史。北海在哪呢?北海就在齐州的东边、东莱州的西边儿的这一片地。下辖十县,分别是益都、临淄、千乘、博昌、寿光、临朐、都昌、北海、营丘、下密,也可谓一方诸侯啊。老将军跨下马,掌中枪,也是所向披靡。 裴仁基一共四个子女,三男一女。头两个是俩男孩儿,长子裴元绍,次子裴元福,老三是个闺女,就是这位小姐,叫裴翠云。还有一个老小,那了不得呀,在咱本套书中有十八条好汉,这位老小名列第三条好汉,就是银锤太保裴元庆。当然,现在裴元庆才十三岁,还没有出世呢,到后文书我们自会讲到。 裴翠云是裴元庆的姐姐,比裴元庆大五岁,今年整满十八岁。裴翠云出身名门望族,大家闺秀,从小就受到了良好的教育,琴棋书画,无所不通,知书达礼,能文善赋。您别看出生在一个武将家庭,裴翠云不爱武,从小可没习武,就是这么一位大家闺秀,没事儿就坐在自己闺房之中看书,那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姑娘长到十六岁,那在这士族阶层里就出了名了,都知道老裴家养了一个貌美如仙、才艺双绝的女儿啊。于是,上门提亲的、保媒的踏破了老裴家的门槛子呀,所保的都是名门望族的子弟。但是这些人,裴翠云都看不上眼。翠云姑娘眼光高,就觉得这一帮子都是纨绔子弟,都是官二代、富二代,向自己提亲,无非是看中了自己的这个门阀出身,进行一种门阀之间的联姻,那得不到真正的爱情。裴翠云姑娘向往的是一种真正的爱情——“我要找的这位未来的夫君,我不管他地位出身如何,我不管他家里趁多少钱,我不管他父亲做多大官,甚至我都不管他识不识文、断不断子。那我有什么条件呢?只要这个男的是个真正的男子汉,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胸怀大志,心地善良,又对我好,我就嫁这样的人。我是品这个人的德,而不品这个人的才,更不品这个人的出身!”那出身好品啊,才也好看呢,要品德,完喽,这些上门提亲的纨绔子弟有几个德行好的呀?所以都不入裴翠云的法眼。从十六岁上门提亲,都把门槛子踏平了,一直到今年十八了,裴翠云仍然没找到合适的夫君。 按说在当时,十八岁未出阁,这就算大龄女青年了。一般家庭就着急了。裴仁基两口子也着急。但是,两口子就这么一个女儿,可以说,裴翠云在裴仁基那里那是掌中之宝,比三个儿子都疼。爹疼闺女嘛,对裴翠云也娇惯。既然,裴翠云看不上眼,得了,反正年岁也不算太大,再等一等,再看一看。于是,这婚姻就一直拖着。 那么今天裴翠云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呢?原来这两天,裴仁基要带着一家老小回老家河东去看一看亲人。裴仁基把北海的政务都交给了长史、司马,让他们暂时代理,然后自己带着一家老小,三个儿子裴元绍、裴元福、十三岁的裴元庆,以及自己的夫人,还有自己的女儿,套了几辆车,由打北海要往河东走。 由北海到齐州,由齐州到济北州,正好要路过历城和东阿的交界之处。昨天,就住在历城县了。早上是早早起来,吃了早点,离开历城县,由打历城县望东阿县走。走到交界之处,裴翠云内急,吩咐一声:“停下车来,我要找个地方小解一下。”往什么地方小解呢?裴翠云一看,自己家男丁居多。于是呢,就远离了自己车队。找来找去,找去找来,得跑出来两里多地。这是一个大姑娘,一个没大出过门的大姑娘。她老觉得太近了不安全,所以越走越远,越走越远,走到这个地方一看,哎,有个山沟,里面野草芦苇挺高的,于是就到里面小解。没想到,出来就碰到这位色狼了。 眼见着来卫尔要对自己非礼,裴小姐这么一着急,当时就说了:“我爹乃是北海刺史,叫裴仁基。你还敢对我非礼?难道你想吃官司不成?”她本来想这句话就得把这小子给吓跑了。 果然,这句话一说出口。来卫尔吃了一惊,心说话:“闹了半天,这位就是裴仁基那位着名的闺女啊。” 着名闺女?啊。裴翠云,可以说在山东一带的氏族未婚男青年当中是有名的。都知道裴仁基有一位色艺俱佳的闺女,而且没出阁。所有名门望族的未婚男士都垂涎三尺。 来卫尔人家也是出身名门,老来家在山东也有那么一号,否则的话,来护尔怎么会在靠山王下面当牙将啊,又怎么会到齐州当司马呀?在隋唐年间很讲这个门第出身的。所以来卫尔早就对裴翠云有所耳闻了,还曾经跟自己哥哥商量过,说:“哥,你说咱们家要向裴仁基去提亲,这老头儿能不能把裴翠云嫁给我呀?” “呸!”当时,来卫尔就挨了哥哥来护尔一唾沫。怎么着?“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什么模样?多少士族子弟向裴仁基去提亲,人家姑娘都看不上。就你这模样可能吗?人家更看不上了。你让我腆着脸过去干嘛啊?明知得吃闭门羹还腆脸过去,这不自找难堪吗?你呀,就断了这门心思吧!”直接让哥哥来护尔给打回来了,一票否决!打那之后,来卫尔也没往心里去,就把裴翠云这事儿给忘了。没想到今天在这荒郊野外碰到裴翠云了,这么一看,哎哟!果然,这位姑娘长得如花似玉,比自己看着所有的姑娘都漂亮!“我要是娶她为妻,哎呀,这一辈子足矣!”“嘿嘿……”来卫尔听完裴翠云说了身世之后,不但没往后退,反倒是咧着大嘴,张着双手,两眼放光,又往前凑了几步。怎么呢?现在呀,荷尔蒙冲脑袋,来卫尔就觉得浑身燥热,色迷心窍,这人这个时候,一有这个性冲动,那好人就变成魔鬼了,何况这来卫尔他不是好人呢。来卫尔心说:“我甭管你是谁,既然今天落到我的手里了,我焉能不要你呀?嗯,你从了更好。不从,我今天就来个霸王硬上弓!在这荒郊野外谁人能发现呢?即便是你的家人就在附近,我完了事儿我也跑了。我大不了来一个先奸后杀,我也得把你霸占到手!”“呜!”往前一扑,就奔裴翠云来了。 “哎呀!”裴翠云吓得赶紧往旁边一躲,“你,你这个歹徒,我的家人就在附近,你就不怕我喊吗?” “小美人啊,你尽管喊,只要是你不怕害臊,你就喊吧!”“呜!”又扑过来了。 裴翠云一看,“救命……”扯嗓子刚想喊救命,“砰!”来卫尔已经冲过来了,用熊掌一下子就把裴翠云的嘴给捂住了。裴翠云再想叫,根本叫不出声了。 来卫尔把裴翠云往怀里一带,右手捂着裴翠云的嘴,左手就开始扯裴翠云的衣服,裴翠云拼命挣扎。但她的力气哪能够挣脱得了来卫尔的魔掌啊?来卫尔多大劲头啊,人大力不亏,就像个狗熊似的抱住裴翠云三把两把,“嗤……嗤……嗤……”就把裴翠云身上穿着衣服撕得一绺一绺的,身子往下一扑,就把裴翠云姑娘给扑倒在地了。这里都是荒草,摔不疼。 “嘿嘿,姑娘啊,别挣扎了,你就顺了我吧!”说着“唰唰”又是两把。 翠云姑娘在下面手刨脚蹬,挣扎不脱呀,眼瞅着就要被这恶魔奸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由打东阿县境内来了一人。这个人特别奇怪,几乎是没穿衣服,就穿个大裤衩子。光着双腿,光着膀子,两个大脚丫子没穿鞋。谁呀?程咬金! 程咬金怎么又回来了呢?程咬金一口气跑过东阿县界,本来打算回家,但是越跑,程咬金的底气越不足,怎么呢?程咬金一看,好家伙,自己几乎赤身裸体啊。刚才是晚上,现在大天亮了,日上三竿了,这街上都有人了。“周边这几个村儿我还不太熟,熟人没那么多,我越往里走,这熟人越多呀,看到我这个模样,他们要是一打听,哎呀,我多丢人啊。另外呢,我还有半车盐落在王家老店了,还有我那辆车子呢,还有我昨天赚的钱全扔在那里了。刚才那小子追我追不到她是不是走了?如果他走了,我那钱估计够呛,但我那些衣服估摸着还在大车店里。那如果说他们来追我,追两岔里去了。我要是再绕过去,弄不巧,钱和衣服还有盐还都在那里,我偷偷地在给拉回来。对!甭管怎么地,我冒险回去一趟,看看情况!” 他可没想到,这一回来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第15章 救小姐程咬金拼命 第十五回 救小姐程咬金拼命 铁枪熊来卫尔色胆包天!也是这小子长得太丑了,没有女人缘。都三十大多了,仍然没娶上一房媳妇,这心里也着急呀。再加上今天在野外碰到了自己的梦中情人裴翠云,当时这个欲望就战胜了自己的理智。也甭管裴翠云是什么人了,说她是裴仁基的女儿,“我管呢,大不了回头把她一杀,谁能知道?”这小子,心多狠,三把两把把裴翠云姑娘上面的衣服全给撕破了,一绺一绺的,可以说翠云姑娘现在是半裸体的状态。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来说,是又惊又怕,又羞又恼。但没办法,铁枪熊来卫尔力气太大了,别说是一位姑娘了,就是几个小伙子都未必有来卫尔的力气大。 眼瞅着姑娘落入魔掌,后果不堪设想。正在这个时候,程咬金由打东阿县跑回来了。怎么呢?他抱着侥幸心理想到王家老店看看自己那半车盐以及自己的上衣在不在?如果在,再给它划拉过来,省得自己光着膀子、光着脚,穿大裤衩子回去被别人看见笑话。程咬金这人是重脸面的人,所以,他又偷偷的往回溜达。溜达到东阿和历城两县交界之处,就听见喊声了。 “嗯?”程咬金一听,“怎么会有女子的呼喊声呢?” 我们说了,程咬金这个人侠肝义胆,古道热肠,是个爱管闲事,爱抱打不平的英雄。一听,“这怎么回事儿啊?莫非此地有歹徒不成?”程咬金就把自己的事儿扔到九霄云外了。什么叫急公好义呀?别人有难了,比自己的事儿还重要啊! 程咬金赶紧循声找过去了,这么一看,“啊?!”就见一条大汉正趴在一个姑娘身上在那扯巴呢,身下的姑娘手刨脚蹬正在反抗,一边反抗一边喊:“救命啊,救命啊……” 程咬金一看这个,“噌!”热血上涌啊,可以说是怒发冲冠。 您看这个世界上,犯罪之人非常多。哪个朝代、古今中外都有犯罪之人。犯的罪名也非常多,有偷窃的,有诈骗的,有抢劫的……对于犯这些罪的。从程咬金心底来说呢,都可以被原谅。大不了惩罚一顿,改造几年重新做人。这种人的底版还可以修复。但唯独这个强奸犯,对于这种人那是不可宽恕的。程咬金心里头有对这个世界的一个评判标准。这个标准只是他个人的,不代表国家,更不代表法律,他就是这么一个朴素的认知,认为这强奸是罪大恶极的,不能容忍的,让人恶心的!一看今天这个男的在此对一个女子无礼,程咬金当时怒火就起来了,他大吼一声:“啊呔!好你个歹徒,居然在此行凶啊,去你的吧!”程咬金“噔噔噔”几步上前,一抬大脚,“啪!”照着铁将熊来卫尔的屁股蛋子上就是一脚。 程咬金那一脚多厉害呀,来卫尔又未加防范,他现在一门心思全在裴翠云身上了,哪想到会来人呢?听到别人喊一嗓子,心中一震,还没等反应过来呢,这屁股上就挨了一脚。好嘛,这一脚整个把来卫尔从翠云姑娘身上平着给踹飞了,“啪”一下摔了个嘴啃泥啊。“砰!”来卫尔就觉得眼前金星乱撞,好悬没蒙了。 这时,程咬金低头一看这姑娘,“哎呦!”老程吓得赶紧的一捂眼。怎么?这翠云姑娘上身几乎衣不遮体了,衣服被来卫尔撕得一绺一绺的。本来天热,翠云姑娘穿的衣服就少,没说吗?里面有抹胸,外面的罩着轻纱,仅此而已。那么现在呢?轻纱都已经撕碎了,抹胸撕得一绺一绺的,几乎是上身裸体。程咬金哪见过光身子的大姑娘?当时,老程一捂眼。 把翠云姑娘也吓坏了,双手交叉往胸前那么一捂,吓得浑身哆嗦,已然说不出话来了。 俩人这么一害臊,坏了,给这来卫尔就赢得时间了。这小子从地上爬起来,把嘴里的泥和草沫子往外吐了,“呸,呸……他妈的,谁坏了老子的好事儿!嗯?”他转身一看,这不是程老虎嘛,这小子怎么又跑回来了呢?来卫尔看到程咬金,当时心里一咯噔,自己这个欲望立刻降温了,脑袋清醒了。他看看地上的裴翠云,上身赤裸,浑身发抖。又瞅了瞅程咬金。来卫尔当时暗道“不好!”现在,来卫尔心里没有想去抓程咬金。怎么?抓不抓程咬金,只跟自己的前途有关。他现在想的是怎么能够把这两个人全部除了,“因为刚才,自己对这裴小姐施暴。如果说没有外人看到,施暴完毕之后这么一杀,抛尸荒野,谁也不知道是我杀的。可是现在呢?程咬金来了,他看到了,那我就不能留程咬金的性命!不能留他的性命,这小姐的性命也不能留,我今天非得痛下杀手,把这俩人全部杀死不可。当然,最好先杀掉程咬金,弄不巧我还能跟小姐那个呢!”这小子到现在这个色心未泯,还想着这肮脏事儿。 这些想法是一刹那在来卫尔脑海当中闪过的。他迅速拿定主意,就直奔程咬金来了,“程老虎,我看这一回你往哪里跑?”“呜……”就奔过来了。 程咬金唾了口唾沫,“呸!你这个无耻之徒,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干这种缺德的事儿!俺老程今天非得宰了你不可!”程咬金往前一扑,他也奔着来卫尔来了,两个人往中间一凑,程咬金这一拳就过去了,“在这儿吧!” 来卫尔往旁边一偏,双臂一划拉,“嘭!”就把程咬金的腰给抓住了,然后往下一压。程咬金一看这小子身体够利索的,赶紧身形一拧,反过来拿来卫尔的腰。来卫尔脚底下那么一绊,程咬金“啪”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了。 怎么说,来卫尔来久在军营,天天锻炼。程咬金也就是小的时候,秦安教他一点武功底子,都是一些基本功,就没练过拆招,长大之后跟人家打架都是靠一股子蛮力,双臂瞎划拉,一般人的不是他对手。但是来卫尔不是一般人。我们说了,双臂一晃,力有千斤。人家这老来家的基因就好啊,就带着大力士的基因呢。所以无论是论招式还是论力气,程咬金都没办法跟来卫尔相比。“噗嗵!”一下子就被人家绊倒在地。 来卫尔往上一扑,双手就要掐程咬金。程咬金来了个兔子蹬鹰,双腿蹬来卫尔的小腹。来卫尔往旁边一闪,程咬金,“砰!”一个鱼打挺还真挺起来了。你别忘了,程咬金才二十多岁,正值年轻啊。那再过几年,等长大了,挺不起来了。这个时候,别看肚子大,仍然一下子挺起来了。“啪!”腿一甩就奔着来卫尔来了。来卫尔一哈腰,往前一冲,双手“砰”一抱程咬金大腿,往前一掀,“啪!”又把程咬金掀倒在地。 程咬金往下倒的时候,另外一条腿可没闲着,大脚丫子“啪啪”就踹在了来玩儿脸上,“咔嚓”一声,把来卫尔最后俩智齿给踹掉了,省得到上了岁数再拔了。当时血就流出来。 来卫尔用手一抹,一瞅,“嗯!”手上有血,当时来卫尔不干了,这眼珠子就瞪起来了,“哎呀!好个程老虎,我今天要你的命!” 这头程咬金又从地上爬起来了,两个人往中间这么一凑,四臂齐摇是大战一处。 这俩人打架,没什么招数,程咬金就是胡抡。来卫尔本来会招数,但程咬金的一胡抡,把他的招数也打零散了,干脆抛开招数,你一拳我一脚打得了。这两个“乒乓噼啪!”就打起来了。 程咬金毕竟不会什么武术啊,过去给人打乱架,仗着自己人大力不亏。但今天遇到来卫尔,自己的优势没有了,没过多长时间身中数拳。这脸都打成血葫芦了,前身后背也挨了不少招数。那也就是仗着程咬金皮糙肉厚扛揍,否则的话,早给打趴下了。 来卫尔也没有占太大便宜,被程咬金也揍了几拳,踹了几腿,鼻子也打歪了,眼圈也打紫了,但是毕竟占着上风。 按照现在钟表来说,两个人打了有三五分钟,程咬金招架不住了。知道自己不是这位对手啊。偷眼一看,裴翠云还在那里瑟瑟发抖呢。 裴翠云遭遇大难,大家闺秀没出过门,没见过什么世面,哪遭遇过这样的危险呢?给吓傻了。呆在原地瑟瑟发抖,一动不动。 程咬金一看,着急了,冲着裴翠云就喊上了:“哎,那位姑娘,还不赶紧逃命?赶快跑!我盯不住了!”他把实话说出来了。 但这一嗓子也提醒了那位姑娘,“啊,对呀!我赶快跑啊!”这姑娘一看自己几乎是裸体,哎呀,这怎么办呢?逃命要紧,事到如今,顾不得那么多了,姑娘双臂十字插花挡住自己前胸,磨头就跑过。 往哪跑啊?姑娘也不知道,刚才来的路找不到了,现在这个心是乱的,根本是慌不择路啊,“噔噔噔……”她转了一圈儿,这么一看,嗯?程咬金跟来卫尔仍在那打架呢。“呀,又转回来了,哎呀!”“噔噔噔……”又跑,转了一圈,她又回来了。 程咬金这个时候已然被来卫尔给压在地上了。来卫尔心说:“我非得把你掐死不可!”双手就掐程咬金。程咬金拿手往外掰。正在这个时候,程咬金偷眼这么一看,“哎,这姑娘怎么又回来了?你这个笨哦。”但这个时候,不允许程咬金想别的了。来卫尔双手已经卡住程咬金脖子了。“哎!”往下一使劲就能把程咬金的喉管掐断。 程咬金就觉得一阵窒息,眼前发黑,心说:“完了!”他本能拿手在旁边划拉。这么一划拉,旁边有一块鹅卵石。我们说了,这是一片芦苇。过去可能这个地方是一个河沟子。后来也不知道改道了还是干枯了,反正这个地方没水了,就是长了一片芦苇。但是过去的河底有鹅卵石。程咬金一划拉,还真就划拉了一大块鹅卵石。就这鹅卵石跟那小砚台差不多少。程咬金这个时候是抓住救命稻草了,来不及想别的了,本能地抓这个东西,“呜……”抡起来就照着来卫尔的后脑勺就拍过来了,“啪!”多大劲儿吧,鹅卵石愣是被拍成两截。再瞅来卫尔,“呃!”眼往上这么一翻,身子“噗嗵!”就掀下去了。程咬金拿脚一踹,把下半身子也给他扔到地上。赶紧一翻身,程咬金站起来了,“哎……哎……”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呀,好半天才喘匀实了。 程咬金这个时候低头再一看,哎哟!就见这个来卫尔双眼往上翻着,嘴角咕噜咕噜往外喷血沫子,这胸口是一起一伏,好像正往外倒气儿呢。脑袋后面殷红的血液流出来了。程咬金一看:“我的天呢,完了!我是不是把人打死了?哎哟,这打死人可就糟了。趁着人没发现,赶紧跑!”程咬金想到这里,一扭身,“噔噔”两步来到姑娘近前,一把就抓住姑娘的手腕子了,“姑娘,赶紧走!” 这么一扯,本来翠云姑娘双臂十字交叉护住前胸呢,程咬金现在没考虑这个呀,光想着跑了,一抓姑娘手腕子,这么一拽,“啪!”多大力道啊,姑娘“哎哟”一声,这交叉的双臂就被程咬金掰开了,姑娘上半身几乎全展现在老程面前了。 程咬金当时一闭眼,你别看程咬金的这人比较粗鲁,但是莫氏夫人毕竟是大家闺秀,打小就教导孩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动。所以,程咬金是粗鲁的行为,但内心却是君子的品德。长这么大,哪见过赤裸的大姑娘啊,“噌!”程咬金的脸紫了。怎么紫了?他本来是靛青色的脸,这么一红,青加红就变紫了,同时也把手赶紧松开了。 翠云姑娘更是羞臊难当啊,当时那脸红得跟西红柿差不多少啊。“砰!”又十字交叉把自己上身护住了,身子往下一缩,这下子别说跑了,蹲那儿呢。 “哎呀,哎,哎……”程咬金往后一看,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来卫尔,仍然在那昏迷不醒,也不知道打死没打死。程咬金一看来卫尔身上穿着衣服呢,得了,把他衣服扒下来吧,谁让自己现在光着膀子呢。程咬金两三步回去,一伸手,“腾!”就把来卫尔的上衣给剥下来了。来卫尔里面也没咋穿衣服。怎么?这六月的天气太热了,人穿得都单薄。再加上刚才来卫尔扯姑娘的时候,自己也扯了自己衣服,这衣服早就扯松了,带子都解开了,所以程咬金没费事儿就把这来卫尔的上衣给扯下来了。回身来到姑娘近前,把这上衣给姑娘披上。 “姑娘,你披上上衣,赶紧跟我走!” 这下姑娘有上衣了,“啊,”姑娘感激地把上衣裹身上。 程咬金一扒拉姑娘肩膀,“赶紧跟我走!”怎么?他也看出来了,姑娘对这个地理不熟。“你从哪来的呀?” 姑娘也不清楚啊,“呃,我,我好像,好像从那边来的呢。” “赶紧走,赶紧走!” 程咬金护住姑娘往前走。走出去没有二十步,后面的来卫尔醒了。 刚才那一鹅卵石砸得是挺重,把这脑袋砸破一个口子,呼呼淌血。但是这个来卫尔人送外号“铁枪熊”。他为什么叫铁枪熊呢?皮糙肉厚,尤其这个脑袋打小就练过硬功。什么脑袋开砖呐,脑袋开瓦呀,脑袋贯油锤呀,练过这玩意儿。他要是真的准备好了,吸那么一口气往那里骑马蹲裆式一站,让你往头上砸鹅卵石,你把这鹅卵石砸碎了,人家脑袋不带受伤的。那么今天呢,是没准备,没运气,被程咬金一下子给拍那儿了。但是这脑袋也比一般人禁揍,这一般人早把脑袋开了。所以,虽然给砸晕了,但是并没有砸死。程咬金不过去给他脱衣服,这位还得迷瞪会儿。程咬金过去一脱衣服,来卫尔上身这么一凉,一机灵,他又还醒过来。哎呀,就觉得脑袋沉重,里面隐隐作痛。但是,他明白过来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又记起来了。他捂着脑袋坐起来,这么一看,迷迷糊糊,远方两个人影,从人影能判断,一个是程老虎,另外就是裴翠云。哎哟,当时来卫尔心说:“不好!不能让他们跑了,尤其不能让裴翠云跑了。裴翠云如果回去把这事情给他爹一说。北海刺史非得把我杀了不可呀。今天这件事既然办到这个地步了,他们俩一个也不能留活口!”想到这里,他咬着牙,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噔噔噔”往前抢几步,低头一看,旁边,自己那杆大铁枪就在地上放着呢,伸手就把那铁枪给绰起来了,然后迈大步“噔噔噔”就追赶程咬金,他不敢喊,怕一喊把裴翠云家人再喊过来,他不知道裴翠云是一个人在这地方,还是有人。那按说应该周围有人,他不敢喊,就是在后面追。 “噔噔噔”这么一追,程咬金就听到脚步声音了,回头这么一看,“哎哟,妈呀,这家伙追过来了!小姐,快走!” 裴翠云现在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根本走不快呀。程咬金现在也不顾男女之别了,推着裴翠云的肩膀往前走。 来卫尔一看,着急了,“好啊,你在这儿吧……”他就把这大铁枪当梭镖了,奔着裴翠云后心先飞过去了,现在要先把裴翠云扎死再说啊。 这铁枪多重啊,挂定风声,速度非常快,奔着裴翠云后心就飞过来了。程咬金一听后面恶风不善,再想躲来不及了。 “小姐,小心!”程咬金把裴翠云往旁边那么一推,裴翠云“噔噔噔”“噗嗵”趴在旁边。程咬金躲闪不及,“噗!”是红光崩现! 第16章 挨钢叉来卫尔丧生 第十六回 挨钢叉来卫尔丧生 程咬金带着小姐裴翠云要逃离险地,可没想到,铁枪熊来卫尔他醒了,在后面拎着铁枪是紧追不舍呀。 程咬金一边拉着小姐一边往前跑,嘴里一边嘟囔:“小姐,赶紧走,赶紧跑,快点!” 来卫尔拿着大铁枪,虽说追程咬金,但是不敢喊:“你给我站住,给我站住!”不敢叫。怕再把这小姐的家人叫来就麻烦了。现在来卫尔眼珠子都红了,他一门心思要把程咬金加这裴翠云两个人全部宰了,这才能够杀人灭口啊。心里这么一着急,心说话:“别追了。我呀,穿蛤蟆吧!”怎么呢?他把掌中铁枪一举,就把大铁枪当了梭镖了,照着裴翠云的后心就掷过来了。他心说话:“我先把裴翠云扎死。扎死完裴翠云等于裴翠云这条线就断了。即便是裴翠云家人过来,我可以把裴翠云的死栽赃到程老虎头上。如果我先杀程老虎,裴翠云跑了,这事就麻烦了。”这小子情急之下也并不糊涂啊。铁枪奔着裴翠云后心就扎过来了。 裴翠云惊慌失措,她根本就没防备呀。可程咬金耳朵特别灵,听到后面恶风不善,赶紧一偏脑袋,“啊!”发现一个东西扎过来了。程咬金内心善良的本能让自己在一刹那间把裴翠云往旁边这么一推,“小姐,小心!” 裴翠云,“噔噔噔……”“噗嗵!”一下子就趴地上了。程咬金再想躲,来不及了,这大铁枪虽然没扎住程咬金的后背,但是顺着程咬金左大胳膊,“欻!”就蹭过去了。大铁枪前面一拃多长的枪苗子,三棱一个尖。这三棱透甲锥磨得铮明瓦亮啊。飞过去就把程咬金左大胳膊给划了一道大口子。程咬金赤裸上身,没穿衣服,根本没有任何的阻挡。当时这口子划开,血就喷出来了。 “啊!”程咬金疼得一激灵,低头这么一看,好家伙,口子都翻翻着,得三寸多长。“噗!”大铁枪飞出去几丈远也扎地上。程咬金一疼本能地用右手一捂伤口,鲜血顺着右指头缝汩汩往外直冒,口子太大了。 这个时候,小姐也从地上爬起来了,一看程咬金,知道受伤了,“啊,这,这,你怎么了?” “哎呀!”程咬金跺脚,“你别管我,赶紧走,快跑!” 裴翠云姑娘,那可是个善良的女子。一看这位大汉为了救自己,鲜血直流啊。姑娘赶紧,“噌!”一伸手,把这来卫尔的衣服给撕掉一绺儿,过来给程咬金把伤口裹上了。 “哎呀!”程咬金急得,“小姐呀,你赶紧跑,别管我,赶紧跑!” 这一裹伤口,耽误时间了。那来卫尔,“噔噔噔……”几步已然到了近前,往前一扑要抓姑娘。姑娘“哎呀”一下往旁边一闪。来卫尔一下子扑空。想再要扑。程咬金,“砰!”不顾得胳膊疼了,过来拦腰就把来卫尔给抱住了,“小姐,快跑!”来卫尔给气的,心说:“这程老虎怎么破裤子缠裆啊。他已然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他管还小姐干嘛呀?我先杀了他,不然的话,我追不上裴翠云,追不上裴翠云,等她和家人汇合,焉有我的命在呀?哎……”就拿自己的胳膊、手使劲的往下对着程咬金的后背,“咔!咔……” 程咬金咬着牙就抱着来卫尔,不让他走,好给裴翠云小姐逃跑赢得时间。 裴翠云一看这位素不相识的大汉为救自己,被这来卫尔碓得口喷鲜血,于心不忍,眼泪落下来了。 程咬金一边忍着一边喊:“赶快跑,别呆着,别愣着,快跑……”怎么?说不出话来了。 小姐最后又看了程咬金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她看到程咬金搂着来卫尔的这左胳膊往下淌血,大臂受伤了,小臂没事儿。程咬金搂着来卫尔,右手在里头,左手在外头,左小臂露在外面。程咬金这胳膊特别粗,上面的体毛特别浓密。但是,在左小臂上方有铜钱大小的一块黑痣,按现在话来说,黑色素沉积在这一块黑痣上面呢。这里的汗毛比旁边汗毛长得要长的多得多,密得多得多,有这么一小撮黑毛,特别醒目。程咬金穿着衣服看不出来,但现在他光着膀子呢。所以,小姐一望,就望见这块黑痣了。给小姐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因为这是在生死关头啊。 现在小姐也稍微冷静下来了,小姐心说话:“我必须跑!我帮,帮不了。我要是跑呢?哎,有可能我这位恩公见我跑了,没有顾虑,他自己也能脱身。如果我不跑,我的恩公迟早得被这个人给碓死。我是我这位恩公的累赘呀,所以,我赶快跑,找我爹,找我哥,找我兄弟去,把他们喊来救我恩公!”想到这里,裴翠云辨明辨明方向,“哦,刚才好像是从这里来的。”加快脚步,“噔噔噔……”就奔这个方向下去了。而且,裴翠云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救命啊,有歹人啊,救命啊……” 她这么一喊,把这来卫尔吓得一激灵,“哎呀,不好!这要让裴翠云把人唤来,我命休矣!”“哎!”“啪!啪!啪!啪……”就加重了这胳膊肘往下砸的力道。 程咬金现在就觉得眼前金灯撞银灯,脑袋直发蒙,逐渐就有点儿意识模糊了。这要是再让来往下砸几下子,非得把程咬金后脊梁骨砸折不成,程咬金也活不了了。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一直有两匹马,马鞍桥上坐着两个人,从这两个人穿着打扮上能看出来是一主一仆。最前头这位穿着打扮就像个员外爷似的,骑着一匹黄骠马。稍微在他后面那么一拳的距离,还有一个人,胯下一匹棕马,穿青挂皂,头上带着六棱抽口壮士巾,顶梁门倒拉三尖茨菇叶,扎巾箭袖,背后背刀。一看,就是前面这位爷的护卫。这两个人是外出办事,途经此地,两匹马并没有撒开。闻得这里有打斗之声,两个人有点好奇,就催马过来。 程咬金也好,来卫尔也好,两个人打斗正酣,根本就没听到有马蹄声响。也是这主仆二人行走江湖,非常有经验,把这马就放慢速度了。这马也通人性,经过训练的,所以马走过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走到切近,刚才那一幕,全被这两个人看在眼里了。开始,这俩人没动,为什么呢?不想管闲事儿啊。可后来一看程咬金为了救那个姑娘,死抱着来卫尔就是不松手,宁肯被这来卫尔给碓死。 前面这个员外爷是频频点头啊,一挑大拇哥,“罢了!此人虽然没有什么武艺。但是,其行为真是吾辈中人呢!这算一个侠客,看来此人跟那个姑娘并不相识,但是能够舍命相救,真义士也!”他非常钦佩程咬金的行为。 但是一看,来卫尔把程咬金马上要打死了,这个员外爷不能不管了,“我不能眼瞅着这位壮士被这位歹徒打死!”但是又不想过去,怎么办呢?他一伸手从马匹的得胜钩鸟翅环上就把自己的兵刃“哗愣”给拽到手中了。什么兵刃?一把三股托天钢叉。 他把这三股托天叉擎在手中,他刚才也看到了,这来卫尔不是把大铁枪当梭镖去掷这裴翠云了吗?结果裴翠云没扎上,把程咬金给伤了。这人一琢磨,得了,我现在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也把这三股托天叉反手给举起来,然后就照着来卫尔的后背,“日……”把这托天叉就给掷出去了,挂定风声奔来卫尔的后背就扎过来了。 来卫尔哪能够想到后面还有人暗算呢?所以他根本就没注意。等到觉得后面恶风不善,再想躲已然来不及了,这大叉正剁在来卫尔的背后啊。这幸亏离得远,要离得近,后面插进去,前面就得露尖啊。但就这样,也剁下去有三寸多长。那玩意儿受得了吗?背后整个地插过一钢叉呀,把来卫尔疼得惨叫一声,整个身子都松了,哪还顾得再碓程咬金呢。 程咬金这个时候缓醒过来了,头脑一清醒,程咬金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可不知道飞来钢叉了。他一看这来卫尔不往下砸了,再看小姐已然跑得没影了,程咬金求生的欲望升起来了,猛地往上一掀,“啊……”没掀动。怎么呢?一掀,后面钢叉这么一杵地,成三角形了,那玩意不好掰呀,这么一别愣,这钢叉又往里进了两寸多啊,“噗嗵!”来卫尔这么一栽歪,一下子就侧倒在旁边。他这么一侧倒,“嗯?”程咬金这才发现,“怎么这家伙背后戳了一钢叉呢?谁戳的呢?”程咬金抬头就往钢叉飞来的方向看,一眼就瞅见那边有两匹马了。 那正在这个时候,就听见历城县方向一阵大乱,“在什么地方?在什么地方呢……听着这边有喊声……快……”“呼呼噜噜……” 程咬金再往这么一看,影影绰绰来了四五个人,谁呀?来卫尔那些手下呀。那不是有几个被程咬金打伤了吗?那剩下没受伤的就赶紧去抢救这些受伤的,给他们找大夫。来护尔就趁这个功夫拎大铁枪来追程咬金。等到他们把那几个受伤的给安置好了,一看来卫尔找不到了。他们再不情愿、再讨厌来卫尔,可毕竟人家现在是他们的顶头上司。顶头上司找不到了,万一再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也吃不了兜着走啊。怎么办呢?赶紧找吧。于是这四个人就寻着路一路找来,这才找到这个地方。 那骑马的员外本来打算一钢叉飞过去后自己催马向前跟程咬金结识一下,把钢叉收回来。但是听到远处一乱,又看到影绰绰有人往这地方走。他一愣神儿,身后仆人打扮的人可就说话了:“员外爷,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咱们扯乎?” “嗯!”这位员外爷点点头,钢叉也不要了,再打造一把嘛,这玩意儿不算啥,于是赶紧一驳马,带着这位仆人一边走一边扭头,一边扭头一边走,人家两个人走了。 程咬金一看有人来了,再一看这来卫尔侧着身子还在那里痉挛叫骂呢,“啊……疼死我啦!程老虎,我跟你没完,我非得杀了……杀了……你不可!哎呀呀……” 这话一说出来,把程咬金的火气激上来了。程咬金拿手一擦自己嘴角,全是血呀,连嘴里带鼻子眼儿都往外蹿血。再一看自己的左胳膊,大口子往外翻翻着。这要是搁到现在,拉到医院,十八针都缝不完呢。程咬金活到这么大,没吃过这个爆亏。又看这个小子在此行凶,早就腻歪他了。一看他背后又有钢叉,再加上他这么一骂,可就把程咬金这火给激起来了。老程,那也是二十多岁血气方刚的汉子呀。脑袋一热,失去理智了,往前一迈步,“砰!”双手就把插着来卫尔的钢叉就给抓住了。后把一压,前把一挑,“起!嗨!”真把来卫尔给挑起来了。 “哎呀……”来卫尔疼得这么一尖叫。“哟!”那些人听得更清楚了,“在哪呢……哟!咱们头怎么被程老虎一挑起来了?快快,住手!把我们头儿放下来!”“啪啪啪……”这些人往这儿就跑。 程咬金现在已然失去理智了,挑起来卫尔,“日……日……日……”就在这儿抡开了。往哪扔啊?他一看,我们说了,这个地方是历城县和东阿县的交界之处,有一块界碑呀。这界碑两面写字,面对历城县这边的字写的是“东阿界”,面对东阿县这边写的字儿是“历城界”。也就说过了这个界碑,你就到另外一个县了。这块界碑是泰山石做的,那玩意坚硬无比。程咬金一看,“得了!我呀,就往这界碑上扔吧!” “日……日……”“走你……”手腕子一抖,这来贝尔就像断线了风筝似的,“日……”就奔那块界碑飞过去了,这脑袋正撞界碑上,“啪!”不说来卫尔练过什么铜锤灌顶吗?练过脑袋开碑吗?是,那是练的时候灌上气,它可以铜锤灌顶。那现在呢?来卫尔早就气消了,三个窟窿把气儿全捅没了。这脑袋再撞界碑上就像碰臭鸡蛋似的,“啪!”万朵桃花开,“噗通!”死尸就栽倒在界碑之下。 就见来卫尔的双腿蹬哒两蹬哒,看那个意思,还不打算去死,但是来卫尔又一琢磨:“我本来长得就丑,就找不到媳妇儿,现在半个脑袋都没了,脑浆子都出来了,还有哪个姑娘能看上我呀?我如果这一辈子娶不上媳妇儿,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呀?死了吧!”一蹬腿儿,完了。 等这个人一完,“嗯……”程咬金脑袋“唰”一下子就降温了,心说:“坏了,我这可是打死人命了,而且死的不是一般人,那乃是国家命官啊。哎哟,这可了不得,我犯了死罪了。”人到这个时候,一个本能的反应就是跑啊。程咬金顾不得那么多了,一转身“噔噔……”钻进芦苇丛,他跑了。 他也跑了,几个巡盐官吏也已然到了近前了,他们也看到程咬金把来卫尔扔到界碑这一幕了。赶到界碑这么一瞅,哎哟!就见来卫尔那脑浆子流了一界碑呀,死尸是栽倒在界碑之下。可把这几个人吓坏了,“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我们该怎么办呢?” 这几个人正在着急呢,突然听到远处马挂銮铃声响。由打远处又跑来两匹马。头前一匹黄马马鞍鞒端坐着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如果跳下马来,平顶身高在一丈挂零啊。长得肩宽背厚,膀奓三停。往脸上看:面似淡金,就是黄黄的一张脸。两道剑眉,一对虎目,鼻正口方,上唇微微的有那么一点儿小黑胡,看年岁也就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是阳刚威猛啊。头上戴幞头,身穿着扎巾箭袖,背后背着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左手啊,还牵着一条铁链子。铁链子往后牵了一个人。这个人就坐在后面那匹花马上,手腕子带着镣铐。这条铁链子一直通前面那个人手里,一眼就能明白,前面是办案的差官,后面这位甭问是犯了罪的罪犯,被抓住了,然后骑马要把它带回县衙。 这个人正好途经此地,一听这么乱,这位赶紧过来。“出了什么事儿了?” 这人一问,这几个巡盐官抬头一看,“哎哟!”当时乐坏了呀。怎么?可有主心骨了,“秦爷,秦爷,你可来了哇!”四人赶紧就到了这个黄脸大汉的马前,就把这黄脸大汉给围住了。 黄脸大汉一看这里肯定出事儿了,赶紧甩镫离鞍下了马,然后找棵树就把那个罪犯给拴那儿了,然后回来就问:“出了什么事儿了?” “哎呦,秦爷!我们家巡盐官被人给打死了!“ “啊?!”这人闻听是吃了一惊啊。“死尸在哪?” “就在这里。” 这些人领着这位黄脸大汉就来到了界碑旁。黄脸大汉这么一看,哎哟,果然,来卫尔早死多时了。 黄脸大汉看了看,就见这个尸首是碰到了这个界碑的一个棱的正中间的位置。就是界碑最窄的、最顶端两个尖儿的当中,就碰这儿了。脑浆崩的满地都是,但是死尸往下一栽,栽倒在了历城县境,没有在这东阿县境。 黄脸大汉就问:“谁打死的?” “哎哟。东阿贩私盐的,姓程啊,叫程老虎,他打死的。” “程老虎?”这个人可不知道程老虎就是程咬金,他对不上号。“哦,那杀人犯呢?” “刚走啊,秦爷,您赶紧去追吧!” “嗯……”这黄脸大汉一听这话,眼珠转了转,把手一摆,“各位啊,稍安勿躁!”这个躁字刚一出口,再看这个黄面大汉一抬腿,照着来卫尔的尸首“噗”就是一脚。再看来卫尔的尸首折了一个儿,落到了东阿县境。 第17章 黄面汉移尸转矛盾 第十七回 黄面汉移尸转矛盾 程咬金摔死了铁枪熊来卫尔,他跑了。可急坏了来卫尔手下的那四个巡盐官了,这可怎么办呢?正着急的功夫,哎,来了一位黄面大汉。一看此人穿衣戴帽是官人打扮,自己骑着一匹黄马,后面的还拉着一匹马,马鞍鞒拴着一个罪犯。看来这位是抓差办案刚回来。这人一到此地,哎哟,巡盐官可有主心骨了,全围过来,“秦爷呀,您得为我们做主啊!” 这位黄面大汉问完经过之后,来到事发当场这么一看,来卫尔就倒在了石碑旁边,但是,偏历城县境界。 巡盐官说:“秦爷,你得赶紧追捕凶手啊!” 这位没搭理他们,而是左右看看,没有其他人了。再看这位,把脚一抬,“砰!”就把这来卫尔的尸体踹到了东阿县境内。 这几个巡盐官一看吓一跳啊,怎么?死尸不离寸地呀!这是官场的规矩。说哪个地方发生凶杀案,尸体被人看见了,赶紧报案。但是,得留一个人在这儿看尸。怎么?不能离开寸地!这尸体不能移动。这是第一现场!叫来警察呀,公安呐,赶紧地勘察现场。说我随便动动吧,看这位死的不好看,哎,给他挪到床上去吧,那哪成啊?破坏现场啊。死尸不离寸地,古今中外皆同一理啊。这个黄面大汉久在官府。这点事儿呢,比谁都清楚。怎么能够一脚把尸体给踹出去呢? 这几个巡盐官是万万没有想到啊,一个大眼瞪小眼,都瞅着这位黄面大汉,“秦爷,您这是何意呀?” 黄面大汉说了:“各位兄弟。今天此事还有别人看见没有?” “这儿就我们四个,要么就是程老虎。” “那这就对了。你们看到了。尸体刚才倒在咱们历城县。如果在这里。这个凶杀案就得归咱历城县管,就得咱们调查。那么你们四个既然跟随巡盐官来卫尔,眼睁睁看着你们的长官被歹人打死,你们护卫不力也有罪责呀。你们别忘了,来卫尔的哥哥那就是本州的司马来护尔。来护尔跟咱们刺史大人、跟咱们的老爷这里面有什么头儿,大家久在衙门口儿可能都有个耳闻。谁都明白来卫尔为什么领着你们没黑没夜地抓私盐贩子?这里面的缘故你们也都清楚。为此,我也知道你们是苦不堪言呐。说实在话,我也很心疼你们呐。如果说今天的杀人事件发生在咱们历城。你们想想,你们谁能逃得了干系啊?别说说你们了,连咱们的县大老爷徐大人他都难逃干系呀,上面会借此机会说咱们历程有了贩私盐的了,而且猖狂的厉害,打死了巡盐官。现在老爷监管不力,丢官罢职,这还小事儿,弄不巧掉脑袋。而你们几个跟着巡盐官抓差,办案不力,眼睁睁看着私盐贩子打死了巡盐官。哥几个,你们有好吗,嗯?轻则发配充军,重则你们也得跟着掉脑袋,给你们长官抵偿兑命啊。所以……” 黄脸大汉这么一说,可把这四位吓坏了,当时四个全貌白毛汗了。“哎,秦爷,那你得救我们呐。” 黄脸大汉说:“我这不正是在救你们吗?我现在把这尸体踢到东阿境内。你们赶紧,第一,把在咱们历城境内的这点血迹打扫干净,然后留个人在这里看守尸体。一个人赶紧去历城县向老爷汇报,让老爷赶紧过来,另外一个赶紧去东阿县,向东阿县报案,要东阿县县令赶紧过来。两个县令到此,你们一定牙关咬死,就说你们的长官来卫尔听说东阿县出现了贩私盐的,由于东阿县县令严查贩私盐的,所以把贩私盐的就赶到历城县。那么你们作为巡盐官是绝不允许犯私盐在历城出现。接到线人禀报,你们连夜出动要抓这个贩私盐的程老虎。没想到程老虎非常彪悍,与你们一场恶战。打伤了你们几个?” “打伤了四个。” “对了,打伤了四个,然后你们四个是带着另外四个去看病去了。那你们长官呢,非常勇敢,在后面是紧追不舍,追赶这位贩私盐的程老虎。你们把四位巡盐官安置到了郎中那里,然后你们四个关心你们的长官的安危,随后就追。追赶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远远就看见程老虎跟你们的长官在此打斗,你们的长官被程老虎一下子扔在了石碑之上,给摔死了。打斗场地,就在东阿县。你们眼睁睁看着打死之后程老虎跑了,你们追赶一阵子没追回来,这才报案!记住,一定要死死咬住,一字不能差呀。这么一来呢,大人就没事儿。大人没事儿就可以保你们,这个案子就会移交给东阿县。至于在东阿县怎么打仗,你们怎么到东阿县作证,哥几个久在衙门口儿,就不需要秦某我教了吧?” “啊?哦……”这四个人一听,是恍然大悟啊,连连向这个黄面大汉作揖:“哎呀,多谢秦爷指点,多谢秦爷指点啊!谢谢秦爷,谢谢秦爷,改天我们哥几个一定请秦爷您喝酒啊!” “哎!”这黄面大汉一摆手,“咱们是一个衙门办公的,弟兄都是历城县衙门口的人,我不向着历城县,莫非我还向着东阿县啊?但是呢,这个事情,要的就是口风一致,要的就是牙关咬死。你们四个得先串一串,千万不要在以后说漏了!” “哎,明白,明白啊!” “另外,今天我可没到这个地方,你们也没有见到我,咱们更没有谈话,明白吗?” “明白,明白,秦爷,这事儿我们都懂!” “那好了,我先回去交差,你们赶紧按我刚才所说的,向历城县汇报,向东阿县报案,留下两个在此看守尸体。” “明白明白,多谢秦爷,多谢秦爷!” 这个黄面大汉冲着各位作个罗圈揖,“各位,咱们回头见!” “回见,回见!” 就见黄面大汉一转身,“噔噔噔”又走到远处自己的马前。把马从树上给解下来,把另外一匹马也解下来,罪犯也解下来,重新把它?到马上。然后飞身上马,骑一匹牵一匹,人家立刻绝尘而去。上哪去了?直奔历城县。 到了历城县城的时候,已然到了中午了。一进这城门,,见到他的没有不向他打招呼的。 “哎哟,秦爷,您回来了!” “啊,回来了。” “秦爷,您这又是抓差办案去了?” “对对,呃,抓了一个毛贼。” “哎呀,秦爷呀,多亏您为我们一方保境安民呐。否则话,咱们这个地方强盗不知道多少呢……” 这黄面大汉一边在马上行礼一边往前走,走了没两步,“噔噔噔……”由打旁边跑来一人,一把就把这黄面大汉的马缰绳给拉住了,“秦爷留步,秦爷留步……” 黄面大汉一看,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的。 “秦爷呀,哎呀,我兄弟啊,多亏你上一次教训,不但是改了好赌的毛病,还是您从中给了事儿,放债的人呢,也不找他了啦,也不打他了,这事儿就算了了。我老娘得知之后啊,哎哟,感激得不得了啊,就嘱咐我无论如何得请您那吃顿饭,喝顿酒,以表示我全家对您的感激。正好快中午了,秦爷您赏个脸,咱旁边找个大饭馆子,我请客,我,我一会儿啊,把我兄弟也拉来,我们哥俩得好好地谢谢您呐。” “哎呀,”黄面大汉在马上一笑,“行了,张五哥,您的心意我秦某先领了。我现在实在是脱不开身,公务繁忙,得赶紧向老爷汇报去。至于小七子能够浪子回头,改掉赌博的恶习,这就是对我秦某最大的回报了。有这个钱,多孝敬老娘比什么都好。” “那哪行啊?我娘说了,无论如何得让我们哥俩请您吃饭呢。” “行行行,等我空闲了行不行?等我空闲了,咱们再坐一起,我来做东,我请你们哥俩。” “那哪成啊?!” “行了行了,就这样了。我真的繁忙,呃,回头见,回头见!”赶紧一踹马,马往前这么一提,继续往前走。走了没两步,“噔噔噔……”旁边又来一个人,一下子把马拉住了。 “秦爷呀,您慢走,您慢走……” 黄面大汉低头一看,是一老太太,手里挎着篮子,里头是满满登登的一蓝子红色鸡蛋。用红水染的,山东习惯嘛。 “哎呀,秦爷呀,我儿子伤好了,多亏您呢,要不是您从那些毛贼手里把他给救回来呀。哎哟,指不定会怎么样呢?我们家小,也没啥可以报答您的,这不,我家的母鸡下的蛋,我舍不得吃,我全留着,凑了一篮子,我煮得了,您拿回家啊。我听说,怎么着,您的夫人刚刚给您生个大胖小子?哎哟,真是福气呀!这鸡蛋真好,拿回家给夫人补补身子。”说着往马上就提鸡蛋。 “哎哟哟……”马上的黄面大汉赶紧地阻拦,“李大娘,您客气了。抓差办案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所在呀。不用言什么谢,只要是人没伤着,这就算万幸。这些鸡蛋,还是拿给你的儿子,让他多多补补身子,早日康复啊。” “秦爷,他有的吃。我这是专门留给您的。” 黄面大汉说:“不行啊,大娘,我现在急着去衙门见老爷。看见没?这也是个毛贼呀,刚抓来,我得赶紧把这毛贼送过去,见老爷还有急事,实在是不能带鸡蛋呀。谢谢您老的好意啊,谢谢,谢谢,谢谢……”说着话一踹绷镫绳,“噔噔噔”马又往前提。 老太太一看,“秦爷,您要是不要,得了!我呀,送您家去!”说着一转身,“噔噔噔……”老太太走了。 “哎……大娘,大娘……”再喊,老太太不听了,直奔这黄面大汉他家去了。 哎哟,这一路之上啊,历城县只要在街上的老百姓,没有不向这位黄脸大汉问好的,还有好多老百姓过来感谢他,都被人家一一的婉拒,好不容易来到历城县衙。 一到门口儿,守门的赶紧就过来了,“哟,秦爷,您回来了?您辛苦!”有人过来赶紧扶着这位秦爷从马上跳下来,“啪”把缰绳往旁边一扔,有人就把缰绳接住了,就把这匹马拉到一旁去饮遛去了。 秦爷往后一指:“这就是大盗赵三,收监候审!” 有人过来把这大盗也给拉走了。 这时,又从里面走了一条大汉。一张黑脸,两道浓眉,大豹子眼,狮子鼻子,方海阔口,看岁数也就是二十五六岁,身穿着官服,一看,就是衙门口办事的,出来迎接,“哎哟!大哥您辛苦!” 黄脸大汉一看,“啊,建威,老爷何在?” “老爷刚用完午饭,正在书斋看书呢。” “好,我得赶紧去见老爷。” “哦,怎么?呃,发生什么事儿了?” “发生大事儿了!” “什么大事儿?” “回头再跟你说,我得赶紧见老爷!” “好嘞!”就这位引着这位黄脸大汉来到了老爷内衙书斋。 有人进去一传禀,老爷起身相迎,迎到书斋外面一看黄脸大汉,“哎呀,叔宝啊,辛苦辛苦!我听说,怎么着?把大盗赵三也给拿了?” 就见这位黄脸大汉紧走两步,来到老爷近前,一拱手,“启禀大人,赵三已然抓获归案。” “嘿!哎呀,要么说你叫叔宝啊,你真是我历城一宝、本县一宝啊,辛苦辛苦!早饭吃了没有?” “还没有用。” “哎呀,那哪行啊,快快吩咐厨房多做两道菜,就抬到我的房间,我要好好地犒劳犒劳叔宝哇,哈哈哈……”就见县令徐老爷过来一把抓住了这位黄面大汉的手,携手揽腕就走进内压书斋。 书到这里,可能有看官已然明白了。此人是谁呀?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逃难到历城县,定居在了历城县太平街专诸巷的秦琼秦叔宝。 您看咱这十回的书,是从秦琼这么引过来的,本来说秦琼,哎,结果引到程咬金了。这一回又转过来了。但这一转过来,就已然十多年过去了,秦琼现在已然二十八岁了,早就成年了。他怎么进入官府了呢? 我们前文书说了。由于秦琼、程咬金一起读书的,秦琼是学霸,程咬金是学渣,学渣老影响学霸。所以秦琼的母亲宁氏夫人的就动了要搬家之念。但是当时老秦家生活困难。住房住的都是人家老程家的房子。搬哪去?搬外面,一个得花钱,另外一个,确实,这口也不好张。人家老程家在你落难之时收留了你们老秦家。结果,就因为人家的孩子调皮影响你孩子学习了,你们就嫌弃老程家,这话不好说。幸亏莫氏夫人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主动提出:“我带着阿丑回娘家去,回东阿,我们再不回来了。历城县太平街专诸巷这个地方的房子我们也不要了。全部赠送给我的义子秦琼。”连地契房主的名称人家都改了,都改成老秦家了。这个举动让宁氏夫人是又感激又惭愧呀。 莫氏夫人带着程咬金走后,这家里少两口人吃饭,那就比之前宽松多了。秦琼也能刻苦读书了。另外,也跟着老哥哥秦安学习武艺,学习锏法,学习拳脚……秦安把自己所会的倾囊而赠,全部给了秦琼了。等秦琼长到十六岁的时候,那就了不得了。膂力过人,拳法精熟,在历城县练拳脚的一带就有了名了,都知道出来个少年叫秦琼秦叔宝,武艺高强。很多人不服,上门要找秦琼比试。结果,这么一比试,无不败北。但秦琼这个人从小宅心仁厚,非常义气。母亲对他的教育又好,秦琼知书达礼,虽然有人上门找他挑衅,要跟他比试。秦琼虽然也把人打败了,但是,都会留给人面子。只要上门找秦琼比试的,秦琼马上吩咐人:“关门!”关门比武,而且点到为止,让找自己比武之人从心里头知道他输了,但是从表面上又看不出来,秦琼这个分寸拿捏得非常好。所以,只要上门跟秦琼比武之人,输的呀,哎,输得挺乐呵,而且都跟秦琼成了朋友了。武林界的人就这样,成了朋友,特别讲义气,那就开始给秦琼传名了:“这小伙子,厉害!不但厉害,而且讲义气!够义气!这人不错!”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秦叔宝在这一带就有了名了。 秦叔宝又交了两个朋友,一个姓樊,叫樊虎,字建威,一个姓连,叫连明。两个人比秦琼小几岁,仿上仿下的岁数,又爱练武艺,经常在一起切磋。逐渐这两个人就跟秦琼就成了兄弟了,秦琼就成他们大哥了。他俩上一辈儿父亲都是在衙门口吃饭的人。父亲退休了,就把这俩举荐到衙门,接了父亲的班儿了。那年代可不这样吗?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都一样。 当时正是公元590年,这一年,隋朝终于统一了天下。接下来摆在隋王朝面前的就得是发展经济,让老百姓休养生息。可是,天下虽然统一了,但并没太平,尤其统一初期,大道边儿,小道沿儿,全是贼呀。历城是齐州的治所。这一代非常重要。直至今天,济南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大城市,天南海北的人也净往那地方跑,鱼龙混杂之地,自然各种社会事件是层出不穷。这么一对比,就凸显出历城县县衙官吏不足。按现在来说,警力不足,不足以维稳!那怎么办呢?历城县县衙就得面向社会广招公务员,招募人才来填补县衙内三班衙役。 樊虎、连明一看,“得了,既然衙门口少人,咱干脆给秦哥哥说去。咱把秦哥拉来,让他也到衙门里当差,吃皇粮,咱们哥仨能够朝夕相处,这多好啊。” 于是,两个人就来找秦琼,把来意一说,“你感不感兴趣?” 秦琼一琢磨,自己也半大不小了,一直也没工作,一直自己和老娘的吃喝都是老哥哥秦安靠在这历城县街面儿上做点小买卖,赚那么一个仨瓜俩枣的钱,聊以糊口,非常艰难地维持家庭。那么现在自己已然十六岁了,既然有这么一个机会,自己何不一试呢?于是,秦琼先向母亲征求意见。 宁氏夫人听完,开始,不愿意让孩子去,为什么呢?毕竟自己的丈夫死在了隋朝之手啊。那么现在自己的儿子要给大隋当差,老太太心里头过不去! 第18章 秦叔宝当差震山东 第十八回 秦叔宝当差震山东 十六岁的秦琼秦叔宝想应衙门之招到衙门里当差做役。因为这个人事母至孝啊,凡事都得跟老娘商量商量。所以,就把这个事情告诉了自己的母亲宁氏夫人。 宁氏夫人开始有点不乐意,心说:“干嘛要给大隋当差呢?别忘了,咱老秦家原来跟大隋是死对头。虽然灭北齐的是北周。但是,围齐州的可是杨林呢,现在已然成为靠山王杨林了。”所以宁氏夫人从心里头不喜欢这个新的政权。听儿子跟自己说,要为了新王朝、新政权服务,去给他们当差,老太太心里头不舒服。有心反对吧,但又一琢磨:“秦琼确实老大不小了,一身好武艺呀。如果说不让他去衙门口当差,让他干什么去?让他做买卖?一个没本钱,另外一个,老秦家都不是做买卖材料。”你别看秦安做买卖,小打小闹啊,小买卖。这做生意、做买卖不是说是个人都会。那你不会做的,真的做不了。“不做买卖呢,就得给人家看家护院。不然的话,这一身好武艺怎么办呢?要么就当达官保镖去。那一趟镖一保起来,三五个月不着家门呢。这一年两趟镖,长年累月都得在外呀。另外,这也是危险活,不能干。那如果让他憋在家里头也不是个事儿啊。光靠秦安养着不行啊,把人养废了,他一身武艺肯定得惹篓子。要万一正道不走,走上邪道反为不美呀。”宁氏夫人思前想后,最后觉得:“不管怎么说,到官府当差,在目前来看还算是个正途。另外,自己的夫君临死的时候也对自己说过,不让孩子记着仇恨,让孩子走自己的路,过自己的生活,别让他记得前人的仇恨,背负着仇恨的包袱,对孩子未来的幸福没什么好处。”老太太琢磨来琢磨去,最后把头一点:“太平郎啊,你也长大了,未来的道路还要靠自己走啊。只要你认定的道路,为娘的我不阻拦你。觉得在衙门口当差合适,你就去干。不过,衙门口,是非多。你今年才十六岁,先多跟那些老差役们多学着点。另外,有句老话,衙门口往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可你爹爹一生为官,就在‘清廉’二字。他一生不收受贿赂,更不会贪赃枉法。我只希望我的太平郎,进到衙门口里,也要走得正,行得端,把一颗红心放中间,不能够欺压百姓,更不能恃强凌弱呀。反过来,你还要多多帮助那些弱小的百姓,那些贫苦的百姓,那些受屈含冤的百姓,这才不枉是个人呐!”老太太给儿子做了一番思想教育课,这就给秦琼走向衙役这条路制定了一个标准。 秦琼得到老娘的同意之后,正式到衙门口应招,有樊虎、连明在里面保举,衙门口儿又需要人才,一听说秦琼来了,那是历城县的小名人呐,武艺高强,当时县大老爷特别的高兴,就马上就收下了。 从此,秦琼就在衙门口当差办案,有了一份工作了,也成为了大隋王朝巨大的官僚体系当中最小的那个齿轮儿了。 秦琼这一当上官差。开始,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捕快。但秦琼仗着武艺高强,神拳无敌,双锏难挡,在当时那个还不安定的社会条件下施展自己才华,稳定社会,抓盗捕贼,再加上秦琼本来就跟历城县这些武林界的人士关系不错,谁都给面儿。比如这个门派要跟那个门派打架了。“那秦爷现在在衙门口当差了,咱可都得给秦爷面儿。咱不能给秦爷惹事儿,不能在历城县打,走!旁边县打去!”这样,历城县治安就好了。 有那些小偷小摸的,没过多久,被秦琼抓了好几个。抓到衙门,秦琼一不打二不骂。给他们做思想教育工作。做通了,教育一番就放出去。如果再被抓,秦琼再给做教育,再放你出钱。如此三番,如果再被抓,你是怙恶不悛,那就得按照国法教育了。 那么,如果在教育期间,秦琼一打听人家偷盗是因为家庭确实困难的,秦琼还会掏出自己的钱去给小偷儿:“拿回家去养活老娘,再也不要干这偷盗事件了!”结果,感动的这历城县的小偷小摸们也都对秦琼特别佩服。别看秦琼这么小,见到秦琼都尊称秦哥,有的喊秦爷。 就这么,秦琼当差半年,功绩卓着,使得历城县区域太平。县令非常高兴,提拔!就提拔成小组长。又过了半载,再提拔,提拔成大组长!慢慢慢慢等秦琼到了二十岁的时候,那已然成为了山东齐州历城县三班总役马快班头了。按现在来说,那就是历城县的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啊,兼城管局的局长、监监狱的监狱长,可以说是在历城县除了县大老爷之外的二号人物。 秦叔宝这个人的性情豪爽,济困扶危,爱交朋友,广交附近好汉。这人情商还高,跟谁一交,大家都想亲近他。办事儿又非常的义气。 但是,有什么说什么,办事儿义气者,在这个法律上,他必然有所缺失。铁面无私,像老包那样的,他必然缺少朋友。像秦琼这样,那必然的在平常抓差办案期间,他会根据自己内心这杆法律加道德的秤,去评一评目前自己要抓的人该不该抓。如果一看这个人确实情有可原,家境条件不好,才良心丧于困地,这一次违法了。得了,自己说两句,警告两句,“我就不抓你了!以后改好!再让我逮着,绝不轻饶!”碰到打架斗殴的了,这个把那个给开了。这本来已经产生了刑事犯罪了。但如果秦琼过去,先给你说和,两边说和好了,私聊了。这么一来,无论双方哪一方都很敬重秦琼,都说这位秦爷会办事儿。 所以秦琼在历城这一带的声望是越来越高。加上秦琼武艺高强,没有他办不了的案子,没有他抓不住的贼,没有他打不赢的盗。所以,山东地界不光是齐州,另外一些州县,只要是有疑难案件,有那些凶恶之人,实在抓不住了,怎么办?有的还都给齐州发来公函,想调这秦琼,“能不能先把秦琼借给我们用两天?用完我们归还啊。这期间,我们双倍给他发工资,这个工资由我们当地财政支出。”你也借,我也借。秦琼就经常被调到其他县去办案,而且每一次办案都办得特别漂亮。 所以,久而久之,秦琼就成为了山东公安体系的标兵了,大家送给他了一溜外号。您看,别人外号都论个儿,他的外号论一溜儿。怎么一溜啊?说它是:“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交友似孟常,孝母赛专诸,神拳太保金锏将秦琼秦叔宝!”这秦琼的名字在山东算是创下来了呢。 等到秦琼二十二岁的时候,有人登门提亲。谁上门提亲了呢?历城县的首富贾老员外亲自登门,要把自己十八岁的女儿贾氏许配给秦琼。 哎哟,众人皆惊!谁不知道历城县的贾老员外家称人值啊,骡马成群,良田万顷,山东巨富,手底下当铺、粮店、丝绸庄、饭馆子……无数!不光在历城,周边的县城也有人家的产业。可谓日进斗金! 家里有个姑娘贾氏,非常漂亮。那保媒的能踩破人家老贾家的门槛子。但是,贾老员外都看不上眼。为什么呢?他早就盯上秦琼了。在背后品了秦琼好几年,发现这个小伙子无论是人品还是才能堪为大材料! 再看看自己家,自己一共有两个儿女。女儿贾氏,儿子叫贾云甫,比姑娘小一岁,今年十七了。这个儿子是个大晕头,平常沉默寡言,干起事儿来,不急不躁。说不急不躁不挺好的吗?它属于那种太不急不躁了。就火烧屁股了,人家都不带着急的。火上房了,人家都不带跳高的。说起话来慢条斯理儿。什么脾气都没有。当然,你要真的把他惹到盛怒了,贾云甫也会说你。说什么呢?说:“你这样做太不对了,你这样做太不应该了,你这样做是错误的……”这就是他最着急的时候。所以,贾老员外一看我这儿子,这是一个窝囊废呀。虽说打小也请了很多的教师,教文练武的也有一身好棍棒,但是这个性子不足以继承自己诺大的家业呀。贾老员外年岁比较大,年轻的时候也有儿女,但是,在那个年代死亡率太高了,后来就剩下这最小的一对儿女。自己现在已然六十大多了,在当时就已经非常高龄了。那么想一想自己万一哪天有个三长两短,这一下子过去,诺大家业交给自己的小子?自己真的不放心。所以,老头儿就想着能给自己女儿嫁一个好婆家,找一个好女婿,能够把这个家业托付给儿子,然后托付女婿帮着儿子点。这么一来,自己还安心点。 于是,老头儿这些年呢,就到处物色人。物色来物色去,就看中秦琼了。这小伙子太好了!老头爱呀。好几次,秦琼还帮老贾家处理过一些事情,还到老贾家做过客。老头儿越看越爱,最后决定自己亲自登门,当爹的给女儿亲自去提亲。 找到了秦母这么一提亲,“哎呀!”秦母是又喜又惊啊。喜之喜,看着儿子越长越大,二十大多了,人家小伙子十五六岁就成亲了。有的小伙子十五岁就生儿子了,在那个古代,三十岁当爷爷的那都不在少数啊。可是自己的儿子呀,已然成了大龄青年了,都二十二了,到现在还没有成亲。虽说这些年上门提亲者也不在少数。但是,这些人要么宁氏夫人看不上,要么秦叔宝看不上。就这么拖来拖去,拖到二十二岁了。那秦母能不着急吗?哎,今天贾老员外亲自登门提亲,“谁不知道贾老员外那个姑娘贾氏是又贤惠又漂亮,又温柔又大方,乃历城县第一大美人儿啊!给我儿子提亲,哎哟!这可以说是我老秦家修来的福分哪。”惊之惊,“人家老贾家可是历城县首户啊。我们老秦家现在混得有口饭吃就不错了,我儿子平常大手大脚的,发的那些薪俸都不够他救济那些老百姓的,根本剩不着啊,有的时候还拉饥荒。像我们家的条件那能配得上人家贾家小姐吗?门不当户不对呀。”所以,老太太不放心这个。 两个老人见面,宁氏夫人开诚布公地就把自己担心给贾老员外说了。 贾老员外也非常直接地告诉宁氏夫人:“如果,老嫂子,您对这门亲事没有什么意见,其他的都不算问题!因为我早考虑好了。我这些家产一分为二,一半儿给我儿子,一半儿就给我闺女!我不管别人怎么样!”因为在传统中国,这女儿是没有资格继承家业的,你是外姓人,你嫁给别人了,你不在这家里了。老贾家的财产只能儿子继承。但是贾老员外说了:“我打破这个规矩!只要小两口成亲,我就把我财产给他们一半儿,让他们自己经营。他们不愿经营,在我老家这边经营也行啊,按时分红,什么时候他愿意收回,再给他。我就把我这一半财产就等于给我闺女当嫁妆了。当然了,我这个儿子是个不成器的小子。我也想让他未来姐夫好好地管管他。等到我真有个山高水远的时候,他可能承接不住我这么大的财产。让他这个做姐夫的呀,帮衬帮衬我儿子,这也是我的私心。所以我今天直接掏心窝子把这话说出来了。老嫂子,您要是同意,就这么办!您要是有其他的要求,尽管提!” “哎呀,”宁氏夫人说,“这……我倒没有其他要求,就是我们这小门小户的,我就怕呀,对不起、配不上贾小姐。” “哎呀,老嫂子,您多虑了。我觉得令郎啊,是天底下最好的这么一个小伙子,我觉得我姑娘给他,我都高攀呢。像这种什么配不上、对不起的话,咱就甭提了。您就说,这门亲事行不行?我就看你点头还是摇头。一点头就行,您摇头啊,我转身就走!” “哎呀,”宁氏夫人一听,“这这门亲事,老身我,我当然没什么意见了。” “那行啊!”贾老员外说,“既然老嫂子你没意见,咱哪就定日子,咱趁早不趁晚。你看我这年岁呀,比你大多了,今天脱下鞋和袜,不知明天穿不穿的。所以呢,我急等着看着我的闺女结婚呐。” 宁氏夫人说:“再着急,我也得等叔宝回来跟他商量商量不是?” “那好,我等您信儿!” 就这么着,宁氏夫人等秦叔宝回来,跟秦琼这么一商量。秦琼见过贾氏,怎么见过呢?我们说了,秦琼抓差办案,老贾家这么大的产业,难免有些事儿,秦琼到老贾家,处理过几桩事情,处理得都非常好。另外,秦琼跟贾老员外的儿子贾云甫两个人认识,而且还有点交情。所以,在出入贾家的时候,有两次秦琼见过贾氏小姐,对这位姑娘印象非常好,形态端庄,很适合秦琼的审美。所以,听母亲这么一说,秦琼就说:“但听母命,您做主就行了!” 老太太一听这话,那是儿子同意了,于是又派秦安向贾老员外回复说:“秦琼这边同意了。” “哎哟!”贾老员外特别高兴啊,就说了:“那我们挑良辰择吉日,咱就成婚!所有的花费,你们老秦家不用操心,全都由我出了!”您看,上哪找这样的老丈人去? 于是,贾老员外就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秦琼。结婚典礼就在历城县最大的酒楼,也是贾老员外在历城县的一个最大的饮食产业、饮食买卖,叫贾柳楼!为什么叫贾柳楼呢?“贾”,老贾家;“柳”是老柳家。老柳家谁呀?贾老员外的小舅子,姓柳,柳老员外。这就是两个人合开的一个买卖。柳老员外早死了,留下一个儿子,也是贾云甫的同岁的表弟,叫柳周臣,小伙子也十六岁了。这个贾柳楼就由柳周臣在这里继承下来了。现在贾柳楼两个掌柜的,大掌柜的叫贾云甫,二掌柜的柳周臣,后面董事长贾老员外。秦琼和贾氏结婚,就在这贾柳楼上。可以说,贾柳楼这个地方见证了秦琼人生的两大转折。您往后听,到后来,贾柳楼四十六友大结拜,群雄从此走上了反抗暴隋的农民起义斗争之中。那现在还早,秦琼跟贾氏就算成亲了。 贾云甫多了这么一个姐夫,哎哟,小伙子对秦琼那可以说是仰慕已久了,成了自己的姐夫了,可有主心骨了,什么事儿都问秦琼,对秦琼的话是言听计从啊。 贾老员外一看,哎哟,这可算放心了,把家产托付给了一个可靠之人。这一放心,一松懈,坏了!怎么呢?有的时候人就是那么一股气儿托着。这股气儿一松懈,老头儿没了后顾之忧了,一高兴,“咯喽!”去世了,含笑九泉! 那这个家业呢?就交给了儿子贾云甫了,秦琼帮衬着。 这下子,秦琼可有钱了,多大的家业,多大的买卖?秦琼一有钱,更加是济困扶危,豪情交友了,这名声是威震山东! 第19章 秦叔宝黑夜遇刺客 第十九回 秦叔宝黑夜遇刺客 秦琼秦叔宝声震山东齐鲁大地,得了一个“孝母赛专诸、交友似孟尝”的美名。提起山东齐州历城县的秦爷,那可以说一个雷天下响了,闻名黑白两道!怎么黑道还有名啊?他是当差的,抓差办案,只要是来到山东作案的贼人,逃不出秦琼之手啊。所以,黑道上秦琼也闻名。那些强盗小偷做贼的往往发誓就拿秦琼发誓,说:“我这人要是不实诚,山东历城碰秦琼!”可见秦琼秦叔宝在绿林强人当中那也是非常有威慑力的。历城县历来的县令都拿秦琼当宝贝。 本届的县令姓徐,徐有德徐大老爷,也是把秦琼看成衙门里的擎天白玉柱,都指着秦琼。一看秦琼今天又抓住了江洋大盗赵三,连早饭都没顾得吃。那县大老爷能不心疼吗?赶紧吩咐:“去饭店要一桌酒席,送到我内衙书斋来!我要和叔宝一起共进午餐!” 秦琼一听,“老爷,咱先不忙吃饭,有件要事,我得赶紧向您禀报。” “哦?叔宝啊,有什么要紧事啊?” “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 “啊?!” 秦琼就把来卫尔被成老虎打死的事情、自己把来卫尔的尸体踢到了东阿县的事情,自己又是怎么跟那些巡盐官交待的事情……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全给徐有德说了。 徐有德闻听大吃一惊,冷汗当时就流下来了,“哎呀,叔宝哇,你这可是救了本官的性命了。这要是铁枪熊来卫尔死在咱历城县。我这乌纱帽非得掉了不可呀,脑袋保住保不住,这都在两说呢。你这些事情处理得太好了!只不过,哎呀,苦了东阿县令喽。” 秦琼冷笑一声,“老爷,东阿县县令是个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在东阿县没少搜刮老百姓民脂民膏啊。老百姓是民怨极深呢!他跟大人不一样。他就是个赃官,就知道捞钱。而且,只要是有案子涉及到东阿县。咱们到东阿县办案,横推竖阻,从来没痛快过。经常是过去抓人去,结果让他耗把那犯罪嫌疑人全给耗跑了,抓不到了,他没责任。像这种地方官早就应该撤掉啊。所以,借此机会让他滚蛋,也算是为东阿除掉一害呀!” “叔宝啊,怎么说呢?哎!甭管他怎么样了,反正这件事情你做了,保住了我的乌纱和性命,我得给你施个大礼,以示感激!”说着,徐大老爷站起身来,真的深鞠一礼。 “哎哟,大人不可如此!”秦琼赶紧把县大老爷给扶起来了。秦琼说:“现在这个案子还没有完全定。您现在要赶紧赶到现场,您得坐镇去,咬定牙关——这来卫尔就是死在东阿县!另外,你现在赶紧派人通知铁枪将来护尔。告诉他,他弟弟死了,被程老虎打死在了东阿县。所有事情您都做在前头,剩下的一推六二五,让来护耳去找东阿县令,让他们矫情去!” “对,叔宝啊,那我这午饭还真的没法陪你吃了。这样吧,你就在我的内衙书斋吃。我呀,得赶紧赶奔现场!” “好,大人,您赶紧去吧!” “哎!”徐大人刚想走,“哎,对了,叔宝,又出事儿了啊。” “出什么事儿了?” “最近,接到线报,说有几个江洋大盗、海洋飞贼跑到咱们山东了。今天早晨我刚刚接到最新消息,据说跑到咱们历城县周围,作案十多起,弄得百姓十分恐慌。”说着话,徐有德一伸手从公案上就拿过来一摞卷宗。“这是这几个贼人的相关资料,你过过目,务必把这些贼人全部捉拿归案,以保咱们齐州、历城的太平。” 秦琼接过卷宗,翻了翻把头一点,“大人,您放心吧,抓差办案乃秦琼我的职责。您就放心吧!” “交给叔宝我怎能不放心?哎,你先看着,我得赶紧赶奔现场……” 徐有德赶紧备轿到了现场。不久,东阿县县令也赶到现场。有巡盐官向他汇报了。把东阿县县令也吓一跳,来到现场。两个县令这么一勘察。来卫尔死在了东阿境内,而且,还有巡盐官看到可以作证。东阿县县令就算有所怀疑,但是无凭无证,这没法开口啊。 就在这个时候,齐州司马铁枪将来护尔接到噩耗。把来护尔给疼得呀,那是自己亲兄弟,赶紧来到现场一看,哎呀,死的太惨了,脑浆子迸裂,“这程老虎是何许人也?赶紧给我捉拿!”撒下捕快去捉拿程咬金,还真把程咬金给逮住了。 怎么没跑啊?没跑了!程咬金家中还有老母呢。到家里告诉莫氏夫人,“娘啊,大事不好!孩儿我打伤人命了!” “哎哟!”老娘一听,大吃一惊啊,“你怎么打伤人命了?把谁杀了?” “我把历城县的巡盐官给打死了!” “啊?!”莫氏夫人一听,眼前一黑,就昏倒在地了。哟!程咬金赶紧抢救,把老太太抢救活过来了。 程咬金说:“娘啊,这个地方咱不能待了,您赶紧跑!” “往哪跑啊?” “甭管往哪跑,反正这个地方待不了了!”背起老娘程咬金就跑,往哪跑啊?背一大活人呢,结果被官差就追上了,打了包围了。 要程咬金一个人,也能杀出一条血路。无奈,有老娘呢,这是累赘呀。打来打去,老娘落人手里了。人家把刀往莫氏夫人脖子上一架,“你再动一动?我把老太太宰了!” “哎!”程咬金不敢动了,“你把我娘放那儿,不就打官司吗?我跟你们打官司!不就杀个人嘛,没关系啊。老程到衙门口给他抵偿兑命!”说完,程咬金跪倒在地给老娘磕了仨头,“娘啊,孩儿,我不孝,就此跟老娘别过,等来世,孩儿再在老娘膝下尽孝!” 莫氏夫人也无奈,眼睁睁看着人把儿子带走。把老太太哭坏了,但是没有任何办法。 就这么,程咬金被押到了东阿死牢。那就就开始审理了。东阿县县令能让在东阿县出现私盐贩子吗?这也是掉脑袋掉乌纱的事儿。能说来卫尔就是被打死在我东阿县吗?他得犯矫情啊。于是这县令也是上下打点,为了自己前途。您想,审这个案子,牵扯到两个县。另外牵扯到跨县审理呀。那些目击证人巡盐官都是历城县的。你审犯罪在东阿县审,你还得把历城县的人调到东阿县。另外,现场还很多疑点呢。比如这个来卫尔身上插的那把钢叉,那是谁扔的?程咬金扔的吗?大家说了:“没见程咬金手里有叉呀。”所以这个叉到底是谁插的?这个很重要。因为你说明不了来卫尔是被钢叉致死后,被程咬金扔到界碑上,把脑袋开开的。插上之后人并没死,扔到界碑上给摔死的。这是两种性质。如果是前者,程咬金把他捅在钢叉之上,这人死了,那就得证明一下,这个人当时是死在了东阿县,还是死在了历城县。 怎么那么矫情呢?不能不矫情啊,这牵扯到东阿县县令的前途呢,他当县官的就得矫情这事儿。至于是不是程咬金杀的,程咬金需不需要抵偿兑命,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他得赶紧撇清自己关系,另外花银子上下打点,找熟人,然后保住自己的官位。 哎呦,就这个破烂案子呀,取证、调查、辩论、审理……一堂、二堂、三堂、四堂……审了十多堂,最后这才结案:东阿县这任县令确实犯了玩忽职守罪,让私盐贩子在东阿县猖獗。所以,把官职一撸到底。保了两年没保住官职,也难怪呀,人家上面是来护尔啊。来护尔一看弟弟被打死了,我能让你再当官吗? 那程咬金呢?程咬金贩私盐在先,这本来就是死罪,又打死国家的巡盐官,罪大恶极,判处死刑,上报给国家大理寺。大理寺核准要秋后问斩!您可听清楚了,咱说这个秋后问斩,那就得两年后的秋后了。光这官司打了一年多,大理寺回文下来又将近半年,也就是一年半后,程咬金得秋后问斩,在此期间一直关押在东阿县死囚牢。 按下程咬金在死牢里待着,咱暂且不提,到底秋后斩没斩,咱以后再说。这个时候,正是他打官司的时候,打了一年半嘛。咱就不提他了,翻回头再说秦琼。 把这徐老爷送走之后,秦琼就在徐大老爷的内衙书斋一边吃饭一边翻阅卷宗,就把这些贼人了解得清清楚楚,做到了心中有数。 这个时候,抬头一看,天已经过了定更天了。夏天,天长夜短,虽然过了定更天,但这天蒙蒙黑,不算太黑。秦琼一看,时间过得那么快,我这好几天没回家了,今天晚上怎么着我得回家吃饭。 于是,就把卷宗收起来。然后,整理整理衣衫,迈步走出了衙门口。 有人给秦琼牵过来黄马,秦琼乘跨坐骑,沿着这条大路就往自己家太平街专诸巷那个方向走。 从衙门口到专诸巷,中间得穿过三条大街,再绕过两条小巷子就到了。 秦琼穿过三条大街,刚拐到一个小巷子的时候。突然,秦琼就觉得面前黑影一闪,恶风不善,秦琼就知道不好,赶紧一拽马缰绳往旁边一闪,“欻!”明晃晃一把朴刀顺着自己左边就劈下去了。这也就是秦琼啊,要换二人,反应不了这么机敏,就得一劈两半儿。“啊!”秦琼当时吓得一身冷汗,定眼一看,就见在自己左手这边有一个人。 此人,浑身上下穿青挂皂,头上蒙着黑布,脸上蒙着黑纱,一身夜行人打扮,就露着双眼,眼中往外闪露出恶狠狠的凶光。看着身材,十分矫健,而且,扇面的身材,非常漂亮。紧身衣靠这么一裹,更能显块儿、显条儿!秦琼抓差办案多年,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个刺客是一未年轻人,岁数比自己还得往下,是个身材矫健的小伙子。掌中一把明晃晃的朴刀,背后背着铁胎弓,悬天袋内插着十支雕翎箭。 这人一看,一刀没劈到秦琼。刀一横奔秦琼所跨的坐骑两条前腿劈过来。秦琼一看,不好,赶紧一提缰绳,这马两个前腿往上一抬,“唰!”一刀走空。 秦琼心说:“不好!就从这人身手来看,这人是短打,步下的。我在马上吃亏。”想到这里,秦琼不是已经把这匹马给提的站起来了吗?就见秦琼坐在马上,把双脚那么一踹,两只脚就从马镫里面脱出来了。秦琼就势往后一翻,“咕噜!”把这匹马当滑梯了。秦琼一下子从马屁股那里骨碌地上,“咕噜……啪!”鲤鱼打挺,随着身形往上一站,轻轻一伸手在自己后背把这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就拽在手中了,“呜……”舞了个锏花往前一凑,拿锏就砸这使朴刀之人。 使朴刀的小伙子一看,“呦!这人身手果然利索呀!”晃朴刀迎战秦琼。 “哒哒哒哒……”两个人就在这窄小的胡同里伸开手了。黑夜之间,两件兵器碰到一处,是火花四溅的。 秦琼开始以为这可能是我的一个仇家,或者是绿林的哪个毛贼,弄不巧就是今天徐大老爷给我说的流窜过来的那几个江洋大盗中的一位。但是没想到,一伸手,秦琼吃一惊,这人刀法娴熟,臂力过人,武艺精湛,那不是普通的毛贼草寇啊。一般人谁能在秦琼面前走几回合呀?结果跟这小伙子一打二十多回合没分上下。秦琼一看:“这是个厉害的强盗啊,那我还真得认真对待。”想到这里,秦琼就把自己双锏的招数全部施展开来了,“啪啪啪……”抓紧这么一打,再有个十多回合,这位小伙子就坚持不住了。 “哎哟!”这人吃了一惊啊,心说:“这个秦琼果然厉害!哎呀,看来我的武艺不是人家的对手。可是我在哥哥面前依然许下大口,要取他性命。取不了他的性命,拿不了他的脑袋,我怎么回去见我哥哥呢?” 这人本来武艺就不是秦琼对手,脑袋再这么一溜号,手中的招式就有些散乱。“唰!”一刀劈向秦琼,秦琼往旁边一闪身,双锏往上一崩。这位拿刀的脑袋正好在这个时候一溜号。结果,让秦琼这一双锏从底下海底捞月,正搂到这杆朴刀上,“当!”“啊!”秦琼那臂力多厉害啊。在本套书,秦琼在十八条好汉中排名十三。这位呢?这位还没排上号呢。所以,秦琼的武艺了不得,膂力过人。往上这么一兜,这位再一溜号,手再松一点,当时这朴刀就被兜飞了。转着个儿被兜出多远去,“嘡啷啷……”掉到地上,火星四溅。 秦琼根本就没管它,“啪!”双锏流星赶月往前就砸。 “哎呀!”这位一看拿朴刀还不是人家对手,现在已然空了手了,怎么办?打得过就打,打不过跑啊,“扯!”他自己给自己说了个“扯”,一转身,“腾腾!”磨头就跑。 秦琼能放他走吗?在后面是提锏就追啊,一边追一边喊:“前面的贼,你给我站住!敢到历城撒野,我看你今天往哪里跑啊!”秦琼的脚步也非常利索,是紧随其后。 前面的刺客穿街过巷,他以为:“我穿两道街,估摸着把你秦琼就甩了。”没想到,穿了好几道街,好几道巷,回头一看,哎哟!秦琼仍然是紧追不舍,脚步一点儿没慢,呼吸都非常均匀,可见秦琼这功夫太深了。“哎,我甩不掉他怎么办?哎,干脆,我射死你得了!”想到这里,这位刺客一伸手就把背后背的那铁胎弓拽在了掌中,又一伸手,抽出一根狼牙箭,“嘎吱”往弦上一搭,突然那么一转身。就这位射箭堪称一绝,可谓百发百中。根本就不用再回身子瞄准了,就靠这个耳朵摸秦琼离自己有多远,在什么方位,脑袋在哪里,哽嗓咽喉在哪里……人家都估摸好了,突然这么一转身,“嗖!”这支箭就射出去了。 还是那句话,如果是一般人,肯定被射死在那里了。但秦琼不是一般人呢。秦琼自打见到这个刺客的时候,就已然把这个刺客上下左右观察得仔仔细细,就发现这个刺客背后背着铁胎弓,还有狼牙箭呢。就明白这位刺客会射箭。秦琼,这心里头就加上小心了。追着追着,秦琼突然听到弓弦一响,“不好!”赶紧把掌中双锏那么一舞吧,正好把这根箭给打落在地,秦琼也惊了一身冷汗呢。 没等秦琼反应过来,那个小伙子,“啪!”又是一箭。 秦琼赶紧往旁边一闪身,“欻!”这一箭贴着秦琼的脸颊飞过去了,秦琼又是一身冷汗。 小伙子两箭这么一射,秦琼不能追着躲呀。秦琼躲这两箭的时候,刺客已然跟秦琼拉开距离了。等到秦琼再追,突然见小伙子肩膀都这么一耸,“不好!”秦琼赶紧脚尖一点地,本能地往后,“噌!”跳出去三尺多远,掌中金装锏那么一拨拉,“哎哎?”怎么呢?没箭射来。 秦琼一愣的工夫,就听见远处这个刺客嘿嘿冷笑。那意思:“你中计了!这一次,哼,我光响弓弦,没放弓箭。你再往前走,对不起了,那我就开弓放箭了!” 秦琼这么一愣的工夫,小伙子又跑去很远。等秦琼再追,这个刺客已然跳到一堵矮墙之上,“噔噔噔……”蹿墙越脊消失在了夜幕当中。 等秦琼追到了墙边,跳到了墙头,举目再找这个刺客,在一轮明月照耀下,已然是踪迹不见! 第20章 李掌柜坟岗埋活人 第二十回 李掌柜坟岗埋活人 上文书说到,秦琼在历城县居然碰到了刺客。这个刺客武艺高强,尤其是箭法出众。秦琼有心想抓住他,但被刺客“啪啪”几箭逼着停下脚步。等秦琼也蹿到墙上再找,这个刺客已然消失在夜幕当中,踪迹不见。 秦琼心说话:“难道这个刺客就是刚才大人告诉我刚刚窜入齐州的那几名绿林强盗吗?哎呀,要真的是那样的话,我们得多加小心。这人武艺高超,绝非一般的毛贼草寇,这也就是碰到我了,如果说碰到其他官人呢?就得命丧他手啊!碰到樊虎、连明我那俩兄弟也够呛,不是这位的对手。看来我得赶紧告诉大家,要多加防范!” 秦琼连家都没回,一圈马又回归衙门,把这个事情告诉衙门口所有官员。大家是又惊又怒,好家伙,敢到历城县找茬儿、敢刺杀秦琼,这么多年,第一例,没遇到过!这人好大胆子,也说明这人艺高人胆大呀。这要是没有出众武艺,他也不敢找秦琼麻烦。甭管怎么说,大家加强防范,尤其加强对大人的保卫工作,别回头再把大人杀了。 秦琼交代完毕之后,这才回家。那这件事发生过去也就过去了。 接下来几天,秦琼抓差办案,主要精力就放在那几个来齐州作案的强盗身上了。一晃十天过去,这几个强盗,陆续被秦琼捉拿归案。秦琼就这么厉害!但是捉拿强盗的过程当中,秦琼也跟他们伸过手,秦琼发现这些人与那天那个刺客没法比,武艺差得远。 审问他们这些人,也都说:“不知道。我们几个是哥们。你说的其他人,我不知道。” 秦琼说:“有没有一个射箭射得好的?” “嗯,不清楚,我们不认得。” 秦琼一看,先关进牢房再说吧。还没有完全抓完呢,继续抓捕。 单说这一天,秦琼在外面捉拿最后两个强盗,还有两个强盗落网。捉拿了一天,没找到任何踪迹。这时,天已经晚了。秦琼就往历城县返。秦琼此时所处的地方离历城一个小豁口比较近。历城县四道大门,东南西北,还有几个小角门。但是,在城墙西北口这个地方有这么一块小缺口,小豁口。等于城墙年久失修了,豁了那么一点。有些百姓为了图方便,就抄这近道来回这么一走一踩,时间长了,就形成了一个道路,被当地人称之为小豁口儿。秦琼也告诉衙门了,说应该把这豁口给补起来。但是,这玩意儿也得有经费呀,反正目前天下太平,有个豁口也没大事儿,有钱用在其他方面吧,这个工程就先放放。所以,一直以来,没管这个豁口儿。这小豁口就成了历城县通往县外的一个捷径了。尤其是到了晚上,四门这么一闭,这个小豁口儿就成了历城县唯一能够通往外面的一条道路了。秦琼自然知道啊,正好今天回来的方向是从历城县西北角回来的,那就走这小豁口儿吧。于是,秦琼骑马就奔着这个小豁口来了。 这小豁口外面三里地有一个乱坟岗子。秦琼骑马刚走到这个地方,突然间,就发现前面有人影晃动,好像还有人窃窃私语。 嗯?秦琼是干嘛的?抓差办案的差人。这两天又在抓捕这些强盗。所以。对一些事情特别敏感。他一看这动作,一听这声音,就知道肯定这些人是在做一件不光明的事儿。 秦琼“噌”就从马上跳下来了,拍了拍这匹马。这匹马是秦琼训练好的,跟着秦琼抓差办案这么多年,对秦琼的习惯特别了解,拍两巴掌,意思是让自己停在这里,不要动弹,不要发出声音,它就老老实实停那儿了。秦琼蹑足潜踪就奔那几条黑影过去了。 来到切近,这么一看,有三个人抬着一件什么东西,像门板、担架什么的,在上面黑乎乎的躺着……是人吗?看不清楚。 这时,就听两个抬东西的人说了:“掌柜的,就这吧,别再往前走了。这,这乱坟岗子我们都觉得瘆得慌。” “哎呀,再往前抬两步啊,再抬两步。进到岗的上面再挖坑,没人发觉呀,这地方可不行啊。等到明天天一亮,指不定有人在此经过,走走……” “哎,这太吓人了。” “哎呀,咱仨,你害怕什么呀?走走……” 嗯?秦琼一听,掌柜的?好像这个声音还挺熟,他们干什么呢?秦琼心说话:“我在这里再暗中观察一番吧。” 就这么着,秦琼悄悄地跟着这三个人往前又走了一点儿,就深入乱坟岗的里头了。 为什么叫坟岗子呀?净那些没主的坟啊。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也有官府里死在监狱的没有苦主的那些罪犯,死了扔哪去呀?扔乱坟岗子去吧,派差役过来挖个坑给埋了;也有贫苦人家,人死了没地方埋,自己没地,怎么办呢?到乱坟岗子挖坑给埋了;也有冻死在路上的一些乞丐、要饭的,也扔在这里……由于这个地方没人看坟,也不是谁家的坟茔。所以,这坟子埋得也无序,狗刨狼拽的现象非常常见。到乱坟岗子踢个骷髅头、露半截棺材的,放眼皆是啊。一到夏天,磷磷鬼火,谁也不敢往这来。往这来的肯定有猫腻儿啊。 秦琼跟这三个人来到乱坟岗的深处。就听人又说了:“掌柜的,行了吧,这玩意儿太瘆人了。” “行行行,就放这儿吧。稍等啊,我把这灯笼点起来,你们再挖。” “哎,哎。” 秦琼在远处就听到火镰火石的碰撞声,“啪!啪!啪……”先打火星子,然后再吹火棉,吹出火光来,拿蜡烛把这蜡烛点着了。这人手里一直拎着一个白灯笼,没敢点。到这里,把蜡烛放在灯笼当中,点亮了,照亮那么一片儿。但是,秦琼离得比较远,灯笼多朦胧啊,看不清楚。模模糊糊地就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看他们干嘛吧。秦琼静静地在这儿等着。 灯笼一亮,另外两人也把那个门板样的东西放在地上了。然后,从上面就拿起了两把铁锹,就开始在这个地方刨坑,“咔哧!”一铲,“咔哧!”一铲……时间不大,就刨了一个九尺长的大坑。 “掌柜的,差不多了。这这深三尺了,能装下了。” “好,好,快!快把这人扔里边得了!” “哎!”这两个人又把门板抬起来了。 可这个时候,秦琼已然听到了,“什么?要埋人?哟!看来,门板上确实是个人呢。什么人,他们要埋呀?埋的是死人呢?还是活人呢?为什么深更半夜过来偷偷埋人呢?这里面一定有蹊跷!”那人命关天,秦琼不能不管这件事情。想到这里,秦琼就从藏身之处站起来,大喊了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哎哟!”“乒乓!”怎么呢?这俩人一害怕一松手,“邦!”把这门板摔地上了。 秦琼一纵身,“噌!”就跳到三人跟前,“你们在干什么!” “哎,我……”这掌柜的借着灯笼一挑,“哎呦!这不是秦吗?”“噗嗵!”一声,掌柜跪那儿了。这俩小伙计一看掌柜的都跪了,“噗嗵!”“噗嗵!”也都跪倒在地,“啊,啊,秦爷,秦爷,是我们,我,我们不是坏人!” 秦琼借着灯笼光离近了仔细一看,“哦,原来是李掌柜的。” 在历城县,有一家客栈叫来投客栈。这客栈前面是酒家,后面有住房。在历城县,还算是一个比较大的客栈。按现在来说,也已经达到了四星级吧。掌柜的姓李,跟秦琼认识多年了。秦琼一瞅,“这不是李掌柜吗?”再看那俩小伙计,也都面熟,这都是来投客栈的俩小伙计。再往门板上一瞅,哎哟!这门板上躺着一个小伙子。这小伙子脸色特别难看,跟死人一般不二,都发紫了,脸都脱了相了。 秦琼用手一指,“这怎么回事儿啊?这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还不从实给我说来!” “哎哟,秦爷!”李掌柜的直拱手啊,“秦爷,这这这这,嗨,怎么说呢?” “怎么?你深更半夜埋人,这人怎么回事儿,怎么死的?” “不是,他,他也不是我害的呀,他,他,另外,他也没死。” “啊?什么?没死!那也就是说,他是个活人?大活人,你们怎么敢埋呢?你们这是谋财害命!” 好家伙,掌柜一听,我这罪过越来越大了,“呃……秦爷,我跟你说实话吧,是这么回事儿。这年轻人,说这话,半个月前,就住在我们家客栈了。说从山西并州那边来的。说姓王,叫王当,就住在我们酒店了。开始这小伙子长得挺精神的,我们一看,就是个练武之人,那身上带着那个范儿呢。日进斗米,能吃得很。在我的店里住了也就是四五天吧。反正有一天晚上才回来,挺晚的,我看他气色就不算太好。我还跟他打招呼呢,我说:‘王爷,怎么着啊,我看这气色不太对呀,是不是感冒了?’我就发现他一脑门子都是汗的,脸色十分不好看。他也没搭理我,就到自己房间,‘咣当’把门关上了。我一看这年轻人,那指不定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不搭理就不搭理吧,别招惹人家,就没管这个事儿。哪知道第二天,他就没开门。一直到第二天晚上,门还没开。我们给送饭送了一天了,没开门。我当时,就觉得不太好,我说别再有什么病,再死里头,那可就麻烦了。我们当时就过去了,就说:‘王爷,你要是再不开门,我们可往里闯了。我们这闯不是别的意思,是怕您出事儿。’于是,我们就把门踹开了。到屋里一看,哎哟。这小伙子就躺在床上,光往外出的气儿,没往里进的气儿了。我一看,赶紧请大夫吧。把大夫请来,一号脉,说这小伙子急症,可能是凉了汗了,也不知道怎么惊了风,另外,肚子还有点气。呃,这个思虑上啊,还挺重。也不知道这小伙子到底得什么病,调调看吧,开了药方,调了五六天不见好。这小伙子就下不了炕了。一天到晚就在床上躺着,只有往外出的气儿,没往里进的气儿,连吃喝拉撒都得我们伺候着。请大夫花的钱怎么办呀?我们看有包裹,我们请示他了:‘小伙子。把包裹给你打开啊,有钱我们先用着,行不行?’这小伙子也点头也应允,但说不出话来了。我们就拿他的钱,给他请大夫什么的。但是,小伙子带的钱太少了。打开包裹,里面才有三两纹银。这几天光请大夫花的钱,哎呀,秦爷,就已然花了五十两啊。咱山东人都厚道,他有三两,剩下的四十多两都是我掏的呀。咱不能看着眼睁睁死在咱们店不是?但是请来大夫,医药枉效。这人一天不如一天,一时不如一时。这不,昨天又请大夫了。大夫号号脉,说:‘是绝脉了,这人救不活了,你们准备后事吧。’然后人大夫连方都没开,人家走了。秦爷,您说让我们怎么办?这个人到底家乡何处,我们不知道啊。光说山西并州,那也太大了,没地方找他的家人去。这要是死在我的来投客栈,那谁还来投啊?我们客栈死过人,没人来住了。我一琢磨,我对他也算仁至义尽了。大夫都说这小伙子活不了了,干脆,我找个地方,把他埋了就得了。我还跪在观世音菩萨面前祷告呢,我说:‘我再给他一天时间,如果明天有缓,这,这就,就算了,我再给他请大夫。如果明天再不见缓,又重了,那菩萨,您也不能怨我了,我实在没辙了。’所以呢,我就等了一天,结果上午都差点没断气儿啊,是我掐人中给他掐回来的。我一看,再这样下去,非得死在我客栈不可。到了晚上,我一咬牙,这事儿不能再拖了。就叫了我这两个心腹小伙子,用门板抬着,我们就准备抬在这乱坟岗子里,找个地儿,把他一埋就得了。没想到,在这里碰上秦爷您了。这这这事儿啊,这真不愿我们呐。秦爷,您,您大人大量,您您高抬贵手。” 秦琼一听这气,用手点指李掌柜的:“李掌柜,李掌柜,你做这事太缺德了!人都没死,你哪能够把人给扔到沟里埋了呀?你埋活人呢?把人埋死了,你这叫杀人害命,你不懂吗?你怎么那么糊涂!” “秦爷,您这么一说呀,我我,我觉得我这事儿办的确实不好啊。” “唉,难怪人都说呀,车船店脚牙,无罪也当杀!有时候,干你们这买卖的人真是太缺德了!这人没死,赶紧给我抬回去!否则的话,别怪秦某翻脸无情,我要拿你们三个人到衙门投案打官司!” “哎,秦爷,秦爷饶命,秦爷饶命,我们立刻就抬,抬起来吧!” 俩小伙就把嘴都撅起来了,“掌柜的,我们就说了,刚才,路边儿上这么一扔就得了,你非得往这里面抬,得!遇到秦爷了不是?” “嗯?”秦琼一听,“还这么说呢?” “嗯,我,我们说漏嘴了,说漏嘴了,抬!赶紧的!”俩小伙计连铲子都不要了,又把这人重新抬起来。往哪走啊? 秦琼说:“把这人抬到我家去。抬到你店里,我不放心!直接抬到我家,我给他找先生医治。你们不是怕死在你们店里吗?我秦某不怕!抬!” “哎,好,抬!走走……” 就这么着,秦琼押着李掌柜和俩小伙计抬着这个病人,就抬回了自己的家中。 秦琼家现在也大了,原来三间大房。现在,把旁边的邻居家也给买下来了,中间的墙打通了,基本上分三出。秦母宁氏一出,秦琼跟夫人贾氏和刚出生的孩子秦怀玉他们一家三口一出,老哥哥秦安一出,另外还有一间大的待客厅,三间客房,秦琼朋友也多,平常多有朋友串门儿,吃喝晚了就直接住客房。所以,秦琼到家,吩咐一声:“就抬进一间客房内。”就把这人抬进客房。 秦琼就问:“你们找的哪个大夫?” “我们就找这西关的内延寿堂的刘大夫。” 秦琼说:“你们别找刘大夫。你们找北关外赛华佗的孙大夫啊。” “孙大夫,那不是收费太高了,咱历城县有名的郎中啊,达官贵人才能请得起呀。就这我们还花了四十多两银子呢。要是请孙郎中、孙大夫,我们更花不起了。” 秦琼说:“有的时候,这钢得用在刀刃上。救人命的事儿啊!那刘大夫拿手的是妇产科,他看着内科,他不行的。” “我觉得也差不多。” “赶紧的,把那孙大夫给我请来,钱我出,你们不用管,你们就给我跑腿儿,也算做对你们的惩罚啊,赶紧去!” “哎,好好,快快快,你们俩赶紧去!” 小伙计一撅嘴,领导一张嘴,我们俩就累断腿,那怎么办?赶紧的吧!俩小伙计到北关把孙大夫给请来了。 秦琼赶紧让孙大夫给这病人医治,孙大夫这么一号脉,眉头一皱:“嗯,这病人确实病得挺重,这玩意是夹气伤寒呢啊。堵了一口气,憋着呢,思虑很重。另外,可能凉着汗了,惊着风了。再加上后来,用药调理的不当。用的什么方子呀?” “呃……用的什么方子,我们也记不住啊,反正是我记得里面有有有这种药、那种药的……”掌柜的把里面的药说那么几样出来。 孙大夫一皱眉,“呀,这药不对路啊,我要赶紧开药,你到我药房赶紧去抓药,得赶紧给客人服下,这人还有救。为什么有救呢?你摸摸,他的胃气还在,还有元气。就这小伙子,先天比较足,后天应该是个练武之人,身体比较强壮。这要是老头儿,就完了!你别看表面不行了,没关系,我能够把他给救活。” 您看,神仙一把抓呀,庸医和良医差距就在这里。简短截说,按方拿药煎了药给小伙子灌下去,第二天见好。 秦琼高兴啊,继续让孙大夫给这小伙子看病。平常秦琼就在家里服侍这个小伙子。但秦琼可不知道,他救了一个要杀他的仇人! 第21章 上党县单通称魁首 第二十一回 上党县单通称魁首 秦叔宝在乱坟岗子救了一个病重的年轻人,把他带到自己家里,请历城县最好的大夫孙先生前来诊治。这孙先生真厉害,妙手回春,把这个小伙子从鬼门关就给拉出来了。 然后,秦琼就让这小伙子躺在自己家中,平常对他是好生照料,煎汤熬药、端屎端尿。就算一个哥哥对兄弟都没有秦琼对他这么好的。怎么?秦琼就这么一个善人。秦琼如果不在家,在外面抓差办案,就让自己老哥哥秦安,或者让自己的夫人贾氏来服侍这小伙子、伺候这个病人。这么一来,把这个小伙子感动得无可无不可。 前两天不能动弹,后来经过精心调养,病体健愈。本来小伙子就是个练武之人,身体基础就好。无非前些日子夹了口气,思虑也重,结果受到邪风,一下子倒下去了。现在,外感伤寒去得很快,肚里那口气经秦琼这么多天床前床后的调理,也没了。怎么没了?这个气呀,往往医药枉效。病从气上来的人多了,吃什么药,也减轻不了,为什么?这是思虑上的事情,情志上的事情,按现在的新名词儿——心理上的事情。心药必用心药治,解铃还须系铃人嘛。谁是这小伙子心药呢?就是秦琼!人家秦琼忙前忙后地服侍自己,无微不至,双眼当中带出的全是真诚,没有做作。小伙子心头那个气没了!反倒是生出了一种内疚感。你别看这么多天也没跟秦琼说什么话。秦琼一看这小伙子不言语,以为小伙子内向。秦琼善解人意,也没跟小伙子多聊,顶多就问问你家在哪呀,用不用通知一下家中人呐?别让家中人担心呐……这小伙子偶尔就回答一两句,说:“我家中没人了,没人担心。”“那好,你就安心在我这里将养身体吧。什么时候养好了,什么时候再走,你放心!”小伙子有的时候就说:“给我看病得花费您多少钱呢?您告诉我,我心里有个账。等以后我发达了,我一定加倍偿还。”秦琼都是微然一笑,一摆手,都不言语。那意思:“对此你就不用多想,钱不成问题。” 小伙子发现,经常还有一些受到秦琼帮助的人找上门来要给秦琼送东西,都被秦琼婉言拒绝了。每一次秦琼待人接物的时候,这小伙子都在自己屋中栽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把秦琼的为人也听得真真切切,小伙子更加惭愧了。 这么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小伙子痊愈了,能够下地了,能够走路了。秦琼在此期间,已然把跑到齐州的那一伙的山西强盗全部捉拿归案,已然做了审判了,把审判的报告达到了刑部,正等着刑部的批文。看是把这几个小子发到哪去?这下秦琼也轻松了。 这一天没事儿,秦琼回来了。先到这小伙子屋里看了看,一看这小伙子比前两天也胖了,脸上也起宝色儿了,太阳穴都鼓起来了。秦琼一看一乐:“哎,兄弟,看起来你的病体痊愈了。” 就见这位冲着秦琼一抱拳,“秦爷!多丈秦爷出手相救,否则我就抛尸荒野了!” “哎,”秦琼把手一摆,“这事儿啊,就不提了。为什么呢?这事提起来不光彩。李掌柜的呀,也不是坏人,确实,你病了他也着急,也给你花了四十多两银子。只不过,找的医生不对路,把你的病情给耽误了。出于无奈,良心丧于困地,怕你压死在人家店房里头,人家以后啊,日子不好过。谁家都有老小,人家就靠开饭店赚那么一个仨瓜俩枣的养活老小呢。您要是真的死在人家店里头,人家真没辙,所以没办法才出此下策。这事儿啊,还望兄弟你能大人大量,不要计较。” “大哥,您说哪里话?小弟在外绝不提及此事,这不是跟您说起来了嘛。哎,大哥,我觉得呀,我现在身体也有力了。我呢,过去练过武。我也听说大哥也是个武术家。咱俩能不能在院里切磋切磋?你看看我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哦?”秦琼一看:“这小伙子来兴致了,想跟我切磋切磋。不错呀,这些天我也观察了,这个小伙子绝对是个练武之人,但不知道是哪门哪派的。既然它有这个兴致,那我就陪他走两趟吧。”所以,秦琼啊,是欣然答应,“那行吧。咱俩是比试拳脚呢,还是比试兵刃呢?” 小伙子说:“我久闻秦爷一对锏打遍天下,我想领教一下秦爷的减法。” “好啊,兄弟,你用什么呢?” “呃,给我一把朴刀就行了。” “有的是啊。” 秦琼院子里十八般兵刃都在武器架子上搁着呢,随便挑。小伙子上前就挑了一把朴刀,掌中一横,“秦哥哥,那我就不客气了!” 秦琼微微一笑,“兄弟啊,你大病初愈,悠点儿劲儿。咱们点到为止。” “好嘞,秦哥哥,你看刀!” 说着话,小伙子蹦起来就一刀。秦琼十字插花往上这么一招架,小伙子抓刀往下盘走,两个人插招换式这么一打,打了没几个回合,“嗯?”秦琼心里头咯噔了一下子,怎么?“这招数怎么那么熟悉呢?” 打着打着,小伙子微微一笑,“噌!”跳出圈外,把大刀往地下一戳,拍了拍手,“哥哥,哎,我累了,不打了。” “啊,啊”秦琼也把双锏交在单手,“不打好,累了就屋里歇会儿去。” “哎哎,哥哥,您也进屋吧。” “啊,好好。” 就这样,两个人进屋了。一进屋,小伙子一转身,笑呵呵地看着秦琼:“哥,刚才咱哥俩交手。您对兄弟我的刀法有什么看法没有?” “啊?啊,哈,刀法挺好,挺娴熟。看得出,兄弟经过名师的指点、高师的指教啊。” “那就没看出点别的?” “啊?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呢?” “您就没觉得我这刀法很是眼熟吗?” 秦琼一听这话,秦琼也不傻呀,“啊,确实有点眼熟。” “您在哪里见过?” 秦琼说:“十几天前,有一个刺客在晚上要刺杀于我,使的刀法和兄弟使得十分相似。” “哈哈!”这小伙子一听乐了,突然,“啪!”一下一撩衣襟儿,“噗嗵!”给秦琼就跪下了,“哥哥,十几天前刺杀哥哥的刺客非别人,正是小弟王伯当!” “啊?”秦琼一听,“什么?这人叫王伯当?刺杀我的人就是他呀?”秦琼赶紧双手相搀,“兄弟请起,起来再说。” “不!哥哥,兄弟心中有愧,本来要刺杀哥哥,哪想到身陷历城,要不是哥哥出手相救,兄弟早已经成为他乡之鬼。哥哥以德报怨令小弟惭愧。小弟今天跪倒在哥哥面前,哥哥愿杀愿剐,悉听尊便,小弟绝无怨言!” 秦琼一听乐了,“兄弟,起来起来。你呀,甭给哥哥来这一套。怎么呢?你要早想让哥哥杀你啊,你早就跟我说了,等不到今天。何必把你治好喽,我再杀你呢?起来起来起来起来……有什么话,咱哥俩好好谈一谈,今天开诚布公地聊一聊,你看如何呀?” “好!”这王伯当也是个呆萌之人。怎么呢?挺可爱的。十多天没说话,今天这么一开口,把自己身份亮出来了,我就是杀你的刺客,你愿意对我怎么地,你对我怎么地吧。人家一说起来,起来就起来,这人挺直挺爽快。 秦琼把他扶起来,两个人促膝而坐,秦琼就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哥哥哪点做得不好,得罪了兄弟您,您非得要刺杀于我呢?” “唉!”王伯当笑了:“哥哥,您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在他人面前夸下海口,来历城要哥哥项上人头!事到如今,我就直说吧,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王伯当就把事情经过给秦琼说了一遍。 原来,“伯当”是他的字,他名叫王勇,王勇王伯当。人送外号叫“拼命三郎”啊,也叫“勇三郎”。您听这外号,就是个莽撞的小伙子,打起仗来不要命。王伯当出身名门王氏门,“旧时王谢堂前燕”嘛,王氏在魏晋南北朝时期那是一个很大的家族。王伯当家也是世家,只不过到他这一辈儿上,他们家已然衰败了,他算是一个没落的贵族。但是没落贵族也是贵族,从小受的教育还是非常好的。所以,王伯当是文武双全。文的,提笔能写诗赋;武的,提枪能战沙场。而且练得一手好箭法,百步穿杨,百发百中! 王伯当十六岁那年,曾经参加过隋朝的一次武将选拔,那年代不叫武举,武举是武则天那个时候才出现的,跟武举差不多少,也是有这么一科,招徕天下很多的练武之人,大家一起比试比试。比试优胜者,国家给官职。意思跟武举差不多少,只不过头名不叫状元,叫魁首。谁夺得这一场的魁首,国家就给高官。王伯当立胜十八杰就夺得当年武科的魁首,受到隋文帝的重用。 不过,王伯当这人呢,虽说武艺超群,但不谙官场习俗,当官儿不行。当官有当官的一套。王伯当外号拼命三郎,就这外号,他能当官吗?他只能直,他不能弯,只能刚,他不能强。做上官之后,就发现,大隋朝的这官呀,一个一个的腐败透顶,黑暗的邪乎!他是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惯。有一次,因为一件事情,跟顶头上司发生了激烈冲突。顶头上司收了别人贿赂了,非得安排一个人在王伯当底下当差。王伯当就看不上这个人,两人三言两语发生冲突。王伯当当时脑袋一热,“噗!”过去一拳,正楔上司的太阳穴上。当时这位上司就让王伯当一拳给楔死了。 王伯当打死了大隋朝的官员,一看这还了得呀?打死顶头上司,这可是大罪呀。怎么办?跑吧!王伯当挂印辞官跑了。 那大隋王朝能不抓他吗?也是天下捉拿呀。王伯当从此浪迹天涯,就入了江湖道了,由打官员变成绿林英雄了。 当时中国的绿林特别有意思。怎么?年轻人当家!所有的绿林道的总头儿没有超过三十岁的,全是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为什么?社会大变革呀。由打南北朝天下分裂到大隋一统江山,这个期间不但是政局新旧交替,世上很多的东西都是新旧交替,都是一代新人换旧人。所以,过去有一个传统书叫《九老兴隋》。这部书严格来说,不对!怎么?根本老不了。杨坚才多大呀,杨林才多大呀?怎么能叫老呢?那是指着后来《隋唐演义》这些个新人来说,那人算老。那在当时打仗的时候都是年轻小伙子。绿林界也一样。老的一辈绿林人在战乱当中死的死、老的老,等趋于平稳了,天下统一了,你再看天下这些绿林英雄的头儿,都是新生力量。别的不说,北方绿林界总瓢把子就是一个年轻人,今年才二十五岁呀。此人非是别人,正是家住山西潞州上党县八里二仙庄的庄主,单通单雄信。江湖人送外号叫“赤发灵官”! 那位说:“不对呀,我们也听过《隋唐演义》呀。一直说这单雄信家住在山西潞州天堂县八里二贤庄。怎么到你这里成了山西潞州上党县了呢?” 我这是对的!原来说的是错的!怎么?你去查地理去。山西潞州根本就没有一个叫天堂县的。中国古今地图你翻遍也发现不了一个叫天堂县的。所以山西潞州天堂县是错误的。他是上党县之讹误。把上党县说错了,说成天堂县了。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潞州的治所就是上党县这个地方。为什么叫上党呢?古籍当中有对上党县这个地名的一个详解,说此地:“地极高,与天为党,故曰上党。”因为这个地方由于靠近太行山脉,地势很高,上与天党,就是与天为党。于是,被称之为“上党”。与天为党、上与天党,再加点儿口音,“党”字和“堂”字也有点相似。过去的说书艺人普遍文化都不高,他也没研究,老师传给自己的是什么,它就往下传。有的时候,老师传错了,或者老师没传错,老师带有口音,他听错了。结果就把上党就转成天堂了,结果一代一代往下讹误,再出来两个小说家,再把它变成文本,在文本上也没考,就写成天堂了。这么一来,就给定住了。于是后世说书的全说是天堂县,其实是上党县,没天堂这个地方。 过去人还说:“山东英雄是秦琼,山西英雄是单通单雄信!”这种说法对吗?也对也不对。对,是因为后来单通定居在了山西。不对呢?老单家不是山西人。哪人呢?王老师家乡人,山东菏泽人,当时的济阴人。山北水南谓之阴,济阴就是现在的菏泽定陶这一带。单雄信就是这个地方人。老单家、姓单的跟菏泽、单县这都有关系,所以人家祖辈儿就这个地方人。 他的父亲,那是当时北方绿林界的总瓢把子。当时南北朝,他们势力到不了南朝。是北方绿林界总瓢把子。老头儿一共有俩儿子。长子叫单道单雄忠,次子就是单通单雄信。 大儿子没单雄信脾气这么暴躁,平常不言不语,脾气很温和,跟别人也没什么话说,比较木讷这么一个人。像这种人一般就没有领导天赋。 而单通呢?这个人爱交朋友。非常豪迈。打小儿就跟着自己父亲料理绿林界的事务。所以,你别看单通年岁小,出名可早啊。对绿林界各路英雄了若指掌,而且武艺超群,没有人能打过他的。 到了单雄信十六岁这年,老头病死了。临死之前,老头儿把天下绿林界的各地的头儿都召集起来,说:“我要死了,大家选一个新头儿吧。” 这些人也说:“我们也老了。看来,以后天下是年轻人的天下。这雄信不错,跟着你这么多年,我们手下那伙兔崽子都听他的,他们小哥们儿都处得特别好。那不如,让他领导整个绿林。我们回头也把权力一交,让他小哥儿几个折腾去吧。我们就养老了。” 老头觉得言之有理,就把单道、单通全叫来了,说:“我不行了。这个天下绿林总瓢把子给你们哥俩谁?是给单道呢,还是给单通呢?按理说应该给老大,可是我觉得老二更合适。那么我如果给了老二,老大呀,你就别在绿林界混了。你干嘛呢?按你的性格,你去保镖去。成立一个大镖局子,给人家保镖。你走白道,你兄弟走黑道。你兄弟是黑道老大,谁也不敢劫你的镖,你的镖就能一帆风顺,你的生意就好。那反过来说呢,万一你兄弟得罪官府被抄了。我们老单家还有你这一支,不致于灭门。” 要么说,老头儿老奸巨猾呀,把俩儿子黑白两道全给定好了。从此,单道人家开了镖局了,单通就成了天下总瓢把子了。 老头死了,单通一看,“我呀,搬家吧。”怎么了?当时正值天下大乱,济阴一代正处中原,这个地方老打仗,干脆,搬到不打仗的地方,就到了潞州治所,在八里二贤庄治下产业,名为员外,实则匪首! 第22章 二贤庄员外接辞呈 第二十二回 二贤庄员外接辞呈 赤发灵官单雄信举家由打济阴迁到了山西潞州上党县八里二贤庄。就在这个地方置办下了家业。人家有钱啊,到哪里都能安家。 周围置下了好几百顷的良田,周围所有的农民都成了他家的佃户,都帮着他种地。农民也乐意,为什么?单雄信对待这些农民特别得好,不欺压他们,不剥削他们,你只要给我种地就行。这地种多了、种少了,说遇到灾年了,遇到荒年了,这都无所谓,只要每年给我交点粮食就成了。剩下的粮食你拉回家去。不但如此,每年还给老百姓分红。逢年过节,发米发面、送鱼送肉,谁家孩子该上学了给钱,该结婚了给钱,科举考中了给钱……这单雄信不是个地主,俨然是一个大企业家、大农场主,他为什么这样?他不靠土地生钱啊。 咱说了,天下绿林道总瓢把子,住家分账,二八分成,也就是二八下账啊。什么叫二八分成啊?就说,甭管你是天下哪一股的强盗哪一股的绿林豪杰,只要是你做了案、抢了钱了,你抢十文钱得给我送两文来,抢一百文给我送二十文,抢五万八千九百六十一两,你你你给我送20%就行了,我算不过来了!甭管大小的买卖,都得给他分账,这叫道儿!这叫行规!盗亦有道嘛。你只要是想当绿林豪杰,就得这么办。说我不这么办!不这么办,你在绿林道混不下去!自己拎个棒子去劫道去,劫完到不给单雄信分账,这事儿要是让单雄信知道了,甭等官府抓你,单雄信按绿林道的规矩就把你给办了。 当然,在单雄信管理下,天底下强盗的也有规矩,那也不是说什么人都抢。贫苦老百姓不抢,家里有困难的不抢,游方僧道不抢,妇幼病残不抢,说书的不抢……什么抢?贪官污吏,土豪劣绅,这叫做替天行道,劫有余而补不足。 说光劫这些够吃的吗?够吃的吗?天底下,大道边儿,小道沿儿,那赃官污吏多的是,哪个地方的官员不贪污啊?哪个地方没有土豪劣绅呢?就稍微抢他们一个十分之一乃至百分之一、万分之一,都够单雄信他们吃的了。对这些赃官污吏有可能还是九牛一毛,所以抢他们足够了。抢贫苦百姓,那叫缺德!单雄信知道了,那一定会按绿林道的规矩对他进行法办!什么行业都有规矩。 说二八下账,天底下那些强盗他们都服吗?都能够白白的拱手把20%的抢来之物送给单雄信吗?他们认吗?认!为什么呢?单雄信拿你的20%,人家不白拿。别忘了你什么身份?说好听了,你是什么绿林豪杰呀、公道大王啊,说不好听的,你就是贼呀!那是国家法律决不允许存在的。久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的;久走夜路,没有不碰到鬼的。你整天打家劫舍,官府不干啊,指不定什么时候,一不留神被官府给拿了。被官府关进牢狱怎么办呢?赶紧通知单雄信,这之后的事儿,由单雄信单员外一手给你了了,你在哪个州哪个县被堵的。行了,单雄信派人带着银两过去给你打点,官府一直把你这个人从牢房里给你抠出来、捞出来,这才算完,花多少银子你不用管。你说:“我去年就做一笔买卖,抢了一百两,给单雄信二十两。今年我的一个兄弟被抓了,单雄信为了救我的兄弟花了两千两。“单雄信认!人家一点儿不带眨眼的,不带皱眉的,不带埋怨的。说这个人如果罪犯的太大了,没被捞出来,被判处死刑了。单雄信管抚恤家属,立刻给人家家属打过去一千两银子作为抚恤金。一千两银子才?好家伙,一千两呢,普通老百姓活一辈子也花不完呢!说:“我总共给单雄信进贡了一百两。人单雄信反给一千两。”没关系,单雄信认!“这是我应当应份的。谁让我做总瓢把子呢,谁让我二八下账呢?这就是应该我出的钱啊!”说句不是太恰当的比喻,你这20%就如同交纳保险似的。你不出事儿是不出事儿,出了事儿你的保险金就起作用了。单雄信人家就给你了。事儿花多少钱跟你没关系。 还是那句话,盗亦有道。在这强盗行里也有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到处乱抢,那哪成啊?那就叫做毛贼草寇啊。不但官府抓你,单雄信也得办你。所以单二员外往这儿一坐,可以说是坐拥天下之财,日进斗金都不止,每年往这进贡的那就海了去了。所以,单雄信人家不在这土地上赚钱。 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土地?让那么多老百姓在此劳作呢?不但劳作呀,人家单雄信还开买卖呢。在山西一带,什么当铺啊,钱庄啊,米粮店呢,丝绸庄啊……人家开了不少。为什么?这都是掩人耳目!换句话说,洗钱!“我得把黑钱洗白喽。另外,用这个繁华的生意景象来迷惑官府。” 官府也查呀,“哎,这里有个单雄信单员外,怎么那么有钱呢?这钱财来历明不明啊?” “明啊!” “怎么呢?” “你看人家这么多土地,这么多的产业买卖,这都是人家赚的!” “哦,原来如此,那好,甭差他了,查别的吧!” 这官府就不注意他了。 每年,这些正当买卖再向官府交纳巨额的税收。那单雄信就成了当地着名企业家了,官府还得供着他呢。甚至说有些衙门,有些当官的,其实也能够察觉单雄信不是一般人,背后肯定有黑道!但是我管他呢,每年给我交税就行了。只要不在我管辖范围内作案就行了。至于在其他地方做不做案跟我没关系,我睁只眼闭只眼,大家见面心照不宣就行了,何必管那么多事儿呢? 所以,单雄信在黑白两道做事儿做得都非常的圆滑,办事儿办得非常得周全,使得这么多年,人家是一帆风顺,统领天下群雄,是众望所归。 我们说了,当时各道的绿林大盗、绿林匪首都跟单雄信由打小的时候一起玩,大的都是年轻人。小的时候就服单雄信,那现在这些小伙子们都已然成为一方领袖了,更加遵从单雄信了。所以,单雄信统领天下群雄,俨然是绿林界的皇帝一般。 那么最近,单雄信有点烦心事。什么烦心事?东路的总瓢把子向他写信说:“我不干了,我准备金盆洗手,退隐江湖。” 单雄信接到这封信,眉头紧锁,很不痛快。敢情,当时这单雄信是天下总瓢把子,东南西北四个大区还有大区总瓢把子。那年代也分大区?都分。这个管理就得是金字塔型啊,你让单雄信扁平化管理,不累死他吗?他也得往下分。单雄信下面是东南西北四个总瓢把子。北面的总瓢把子叫做大刀王玄王君廓;西面的总瓢把子叫做神箭手谢科谢应登;南面的总瓢把子叫短命太岁杜伏威;东面的总瓢把子叫铁面判官尤通尤俊达。写这封信不干的就是尤通尤俊达,他不干了。 为什么不干了?尤俊达提出几点理由:“理由一,自己这些年打家劫舍挣的钱业已然够花的了。另外,自己在东阿一带有不少的产业买卖,足够自己吃喝一生。自己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太大抱负,论德无德、论才无才,才这些年统领山东群雄,有点儿力不从心;另外,老娘的年岁也越来越大了。自己父亲死的早。那么,老娘看着自己天天在刀尖上舔血,老太太坐立不安,天天为我的生命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眼见着一天比一天消瘦。为人子者,焉能不孝啊?出于孝道,我也不能再干了;第三点,也是重要的一点,山东这一片,没法干,怎么呢?你可不知道,现在山东齐州历城县出了一个马快班头,姓秦名琼字叔宝,人送外号:“交友似孟常孝母赛专诸,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神拳太保”啊。自打历城衙门出了这么一个马快班头。我们山东地面的强盗事业就没办法开展。出来一个贼被他抓一个贼,出来一对寇给他逮一对寇。就光每年我手底下这些小喽罗被这秦琼直接或间接抓住的就不下一百人次。有些小的事儿我就不麻烦哥哥,您就没告诉哥哥您。都是兄弟我掏钱去赎他们。就每年赎他们的钱都比我抢的钱多。说我要告诉哥哥,让哥哥来赎,咱兄弟面子上又过不去,这不是钱的事儿,我觉得丢人。这个秦琼太厉害了,有他在山东,这山东强盗事业就得下滑呀。所以,出于这几方面的考虑,我左右再三,权衡数次,我觉得我不适合做这个什么东方绿林总瓢把子。我宁愿让贤,金盆洗手,就此退隐江湖,我就作为一个员外爷。在我老家兖州东阿武南庄一待,我当一个乐享自在的员外爷那多好啊,何必天天提心吊胆呢?所以,特地向您提出辞呈。这个总瓢把子我不做了,您看什么时候,咱挑良辰择吉日,到您二贤庄。您邀请天下的这些大头儿都一起给我举办一个金盆洗手仪式,我就此正式退出绿林界了。” 哎呀!单雄信接到这封信,心里头就十分不痛快。为什么呢?单雄信就觉得自己跟这尤通尤俊达从小就认得。他的父亲跟自己的父亲是八拜磕头的仁兄弟。自己跟他,跟王君廓,跟谢应登,这都可以说亲同手足,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但是尤俊达这人总给自己一个琢磨不透的感觉。你看他那张脸,天天沉的跟一块铁似的,不苟言笑,经常是面无表情。但是,论这个花花肠子心,他比谁都多。他整天价不知道心里想的什么,常常心口不一。这家伙不直爽。 单雄信是个非常非常直爽,可以说有些天真的人,他跟他爹截然不同。 他爹是个老谋深算、老奸巨猾的真正的绿林匪首。单雄信不是。单雄信呢?是个贼二代!凡是这个什么二代都跟他爹不一样,“官二代”跟当官的,他就不一样;“富二代”跟创业的,他就不一样。为什么?自己不用拼搏就能够得到权、得到势、得到钱。所以,自己很多的心思就不放在怎么去赢得权势利,而会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其他方面。比如单雄信,他就会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和朋友相交方面、放在仗义疏财方面,他是从来拿钱不当钱啊。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虑,直来直去,很直爽的这么一个人。相对来说,也属于很天真的这么一个人。像这种人,就不喜欢那些天天在心里头嘀咕,有什么事儿也不说出来,或者一说话支支吾吾的人。单雄信对这种人就有点排斥。尤俊达,他觉得就是这种人。 他跟尤俊达接触,总觉得不掏心。尤俊达总是跟他藏着什么心眼。但是,你也说不出什么来。人家表面上对自己非常尊敬,张嘴哥哥,闭口兄长,你老怀疑人家藏心眼儿,人家说了:“我什么心眼都没藏着,我都亮堂着呢。哥哥要是不信,您到我这来看看。您要是怀疑哪一点,您自己查。”当兄弟这么一亮,单雄信还不老好意思了。 所以,这一次接到尤俊达这封信,单雄信为难了。尤俊达所提出的这几点理由,有些不成理由。比方说,尤俊达说自己少德无才。这绝对是谎话。咱们刚才说了,尤俊达这个人心里一百个弯弯绕。我单雄信五个拧到一起,没一个尤俊达会算计。怎么没才呢?尤俊达这人行得正、走得端。你别看这个人心眼儿多,心眼儿多可不是个贬义词,凡事非常谨慎,算计得非常周到。但是,对于朋友、对于手下之人非常讲义气。这一点,在我单雄信这里没得说。不然的话,也不会让你当东边的总瓢把子。你没有德、没有才,这些年怎么挣的?怎么压服那些小兄弟的?论德才,在山东一带找不到另外一个人能够替换尤俊达。所以说,“德才不行”这是自谦,这纯属找借口;说老娘反对,甭来这一套。尤俊达的母亲上官氏,年轻的时候,那是女悍匪。人送外号叫“草上飞姑”,简称“草姑”,有这么简称的吗?反正就这意思吧,轻功非常好,跟尤俊达他爹当年是有名的绿林情侣啊。也可以说是强盗伉俪,天下闻名。女悍匪嘛。怎么说现在就心慈面软了呢?就担心儿子了呢?担心儿子,一开始别让儿子当强盗啊?哦,当了这么多年强盗,老太太担心了?这也是借口。 唯一单雄信觉得不是借口的,就是尤俊达提出的第三点。说这山东历城县出了一个马快班头叫秦琼秦叔宝,这人特别厉害。在山东一带保境安民。他一出现,山东犯罪率降低百分之八十,没办法在山东作案了。这一点,单雄信相信。为什么呢?这些年,秦琼这个名号在单雄信耳眼儿不知道过了多少次。哦,离这么远,单雄信都知道知道啊?单雄信怎么会不知道呢?这秦琼是官府的人,直接针对绿林道啊。凡是往山东作案的,经常会栽到秦琼之手,弄得后来天底下就没有强盗敢入山东境内作案了。你别看这尤俊达说自己每年一百多号的小喽罗直接的、间接的让秦琼抓走了,这是尤俊达并没有向单雄信报告,尤俊达也没有向单雄信伸手,说:“你把这人给我赎出来。”尤俊达人家自己有能力啊,不愿意麻烦单雄信。但是,不代表单雄信不知道这些事儿。对这些事情,单雄信知道的是清清楚楚。只不过单雄信也从侧面了解到,秦琼这个人人品不错,这个人也不是什么人都抓,什么人都杀。有的时候,他觉得某一次作案,劫了那些为富不仁或者是剥削老百姓的那些土豪劣绅,赃官污吏,他也睁只眼闭只眼,就让这些强盗跑了,只要你别伤害百姓就行。一旦伤害百姓,秦琼是绝对不饶。所以,对这一点,单雄信觉得秦琼这个人跟我绿林道还有的交。所以,一直以来,单雄信就没对秦琼下手。 但这一次,接到尤俊达这封信,单雄信心里一咯噔。看来,有秦琼在,尤俊达就有理由不干。前面俩理由我都可以给他否了,当面儿我都可以怼回去:“你别给我来这一套!”唯独最后这一个理由,如果我当面跟尤俊达一说:“你别辞了。”尤俊达说了:“我不辞不行,有秦琼在,我没法活。”这时候怎么办?所以,要想挽留尤俊达,这个秦琼就不能留。再者说了,他确实也是我们绿林的一个绊脚石啊。可是作为一个天下总瓢把子的单雄信不能够轻易地亲自出手啊。说我自己跑历城县把秦琼宰了,那多失身份呢。但我不出手,听说秦琼武艺高强,一般的兄弟可能难以是秦琼的对手啊,这可如何是好啊? 正在单雄信为难的时候,王伯当到了。王伯当闻听,当时就乐了,说:“二哥,你不用发愁,把这秦琼交给兄弟我,我到历城把他人头捎来!” 第23章 王伯当请缨杀叔宝 第二十三回 王伯当请缨杀叔宝 铁面判官尤俊达向赤发灵官单雄信提出辞呈,说:“东路总瓢把子,我当不了了。”列举了三大理由。前两个理由,单雄信认为是尤俊达故意找的,都可以给他驳斥了。唯独第三个理由,尤俊达提出,现在山东一带生意干不下去。因为历城出来一个马快,叫秦琼秦叔宝,这个人太厉害了,我们很多弟兄都栽在他的手里。只要他在历城,他坐镇山东,我这个瓢把子就干不下去,您另请高明。这个理由让单雄信为难了。 本来,单雄信对秦琼的印象不算太坏。虽说秦琼抓贼捕盗,很多贼人落在秦琼之手。但单雄信也打听知道,秦琼这人光明磊落,而且是个大孝子,对人十分讲义气,即便是抓住绿林之人,他也不是像其他的朝廷鹰犬拿住绿林之人去邀功行赏,然后严刑逼供。而是仔细了解一下这个绿林人为什么做这种案子。如果有情可原,秦琼还会上下打点,为这人开通。所以,一直以来,这么多年,单雄信始终没对秦琼下手。 但现在不行了,尤俊达提出:“有秦琼在,我就不当这东路的总瓢把子。”那这个时候,秦琼就成为了单雄信的绊脚石,单雄信不能因为一个秦琼,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华东大区的总监辞职啊。那就得对秦琼下手了! 有心自己跑一趟山东,但是又顾及自己的身份。“杀一个小小秦琼,哪轮得到我这总瓢把子动手呢?但是如果我不去。听说这秦琼秦叔宝武艺高强,一般人可能降他不住啊。这可怎么办呢?” 正在单雄信为难之际,拼命三郎王伯当到了二贤庄。我们说了,王伯当自打杀了上司,就亡命江湖,成为一个绿林人了。居无定所,今天跑这个山里待两天;明天跑那个窝里住两日。到哪里都给面儿。为什么?因为王伯当跟单雄信关系莫逆,两个人冲北磕头是把兄弟。王伯当叫单雄信二哥,单雄信叫王伯当三弟。因为王伯当在家排行老三,所以两个人感情特别好。那总瓢把子的兄弟到哪里,哪里人不得接待?所以,王伯当跟天下绿林界混得都跟一个人似的。再加上这个人,性格豪爽,特别讲义气,跟着绿林的朋友特别的对付脾气。以至于,王伯当如今纵横绿林,半侠半盗,是这么一个角色。 今天,王伯当又到二贤庄找单雄信来玩儿来了。一看单雄信眉头紧锁,这王伯当就问了:“大哥,你怎么了?有什么为难遭窄的事儿给兄弟我说一说呀?” 单雄信也没隐瞒,就把这封信给王伯当看了,也把自己心中所想给王伯当说了。 王伯当一听,乐了“哎呀,单二哥。就这点儿事儿,值当的把你为难成这样吗?不就是要杀一个秦琼吗?怎能轮得到你动手呢?杀鸡焉用宰牛刀,有事小弟服其劳!杀秦琼,我替你干!我到历城就把秦琼脑袋给你捎来,不就完了吗?” 单雄信说:“三弟呀,这个秦琼秦叔宝可非一般之人,武艺高强啊。说他‘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呢,非等闲之人可比也!” “哎呀,你就别也了!秦琼厉害,他是跟其他的人相比。跟兄弟我相比,他厉害到哪去?我的武艺你还不相信吗?” 单雄信知道啊,这是大隋朝的武魁首啊。跟自己也比试过。虽然说打不过自己,但是,自己想胜他,那也得费点力气,着实武艺不错。唯有一点呢,单雄信担心自己这位兄弟脾气太暴躁、太莽撞。到了历城县,万一脑袋一热,万里有个一,“这……” “哎呀!”王伯当着急了,“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呀?我向你保证,到历城,我要杀不死秦琼,拿不了他的脑袋,我王伯当啊……这姓,我就倒着写!” 单雄信一听:“什么?你的姓倒着写?你不姓王吗?你再倒着也是姓王啊!” “啊…对!嗨!”王伯当也乐了,“我光听人家这么起誓了,说:‘我要是做不成什么事儿,我的姓倒着写!’敢情我这王倒着写还是王呢?这,如果我杀不了秦琼,我,我就不回来见你了,我就死在历城!” “哎呀!”单雄信说,“杀得了秦琼,杀不了秦琼,你都得回来!我要秦琼脑袋,更要贤弟你的性命!如果杀得了秦琼,就把那厮的人头捎来,算兄弟你大功一件;如果真的不是那厮的对手,你也回来,咱们再从长计议。反正这个秦琼他活不了,不就完了嘛。” “哎呀,二哥,你也太小瞧我了。你就在家待着,把心放在肚子里头。我去一趟山东,到那里我就把秦琼人头给你捎来!” 就这样,王伯当告别了单雄信,拿了一把朴刀,直奔山东而来。 王伯当一看这个路程遥远,于是,他就找到了自己的最最好的朋友,此人姓李,叫李密,字玄邃。这李密可了不得,出身辽东李氏,四世三公。他的曾祖乃是西魏八柱国之一,司徒叫李弼,父亲叫李宽,乃是隋朝的上柱国,封为蒲山郡公。李宽死后,李密就承袭了蒲山公。李密跟王勇关系最铁了。想当年王勇打死人命,要不是李密从中斡旋,王勇非死不可。等于李密把王伯当给救了,藏匿在自己府里,等风声小了,这才送金银把王伯当送走了。李密这个人跟越王杨素又是交情莫逆,两个人忘年交。杨素是特别地喜欢李密。 说李密年轻的时候特别爱读书。有一次,他去拜访当时名士包恺,就骑着一头黄牛。牛背上盖着一块蒲草来当坐垫儿。然后,带着一套《汉书》。这《汉书》可是竹简做的,把竹简的这头儿挂在黄牛的左角上,把《汉书》的另外一头挂在牛的右角上。他一手捏着牛绳子,一手就在牛背上看《汉书》。正巧被越王杨素给看见。 哎哟!越王杨素一看,“这个小孩儿好啊,怎么那么爱学呀?坐在牛背上,还在这里读书呢。” 杨素当时就问了:“你是何人?怎么这么爱学呀?” 李密一看认得,知道是越王杨素,赶紧下牛给杨素见礼,通报了自己的名姓。 “哦……”杨素一听,“闹了半天,是蒲山公李宽的儿子,怪不得呢。你读的什么书啊?” “啊,我在读《汉书》。” “哦,读的哪一篇?” “《项羽传》。” “哎呀,”杨素一听,你看这孩子,读《项羽传》呢。“项羽那可是大英雄啊!你读完这一篇有什么感想啊?读后感给我说说吧。“ 这李密“啪啪啪”把自己的读后感给杨素一说。 哎呀!杨素对李密是非常惊异,跟李密谈的是非常愉悦。 回到家里,杨素就对自己的儿子杨玄感说了:“我看这李密的学识气度,你们这几个都赶不上。你要跟人李密好好地学习。人家叫李玄邃,你叫杨玄感,你们都是‘玄’字的,一个辈儿的,要好好的互相学习!” 打那之后,杨玄感跟李密也成了莫逆之交。杨素对李密更是另眼相待。 这李密投杨素这个门子就算投对了,您往后听,马上李密要倒霉,不是杨素,这李密就得掉脑袋!这是后话了。但这个故事就是有名的李密“牛角挂书”啊。 打那时起,杨素就跟李密成忘年交了。时不时的,杨素就派人给李密送好东西。前不久,杨素派人给李密送来一匹宝马良驹。这匹宝马良驹是由打西凉送过来的,人家进贡给皇帝的。皇帝转送给给了杨素。杨素做顺水人情,转手就送给了李密。 李密得到这匹马一看,哎哟,这匹马太好了,有个名字叫做“西凉透骨龙”,又称之为“西凉甘草黄”。这匹马浑身上下全是黄色的,猛一看跟干草似的,这不是大黄、干草那个黄。所以,这匹马俗称叫做“黄骠马”。这可是一匹宝马良驹。日行一千,夜走八百,两头加加劲儿,两千来里地儿。这匹马太快了,在当时,那可以称之为“动马”!怎么动马?现在有动车,哎,那年代就有动马!就那么快。 但是,李密这人爱文不太爱武。对宝马良驹,无感。您看,人都这样啊。人各有一好。每个人的爱好不一样。你就拿我来说吧,我就爱好看书。你要给我一本特别好的书,哎,我高兴了。但是,我不爱文玩。您看,我们这个曲艺界,说相声的也好,说评书的也好,甚至说往外扩展到了戏剧圈儿、文艺圈儿吧,很多人都爱好文玩。有爱核桃的,有爱珠子的,有爱扇子的,天天没事了,就研究这扇子——这把扇子是什么竹子做的?这把扇子是人工的还是机器做的?这把扇子的扇骨太好了……人家玩扇子。为了玩这东西,得配套很多东西啊。保护扇子有扇套。拿扇子也不是来回扇,也不用,就拿在手里把玩。平常用锦套给套起来。哎哟,爱若至宝啊!那谈论起来也是滔滔不绝,头头是道。要是看到自己扇子破损了一点儿,哎哟,心疼得要命。为什么呀?这是他的爱好!但是,跟我谈起来,我就无感。扇子再好,与我何干呢?我不喜欢这玩意儿。 说:“这核桃多好!你看这一对几乎一样。” “哎,好啊,挺好的。” “我这一对好几万、好几十万呢!” “值吗?” “值吗?你打听打听去!” “不打听。” 怎么呢?我对他无感。 爱好钓鱼的,那就爱好鱼竿;爱好越野的,就爱好汽车;你调一个个而——他爱好越野的就不一定爱好钓鱼、爱好鱼竿;那爱好钓鱼的就不一定爱好越野、爱好越野车。你给爱好钓鱼的一杆好材质的钓鱼竿,哎哟,能把他乐疯了。但是,你给他一辆越野车呀。他可能无感,就这玩意儿无所谓,没什么感觉! 李密就这样,他对马没感觉,也知道是宝马良驹,是好东西,但是,也就是好东西而已,得了这匹马,他自己并不是很高兴。但是,他又想起了王伯当。“如果我把这匹马给我那伯当兄弟,那他一定高兴啊。爱武之人,必喜宝马呀。” 于是,他就派人给王伯当送来一封信,告知王伯当:“有时间,来我这一趟,我得了一匹宝马良驹,你一定喜欢。” 王伯当收到信,非常高兴。把这事儿,还告诉单雄信了。说:“李密哥哥给我眯了一匹黄骠马,日行一千,夜走八百,让我过去提马去。” “哎呀!”单雄信也是个爱马之人,闻听此言,替王伯当高兴,说:“你要得了这匹马,一定牵来给我瞧瞧。我一直也想要一匹宝马良驹,但一直是心愿未遂呀。没想到兄弟你先得了一匹。得来后,给哥哥我瞅瞅!” “一定,一定!” 王伯当还没拉来呢,这不就上山东去了吗?这个时候,王伯当就想起了这匹马了,我宁肯往西先走走,我也得这匹马,未来好走路。 于是,王伯当派人告诉李密:“你把马给我送出来。我不能进长安大兴城,我是个通缉犯。长安城很危险,你把马给我送出来,我在临潼山楂树岗等着你。到那里,我乘上这匹马赶奔山东,有要事!” 王伯当跟李密那可以说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不用讲什么客气。 李密收到信后,马上告假,从长安城就拉了这匹黄骠马来到临潼山楂树岗。王伯当也正好到了。李密就把这匹马交给王伯当。 王伯当翻身上马,这么一骑,哎呀!这匹马太好了。果然是难得的宝马良驹呀。“那就多谢哥哥了!” “哎呀,”李密说,“你谢什么呢?宝马赠君子啊,这就是给兄弟你准备的。你到山东干什么去?” “啊……我到山东啊……呃……办点小事儿啊,去去就回。” “贤弟呀,你一定多加小心。你这个脾气太爆了,遇事要三思而后行。” “大哥,您就放心吧,兄弟我就不多说了,咱们回头再见!” 王伯当是个霹雳火的脾气,说完话后,冲着李密一拱手,然后一拨马,马后鞧打了一巴掌。再看这匹马,翻蹄亮掌,鬃尾皆奓。李密就觉得眼前金光这么一闪,“唰!”没了!这匹马就这么快! 王伯当骑着这匹马来到山东。他先没到历城,先去了东阿。到东干嘛?他知道,东部的总瓢把子铁面判官尤通尤俊达在东阿的郊区买了一大片地,盖了一大片宅子,起名叫武南庄。他要在这里当他的员外爷,他不当贼了,要金盆洗手,不干了。“我呀,得说说他去!” 于是,王伯当就来到武南庄,见到了尤俊达。 尤俊达一看:“呦!三弟,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为你而来!你把二哥可气坏了!你吃饱了撑的呀?为什么要提辞呈啊?为什么不干呢?你这东部大区不干了,这总监交给谁呀?你让谁接班啊?” “哎呀,”尤通说:“贤弟,不行,我让给你怎么样?我看你不错,武艺高强,规矩也懂,我干脆让给你……” “少来!让给我,我还不干呢!我就是一个自由之身呢。让我管人?我管不了!但是,二哥说了:‘你说的前两条理由都不足为由,什么你无才无德呀,什么老伯母反对呀,这都是你瞎编!就第三条,你说是山东出来了个秦琼秦叔宝。有他在,你就在山东待不下去,你就不能当这个东部的总瓢把子。就这一点,二哥说了,派我来山东把秦琼秦叔宝人头给你取下来。你看如何?” “哎哟!”尤俊达一听,“这可使不得啊!这个秦琼武艺高强。杀法骁勇。三弟,你千万别去惹他!” “哎,你怕他呀,我不怕!我已然在二哥面前打了保票了,我过来就是要秦琼的性命的!这么着,东阿离历城不算太远。我这匹马是宝马良驹,太扎眼了,放在你家。我到历城去载秦琼,你在家里擎好吧!”说完,这王伯当就把匹宝马交给了尤俊达,然后转身就出了武南庄。 尤俊达怎么叫也叫不回来了,尤俊达也知道这王勇的特点,这人暴脾气,他不听人劝。 就这样,王勇王伯当来到历城县,就住在了来投客栈,开始踩盘子、踩点儿,打听到秦琼没有在历城县,说这两天的外出抓贼捕盗去了。王伯当就等着吧。 后来终于有一天,他发现秦琼抓住了大盗,带到历城。王伯当一看有了,马上换了夜行衣,手拿朴刀在小巷子当中等候秦琼。 王伯当早就踩好点儿了,知道秦琼一定会由打此地回家。所以,在此暗杀秦琼。结果,秦琼太厉害了,王伯当非但没有暗杀得了,差一点被秦琼拿住。要不王伯当早有准备带着弓箭呢,用弓箭射开了秦琼,否则的话,王伯当根本就跑不了。 就这一场大战惊了王伯当一身冷汗,好险呐,好厉害的秦琼啊! 王伯当没杀掉秦琼,就把朴刀、夜行衣埋在了一个隐蔽之处,然后就回旅店了。结果,身上出了一身冷汗。一脱夜行衣,被风一吹,坏了!伤了风了。王伯当一病不起!你在是英雄汉,有病了你也没辙,差一点就病死在客栈之中。老板一看治不好了,就带着小伙计要把王伯当给偷偷的埋掉。怎么就那么巧,碰见了秦琼,被秦琼搭救了。 秦琼对王伯当可以说是素不相识啊,但是照顾王伯当无微不至,甚至给王伯当端汤熬药、端屎端尿,把王伯当的病给伺候好了。 哎呀,这王伯当被感激的无可无不可!被秦琼的大义所感染了。像这样的好人,我要真要把他杀了,我叫缺德呀!这才跪倒在地,向秦琼请罪,然后把事情经过给秦琼诉说一遍。 说完之后,王伯当说了:“哥哥,我刺杀你,是小弟的不对!为表示歉意,小弟要送你一件东西,你在家中等候,小弟我是去去就来!” 第24章 勇三郎感恩赠黄骠 第二十四回 勇三郎感恩赠黄骠 拼命三郎王伯当为了报答秦琼救命之恩,同时,也是为了对自己的行为道歉,他告诉秦琼:“小弟无以为报,我要送你一件东西!” 秦琼一乐,“贤弟啊,你说这话就外了。我秦某救人的时候,可不知道是你。是你我也救,不是你我也救。至于你说你来刺杀我,这可能是个误会。或者说,咱们本来就是两条路上走的人,你来刺杀我也不为过。话说回来,没有这趟刺杀,咱们兄弟何以相见呢?这也是个缘分。再说送什么东西,大可不必。你送了,哥哥我也不要。你安心地在此养病,养好了,愿意多住些日子,哥哥欢迎,不愿意住,你回去,哥哥相送。” “不不!”王伯当说,“我这个人呢,哥哥你可能还不太了解。我这个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说送你东西,你要不要,我还就生气!你就甭管了,你就在家待着,小弟去去就来。” 说完了王伯当也不顾得秦琼阻拦,甩开秦琼,“噔噔噔噔……”他跑了,跑出了家门。秦琼在后面紧追,也没追上,他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秦琼心说话:“这位兄弟的性格倒挺可爱的,直爽脾气。追不上啊?追不上就追不上吧,我这还挺多事儿呢。”秦琼回家了。 按下秦琼不说,单说王伯当一口气儿就来到了东阿武南庄,找到了铁面判官尤俊达。 尤俊达一看:“呦!三弟,你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啊?” “哎……”王伯当先是一红脸,然后把手一摆,“事情没办了。不但没办了,我还告诉你,这个秦琼,以后谁也不能杀!谁杀秦琼,谁就是跟我王伯当为仇作对,我第一个不答应!” “啊?”铁面判官尤俊达一听,“怎么三兄弟?不是让你杀秦琼去了,你怎么成了秦琼那一伙的了?” “什么叫我是那一伙的?这个人太好了,我愿意与他相交,我告诉你,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王伯当是个豪爽之人,任何事情没有隐瞒,详详细细、一五一十、从头到尾给铁面判官尤俊达诉说一遍。最后问尤俊达说:“尤大哥,你说秦琼这个人好不好?” 尤俊达把大腿一拍,“我早就跟你说了,秦琼这个人,在山东这一片儿,人家是这个!”把大拇哥一挑,“无论黑白两道,都称赞人家。不然的话,人家能落一个‘孝母赛专诸,交友似孟尝’吗?人家这外号,不是自己起的,是大家伙给送的。而且,秦琼武艺高强。就像兄弟你说的似的,你的武艺那都拔了尖儿盖了帽儿了吧?起码来说,大隋朝的武魁首啊,能有几个呀?结果你跟人秦琼相比,你就比不过人家。你说你对人家的武艺服不服?” “我服!我刚才说了,我服!而且,现在的秦琼是我王伯当的救命恩人,无论他跟你有什么矛盾,跟你有什么过节,你再怎么恨他,你也不能找他麻烦!如果说,你敢找秦琼麻烦,被我王伯当知道了,我第一个跟你玩命!” “嗨呀,”铁面判官尤俊达说了:“兄弟,我干嘛找他麻烦呢?我都说了,我想金盆洗手不干了。是你和单二哥老不想让我金盆洗手,老不想让我脱离绿林的。所以,才引出你到这里要帮我杀秦琼嘛。我本来就没打算杀他,我要金盆洗手不干了。” “对!你的决定是对的!要照这个意思,山东买卖就甭做了。你呀,趁早金盆洗手!” “呦,”尤俊达乐了,“那好啊,那就有劳三弟你回去见到单二哥,你跟他好好地说说,不要阻拦我,这是我尤通经过深思熟虑才做的决定,是我的愿望,就了却了我的夙愿吧。” “好!反正是打我这里,我同意了。至于单二哥同不同意,那你跟他讲去。但是有一点,我见到单二哥我也会说,秦琼是我的好哥们儿,那是救了我的命的恩人,甭管谁再做这东边的总瓢把子,那谁也不能找我这秦哥哥的毛病,谁要找他的麻烦,就是跟我王伯当为仇作对!” “好好好,这是你跟单二哥的事儿,我就不管了。” “呃……我的马呢?”王伯当要马。 “马?马有啊!我天天给你刷马饮遛。来啊,把黄骠马牵来。“ 有人就把王伯当那匹黄骠马给牵来了。 王伯当说:“我这匹马放在你这里,你骑了没有?” “呃,呃,没有,哈哈……”铁面判官尤俊达说了,“这马是宝马良驹呀,我知道是贤弟的爱物,放在这里,我每天刷马饮遛的。遛,我都是牵着马缰绳遛,我没敢上。我就怕给贤弟您折损了。” “那就好!没上最好啊!你知道为什么吗?这匹马我不要了。” “啊?”尤俊达一听,“怎么回事儿?这匹马你不要了?” “啊!良马送君子。这匹马我不要了,我认为我王伯当骑这匹马就糟践了。这匹马,我要送给我的好朋友!” “哟哟……”尤俊达一听,“哎哟,这这多不好意思啊,这个……呃……那个……嗨!按说呀,得是哥哥我送贤弟你好东西,但你看看我这庄上啊,除了粮食农作物,也没有其他东西送给贤弟您。没想到贤弟您,您居然能把这匹马送给我。哎哟,这匹马太好了,我一骑啊,我就爱上它了,我这……呃……”尤俊达心说:“我这一高兴说吐露嘴了,刚才还说没骑呢,这下子把实话说出来了。” 王伯当听完瞪了尤俊达一眼,我说:“尤大哥,你呀,怎么天天满嘴没实话呀,啊?!另外,你也别高兴太早了,谁说这匹马我要送给你了?” “呃?啊?不是送给哥哥呀?” “你也配!再说了,你又不在绿林界混了,你要这匹宝马良驹干嘛呀?这匹马,我得送给一个君子。这匹宝马良驹,那是君子之骑,得是有德者居之。送给你啊?哼!哥哥,你别怨兄弟我说话难听,你还不配‘君子’俩字儿!” 尤俊达要不是跟王伯当熟识,知道王伯当这人就这个脾气,那当时就得翻了呀,哪能这么说话呀?但知道王伯当就这么一个人,心里怎么想的,嘴上怎么说,他没有什么坏心眼子。“啊,啊,是,是是……哎呀……”尤俊达那得自我解嘲啊,“哎呀,哥哥,我呀,无才无德,我不是说了吗?我要是个君子,有才有德,我就不推辞这东边的绿林总瓢把子了。所以,兄弟您说的也对。这匹马呀,哥哥也受不起。那你准备送给谁呀?” “这匹马我要送给我的恩公秦琼秦叔宝。” “哎……”“嘿!”铁面判官尤俊达心说:“这秦琼算是把王伯当给镇服了。这么好的一匹马,要送给秦琼秦叔宝。”“好啊,那贤弟,你准备什么时候送啊?” “我现在就走!” “贤弟你得留下吃饭吧。” “我不吃,我过去把这马匹送给我哥哥后,今天晚上要跟他一起喝酒啊,哈哈……” 尤俊达说:“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远送了,祝兄弟一路平安。那你怎么回去呀?” “怎么回去呀?你送我一匹马呀。我在你这牵一匹马回潞州不行吗?” “哎……这……”尤俊达心说话:“行,你这匹马我没得着,我还得送你一匹马!唉,这买卖我可做赔了呀。”“行行行!来啊!给三爷挑匹宝马!” 尤俊达这边有一个马场,他是个爱马之人,每年都从塞北专门挑选良马,有人专门每年给送一批来。于是,吩咐手下武南庄大管家飞毛腿朱能:“到马场里给我这兄弟挑选一匹良马。” 时间不大,就从马场里给王伯当挑选了一匹白马。这白马也不错,虽然赶不上那黄骠马,但也是良马。王伯当很满意,就骑上白马,拉着这匹黄骠马,告别了尤俊达,又返回了历城县。 简短截说,见到秦琼,就把这匹黄骠马进献给了秦琼。 “哥哥,这匹马就是兄弟我要送给哥哥的礼物!” 秦琼抬眼一看这匹马,哎呀!鞍韂嚼环鲜明啊。头至尾长丈二,蹄至背高八尺。大蹄碗,小蹄穗儿,螳螂脖儿,竹签耳,真是头上长角,腹下生麟!一看就是一匹宝马良驹呀。 英雄爱宝马,秦琼一看就爱上了。别看这匹马显得瘦,但不是瘦骨嶙峋,他瘦得精神!胖的,未必是肌肉,这瘦的全是肌肉啊。 秦琼看到这里是飞身上马,一带马缰绳,再看这匹马一奓尾一亮蹄,“咴溜溜……”龙吟虎啸。秦琼就势这么一塌腰,往下这么一压。这匹马这腰是一点儿没塌呀,使劲往上这么一扳,这匹马是纹丝不动。秦琼一挑大拇哥:“宝马也,宝马也!” 王伯当说:“当然是宝马了!秦大哥,您骑着这匹马溜溜去,看看这匹马的脚力!” “好嘞!”秦琼就骑这匹黄骠马出了历城县,到了旷野郊外无人之处,马后鞧打了一巴掌,“啪!”再看这匹马,翻蹄亮掌,“欻——”咱没说嘛,这是一匹“动马”,那个快劲儿就甭提了,日走一千,夜行八百呀。秦琼溜了这么一圈,就爱上了这匹马了。但是,秦琼不能要啊,回来还跟王伯当客气。 王伯当把脸一沉:“大哥,这匹马就是兄弟我送给你的。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你可能不了解我的脾气,你要是不要,你就是不原谅兄弟!我,我这么一着急,一发狠,我,我就没脸活着,我就得死在你面前!我……不行,我找个石头,我撞去……” “哎……”秦琼一看,王伯当这个人天真烂漫、非常直爽、非常可爱,一看就不是假的,不必要那么作假。秦琼也就不推让了,就收下了这个珍贵的礼物。 王伯当还开玩笑呢,说:“大哥,这匹宝马我送给你了。宝马送君子,你受之应得。但是,可有一点。我这丑话说前头,这匹马你坐、你打、你骂都没事儿,你千千万万不能给兄弟我卖了。你说哪天你没钱了,你把它当了吧、卖了吧,或者说你想吃马肉,把它卖到汤锅里煮那么一锅……这我可不干!” 秦琼也乐了,“我哪能那样啊?再说了,我秦琼还落不到卖马那一步。除非这匹马老死,只要它活着,它就是哥哥我的坐骑。这还不成吗?” “哎呀,我在开玩笑!哥哥,我送你这匹马,你可得请我喝顿酒。” “那是一定!请!贾柳楼,我摆一桌!” 就这么,秦琼、王伯当开怀畅饮。秦琼就得了这匹黄骠马,黄骠透骨龙、西凉干草黄! 这下,可以说秦琼是如虎添翼。再出去办差,工作效率提高了两倍。 王伯当这边也没事儿了,告辞了秦琼,骑着尤俊达给自己的那匹马就回到了山西潞州上党县八里二贤庄,见到了单通单雄信。 单雄信一见王伯当就问了:“兄弟,事情办的如何?” 王伯当说了:“哥哥,我现在告诉你,我这个姓啊可不是这个姓了。” “哦?单雄信说,”此话怎讲啊?“ 王伯当说:“我出去的时候,我这个‘王’是正着的‘王’。我现在见到你了,我这个‘王’啊,已经变成倒着的‘王’了。” “呦!”单雄信一听,“这么说,兄弟,你没杀得了秦琼?” 王伯当说:“我不但没杀得了秦琼,我还把我那匹宝马良驹,也就是李密送给我的那匹黄骠马,送给他秦琼了。” “哎哟!”单雄信一听,“兄弟,你这唱得哪一出啊?哪一出啊?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王伯当又把事情经过给单雄信述说一遍,说:“这秦琼秦叔宝乃正人君子,救过我的命,未来谁跟他为仇作对,就是跟我王伯当不对付,就是跟我王伯当为仇作对!” 单雄信一听,说:“兄弟,你这话的意思就是,哥哥我也不能够再找那秦琼秦叔宝的麻烦了呗?” 王伯当说:“你不但不能找他的麻烦,你还得把他当成朋友!” “嗯!”单雄信点点头,“兄弟,就冲你这一次去山东的经历。这个秦琼真是正人君子啊!他是兄弟你的救命恩人,那就是二哥我的恩人,咱俩可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所以,兄弟你把秦琼当恩公,那我就把这秦琼当恩公;你把秦琼当好朋友,我就把秦琼当好朋友!我马上传下绿林柬,晓谕整个绿林:‘秦琼是我单雄信的朋友,未来任何人不得动他一根寒毛!’兄弟,你看哥哥这么做满意不满意呀?” “哎哟!”王伯当说:“哥哥呀,我就知道你呀,你是天底下第一重义之人呐,我就喜欢你这样子!” “哈哈哈……”单雄信是哈哈大笑啊,“只要兄弟高兴,哥哥我怎么都行。” 王伯当说:“可是这么做的话,那铁面判官尤俊达他的辞呈,哥哥就不能不批了。” “唉!”单雄信叹了口气,“兄弟你走这些天,哥哥我在家里是反复琢磨呀。有句老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尤俊达他已然做了要退出绿林的决定。强把他按在那里,他也不会好好地给你做事儿的。既然如此,何必把朋友变成仇家呢?他既然想退就退吧。我给他写封亲笔信,让他今年九月二十九秋高气爽的日子来我八里二贤庄。到时候,我会把东南西北四个总瓢把子全部请来,把天底下名山名岛占山为王的那些英雄兄弟们也都请来。在我这八里二贤庄风风光光地给我这尤贤弟举办一场金盆洗手大会,让他有脸儿有面儿的退出绿林!” 王伯当说:“也对!既然他想退,咱强留也留不住啊,那就这么着吧!” 就这样,单雄信就给尤俊达写了封信,让他九月二十九来潞州上党县八里二贤庄,要为他举办一次金盆洗手大会。同时,单雄信发绿林柬,请其他三个瓢把子——北方的大刀王玄王君廓,西方的神射手谢科谢映登,南方的短命太岁杜伏威届时来参加金盆洗手大会。 按下单雄信这里发绿林柬,咱暂且不提。翻回头再说秦琼秦叔宝。 秦琼自打得了这匹黄骠马,我们说了如虎添翼,办案效率特别高。几天之内,就把那一伙的流到山东境内的江洋大盗一个不留的全部捉拿归案。哎哟,可把这历城县县令徐有德给乐坏了。赶紧升堂审理,这么一审,这些人罪大恶极,按律是判处死刑。 但是,县里判处死刑。犯人还不能立即处死。怎么呢?得行文报给中央,报给大理寺,由大理寺复审核实。尤其是,隋文帝在开皇十六年下过一道圣旨,说:凡是下面的州县判处死刑的犯人,都不准在当地处决,必须把这些犯人押解长安。到了长安,把这犯人交给大理寺,由大理寺的官员对犯人进行复审、核实,再交给尚书省呈送皇帝裁处。皇帝觉得这些人可杀,朱笔一勾批下来。批下来还杀不了,还得交给尚书省,由尚书省再拨给大理寺重新核实。大理寺核实无误,再经尚书省呈交皇帝。如此三次。最后,复核三次,都认为这些人要判处死刑才能够最后处决。为什么这样啊?这就是人性化吧。表示皇帝、法律更尊重生命,对死刑要非常慎重,慎之又慎,不能草率。不能够随随便便地就杀人。表示新朝对人民生命的尊重这么一个意思。所以,虽然这些大盗被判处死刑,那还不能杀,必须解往长安。另外,这批犯人一调查,基本上来自两个州,一个是潞州,一个是泽州。 现在,老爷徐有德这么一合计,就现在这个刑没定错。即便是押到长安大理寺,最终核查还得判处死刑,这死是一定的。那么到那个时候,按照法律,得把这些犯人解往原籍进行处决。这就得是俩人干的事儿了。 于是,徐有德就命秦琼秦叔宝、樊虎樊建威把这十来名囚犯解往长安,交给大理寺。 秦琼领命出发。这一走,真可谓九死一生! 第25章 临潼山秦叔宝救驾 第二十五回 临潼山秦叔宝救驾 历城县大老爷徐有德让秦琼和樊虎把十来名死囚犯寄往长安,押送大理寺复核。“如果大理寺复核完毕,你俩再分别把这些罪犯押解到潞州和泽州。送交给当地州衙,向当地官员领了回文,你们这段差使就算完毕了,然后就回来。” 这是官府的事,秦琼、樊虎理当领命。 领完命之后呢,先回去告诉家人。秦琼见到母亲宁氏和夫人贾氏说:“我要出趟远门,押解死囚犯去趟长安。然后,再去趟潞州。这么算起来,得两个月我才能回来。母亲的寿诞是九月九日,正好是九九重阳。我在九九重阳之前一定赶回历城。” 宁氏夫人一听秦琼要出远门,做母亲的自然是有一套嘱咐,儿行千里母担忧嘛,嘱咐儿子一路之上要多加小心,注意保暖,因为什么?“你现在走,七月天气正炎热的时候。但你回来,可就九月天气了,正是换季的时候。所以,你要带好了夏装和秋装,换季的时候,很容易感冒。我儿一路要多加注意身体,快去快回。另外,你押解的是死囚犯,一定要多加小心。把这些人看好了,把官差办好了,就成,切勿在路上多管闲事!”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古道热肠,爱暴打不平,爱管闲事,嘱咐秦琼:“这趟差事不容易,你就少管闲事吧,把差事办完了,早点回来。” 秦琼一一点头领命。 最后,宁氏夫人从怀里头掏出了五两纹银交给秦琼。秦琼一看,“娘,这是何意啊?” “我听说潞州的绸特别好。这五两纹银给你,你到了潞州,给为娘我买几匹上等的潞州绸。回来我找裁缝给我做寿衣。”传统的中国人在自己没死之前,都会把棺材、寿衣准备好,这是个很正常的事儿,这个银子得自己出。 秦琼听完一点头,把这五两纹银收起来了。 妻子贾氏又对丈夫是一番叮嘱,这就不必细说了。 简短截说,到了第二天,秦琼告别了母亲、妻子、老哥哥秦安,又亲了亲还没有两个月的自己的儿子秦怀玉。然后,秦琼就登程上路了。 樊虎樊建威早已经把这十来名罪犯给提出来了,在官府领了公文,另外把官府给的路费都装到了包裹之中。按说,这路费应该分两份,秦琼一份,樊虎一份。 但历城县衙都知道,樊虎、秦琼两个人关系特别好,经常一起出去办差。每次办差,这路费都是放在樊虎那里,秦琼不管钱。所以,这一次也一样,把两个人路费都放在了樊虎的包裹当中。秦琼也没过问。 就这么,两个人登程上路。押解着十来位死囚犯一路往西走。 简短截说,一路之上饥餐渴饮,晓行夜宿,非止一日。这一天到达长安。来到大理寺,投了公文。大理寺进行核查。核查了大概有半个多月,核查完毕,皇上也批了:“这十来名罪犯确确实实罪大恶极!着官差将他们分别押到潞州和泽州他们的原籍,然后就地处斩示众!”为什么不放到秋后问斩了呢?在现在已然到了秋后了,直接杀了就完了。 就这么着,秦琼樊虎领了公文,又押解着这十来名罪犯离开长安城往东走,因为潞州、泽州在并州这块,就是在山西这一块儿。长安,按现在地理来说,在陕西这一块儿。所以,还得往回返。 离开长安往东走,走了五十里地,就来到了临潼山楂树岗。到这个地方,按现在钟表来说,已经过了晌午头儿了。大家都非常饿了,虽然是死囚犯,在没问斩之前,也得保障基本人权啊。于是,秦琼、樊虎两个人就找了一片树林,然后就地吃饭。吃完饭后,这人就犯困犯乏。早晨起来走得太早了。你想想这一上午,赶到到现在赶了五十里地,走得真快呀。反正是秦琼、樊虎都有马,两个人不累。那剩下的是罪大恶极的死囚犯,也不怕他们累,赶紧的把你们送到潞州、泽州,我们俩赶紧回家得了。所以,这一上午赶路赶得太急了。到这个时候,吃完饭,这些人真得累得走不动了。 秦琼、樊虎一看,如果说逼他们太急了,也不好。 秦琼说:“先在此休息休息。现在,天正热。等休息半个时辰,我们再登程上路吧。” “行啊,那就就地休息吧!” 一声令下,大家全躺那儿了。樊虎一屁股也坐到一棵大树下,樊虎现在倒一点困劲没有,因为他们押送的全是死囚犯,一定要注意,别让他们跑了。樊虎在那里一坐,瞪大眼睛就盯着众人。 秦琼凑到樊虎近前:“建威啊,这个地方叫临潼山。来的时候你记得吗?咱由打此地经过,碰到一个砍柴的。我向他问路。他也向我介绍说:‘这个地方叫临潼山,临潼山上有座神祠叫相国神祠。里面供奉的是当年吴国相国那伍员伍子胥。据传说,想当年临潼斗宝,伍子胥在临潼会上力举千斤鼎,威震十八国呀。伍子胥是吴国的忠臣,但后来却被吴王夫差所忌惮。于是,就把这位忠臣给杀死了。老百姓是为之鸣冤,可以说伍员生前忠义,死后为神啊!所以,后世老百姓就在这临潼山上建了一座相国神祠,专门祭祀供奉伍子胥。’来的时候,我就想上山看一看。但是,咱大理寺那边的公事儿没办完,我这心中有事儿,也就把这瞻仰神祠的事儿给放下了。哎,正好今天又来到临潼山。你们大家也累了,那么我呢,就打算趁此机会,到相国神祠上去参观参观,瞻仰一下这位忠臣的神像,也不枉来此一番呢。这一回离开临潼山,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过来了。我想这机会难得,所以,兄弟,你看看你是不是在此先看着这些罪犯,我去去就来。去参观参观相国神祠呢?” 樊虎一听,“行啊,哥哥你尽管去,把他们交给我。他们都戴着手铐脚镣呢,也跑不了,这不全用绳拴着吗?你慢慢游览,也不必着急,我就在此等候你。” “好好好……”秦琼说,“那就有劳贤弟了!” 就这么这,秦琼把这些罪犯交给樊虎,然后自己跨上黄骠马,带好了虎头琣棱金装锏,骑马可就上了临潼山了。 到了山上,很容易就找到了这座相国神词,因为在山尖儿上杵着一庙,很容易看到。 秦琼跨马来到相国生词近前这么一看,哎哟!殿宇萧条,人烟冷落,这庙也破败不堪了。看来英雄很容易让世人遗忘。 秦琼跳下马来,然后推开庙门,走进庙内一看,这座庙虽然衰败,但是,神像威仪。那伍子胥神像刻画得是栩栩如生啊。 秦琼心里头对伍子胥这位忠义之人十分景仰。于是,趴下对着神像磕了三个头。然后,在庙里又转了两圈。一看也没什么可以看的了。秦琼走出庙门,跨上黄骠马,他本想着顺着原路再回去与樊虎会合,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这山道上响起了喊杀之声:“杀呀……”“救命啊……”“叮当!叮当!”“啊!”“叮当!叮当……”隐隐约约还有兵器的撞击之声。 “嗯?”秦琼是办差官,对这种声音特别敏感,他当时就机灵一下子。赶紧纵马寻声音找过去。站在山顶,居高临下往官道上这么一瞅,哎哟!就发现有一股子黑衣人把一队人马给围住了。这队人马有轿子有车,车上是小箱大柜的装了不少。而且,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有少的,还有孩子。从这穿着打扮上来看,这是个官宦之家。那,那些黑衣人呢?一个个黑布罩头,青纱蒙面,看不清本来面目。手里舞刀的,舞枪的,对这些人下了死手。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可以看得出,这个官宦人家占着下风。那些黑衣人越杀越勇,好像要置这些人于死地,一招一式,绝不留情,是下死手的招式。 这怎么回事儿?秦琼不知道啊。 咱知道,咱一开始就说了。怎么回事儿?三个皇帝大混战!李渊遇到了扮成强人的太子杨广和宇文化及了。杨广要治李渊于死地,给造的童谣,结果没害得李渊,而是把李渊贬出了长安,贬到了并州太原去当太原侯了。太子杨广认为,这下子属于纵虎归山,必成后患的,我必须要把他杀死。既然通过我父皇杀不了他,那我就得动阴的。于是,杨广伙同宇文化及纠集了一批府兵和死士,黑布蒙头,青纱罩面,就埋伏在了临潼山楂树岗。等着李渊家小由打此地经过,杨广指挥杀手,“哗……”一下子就杀了李渊一个措手不及呀。 李渊本来家眷颇多,夫人又身怀六甲,眼看要分娩了。一下子,遭遇强盗,顿时身处下风。时间不大,李家被杀得尸横遍野。 李渊一看,“完了!这些强人不是奔着我钱财来的。这是要把我们李家满门全部杀害呀!天呐!天呐!难道说我李渊今天就命丧于此吗?我死是小事,我的孩子,我的夫人,我夫人腹中的胎儿,那可都是无辜的!”但是现在想这些都没用了,只能咬着后槽牙硬跟他们拼了,把掌中画杆方天戟舞动如飞,李渊那也真拼命了。 但,再拼命也不成了,自己这里本身府兵带得就少,会武艺的又少,还有一批要保护家眷,家眷这么一拖累,那就命在旦夕。 正这个时候,喊杀声惊动了山上的秦琼。您说怎么那么巧?秦琼如果不到山上去参观相国神祠,他哪能遇到这个事儿?如果他不遇到这个事儿,估计历史就得改写呀,要么说无巧不成书。 秦琼往下面一望,就明白了,这肯定是一伙响马要劫持这个官员。哎哟,秦琼当时心说话:“这怎么回事儿,此地离长安才五十里地呀。京畿范围之内,怎么就能出现这种情况啊?”按说自己出门之前,老娘专门吩咐:“这一路之上,你少管闲事儿。”但,秦琼一看,这个闲事儿不能不管。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儿啊!眼瞅着这个官员家人都要命丧强人之手。这事儿我没赶上,还则罢了,我赶上了,焉能不救啊?秦琼是个英雄,想到这里,一股豪气腾空,双腿一夹,马往前一催。那黄骠马,宝马良驹,知道秦琼用意:“哦,这是让我下山呢!好嘞,主人就瞧我的吧!”再看这匹马,翻蹄亮掌,鬃尾乱奓,由打临潼山上“哗……”一股黄烟就卷下来了。一边往下冲,秦琼这个时候抖丹田大喝一声:“啊……呔!大胆的贼人,敢在此行凶!尔来看天神到了!” 秦琼好身体,抖丹田一嗓子,在山谷之中应回音,嗡嗡直响。 这一下子,可惊动了战场上所有的人,尤其是太子杨广。 杨广在一旁骑在马上,抱着肩头儿,面带冷笑,就冷冷地旁观着战场上的情况。心说话:“这下,表哥哎,嘿嘿,你是难逃今天!那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你放心,到那个时候,小弟多给你烧两张纸钱。” 他正在这里高兴呢,突然间,耳边如春雷响动,“嘎啦!”一嗓子,把杨广吓了一跳,扭回头一看,哎哟!从山坡之上是一股黄烟儿啊。而且听得真切。说什么呢?天神来了?还没等杨广反应过来呢,秦琼这匹马已然到了近前了。 那是宝马良驹,那个爆发力该多快啊?“噌!”一下子,已然来到战场。这马一到平地上,秦琼一探膀臂,“噌!”就从身后抽出自己那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然后就着马往前的这个冲刺,秦琼可就把左右双锏摆开了。他别的不打,专打那些黑衣人,“柔柔……啪!啪!啪……”就这些人都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呢,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扑通!”“扑通!”“扑通扑通”……纷纷落马。秦琼倒也痛快,这匹马是从山上往下冲的,这个俯冲的力量太大了,像坦克似的,一下子就冲出一条胡同。冲出去,“噼里啪啦!”二十多个杀手就已然落地了,轻的,骨断筋折,颈椎给砸折了,这玩意回去颈椎病;重的,脑浆崩裂,那就给打死了。 秦琼冲过去踅马回来,往前再一夹,抡锏又杀过来了,“啪!啪!啪……嘡啷……”怎么“嘡啷”声了?啊。冲过来的时候,这些人没防备。等再回来的时候,那有很多人就有防备了。一看从哪儿来这么一位呢?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有人还不认得,怎么两条金棍子呀,怎么回事儿啊?一看奔自己来了,“哎哟!妈呀!”赶紧拿手中的刀枪往上招架。那能招架得住秦琼吗?秦琼是谁呀?咱们本套书十八条好汉,排名十三,天底下只有十二个人能打过他,您想想,这些人哪是秦琼的个儿?不招架直接被砸死,招架了,碰到金装锏,“嘡啷……日……”无论是刀还是枪,碰到就飞了,一飞手一麻,一惊一愣。秦琼第二锏过来,“啪!”非死不可。怎么?如果秦琼盲砸,有可能砸不死。但是你一招架,秦琼对你的注意力就更多了,正手锏把你的兵刃崩飞,反手锏过来,就照你脑门儿上拍,这下能好的了吗?一下天灵盖就没了,不死等什么?“库丘!”死尸栽倒在地。 就秦琼这两趟冲,局势顿时改变。刚才李渊还觉得完了,今天要命丧于此!就绝望了。但现在,“呦!”李渊也惊了,“这从哪来的人呢?哦,不是人,刚才我隐隐约约听到了,说什么天神来也!哦,来的这位莫非是天神吗?哎呀,谢天谢地呀!”李渊现在也顾不得考虑别的了,一看这个局势改变了,李渊抖擞精神,求生欲提升啊,李渊大吼一声:“各位重整队伍,杀退强盗!杀退强盗!杀呀!”给大家伙儿这么一打气,李道宗也好,李渊手底下那四位亲信,什么刘弘基、段志玄、马三保、殷开山,这四大家将抖擞精神,是大战杀手。 “哎呀!”杨广一看,心说:“哪来这么一个人呢?这下子把我整个布局全打乱了!” 杨广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呢,秦琼已然冲着他过来了。 秦琼杀过去,又杀回来,这一杀回来,马往前一趟,正冲杨广这儿来。秦琼舞双锏,一看,“就这位一直骑在马上,还抱着肩膀头儿。甭问了,他肯定是这些强盗的头儿啊。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把他给杀了,这所有的人都得作鸟兽散!”秦琼想到这里,舞双锏奔杨广就来了。 杨广一看不好,赶紧把大刀挑起来,抡大刀,“呜!”先下手为强,奔秦琼劈了过来。秦琼双锏十字插花往上一招架,“嘡……”崩飞大刀,反手一锏,“啪!”是锏打杨广! 第26章 楂树岗太原侯伤人 第二十六回 楂树岗太原侯伤人 正说到秦琼秦叔宝临潼山救驾,这可是《隋唐》的一个重要章节。没有秦琼,就没有老李家;没有老李家,唐朝就建立不了了;没唐朝,哪来的《隋唐群英》呢?所以,秦琼为本部书贡献极大! 但是,太子杨广可恼了,“哎呀!好容易的一盘棋怎么被这黄脸之人给我搅乱了?他是什么人?刚才说是天神下界的,真的假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秦琼已然冲他过来了。杨广一看不好,下意识的一抬腿,“咯噔!”把鸟翅环得胜钩上的大刀给挑起来了,“我别等他砸我呀,我先下手为强!”“呜!”奔来的秦琼力劈华山就一刀。 秦琼一看,这刀来得好急呀,十字插花金装锏往上一崩,喊了一声:“开啊!” “哎呀!”秦琼的力道杨广能敌得住吗,一下子,“嘡啷啷……”就把这把刀给崩飞了,飞出去两丈多远,“嘡啷”一声落在地上。杨广就觉得虎口发疼,双臂发酸。本来今天,这杨广就不舒服。怎么不舒服呢?今天是阴天,可能要下雷阵雨。只要天气一潮湿,杨广的左肩膀就疼。为什么疼呢?咱前文书说了。杨广跟李渊表兄弟俩人下棋打赌,杨广就说了:“如果我赢了,你就把我表嫂嫁给我得了。”这一句话惹恼李渊,李渊当时抄起棋盘,“啪!”就给杨广一家伙。那棋盘是金棋盘啊,不是纯金打造的,但是是铜的,那得多沉呢。杨广反应快,往旁边一闪身,虽说脑袋躲过去了,但左肩膀头儿没躲过去,被这金棋盘砸得有些骨裂了,回去养了好几个月才康复。但是,留下后遗症了,每逢阴天下雨就隐隐作痛,而且,伸缩不利。今天的天气就是一个阴云的天气。杨广为什么老在这里抱着肩膀头啊?那就是因为今天这个膀子发酸发胀发疼,反正不利索。秦琼往上一崩,他的刀的力度一贯,“哎呀!”就更加觉得这膀子是钻心疼痛呢。 秦琼把杨广的刀给崩飞了,秦琼的马就已经跟杨广的马并在一起了,二马一错镫,这个节骨眼儿上,“着打!”秦琼从杨广的左侧往后冲的,正好抬起左锏照着杨广身背后,“呜!”这一锏就抡过来了。 这要是一般的时候,杨广久经沙场,他还真就能躲过去。但今天阴天,膀子发酸,他不利索。一看人家锏来了,“不好!”努力地这么一侧身,还是稍微慢了一点儿,一侧身子,膀子又疼,一疼人自然就慢一点,躲得不到位。被秦琼一锏正给抽在后背上。不过万幸,怎么呢?秦琼这一锏,他没有用十分的劲。一个,是二马一错镫的时候;另外一个,秦琼用的左手锏。他跟右手锏的力度就不一样。左手本来就比右手力度轻一点;再者呢,秦琼也没有使十分劲,没有想一下子把这位打骨断筋折。因为秦琼还不知道这位底细,想打他一下,抓个活的问一问到底是什么人。所以秦琼只用了三分劲儿。那杨广也受不了啊。“啪!”“哇!”杨广一张嘴是抱鞍吐血! 这个时候,马就撒出去了。秦琼骑的可是宝马良驹。黄骠马往外一撒,一下子,眨眼功夫,那就撒出一里多地去。等秦琼圈回来再找杨广,早就没影儿了! 为什么?杨广被秦琼打得抱鞍吐血,眼前一黑。杨广第一反应:“坏了!今天这个事情成不了了!如果等这位厉害的黄面天神再回来,再跟我打,焉有我的命在?”他再一看,此时的李渊抖擞精神、重新组合防御部队在那里是拼死搏斗。这个黄脸天神一来一往已然把自己手下打死打伤数人了,“看来今天天不佑我!” 旁边宇文化及已然过来了,“哎呀,咱赶紧撤吧,事急矣!” 杨广恨恨地一点头,宇文化及抱着杨广,两匹马就跑了。往前跑的时候,宇文化及喊了一声:“撤!” 这声音,大家听得非常真切,一看主帅都跑了,那还打什么呀?“呼……”这一伙死士跟着就撤。 这个时候,正有一位杀手在那里要杀李渊呢,和李渊两个人捉对儿正斗在一起呢。一看别人撤,这位一慌神儿,李渊掌中方天画戟也不含糊,“噗!”一下子就捅这小子大腿根儿上,两膀一较劲,“下马!”“噗嗵!”就把这位挑于马下。 “哎哟,妈呀!”这位摔到地上一骨碌身,刚想跑,“别动!”李渊方天画戟的月牙尖儿就搁这小子哽嗓咽喉了,“别动!” “嗯!”这小子当时也不敢动了,动一动就要命了。 那这个时候,秦琼圈马已然回来了,走到近前一看,这些人全跑了,再看这里,抓住一位,秦琼停下马来,也想听听这位怎么说。 这个时候,李渊还没顾得上和秦琼打招呼呢,就问这小子:“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此截杀?要是不说,我把你乱刃分尸!说!” 李渊这么一喊,旁边李道宗、李建成,李渊手底下的四大家将刘弘基、段志贤、殷开山、马三保也跟着喊,“说!说!不说,乱刃分尸!” 这小子还真有点慌张,一看别人都跑了,就剩下自己了,怎么那么倒霉呀,“呃……”一看大戟就搁在自己颈嗓咽喉,都已然拉出血来了,这小子有点慌神儿了,“呃呃,我说,我说……我们不,不是强人,是奉了太子杨广的命令,来来来截杀你的啊。” 李渊一听,“什么?太子杨广……”李渊马上把刚才那个场景“唰”一下子在自己脑海当中过了一遍。这小子不说,李渊不知道是谁,因为一个一个的都是青纱罩面、黑绢帕裹头,只露着一双眼睛,你看不出是什么人。但是这小子一说是奉了杨广之命,把杨广往外一扔,李渊脑海当中一过,“啪!”立刻就回想出来了:“刚才远处有个抱着肩膀的那个身形太像杨广了!”“难道说刚才在远处抱肩头的那个人就是太子杨广吗?” “呃,是呃,这正是太子爷。” “哎呀!”怎么呢?李渊往后一抽大戟,“噗!”一下子,这戟牙儿就把这小子哽嗓咽喉给划断了,鲜血往外一溅,死了! 李渊众家将一看,“哎呀,侯爷,您怎么把人杀了?这不是个证人吗?” 李渊把眼一瞪,“什么证人?” “这是太子刺杀你的人证啊。” 李渊只说了一句:“死无对证!这件事情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情,我希望大家全部忘掉,不许再提!赶紧离开是非之地!” 李渊聪明,知道把这个人就算当了人证拎到长安城,现在皇上杨坚正对老李家有疑心呢。就算有这么一个证人,他能证明什么呢?到那个时候,杨广把脑袋一卜楞,一推六二五:“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诬陷于我!”就死不承认,自己是一点儿辙都没有。而且,无形当中真的跟老杨家撕破脸了。那么现在这件事情已然知道了,“杨广要对自己下手,未来自己多加小心也就是了。像这种事情不可深问!赶紧走!” “哎……” 怎么了?李渊刚说这句话,就觉得耳朵边儿有马蹄声响,有一匹马跑了。李渊抬头一看,谁呀?正是救自己的那位黄脸大汉。 秦琼怎么跑了呢?秦琼本来回马也想听听这杀手怎么说,是怎么回事儿。结果这么一听,“啊?!”秦琼心说:“我干嘛管这闲事儿?闹了半天,这群杀手是太子杨广派来的刺杀这个侯爷的。这个侯爷是谁?不知道啊。”秦琼不认得李渊,但是秦琼明白,让太子亲自出马刺杀的侯爷,那绝非等闲之辈呀。“太子要杀这位,这是尖锐的政治斗争啊。我无形之中就裹到了国家最高层的政治斗争当中,这可陷不得呀,陷进去弄不巧要家破人亡啊!我趟这趟浑水干嘛呀?哎呀,悔不该不听我老娘之言!我娘在我临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路之上多加小心,不要再管闲事儿,没想到又管了一档子闲事儿。不但管闲事儿,还把太子给揍了,不但揍了,揍得抱鞍吐血。哎呀,这件事情要是让别人知道了,焉有我家全家人的性命在呀?我呀,我跑吧!赶快离开是非之地,我是千千万万不要卷入这趟浑水呀。”秦琼久在衙门,对这事儿还不明白吗?赶紧跑,就当没发生过!他一拨马顺路就跑啊。 他这一跑,李渊急了,“哎哟!恩公留步,恩公留步……”“啪!啪……”他拍马就追秦琼。怎么?李渊这个人不错,知恩图报。如果今天不是这位黄面大汉及时出现,一对双锏打退太子杨广这些杀手。我们老李家一个也活不了了,是人家救了自己全家呀,这个恩情不能不报啊。“恩公留步,恩公留步……驾!驾……”在后面拍马就追。 秦琼也把马后鞧打得啪啪作响,“啪!啪!啪……”黄骠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主人怎么了?今天怎么那么不爱惜我呀,老拍我马屁呀,这还嫌我跑得慢呢?撒开腿跑!” 按说秦琼这马,那可是宝马良驹,日行一千,夜走八百,两头加加劲儿,两千来里地儿,了不得!一般的马根本就追不上,一会儿功夫就得甩开李渊。 但是,李渊那匹马,那也是匹宝马良驹啊。您想,人李渊,太原侯,原来的唐国公。那能骑一般的马吗?都是西凉进贡的良马,也是千里马。所以,追着秦琼,被秦琼甩了半天,没给李渊甩开。 李渊一个劲地在后面喊:“恩公留步,恩公您留下姓名……您对我们有天高地厚之恩,我一定要知道您是谁……恩公留步……” “哎呀!”没把这秦琼给急死。“你追我做什么呢?别追了!不用问我是谁!别追啦……” “不行,恩公,你一定要留下姓名……” “哎呀……”秦琼一听,“得,看来不留下姓名,他,他还不让我走了,那怎么办呢?得,告诉他吧!”秦琼也着急呀,扭向回身喊了一声:“我……叫……秦……琼……”喊完之后,双锏交于单手,把左手往后一伸,大手冲着李渊使劲地摆了摆,那意思:“你别追啦!”“啪!啪!啪……”回过首来,马后鞧又打两巴掌,继续往前跑。 这个时候,李渊已然追秦琼追了十来里地了。您想,两匹全是宝马良驹,一眨眼的功夫,十来里地了。李渊也不敢再追了,怎么呢?那边还有家小呢。这万一杨广还有第二拨兵马怎么办呢?李渊想到这里呀,赶紧把马给带住了。李渊心说话:“甭管怎么样,恩公的名字我知道了,他报名了。回头,我到了太原之后,马上撒下人去寻找我这位恩公,无论如何也得把他找到,我要亲自答谢呀!人家对我李渊全家有再造之恩呢!知道名字就好。”李渊想到这里,冲着秦琼远去的背影拱了拱手,然后一圈马就回来了。 他一回来,全家围过来了,“侯爷!”“侯爷!”“怎么样,恩公追到没有?” “哎呀,好人呐。施恩不图报!我追了十多里地,他就是不下马呀,我追不上他。看得出,他也骑一匹宝马良驹啊。不过呢,我把他的名字给问到了。” “哦?老爷,恩公叫什么?” “呃,姓穷啊,叫穷五!” 怎么叫穷五了?您看,这不弄岔劈了吗?刚才李渊不是追秦琼吗?一个劲地问秦琼:“你叫什么?”秦琼着急了,扭回身告诉李渊:“我……叫……秦……琼……”但是,秦琼是顺风跑的,李渊在后面呢,也是顺风追的,秦琼这声音传回来,那是顶风传的,而且声音拉得也长,“我……叫……秦……琼……”这“秦”和“琼”都不是开口音,所以顶风传得不真切。传到李渊这里,就能听见个“我……叫……穷……”前面的“秦”就没听见,没听清。“穷?什么穷啊?”李渊一看秦琼又冲自己摆了摆手,伸出五个手指头,“哦……”李渊多聪明啊,会意了,“我这位恩公姓穷,叫穷五!”他给记成“穷五”了,“行了,回去之后,撒下人去,去找一找这个姓穷的人家住何处?我要当面道谢呀!” “哎,是,是……” 李渊说:“赶紧抢救受伤者,把遇害的家人都盛殓起来。” 没有什么棺材呀,怎么办呢?“腾出几辆车,全挪到车上,到前面镇店,我们再买车买棺材把他们成殓。” “这些杀手呢?” 李渊说:“杀手也都挖个坑,把他们填坑里给埋了,尽量让人不要发现。”怎么?李渊不想把这件事儿给闹大。 那挖吧!挖个大坑,把这些人稀里咕噜往坑里一扔,地上的血迹是实在没辙了。这个时候,隐隐约约听到空中“轰隆隆……”怎么?隐隐雷声!李渊抬头一看,“好啊,看来马上要下雷雨了。这一阵大雨下来,地上的血迹就会被冲刷干净,就无需咱们再打扫了。赶紧走!” 李渊带着众人刚想走,“哎呀,不好,侯爷又有杀手了!” “啊?!” 这下把李渊给吓坏了,顺着人的手指一看,可不是嘛!就见远远山头之上,红旗猎猎,人头攒动,为首的一匹高头大马,马鞍鞒坐着一个高大之人,“哎呀!”李渊当时脑袋“嗡”了一下,“坏了!看来杨广果然有二拨伏兵啊。” 李渊一着急,一伸手从旁边家人身上就把铁胎弓给拽过来了,一伸手,又抽出一支狼牙箭往弓弦上一搭。李渊心说话:“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先把你最前头那个杀手先射死!我不管你是杨广不是杨广!”“噌!”一箭就射出去了。 我们可说过,李渊人家老李家祖传神箭。当年李渊怎么娶得窦夫人呢?那就是雀屏中选。百步之外,两箭射中两只孔雀眼啊。箭术高超,百发百中。你别看离这么远,李渊瞄都不瞄,看到远处这个人了,就已然把这个人给定位了,哪是脑袋,哪是哽嗓咽喉,哪是前胸……就已然定位了。 “嗖”这一箭挂定风声,奔那个人过去了。 结果,李渊还真射错了。这个人不是杀手,人家是个保镖的。有一路镖由打此地经过,上头太热,人家就在山脚下树林休息。结果,这边一干仗,喊杀声一起来。人家跟秦琼一样,也听到喊杀声了。这些人吃了一惊,怕是有强人呢。这个镖头就对大家说:“不要紧张,咱们先去看看。看看是哪路人马。哎,甭管他是天底下哪路强盗,不劫咱还算罢了,如果真为难咱们,我跟他一见面,拿出信物来说两句话,他就得走!”你看这位就有这么大底气。 所以,他领着几个保镖的趟子手也来到山坡之处,挑凉棚想往下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刚这么一露脑袋,正巧被李渊看见。李渊现在是惊弓之鸟,还以为杨广派了二路杀手呢。我先下手为强吧!“嗖!”就这么一箭挂着风直奔这位而来。 这个人一点防备都没有,还挑凉棚够脑袋往外看呢。他不够脑袋还好点儿,这么一探头,脖子“嗤”又长了一寸,受箭面积更大了。 这支狼牙箭叮这个准劲儿就甭提了,直接叮到这位哽嗓咽喉。前面叮进去,后面出来一尖儿,这位吭都没吭一声,“噗嗵!”由打马上栽落尘埃,是绝气身亡! 这下坏了,李渊可不知道他射死的非是旁人,乃是天下绿林总瓢把子单通单雄信的哥哥单道单雄忠。 李单两家就此结下不共戴天之仇! 第27章 闻噩耗单雄信暴怒 第二十七回 闻噩耗单雄信暴怒 太原侯李渊现在犹如惊弓之鸟,他一看又来了一伙强人,当时吓坏了,赶紧抽弓搭箭,“嗤!”冲着那匪首就是一箭。 你倒看仔细了,人家是不是土匪、是不是响马呀?没说嘛,现在已然是惊弓之鸟了。就担心再来一拨,自己完了,家人必死无疑啊。先下手为强,抖手就是一箭。 您别看,是不是强盗李渊没看清楚,但这射箭李渊可是神射手。这支狼牙箭射得这个准就甭提了,“噗”的一下,正中那人哽嗓咽喉。那人吭都没吭一声,都还没弄明白呢,就让这一箭夺取了性命。“噗通”一声,尸首栽落尘埃。 “哎呀,镖头!镖头哇……”旁边的人全围上去了,挑的镖旗也扔了。 扔镖旗的一瞬间,李渊在山底下看到镖旗上的字样,写的是“道通镖局”!李渊吃一惊,“啊!这是镖旗呀,这不是杨广又派来的杀手啊。” 李渊正在这里合计呢,“噔噔噔……”由打山顶哭着就跑过来几个人,手里拎着刀枪,那意思要跟李渊玩儿命。那李渊手底下的人能干吗? 李道宗第一个冲上去了,把掌中大刀一横,“站住!什么人?!” 他这么一喝,只那几个下山的趟子手不敢往前去了。怎么呢?这些人都是经验丰富的镖师,大江大浪里闯过多少次,什么人没见过呀?一看面前这位,再往后瞧了瞧。就知道这是一队当官的家属。俗话说得好:“光棍不斗势力!”尤其是镖局子,黑白两道都得腆着笑脸。吃的就是这行饭,你不能说在这里跟人家玩命啊。 其中一个年岁比较大的把刀交给旁边的人,双手一摆,那意思,我可没带凶器。然后冲李道宗一拱手,眼泪掉下来了,“这位大老爷,不知小人家主何事触犯老爷,被大老爷射死?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公道明白的说法呀?” “呃……”这句话说得李道宗也愣了。这什么意思?李道宗正要问什么意思,李渊在后面也听见了,李渊脑袋“嗡”的一声,坏了!李渊就感觉到了这个事情不对。赶紧往前一提马,李道宗往后退了退,李渊往前提马来到这几个人面前。 “呃……这位壮士,你刚才说的话,呃,我,我没听太清楚。我什么时候射死过你的什么主人呢?” “啊?”这人抬眼一看李渊,再看看左右的人,就知道了,李渊肯定是这些人的头啊。 “这位老爷,你来看。”说着话,这个年岁比较大的往后一伸手,有人就递给他一支带着血的狼牙箭。“这支箭是不是老爷您的?这箭上可有人的名讳,写着‘李渊’二字。呃,我敢问一声,这位老爷,您的名讳、台甫是不是就叫李渊?” 李渊一听,这脑袋更加大了,坏了,真的把人射死了啊。“啊,不错,这支箭是我的箭。” “那就对了。老爷,你用这支箭把我家镖头给射死了,那是我家主人呐。” “哦?”李渊一听镖头,“哎呀,刚才我在这个地方刚刚遇到一伙强人。刚把那伙强人杀散,惊魂未定。结果,我发现山上又来了一伙人马。我还以为是强盗的余党。所以,我看都没看,抬手就发一箭。没想到,射死的是你的主人。哎呀,太对不住了……”李渊说到这里赶紧滚鞍下马。怎么?这事儿自己做的不对呀,赶紧过来给人赔礼呀。“各位镖师,对不住、对不住,这是我的误伤,这个责任我来承担!我告诉你们,我姓李,我叫李渊,乃是太原留守使。” 后边李道宗说话了:“这位就太原侯,原来的唐国公!”李道宗的意思:“我先抬出来李渊的官位压一压你们。射死你们一个镖头,别过来讹人。这是侯爷,过去的国公爷,皇上的亲外甥!射死个把平民老百姓算什么?” 那个时候阶级社会,官大一级压死人,人和人是不平等的。 果然这么一说,众镖师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神情是十分复杂。 李渊还是通情达理的,这件事情甭管怎么说,是自己做的不对,把人射死了,人命关天呢。你还拿官职压人家,这玩意与道理不合呀。于是,李渊冲着李道宗一摆手,那意思:“你别插言,别说话。”李渊又往前凑了一步,“各位啊,实在不好意思。呃,你们的主人是谁呀?你们从哪来呀?” 那个年岁比较大的人说了,“回候爷的话,小人的主人乃是潞州上党县二贤庄的人,姓单,名道,字雄忠。在长安城开了一家镖局,叫道通镖局,乃是我们道通镖局的总镖头。这一次是由打长安城保了一只镖发往山东。没想到,这镖没被人劫,我们镖头被侯爷您给射死了,这让我们怎么交待呀?” “唉!”李渊连作揖带拱手,“啊,各位,各位,实在对不起,实在对不起。人是我射死的,我刚才说了,我负责到底!你们看这件事儿怎么办吧?如果说你们非得要打官司。那也行,咱就走公。但是,甭管打到什么时候,这也是误伤,对不对?你们大家也清楚,我和你们总镖头一无仇二无怨,我们俩素不相识,确确实实,刚才呀,我遇到一伙强盗。我刚把那些强盗杀退,心惊胆战之际,你看你们又是挑着旗,又是有人有马,拿着刀枪,我真就以为你们是强盗啊。我看都没看,抬手一箭,怎么就那么巧把他给射死了。所以,无论打到什么时候也是误伤。那么我认为,这冤家易解不易结。这么着吧,你们提要求,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行不行?要多少银子,要多少钱,要多少安葬费,多少抚恤金?尽管提!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办到!哪怕我倾家荡产。这事儿是我做的,我负责!你们看怎么样啊?呃,你们家总镖头家里还有什么人?有没有妻儿?” “还没有成亲呢,也没有后,只有一个亲弟弟,是我们的二员外,姓单名通,表字雄信。”这些人把单通单雄信的名讳一说,那意思:“我也告诉你,我们家二员外可以说是绿林界的皇上,一点儿也不比你地位低!你别拿你的官位压我们,我们有二员外。”把单雄信名讳这么一报。 李渊没听说过呀,他哪认识贼头啊?“哦,”李渊说:“这单通单雄信家住何处?” “就住在上党县八里二仙庄。” “哦,哎呀,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这句话,这么着吧,道宗啊。” “啊,大哥。” “去!把咱们携带的银子拿一千两过来。” “唉!”李道宗回去,指挥人给推来一辆小车。一千两银子呀,那也够重的。推过来了。“侯爷,银子来了。” “嗯,”李渊一点头,用手点指银车,“各位,这是纹银一千两,不多不多呀。刚才我说了,我是误伤啊,赔多少钱,你们尽管开口。这一千两是我暂付的,我也没带多少钱。等我到了并州太原上任了。你们到衙门口就来找我李渊。到那个时候,把你们的条件列出来。我说了,只要是我办得到的,我李渊一定办到,绝无虚言!这一千两,你们先拿走,就近买一口上等的棺椁,把你们的单大员外装殓起来,买点香锞纸马,也替我在他灵前磕四个头,我对不起他。但是现在,我公务在身,没办法给他发丧。回去之后,我希望你们能够据实回禀你家二员外,告诉你们二员外,我因为剿匪误伤了你们的主人,实在是我李渊之错。等我回到太原之后,一定差官到登堂吊孝!”李渊说着是再三作揖。 能做到这一点,说实在话,在那个年月着实不易。我们说了,当时是阶级社会,甭管单道在绿林界、在保镖界地位再高,你也是一介草民,头上没功名。李渊还了得呀?侯爷,关陇贵族啊!说句不好听的话,在那个岁月杀个把人儿,跟捻只蚂蚁差不多少,当时人权可不是平等的。那么,李渊能够做到这一点,在当时那个历史环境下,已然是难能可贵了。那放到今天当然不行,你再误伤,你也得接受法律裁判。但是,我们评点故事,得放在当时的历史时期去评点。我们不能够拿今天的法律、道德来强加于古人。 果然,这几个镖师、趟子手一听,你看我、我看你,都咧嘴了,怎么呢?大家也都明白这道理,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啊,光棍不斗势力。而且,又在路途当中,能怎么的?能说拿刀拿枪要杀李渊,给自己家大员外报仇吗?要真着动起手来,第一,能不能打过人家,这不好说;第二,即便是能够打过人家,把人家杀了。杀了李渊,这就是造反呢。那就犯下灭门之罪了。你别看,他杀你行,你杀他,那就不行。再说了,自己又不是苦主,虽然杀了总镖头,但是,跟自己没有亲戚关系,这事儿到底怎么办,还得回去禀告给二员外单通单雄信,让单雄信拿主意。单雄信说要找李渊算账,那就听单雄信的。单雄信说:‘别找了,咱们忍了吧。’那也得听单通的。这事儿,自己不能做主。 于是,几个镖师你看我、我看你,大家咬咬耳朵,最后点点头,冲着李渊一拱手:“侯爷,这件不幸的事情已然发生了。我等都是小人,不敢做主。还得回去回复二员外,究竟二员外他要采取什么样的措施、要给您提什么要求,到时候再说。就希望,侯爷您回去之后别不认这账。我们万一找到衙门口儿,你,你可不能仗势欺人,让衙役往外哄我们。” “哎,”李渊一摆手,“这个你们放心,我刚才说了,这件事情我负责!你们到衙门口绝无人敢拦你们。谁敢拦?我问他的罪!”说着话,李渊一伸手,就从腰间那里拽下一块翡牌,就是李渊佩戴身上的装饰品。把这块翠牌交给了那位年岁比较大的老镖师,说:“这个你拿着。拿着它到衙门口直接找我,无人能拦!也算我给你们的一件表记。” “哎呀,多谢侯爷,多谢侯爷!那这么说,我们,我们就先告退了。” “好好装殓你们家镖头。” “哎,好嘞!镖头……唉……你死得好惨嘞……”这几个人哭着又上山了。 到山上,大家围上来,“怎么样?” 这几个人把前后经过一说,大家一个个都像霜打了茄子似的,全耷拉脑袋了。怎么?知道这件事情,没办法再追究了。赶紧买棺椁,把单道的尸首装殓起来,回归潞州上党县八里二贤庄,去见二庄主单通单雄信。请单雄信拿主意做决断,那这趟镖还保不保了?那还保什么呀?这属于不可抗力呀,镖头都死了,怕这镖在路上有危险,派人赶紧送回长安,交给人家货物的本主,该多少损失赔偿人多少损失,把违约金给人家,“我们不干了,我们要发丧我们家的镖头。”另一拨人就压着棺椁赶奔潞州上党县八里二贤庄去见单通单雄信。 这下可坏了,单雄信那叫“赤发灵官”!火爆脾气,跟哥哥那手足至情。按说这天下绿林总瓢把子的位置应该是哥哥的。哥哥老实厚道,人家不跟自己争,把这个位置让给了自己。单雄信从内心就觉得愧对哥哥。现在一听哥哥居然被太原侯李渊给杀了,那单雄信能干吗?就想纠集绿林豪杰冲到并州太原,把这李渊满门斩杀,来给自己哥哥报仇雪恨。 单通就把这个主意告诉了自己两个好朋友,也算自己的两位军师吧。平常,单雄信有什么大事儿都跟这两位商量。这一次,也找来这两位商量。 这两位是谁呀?一个是巨鹿曲阳人氏,姓魏,名徵,字玄成。一个乃曹州离狐人氏,姓徐,名徐世积,字懋功。 这两个人跟单雄信是过命的朋友,而且两个人腹有良谋。尤其是徐世积,可以说是当世的孙武、诸葛亮。《三略》、《六韬》、《孙武子十三篇》……全在人家心中掌握得滚瓜烂熟啊,那有不世之才! 单雄信有什么为难遭窄的事儿,都向两个人请教。这一次又把二人请来了,把事情经过一说,单通也说了:“我准备纠集绿林英雄杀往太原,把李渊杀死,以报杀兄之仇!你们看如何呀?” “哎呦!“徐世积一听,“二员外,我觉得你这么做有些鲁莽,得不偿失哦。” “为什么?杀兄之仇焉能不报?” “哎呀,二员外。我希望你现在要冷静,千万不可意气用事。我们也知道大员外之死,您是痛断肝肠。但越到这个时候,您越得把心放平静了,把心冷一冷、凉一凉,不要热血上头,立刻做决定。您要明白您现在什么身份?您现在是天下绿林的总瓢把子。您双手一挥,那就等于天下绿林界全部行动。绿林人士大规模冲击太原,那就等于造反呢。等于,您领了一伙义军挑起了反抗大隋的旗帜。您考虑考虑现在您想不想反隋?如果您觉得现在您想反隋,那我不拦着,您可以借此机会就直接挑起义旗,对大隋正式开战。如果说,您现在不想反隋,那您就不能这么做。您这么做,就是置天下绿林于不顾,把自己的私仇当成了绿林的公仇。这样会使得绿林多少英雄好汉为此丢掉性命,您想过没有?” “这个……”单雄信一听,不言语了。 徐世积接着往下说:“再者说了。咱们有什么说什么,我说这话呀,您千万别生我的气,也千万别误会我是替李渊说话。我只是客观地说这件事儿。这个李渊射死大员外,甭管怎么说,他算误伤,对不对?他是误伤。误伤,甭管从公从私,都是罪不该死。因为他射死的是大员外,是您的至亲骨肉,您恨他。但如果说射死的人不是你的哥哥,你想想这李渊应该判什么罪?如果说把李渊判成死罪,你如果作为一个局外人,你觉得这样做合适吗?哎,当然了,您在绿林,绿林有绿林的规矩。绿林讲究的是有冤必报,有仇不饶。李渊杀了你总瓢把子的哥哥,你非得要杀李渊,谁也拦不住,我们也不能说什么。这事儿如果您不问我们俩,我们俩一句话都不会说。那既然这事儿您问了,我们俩作为朋友、作为您的参谋,我们就不能不替您多考虑、替绿林多考虑。而且,未来您还在并州的管辖之内,还在李渊的管辖范围内。如果您现在跟李渊闹僵了,以后咱们自己的工作还能不能顺利进行?这都是你要考虑的。所以,我们俩奉劝二员外要三思而后行,切不可意气用事。” “哼!”单雄信眼睛一瞪,“不行!我是非杀李渊不可!” 第28章 应惊雷李元霸降生 第二十八回 应惊雷李元霸降生 魏徵魏玄成和徐世积徐懋功一起劝单通单雄信说:“这个仇你自己琢磨琢磨能不能报?第一,从法律角度上来说,李渊人家是误伤,怎么也罪不当死。如果说,你非杀他不可,这就等于要挑旗造反,暴露咱的身份,而且指不定得多少绿林豪杰因为你的事儿、你个人的私仇死在这上面,你自己琢磨琢磨值不值?我们俩觉得你应当三思后行,光棍不斗势力啊。当然了,您是绿林总瓢把子,决定权在您手里,您想怎么着,最后您拿主意。我们该说的我们都说了,应尽了的朋友之份!” “这个……嗯……”单雄信气得脑袋上的红头发直跳舞啊,“杀兄之仇,我焉能不报!但是,魏徵、徐世积所言也不无道理啊。确实如此,如果现在要报仇,无异于挑旗造反,这还不是时机。但是,这个仇我是一定得报!我向天发誓,从今天开始,我老单家跟老李家是不共戴天之仇!” 这没辙,他是绿林总瓢把子,他有个面儿在那儿搁着,人家把他哥哥杀了,他不报仇,他怕落别人话柄。就因为这一面儿,单雄信注定了人生悲剧!所以,李渊说那话好——冤怨易解不易结。但如果人太执着了仇恨,就容易造成悲剧。这是后话了,咱暂且不提。 单雄信决定,暂时不向李渊问罪,那就得处理哥哥的丧事啊。总瓢把子的哥哥死了,天下英雄纷纷前来吊唁,单雄信在家里哪儿也不能去,得给哥哥守灵。 按一下,单雄信在这里守灵咱不说。翻回头,还说李渊。 李渊把这些镖师打发走了,心里也挺腻歪的,也是十分过意不去。毕竟误伤的是一条人命,自己又不愿意跟人去打官司。虽说赔礼道歉,但言语之间也透出以大压小之意,也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内心过不去,还是十分内疚。顿时就觉得疲惫不堪。怎么那么不顺啊? 正在这个时候,就听见头上的天空,“咕噜噜……咕噜噜……”雷电交加。抬头一看,乌云密布,这山里的风就起来了,“呜……” 坏了!李渊一看,要来雷阵雨!怎么那么倒霉?赶紧找个地方避雨。 正这个时候,又有人来报:“不得了了,侯爷,快看看去吧。夫人腹中疼痛,这这,这可能要小产啊!” 李渊一听,大吃一惊,赶紧赶到夫人所乘的车前,掀帘子进去一看,夫人正在那里捂着肚子,疼痛难忍。怎么呢?刚才夫人窦氏也参加了战斗。怀孕八个月了,这么一折腾,坏了,腹中胎儿坐不住了,是阵阵腹痛,看这意思要生产。 才八个月呀,孩子如果这个时候往外生,能不能成活?这不好说呀。不有那句话吗?七活八不活呀。这正好八个月,能不能活得了啊! 这个时候,“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大雨点子就下来了。 “哎呀!”李渊心说话,“我今天怎么那么倒霉呀?”“快!快找地方避雨!另外快找郎中!” 这个地方哪有郎中啊?先找个地方避雨去吧。早就撒出人去,转了一圈回来了,说:“前面不远处有一座寺庙,叫作永福寺。除了这座寺庙之外,方圆几里见不到人烟。” “啊,也行了!” 李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甭管寺庙道观,地方遮风避雨,让夫人安胎比什么都强!“快,快去永福寺!” 就这样,“稀哩呼噜……唏哩呼噜……”这些人遘奔永福寺。 早就有人过去给永福寺的方丈打了招呼了。永福寺的方丈叫五空啊。闻听太原侯要来住宿,那还了得呀?赶紧率领大和尚、小和尚、半大和尚、全寺院的和尚全迎出来了,迎出山门外呀。一面让小和尚打扫方丈,怎么?这寺庙当中最好的房子就是自己的方丈啊、自己的屋。把方丈腾出来供侯爷居住。另外告诉小和尚:“收拾厨房,赶紧做饭!”自己亲带僧众迎出山门。 见到李渊,赶紧施礼,“阿弥陀佛,不知侯爷驾到,未曾远迎,罪过!罪过!” “哎呀!”李渊赶紧滚鞍下马,过来还礼,“大师何须多礼呀?是李渊我太唐突了。走到此地,先是遇到了悍匪,然后又遇到大雨。由于刚才御敌,可能我的夫人动了胎气。最近没有驿站,方圆几里地也没有人家,只能前来叨扰,又怕玷污了佛门境地。说恕罪的应该是我呀!” “哎……”老方丈一摆手,“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出家人善念为怀、方便为本,侯爷多虑了。佛的眼前本无净垢。无垢无净,何来玷污之说呢?请侯爷不要多想,赶紧让夫人入寺安养!” 您听这两句话,这位就是得道高僧啊。不像是有些寺庙,“哎哟!不行,我们寺庙不接女客,更别提孕妇了!万一在我们寺庙生下孩子,这污血不玷污了佛门净地吗?这哪成啊?出去出去!”往外赶。这就有了分别心。佛家哪来分别心呢?人人平等。 “往里进!” 哎呀!李渊是千恩万谢。方丈把自己的方丈屋让出来,让李渊夫人就住进去了。 往床上一躺,窦氏夫人豆大汗珠子叽里咕噜往下直滚,怎么?疼的!“哎哟……哎哟……”看这意思,真的要小产。 可把李渊急坏了,就问五空:“大师,附近可有稳婆?”有没有催生婆呀?找个产科大夫也行啊! 五空大师也咧嘴了,怎么?“这里都是和尚啊,谁接过生啊?附近也没有什么郎中啊。我们寺院这么多人,有个大病小灾的都是我给他们看。但老衲我,我也不懂产科呀,结过生啊。” “哎呀,这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让丫鬟、婆子侍候着生产吧。赶紧吩咐:“烧水!准备剪刀!进行消毒!”侍候生产吧。 男人不能进,把方丈屋一关。在外面就听见窦氏夫人阵阵惨叫声,哎呀,把李渊叫得闹心呢。同时,李渊又担心太子杨广去而复返,再派人来劫杀,怎么办呢?就把这事儿告诉五空。当然了,他并没说太子啊,就说:“刚才,碰到一伙强人被我们打跑了。我怕他再来,所以希望方丈能够加强这里的戒备。” “哦?”五空大师一听,“奇怪,自打老衲在此出家,已然六十余年,没曾听说过附近有什么强人啊?” 李渊说:“也许是刚来的吧。反正是小心为上得好。” 五空说了:“您放心!我这寺院里头啊,有二十个和尚,都是武僧啊,是专门负责寺院安保工作的。我告诉他们,把这寺院大门紧闭,严加防守,以备不虞!” “好!我也派我的这些家丁们配合大师防范工作。” “如此甚好。” 就这么着,把这安保工作也做得了。 接下来李渊就在院子里头打磨磨了,怎么?他着急呀。干瞪眼没辙,帮不了屋里夫人的忙啊。只能求佛爷保佑:“保佑我的夫人,保佑腹中胎儿都能够平安无事,顺顺利利地生产呐。” 老和尚也别走了,陪着李渊吧。还得劝李渊:“侯爷不必担心,吉人自有天向。侯爷您也别在院里待着了。您看,这天要下暴雨,刚才都落点了。还是跟随老衲在别的屋,咱在那里平心静气、静候佳音吧。”拉着李渊就来到了另外的一所僧舍。两人就在里面静等啊,一直等到二更天。 就听见外面“咔!咔!”雷电交加,这雷打得震耳欲聋啊。瓢泼大雨如同天河倒悬一般就落下来了。一边下雨一边打雷,“咔!咔!咔噜噜……” 突然,在这雷雨之中,就听到一个响亮的声音,“哇……”有孩子叫声。 李渊你别看离那么远,听得真真切切,“噌!”一下子蹦多高啊,“呃!好像是孩子哭声!” 老和尚一听,“啊,我也听见了。” 李渊也不顾老和尚了,一下子窜出门外,扎到雨中,“噔噔噔……”一路小跑,奔方丈去了。在半道上就碰到一个丫鬟。 丫鬟一看,“侯爷,生啦生啦!” “哦?生了?” “快!快!”这丫鬟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李渊这颗心就放下半截呀。被丫鬟领着进到了方丈室。一看,夫人精疲力尽在那躺着。在一个老妈子的怀里抱着一个生产下来的小婴儿。八个月的小婴儿不足月生下来的,比那个大的耗子强不多少。这要是往秤上约约,按今天的分量估摸不足四斤。 婆子一看李渊过来了,“哎呀,向侯爷道喜!又生下一个公子,是个男孩儿!” “哦?让我看看。”李渊过来一看,好家伙,小耗子!怎么那么大点儿啊?但甭管那么大点儿,还活着! 李渊一看这孩子,哎呦!李渊咂了嘴了。怎么?这夫人给李渊生过五个孩子,头三胎都是女儿。但是,三个女儿死了俩。古代婴儿生存率也极低。三个闺女死了俩,剩下一个女儿,也就是大女儿,但是,那也得称三娘啊,李三娘;紧接着生下一大儿子,就是李建成;后来,又生下个儿,就是李世民,今年刚满三岁;那再生的这个就是三公子。李渊前面这五个孩子,甭管死的活的,只要生下来的,都非常漂亮。您想想,李渊长得就不错,窦氏夫人长得也仪表端庄。这孩子能差得了吗?那李建成,那李世民,个顶个得漂亮!李世民长得跟银娃娃差不多少啊。“那这孩子怎么长得这模样呢?” 你猛地一看,就像雷公崽子下界似的——鹰钩鼻子,高颧骨,深眼窝,两腮无肉。俩片薄片嘴,上嘴唇还往下抠抠着。不注意的,一看,就跟那鸟的嘴似的。完全一雷公啊!“也难怪,今天打雷了。是不是打雷,雷公一不注意,“吱溜!”一脚踏空,由打天上掉到凡间,投成我儿子了啊?这孩子长得也忒寒碜了点吧?”但甭管怎么,这也是自己的孩子呀。只要活着就不错呀。 这个时候,“咔嚓!”又一炸雷。坏了!就见这个孩子浑身一抖,嘴一张:“啊……” “哎哟!”李渊好些没把他扔了!怎么?就这声音比那雷还响还亮,刺人耳膜呀。“哎哟,这孩子什么嗓子呀?”但是,发现孩子浑身打哆嗦,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李渊吩咐:“赶紧给孩子裹好喽,别冻着啊。” “咔!”又一个雷,这孩子又一打哆嗦。 咱书中暗表,这孩子一生下来就遇到炸雷。这几个雷给这孩子打出毛病来了。怎么呢?自打这儿之后,这孩子一辈子就怕打雷!听到打雷就吓得浑身发抖。 李渊一看孩子没事儿,又过来瞅了瞅夫人。一看夫人非常虚弱,李渊赶紧吩咐:“把熬好的小米粥端过来,里面多放红糖,给夫人补一补。”另外,“赶紧抓只鸡去!”怎么?炖炖鸡汤啊,“明天给夫人下奶!” 上哪找鸡去?有几个家丁自告奋勇:“我们出去到山林里打猎。打只野鸡回来!”说下着雨,“下着雨,我们也得找啊,为夫人安康!” 说这和尚庙能炖鸡吗?五空说:“什么时候了?就不管这一套了!找个干净锅,就用那干净锅炖就完了!”您看这和尚通情达理。 李渊一看,母子平安,一颗心这才放下。 五空一看,这个地方也不是和尚待的地方了。“侯爷,咱们还是旁边休息吧。” “好!好!好……”。 就这么着,五空大师带着李渊又来到了旁边僧舍。两个人这回坐下,李渊的心才静下来。五空让人奉上香茶,李渊对五空是千恩万谢呀。 “哎呀,大师,甭管怎么说,我们今天要是没有遇到贵宝刹,唉!后果不堪设想啊!我们住在宝刹,在这里寄居分娩,污秽了如来清净道场,罪归下官!有什么事儿我来担着。来啊!”唤过家丁,“取纹银一百两交给方丈大师!您一定收下,多弄些沉香、檀香,速降诸香,各殿焚烧,以解除血光污秽!” “阿弥陀佛!”五空大师说了:“侯爷,您这太客气了。用不着,用不着。” “不!你收下,这是我的一片心意啊。另外,我原本打算到贵宝刹避避雨,让我的夫人休养安胎,明天一早我们就启程上路。没想到,唉!我的夫人居然在此分娩了。那这个时候,身体虚弱,不耐路途辛苦啊。所以,还望大师给予方便,让我们在寺庙当中多住几日。等到夫人身体安稳了,我们再启程上路。不知大师可否给予方便呢?” “哎呀,侯爷,您说哪里去了?敝寺荒陋,贵人而来,蓬荜生辉呀。所幸敝寺还算宽敞,房屋众多。如若侯爷不嫌弃,不妨待夫人满月再走!” “哎呀,那是更好啊,只恐取扰不当!” “侯爷多虑了,阿弥陀佛!” 李渊对五空大师感激得无可无不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了。他扶着腿四周看了看。“呃,大师啊。我一进寺院就发现了。咱们的寺院虽然壮丽,但不免坍塌处颇多。咱的寺院建寺在什么时候啊?” “哎哟,那早了,早在东汉建安年间,就建造了此寺啊。历经三百年战火保存今日,一直也没有好好地修缮。另外寺里也没有那么多的闲钱。所以,凑合着用吧,一直到今天。” “哦……那大师,您看修缮此寺得花费多少啊?” “我们原来算过,小修也得千金,重整不下万两啊。最近这些年,老衲我也是到处化缘。现在,手里也凑了有六七百两银子。我的心愿就是在我有生之年,能够凑起万两白银,修缮此寺,以报佛恩!” “哦……那得化到什么时候啊?” “嗨!一步一步来吧。缘到自然成啊!” “嗯……哈!”李渊一乐,“大师啊,您说缘到自然成,很有道理。今天你我相见,这不就是缘分吗?这样吧,我愿做你一个大施主。你也不用向其他人再化缘了。你原来化的那六七百两,你自己留着,有其他事儿你再用。我今天就许你,等我一到太原,立刻就派人给你送来纹银一万两,也算我报答永福寺之恩吧!” “哎呀!”老和尚一听,这投资多好,收留人家了,结果为自己化来一万两啊。赶紧起身施礼答谢。 李渊赶紧把老和尚扶住,“大师不要如此!应该谢谢您呢。另外,我还有一事相求。” “哦?侯爷请说。” “我这不是刚生下第三个儿子吗?到现在还没起名呢。还望大师赐我这三子一个名号吧。” “哦……”老和尚眨眨眼睛,“贵公子是黑夜所生,声霸天下!我看不如就给这孩子起个名,叫他李玄霸!” 第29章 永福寺李渊得佳婿 第二十九回 永福寺李渊得佳婿 永福寺老方丈五空给李渊的三儿子起了个名字,叫他李玄霸。这一下,咱们《隋唐群英传》的头条好汉出世了。 不过,咱们得说清楚一点。这个孩子的本名叫李玄霸。后来说书的也都称之为李玄霸,一直说到清初。这个时候,就不能叫李玄霸了。为什么?清朝入关的第二个皇帝康熙叫爱新觉罗·玄烨。皇上的名字叫玄烨,那天下所有的东西都得避讳这个“玄”字,人家皇帝的名讳你不能用了。那过去带“玄”字的怎么办呢?大部分改成元。比如北方玄武改成元武,李玄霸改成李元霸。您想想,说书人哪敢得罪皇帝呀,别人都改,就说书的不改,说书的还说李玄霸。朝廷一恼:“把所有说书的全杀了!”您想,说书的全给杀了,怎么还能传到我这辈儿上给您说书啊?所以,说书的一看,那别人都改了,我们也改吧。于是,说书的也把李玄霸改成李元霸了。这一晃几百年过去了,李元霸的名字就成为了约定俗成。你再说李玄霸,大家听着不顺耳了。所以,咱这部书里也按照约定俗成的称之为李元霸。您知道这个事儿就行了。 这李元霸可了不得呀,咱说了,本套书一共有十八杰,又称为十八条好汉。李元霸是名列第一位!是隋唐时期第一条好汉!力大无穷,恨天无把,恨地无环。说天要有把儿,一伸手把天给摘下来了;地上要有环,用手一抠,把地球给搬起来了,就这么大力气。 那位说了,你老说有十八杰、十八杰。你怎么不给我们说一说,排一排名次,讲一讲都有哪些人物啊? 这不是李元霸没出世吗?现在李元霸出了世,十八条好汉都在当时存活了,那我们就可以给大家说一说这十八条好汉是谁了? 头一条,西府赵王李元霸!未来是胯下一字墨角胼肋癞麒麟,手中一对擂鼓瓮金锤,谁也惹不起,是第一条好汉; 第二条好汉,横勇无敌将、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胯下赛龙五斑驹,掌中凤翅镏金镗,勇贯三军,那是大隋朝的顶梁柱啊; 第三条好汉银锤太保裴元庆。裴三公子跨下先骑一字墨角癞麒麟,后改宝马狮子骢,掌中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是以后瓦岗山头号猛将; 第四条好汉,紫面天王雄阔海。一根熟铜棍,艺压武林! 第五条好汉,双镗无敌伍天锡。胯下青龙马,掌中一对短把凤翅镏金镗,也是英勇无比; 第六条好汉,南阳侯伍云召。跨下踏乌白雪马,掌中凤翅镏金镗,也是一员儒将; 第七条好汉,燕山公罗成罗公然,又叫罗神枪啊。胯下一匹西方小白龙,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从没打过败仗,人称常胜将军; 第八条好汉,花刀大将卫文通。跨下花斑马,一把花刀,是隋营数一数二的猛将; 第九条好汉,靠山王杨林。胯下金睛兽,掌中一对虬龙棒,那是老当益壮; 第十条好汉,银面韦陀秦用,秦琼的干儿子。胯下赤炭火龙驹,掌中八棱紫金降魔杵,年轻人中的佼佼者; 第十一条好汉,八马将军新文礼,胯下青鬃马,掌中五股烈焰苗; 第十二条好汉,四宝大将尚师徒,胯下宝马呼雷豹,掌中乌龙提泸枪啊; 第十三条好汉,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神拳太保,金锏将秦琼秦叔宝。胯下一匹黄骠马,掌中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一把虎头造金枪,那是本套书的书胆; 第十四条好汉,皂袍大将尉迟恭。按说尉迟恭的武艺和秦琼是不分上下,胯下一匹乌骓马,掌中一对十八杰虎尾钢鞭,擅使丈八蛇矛枪; 第十五条好汉,赤发灵官单通单雄信,江湖总瓢把子。胯下艾叶青,掌中一把金钉枣阳槊,是未来瓦岗五虎上将之首; 第十六条好汉,银枪将苏定方。胯下银龙马,掌中亮银枪,连罗成后来都死在他手上; 第十七条好汉,西秦小霸王万人敌薛仁杲,胯下铁脚火花骝,掌中龙胆火尖枪是威震陇西呀。 第十八条好汉,大刀王玄王君廓。胯下一匹赤兔马,掌中青龙偃月刀,真好比关公在世啊。 这是十八条好汉。 另外,这部书里还有四猛、三怪、三绝。 四猛就是四个力气大的、勇猛无比的。 头一猛,今世孟贲罗士信,傻小子一个。掌中一把铁旗杆,连李元霸也畏惧三分; 第二猛,铁枪将来护尔,咱说过了; 第三猛,活吊客王伯超; 第四猛,火龙神君夏逢春。 三怪是三个怪侠。头一侠,罗松罗永年;第二侠双枪丁彦平;第三侠,圣手白猿侯君集。 三绝那就更有说头了。头一绝,就咱们说的程咬金的三斧子半。那叫一厉害,一马三斧,行如风疾似电,躲不开就给你劈上。有不少好汉就吃过老程的亏呀,连头一条好汉李元霸都被程咬金一斧子劈到马下去了,可见这三斧子有多厉害。不过有一样,三斧子半过后,这老程就不行了;第二绝,就是圣手白猿侯君集的轻功占着一绝。圣手白猿侯君集可了不得呀,高来高去,陆地飞腾,走高楼越大厦如履平地,横跳江湖竖跳海,万丈高楼脚下踩。论轻功,在本套书中,侯君集算头一个!到后文书,大破长蛇阵,大破铜旗阵,要是没有侯君集,什么事儿也干不成!那是后话了;第三绝,就是罗成的回马枪。谁遇到回马枪谁也躲不过去。 这就是本套《隋唐群英传》当中十八杰、三绝、四猛和三怪。今天正说到李元霸这头一条好汉出世。 但是,李元霸先天不足。他母亲怀他八个月,结果路遇杀手,这么一动手,动了胎气,李元霸提早出师。这幸亏八个月,这要是呆足了月,十个月出世,那李元霸就更没有人能够降服住了,那力气就没边儿了。 五空长老给他取个名字,叫做李玄霸,我们称李元霸。李渊非常高兴,谢过五空长老。现在生下孩子了,那更不能走了,怎么也得过了月子呀。 五空长老就说了:“没事儿,您就在我这寺庙里住下,有的是空房子。” 于是,五空领着李渊来到了一间精舍,也可以说是这座寺庙里的VIp客房,就把精舍让给李渊居住。这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天色放晴,雨也住了,云也没了,山上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 李渊早早起来,先看看夫人,又看看孩子。一看还不错,夫人奶水也下来了。这孩子你别看小,但是,好像生命力还挺强。李渊也帮不上其他忙。吃了早饭,李渊又回到自己精舍。 这回,李渊这才注意到,在自己的精舍门口挂着一副对联儿。昨天晚上黑咕隆咚的,又打雷又下雨,没注意看,也没心情注意啊。刚才出门的时候,也没注意,这是返回来才看见。这还是一副长联。上联写的是:“宝塔凌云,一幕江天这般清净”;下联配:“金灯戴月,十方世界何等虚明”。呦!对联写的不错呀。而且,笔力苍劲有力。李渊看看,点点头,一看落款在侧边,写着“汾河柴绍熏沐手拜书”。“哦……看来写字的这个人叫做柴绍。” 李渊正在看,后面响起了脚步声音,“阿弥陀佛,侯爷,早饭用的还习惯吗?” 李渊转身一看,五空大师过来了,赶紧还礼:“都好都好,哎呀,真是让大师费心了!” “哪里话、哪里话。哎,侯爷在看这幅对联儿吗?” “啊,是啊。哎呀,我看这幅对联儿写的笔法雄劲、词气高冷。不知道写对联的这位柴绍是什么人呢?” “哦,这位柴绍柴公子出身将门,自幼就矫捷有勇力,以抑强扶弱而闻名他的家乡临汾啊。而且,柴公子还是文武双全呢。写得一笔好字,善诗善赋。可惜啊,家道中落,父母早逝了。因为老衲和柴公子的父亲是挚友。所以,他的父母去世之后,柴公子就来到我的永福寺,在寺内攻读诗书。就想有朝一日参加科举,博一个功名。” “哦……”李渊一听,“还有如此少年呢。能不能带我去见一见呢?”反正李渊觉得也没事儿,“让我看一看这个年轻人怎么样。” “好哇。”五空方丈乐得领着李渊去见柴绍呢。怎么?这李渊是太原侯,侯爷如果看中了柴绍,那柴绍一步登天,还考什么科举呀?这一下子那就步入仕途了。老和尚替柴绍着想。于是,带着李渊就来到了柴绍的书房。 李渊到这一看,哎哟,柴绍书房所在曲径通幽,竹林丛茂,苍松掩映,真是一个幽静的读书之处!还没走进书房,就听里面有淙淙琴声,这琴声太美了,听得李渊不由得停住脚步。 老和尚想往前走去叩门,李渊给拉住了,“且慢叩门,琴韵甚美,咱不妨听上一听。” 老和尚一看,既然李渊有如此雅兴,把手往旁边一垂,就在那里静静地听着琴声。 一段琴曲奏罢,李渊这才迈步向前。老和尚想叩门,李渊一摆手,那意思,先别叩门。李渊趴在门缝往里瞧了一瞧。一看,呀!里面坐着一个美少年,按现在话来说,小鲜肉!长得太漂亮了,看年岁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齿白唇红,面如敷粉。但是,头戴扎巾,身穿箭袖,短衣襟,小打扮,还不像是普通的文弱书生,眉宇之间带着锐气。面前放着一把琴。琴旁边横着一把宝剑。就见这位刚弹完琴,伸手把旁边的一本书取在手中,朗朗诵书啊。 李渊一听,这书不是孔孟之书。是什么?乃是《孙子兵法》。哎,你看这小伙子长得白白净净的,居然读起兵法来了。 读了一会儿,小伙子把书往那一放,一伸手,“噌!”就把那琴旁边的宝剑握在了手中。然后,“唰”的一下起身离座。就在这书房之内舞起宝剑来了。说舞得开吗?舞得开。拳打卧牛之地。真正的练武术的不用太大的场面。再说了,这个书房也够大的。所以,足够这位公子舞剑。 李渊在门缝一看,这公子好武术!剑法也非常高超。“罢了!时平尚文,乱世用武,此子真乃文武双全也!” 他一称赞,屋内的公子听到了,赶紧来一个收式。“门外何人?” “哦,阿弥陀佛,是老衲。” “原来是方丈。”这位赶紧把宝剑放下,过来把门打开了。往外一看,小伙子一愣,“啊,呃……”方丈旁边还站着一位中年人呢。 “哈,”方丈赶紧给介绍,“这位不是别人,乃是太原侯,当年的唐国公,恕个罪说李渊李侯爷。” “哎哟!”小伙子一听,赶紧施礼,“不知侯爷驾到,未曾远迎,当面恕罪!” “哎,”李渊赶紧托起了小伙子肩膀,仔细一看,比在门缝看得清楚啊,要么不能在门缝看,门缝看人——把人看扁了呀。现在再看,这小伙子,眉飘偃月、目炯曙星,鼻若悬胆,齿如贝列。神爽朗,冰心玉骨;气轩昂,虎步龙行!锋藏锷敛,真未遇之公卿;善武能文,乃将来之英俊呢! 李渊越看越爱,这小伙子怎么长得这么漂亮,这气宇怎么那么轩昂呢?就问这小伙子: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啊?” 小伙子赶紧说:“我姓柴名绍,字嗣昌。” “哦,柴绍,柴嗣昌!” 老和尚说了,“哎,嗣昌啊,侯爷到了,还不赶紧招待呀?” “啊,侯爷,里面请、里面请。”就把李渊让进了书房,分宾主落座。 李渊跟着柴绍这么一谈话,哎哟!柴绍真是谈吐不凡!满腹经纶!李渊越谈越高兴,越看对这小伙子越喜爱。最后李渊就问:“嗣昌贤侄啊……”成贤侄了,“你今年有多大了啊?” “小人今年刚满十六岁。” “哦,十六岁。正是好年纪呀,哈哈……呃……有没有妻室啊?” 一问这话,十六岁小男孩儿当时脸红了。“侯爷,在下年岁尚幼,尚未婚配。” “好啊!” 柴绍一听,怎么我没婚配他还好啊? 李渊看了看五空大和尚:“方丈大师。” “哦,侯爷有何话吩咐啊?” “老夫有一小女,年以及笄,尚未受聘。如果贤侄不弃,方丈能不能从中为媒?老夫愿将小女以附丝萝,不知方丈和贤侄意下如何呢?” 哎哟!老和尚一听,都没等柴绍表态,“阿弥陀佛,真是喜事啊!老衲愿从中为媒!” 李渊说什么呢?李渊说自己有闺女,就是我们说的李三娘,现在已然及笄了。女子十四岁就及笄呀。现在,其实李三娘已然十六岁了。但是她没婚配呢,“我相中你柴绍了,想把我女儿许配给你,你愿意不愿意?如果愿意,那就让老和尚从中为媒呀。” 五空和尚一听,这还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天上掉馅饼啊!这是太好的事儿了!“嗣昌,还不赶紧跪下来叫岳父啊!” 柴绍一听,“啊……这……”小男孩儿有点傻,“呃,呃,哎呀,多谢侯爷青睐。小人一介寒儒,蒙侯爷不弃寒微,敢不如命?”人家这句话就是说:“我同意了!” 李渊非常高兴啊,但是人柴绍说了:“我父母去世才一年。我现在还是服丧期,还不能谈这婚事。” 李渊非常理解,“这个没关系。嗣昌,你继续服丧。我也不着急。因为,你和我闺女这岁数都不算大,再等两年,等你们十八岁了,我再与你们二人完婚。但是说好了,方丈您可为媒呀。” “哎呀……”五空和尚乐得俩手都拍不到一起去了。 李渊说:“本来,我打算把你带回太原。但是,你也说了,还有两年的服丧期。这样,你继续在庙里读书、服丧。我先不把你带回太原。咱这关系就算定了。你在庙里呢,也为我做件事儿。做什么事儿呢?我不是答应给永福寺捐一万两银子吗?到了并州太原,我就派人把一万两银子给送来。不但送一万两,我再追加五千两!” “呦!”老和尚一听,“怎么又追加呢?” 李渊说:“是这样,这一万两是用来修缮你原有的庙宇。这五千两是给我在你庙里的空地之上再起一座宝殿。那谁来监工?就由我这女婿柴绍柴嗣昌来监造。” “哦……”五空方丈一听,“那,那这宝殿要供奉什么神灵呢?” 李渊说:“不供奉别的,供奉的是穷五大帝。” “穷五大帝?”五空和尚从来没听过这么一个大帝,“哪来的穷五大帝呢?” 李渊就说了:“我昨天在临潼山楂树岗不是遇到劫匪了吗?眼看着全家都没有性命了。幸亏从山上一马趟翻下来一位天神,手使一对双锏,把那伙强人打跑了,这才救得我老李家一家满门。后来我追赶他,问他姓字名谁,他告诉我他叫穷五。所以,我要在这里给我的恩公建一座神庙,供奉这位穷五大帝!” 他这一供奉不要紧,秦琼就该倒霉了! 第30章 上党县秦琼等公文 第三十回 上党县秦琼等公文 太原侯李渊要在永福寺修建一座神殿,供奉“穷五大帝”。 “穷五大帝”是谁呀?就是秦琼啊。李渊没听清楚秦琼的名字,光听见“穷”了,一看秦琼一摆手,五个手指头,以为人家叫“穷五”呢。也不知道人家家乡住处。“干脆,为了表达我的一片报恩之心。我把人家塑成神像,在此供奉!”反正,李渊就不缺钱,有钱人任性啊。他就给弄了个“穷五大帝”!反正,所有的神那可不都是人封的吗?你供在这里时间长了,有香火,有香火就成神仙了。李渊这个逻辑也不错,没盖大殿之前,先在这里搭一个棚子,棚子里面放上香案,香案上供上穷五大帝的牌位。等到开工之后,把这牌位撤掉,移到偏殿里先供奉着,然后动土开工。大殿盖完,里面塑上像,把牌位再移过来。总而言之,从今天开始,就得让我的恩公受香火。就活活的把秦琼给供起来了。 李渊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自己准女婿柴绍柴嗣昌。让柴绍在此一边读书,一边监造这座神殿。“等到你服孝也满了,岁数也到了,我把你接到太原,在与我的女儿三娘完婚。这期间,你在这寺院里的一切开销,我这当岳父的全部给你报销!” 您看,这岳父哪儿找去?又不要房子,又不要车,把女儿给你,彩礼都不要,反倒贴钱。柴绍自然是千恩万谢,就不必细说了。 说老和尚五空他同意不同意在寺院里再起其他大殿呢?他没什么不同意的。反正空地多的是,只要给银子,那就起呗。起来一个神殿,还增加一个项目呢。老百姓烧香一看,怎么又来一神殿呢?到这神殿烧烧吧,这不多烧香吗?这是好事儿。五空方丈也没有异议。 书说简短,李渊在永福寺住了有一个月,等窦氏夫人过了月子了,孩子也慢慢平安了,长大了。李渊这才提出告辞。 五空方丈和柴绍把李渊一家送出山门,李渊是再三言谢,然后和老和尚拱手相辞,李渊带家小回太原了。 到了太原,话复前言,马上派人给永福寺送来一万五千两银子,一万两用来修缮永福寺,另外五千两用来盖穷五大殿。同时,还送来一副秦琼的肖像。这是李渊到了太原之后,请来当地最有名的肖像画师。李渊说着,肖相画师改的。李渊说:“我的恩人长什么模样、什么脸色、什么眉毛、什么眼睛、什么穿戴……使什么兵器、骑什么马……”别说,李渊记忆力挺强的,跟秦琼接触不多,把秦琼身上的特点记得清清楚楚。他一边说,画师一边画,哪地方画得不准确,他让画师改。画师慢慢地改,直到李渊一看,“嗯,对!这眼睛就这样,别改了。”再改鼻子……所以,最后,画出来的画像真就跟秦琼一般不二。李渊满意了,“把这画像给嗣昌送去。就依照这个画像来塑造我的恩公穷五大帝!” 柴绍把银子、画像全接了,赶紧雇木匠、泥瓦匠就开始设计建造这座穷五大帝庙了。建庙非止一日,没什么事儿咱就不说这边儿了。翻回头还说秦琼。 秦琼从临潼山楂树岗救了李渊之后,发现自己趟了这趟浑水。脑袋“嗡嗡”作响啊,赶紧离开是非之地!所以,秦琼驳马就跑了。李渊开始紧追不舍。后来,秦琼没办法把自己的名字告诉李渊,李渊这才回去。 秦琼一看,李渊回去了,秦琼一转马,他也钻入森林了,怎么?樊虎带着那一帮罪犯还在林中呢。 他找到樊虎,樊虎一看,“哟!大哥,你怎么了?怎么浑身是汗呢?而且气色也不对。” 秦琼摆摆手,“什么都不说了,刚才,我管了一档子闲事儿。” 樊虎不是外人,秦琼就把事情经过告诉樊虎。但是,秦琼可没有说自己救的是李渊,打的是杨广。他就说:“遇到一股强盗在抢劫一队官员家眷。我出手把强盗给打跑了,救了这些官员。官员非得撵上我,要对我道谢,我不愿意多事儿,故此赶紧就跑了。可能跑得慌张点儿,上气不接下气,气色也不是很好看。” “呵呵!”樊虎一听,把大拇哥一挑,“还得说是我叔宝哥哥呀!就到这荒山野岭当中,还办了一件好事儿呢。我说呢,等了半天你还不回来,我还着急呢。” 秦琼说:“赶紧的,咱赶紧的走!太阳往西转了,赶紧走出大山,也别再跟官宦人家再遇着了,遇着多说话。” “是是。大哥您说得对。走,走。” 樊虎赶紧把罪犯解下来,两个人重新押解死囚犯就离开了临潼山楂树岗。 再往前走,走到了晚上,来到一座村庄镇店,打尖住店。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吃完早点,登程上路。走到了上午头儿,就来到了双羊岔路,也就是说前面有两条道。往左一条,往右一条,往左的是通往潞州,往右的是通往泽州。 秦琼一看:“兄弟,到这里了,咱哥俩得分开了。你带着你的罪犯去泽州,我带着我的罪犯去潞州。” “好啊。”樊虎说了,“那咱是不是定个时间,咱俩在什么地方相见呢?” 秦琼一摆手,“就不用了。” “怎么?” “我心急如焚,因为九月九日是我娘的寿诞之日。我最好是赶在九月九日能够赶回家。现在时间太紧了。我算着,如果赶到潞州把这差一交,马上快马加鞭,凭着我胯下脚力黄骠马,我就能够在两三天内赶回历城,能够赶上老太太的寿诞。那么如果,咱哥俩再见面,再商定地点,再谁到谁不到这么一等,我就怕把这个日子给耽误了。” “嗯,”樊虎一听,“大哥您说得对,老娘的寿诞可不能耽搁呀。您的脚力快,那您就甭等我了。这么吧,咱干脆,各自办好差事,各自回去,到历城咱哥俩再见面。” “我也是这个意思。” “那好了,哥哥,那咱就就此别过啊。一路小心!” “兄弟,一路多加谨慎!” 就这么,兄弟两个人可就分了手了。樊虎带着犯人遘奔泽州,秦琼带着犯人遘奔潞州。咱们当然说秦琼了,那樊虎呢?没事儿啊。 单说秦琼很顺利就到达潞州的治所上党县。先把这些罪犯押解到潞州的衙门。秦琼心说话:“到潞州衙门把这些罪犯移交,拿到了潞州刺史给我的回文,就证明罪犯人家已经收了。拿到回文之后,我这差使就算了结了。然后,我再用一天的功夫在泸州转一转,给我娘选几匹上等的潞州绸,他老人家交待过我呀。我把这潞州绸给她买了之后,就马上登程上路,算着日子,九月初九之前我也能够赶回老家呀。”秦琼想得挺好,押解着罪犯就来到了潞州刺史衙门。 到这里一交罪犯,挺简单。人家一看公文,“啊,明白了!”把这罪犯先押到死囚牢。人家给秦琼签个字,就等于潞州的监狱把这死囚犯给收了。 秦琼说:“我什么时候见老爷给我回文呢?得盖官印呢。” “哎哟,”潞州的办差官就说了,“秦兄弟,你来的太不巧了,我们家刺史蔡大老爷他现在不在泸州。” “哦?”秦琼一听,“不在?下地方视察去了?” “不是。这不是嘛,管辖咱们潞州的上级变了,变成太原留守使李渊了。当年的唐国公,现在的太原侯。国家公文已然下达了,凡是太原留守使他能管辖的各地行政长官早在几天前,全部赶往并州太原去见新任上司去了太原侯去了。所以,现在,这一带所有的行政长官都不在衙门,都赶奔太原去了。” “哦……”秦琼一听,“也对,我在临潼山救的那不就是李渊吗?下级全去见新上级去了,这是官场之常啊。”“呃……那刺史大人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哎哟,这不好说了。秦爷,您也是官府中人呢,这个您清楚啊,长官出去什么时候回来?这,这我们下属没法说呀。当然,我觉得也不会用多长时间。我看这样吧,您先在泸州找一家店房先住下,随时关注着衙门的动态。当老爷回来了,您就赶紧过来,换了公文,您不就能回去了吗?” “嗯,”秦琼一想,也对,没办法,人不在,只能等了。于是,秦琼就跟官府之人拱手告辞。然后,由打潞州衙门就在潞州城内找到了一家客店,叫做王家老店。掌柜的姓王,大名叫什么?都不知道了。怎么?这位从小就跟着自己父亲开店,要么叫王家老店呢,这是祖产。好几辈子都开这家店。他从小跟着父亲侍候客人,见到客人是满脸堆笑,“好”字是老挂在嘴边。比如客人说了:“哎哟,今天的饭菜啊,淡了。晚上多加点盐。”“好好好……”“你的房屋泛潮啊,你弄点石灰吧。”“好好好……”“我那马要好好溜。”“好好好……”甭管别人说什么,他老说“好”。开店的嘛。所以,时间一长,他大名叫什么,大家都忘了,都管他叫“王老好”。 这王老掌柜的今年四十多了,娶妻柳氏。内掌柜的跟他一起来打理这座酒店。王家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按现在来说呢,就是一个经济适用型的便捷酒店。稍微比一般的便捷酒店再高一档次,因为他的客房分上中下三等。前店后房,中间有跨院:前面是饭店,可以在此用餐;后面是客房;中间跨院;有养马的马厩。设施比较齐备。又是当地的一个老字号。所以,秦琼转一圈儿一看,就这家吧。不算豪华,但是非常干净。于是,秦琼拉着黄骠马就来到王家老店。 那王掌柜的早就看到了,“哎哟,这爷要打尖住店啊?里面请,里面请!”“噔噔噔……”他赶紧跑过来,伸手把秦琼这匹黄骠马就牵过来了,满脸堆笑,“这位爷,您里边请里边请,我这里设施齐全,服务周到,床铺都是新换的,特别干净,虱子虼蚤都没有,一天三顿饭能送到屋里去,您往里请……” 秦琼一看,这人真的比较热情,就吩咐一声,“我这匹马,要好草好料好好地照顾它。” “好好好……您放心,一定!哎,小二过来!” 这店里的伙计也姓王,是王老好本家的侄子叫王小二,“噔”过来了,“这位客爷,您好啊。” “赶紧把这马拉到后面马厩,好草好料,刷遛喂饮,一定要照顾好了啊,瘦一两,我拿你是问!” “掌柜的您放心,客爷放心!”拉着黄骠马就拴在马厩那里,好草好料喂黄骠马,咱不说了。 秦琼这边就要办入店登记。古往今来,什么时候你住店都得有登记,尤其是潞州的治所上党县,一个省的省会,治安更加严格。秦琼把自己的官人身份一亮,有那官凭路引呢,给王掌柜一看。 “哎哟!闹了半天,是差官爷。您来此抓差办案,还是来此有什么公干呢?” 秦琼简单地就把事情经过一说,“我是来兑换公文的。结果,老爷不在,我要在此住几天。另外,还烦老掌柜的您派小伙计每天到衙门口给我打听着点儿,什么时候老爷来了告诉我。当然去打听不白打听,我会多给小费。” “哎哟!您看您说这话不是见外了吗?这不是我们应当应份服务的吗?好好好,您就放心,您就放心!您住什么客房啊?” “哦,咱这有什么客房啊” “咱这儿分上中下三等客房。最上等的客房一共有两间,现在都空着呐;中等客房有五间,现在住了三间了,还有两间;哎,这下等客房,那就多了哦。” “那上等客房一天多少钱呢?” “上等客房啊,一天一两银子,这一两银子包含早餐,另外,住的时候,换洗的衣服,您放在门外,我们有人专门给您洗衣服,晒干喽,熨好了,再给您送去,这都在一两里面含着呢。” 秦琼一琢磨,不贵!按说当时出差也有规定标准,不应该住这么贵的房,但秦琼有钱啊。秦琼出差,像来不亏待自己。但也不会太奢侈,非得住五星级大酒店,秦琼认为也不必要。找一家正规干净的客店,住上等的客房,除了公家的钱,多出来的秦琼自己掏腰包,这是秦琼一贯的习惯。说:“我能不能看一看这客房啊?” “可以呀!秦爷,您随我来。” 王老好带着秦琼就参观了一下这两间上等客房。秦琼一看,真不错:被褥崭新,客房坐北朝南,采光通风都非常不错。 秦琼点点头:“那好,我就定这一间了!” “哎,好嘞,那我把您的行李搬进来。” 就这么着,秦琼就住在了王家老店。在这等着老爷回来吧。每天,都有王小二到县衙打听,看看老爷回来没回来。 王小二回来给秦琼禀报说:“今天老爷没回来。” “哦,没回来?辛苦了。” 秦琼一摸兜儿,掏出十文钱作为小费。王小二千万谢。 每天早饭,秦琼不用愁,人家做什么吃什么。午饭、晚饭,秦琼每次都会叫四个菜一壶酒。秦琼不亏待自己啊,反正觉得自己有钱,又住不多长日子。于是,秦琼每天就这么吃喝,闲暇无事就在上党城遛弯儿。看好了几家潞州绸,选好了几匹,也跟人把这价钱都谈好了。但秦琼没买,为什么呢?现在买了,拿到客店,万一丢了呢?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买。买完了往马上一放,立刻回归山东了。秦琼把这些闲事儿都办完了,就等着老爷回来给自己批复公文了。结果这老爷他就不回来了。 秦琼在这里等了十多天,这老爷还没信儿。这下,秦琼着急了:“现在已然到了九月初了,你得赶紧回来。办完公事,我快马加鞭还能够紧吧紧上我老娘的寿诞。再晚两天,老娘的寿诞我就赶不上了。哎,这老爷干嘛去了?怎么用那么久啊?”秦琼着急啊。 其实,这潞州刺史蔡大老爷他也着急。怎么呢?这蔡大老爷接到朝廷的公文,告知太原侯李渊应于八月底赶到并州太原上任。所以,蔡大老爷不敢怠慢,跟其他的官员一样,赶到并州要谒见新上任的上司。结果,到这里一等也不来,二等也不到。这怎么回事儿呢?他们哪知道李渊路上遇到劫匪了,而且窦氏夫人动了胎气了,在永福寺生了孩子了。生了孩子在那里坐月子了,李渊作为老公在那里陪着坐月子,就把这时间耽误了。李渊是贵族出身,也没想着派一个人先过来通知各地官员:“你们先回去,等我到了并州再说吧。”没通知。李渊心说:“让他们等着去吧。”就把这一伙官员全亮在并州了。没有上司通知这些人也不敢回去,你知道上司哪天来呀?你前脚刚走人,上司到了怎么办呢?这些人跟等车似的,说我等公交车,我等936,按说该这个点儿来了,怎么还不来呀?等吧。等了五分钟,还不来;等了十分钟,怎么还不到啊?哎呀,不行,我换其他交通工具。想走,不行,你看我都等了十分钟了,我万一前脚一走,他后脚来了呢?我再咬牙等等吧。人都有这个心理。再者又是下级等上级,都不敢走,于是这些官员,全困在并州了。他一困在并州,这秦琼可就困在潞州了。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掌柜的王老好来找秦琼了:“哎,秦爷,您看书呢?” “啊,怎么着,衙门口有消息了?” “哎,不,还没消息呢?” “哦,那找我有什么事儿呢?” “秦爷,您看,呃,是这么的,哎,您在小店呢,住了有半个多月了,哎,我这个店也小啊,每天开支也不少,呃,这个半拉多月呢,呃,所有的开销呢,都是我来垫付的,呃,您看看这个时间呢,确实也太长了,呃……这个……嗨!您看您是不是,呃,多少的,呃,先给小人呢,支付一些,呃……店费啊,呃,让小人这个运转着,哎,您接着等……” “哦……”秦琼一看,人家给自己要店饭钱呢,“这应该的,住店得给店饭钱呢。没关系,我来付!”说着,秦琼就来到自己包裹前,手往包裹里一伸,哎哟!秦琼当时傻了,“坏了!我没钱!” 第31章 五十板屈打秦叔宝 第三十一回 五十板屈打秦叔宝 秦琼秦叔宝滞留潞州上党县,在这个地方等刺史蔡大老爷。这蔡大老爷到并州去谒见新上任的太原留守使李渊去了。没想到,李渊人家在永福寺伺候月子呢,没到太原。于是这一批地方官全滞留太原等李渊。他们滞留了,这秦琼就得滞留上党县等蔡大老爷,只有蔡大老爷回来,拿到批文,这才能回去交差呀。 秦琼在这儿一住就半个多月,王家老店的掌柜的王老好这一天嬉皮笑脸地来到秦琼面前,干嘛呢?要店饭钱。 “你看,您住了十六天了。这每天连吃带喝的也不少钱。以往,我们小店都是垫付。但是,我们店小,这个资金呢周转不开。您看您是不是多少给一点,我们也好运转呢。”话说得非常客气。 秦琼一听就明白了,“哦,要店饭钱呢。嗨,直说,没事儿!我马上给你取!” “哎,这这这,多不好意思,嘿嘿……”王老好站在一旁,就等着秦琼。 秦琼身上有钱吗?有钱啊,还有个十两碎银子,就平常带在身上零花的。但秦琼住店什么的都不花这个钱,因为有公款,得先花公款。所以,秦琼听完王老好的话,想都没想就来到自己包裹前,伸手往包裹里这么一划拉,他想摸着公款。但是,到包裹里这么一掏,哎哟!怎么呢?秦琼这个时候才突然间想起来,“坏了!公款没在我身上!” 前文说了,秦琼和樊虎出来的时候,樊虎领的银子。两个人抓差办案,爱一起出去,只要出去,秦琼从不管钱,都是樊虎管钱。所以,时间一长,在历城县县衙就成一个习惯了。账房先生在给秦琼、樊虎支差旅费的时候,他就干脆一起支给樊虎了。虽然这一次,两人中间有一段时间要分开。但账房先生仍然像平常一样支了一笔银子:“你们俩呀,爱怎么分怎么分。”也全支给樊虎了。两个人一起出来时,秦琼也说了:“你带在身上,以后再分。”樊虎也没讲别的,就揣自己包裹中了。两个人出差,这一路之上,都是樊虎花银子。一直到后来,两个人在双羊岔道分了手,秦琼就忘了要樊虎那包裹里的银子了。樊虎也忘了给秦琼了,两个人就分开了。这么多天,秦琼在店里可没花银子。他一直有自己的零花钱,到街上溜达溜达呀,办点事儿啊,买点东西呀,都用自己身上十来两银子零花钱。那么今天人家一说,这半拉多月没交房钱了。秦琼一想,这肯定是个大钱啊,而且这算公事,那就不能花自己的零花钱了。于是,秦琼往兜里一摸,一伸手,摸空了,秦琼马上就想到了:“坏了!这个银子,我没要!” “啊……”秦琼把脸转过来了,面含微笑,“啊……掌柜的。” “啊,秦爷。” “这半拉多月我欠多少店饭钱呢?” “啊?啊,哎哎,我这有账单,呃……是这样啊,您看这一天的住宿费用啊,是一两纹银;另外,您一天呢,呃,午餐、晚餐,基本上在五钱银子;呃,再有这个马给您喂草料、洗遛饮喂,这一天,也是两钱银子。您一共住了十六天,一天合着一两七钱银子吧。十七乘以十六,呃……总共是二十七两零二钱银子,这二钱银子就不要了啊,也就是二十七两。您给二十七两纹银就行了。” “哦……呃……”秦琼说,“好吧,呃……”秦琼说着话,把手从包裹里又抽出来了。然后,往身上这么一拍,把身上的十两碎银子给掏出来了,往桌上一放。这不够啊。又把手伸进这包裹当中,又仔仔细细一划拉,这里面还有一块银子。这块银子是秦琼他母亲宁氏夫人给秦琼的五两银子,让秦琼在这潞州给宁氏夫人买几匹上好的潞州绸做寿衣。秦琼一看,“坏了!现在,我身上没带银子。哎呀,如果说蔡大老爷这两天回来,我见到蔡大老爷,把公事办完喽,按照惯例,蔡大老爷得给我二十两赏钱。那我手上原本有十五两纹银,再加上这二十两赏钱,就是三十五两银子,那么我还能富裕出八两银子。这八两银子,如果说我住不几天,我还能够给我老娘买几匹绸缎。如果实在是手头紧了,这一回就不给我老娘买了,我回到家里跟我老娘把这话一说,我老娘肯定也不会怪我。回头我有时间再跑一趟泸州,我再专门给我老娘买几匹上好的潞州绸。这没办法呀,先解燃眉之急吧。”想到这里,秦琼又把那五两银子从包裹里给掏出来了,往桌上一放。 这王老好一直瞪着眼看着,心说:“怎么回事儿?怎么一会儿伸进去,一会儿抽出来,一会儿又伸进去?”再观察秦琼这个脸色。王老好是开店的掌柜的,什么客人没见过呀?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呀。这么一观察,“嗯……坏了!看来这位秦爷是不是没钱了?” 这时候,就见秦琼把桌上的散碎银子敛吧敛吧放到手里捧着,转回身来了。秦琼说:“掌柜的,实在不好意思,哎呀,我呀,是跟我一个兄弟一起出差的。我押解的罪犯到潞州,他去泽州。结果,我们两个的餐旅银子都放在他的包裹里了。我们分手的时候,把这事给忘了,我这些天一直没察觉,你这么一跟我要店饭钱,我这才察觉了。结果呢,你看我现在手头上只有这十五两纹银了。” “啊?”王老好一听,当时这个脸就有一点不太自然。 秦琼一看,“呃……王掌柜您别误会。我这个人绝不是拖欠店饭钱的人。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把这事儿给忘了。但是,您放心,这两天,只要蔡大人回来,按照我们这行的规矩,我把这公事了了,蔡大人得赏我二十两纹银。这样一来,就能把你的钱全部还上。我再住几天店,这个钱也够用的。这十五两纹银,您先拿去。您看怎么样啊?” “啊?啊……好好好……”王老好一听有钱,当时这脸由阴转晴了,“哎呀,秦爷,您这说哪里话呀?我怎么能不相信您呢,啊?您这山东人呢,山东人最厚道!哈哈,对不对?哎呀,这……您说您手里就剩十五两银子了,我要是全给你拿走,您是不是没有什么零花的了?这……我给你留一点啊?“ “不不不……”秦琼说:“我没什么买的,您全拿走。拖欠您十六天的店饭钱,我也不太好意思。” “哎呀,瞧您说的。这,这事儿呢……嗨!这没关系,没关系,你好好住着。我估计蔡大老爷这两天他就能到啊。我天天让王小二去打听着啊,您放心,您放心,您放心……”这做买卖的人有钱了,高兴地拿了十五两银子,他走了。 但,秦琼回过身来,心里头不太舒服,怎么呢?现在等于自己一点钱没有了。还不知道蔡大老爷什么时候能回来,手里没有钱,他心里发慌。这人都这样啊,搁上一百两银子,爱怎么玩怎么玩,爱怎么整怎么整。一但是没钱了,虽说没有什么花销,但心里头也不踏实啊。就盼着蔡大老爷赶紧来。 结果,越盼蔡大老爷,这蔡大老爷还越不来了。吱溜!十天又过去了。这王老好再见秦琼,这个脸就已经不是像原来那么满面春风了。 “秦爷!这又十天过去了,蔡大老爷还没来,您这十天可又开销了十七两银子呀。再加上之前的等于您现在欠我二十九两银子。您说了,您到蔡大老爷那里能够领二十两。这二十两银子您就是全给我,这不,这不还,还有九两银子呢。” “哦,”秦琼一摆手,“掌柜的,您放心,您放心,等我见到蔡大老爷,蔡大老爷赏我纹银的时候,我把我的事情给蔡大老爷说一下。然后,我以历城县办差官的名义向蔡大老爷爷再借个二十两。等到我回家后让历城县官差再给他送来。公门之间借钱往来,这也是常有的事儿,只要账目对的上,就可以了。这个您放心。” “啊,还有这么一个规矩?好好好,这我就放心了,这我就放心了。哎呀,只可惜,蔡大老爷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秦琼说:“是啊,我也着急啊。” 就在这个时候,“噔噔噔……”一阵急促脚步声,王小二从外面跑进来了,“掌柜的!秦爷!快!快快快!” 秦琼说:“怎么了?” “哎呦,蔡大老爷回来了!回来了!马上就在咱们店门口经过了!” “是啊!”秦琼一听,“卜楞”一下子,他就站起来了。其实,秦琼现在心里头比谁都着急呀。他作为一个英雄,从来没欠过别人一分钱。结果现在,欠人家二十多两银子了。而且,自己老娘的寿诞已过了,家里人指不定多着急呢。所以,秦琼一听蔡大老爷终于回来了,激动的蹦起来了,一撩衣襟儿,“噔噔噔……”由打自己房间里跑出来了。 “在什么地方?” “马上经过咱们店门了!” “噔噔噔……”秦琼就跑出了王家老店,来到了门口。你说怎么那么巧,怎么那么寸,蔡大老爷的仪仗队正好由打王家老店门口经过。 说这潞州刺史蔡大老爷,他怎么才回来啊?这李渊不是伺候月子了吗?伺候月子就足足的让蔡大老爷在这并州等了一个月。然后,李渊由打永福寺再到太原,又走了几天。这样,蔡大老爷这才见到了李渊。李渊和山西官员见了一次面之后,训导了几句。大家汇报完工作,吃了一个集体的工作餐,这才各自回到自己任所之上。 蔡大老爷由打并州返回泸州,这一路之上也闹心啊,这趟差出的呀,一个多月!好家伙,那在并州哪有在潞州舒服啊?在潞州自己就是土皇帝啊。在并州,好家伙,这一个月呀,把自己折腾的,哎呀,真是身心俱疲呀。这蔡大老爷就坐着一顶八人抬的大轿一路回到了潞州。进程,没有铜锣开道,只是有一拨衙役挑着“肃静”、“回避”的牌子,拥着蔡大老爷大轿子往前走。 蔡大老爷早晨起来,起得早,一路颠簸。走到这个时候,已经到了上午头上了,蔡大老爷被这轿子颠的有点儿发困。于是,他就靠着轿帮子正在这儿打盹睡觉呢。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正好由打这王家老店门口经过,秦琼正好出来。 秦琼出来的时候,蔡大老爷的轿子眼看着就要由打着王家老店门口经过去了。秦琼当时急呀,他一着急就失了分寸了,当时往前一个箭步就迈过去了,“大老爷,留步!”一伸手,“啪!”秦琼就把这老爷的轿杆子给按住了。往下一按,秦琼的意思叫大老爷留步,我可算见到您了,赶紧的给我批了回文吧!可秦琼一着急,他就忘了自己的力气有多大了。这秦琼您别忘了,本套书十八条好汉,位列十三位。那多大的力气?人家八个人抬着轿子往前走呢,突然间来个人往下这么一压,劲又这么大,人家一点防备没有,“咔吱!”一下子,这个大轿就被秦琼压那儿了。这下坏了!这轿子里的蔡大老爷爷正在睡觉呢,他是一点儿防范都没有啊。轿子“嘎达”一停,它有个惯性,本来往前走呢,就像我们坐车一样,突然间来个急刹车,谁也受不了,“砰!”人不由自主地就往前一栽歪。按说,轿子前面应该有个扶手板儿。但是蔡大老爷嫌这个扶手板儿太碍事,今天专门吩咐把这扶手板儿撤掉了。有这个扶手板儿还好点儿,蔡大老爷应该被这扶手板儿就挡住了。没这扶手板儿,蔡大老爷的乐子大了,一下子一个跟头,“咕噜!”就由打这轿子里头给折出来了,“噗!”一下子,把蔡大老爷摔了个嘴啃泥啊。 “噗!呸!”也该着蔡大老爷倒霉,这王家老店门口都是黄土地。过去这个饭店也没什么门前三包的责任,有什么水都往外泼,把门前这一摊黄土全给弄湿了。蔡大老爷的脸往地皮上一贴,就给蔡大老爷来了一张黄泥的面膜。 这下子,把菜籽老爷可摔醒了,但他没反应过来呢,“咋回事!” 那有衙役、护卫,“哎!怎么回事儿?”护卫、衙役过来就把秦琼给围住了,“有刺客!有刺客!”就把秦琼按那儿了。 秦琼怎么不反抗呢?秦琼没办法反抗啊。秦琼也傻了,他也没想到怎么会把人家蔡大老爷由打轿子里折出去呀。那现在人家抓自己,自己是公门里的人,自己明白呀,那得让人抓,一会儿再辩解吧。你现在乒乓一打,那不更乱了吗?所以,秦琼没辩解,就被人给按那儿了。 蔡大老爷这个狼狈样,由打地上往外一趴,好家伙,一脸黑,还带两条红。怎么带两条红啊?鼻子戗破了,由打鼻子眼儿往外流血,这不两道红吗? “轰……”那周围看热闹的老百姓全乐了,指指点点。 这一下子,蔡大老爷火了,但也不敢在这地方发火,因为自己的形象太难看了。他赶紧拿袖子一捂脸,“吱溜!”就钻进大轿了,在轿子里吩咐:“把这刺客给我带到刺史衙门!先给我重打五十!然后,再来见我!” “是!” “快起轿!起轿回府!” 有人赶紧的抬起轿子,“嘎吱!嘎吱!”以最快的速度把老爷抬回刺史衙门。赶快请大夫过来医治,打净水,给老爷净面。 这边,秦琼被人押着押到刺史衙门。 秦琼喊冤:“我冤枉,我有急事儿,我是历城县衙门……” “谁管你这一套!按下打!” “噼啪!噼啪……” 五十板子,一般人能给打死。幸亏秦琼也练过武,叫上劲儿,运上气功。那五十棍子也受不啊!把秦琼打得皮开肉绽。您说倒霉不倒霉? 秦琼咬着后槽牙,总算把这五十板子给挨过去了。但秦琼再想起来可爬不起来了。 “啊……啊……我……我不是刺客,我是官人,我见蔡大老爷,有……有公务……” 谁听你的? 现在,蔡大老爷已经收拾利索了,“把那刺客给我带来!” 这些人拖着秦琼拖到大堂之上。 蔡大老爷把惊堂木一拍:“大胆的刺客,说!你是由打何方来的?姓字名谁?” “啊,大人,大人,冤枉……小的我不是刺客,我乃是历城县的官吏,来此有公干,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 “啊……”蔡大老爷一听,“哦,合着,这是公门之人呢?哎呀,我早知道不这么打你了。但是,想起刚才你冒犯本官实在可恶!把你公文呈上来!” “哎,”秦琼抖抖嗦嗦由打怀里掏出公文,根本站不起来了。有人把秦琼公文拿在手里,呈给了蔡大老爷。 蔡大老爷接过来打开一看,就问师爷:“呃,他说的那些罪犯?” “啊,都已经押入死囚牢。” “都已经验过正身了?” “都已经验过了。” “好。哎呀,你说你这个秦琼啊,怎么那么冒失呢,啊?今天打你,也是对你的冒失作一惩戒。你别看打了你,这也是为你好啊。在公门之中如此冒失,未来是要吃大亏的!” “啊,是是是,都是小的,小的冒失了。” “嗯,”蔡大老爷提起笔来给这公文批了几个字,盖上官印,“拿回去吧。”让人把公文递给秦琼。 “谢大人!” “嗯,不用谢,以后不要如此冒失了,下去吧。”说完话,这位蔡刺史一抖袖子,人家起身走了。 “呃……”秦琼一看,没别的事儿了?这按说你得赏给我二十两银子呀?另外,我还想开口跟你借呢。 但这个时候,蔡大老爷已然走了。人家也有气呀,谁还赏你银子呀。“我就不赏你了!”人家堵着口气呢。 蔡大老爷也不知道,秦琼现在已然绝了粮了,他也没钱了。蔡大老爷他觉得秦琼肯定有钱,就是不给他二十两赏钱,谁让他把我从轿子里给掀出来呢。这二十两银子我就不给,我让你吃个亏。他是这么琢磨的。 哎哟,秦琼一看,完了!二十两银子都不赏给我,更别提,我开口借银子了,这话没法说呀。 这个时候,衙门口的官差也往外撵这位秦爷:“走,走吧!走吧!走吧……以后,别这么冒失。你看看,这五十板子挨得这个屈吧?快走吧,快走吧……” 秦琼说:“我走不动啊。” 这哥几个一看,“得了,咱都是公门的。走不动了?我们哥几个搀着你。” 这几个衙役就搀着秦琼来到王家老店,把秦琼往床上一?。 这个时候,王老好进来了,“秦爷,咱的店饭钱该结了吧?” 第32章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第三十二回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秦琼秦叔宝挨了一顿板子,被抬回王家老店.差役们把他往床上一?,“得了,秦爷,您趴着吧,我们走了。”说着话,一个差役还真不错,由打怀里摸出个小陶瓷罐,往桌上一放,“秦爷,这可是上好的刀疮药,活血化瘀,咱们公衙里人人必备呀。我怕您出来没带着,你看今天打了你五十板子,我们哥几个也觉得过意不去,但这玩意也不怨我们。这么的,秦爷,把这药给您留下,您敷上几天就好了。我们哥几个走了。走,走,走吧。”这些差役们走了。 他们前脚一走,后脚王家老店掌柜的王老好就进来了,一看秦琼,“啊?哎哟……”王老好把嘴一撇,“秦爷,您今天怎么了?您怎么能够把刺史大人由打轿上给?下来呀?你胆子也太大了。哎呀,你看你这,你这被打的……” 秦琼趴在那里咬着后槽牙,真疼啊,“掌柜的,能不能麻烦您一下。” “啊,你说,什么事儿?” “能不能给我敷上刀疮药啊?”秦琼一指桌上那小陶瓷瓶。 “哦,这里面是药?” “对,对。” “没问题,没问题,好好好,小二小二……”王老一喊,小二“噔噔噔”上楼来了。 “啊,掌柜的。” “快,快给秦爷把裤子脱了,把这药敷上。” “我……这……”王小二一看,“我,我上啊?” “你不上谁上啊?秦爷现在怕也动不了。” “哎,好,好,我上,我上。” 王小二过来拿起药瓶,打开了就来到秦琼床上。扒下秦琼中衣一看,哎哟,这屁股打得跟开花馒头似的,都打烂了,惨不忍睹啊。王小二赶紧又找了一干净筷子,蘸着药膏给秦琼往屁股上膏药啊。 疼得秦琼豆大汗珠子直滚。但秦琼是英雄,不能够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疼痛,咬着牙关是一句不吭啊。 好容易把药膏上好了,说:“用不用包扎呀?” 秦琼说:“不用,现在天气还热,包扎了反倒容易发炎,就这么晾着吧。” “哎,好好好……” 王老好凑近了,“秦爷,看起来呀,您得有几天下不了地?这样吧,要是您真的有个小便什么的,你就喊一声啊,让小二过来服侍您。” “多谢多谢。” “啊?”王小二一听,“得!我怎么那么倒霉呀!”但掌柜的吩咐了,也不能说什么。 这时,就见王老好又往前凑了凑,“秦爷,怎么样啊?这公文批复了没有?” “公文已然批复了。” “哦,那太好了,您养好伤就可以回归山东了……啊……大老爷赏了多少银子?” “这……”秦琼一听,怕什么来什么。但是也不能说谎啊,“掌柜的,实在不好意思。大老爷一文未赏。“ 王老好一听,当时眼睛就瞪大了,“什么什么?秦爷,咱别开玩笑啊。大老爷一文没赏?” “一文没赏啊。” “不是,您不是说按照官府的规矩,该赏二十两白银吗?” “哎,按照规矩是这样的,但是刺史大人不吐口,我也不好索要啊。” “嘿……那您跟他借钱了没有?” “银子都不赏,我哪好意思开口相借呀。” “哎哟!完了,完了,完了……秦爷,这赏银您没拿到手,您又碍着脸面不肯借。那您说,您说您接下来这些天怎么养病呢,啊?您之前这、这欠的店饭账这、这玩意儿怎么了啊?” “掌柜的,您放心。我秦琼秦叔宝绝对不是个赖账之人。等我把伤势养好了,我回山东取来银两,一定加倍偿还!” “哎呦呦……秦爷,我拦您一句话。您那千万别觉得我这人心黑。我不是说信不过您。开店的对外客是盖不赊账啊。您说本地的十里八街的乡亲,真格的在我这里吃顿饭,一时不便,没带钱,告诉我一声,没关系,您回家瞅去,或者过三过五您再给我,这都没关系。但秦爷,您是外地人呐。我倒不是说不相信您。但隔着千山万水,这一路之上指不定会遇到什么事儿啊。您真格的一去不回,您让小人我找谁去?您说对不?所以,不是您,我对谁都一样,只要是外地人,我是盖不赊欠。没办法,小人就开这么一个小店养家糊口,一家老小全靠我挣这个辛苦钱过活。按说,住店就得给现钱。我们这个店是王家老店,在这里开了几代了,有信用,名声好。所以,小的才敢让客人先住店后收钱,小人本来就承担着垫付大风险的。秦爷,您是个明白人,您不能让小人我这个垫付落了空啊。秦爷,您说呢?” “唉!”秦琼点点头,也明白,人家王老好所说的是句句在理,一点儿不假。你让自己开店,别人欠自己二十多两银子,自己也受不了啊。这辛辛苦苦干一年,能不能余下二十两,都不好说呢。说让自己回家,到家里再取。确实千山万水,这一路之上,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人回来不了,那人家王老好不得赔死?所以,人家开店的不赊银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好吧,掌柜的,您放心,我秦琼不是欠人钱的人。这样吧,我现在写封信。您派人给我送到历城县的家里去。我家人接到信,必然会派人拿着钱来上党县这儿找我。到那个时候,我说了,我仍然加倍偿还。” “哎呦,秦爷!千里迢迢谁送信呢?再者说了,等着信送来,您又得在我这店里住多长时间,那这个钱怎么办呢?我承受不起呀。” 秦琼一听,“那你说怎么办呢?” 王老好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秦爷,这事儿您得想主意呀。” “好吧。”秦琼说,“甭管怎么,我现在受着伤,我不能动。等我把伤养好了,我秦某就是在这里沿街乞讨、沿街卖艺。我也把你的银子给挣够了。您看怎么样呢?” “哎……”这王老好想再说两句,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下去了,“好吧,秦爷,那您就先养伤吧。先把伤养利索再说吧。”说到这里,王老好一转身刚想走,但是腿没迈出去呢,他又转回来了,“啊秦爷,既然您现在没钱,您看看是不是就先把这间房子腾一腾啊?这,这个是我们最好的上房,您住这间每日消费多呀,小的我垫付也很大呀。您看是不是换间比较便宜的房子呀?” 秦琼趴在床上一听,心里难受。您看这段书是《隋唐》里的一段经典桥段,整个叫《秦琼卖马》。说的就是秦琼落魄了,到这里陷到潞州,走不了了,最后没办法,当锏卖马。 过去说书的到这里,一定会把这些罪过全推到王老好身上。说:“车船店脚牙,无罪也当杀!这开店的势利眼是个小人,把秦琼这么大的英雄给逼得当锏卖马。真是可杀不可留!” 那是这样吗?不是这样的! 王老好作为一个开店的,人家的行为一点儿没错。你住店凭什么不给人家钱呢?人家开店的又不是慈善家,人家确实得靠店房来养活自己。而且,你为什么欠人店饭钱?就因为开始人家没跟你要,你在这里一住这么多天,人家给你要了吗?没有。人家让你欠着呢。这种行为一般掌柜的也做不了啊。也就是说,相比之下,王老好这个开店的比一般的开店的还仗义!这个事情,我们一定要讲清楚。王老好人家没错,人家也不是什么势力小人。 说为什么到现在要给秦琼挪一间房子呀?搁谁也得挪呀,你有钱住五星级宾馆,住总统套房;你没钱呐?没钱就到经济连琐酒店去住啊;说我再没钱,那没办法,那只能火车站了、公园里了;说我没钱,我还非得要住五星级大酒店,那你到那里就得被人家保安撵出来。不然的话,人家报警,警察也逮你。你秦琼有钱,自然住上房。没钱?没钱,人家就不能让你再占着上房了,就得给你挪一挪,你不能占着人家资源,你不给钱你也不让人家挣钱。说句到家的话,这王老好人家还给你挪房子,没往外赶你呢。这要换了别人,我就不给你挪了,你滚,钱我也不要了,往外推往外撵呢,你不也得受着吗?所以,说王老好太势利眼,对人家不太公平。 那么秦琼为什么心里难受啊?秦琼倒不是因为觉得王老好是个势利眼而难受。他是跟王老好的心境不一样。秦琼什么人呢?秦琼是位英雄,他就是英雄的思维。他心说:“,王老好啊王老好,你怎么就不相信我秦琼呢?我是一位英雄,我能欠你的钱吗?我一句话掉到地上是崩四个星的。我说我未来到山东取银子加倍偿还,我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我这句话是千真万确!等我以后到了山东,我真的加倍偿还你的钱,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你怎么还往外撵我呢?我秦琼活这么大,就没受过这个委屈!” 但秦琼他没有考虑,你现在在人家潞州呢,不是在历城县。你在历城县那是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那谁不认识你呀,你的名片在历城整个好使,到哪里吃人家饭,人家都不用跟你要钱。但是,这个地方是异国他乡啊,你跑到人家潞州去了,人家潞州人不认识你呀。人家哪知道你是个英雄啊? 所以,秦琼心里难受,难受的是觉得人家不知自己。但是,秦琼是个英雄,他一个英雄是不会为难这位掌柜的。他是一个君子,是一个豪杰,是一个把面子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人。 您看,咱讲书,讲的归根到底是人,咱得把这个人性分析得清楚了。一个人一个脾气,一个人一个秉性。什么脾气的人注定这个人行为办事的方式,也注定了此人在人生道路上的境遇。 秦琼要不是一个好脸面的英雄,他到不了这一步。比如说咱把秦琼和程咬金换个个儿,程咬金他就不会陷在这潞州上党县——“我有钱,我老程绝对不会缺你钱;我没钱,你要相信我,我回家瞅去;你要是不相信我,你还敢挖苦我,你还非得给我要?去你的!我就不给你了,你还敢怎么样?还敢拦我吗?你拦我,你试试,我把你店砸喽、烧喽!”这是程咬金的脾气。 所以,一个人一个脾气,一个脾气决定了他行事的方式。 秦琼是位英雄,是个好脸面的人,把面子看得比生命更重要,他就犯不了混。所以,秦琼点点头,“掌柜的,你说得对,我不能在这里影响你的生意。你看把我挪在什么地方?只要能给我秦琼一个地方住,把我伤养好喽,我秦琼不会拖欠你的店饭钱的。” “那好,秦爷,您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呐。得了,小二,过来搭把手,咱给秦爷挪挪窝儿。”王老好就把秦琼挪出了这个房间。 挪哪去了?你既然现在没钱了,就别住上等房间,中下这两等房间都不能给你呀。在这个院里有一个窝棚,是个柴房,放柴火的。王老好让店小二过来把这窝棚打扫打扫,在里头放上一张床,就把秦琼抬到床上去了。你别说,秦琼原来铺的盖子还都挪过来了,还真不错。 “秦爷,委屈您,您就住在这里吧,好不好呢?其他房间也都有客人耗上了。” 秦琼趴在那里摆摆手,那意思:“你别说话了,我一切都明白了。” “好了,秦爷,您就在这里好好养伤吧。哎呀,真倒霉呀……”他这句话也不是说自己的,也不是说秦琼的,摇头晃脑,他走了。 秦琼往这儿一趴,这个憋气呀,“哎呀!没想到我诺大英雄居然身陷上党县!被这样的开店掌柜的把我羞辱至此!” 您看,秦琼不觉得自己欠钱,人家给自己挪了个窝儿是理所应当,他反倒是觉得自己受侮辱了,越想越气。 等到晚上,店伙计把饭端过来。秦琼一看,得!过去四菜一汤加壶酒。现在好了,一碗粥,一个馒头,外带两片咸菜。 王小二说了:“秦爷,您凑合着吃吧。您这没钱,没办法,我们掌柜的也垫不起钱了,只能给您熬点粥,来个馒头,您凑合着吃。” 秦琼点点头,“啊,好啊,放这儿吧。”秦琼心说话:“这真是人穷志短,马瘦毛长。确实自己没钱了,那人家给什么就吃什么吧。唉!”秦琼越想越生气,忍着气把这饭给吃了。 就这么着,在这个四下透风的柴房里,秦琼就住下来了。哪受过这样的,就算自己家在最不利的时候,那还有人家老程家的那三间屋子呢。除非自己抓差办案,没办法的时候露宿野林,那是自己情愿,我愿意那么干,但没有让别人给我这么大委屈啊。 秦琼在小窝棚里是越憋越生气,越憋越上火,一下子过了好几天,这屁股的伤是慢慢的好了。但是,由于心中有气,再加上这个房子确实四面漏风。当时天气也已然转入深秋了,换季节人最容易感冒,何况秦琼又带上有气呢。 结果这一天,在这窝棚里头,秦琼又感冒了。浑身哆嗦不止,发起高烧来了,把被子衣服全裹在身上,那也无济于事啊。这么大的英雄遇到病魔,也是非常脆弱的。在床上“得得……”直哆嗦。怎么办?没人照顾他呀,还请什么大夫?“有病啊?扛着吧!”还给什么馒头啊?就给一碗粥了。 “七爷,我们掌柜的说了,这人要是伤风感冒,就不能吃其他东西了,这个肠胃太弱。得用粥慢慢的把肠胃盘活了。您凑合着喝啊,不够,告诉我一声,我呀……呃……给您再添点水……”您说这店小二的嘴那就不如掌柜的了。 秦琼听这话,在床上浑身发抖,这回不光是病拿的,还有气拿的。你想想,秦琼得了感冒就喝点儿粥,他这病能好得了吗?挨了十来天,这病慢慢的才恢复。 现在,伤倒好得差不多儿了。但是,浑身没力啊。往下这么一起床,头重脚轻眼发花。原来秦琼那什么人物啊?武术大家,脸上起宝色儿!你别看他脸面如淡金,黄黄的,但是健康的黄。现在呢?真成了面如姜黄了,一点血色没有了。想找点营养品补充补充,没有钱啊。靠喝粥那玩意饱不了。 就在秦琼最困难的时候,人间也是有好人啊。王老好的妻子柳氏心肠比较软。一看这位秦爷,他确实面带忠厚,不像是个奸滑之人。丈夫现在对人家这样,人家又生病了,还给人家就吃这么简单的东西,怕秦琼受不了。但是,如果明着帮秦琼,又怕丈夫找自己的麻烦。这柳氏也聪明,自己做了一点儿比较有营养的饭菜,晚上偷偷地来到窝棚,就把饭菜给秦琼送进去了。 “秦爷,您呐大人不见小人怪。我这老头子确实是有点儿势利。但是您别怪他。我们家确实也垫付不起那么多。从我们开店到现在这都几辈儿了。您那还真就是头一个欠这么多钱,也难怪他上火呀。但是,甭管怎么的,饿着您,这是我们开店的罪过呀。秦爷,我做了一点饭菜,您呢,凑合着吃吧。吃完之后,您就把碗筷放床底下,等明天晚上我再给您送。再把这些器皿,给您收了。您放心,您住我们的王家老店,绝对不会让您饿着。但也希望您,理解我们的苦衷。” 这一番话,说得秦琼肚里暖洋洋的。“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位妇人识得我秦某是位英雄啊!她比她相公眼光高多了!”有心赌气不吃,确实饿得受不了啊。秦琼只好眼含热泪谢过这柳大嫂赠饭之恩。就这么着,把这饭吃了。但早餐、午餐。柳氏不敢送,也就是晚餐比较丰盛一点,这就够了。秦琼没几天身体稍微恢复了。 这时,王老好又来了。 第33章 叔宝当锏走投无路 第三十三回 叔宝当锏走投无路 秦叔宝被困上党县,这倒霉的事儿是一个接着一个。 要么说,人这一生是七灾八难活到老啊。谁也不可能,这一辈子是一帆风顺。就拿秦琼来说吧,那在山东历城县是何等人物?跺一脚,整个山东乱颤悠。甭管跑到谁家,一提秦琼大号,人家都得热情招待呀。哪遇到过上党县这样的境遇呀?秦琼是又气又憋屈,再加上挨了板子,这一口气就憋在肚子里头了。伤风感冒带憋气,这叫夹气伤寒。一下子,就病倒不起了。也就仗着秦琼基础好,否则的话,就得在上党县病死。好容易靠了十来天,再看秦琼,原来多精神的小伙子,这十多天给病的得掉下十斤肉啊。面如枯槁,这脸蜡黄蜡黄的。原来面如淡金,现在真是蜡黄了。虽然,这病说是好了。但是,浑身无力。还有后遗症没有除根呢。也就是现在勉强能够下地走动走动了。 就在这个时候,掌柜的王老好又来要钱了。 “秦爷,您看您的病,又养了十多天。这几天人吃马喂的,虽然你住在这小窝棚里头,那也是钱呐。我算了一下账。连第一次欠的,带后来您又住了十天,再加上最近这十天,这三次钱,一共是三十三两纹银,您看这个钱您怎么给?” 秦琼一听这话,肚里更加窝火了,“难道你没看到我这样了吗?难道你没看到我连下床走路都费劲吗?你怎么还逼我呢?我这钱是不会欠你的,我秦叔宝什么时候欠过别人钱呢?”但是秦琼碍着面子,这话他说不出口。这也是英雄的悲剧呀。 秦琼就说了:“掌柜的,我说了,我秦琼是绝对不会欠你钱的,等我病好了,我回去给你取。当然了,你也说了,你不相信。那么您说吧。您叫我秦琼怎么办?我有什么方法能还您钱?我现在是一筹莫展,你看我病成这样,我就是打把式卖艺,你也得容我缓几天啊,等我把身体将养好了,才有力气去卖艺呀。要我现在还钱?掌柜的,您看吧。我,我秦琼就这么多东西了。您怎么让我还钱?你划出道来,我秦琼就走,您看如何?” “我……唉!”王老好一看秦琼这个落魄样,也是很无奈呀,“秦爷,说句实在话,我也不乐意逼您。但是,我也没辙呀,我也得过活呀。您一下子欠我三十多两银子,我这个店就周转不开了。既然,您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咱想一个两全之策,您又能回家,又能还我店钱,你看如何呀?” “哦?掌柜的,还有这样的万全之策?” “那怎么办呢?事到如今,有也得有,没有也得有啊。” “那好,掌柜的,那您就说吧。您让我怎么办。” “秦爷,您既然现在身上没有现银,那您有什么东西可以当吗?尤其是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比如玉佩呀,什么珊瑚坠啊,哎,这样值钱的东西。您不行啊,先拿出来,到我们这儿的当铺给当了。这当当,不怕丢。您当了钱,还我店饭钱。然后,您回家。回到家中,您要觉得这件东西对您特别珍贵、特别重要,您到那个时候,拿了钱,再次来上党县,找到当铺,再把您的东西赎回去,您看这多好啊。这样呢,我不担风险。您呢,也有钱回家了。您看好不好?” “哎呀,”秦琼说:“好倒是好。但是,我这次出来是办公差的,没带什么玉佩、珊瑚坠这类的东西,我这人对这类东西也不太喜爱。” “你先别说没带,你先看看,看看你包裹里头有什么可以当的。当一文是一文,当一两是一两啊。” “好吧。” 秦琼转过身来,在榻上把自己包裹就打开了,翻了翻,一看,都是一些换洗的衣服,没有什么值钱东西。 王老好支着脖子看了半天,“哎呀,秦爷呀,你这也够辛苦的呀,出门在外,就,就不多带点东西?” 秦琼说:“我这次是出公差,我根本就没想带别的东西,我想着呀,办完事儿就赶紧回去。实不相瞒,九月初九是我老娘寿诞,我本来打算在我老娘寿诞之前能够赶回家去,谁知道这一拖就拖到如今。” “哎呀,你这玩意儿也当不了东西……哎……哎?”王老好用眼睛这么一踅摸,无意间就发现秦琼床头上、枕头旁边顺着两根金棍子。 王老好一看,“哎,秦爷,那两根棍子,是什么玩意儿?” 秦琼一看,“哦,这是我的一对兵器。”说着话,一伸手把这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就拿过来了。 王老好瞪眼一看,金灿灿的一对锏。当然了,掌柜的王老好不认得这叫什么名字,他一看,哟,两条金棍子。 “秦爷,这是什么呢?” “啊,这是我的应手兵刃,叫虎头琣棱金装锏。” “哟!”别的王老好没听明白,但那个“金”字,王老好听得特别得真。“什么,什么?金装锏?您这两根全是金的,两根大金条嘿!” 秦琼乐了,“掌柜的,您真会开玩笑,这哪能全是金子呢?金子您也知道,太软了,它不适合当兵器呀。我这对锏,只不过在外面镀了一层金。其实,它是熟铜的。” “啊?镀了一层金?哎呀,这要是镀一层金,要是咔嚓下来,应该也值点银子吧?另外,这一对铜疙瘩送到当铺,怎么着也能值几两纹银吧?啊,这样吧,秦爷,咱就不猜了,您拿着这对锏,您出店门,往左边一拐进大街,沿着大街往前走,也就是有两里地,有个大镇店。那个地方,有个‘茂和当’,您到当铺里,把这对锏给当了。弄不巧您就能把我的店饭钱还上,我看这对锏不错。” 秦琼一听,一皱眉,“掌柜的。这对锏对我来说那比生命还重要啊。因为这是我的父亲传下来的,是我们老秦家的传家之宝啊,我怎能给当了呢?” “您看秦爷,刚才我也告诉你了。你身上要是有点珍贵的东西,您先搁当铺对不对?当铺有期限呢,只要在此期限内,您回来拿钱赎当,人当铺还会把这对兵再还给您。如果说过了当期,您还不来,人家当铺就可以处理这对兵器,到那个时候给你卖了,那您怨不了人家了。就证明,您对这玩意儿没有感情,这玩意儿在您那里也不珍贵,要是珍贵的话,您绝对回到家里就会拿银子来赎它。所以,这对兵器只不过是临时放在当铺中,让人家帮你保管,你拿它换点现银以解燃眉之急呀。不然的话,您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拿什么钱来还我的店饭账啊?秦爷,您说对吗?您要是现在去当,我马上让王小二陪着您一起去,你看怎么样?” “哎呀!”秦琼听完之后,心中就如同万把钢刀穿心一样。这对锏那是自己父亲临终前交给自己的唯一的遗物啊,陪伴自己这么多年,无时无刻不携带在身上,让自己现在把它给当了。您想想,秦琼那什么心情啊?但是不当,人家王老好说的也在理,自己哪有钱给人家还店饭账呢?秦琼手捧着双锏,眼泪都下来了。 王老好一看,“秦爷,您就别哭了,别舍不得了。我不说了吗?也就是寄存在当铺啊。谁让您走到这一步上呢?咱说句不好听的话,您还有这一对锏可以当。有那些老百姓穷得就得卖儿卖女了,那怎么办呢?也得活着呀。人到哪一步上,就得说哪一步上的话。怎么来说这人的命得比这铜棍值钱呢,您说对吧?” 秦琼点点头,“掌柜的,你别说了。让王小二带着我去把它当了也就是了。” “哎,这就对了。小二,小二!” “哎哎,来,来了……”王小二过来了,“掌柜的。” “去!陪着秦爷到茂和当把这对铜棍子给当了。跟人家说好,能当多少当多少,当得越多越好,知道吗?” “哎,您放心吧。嘿,秦爷,那咱现在就走啊?” 秦琼点点头,“好,咱现在就走。” “走走走走……” 这王小二跟王老好还不一样,王老好多少还面带一点笑意,这王小二不一样,他是一个打工仔,前两天秦琼让他到衙门打探刺史大人来没来,打探一次可给小费,那么现在呢?干去跑腿的,没小费。所以,王小二一脸的鄙夷,一脸的不痛快,嘴里也是嘟嘟囔囔,不时地甩给秦琼几句漂亮话。秦琼没办法,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啊?事到如今,人家说着,自己听着,那怎么办呢?谁让自己理亏呢? 简短截说,秦琼跟着王小二,夹着一对金装锏,冒着秋风就来到了茂和当铺。一说要当当,把这一对金装锏给人柜台这么一搁,这当铺的先生过来这么一看。 “哎呀,你这是两根铜棍子呀?” “啊……不是不是不是……”王小二赶紧说,“您看这上面镀了一层金。” “是镀了一层金。但是,岁月太长了,这层金很多地方都已经脱落了,你看,斑斑点点的。这金就是刮下来估计也不能用了……” 王小二一听,“别价,掌柜的,这对金装锏是这位秦爷人家祖传好几代传起来的传家宝,也可以说是两件古董了,您当古董收了呗。” “啊?”当铺掌柜的一听乐了,“只要是祖传的,我们都当古董收?那我们不赔死了吗?你说你们家房上的瓦好几辈子了,拿到我当铺当,我当铺就得给钱啊?没这道理呀。这玩意儿啊,一个它不值钱,另外一个,它又是兵刃。按说,朝廷有规定,兵器也不能当。但好在,这对锏没开刃,不是开刃的兵器。所以,这玩意也可以不按兵器当。” “哦?”店小二一听,“那那它可以按什么当呢?” “它可以按废铜烂铁当。” “啊?按废铜烂铁当?” “那可不是吗?这就得按废铜烂铁当。我们收了之后,如果在期限内,当当的没有赎回,那我们只能把它回炉化了,化成铜水,再做别的东西,他没有别的用。看这两条锏挺粗的,也挺重的,这得有几十斤吧?这么着吧,我给你们一个高价,这一对锏我给你们五两纹银,你们看怎么样啊?” “啊?”王小二一听,“这才五两纹银呢?您再多给点啊,您看这做工啊,您,您看这……反正我也说不上它哪里好。但是,您给五两纹银太少了。您这么着,您多给点,给十五两?” “不,不,多一两我不要,您可以到别的当铺去问问,行不行?因为我认识你,你不就王家老店的小二吗?我认得你,我才给你五两纹银。否则的话,你到别的当铺,他要不认得你的话,他如果超过三两纹银,我叫你一声好听的。你当不当吧?不当我还要办公。” “哎哎,当,当,当当当……五两就五两!” “哎!”秦琼在旁边一听,“小二,这五两纹银,这不能当……“ “秦爷,秦爷,您欠我们家三十三两纹银呢,这能当一点是一点啊。当了五两纹银,您还欠二十八两。咱再想其他辙呀,是不是?您能少一点是一点啊?” 当铺先生说了:“你们到底当不当?” “当,当,开当票,赶紧的!” 事到如今,秦琼也没辙,当就当吧。忍痛割爱,就把这一对金装锏当在了茂和当铺。人家给了五两纹银,没到秦琼手里,“唰!”就被王小二抢到手心里了。 “这五两纹银,我收着,替你还店饭钱。这当票,您收着,以后有钱,您再过来赎。” 秦琼没办法,只得把当票好好折好了放在衣内。这得保存好了,回头一定得拿钱来赎这一对金装锏,这是自己命根子呀,把它给当了,在老娘面前自己都没办法交代呀。 回去吧!王小二带着秦琼又回到王家老店。见到王老好,王小二把这五两纹银给王老好。 王老好一看,“哎哟,怎么才当了五两纹银呢?” “人家不收,人家说了,那玩意儿不值钱,只能当废铜烂铁,当给五两纹银还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呢。” “哎呀,”王老好说,“五两纹银,这玩意也不解渴呀,您还欠我二十八两银子呢。秦爷,您说怎么办?” 秦琼说:“我锏都当了,我没别的东西了。” “秦爷,您可别说没别的东西。您还有一样东西,您把这样东西给卖了,足可以还我的店饭账钱。” 秦琼说:“还有什么东西呢?” “就是槽头上您那匹马呀。” “哎哟!”一提这匹马,秦琼突然想起来了,对呀,自己还有一匹黄骠马呢,自己病了十多天,一直没看那匹马呀。心中想着,赶紧迈步,“噔噔噔……”来到马厩,一看自己那匹马,哎呀!秦琼当时泪又下来了。怎么?再看这匹黄骠马,原来何等神武啊!可现在,那真是马瘦毛长啊。这瘦得就成一架子马骨头了,外面包着一层马皮,这毛长得都往下耷拉着,两目无神呐。 秦琼到这里看黄骠马,“你这是怎么了?” 秦琼一说话,马听见了,抬眼一看,是主人,忍不住的哀鸣啊。 秦琼紧走两步,来到马的跟前,用手一抱马的头。颤抖着手抚摸着马的鬃毛。这么一摸,呀!都干了。敢情这多少天没有给这马梳洗了,都擀毡了,马毛粘在一起都分不开了。秦琼再往这马槽里一看,干草棍子都没几根啊,更别说料了。草料,草料,得有草有料,这马才能肥呀。那甭问,这些天他们根本就没照顾我这匹黄骠马。想到这里,秦琼“噌”一下子,这火就蹿上来了,“唰!”一转身,怒目而视王老好和这王小二。 “我说你们两个,这些天你们就是给我这样喂马的吗?” “啊?啊。”这王老好捅一捅王小二,那意思:“你回答,你喂的。” “啊?啊!”王小二说,“这怎么了?秦爷,怎么了?” “你看看这匹马给饿的啊!我是个人,我饿了我能忍?这匹马,它就是个横骨插心的畜生啊。你们怎么忍心……忍心把它饿成这样啊!” “哎,秦爷,您别着急,您听我说呀。我们也没办法呀,您这欠我们挣多钱?我们哪还有草、哪还有料喂这匹马呢?我们自己都周转不开了。不信,您看看我和我掌柜的最近吃什么?跟您吃的差不多。我们都半拉多月没吃过肉了。为什么?资金断了!您不给我们钱,我们的店周转不开!连人都快饿死了,您就别提这匹马了。这匹马还活着,那就算不易呀。秦爷,您这话埋怨不着!”这店小二敢跟秦琼怼。 秦琼被店小二这番话说得也是哑口无言,气得秦琼鼓鼓的,但没办法,自己没道理,没给人家钱,人家不喂马,天经地义,自己没得说。 这个时候,王老好往前一迈步,“秦爷,您也别埋怨了,事到如今,咱就说怎么办吧?现在,您还欠我二十八两白银,这店饭账您得结。但是,您又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当了。不过,您还有这匹马呀。我的意思,您干脆把这匹马给卖了。您放在我这里,我也没办法给你养,它也得饿死。您趁它没饿死之前,把它卖了。这匹马怎么着,也能卖个三十两银子。有三十两银子,您就能结我的店饭账。” 秦琼说:“这匹马我不能卖!” “您为什么不能卖呢?” “因为这匹马是我的好朋友送给我的。送我的时候,他千叮咛万嘱咐,说我无论走到什么时候,不能把这匹马给卖了!” “哎哟,秦爷,那当时您这朋友送您马的时候,有没有说过,您就是死,这匹马也不能卖呀?” “这……这话倒没说过。” “还是的。您朋友没想到您能沦落到这一步啊。人这一辈子什么难没有啊?您就赶上了,怎么办呢?秦爷呀,先顾眼前吧。您连祖传的锏都当了,何在乎这一匹畜生呢?” 秦琼长叹一声,“唉!没想到当初我秦琼跟王伯当一语成谶,我真沦落到当锏卖马的地步了!” 第34章 秦琼卖马无可奈何 第三十四回 秦琼卖马无可奈何 王家老店的掌柜的王老好跟小伙计王小二两个人逼着秦琼卖马。 秦琼不卖不行,现在欠人家店饭账钱没钱还。秦琼虽然舍不得这匹马,也觉得如果把这匹马给卖了,对不起好友王伯当。但是没办法,人到这一步了,不卖马,就还不了人家店饭账,就回不了家,这个时候就得丢车保帅。谁到这一步上,谁也会这么考虑。 秦琼虽然舍不得,但是,也只得咬着牙点点头说:“好!我可以去卖马。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能不能给我这匹马加点草,加点料,让它今天吃个饱饭呢?” “嗨,秦爷呀,它就是再吃这一顿,它也吃不胖啊,您就先把您的怜悯之心放一放吧。您得这么想啊,趁着现在马市还没有散,您赶紧把它拉到马市上给卖了。它只要有新的主人了,那今天下午它就有好草好料,它就饿不死了。您耽误一时,它就饿一时;您耽误一会儿,它就饿一会儿;您耽误一天,那就不是饿一天的问题了,有可能它就饿死了。反正,我的小店小,我现在也没草没料的,你放在我这里,这匹马指不定什么时候真就饿死了。秦爷,小的可是为您着想啊。您现在这个处境,我就不说别的话了。赶紧把马卖了,换来钱还我店饭账,另外,您还能够回归老家,这匹马还死不了,您还能够保全它的性命,这可是三全其美的事儿啊。秦爷,事到如今,哪重哪轻,你得分的清楚啊。这没办法呀,谁让咱走到这一步了呢?看得出,秦爷是条汉子,是个英雄,英雄就得当断就断……” 秦琼摆摆手,“你不要说了,这些我都明白。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去马市卖马!” “哎,这就对了!小二再陪着秦爷一同去。” “掌柜的,这眼看到上午了,是不是下午再去?” “下午马市没了!赶紧陪着秦爷去!这马卖不了,我拿你是问!” “哎哎……”王小二也一肚子气呀,“关我什么事啊?!”“秦爷,走吧!” 秦琼是实在没辙,事到如今,只能听人冷言冷语喝来唤去呀。伸手解下马缰绳,往外拉马。 这匹马可能有灵性,它可能预感到主人要卖自己。这马不往前走,直往后退,一边退一边打响鼻儿。 秦琼看着马,英雄双目含泪,“黄骠马呀黄骠马,我对不起你呀,我不配做你的主人呐。今天没办法,为了你活命,为了我活命,我只能啊,把你易主。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找一个合适的主人,不让你受委屈。走吧!”秦琼说着往马身边凑了凑,伸出手抚了抚马的鬃毛。 养马比君子,这匹马好像也听懂了主人的言语,马目也含泪了,用脸直往秦琼身上蹭。 这一蹭,秦琼真忍不住了,双泪“哗”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哎哟!”王老好一看,“秦爷!谁家都养活过小猫,养活过小狗,日子长了,谁都舍不得,人之常情。但是还是那句话,走到这一步了,你就别再那么多情了。小二往外推推吧!” “哎!”王小二过来往前推着马屁股。 秦琼一看,没办法,“黄骠马啊黄骠马,咱走吧。”再往外带这马,这马好像已然明白了,虽然不愿意,但是抬起蹄子“嗒嗒嗒……”跟着主人还是走出马厩。 “哎,这就对了!行,头前带路!” 王小二跑到最前面,领着秦琼出了店,三拐两拐,就来到了潞州上党县的马市。 这个时候,已然快到晌午头了。马市最热闹的时候已然过了。马市什么时候最热闹呢?按现在钟表来说,早上八九点钟最热闹。现在呢?已然到了上午的十一点左右了。马市的人渐渐地散了。但是,由于已然到了秋天,天气正好合适,所以比其季节的这个时候,马市上的人还是不少的。秦琼由王小二领着就来到马市上。 王小二伸手从地上撅了个草棍,劈了个十字,往这马首上一插,这叫头插草标,那意思这匹马要出售了。秦琼看着草标往马头上插,心如刀绞,眼泪再次就流下来了。他赶紧拿衣袖蹭了蹭,拉着这匹马就来到了马市最边上,找一块空地,把这匹马往那一拴,然后自己往那一蹲,就蹲那儿了。 说秦琼这么大英雄,为什么不站着呀?没办法,没力气了。秦琼大病初愈,还没好利索呢,再加上营养跟不上,早饭也没吃,这一大早又是当锏又是上马市,这一通折腾,血糖也有点低,身子也不舒服,头重脚轻,秦琼实在是忍不了了,只能往那一蹲,双手往袖子里一伸。您琢磨琢磨那个寒酸样、那个落魄样,他怎么能是“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的秦琼秦叔宝啊?但没办法呀,人生在世,七灾八难,指不定什么时候,这人落到哪一步。人都有落魄的时候,秦琼就是一特例。这么大英雄,现在没办法,也只能出着身子往那一蹲,等待买主吧。 王小二一看这秦琼这样,鼻子眼哼了一声,往旁边看了看,旁边有个茶棚,王小二“吱溜”就钻茶棚里了。要了一碗大碗茶,王小二一手端着茶,一手拉着条条凳,往茶棚外面那么一横,往凳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在那里饮起大碗茶来了。眼睛不眨的就盯着秦琼。说一碗茶值不了俩钱,但是,这王小二也不舍得给秦琼买。秦琼现在这气就生不了了。连这气要生,就得气死,只能蹲在那里等待买主。 等了约莫有一刻钟,就走来了几个马市牙人,也就是马经纪。按现在来说,马的中介。他们是专管给这卖马人和买马人中间拉线的,从中谋取差价。这几个马市牙人早晨起来卖了几匹马,卖完之后,腹中饥饿,于是就到旁边吃了点东西,连早饭带午饭等于一起吃了。吃完之后,离开饭店,剔着牙就往这马市上返,一边走一边聊。 “啊,哥哥。” “兄弟。” “看来今天,这买卖也就这样了。再过来待会儿,待到这太阳往西一斜,如果再没买卖,咱哥几个斗牌去。” “行啊,听你的呀。” “到哪去呀?” “到老张家去吧?” “行啊。” 几个人一边说一边聊一边往这儿走。走到马市最头上,嗯?哥几个一看,“哟,这来了一位新卖马的。”因为基本上这马市上的人他们都熟,来个新面孔,一眼就看出来了。一看这位在那儿蹲着,一脸焦黄的颜色,像个病鬼似的。再看这匹马,“噗!”这几个人全乐了。怎么? “从哪儿淘换来这匹瘦马呀?好家伙,你看那毛长的呀,都快耷拉地上了。这马就剩一骨头架子了。哦,就这样的瘦马,还拉到马市上来卖?唉!这人的脑袋真是有病啊。你但凡养两天呢。” “是不是养不出膘来了?” “有可能啊,这马也有病。” “哎,问问去,问问去……” 反正,这几个人也没事,溜溜达达就过来了。其中一位往前迈两步,“哎,这马是你的呀?” “啊?”秦琼蹲在地上一看,有了买主了,他可不知道是马市的牙人,赶紧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说到底是赶紧,还得慢慢地呀?他赶快往上站,但是站不那么快,还得慢慢站。就这样站起来,秦琼用手一扶马,把眼睛闭上,怎么?就觉得眼前这么一黑呀?往上这一站,血糖低带着血压还低了。秦琼扶着马,缓了两秒钟,这才把眼睛睁开。 “呃,各位,你们要买马呀?” 把这几个吓一跳,好家伙,这人怎么了这是?站起来就差点倒那了。“啊啊,是啊,这匹马是你的呀?” “是我的。” “嗯,打算怎么卖呀?” “各位,你们打算怎么买呀?” 这几个人没听懂话,“我们买马拿银子买呀,怎么还打算怎么买呢?” “啊,我是问,你们打算把这匹马买回去做什么用啊?” “哎?我们是买马的。马买到我们手里,这匹马就归我们了。我们爱怎么用怎么用,你这卖马人怎么还问这个呀?” “各位爷,是这样啊。我这匹马,呃……先不说卖多少钱。就说要买我这匹马,得有个前提对吧?” “啊?还有前提?” “对,我有三不卖!” “我?”这几个牙人一听,现在还真是卖方市场了,这卖马的还有条件,还三不卖!这几个人感兴趣,“那您说说怎么个三不卖呀?” “我这匹马不卖给汤锅。就说你要是买回去,把我这匹马宰喽,下汤锅做成熟马肉,你想做这个用。对不起,给我多少钱,我也不买。” “哦,卖汤锅不卖?那好,还有两条件呢?” “我这匹马买回去,让它拉磨拉车,我不买。” “哦,拉磨拉车都不行?” “对,别说拉磨拉车了,让我这匹马套上犁耕地,我也不卖。这是三不卖!” “嚯嚯嚯!哎呀,三不卖!那你这匹马能干什么呀?人家买回去干什么,你能卖呢?” “我这匹马,你买走只能当脚力。我这可是一匹好马呀,日行一千,夜走八百……” “得得……行行……哎呀,你这么一说,你这匹马好像是千里宝马似的。” 秦琼说:“我这匹马就是千里马。” “去去去……千里马长这模样啊?这毛都长到地上了。哎呀,我说这位卖马的老客,我看你这卖的不是马呀。” “哦,那我这是……” “你卖的是马祖宗啊!哎,干脆这样,我们把你这匹马买回去,放到家里头,把我爹撵出来,让这匹马在我家当我爹,要么当我祖宗,我再给他供个牌位,我天天地向它磕头,你看这多好啊!” 这人片汤话这么一甩,几个马市牙人是哄堂大笑。秦琼一看就明白了,人家不是买主,拿自己开涮的。秦琼当时黯然失色,也不愿搭理他们,把手往袖子里一伸,又要往下蹲。 “哎,别,别,别蹲,别蹲。” 后面又走过来一个牙人把秦琼给扶住了,“这位老客,您先别蹲呢。您刚才说三不卖。好,我们答应。我们买回去,就拿它当脚力。那但不知您这匹马要卖多少钱呢?” 秦琼一听,就站住没往下蹲,因为听人跟自己谈钱了。 “卖多少银子?”秦琼在心里这么一盘算,“我现在欠人王老好二十八两银子。那我卖这匹马,首先得把这个钱还上。那我就别打二十八两了,我打出三十两富裕。除了还他的钱之外,我得回家。这一路之上,我再打出二十两富裕。穷家富路嘛。那这么一来,这匹马我至少得卖五十两。就这个价钱吧,我不能够在这匹马上赚钱。否则的话,我对不起王伯当,我对不起我的良心。” 秦琼想到这里,秦琼就说了:“各位爷台,我这匹马,少五十两纹银,我不卖!” “啊?多少?” “五十两。” “五十两!” “轰……” 众人又是哄堂大笑。 秦琼一看,“各位为何发笑呢?难道说耻笑我这匹马不成啊?” “不不不……老客您误会了。哎呀,我觉得呀,您这匹马这么好,您卖五十两,卖亏了哟。” 秦琼一听,当时心头一暖,“这人说话太好了。我这匹宝马良驹,别说五十两,五百两、五千两,我都不能卖呀!卖五十两是因为我走投无路了。你看人家要么是买主啊,一眼就看出来我这匹马卖五十两,卖少了。”秦琼感激地看着这位,“这位爷台,您说的对呀。我这匹马……” “嗯,你这匹马不错啊。只不过,您卖马的时候不对,您现在卖五十两啊,亏了。我劝你一句啊,您最好,先拉回去。拉到家里头,您千万不要把草料给它喂足了,最好光喂草不喂料。而且这草,也每天喂它个半饱就行了。这么着,您就熬着这匹马它不死就行。一直熬到过了年,到正月初七八开市的时候。那个时候,您再拉到咱这马市上那么一卖。我告诉您,您千万别卖五十两。您那个时候照着六十两、七十两往上卖,肯定有人要!” 秦琼一听,这什么逻辑啊?“那为什么那个时候卖,就有人花大价钱买呀?” “您得讲道理呀。正月初七八,再往后七八天,那就是灯节了。灯节,咱们潞州,尤其治所上党县,每到灯节都得放花灯啊,刺史大人与民同乐。各种各样的灯,那可以说是争奇斗艳呢。谁家的灯好,大人还有赏呢。那到正月初七八,您把这匹马拉到这里。那买马的就不是骑马的了,那也不是汤锅,那也不是拉磨的,什么拉犁的。那是干什么的呢?做灯笼的。到时候,他一看,您这匹马好啊,骨感美呀,就剩皮包骨头了!这匹马多好啊。花大银子给你买下来,拉回去把这匹马一宰,内脏一掏,里面插根棍,然后再点上灯,这就整个一马灯啊!而且是真皮马灯啊!弄不巧啊,就得轰动整个潞州。再弄不巧,朝廷知道了,就把这马灯征收到朝廷那里。元宵佳节在长安城,弄不巧,咱皇帝都得牵着这匹马灯出来给老百姓瞧瞧,与民同乐!到那个时候,您这匹马灯就成名牌了,就知了名了。那皇帝一高兴,还不给大把赏钱?所以,它何止五十两啊?五百两,五千两,五万两,五十万两……皇帝都有可能给你!弄不巧,还给你个官当当呢!” 这番话一出口,这些马市牙人又是哄堂大笑。 “啊?哎呀!”秦琼听到这里才知道,人家是挖苦自己的。秦琼可以说是怒火中烧,心说话:“我真是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呀,到现在你们都欺负我呀!”有心爆发,把这几个小子揍了。但秦琼又告诫自己:“忍!忍!人穷志短,事到如今,就听着吧。”秦琼不爱搭理他们了,手往袖子里一伸,“咕咚!”他又蹲那儿了,脸一偏。 这几个人一看,“不搭理我们了?就这位啊,失心疯!” “对呀,这就是想发财想迷糊了吧?来这里卖这瘦马,五十两银子,五两银子我都不要!” “走走走……” “走!” 这几个人说着话,迈步刚想走。正这个时候,那王小二过来了,一伸手,“各位爷,各位爷,各位爷……您先别走啊。” “什么事?什么事?” “哎哎,您多少给俩银子。给俩银子,这匹马就卖了!” “嗯?这匹马是你的是他的?” “是他的,但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你说了算,那你说多少钱可以卖呀?” “哎。这样,您给三十两银子我就卖。” 秦琼一听,“噌”一下子,秦琼又站起来,这一站起来,赶紧用手一扶马背,他又差点没趴那儿。秦琼心说:“什么?三十两银子!三十两银子我不能卖呀。三十两银子卖了,我怎么回家呀?哎呀,王小二啊王小二,你心太狠了,你只想着你们家店饭钱,你就不想想我秦琼吗?你就不想想别人吗?”但这个时候,这话秦琼说不出口。 这些牙人一听三十两,又看了看这匹马。 “三十两也贵点。这匹马我告诉你,也只能下汤锅。” 秦琼说:“下汤锅,我不卖!” “哎呀……”店小二冲着几个牙人一摆手,“各位,你们买走之后爱怎么地怎么地,你现在告诉他干嘛呀?那你们说,这匹马你们多少钱要?” “这匹马……顶多……十五两银子。” “十五两那可不行,你十五两买头羊都买不了啊。你这么着,你给二十九两银子。” “哟!二十九两银子跟三十两银子,那不差什么呀?”这么着,再给你加一两,哎,十六两银子。” “哎哟,十六两银子太少了……” 就这样,王小二在这里跟这一群牙人就掰扯起来了。其实,这些牙人也不正儿八经的要买。是现在没什么事儿,拿这事儿在这里说着玩。 两方面在这儿一讲,就这个时候,由打市场的东头来了一个老头。这个老头挑着一扁担,扁担前后担着两捆青柴,什么青柴呢?看这意思,刚刚从树林里撇的一些树枝,不是干柴,是带着树叶的青柴。这老头挑着柴由打此地过,一看这边乱哄哄的,干嘛呢?这老头的脚步放慢了,就稍微看一下热闹。 结果,他在的地方正好是这匹黄骠马的面前。这黄骠马可饿呀,好多天没吃饱饭了。一眼就看见老头儿那一捆柴火了,上面有青叶儿啊。黄骠马真饿急了,头往前一伸,一张嘴就叼了一捆青柴,然后头这么一偏一扯。黄彪马多大劲啊。“哎呦!”“噗嗵!”把这老头整个扯了仰巴叉。 老头一倒,哎呦一声,“这是谁的马?!” 王小二一看,坏了,又遇到碰瓷儿的了! 第35章 黄骠马拽倒老伯乐 第三十五回 黄骠马拽倒老伯乐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话讲的是一点没错。人只要是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走背字的时候,就是一步一个坎儿,一步一个难!它不会说就倒霉一次,得接二连三的倒霉。就拿秦琼来说,被困上党县。又是挨揍,又是生病,又是没钱,又得当锏,又得卖马。结果呢,把马拉到马市上,还被一帮子马市牙人奚落了一番。秦琼往那一蹲,我不理你好不好?没想到就这个时候,来了一个担柴的老头儿。 说你砍柴就砍点干柴呗,他没有,砍那湿柴,上面还带着树叶子呢。由打此地经过,一看,王小二和那马市牙人在那里正矫情呢。这位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挑着担子就放慢脚步,在这里看热闹,正站在黄骠马旁边。 黄骠马现在饿得眼都发蓝了,哎,突然发现面前有点绿叶儿。这马再是宝马,也毕竟是畜生啊。它哪知道这是人家东西,不能随便吃别人东西,它不懂这个呀,饥不择食啊,一看面前有绿叶,这马“吭哧”就是一口。这一下子咬住一束柴火,往这边一偏脸。黄骠马的劲有多大呀?老头儿也没防备,“啪叽!”一下子,就把这挑柴火的老头给拽倒在地了,摔得老头“哎呦!”一声。 “哎,哎呀,哎呀……” 他这么一叫唤,把大家给惊醒了,尤其是秦琼,身子不舒服,也不爱搭理这群马牙人,往那一蹲,头往怀里一扎。突然听到有这种声音,赶紧抬起头来一看,“哎!”马上就明白是自己的黄骠马把人家老头给扯地上了。把秦琼给吓的呀,赶紧起身,这一起来,“呜……”好悬没摔倒了。但强忍着,咬着牙关“噔噔”过来,“老人家,老人家,你没事吧?” 这个时候,王小二也不跟那群牙人磨嘴皮子了,也看到了,“哎哟喂!”王小二一看,得!怎么这匹马把这老头给扯着了?哎哟,现在讹人的太多了,这老头摔个仰巴叉,摔坏了没有?看那意思,龇牙咧嘴的够呛。这要是再讹上,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下要碰瓷!王小二也不敢过来,怕过来一扶,老头再讹上他。 但其他牙人一看,“哎哟!”赶紧过来,“呦!苏老爹,苏老爹,您这怎么了?赶快,快快快搭把手!”几个人过来,就把这老头儿从地上搀扶起来。敢情这群人都认得他。把老头扶起来,“哎呀,苏老爹,怎么样啊,摔着骨头了没有?” “哎呀呀……好家伙,好大力气呀!谁呀这是?”老头一看,那匹黄骠马还在那里啃柴火呢。 “啊?是这匹马咬了我的柴火,把我扯了一下?我说,这是谁的马呀?” 一问这个,秦琼一看,不过去不行了,赶紧过去拱手施礼赔罪:“老人家,这匹马是我的。实在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它是个畜生,这个……这它好多天是没吃饱草料了,可能看到你的柴火上面有点绿叶,它就扯了您一脚。您一定见谅,一定见谅!摔到没有?如果受伤了,赶紧去看,我秦某一定包赔损失,该多少医疗费,我全部给,我全部赔!唉,但可是有一样,我现在身无分文,只能卖了这匹马再赔您,您老人家千万莫怪。” “哎呀,真是把我摔坏了,行行行……”老头儿看看秦琼。一看,这人一脸病态。“嗯,小伙子,你是不是有病啊?” “大病初愈。” “行行行……没别的,没别的,别害怕,虽然摔了一跤,但是我这人,还算人老骨头硬啊,没事没事,揉一揉也就好了。啊,敢情你是来卖马的?” “是啊,我是来卖马的。” “嗯,”这老头瞥了一眼秦琼这匹马。“哎呀,这匹马确实够瘦的。但不过这马膘虽然跌了,缰口倒是好啊。” 秦琼一听老头说这马的缰口好,那意思就说这马的牙口好。哎哟,这老头一眼,他怎么就知道我这匹马的缰口好呢? “啊,老人家,您是鞭仗行的,还是兽医出身?”您是赶大车的,还当兽医的,您是专家呀,行家呀! 这老头儿用手把马市牙人往旁边拨拉开,“行行行……不用扶我啊,我没事。小伙子,我不是鞭仗行的,也不是兽医。老汉今年六十岁了,看见没,就住在前面不远小巷子里头。我平常没事儿,出城砍点柴。我也不爱砍干柴,砍点湿柴拿回家,晒干了,为什么呢?半为砍柴,半为锻炼身体。这不是吗?砍了两捆柴,加在一起一百多斤呢。我是一路挑进城来的,我这肩膀头都没换一换。不客气地说,老汉我这身子骨还行。哎,没想到你这匹马就这么轻轻的扑了我一口青柴,我居然没站住,摔了一跤。我就能感觉这个马的力度啊。有这个力度我就能猜出来这马的缰口还好。” “哦……看来,老人家确实是行家里手啊!” “敢情!”旁边有马市牙人搭腔了,“你是不知道啊。这位是苏老爹。什么是行家里手?可以说是我们这一代的伯乐,也是我们几个的师傅啊!” “行了,行了,行了,行了……”老苏头一听,“别捧我了,捧高了再摔我一下子,我受不了!小伙子,别听他们的。我呀,年轻的时候也是贩马的。关里关外没少跑,各地的马经了不少,见了不少,有点经验而已。这些年呢,年岁大了,我也不干这一行了,也不跟他们几个在这里抢饭了。我就在家颐养天年了。反正是年轻的时候也赚点钱,现在不愁吃不愁喝啊。只不过,有时候,来到马市上转悠转悠。他们不懂的,给他们指点指点。这些小子也都挺尊敬我的,都管我叫苏老爹啊。说什么伯乐,是不敢当啊。哎!”说到这里,老头儿又瞟了一眼这匹黄骠马。“小伙子,你这匹马可不应该拉到这马市上卖呀。” “哦?老人家此话何意?” “哎呀,你这匹马虽然瘦了,但看得出是因为草料供给不足,所以才掉膘了。但这匹马确实是匹好马,你拉到这马市上,是无人能识啊。” 哎哟!秦琼一听,好悬眼泪又掉下来,“老人家,您真是伯乐呀!” 那些马市牙人们一听也围过来了,“哟,苏老爹,什么意思?您的意思这是匹好马,我们怎么看不出来呀?” “呸!兔崽子们。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都白学了啊!这匹马是不是好马,你们都看不出来呀?” “我们就看是病马,是瘦马呀,是不是?” “人也有瘦的时候,也有病的时候,但是看这个人是不是个英雄,得看这个人的精神!你就拿这卖马之人来说吧,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往这一站,那个气质,那个神态,我就能敢断定他平常不是个一般之人,比你们哥几个要强得多,人家应该是一位英雄!” 哎哟,这话一说,秦琼这鼻子犯酸呐,“老人家,您就甭捧我了。落难之人,焉敢称英雄?” “哎呀,英雄也有落难的时候啊。就像那马一样,马瘦而毛长啊。” 这些马市牙人就说了:“苏老爹,您说这匹马是好马,它有多好?” “多好?我告诉你们,这是匹宝马良驹!” “宝马良驹?宝马良驹就,就这么瘦?” “你别看瘦啊,这匹马就是养好喽,它也肥不了。为什么呢?它就是这个品种。小伙子,我问你,我说的对不对?” “啊,老人家说的非常正确。那老人家可知道我这匹马叫什么名字呢?” “哟,这是考我!啊,我要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我就是蒙子呗?小伙子,甭考我!你们哥几个也都听着,我告诉你们,这匹宝马乃上八骏之一呀。您看那毛色,从头到尾干草黄,只有这个马的顶梁门这个地方有一小撮纯白色的毛。浑身是黄色,有着白斑者为骠,可不是那掉膘的膘,而是个马字旁加一票的那骠。所以,这匹马俗称叫做‘黄骠马’。小伙子,我说的对不对呀?” “不错,它俗称确实是黄骠。那它的学名呢?” “哎哟,还考我呀?这学名嘛,那叫法不一了。因为这匹马产在西凉,所以,又称之为西凉干草黄;因为这匹马,它就养不胖,骨感,所以,又被称之为西凉透骨龙!不知道老朽说的对也不对呀?” “哎呀,老人家,您真是此地伯乐,全让您说中了!” “没什么,没什么,没说嘛,比你们多走两年路,多吃两年盐,多看了几年的宝马良驹呀,见得多了,所以,一眼我就认出来了。只不过,这匹马确实被饿坏喽。但话又说回来,小伙子,你要到这马市儿上来卖这宝马,那你可找错地方了。因为谁也不会在马市上买宝马。买宝马的主一定是富贵人家,他想要宝马,必然是托人四处打听,有宝马良驹的给人家送去,人家不会天天地跑到马市上转悠。所以,您到这里卖这匹马,他们不把这匹宝马送到汤锅里头,那就算不错呀。”这一句话说得马市牙人们一个个脸全红了,把脑袋低下来了。 秦琼这个时候说了:“老人家,我没辙呀。我是落魄到此地,身无分文,欠了人家店饭账,人家店小二就跟着我呢。我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匹马。我忍痛割爱也得卖它呀。我也不知道卖给何人,哪地方有人专门买它,所以,我只能拉到马市上来贱卖。” “哎呀,小伙子,不能说你走运,要走运了,你也不可能落得到马市上来卖这匹宝马良驹。但是,也不能说你这个人不走运。怎么这么说呢?谁让你今天碰到我了呢?碰到我,这匹马,我就能给它卖出去。而且,卖一个高价!管饱你还了店饭账,还能够有钱回家。” “哎呀!那多谢老人家了!” “小伙子,你别谢我,我问你,你这匹马打算卖多少钱呢?” “我打算卖五十两银子。” “才卖五十两银子?” “没办法,这匹马是我的一个好朋友送给我的,我是无奈之下才卖的,我不能在这匹马上赚钱呢。” “嗯,小伙子,你这人还挺仁义。行!五十两银子不贵。但是,咱说好了,这匹马你要卖五十两银子。我要卖给别人,我可不能说五十两。为什么呢?因为我如果说五十两了,人家一还价就不是五十两了。我为了保证你能拿到五十两,我得给人报价八十两,你可认?” “老人家,只要能卖出去,我都认呐。另外,老人家放心,只要卖出去了,卖五十两纹银,我一定从这五十两纹银当中拿出五两银子,做您老人家的辛苦钱。” “嘿!行!我还挣五两银子!行行行行,小伙子,有你这句话就行,也不算我白跑。”说着话,老头儿就把这两捆柴交给了一个马市牙人,“你帮着我把柴火抬我家去,我帮着这位爷台把这匹马给他卖了。” “哎哟,苏老爹,这匹马真的能卖八十两银子?” “那你就别管了,人家过来卖五十两,你们也不买呀。” “不是,我们不认得呀。要是真是宝马良驹,那我们几个凑钱……” “行了行了……宝马良驹也不能卖给你们,作为一次教训吧!小伙子!” “老人家。” “拉着你的马跟我走吧!” “咱去哪?” “当然是买马的人家了。呃,另外这小伙计,你是跟着我俩走啊,你还在这等信儿呢?” “我……”王小二说,“那,那我跟你们俩走行不行啊?” “这样吧,你就甭跟我俩走了,你不就担心人家还不了你店饭账吗?我明白。但是,你也别紧跟着。紧跟着,这买卖不好做。这买卖,我一手托两家,我是中间的牙人,人家是卖马的,这边有买马的,再要跟一个要债的,人家买马的一看有要债的过来了,咱要八十两,人家就有可能给咱还三十两,为什么?人家知道咱着急用钱啊。所以,您呢,最好别跟着,就在这儿等着。有钱了,人家自然还你。他跑了,你拿我是问。我看这小伙子不像赖账之辈。” “嗯……那好吧。苏老爹,我也认得您,那个,那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了。那秦爷,您卖完马可得回去,您别忘了,您的行李公文还都在店里呢。”这小二把“公文”俩字咬得很死。那意思:你要不回去,你批复的公文拿不到手!你必须还了店饭账,我们才能够放你回家。 “哎呀!”老苏头一听,“行了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聒噪了!不就欠个店饭账吗?有什么呀。卖完马还你们店饭账绰绰有余!小伙子,走吧。” “好。”秦琼赶紧解下马缰绳,牵着这匹黄骠马,跟着老头。 “往哪走啊?” “奔西,走!” 出了上党县西门,一直奔西,走了约莫有两里地。秦琼就问他:“老人家,您打算把这匹马卖给谁呀?” “这不往西走吗?出了西门,往西走八里地,有个二贤庄。庄里有个单二员外,姓单名通字雄信。这个人,可是家衬人值啊。早就托我为他寻觅一匹千里宝马,我一直没找到。没想到,今天你送到门上来了。这样,我带着你把这匹马献给他,他准能给你五十两银子。” “啊?!”秦琼一听,“您卖给谁?” “单通单雄信。” “可是叫‘赤发灵官’的单通单雄信?” “啊,你,你认得他啊?” “啊……不不,不认得,不认得。呃,我听说过。” “那当然了,人家一个雷天下响啊。人家到底做什么生意的,咱也不知道。但是,交结天下好汉!在哪里提起单员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绝对不会亏待你!” 老苏头说这话,秦琼可是一句没听进去,怎么?秦琼这个时候心里一翻个儿,“哎呀!对呀,这个地方是潞州啊,是上党县啊。这个地方有一个赤发灵官单雄信,是我三兄弟王伯党的好朋友啊。王伯当给我说了好几次啊。我怎么把单雄信给忘了呢?哎呀呀……”秦琼这个懊恼啊。“我要早想起这个单通单雄信,当我落魄的时候,我就应该登门拜访,向人求救。不是朋友吗?张嘴一求救,凭着我三兄弟的面子,单员外一定会接济我呀,我怎么把这个忘了?”说现在再求求行不行?秦琼往自己身上看了看,现在自己落魄成这个模样,一身快衣衫褴褛了,病成这个模样,这个状态,向人求救?被人看低了。自己哪有脸向人求救啊?咱没说嘛,秦琼是有面子的,“让我病病歪歪的、软软弱弱的求救于人,这不是给我三兄弟丢人吗?但是,我不向人求救,把这马卖给人家了,人家一问我是谁,我要说我是秦琼。也显得我脸上无光啊。” 秦琼想到这里就对这老苏头说了:“呃,苏老爹呀,您看,能不能卖马的时候,您跟这单员外去对话,我这个人不善言辞,我也不知道该跟人家说什么。人家这么大一员外爷,我见了呀,还真有点心慌。您跟单员外打交道,我怎么都行,您拿了银子给我就行。” “哦?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不跟单雄信见面了?” “是是是……” “小伙子,你要这样做呀,有可能会吃亏哟。你别忘了,如果我见到单雄信,一张口,我给他要三百两银子,他真格的给我三百两,我可只给你五十两啊!” “哎呀,”秦琼苦笑一声,“苏老爹,您就是卖一万两,只给我五十两,我都认。因为这匹马不是我卖出去的,您卖三百两,您就二百五……啊不不不……您就拿二百五,我就留下五十,这个您尽管放心。” “好嘞!既然你不愿意见,那就不见吧。不过呢,你这匹马得洗一洗、涮一涮,你这都擀了毡了。嗯……前面有条小河沟,我给洗洗马,然后咱再过去。” “行行行,一切听从您的。” 就这么着,苏老爹到了小河沟,给这马洗了洗、刷了刷,牵着这匹马,带着秦琼就来到了二贤庄。 秦琼卖马,初遇单雄信,下回再说! 第36章 秦叔宝初会小灵官 第三十六回 秦叔宝初会小灵官 正说到秦琼卖马,碰到了当地的一位相马的伯乐苏老爹。苏老爹果然是慧眼识马,一看就知道秦琼这匹马是黄骠马。然后告诉秦琼:“我帮你卖!卖给谁呢?城西八里地之外的二贤庄的庄主单通单雄信。” 秦琼一听,谁?单雄信!哎哟!秦琼是又后悔又惭愧。“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如果我早想起他来,我过来求帮好不好啊?可是现在,落魄成这个模样,怎么好意思再结识这位朋友啊?让人瞧不起自己。”秦琼就向苏老爹提出一个请求说:“我最好不见买马之人。我们俩不见面,你爱怎么卖怎么卖,你看如何?” 苏老爹乐了:“那当然好了,只要你不怕我黑你钱,我何乐不为呢?“ 秦琼一笑:“苏老爹,我充分相信你。” “好!”老苏头先把马拉到小河沟里洗了洗。这毛都擀了毡了,虽然没马刷子,但稍微地洗一洗,让这马在河边啃啃青,它吃饱了也精神不是? 简短截说,把这匹马给梳洗好了,当然,也好不哪去呀,总之,稍微给整理整理。然后,苏老爹带着秦琼就来到了潞州上党县八里二贤庄单雄信的家门前。说家其实是说小了,简直是豪华的别墅啊,大宅子,前后得六进的院子。占地面积按现在来说得好几万平米。怎么那么大呢?光客房都百十来间呢。要那么多客房干嘛呀?你别忘了,人家是绿林总瓢把子呀。什么时候开一个“绿代会”,天底下所有绿林英雄全过来,占山为王的响马,落草为寇的匪徒,一家派俩代表,你没房子能行吗?上百间客房!那手底下庄丁弟兄们也很多。所以,这是一片庄园。广亮的大门,回事房、管事处俱全。门楼底下有条懒凳,上面坐着单家的几个家丁,也是单雄信的几个亲随,什么单柄、单面、单坠、单套……平常没事就在门楼底下一待。一方面迎来送往;另一方面,也是在此站岗。那毕竟是天下绿林总瓢把子,黑道老大,万一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人家在此预警。 苏老爹带着秦琼就来到门前,抬头一看,哎哟,两个人心里头都是一咯噔。怎么?就见单府整个儿穿白挂素,府门口挂着白色的孝幔、孝帐子,拧着大个儿的白绢花。墙上一溜的白幡。一眼就明白了,人家家正在办丧事。 秦琼不知道,心说话:“单府谁没了?”但现在不便打听啊。 按照两个人事先约定好的,让秦琼在门外大树下等着,苏老爹牵着这匹黄骠马就来到了单府大门前。 单柄,单面,单坠,单套这些人跟老苏头老熟人了,一看:“哟!这不苏老爹吗?您怎么来了呀?” “哎呀!”老苏头冲这几人一拱手,“各位小哥,麻烦你们几个回禀一下二员外,就说小老儿我来了,我给他买了一匹上等的好马,千里宝驹呀,他一定喜欢!” 四个人一看:“哟!苏老爹,就您手里牵着这匹是、是宝驹?” “啊,就是这匹马。” “噗嗤!苏老爹,您就别跟我们逗闷子了。就这匹瘦马,能是千里宝驹? “哎,四位小哥儿,我老苏头什么时候说过谎话呀?这确实是一匹千里宝马。只不过被马主人给饿坏了。二员外一直嘱咐小老儿给他寻觅宝马。我今天给他找到了,要与不要,还得二员外他说了算。”苏老爹言下之意:“你们几个别插言!我要见阎王,不见小鬼!” 这几个一听也有道理,“好嘞,苏老爹,那您先坐这里喝碗茶,我马上给你回禀!”说完话,单柄“噔噔噔”就跑到院里头去了。时间不大,“噔噔噔……”脚步声一响,单柄又跑出来了,“苏老爹,二员外说了,让您牵着马进去,他要瞧一瞧。” “好啊,我就知道二员外得见我。” 苏老爹牵着这匹马扭向回头看秦琼,一点头,那意思:“我进去了。”秦琼向他一点头。两个人打好招呼,苏老爹牵着这匹黄骠马就走进单府。 苏老爹一看,这院子里不是黑就是白呀,到处挂着孝、挑着幡儿。苏老爹也纳闷啊:“几天不来单府,谁去世了呢?我要早知道,我,我怎么也得来吊孝啊。”满心狐疑往前走。 这个时候,就听见堂屋之中有人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啊,苏老伯,终于给单某觅得了良驹否?”随着这声问话,由打里面赤发灵官单雄信走出大厅。 苏老爹一看单雄信身穿麻衣,头戴重孝,但是精神特别得好,满面春风啊。说戴着孝怎么还满面春风啊?书中带言,单雄信戴孝,不是给别人戴的。正是给他大哥单雄忠戴的。前文书,咱们说了,单雄忠不是被李渊一箭给误射死了吗?尸首运回了潞州上党县八里二贤庄。单雄心是痛断肝肠啊。有心找李渊报仇,但是被徐懋功、魏徵给劝阻住了。单雄信只得把这个仇恨按压在心内。那就给哥哥守孝吧。灵堂可没摆在二贤庄。摆在了哪儿呢?潞州上党县东门外十一里地,有一座道观,叫通玄观。本来这座道观是一座破败的道观。自打单雄信举家迁到上党县,单雄信就相中了这所道观。于是,花巨资又把这道观重新翻修。而且,让两个人就住进道观当中了。这两个人把头发这么一盘,拧个牛鼻子。两个人就在那里当老道了。明着当老道,其实也是韬光养晦。这俩人谁呀?就是魏徵和徐世积。这座道观前面是通玄观。后面,单雄信为老单家又盖了一座祠堂,也让两位老道在此给他守候祠堂。大哥的灵柩运来,先是放在了二贤庄。在这里停灵七日之后,又移灵柩到了单家的祠堂。在祠堂那里,再停灵六七四十二天,加上原来的,七七四十九天,这就算圆满了。然后再说下葬的事儿。 那么现在停灵已然将近一个月了,单雄信的悲痛之情也慢慢地随着时间消逝了。人不就这样吗?亲人亡故了,那不能说天天悲呀。亡人已矣,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下去。所以现在,将近一个月要过去了,单雄信这个悲痛的心也已然慢慢地平复。除了身上穿着孝,除了还没给哥哥下葬,基本上已然恢复了正常生活。一听老苏头说给自己送来一匹千里马,单雄信高兴了,因为单雄信早就想要一匹千里马。虽然自己现在的脚力艾叶青也不错,但是,那毕竟不是宝马良驹。虽然自己是绿林总瓢把子,但这些年也一直没有寻来一匹千里宝马。您看,世上的宝贝就是这样,有缘人得之。它得跟你有缘,你才能得到它。这马也是,千里马,哪里有啊?普天之下,千里宝马那也应该不在少数。但是,你就撞不上,跟你就是无缘,你也瞪眼没辙呀!单雄信早就知道这个老苏头是当地的伯乐,也经常跟这些潞州的马市牙人打交道。所以,单雄信就嘱咐过他:“如果你碰到千里马,一定给我送来,多少钱你甭管。到我家里,我买也好,不买也好,我一定会给你个跑腿钱。如果你真带给我了千里宝马。你放心,我一定会多多赏给你钱。你平常多替我注意也就是了。”所以,听说今天老苏头给自己送来一匹千里宝马,单雄信能不高兴吗?赶紧由打堂屋就奔出来了。当然,单雄信不能再喊老苏头“苏老爹”了,他一直喊老苏头“苏老伯”。 苏老爹一看单雄信迎出来了,赶紧施礼:“二员外,二员外,小老儿在此啊。” 单雄信一看这老苏头,又看看老苏头身后那匹马,单雄信微微一蹙眉,“嗯,苏老伯,你说的这匹宝马良驹可就是你身后这匹瘦马吗?”单雄信首先看到的是马瘦。 苏老爹一听,他心里头有准备,“二员外,你近前看。哎,你别看他瘦。这瘦是养的不好,没有吃饱草料,这些天呢,把它给饿瘦了。但这确实是一匹宝马良驹。这就是上八骏之一的黄骠马,又叫西凉干草黄、西凉透骨龙啊。您来瞧瞧。” 单雄心一听“黄骠马”三个字,眼睛“唰”一下子就亮了。“噔噔噔……”赶紧下台阶,几步就来到苏老爹近前,然后一看这匹马,“嗯……”单雄信那不是一般人,懂马谱。从小各种宝马的谱子人家烂记于心,天下各种的兵器谱,各种的珍宝谱都在人脑海当中。要么,能够当绿林总瓢把子吗?来到近前,用眼这么一扫,“好马!”“噔噔噔……”两步又来到黄骠马近前,用手一抚摸这匹马。“嗯,骨架清奇呀!”拿大手往马身子上那么一放,“嗯……”往下压了压。就单雄信,隋唐十八条好汉,名列十五,那个力道有多大呀?一般马被他这么一按,得把这脊椎骨给按折了。起码得把这匹马给按卧了槽,给按塌那里。没想到往下一按,这匹黄骠马微微往下一瘫,带着立刻四个蹄子一震,四条腿一挺,“嘣!”把单雄信这手又给弹起来了。“哎哟!”单雄信一看,“好马!好大的气力呀!” “嘿!”苏老爹在旁边说了,“二员外,您看刚才它微微往下一瘫呢,不怨它,它没吃饱东西,多少天给饿成这样了。您要好草好料喂足了,您还真就按不下去。” “嗯,我相信!苏老伯,看来你的眼力好啊。打哪儿淘换来这一匹宝马良驹呀?” “二员外,实不相瞒,这匹马,您真是捡了个漏啊,一般的还真难遇到。遇到了,马的主人也未必能卖呀。” “哦?此言怎讲?” “是这么这么回事……有一山东的老客落魄到咱上党县了。人家逼他要店饭账钱,他没钱给人家,没办法,拉着这匹马到马市上去卖了。怎么那么巧,怎么那么寸,被我赶上了。我一问,这价格十分合适。所以,我就私下做主,就把这匹马拉到您面前了。您说这不是捡个漏吗?也就是说,这匹黄骠宝马跟二员外您那真是有缘分呢。” 单雄信闻听哈哈大笑,“好!嗯,这漏啊捡得不错呀。哎?那卖马之人在什么地方啊?” “哦,在您府外头,他不愿见你。” “哦?这是为何?” 他说了他不善言辞,怕见到您,不知道说什么,让小老儿我全权代表了。我也告诉他了,要是那样的话,我要黑了你的钱,你可别怨我。哎,山东人嘛,还真就实在。人家说了,没关系,相信我。” “哦,”单雄信点点头,“嗯,看来是个直爽之人呐。不过苏老伯,单某买马,可要见见马的主人哟。” “哦?二员外,您这是何意?” “我得看看他是不是这马的主人。万一,这匹马不是他的,是他偷窃别人的,来到我单某这里销赃,被我单某买了,我单某可丢不起这个人呐。”单雄信这话有道理。我天下绿林总瓢把子,绿林那些强盗响马的贼头。结果,我今天买了赃物了,那不被天下人耻笑吗?我就是劫道的,结果人家销赃销到我头上来了。如果传扬出去,恐怕我要为我那些弟兄们耻笑一辈子。“我得见见这卖马之人,我得看看他。我确定了这匹马确实是他的,我才能掏钱购买呀。” “可是,这老客,他说他不善言辞,他不愿见你。” “哎,越是这样我越得见!我看看这里面有鬼没鬼?他为什么不敢见我呢,嗯?他是卖家,我是买家,两家应该见面呢。” “哎哟,二员外,那您得这么想啊。我还是牙人呢。我一手托两家。按说,有的时候有牙人在,买卖双方是不能见面的,这不合规矩呀。” “哎,到我单府卖马,我就得见见马主,这是我单某的规矩。否则,这匹马再好,单某不买!” 老苏头一听,“哎,那好,那好,二员外,我出去跟那老客商量商量,您看如何?” “好吧,你去吧。” 就这么着,老头赶紧转出单府,来到树底下,见到秦琼。 秦琼一看,这老头进去的快,出来的也快,马还没带,怎么着?“老爹,马卖了?” “还没有。是这样,我刚才拉着马见到了二员外。二员外看到了马,也非常中意。但是,二员外府上有个规矩,买东西必须见到卖家,否则的话,他不买。说实在话,人家不放心这东西的来历,人家必须见到您这卖家。跟您聊几句,确认这匹马是您的,人家才敢买。所以,小伙子,您看看,您要想卖这匹马,就跟着小老儿我进府上见一见单员外吧。单员外这个人挺好的,你别看他长得相貌有些凶狠。但是,人是个好人。他不会无端欺负人的,您就放心吧。怎么样啊?” “这……”秦琼打心里头不愿意见啊。这见面,三两句万一给问漏了怎么办呢?丢我秦琼的脸面是小,把我三兄弟王伯当的面子也给丢了,这是大呀。但是不进去,人家提的要求非常正当。人家买家要见卖主,合情合理。不见,这匹马卖不出去。卖不出去,自己没有钱还店饭账,没有钱回山东老家。事到如今,那就见见吧。秦琼没辙,“好吧,苏老爹您头前带路,我见见二员外。” “哎,好好,您跟我来吧。” 就这样,老苏头带着秦琼又进了单府。一看,单雄信已然不在院里了。这个时候,单柄说了:“二员外正在会客厅等你们呢,进堂屋吧。” “好。” 由单柄引着,苏老爹带着秦琼就来到了单雄信的会客大厅。到这里,秦琼一看,这座大厅真气派呀。那比刺史衙门还要宏伟。正堂中央挂着大大的一个“义”字。单通单雄信正坐在义字底下。两边是客席。 老苏头一见单雄信在那端坐,赶紧带着秦琼前来见礼。 “二员外,这位就是卖家。” 秦琼赶紧施礼,“在下见过单二员外。” “哦……”单雄信稍微的一拱手,就算还礼了。“好好,远来为客,坐吧。”一伸手,让秦琼就坐。 秦琼看了看苏老爹,苏老爹一摆手,示意秦琼,那意思:“单二员外让你怎么地你就怎么地。” 秦琼赶紧又一拱手,然后,就坐到了旁边的客席。 单雄信端起旁边茶几上的一碗茶,喝了一口,看了看秦琼。一看,哎哟,这位脸蜡黄蜡黄的,知道秦琼大病初愈。“啊,这位卖家。我听苏老伯说,你是由打山东来的啊?” “在下正是由打山东来的。” “那匹黄骠马可是尊驾的?” “正是在下的。” “你因何要把这匹马给卖了哇?” “在下身带的盘缠已然用尽,滞留在了上党县,没办法回家,也没钱还人店饭账钱。身上没有其他值钱之物,只能将此马进行变卖,换了钱,我好回家。” “哦,原来如此!那你打算卖多少钱呢?” “我打算卖八十两白银。” “哦?”单雄信一听,“八十两?这匹瘦马?不值!” 第37章 单雄信真会做生意 第三十七回 单雄信真会做生意 秦琼卖马卖到了赤发灵官单雄信的面前。当时,单雄心就问秦琼:“这匹马你打算卖多少钱?” 秦琼说:“这匹马,我打算卖八十两纹银。”秦琼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苏老爹曾经跟秦琼说过:你这匹马想要卖五十两,那么我给你卖,我就得卖八十两。给人家有一个打价还价的余地。但是,现在单雄信张口直接问秦琼,秦琼如果说我卖五十两。那就等于把人苏老爹赚钱这个空间给压缩了,再卖出去落埋怨,对不起人家中间牙人。您看,秦琼办事永远先考虑别人。所以,秦琼代替苏老爹说了,我这匹马要卖八十两银子。 他一说这话,“哦,哈哈……”单雄信笑了,“就你这匹马瘦成这样,卖八十两银子?哎呀,我可要不了哇。” “哟!”秦琼一听,心里一翻个儿,心说:“单雄信是位英雄。他难道看不出这是一匹宝马良驹吗?即便他看不出来,苏老爹难道没告诉他吗?他难道不信任苏老爹吗?那怎么还会说这样的话呢?”秦琼看着单雄信:“单员外,您打算多少钱买这匹马呀?” “这位老客,实不相瞒,您这匹马确实是一匹好马。但是,您看您这个卖相,马瘦成这样,我都不知道是饿的还是病的。我买这匹马,冒着风险呢。所以,你一说八十两,嘿,我觉得不太值。这么着吧,我这个人做事嘎巴利落脆。你漫天要价,我就地还钱,我只还你一次,你觉得合适,把马留下,你觉得不合适,就把马拉走,你看如何呀?” “啊,”秦琼说,“但凭单二员外。” “好,痛快!你要八十两,我还你个价。我看这匹马值值五十两。你要觉得合适,我马上给你称五十两银子,你拿走,把马留下。如果觉得不合适,老客,您把马牵走。你看如何呀?” 苏老爹在旁边一听,心说:“怎么样?怎么样?!幸亏,我把价格提升到八十两啊。嗨,要是按照你刚才的意思卖五十两,这指不定给你压哪儿去了呢?” 这时,苏老爹和单雄信两个人四只眼就盯着秦琼。 秦琼有自己的心理价位,本来就是五十两。一听单雄信还到五十两,已经落到自己心理价位上了。秦琼一点头:“好吧,五十两就五十两。” “好!痛快,痛快!哈哈哈……单柄把马匹拉到马厩上,给它好草好料喂着。两位稍候片刻,我给两位去取银子。” 说着,单雄信与扇柄一起走出大厅,来到外面。单柄拉着这匹马跟着单雄信就进后院儿了,那儿有专门的马厩。单雄信到那里转了一圈之后,取来五十两银子,托在手里,又重新回到大厅。 到了大厅,单雄信把眉头一皱,脸上带着一丝不快的神色,“哎呀,苏老伯呀,这匹马怎么说呢?我真买得有点亏喽。” 苏老爹一听,“哎,二员外,哪里买亏了?” “这匹马,拉到马槽上,它不吃料,只吃草。哎呀,我怀疑这匹马是不是病了?” 他一说这话,秦琼当时一愣,赶紧直起身子,“这匹马……” “哎,好了好了。老客,你别担心。我单某做生意就是做生意。我已然买下来了,吃亏也是我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反悔,这五十两银子你就拿走吧。” 您看单雄信,这叫做会做生意。过去有人也说《隋唐》,他为了突出单雄信的豪爽,这段儿一般这么说:秦琼要五十两纹银,单雄信一看这匹马太好了,“你要五十两?我给你八十两!”突出单雄信这个人豪爽、英雄!但是,这样的说书先生,他就忘了人的人性。谁买东西都会往下砸价,往下刨价,往下降价。谁也不会往上提价。他家再有钱,他就是世界首富,他就是比尔 ·盖茨、李嘉诚,他就是买一块钱的东西,他也恨不能八毛钱买,他也得给人往下讲价。没有说,“你的东西多少钱啊?”“我的东西一块钱。”“我给你十块钱,我有钱!”那纯属脑子有毛病。他不是豪爽,那是傻!那就不是正常人的思维了。您看,单雄信开始问秦琼,人家要八十两。单雄信往下讨价,讨到了五十两。完五十两之后,单雄信就知道卖东西的人心里一定不舒服。那怎么安慰卖家呢?让人心里平衡呢?单雄信故意转一圈,拿银子过来,让卖家觉得自己这个买家吃亏了,说:“你那匹马是匹病马,不吃料,光啃草,未来能长膘吗?哎呀,我这五十两银子买亏了。”哎,卖家一听,从人性上这心里多少有点平衡。就跟咱们买东西似的,人家要一块钱,咱砸到八毛。买完之后,“哎呀,你说我买它干嘛呀?你看你卖的东西,歪瓜裂枣似的。得了,给你八毛钱吧。到家里凑合着吃吧。”给这么一句话。这买家心中还窃喜,“得,你呀,花便宜钱,你也买不了什么好东西!我是能赚点儿是一点儿。”这样,买卖双方两个人心里都能平衡。这就是懂人情,会做买卖,也是俩正常人在做交易。搁谁都这样。所以,有时候大家还纳闷呢。哎哟!这富豪那么多钱,怎么才吃那样的饭呢,怎么才开那样的车呢?怎么做生意比一般人还抠啊?你就不琢磨琢磨他为什么能成富豪?那就是这个抠,那就是比平常人更加精打细算,人家才能走到这一步。所以越是富豪越有钱,人家越遵循这种交易规律。果然,秦琼刚一听这单雄信,说自己的马不吃料,是不是病了?秦琼当时想解释,被单雄信按住了,说:“不用解释,我这人做买卖就这样。已然做了,我就认了。谁让我眼光不行呢。我已然答应给你五十两银子,现在,你就把这五十两银子拿走了。” “哎呀,”秦琼说:“多谢二员外。”说着话,秦琼再次起身,伸双手过来要接银子。 到了这个时候,这桩生意已然结束了。单雄信也就不谈生意了,就开始聊闲片儿了。托着银子,秦琼还没走到眼前呢,单雄信就顺嘴问了一句:“啊,老客,你是山东哪里人士啊?” 秦琼一听人家这么一问,脚步就立那儿了,因为人家问自己呢,秦琼往那一站,“在下山东历城县人氏。”说完话之后,秦往前一迈步,又伸手来接着银子。 “啊?”单雄信一听历城县人氏。手往上一抬,往旁边一绕,秦琼一下子没接在手里。秦琼当时愣了,不知道单雄信何意,就看着单雄信。 就见单雄信高托着银子看了看秦琼,“哦,这位老客乃山东历城县人氏啊。呃……快快请坐!” 秦琼一听,什么毛病啊?不给我银子,为什么又让我坐下呀?不过人家主人说话了,不好不座呀。秦琼只能往后倒退几步,又来到自己座位那里,一屁股坐下了。 这一回,单雄信托着银子往前走几步,靠近了秦琼,“这位兄台,您在历城县哪行发财呀?”这话语就改变了,称呼改变了,不叫老客了,叫“这位兄台”。 秦琼坐在那里说了:“在下在历城县县衙当差。” “哦……”单雄信一听,“你在历城县衙当差啊?哎呀,兄台,请上座!” 单雄信用手搭个请,让秦琼坐下垂首,那就不是一般的客席了,是跟主人同列的座位了。秦琼今天的身份是个买卖人,不能够坐如此高坐呀,现在单雄信让秦琼上座。秦琼一听,很是诧异:“怎么现在想起让我上座了呢?”他看了看苏老爹。苏老爹朝秦琼一使眼色,那意思:“这银子没到手,人家让你怎么坐你就怎么坐,尊敬你还不好吗?” “啊,”秦琼赶紧欠身离座,“谢座!谢座!”这才走到下垂首,坐那儿了。 单雄信托着银子,坐到了主人该坐的位置上,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小木几。这边有单雄信刚才没喝完的一碗茶,秦琼那边可没有茶。 单雄信这个时候把银子就撂旁边了。然后倾着身子看着秦琼,就问:“这位兄台,你既然在历城县县衙当差。我向您打听一个县衙中人,您可认得?” 秦琼说:“不知您问哪位?” “此人在历城是大大有名,人送外号:‘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交友似孟常,孝母赛专诸,神拳太保,金锏将,在下恕个罪说秦琼秦叔宝。兄台,您可认得?” 秦琼一听人家叫自己的名字,当时脑袋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正是在下!” “哎呀!”单雄信闻听,“呼腾!”一下子就站起身来了,“哎呀,原来是秦大哥到了,小弟有失礼数,恕罪!恕罪啊!”单雄信说着,朝秦琼是深施一礼。 “呃……”秦琼这时候才觉得自己失口了,赶紧起身把单雄信一搀扇形“啊,二员外,使不得,呃,您,您认错人了。” “啊?”单雄信一听,把身子直起来了,满眼狐疑地看着秦琼,那意思:“您刚才不是说:‘正是在下吗’?秦琼不是您吗?” “哦,二员外,我这人呐,说话不善言辞,呃,说话也慢。刚才,我这话呀,还没说完呢。我想说的是:‘正是在下的……好朋友……我和秦琼一起在衙门口当差,他是我的好朋友,我俩认识,但我可不是秦琼。” “哦……”单雄信一听,这位有毛病,说话大喘气啊。也是自己心急了,“哦,快快快快!上座!来啊,上香茶!”吩咐手下人单柄赶紧给秦琼上香茶。当然了,他可不知道这位真的就是秦琼。然后又告诉苏老爹:“苏老伯,你也坐吧。也给苏老爹上碗茶。” “得!”苏老爹一听,这才想起给我口水喝。苏老爹也看出来了,“哎,这单二员外今天怎么了?怎么有点神经兮兮的?这秦琼是谁呀?看起来单二员外对秦琼特别尊敬啊。看着吧。” 这时,秦琼已然又坐下了,有人上来香茶。单雄信赶紧说:“兄台,请用香茗。” “多谢二员外。” “哎呀,哪里话,哪里话,哈哈……哦,您和秦琼秦叔宝是同僚好友啊?” “正是。” “那这位兄台,您怎么称呼?尊姓大名呢?” “呃……”秦琼心说话:“我怎么告诉他呢?我本来就是秦琼啊。干脆,我把这‘秦’字给拆了,告诉他个假名吧。”“哦……在下姓任(人),叫任三禾。”他把这“秦”字给拆了。“秦”字拆开可不是一个“人”字加一个“三”字加一个“禾”字吗? 单雄信可没有往“秦”字上反应。他一听“任”,那第一个反应就是任丘那“任”。“哦,原来是任兄台!哎呀,久仰!久仰!”你哪来的久仰啊?初次见面客气话。 秦琼赶紧抱拳,“哪里,哪里。” “哎,任兄弟,你既然和秦琼是同僚好友,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呢?为什么要变卖你的马匹呢?” “啊,二员外,是这样。我到潞州办公差,结果生病了,就陷在了潞州上党。目前,身无分文,欠下人家店饭账,无以偿还,只得把这匹瘦马变卖。” “哦,原来如此!哎呀,任兄台呀,你到寒舍来找我呀。找我什么事儿都没了!这么着吧,这匹马我不能买了。” “啊?”秦琼一听,“什么?这马不买了?“ “啊,任兄台,您别误会。这匹马我不能买。为什么呢?因为你是秦琼的同僚好友。而我呢?实不相瞒,我是秦琼的好朋友啊!那秦叔宝是我的老大哥,是我的好哥哥,我们两个呀,那关系就甭说了,关系莫逆,非常铁!你要早过来告诉我你是秦琼的好哥们儿。在下哪还敢买你这匹马啊。不就是现在欠人店饭账吗?不就是无钱回家吗?这没关系!”说着话,单雄信重新把旁边放着的那一包五十两银子又拿起来放到几案上,往前一推,推到了秦琼面前。“兄台,这个钱你拿走,足够你归还店饭账和回家的了,这匹马你也牵走。单某绝不能买好朋友的东西。如果你觉得这五十两不够,需要多少,尽管开口!” 单雄信这一番话说得秦琼心里暖洋洋的。秦琼暗挑大拇哥:“罢了!单雄信绝对是个英雄!人家跟自己素无谋面,甚至说,他在黑道,我在白道,我们俩应该是水火不同炉。我可抓了人家不少弟兄。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派王伯当去刺杀我。那甭问,这是伯当兄弟回来之后,把他在历城县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单雄信。人家单雄信敬重我是位英雄,这才把我记在心头啊,也把我当成一个人物,当成人家的好朋友了。所以,人家今天见到我,还真以为我是秦琼的好朋友、好哥们儿、好同事。人家看着秦琼的面子来敬我,这是会交朋友!人家不要我的马。但是,我不能不卖!为什么?越是这样,我越不能占人便宜!这以后要真是真相大白了,人家知道我是秦琼,结果,我没钱,弄了个化名,跑到人家府上卖马来了,人家敬重我,给了我银子,我还把马拉走了……我这算什么呀?这是什么行为呀!我秦琼也办不出来呀。”“单员外,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匹马您一定得留下。这是为什么?我不能白拿您的东西。” “哎呀,我说了,我和秦琼是过命的朋友。你和秦琼是好哥们,好朋友。为什么不能拿我的东西呢?” “二员外,您和秦琼是什么关系是你们俩的,我不能沾这个光啊。如果这匹马不卖给您,把您的银子拿走了,我心中会十分不安。还望单二员外体谅!” “这个……”单雄信拿手一抚自己海下的红胡子,“嗯……”这么一琢磨,也对!他光说他跟秦琼是同僚,是朋友,但两个人到底什么关系?自己不知道啊。人家俩到底有没有矛盾,自己也不知道。那么自己又强给人家银子,不买人家的马。山东人都拧,这脾气都耿直。人家有可能觉得自己看不起人家,是看着秦琼的面子才对人家好,人家有可能不愿意买这个账,不愿意欠这个情呢。不能够让人家为难!这也得尊重人家的选择呀。“好吧,既然如此,这匹马我就留下了,但是,这匹马可是匹好马呀,绝对不是这五十两银子能买的。这么着吧,单柄在支五十两!” 人家又拿出来五十两,“一百两,我买你这匹马!” 秦琼说:“这可不行!刚才我们已然成交了,我怎好再拿你五十两银子。” “哎,银子没过手呢,不算成交。我现在要加银子购买,这我乐意,你就不要推辞了。”说着把一百两银子推到秦琼面前。 秦琼一看,心中感动,“这五十两银子,这也是看在秦琼面子上给我的。”秦琼赶紧站起身施礼,“多谢二员外。” “哎呀,这谢什么呀?这是买卖嘛。买卖无需言谢。呃,另外啊,我还有件事儿想麻烦任兄台,您务必得帮我这个忙啊。” 秦琼说:“二员外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 “嗯,好!等着啊。单面,去库房拿四匹上好的潞州绸来!” “是!” 秦琼也不知道干嘛。单面出去,时间不大,抱来了四匹上好的潞州绸就交给了单雄信。 单雄信接过来,来到秦琼面前,“任兄台,我有件事儿得麻烦您。看见吗?这是四匹潞州绸。您替在下捎到历城县,把它交给秦琼秦叔宝。您告诉叔宝兄,就说这是山西潞州上党县八里二贤庄的单雄信孝敬老伯母的。您这么告诉他,叔宝兄就明白了。多谢多谢!” “哎哟!”秦琼一听,心说话:“这单雄信真会办事儿,托我给我娘送潞州绸,我还真就拒绝不了!” 第38章 秦叔宝再次有钱了 第三十八回 秦叔宝再次有钱了 赤发灵官单雄信真够朋友啊。当知道面前这位卖马的老客任三禾乃是秦琼的同僚好友,人家不但不买马,而且又送银子又送绸子。 但,秦琼说了:“银子我能收,您必须把马留下。您不买我的马,这银子我不能收。” 单雄信一看,知道人家也有尊严,为了尊重人家,“好吧,马匹我留下。但您帮我一个忙。把这四匹上好的潞州绸帮我带到历城县交给秦琼秦叔宝,就说是我单通单雄信送给老伯母的。您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 这个事情,秦琼不能拒绝,这是人家单雄信跟秦琼和秦母的关系,自己不能够代为拒绝,因为自己身份现在不是秦琼,只得点头答应,把这四匹潞州绸给收下了。秦琼心中苦笑:“唉!我老娘给我五两银子,让我到潞州之后,给她买两匹上等的潞州绸回去做寿衣。结果,我在上党县,把那五两银子早花了,潞州绸也没买了,现在倒好,人家单雄信送了四匹回去,我也好见老娘。”秦琼心里不是滋味,觉得造化真的弄人呐!秦琼接过来之后,对单雄信说:“二员外,马您留下,在下告辞了。” “哎哎……别走啊,您看,太阳已然西转了,我马上吩咐排摆酒宴。来到我的庄上,哪能就这么走了?” “哎呀,单二员外,我实在还有事儿,而且归心似箭,无心用餐。多谢二员外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就不打扰二员外了。” 单雄信一看秦琼这模样,心中也能理解。是啊,人家在上党县落魄成这样,我要是热情招待,人家心里头其实不舒服。既然要走,就让人家走吧。“那好,呃……还请任兄台稍候片刻。我有两句话要跟苏老伯讲。” “好,”秦琼又坐在那里了。 单雄信一招手,“苏老伯,这厢来。” 苏老爹赶紧站起来,跟着单雄信就绕到了后厅。 “二员外,您有什么吩咐?” 单雄信一指,在后厅有个条几,条几上放着一个小包袱,里面鼓鼓囊囊的。单雄信说:“你看见没,这包里是纹银一百两,这都是是给你的。” “哎哟!”苏老爹一听,当时眼都绿了,“二员外,您给的也太多吧。” “一点不多。今天,你给我送来了千里宝马。这匹黄骠马,我看除了瘦点没膘,其他的都很好,没有毛病。这瘦的原因我也知道,就是这位任老客落魄上党县,没钱养这匹马。所以,导致这匹马十多天没有吃好草好料,以至于瘦成这样啊。到了我这里,我好好地侍候这匹马。我想,不出半月,这匹马就会膘肥神骏的。” “是是是,二员外慧眼识马呀。这匹马如果有毛病,小老儿也绝对不敢给二员外送来。” “着啊。之前,我托付过你,有好马给我送来。你今天给我办了这件事情,我得感谢你呀。这匹马我花了一百两银子买的,非常便宜。按你的话来说,我捡了一漏儿。那么你作为中间人呢?不能让你白跑,这是我给你的辛苦费,拿回家买几包茶叶喝吧。” “哎哟!”老头一缩脖子,这得买多少茶叶呀?“哎哟喂,这这这太多了。” “一点也不多。这也是定金,以后,如果您再看到千里宝马,尽管给我拉来,每次都有重赏!” “哎呦,多谢二员外!不过,我觉得也是受之有愧。因为人家老客说了,如果能卖五十两银子,人家还抽给我五两呢。” 单雄信说:“那是你应当得的,你是中间牙人嘛?那就是你的抽成,这跟我没关系。这一百两是我给你的,你务必收下。“ 所以,你看单雄信,他是个豪爽之人。他是明白什么时候该用钱,什么时候该砍价。该用的钱,该给人家的钱,我一分不少。但是我该砍价的钱,该少给的钱,我也一分不出。这就叫做“道”! 苏老爹能不高兴吗?千恩万谢,把银子揣起来了。然后,两人又转到前厅。 这时,秦琼一看人家的事完了,提出告辞。单雄信很客气地把秦琼和苏老爹送到大门外,是拱手相别呀。 就这么着,苏老爹带着秦琼离开了八里二贤庄,重返上党城。两个人往前走了有一里多地,离二贤庄远了,秦琼一看,左右无人,“苏老爹。” “哦,任先生,有什么事吗?” “苏老爹呀,这一次卖马,多亏您老人家从中忙活,才达成此交。在下是十分感激。您先稍微停一下。”说着话,秦琼停下脚步,先把这四匹绿州绸放在旁边草地上。然后一伸手,把那一百两银子又掏出来,从中就取出两块银子,一块五两,两块十两,递给苏老爹,“苏老爹,这是您的辛苦钱,之前说好的,您收下。” “哎哟,这这这多不好意思。”苏老爹伸手把这十两银子一接,“哎?任先生,咱不说好的吗?您给我五两银子。怎么现在给我十两银子呀?” “哎,苏老爹,之前说的是,如果卖五十两,我给你五两银子。现在卖了一百两,自然也得提你一成啊。” “哎呀!”苏老爹一听,大拇哥一挑,“任先生啊,您真是个讲信讲义之人呢!实不相瞒,就卖了您这匹马,人家单员外已然给了小老儿很丰盛的回报了。所以,你没看吗?我这一路之上,就没向你再张口。小老儿我这个人,也绝非贪财之人。没想到,您是主动提出!而且,你居然给了我一百两银子里的一成啊。按说咱之前光提给我多少钱,可没提给我多少比例。你这小伙子,居然能够按比例给我,这就说明,你这个人是讲义讲信之人!就冲这个,小老儿不能占你便宜!咱原来说好是五两银子,我就拿你五两银子。我告诉你,我们潞州上党县,人也不是钻进钱眼里的,也不是跟那店小二似的,就追着你屁股要那点钱,我们也是有道的!开始咱俩说好的是五两纹银,那现在小老儿我就拿你五两,多一两我不受!” 说完,苏老爹就从这十两银子当中取了一半,正好两块五两银子,把另外一块给秦琼。秦琼说什么都不要,但是老头说什么非给不可,“你看得起我,你就得接受!”秦琼最后一看,没办法,只得称谢,把这五两银子又揣怀里了。 “哎,这就对了,穷家富路!身上留点钱好往回走啊。我在这地方,不缺钱,你就保重自己,不用管我了。” 就这样,秦琼、老头儿各自把银子又揣好,两个人结伴又回到城里马市。 马市其实早就散了,但是,那一伙的牙人一直没走。怎么?都在那里等消息呢,看看苏老爹能不能把这匹瘦马给卖出去。结果老头回来了,“嗡”的一下子,这些人全围上来了。 “苏老爹,那马卖了?看没跟你回来。” “废话!你们瞎了狗眼,那单员外能跟你们一样吗?人家一眼就看中了。本来我们要卖五十两银子。人单员外,那多大气呀!张嘴一百两啊!” 这些人一听,“什么?要五十两,人家给一百两?” “可不是吗?人家知道那是宝马良驹呀。不像你们几个,跟我学识马学这么多年。结果,真正宝马放在眼前,不但不买,还把人家奚落半天,你们呀,还得好好的练呢!” “哎哟,”这几个人一听,“是是是,算我们狗眼无珠啊!哎呀,你说说,哎呀,当时就、就你!就你奚落人家,我看那马就不错,我当时还想讲价呢。” “谁呀?那告诉人家正月七八过来要当马灯卖的是谁呀?不是你吗?” “不……那那你先开口的,我跟着你那什么瞎掺……” “得了得了得了,咱们半斤八两,谁都是半熟!” 这几个人买个教训。 王小二一听,什么?卖了一百两银子!哎哟!眼睫毛都乐开花了。“哎哟,秦爷,秦爷,恭喜秦爷,贺喜秦爷!秦爷,您这饿了吧?赶紧回店吧!小的我给您做几道好菜尝尝。” 秦琼点点头,“啊,好吧,咱们回店。我赶紧得把咱们的帐了了。” “哎哟,这不着急。” “不着什么急呀?这店我是一天都住不了喽!苏老爹,咱就此别过。” “哎哟,好的,祝任先生这一路平安,小老儿就不送了!” 就这么着,秦琼跟苏老爹拱手道别,跟着店小二又回到了王家老店。 店小二“噌”一下子就窜进店里了,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王老好。 王老好一听秦琼有钱了,也是满脸堆笑,迎了出来,秦爷长,秦爷短。 秦琼说:“把店饭账算一算,看我欠你多少钱。” 王老好说了:“哎呀,不用算了,原来就欠二十八两。今天,就不算了,还就二十八两。” 秦琼说:“好,我现在就把这账清了。”打开银子,里面可都是五两一锭的银子。秦琼就抓了六块五两银子,也就是三十两,往桌上一推,“这是还的店饭账。” “哎哟,多了多了,秦爷……” 秦琼一摆手,“别说话了,剩下的说是小费也好,说是过去你给我减免的也好,总之都包括在这二两银子里头了。我还你三十两,我不亏欠你任何东西,这就行了。” “哎哟,多谢秦爷,多谢秦爷!我马上给你做饭啊,马上做饭!” 秦琼一摆手:“不用了。” “怎么”? “我收拾收拾东西,马上离开上党县,我要走了。” “哟!别价,秦爷。您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太阳往西转了。您出了城不远就得黑喽。您住哪呢?” 秦琼说:“我爱住哪儿住哪儿,您就甭管了。我就不在这里住了。”说完,秦琼起身来到自己的小窝棚里,把所有东西收拾一个小包裹,然后往肩膀头上一扛,当时,秦琼晃三晃、摇三摇,好悬没倒,为什么呀?秦琼可是一天都没吃东西了。也就在单雄信下喝了那么一碗茶,没吃一点东西。再加上大病初愈,元气没有恢复。您想想,秦琼能好得了吗?又忙活一天。但是,秦琼真的一时一刻也不愿意在王家老店待着了。看够了王老好和王小二的嘴脸,所以,秦琼非走不可。扛起来包裹迈步就走出王家老店。 王老好、王小二送到门口也不敢留,也不好意思留,王老好也知道自己这些天把这位老客给得罪苦了,这位不可能是自己店的回头客了,也就这一桩买卖,得了,走就走吧。 单说秦琼,扛着包裹,第一站不能出城,怎么?得把自己的金装锏赎回来。马是活物,卖给人家了就再也要不回来了。但这一对金装锏可是祖传的,那不能留在上党了,能赎就赎回去。秦琼反正有钱,赶紧就来到了茂和当铺,把当票掏出来,往柜台上一放:“我要赎当。” “哟!”茂和当铺的先生一看,这当票是今天的,再看秦琼,真是的,早晨起来一开门,第一个单就是这人的一对铜锏。“你怎么这么快就来赎当了?” 秦琼说:“那是我祖传的宝贝,我不能把它当了。现在有钱了,我要把它赎回来。” “真快!好嘞,等着!” 时间不大,把这对熟铜锏给秦琼取出来了。秦琼把银子交给人家。把这对心爱的虎头琣棱金装锏重新握在手里。秦琼这眼泪又掉下来了。别看这半天的工夫,那真如同几个世纪之长啊。秦琼把这对锏往自己身后一背,迈步出了当铺。 到门口,秦琼一栽歪,怎么?这对锏六十多斤呢。秦琼一天没吃饭,大病初愈,走那么多里地,再背这对锏,他真背不动啊。就觉得眼前发黑,“呜——呜——”秦琼心说:“要坏,再不吃饭,那真格的就得一头栽这地方。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吧。这么多天没吃饱饭,今天晚上我得打打牙祭,我得开开荤,我得好好地吃他一顿!” 秦琼抬头一看,在这茂和当铺对面就有一座大酒楼,就这规模在这上党县就得数一数二的。挑着幌子,上面写着“达通酒楼”。秦琼没有注意这个字眼儿,他也没琢磨,一看这么大的酒楼,“好,我就在这里开荤!”自己有钱了,一共一百两银子,这一百两银子给了苏老爹五两,剩九十五两了。三十两给店饭账钱,就剩六十五两了。又给了当铺七两赎金,就剩五十八两了。说不是当五两银子吗?怎么赎当花了七两啊?啊,人家当铺就靠赚这个差价活着呢,低买高卖,这是人家的盈利模式。五十八两足足的能回家了。吃!秦琼也生气,一肚子委屈,“今天晚上我得好好地犒劳犒劳自己!有了力气,我才能回转山东啊。”秦琼想到这里,迈步就走进了达通酒楼。 到了酒楼大厅一看,座无虚席,人家这里生意太好了,没有插足之地。 这时,店小二一看有人过来了,赶紧迎过来,“哎……”迎到面前,店小二一打量秦琼,哎哟,这个寒酸样啊。身上穿的衣服还这么单薄,这都几月天了,满脸的病态,胡子拉碴。店小二一看,这从哪来一个病鬼呀?心里就对秦琼十个瞧不起。 “哎,这位老客,您这是找谁呀?”他不说这位客官您吃饭呀?您喝酒啊?不这么打招呼,您找谁?我这里有您找的人没有。有我给你叫,没有赶紧走!话里带着这个意思呢。 秦琼一听这话音儿,当时就想起了王小二,就想起了王老好,就想起了那一群奚落自己的马市牙人,这个语气何其相似乃尔!秦琼原来没钱,人没钱,志就短。现在有钱了,有钱了,财大气粗啊。秦琼的英雄气又生起来了,我在上党县老倒霉了,谁都欺负我,到现在你还欺负我呀?哦,你看着我寒酸,以为我没钱。走到你这酒楼,你合着我没钱吃不起饭,拿这语言往外轰我呀?哼!我非在你这吃不可!我今天还就点最贵的!秦琼这无名之火就升起来了。这店小二也倒霉,他不知道这是一头猛虎,这些天是没办法落魄了,卧在这里,就把爪牙给藏起来了。那现在人家又威风上了,你还要欺负人家,这些天的窝火,不冲你发冲谁发呀? 秦琼一瞪眼:“我不找人,我来吃饭!” “来吃饭?哟,这位爷。我们这达通酒楼,您打听打听,您可能不是本地人,不了解,我们是本地头号大酒楼!菜好酒好环境好。当然,这样一来,我们这菜品也比较贵。一般的,就招待达官贵人。我看您就老哥一个,到我们这吃,不太经济。您瞅见没?旁边,哎,这条道稍微往南一拐,有那么几家汤饼店,那里的汤饼可好吃呢。您去那个地方,又经济又实惠,几个老钱就吃饱了。您呢,往那儿走!” 秦琼一听,呵!这势利话呀!本来秦琼这火就冲上来了,越听秦琼这火越大呀,不但没往外撤,反倒是“噔噔”两步走进来了。来到店小二面前,秦琼的眼瞪得更大了:“我不往那儿去!我今天非得吃你们家!难道不可以吗?” 秦琼多大个子呀?以上示下一瞪眼,这店小二还真有点发毛,“哎哎,好好……客爷您别着急,您别误会。不是我们这店不留您,实在是正好在饭点,您看,我们这店已然坐满了。”他也改口“客爷”了,用手一划拉,让秦琼看看,“我们大厅已然坐满了。” 秦琼说:“我吃饭从来不在大厅里吃,你们这么大酒楼,难道就没有雅座吗?” “哎?雅座?有,有,楼上有雅座。” “那好,我就上楼吃。”说着话,秦琼迈步就奔楼梯走。 “哎,”店小一伸手,把秦琼拦住了,“这位客爷,这雅座呀,您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雅座也坐满了?” “哎,雅座倒是没坐满。但是呢,雅座今天晚上被人给包了。整个的二楼所有的雅座,人家全给包了,人家给了包银子,人家说得好,今天晚上给人留着,任何人不得上去,不能用。” 秦琼说:“我要是偏上去,偏用呢!” “哎哟,这位客爷,您可能不知道包这雅间的是谁。” “哦,包雅间的是谁?” “那可是有名的王三爷!” “哼!”秦琼哼了一声,“王三爷呀,你告诉他,包桌的是秦祖宗!” 第39章 店小二轻视落魄客 第三十九回 店小二轻视落魄客 秦琼秦叔宝来到了达通酒楼,结果,酒楼的店小二一顿看不起,秦琼是窝了一肚子火呀。“最近穷困潦倒,是没有办法,英雄不得时,英雄不得地,一文钱难倒我这个英雄汉。我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我把爪牙暗藏,我没辙呀。哎,没想到我今天有钱了,你还瞧不起我!”秦琼这些天的火就全撞到顶梁门了。你不是不让我在这饭店吃饭吗?我非吃不可!我有钱,你是开饭店的,你不能把顾客往外推,这是职业道德! 小二说了:“我们楼下的都已经坐满了。” “坐满了,我楼上雅座!” 小二说:“楼上雅座不行。楼上雅座被人给包了。人家说的好啊,今天晚上任何人不准上楼,人家全包了。” 秦琼说:“现在没到晚上,我就这个时候吃饭,他来了我给他腾地方,今天这饭,我在你饭馆里吃定了!” 吆喝!店小二一看,遇到吃生米的了,跑我们这儿耍横,你就不打听打听我们这饭馆是谁开的?我们这饭馆子乃是赤发灵官单雄信单二员外他开的,上党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胆敢到这闹事?你小子胆子太大了吧?只要是上党县的人,就没人敢到这里闹事!他可就忘了,人家秦琼不是上党县的人,也没打听这个馆子就是单雄信开的。 所以,秦琼现在一门心思:“我就跟你较上劲了,山东人倔脾气!你越看不起我,我越要跟你犟着干,我今天非得上楼吃饭!” 小二一看,呵,这小子是王八吃秤砣——他铁了心了。“我告诉你,今天把楼上包的那不是一般人!” 秦琼一听,更来气了,“他就是五般的,我也吃定了!” “他可是王三爷!这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王三爷定的桌!” 秦琼一听,给我提爷呀?“我告诉你,我是秦祖宗,今天这饭我是非吃不可!” 小二跟秦琼在这一吵吵,越吵吵声越大,越吵吵音越高。把很多楼下吃饭的眼光都给引过来了。大家纷纷停下了筷子,扭项回头,都瞅这边发生什么事了?吵什么架呢? 这些人一瞅,就惊动了达通酒楼的掌柜的,他赶紧一溜小跑来到近前,“哎呦呦,这位客爷,这位客爷,您压音,您压音,哎,怎么回事?有什么事您跟我说。这位客爷怎么了?” 小二把嘴一咧,“掌柜的,这位客爷非得要在咱们楼上吃饭。我都告诉他了,楼上已经被王三爷给包了间了。但这位不依不饶,他非得要吃。” 秦琼一听,大手一伸,“这位伙计,我拦你一句。我是到你家客店吃饭的。一进门你就左拦右拦,把我往外推啊。话里话外的怀疑我没银子,掏不起你们的饭钱,往其他饭店支我。我说我就在你大厅吃饭,你又说大厅人满了。那我说上楼,你又说楼上雅间被人包了。我说现在还没到晚上呢,我先到那吃,等人家客人来了,我给人腾地方。你又不依不饶。这位是掌柜的吧?你说说,世上有这个道理吗?” “呃……”掌柜的一听,拿眼狠狠地瞪了小伙计一眼,人家不愧是掌柜的,懂得和气生财呀。你干什么跟人家那么横啊?你这不是无事生非吗?!掌柜的赶紧满面堆笑,“啊,这位客爷,这位客爷,您呢,消消气。可能,今天我们店里太忙了。伙计言语不周,说些话确实过分了。回头,我说他。您呢,大人有大度,莫和小人一般见识。不就是吃饭吗?不就是要上楼吗?您楼上请。但是有一点,刚才我家伙计说的不是瞎话,确实楼上晚宴被人给包了厢了。现在,没到晚上,您就先上去用餐。如果人家包厢的客爷来了,这位客爷,还希望您能够多多担待。到那个时候,您能让一让。” 掌柜的把话往后一拉,秦琼那是个讲道理之人,他刚才跟小伙计呛呛,那是小伙计言语不周激怒了他。现在人家掌柜的说话非常圆满,也是讲道理的话。秦琼就不能再跟人家掌柜的呛呛。“嗯……掌柜的放心,只要是楼上包厢的客人到了,你通知我,我马上给他腾地方。” “哎哟,多谢客爷!您呢,楼上请!”说着,掌柜的冲着小伙计一使眼色,“好好伺候着!” “哎哎哎……”小伙计一看,“得,我因为他还挨骂呢。你看吧,他走之后,指不定掌柜的怎么责罚我呢。哎呀,倒霉呀真倒霉。”但小伙计也不敢多说,“这位客爷,那既然掌柜的说了,您老就楼上请吧。”这话里头还带着刺儿呢。 秦琼瞪他一眼,撩袍,“噔噔噔……”登楼板上楼了。 到楼上一看,面积不算太大,有那么几张条案。隋唐年间,跟宋之后不一样,人吃饭不是围着八仙桌,每个人面前一个条几,是分餐制。 秦琼就找了一个靠着窗户、斜对着楼梯口的一张条案就坐下了。 小二赶紧过来,“客爷,这条案呢,都是打扫干净的啊,在这里准备迎接晚上的客人。所以呢,都干净,您呢,别嫌弃。您吃什么,赶紧说。”这话里话外,还透着“吃完你赶紧走”这意思呢。 秦琼瞪他一眼,“伙计,你不用说这话。刚才我说了,只要人家来了,我就倒地方。所以,我爱快吃快吃,爱慢吃慢吃,慢吃了我吃不了,人家来了,我抬屁股走人,这桌酒菜我是一文钱不少给你!” “好好好好,可以,那就算我没说,就算我没说,您老点菜吧。” “你们这里上好的酒菜给我来八道!” “哎哟,您一个人吃八道菜?” “我有钱给你!” “哎好好好,开饭店的都喜欢您这样的大肚汉。哎,那还有呢。” “酒先筛一壶。” 酒才要一壶?秦琼心说话:我不能多要,怎么?大病初愈,这酒还不能多喝。所以,秦琼说:“你先给我筛一壶酒上着,不够,我再加。主食呢?一会儿我喝完酒、吃完菜我再要,这是山东人的习惯。” “哎,好好好好……您在这里先歇着,酒菜马上上来呀!”小伙计“噔噔噔”下楼了。 时间不大,八道菜是陆续上桌,“当!当!当!当……”秦琼面前这条几上摆满了。一壶酒也给秦琼放到条几之上。秦琼抓过酒壶,拿过酒杯,倒了一杯酒,一扬脖,这一口酒下去。哎呀,多少日子了,没喝过这么美的酒了。再闻一闻桌上这些菜,秦琼就觉得肚子里“咕噜……咕噜……咕噜噜……”怎么?饿呀!这么多天没吃过饱饭了,尤其是今天,从早上到现在,一天没吃东西,能不饿吗?可算吃这一顿饱饭哟。秦琼想到这里,绰起筷子,“呗!”先夹了一个大丸子。也顾不得热了,放在嘴边吹两下子,往嘴里一塞,“咕噜”,他就给咽了,大英雄都饿到这个程度了。哎呀,这一丸子下去,嗯,这个香啊。紧接着又夹了一筷子肉放到嘴里,“咕噜,哎……”一个丸子一个肉往下一走,有点底儿了。秦琼端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盅酒。 这酒壶还没等往桌上放呢。秦琼就听到楼下面那小伙计说话了。不是对自己说的,对别人说的,“哎哟!三爷,您,您怎……您怎么来早了?” 这个时候,秦琼又听到一个人说话了,这个人是个男的,声若洪钟,张嘴一说话,“嗯?”秦琼一听,这人说话怎么那么耳熟呢?就听这人说:“怎么着?你的店还规定客人什么时候来吗?”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三爷,是是是这么个意思。您不是说晚上才来吗?包这楼上了。没想到您现在来了。” “啊,我现在来了,我来早了,你怎么的吧?” “不不,三爷,不怎么的,不怎么的,我我我就是这个意思,呃……呃……为什么呢?因为现在呀……呃……楼上有客人。” “哦?”这人一听楼上有客人,当时脸就往下一沉,“伙计!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让你把楼上给我留住,我们晚上要来吃饭,怎么还有客人呢?” “三爷,你听听我解释啊。哎,是这么回事,这这不是您吩咐我们晚上给您把这楼上给腾空了吗?我们确实腾了,一天都腾了。上午这楼上,我们就没敢让客人坐。一大早,我们就把楼上打扫得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这是给您老人家打扫的。可是,唉!就在刚才呀。唉,这事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变故。” “什么小小变故啊?” “唉,这不来了一个山东老客吗?要死要活,非得坐楼上去。我这儿给他说了好多好话呀。但无奈,就这位客人死活不干,非得往楼上坐着去。嘴里还骂骂咧咧、不干不净。我们这当小伙计的、跑堂的,我们也不敢跟客人对着干不是,我们只能规劝。但是劝不了啊,他非得上去,我也没什么辙。” “你就没告诉他,是我定的吗?” “我告诉了,告诉了,我告诉他了!我说:‘订包厢的不是别人呐,乃是我们当地最最有名的王三爷。’结果呢?这不告诉他吧,还好。一告诉,他反倒……反倒……” “反倒怎么了?” “那小子不敢说了,三爷,三爷,您,您,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我马上到楼上,我让他走不就完了吗?” “你给我说,你告诉他这楼上被王三爷包了,他说什么?” “三爷,这说出来,怕您生气。” “我不生气,你说!” “哎,哎……我一说呀,楼上是被王三爷包的。他说了:‘什么王三爷,我叫秦祖宗,我非吃不可!’您看,他这么一吵吵,我们掌柜过来了。掌柜的嘛,和气生财,也不愿意招惹他,就把他让到楼上了。但是说的好,只要您来了,马上让他倒地方。” “嗯……”这位王三爷一听,当时剑眉倒竖,虎目圆翻。“真是可恼,可恶!我要看看这个人是什么人!”说着话一挑大襟,抬腿就想往楼上走。 就在这时,被身背后的一个人一把给拉住了,“伯当且慢!” 这人一说,“伯当且慢”这四个字,被楼上的秦琼听得是真真切切。前面的,秦琼没太听清楚。因为毕竟离得太远。这小二吞吞吐吐的,说话声音也不十分清楚。所以,前面的秦琼没太听清楚。但是,后面这四个字,这个人说话也非常重。所以,秦琼听得非常清楚。“伯当且慢?”秦琼心里头“咯噔”一下子。“伯当……”再琢磨琢磨,刚才这个声音特别得耳熟。又一琢磨,这个店小二说了,他叫王三爷。哎哟!这几个线索合在一起,秦琼心里暗自叫:“不好!难道说这个人是我的三弟王勇王伯当不成?哎呀,要是他可就坏了!”怎么?秦琼现在谁都不想见,不愿意把自己落魄的形象被亲友看到。再说了,自己刚刚把人家送给自己的千里宝马黄骠马给卖了,还有什么脸面见好朋友啊?秦琼是暗自叫苦,心里开始念佛了。其实,秦琼不信这个。但现在,秦琼一个劲诵阿弥陀佛。怎么?“千万别是我三兄弟王伯当啊,千千万万别是啊!” 那位说了是不是啊?无巧不成书,下面的王三爷还就是王伯当!这王伯当怎么来的呢?有两件事情催着他来的。一件事情,那就是早就定好的单雄信大撒绿林帖,让天下的绿林界的好朋友九月二十九日齐聚八里二贤庄,干什么?给东部绿林瓢把子铁面判官尤俊达举行金盆洗手大会。尤俊达要金盆洗手,不干了。早就定下的日子。王伯当作为绿林界一位重要人物,早就准备过来。结果又在这个时候接到消息了,说单通单雄信的大哥单道单雄忠被人给射死了。哎哟,王伯当一听,这可不能不去啊,这得吊孝啊。于是,王伯当就从外地赶来了。 不仅他一个来了,他带着两位好朋友,一个乃是西面的瓢把子神射手谢科谢映登,另外一个是王伯当最最铁的、最最过命的好朋友,谁呀?李密李玄遂。把李密也带来了。 那位说:“这李密你不说了吗?那是国家命官呐,爵位是蒲山郡公啊。这么一个蒲山公,跟一群绿林人怎么混在一起了呢? 咱说过,隋文帝做了个奇怪的梦,京师又流传了诡异的童谣。经过杨广等人的这一番解释,就说:“朝中有姓李的,想篡夺大隋江山!”隋文帝杨坚对这谶伟之说是深信不疑。于是把朝中姓李的大臣该杀杀,该放的放,官职该撸的撸,该贬的贬的。 李渊还是跟着杨坚有亲戚,这才由公爵贬为侯爵,贬到太原去了。那其他没关系的,杀贬流放,不计其数啊。 李密也在其中,开始有人就对李密罗织罪名,好悬没把李密也给陷进去了。多亏了越王杨素。我们说了,杨素跟那李密是忘年交。你别看杨素这个人那不怎么地,在大隋王朝里头啊,那可以说是一等一的大奸臣。但是对李密好。怎么看李密他怎么喜欢。一看姓李的大祸临头了,那我不能不救这位小友啊。于是杨素从中斡旋,最后还真就把李密给救了,保李密的一条命。李密没死,但是爵位被撸掉了,贬为平民。 李密一吐舌头,啊,万幸啊,是平民就好啊!哎呀,从这一点上来看,哼!这隋朝的江山,他就坐不稳当啊。得了,远离政治中心呢,这个帝王太危险了。我呀,哎,当老百姓去了!”李密反倒是无官一身轻了。 那没事干了怎么办呢?就找王伯当啊,这是好朋友啊。王伯当一看,“你这没官了更好啊。跟着小弟我,我带你先游览游览目前的绿林江湖界,哎,在这里咱先逛荡逛荡,可好玩了。我带你见识见识不同的风貌,你别光当官啊,看一看江湖。这一个小社会也很好玩啊。于是这王伯当就带着李密,到处转悠,到处跑。 这一次,王伯当就带着李密来到了上党县,告诉李密:“我这一次带你去见我的最好的朋友单雄信单二哥,我跟你说过很多次。而且,这一次在他家要举办一场盛大的金盆洗手仪式。你看你,光见过别人磕头的,光见过别人歃血为盟的,但金盆洗手,您见的不多,这一次让您开开眼。”李密也很好奇,就这么着,这才来到了上党县。 王伯当对上党县太熟了,上党县哪家买卖铺户是单雄信开的?王伯当了若指掌,跟单雄信那不止一次两次的来到这些店面。店面里的掌柜伙计对王伯当也是非常的熟悉呀,都知道这位是王三爷,在单员外面前说一不二啊。而且脾气暴烈,千万别得罪他。 王伯当、李密、谢映登是前天来到的八里二贤庄。到这里,由单雄信陪同先到通玄观吊祭单雄忠,然后又回来了。 今天一大早,王伯当告诉单雄信说:“我带着我的哥哥到周边的景点转悠转悠,晚上到你达通酒楼吃饭,白天我们就不回来了。”可没想到,定下的达通酒店被秦琼给占了。 第40章 王三爷怒见秦祖宗 第四十回 王三爷怒见秦祖宗 王勇王伯当带着自己最要好的朋友李密李玄邃来到了上党县,想让他见识见识金盆洗手大会的盛况。这李密长期在朝当官,乃是世家子弟,他哪见过绿林道什么金盆洗手啊?哎,觉得很好奇,很稀罕,于是就跟着王伯当来了。一块儿来的还有西方绿林瓢把子神射手谢科谢映登。 三个人到了上党县八里二贤庄见到单雄信之后,先是由着单雄信陪同到通玄观祭奠了单雄忠。转过天来,王伯当陪着李密游览上党县。出城的时候,由打达通酒楼经过,王伯当就告诉酒楼掌柜的说:“晚上这上面一层楼,我全包了,你给我留住,不能让任何人上楼吃饭!”“哎。”掌柜的哪敢得罪王伯当啊,满口应允。 怎么那么巧,怎么那么寸?秦琼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了。秦琼白天去卖马,他早卖一天,头天去,就碰见王伯当了;晚卖一天,明天来。也能在八里二贤庄碰到王伯当;今天早点卖,早晨一起来就去八里二贤庄,也能碰见王伯当。秦琼都没赶上!下午去卖的。那时,王伯当带着谢映登、李密出去游览景色去了。两下没照面儿,秦琼把马卖给单通了,而且带着钱,还来到这达通酒楼上面吃饭。如果小伙计客客气气的,秦琼也就罢了。有可能在楼底下,或者就跑其他地方吃饭去了。小伙计也不会说话,秦琼又窝火,一呛呛,山东人的犟脾气一上来,秦琼还非就在楼上吃饭,他上楼了。 小伙计本来就看不起秦琼,跟秦琼吵吵起来,掌柜的又把自己连瞪带训斥,小伙计也窝着一肚子气。一看王伯当到了,这小伙计的心里坏水儿就生出来了。也不能说完全是坏水吧,人之常情,一看王伯当来了,“行嘞!”心说话:“哎,楼上山东老客,我给你添点柴加把火,只要把这王三爷的火架起来,王三爷上楼上就能把你胖揍一顿,就算替我出气了。而且,掌柜的还骂不着我。哎,王三爷那可是单二员外的好朋友,打个人也白打。单二员外也得给他撑腰啊。”所以,这小伙计就在王伯当面前煽了风、点了火了,说:“别提王三爷,楼上那位说了,他叫秦祖宗!” 哎哟,这一句话把王伯当的火真就点起来了,他的外号“拼命三郎”啊,沾火就着,“哎呀!敢在我王伯当面前称祖宗的,哼,还没有!这是哪来的野小子呀?看来是故意过来找茬儿的!”王伯当迈步就想往楼上闯。结果一把被身后的李密给拽住了。 李密说了一声:“伯当且慢!” 王伯当最听李密的话,跟李密关系太好了。李密一拽,王伯当这步就没往上迈。一转身看看李密,“玄邃,你这是何意?” “伯当,你别火爆的脾气好不好啊?咱们兄弟今天转一天挺开心的。到现在,也已然累了,就想找个地方,吃吃饭,喝喝酒,解解乏,吃完喝完回去咱就休息了,没必要找事儿。” 王伯当说:“不是我找事儿,你听见没?是楼上那个小子找事儿。” “哎呀,”李密又一拽王伯当,把他拽到身前,离得更近了,李密把声音压低了:“伯当,现在是怎么回事儿还没闹清楚呢,你别光听这小伙计一面之词。人家楼上的是不是说这些话,在什么情况下说的,为什么说?不一定是你听到的那样。或许楼上这位跟这小伙计两个人不对付,或许训斥了小伙计几句。这小伙计怀恨在心,他认识你,想借你去教训楼上的。这种借刀杀人之计,你可不能中哦。” 你看李密这个人了不得呀,那不愧是牛角挂书之人。书读的太多了。古往今来,什么事儿人家都烂熟于心。 “这种搬弄是非、借刀杀人的事儿在古代太多了,你可不能被这个人利用了,凡事冷静处理。咱是来吃饭的,不是来较劲的。你让小伙计上楼把那位客人给劝走也就是了,不必动怒。” 谢科谢映登也是个沉稳之人,也过来规劝:“是啊,伯当,千万不要上火,犯不上。再说了,这间酒楼又是二哥的,真得闹起来,二哥面上也不好看呢。” 嗯……王伯当一琢磨,也是,这两人说话呀,也不无道理,“小二!” “三爷。” “我来问你,刚才你给我说的可都是实情?” “哎哟,三爷!小子哪敢骗您呢?” “我可告诉你,如果让我查出来不是实情,人家那个老客根本就没说那些话,是你在我面前翻嘴挑舌头,那三爷可不吃这个!我打掉你的牙,砸折你的腿!” “哎哟,三爷,三爷,小的不敢,小的说的句句事实,不信,您亲自问。” “我不问!你现在上楼,告诉那个山东老客,让他赶紧挪窝儿,听到没有!” “哎哎,好好,我,我马上上去,马上上去!” 店小二,不敢说其他的了,赶紧一转身,“噔噔噔……”到楼上来了。一看,秦琼手里攥着个酒杯,二目发直,一脸没有什么表情,在那愣嗑嗑出神。面前的韭菜,看这意思,基本上没动。 哎呀,这小伙计当时又来气了,心说话:“下面的那个王三爷还不相信我说的话。看来,我怎么着也得把这个火拱起来,让他知道知道我不是在胡编。”小二“噔噔噔”几步就来到秦琼近前了。 秦琼现在脑子是一片空白,他在想:“坏了!如果楼下来的真是我三兄弟王伯当,我怎么面对他呀?今天卖马的事情我怎么说呢?我要说实话,他会有什么举动啊?就他这个脾气,哎呀,真是不堪设想!但是,要是不说,如果我们见面儿了怎么办呢?那不跟他见面儿,我跑?我怎么跑啊?他在楼底下呢。对,我跳窗户。那也不合适啊,我一跳窗户跳楼外头去了,他一扭脸就看见我了。哎呀,怎么办呢,怎么办呢……但愿不是他!”秦琼在这里胡思乱想。 小二过来了,“哎哎哎,客爷,客爷啊。” 秦琼这才缓过神来,看看店小二,“啊,店家啊,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你没听见呀?包这楼上的王三爷人家来了,您是不是给让让?” “啊……”秦琼现在思维处在一个混乱紧张的状态当中,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店小二了,他端着酒杯当时顺嘴就说了一句话:“好,好,呃……等我把这酒喝完了,喝完了……”听那意思,先别忙,再等等、再等等,我再想想该怎么办?他是这个意思。他说把这酒喝完了,指的是这酒杯里的酒,也就是杯中酒。 可店小二误会了,因为店小二现在戴着一个有色眼镜看秦琼,带着气来的。一听,“什么?把酒喝完喽?哎哟,那您这得喝到什么时候啊?”店小二以为秦琼说要把这一顿酒喝完呢。“哎,我说这位客爷,您这么做可就不对了啊。刚才您可是说好了,说等着人家这包厢的人过来,您立刻就让地方走人。结果人家包厢的人来了,你这不但不走,还要把这酒喝完喽。您这位秦祖宗可有点儿不给王三爷面子呀!”这小二故意把话往矛盾冲突上引。 我们说了,现在秦琼思维混乱。小二说的话,他无暇考虑,端着酒杯,“啊啊……”他来这劲儿。 小二一看,哈哈,既然你不让,我让王三爷来,让他让你让!小二一转身,“噔噔噔”就下楼了。 秦琼这个时候真傻了,端着酒杯不知所措了。 小二一溜烟儿来到门口,见到王伯当。 王伯当问:“怎么样?他挪了?” “嘿嘿,没有!” “嗯?他怎么没挪呀?” “是这么的,我上楼啊,我说了:‘王三爷来了,您是不是话复前言,让一让?我在底下,给您找间桌子,您在那里吃。’没想到,就这位说了:‘我秦祖宗得把酒喝完,让王三爷等着我把这些酒喝完了,我就走。’我当时一听,小的我也来气呀,我就说了:‘你这个秦祖宗比王三爷还厉害呀?你这是不给王三爷面儿啊!’他在那里端着酒杯看着我,一句不说,眼神里充满了挑衅。我一看他就是不让,我,我只能下来了。” “哎哟!”王伯当一听,“噌!”火撞顶梁门呐,“这家伙忒以得猖狂!这是故意找茬呀!” “谁说不是呢。” “好,我倒要看看这个秦祖宗是何许人也!”说着话,王伯当聊大襟儿,他又想往楼上迈。 “哎哟!”被李密一把又拽住了,“伯当伯当!伯当且慢!” “你怎么又拽我呀?” “哎呀,伯当!咱来这里是吃酒的,是痛快来的,咱不是找不痛快的。就算楼上那位他不让,这个人有可能喝多了,酒鬼!你甭跟他一般见识,找这个不痛快干嘛呀?楼上的空座儿那不多的是嘛?够咱们仨坐的了。” “够咱们仨坐的?多出那么一个外人,他在那儿喝酒,我不痛快!” “哎呀,你不痛快,他也不痛快,咱仨喝酒喝美了,划拳行令,高高兴兴就剩他一个人在那里,他能吃痛快吗?他吃不痛快!吃不痛快,他自然就走了。听我的话,把气儿往下压一压,不许发火啊。” “嗯……” “哎哎……” “嗯……好好好……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哎,这就对了。这么着,不行,咱们换一个地方。” “凭什么咱们换?他在楼上吃酒,我也上楼上吃酒!” “哎,好。咱到楼上也吃酒。但是,有一点,咱可不能惹事儿啊。除非他真的找到咱面前,他真的挑衅,那我就不管了。如果说,真就是个酒鬼,喝多了,不跟他一般见识,听到没有?“ “嗯,好好好……听你的!” “哎,这就对了。”说到这里,李密冲着谢科谢映登一使眼色,那意思呀,你先上,到楼上看看怎么回事儿,是不是一个酒鬼,做好一切准备啊,我陪着王伯当再上去。 谢科明白,他冲着店小二一摆手,那意思,头前带路。 “哎!”店小二一看,心中高兴,心说:“看见没?我已然把这王三爷的火给拱起来了。就旁边这位给按着呢,我看也按不多久,等到王三爷到楼上一看那位,他肯定生气了。一生气,四棱的话,他就得往外扔。这一往外扔,那位我看,也不是一个吃素的,就刚才对我那样,他肯定就会反击。言语往来不了几句,这位王三爷的火就得给激起来。激起来,就得打起来。打起来,那位怎么是王三爷对手啊?肯定就得被王三爷胖揍一顿。嘿嘿,王三爷这下就帮着我出了气了!我得看热闹!这店小二心理美,赶紧的头前开道。一边往楼上跑,一边大声的召唤:“王三爷,楼上请……王三爷到……”“噔噔噔……”他上楼了。 来到楼梯口儿,往旁边贴墙一站,搭了个“请”字,“各位爷,楼上请!”“啪!”这眼睛就冲秦琼瞟了一眼,挑衅秦琼。 秦琼这个时候端着酒杯正冲着楼梯口。这楼梯一响,秦琼的心也跳成一个了,随着楼梯响,秦琼的心也是“噔噔噔……” 小二一上来,秦琼瞪着眼看着小二。小二往那一贴墙,随后就是谢科谢映登。谢映登往楼上一上,秦琼一看,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非常的干练,面如冠玉,剑眉朗目,鼻正口方,光嘴巴没胡,一身的短打衣靠,斜挎宝剑,背后背着弓箭,秦琼不认识他。 谢科谢映登上楼来,瞟了一眼秦琼,人家有城府,没吭声,往里就走。 紧接着,“噔噔噔……”上来的是李密李玄邃。秦琼一看,李密身材不算太高,中等身材,是个小黑胖子。身穿长衫,头戴幞头,是个文人的打扮。秦琼对李密也不认识,李密也是登上楼来,挑眼皮看了一眼秦琼,也没搭理秦琼,迈步往里走。 这个时候,“噔噔噔……”王伯当可就上来了。 小二贴着墙,小二心说:“上来了!上来了!哎,三爷上来了,好戏就来了!我看你怎么办!”这小二暗中窃喜。 这时,王伯当身子慢慢、慢慢就露出来了,头往上这么一露,秦琼就看个侧脸儿,这一眼,哎哟!秦琼一看,正是王伯当。当时,秦琼一着急,“砰!”怎么?他一脑袋就栽在桌上,趴那儿了。 “哟!”店小二一看,“得!怎么样啊?跟我横啊?再跟我横横啊!看这意思呀,你这祖宗还是怕三爷呀!” 此时,王伯当已然上了楼了,一转身,这才把脸正过来。“唰”那么一扫。楼上一共就五个人,那三个都认识,唯独这么一个趴在桌上了。“啊,甭问,这位就是叫秦祖宗的,就是来这里霸座的。嗯?他怎么把脑袋埋桌上呢?喝醉了?” 王伯当看看店小二,店小二把嘴一撇,给王伯当做口型:“刚才还挺着呢,一见你上来,把脑袋埋桌上了。” “哼!”王伯当冷笑一声,迈步奔秦琼就来了。 “哎……”李密赶紧移步过来把王伯当给拦住了,“兄弟,行了行了行了……看见没?喝醉啦!,刚才说的都是胡话啊。过来过来过来……咱们坐在这边,咱喝咱的,吃咱的,别惹事儿。” 谢映登也过来把王伯当往这边拽。 王伯当不情愿,但还是拗不过这两位,被这两位拉着就来到这边三张条几旁边坐下。 谢映登就对小二说了:“愣着干嘛?赶紧的,好酒好菜往上上。不点了,不点了,你们自己搭兑着,赶紧上!” “哎!好好好!” 店小二一看,这打不起来呀。但没办法,只得下去告诉灶上好酒好菜往上上。 简短截说,时间不大,杯盘罗列,三个人面前全码上了,盘子、酒壶、酒杯也都放上来了。 但这期间,王伯当坐在那里冲着秦琼那个方位直运气,这眼睛一点儿不差地就盯着秦琼。 等到店小二把这酒菜上齐了,“各位爷,酒菜齐了,您慢用!” “哼!小二!” “啊,三爷!” “去看看,那位怎么回事儿啊?刚才不还祖宗长祖宗短吗?不是还不让吗?怎么我们一上楼,他就趴那儿了?” “说的是,说的是,我看他,他是怕三爷了。” “那你告诉他,让他赶紧走啊,别在这里趴着,影响三爷的酒兴。” “哎,好,好,我,我告诉他,我告诉他。” 小二赶紧转到秦琼近前,拍拍秦琼肩膀,“哎哎哎,客爷,哎,您醒醒,您醒醒,您这怎么了这是,啊?这酒还没动一口呢,我看着菜也没吃呢,你呢,怎么就醉了呢?您这是有病吧?你要是有病赶紧的,咱出去找郎中。要是真醉了,哎,我扶您下楼啊。您把这银子会了,然后住在什么地方,告诉我一声。自己走不回去,我把你搀扶着回去啊,您醒醒醒醒醒醒……” 秦琼趴在那里,所有的话他都听到了。但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王伯当。听着店小二说这话,秦琼的脸更没法往上抬了,不言语了。 “哎,别不言语呀?人家还得在这吃饭呢,咱不说好了吗?王三爷一来,您就得给挪窝,您这位祖宗是不是挪挪窝呀?”店小二的话就开始往外戳火了。 秦琼现在是铁了心了,你甭管怎么说,我就是不抬头。 王伯当一看这位不抬头,他真忍不住了,站起身来,两三步就来到秦琼近前。 “朋友,醉了?醉了,我拉你起来!”“啪!”王伯当抓着秦琼脖领子,把秦琼薅起来了。 王伯当一看秦琼的脸,“哎呀!”“噗嗵!”王伯当跪那儿了。 “哎哟!”店小二一看,这三爷还是怕祖宗! 第41章 恼恨朋友不够朋友 第四十一回 恼恨朋友不够朋友 秦琼秦叔宝没脸见王伯当,所以,一看王伯当上楼了,秦琼就把脑袋趴到桌上了。这店小儿还想呢:“怎么样?哼!你这祖宗也得怕三爷!” 但没想到,等王伯当来到秦琼近前,王伯当让秦琼抬头,秦琼就是不抬。王伯当一着急,过来一把把秦琼脖领子给薅住了。“这位朋友喝醉了,我给你醒醒酒啊?”“嘣!”往上这么一拽。 那这秦琼就不能再往下坠了。随着王伯当那个力道,秦琼“砰!”就把脑袋仰起来了。这时,秦琼的眼睛已然看到王伯当了。 这一段时间,秦琼在这趴着,听着这店小二、王伯当对自己冷嘲热讽,秦琼的心里是又委屈又难受。这一眼看到王伯当,秦琼这么多天无处发泄的委屈,这可算是见到亲人了。秦琼再是个英雄,有泪不在别人面前洒,但是见到亲人,忍不住了。你人都这样,在外面被人欺负的气的鼓鼓的,牙咬得嘎巴巴响。但是,瞪着眼睛,这泪不流一滴,不能让外人看出自己的软弱。回到家里头,把门一关。老娘从屋里转出来了,老婆从屋里走出来了,见到亲人了,“哇”的一下子,这泪水就忍不住了。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秦琼也是人呐。这么大的一位英雄被困在上党县,受尽了白眼,无处喊,无处泄,见到了兄弟还不敢认。这是被兄弟误会了,把自己给揪起来了,他能不委屈吗?看到王伯当,秦琼嘴唇发抖,“兄弟……”这一声“兄弟”出了口,英雄泪再也止不住了,顿时是泪流满面。 “啊?!”王伯当一看,“哎呀。这不是叔宝哥哥吗?哥哥,你怎么了?你,你怎么成这样子了?”“噗嗵!”王伯当当时就跪倒在秦琼面前了。 旁边店小一看,咽了三口唾沫。坏了,怎么呢?“看来,这三爷还是怕祖宗,这不然怎么给跪下了呢?哎哟,我今天是不是闯祸了呀?哎哟,这祸我可真闯大了,敢情人家俩认识,三爷还给这祖宗下跪,指不定祖宗多厉害呢,回头祖宗的嘴一歪歪,我的小命就没了。我呀,赶快跑吧!”这位被吓得一溜烟,他跑了。 王伯当一跪下,秦琼往前一扑,趴在王伯当的肩膀上,是泣不成声,“兄弟啊……啊啊啊……” 人受了大委屈,见到亲人的这种哭,太有感染力了。不用多了,两声哭,再看王伯当被秦琼当时传染了。别看王伯当火爆的脾气,点火就着,刚硬的性格。越是这种人,心肠越软。一见秦琼哭得这么伤心,从哭音上能够体会到秦琼不知道受了多大委屈了。王伯当能受得了吗? “哥哥,哥哥,你别哭,你这是怎么了,哥哥?” 他这么一哭,把这李密、谢科都给闹迷糊了,两个人全站起来了。这怎么回事儿?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啊。赶紧上前来到秦琼、王伯当近前。两个兄弟抱头痛哭,这两位还不敢拉,不知道怎么拉呀? 两人到这一站,秦琼感觉出来了,马上发觉自己失态了,赶紧止住悲伤,把泪水拭了拭。“兄弟,兄弟,别哭了,别哭了,哎,我不哭了……” 王伯当拿着袖子把眼睛也擦了擦,“哥哥,刚才是小弟无礼,小弟给你认错!”“邦!邦!邦!”说着,王伯当就地磕仨头,还想磕,“哎哟!”秦琼赶紧站起来,双手把王伯当搀起来。“兄弟,不可如此,不可如此!” 这时,李密说话了“伯当,这位仁兄是啊?” “玄邃、映登,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这位就是我告诉你们的,与我王伯当有救命之恩的,人送外号‘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交友似孟长,孝母赛专诸,神拳太保,金锏将’秦琼秦叔宝!” 秦琼一听,闭上眼睛摇摇头,心想:“这个时候你就别报我这外号了,越捧我,我是越丢脸呢。” 果然,李密闻听大吃一惊,“啊?!”上一眼下一眼,这一打量秦琼,李密心里纳闷啊,“这位就、就是大英雄秦琼?怎么成这样子了呢?谢映登也由此一问。 别说他俩了,最有疑问的是王伯当。他刚才被秦琼这么一哭。把心都给哭乱了。擦擦眼泪,再看秦琼,“哎哟!”跟两个月前的秦琼是截然不同,都脱了相了,脸蜡黄蜡黄的,颧骨高耸,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二目无光。再看这衣服,破衣啰嗦,又单又破……看着看着,王伯当的泪又下来了,这回是疼的呀。 “哥哥,你,你这是怎么了啊?怎么成这样了?你怎么来了上党县了呢?” “唉!”秦琼苦笑一声,一摆手,“兄弟,我是落魄到这里了。” “啊?落魄到这里了,这怎么回事儿?” “是这么这么回事……”秦琼简单扼要地就把怎么困在上党县的经历说了一遍,“我来这里送死囚,结果,刺史大人不在。我就在这等。没想到,我盘缠没带够,欠了人家店家的店饭账钱。我心急如焚,结果冒犯了官威,被大人还打了一顿板子。连伤带气带急,我就病了。这一病更没有钱了,店家催我要店饭账,我走投无路,我把锏当了。当锏的钱还不够还店饭账的,没办法,哥哥我对不起兄弟呀……”秦琼说到这里,泪又下来了。 王伯当说:“哥哥,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呀?” “我走投无路,没办法,我把兄弟你赠给我的那匹宝马良驹也给卖了……”说着,秦琼把头一低,一个劲的直摇手。那意思:没脸见你。 “哎呀,我的哥哥呀!”王伯当一下子把秦琼又搂在怀里了,怎么?真心疼秦琼。“哥哥,您这是什么话呀?那不是一匹畜生吗?我送给了哥哥,任由哥哥处置,卖了没什么心疼的,只要哥哥你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好啊!哥哥,你别担心,你卖给谁了,你告诉我。上党县我太熟了,你告诉我,是哪家买了这匹马?回头我就去他家,我准把这匹马给你要来!哥哥,你不必伤心,这马你卖给谁了?” “我……”秦琼心说:“我怎么说啊?我编个瞎话?卖给张三、李四了?那也不成啊,两句话,王伯当就能问明白。我直接说单雄信好吗?” 秦琼这么一犹豫,王伯当看出来了,“哥哥,您放心,在上党县,你就是卖给刺史了,我都能给你要来!这没什么好担心的。你卖给谁了?” 秦琼一看,瞒不住了,实话实说吧,“啊,我就卖给、卖给八里二贤庄的单通单雄信单二员外了。” “哦,你卖给他了……”王伯当一听,“啊!二哥!你刚才说什么?你把这匹马卖给谁了?” “卖,卖给单通单雄信了。” “卖给单通单雄信了?” “啊。” “哦!呵!呵!呵!有意思!哥哥,你把马卖给单通,单通他就买了?” “啊,是。” “他花多少钱买的啊?” “我,我我我要八十两,呃,他先是还还我五十两。” “啊?!他还嫌贵,还还了三十两啊!” “不是,不是,后来呀,后来当他知道我是山东历城县县衙里的,他他就又多给了五十两。” “啊!”王伯当一听,当时“噌”一下子就站起来了。“什么,什么?啊……他知道了你是历城县衙的,才多给你五十两啊?哈哈!姓单的,姓单的!你好大方啊!啊……姓单的,我今天总算是看透你了。你就这么对待我朋友的呀!之前,我从历城回来就告诉你了,我说:‘秦琼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最要命的哥们。谁对秦琼不好,就是对我王伯当不好!谁要伤害秦琼,就是伤害我王伯当!’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说:‘秦琼是你的兄弟,那就是我的兄弟!’你还详细地向我问明我这秦琼秦叔宝哥哥,他长得什么模样?还专门请来丹青圣手给我这叔宝哥哥画了张像。还告诉我要把这像挂到内室,你天天得看,就记住我这叔宝哥哥了。什么时候见了面,那一定是当好朋友处。啊……你就这么给我处法啊?我的哥哥困在上党县,落魄到这个地步,他到你府上卖马了,你又看中了我那匹黄骠宝马。你落井下石,我哥哥要八十两,你给人家还价还五十两。后来这是逼得我哥哥没办法了,人家说出了自己的名姓。结果你给我装糊涂啊,增加了五十两!你打发要饭花子呢你!单通啊,单雄信!我王伯当今天跟你完不了!” 王伯当,我们说了,火爆的脾气,拼命三郎啊,点火就着。听说秦琼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王伯当第一替秦琼难过,第二觉得自己脸上无光啊,觉得自己认错了人了。他就没有仔细问秦琼。这也怪秦琼,你倒是把话说利索了啊,把话说明白了。他还没等着说:“我光告诉单雄信我是历城县县衙的人,但是我没敢报秦琼的名字。我说跟秦琼是同事,我叫任三禾。”你把这话说了。他没说。也不是他故意没说这话,是还没等说完呢,王伯当一听秦琼说:“我说了自己是历城县县衙里的……”王伯当就认为秦琼已然报名了,无名之火就顶到顶梁门了。 当时,王伯当冲着李密和谢映登一拱手:“两位兄长在此陪我这哥哥饮酒吃饭!小弟有点事儿,我是去去就来!哥哥,你在此稍候,千万别走,等着小弟!”说着,王伯当一转身,冲着楼梯口就走。 “哎,伯当且慢!”李密又是“伯当且慢!”一把抓住王伯当。 王伯当这一次真急了,“你别抓我!且慢什么呀?”一震胳膊,那李密的力道哪能抓得住王伯当啊?王伯当甩开李密的胳膊,“噔噔噔……”顺着楼梯下去了。 秦琼往上一站,“伯……”他想拦住王伯当。但往上一站,秦琼就觉得眼睛,“呜——”这么一黑,“噗嗵!”这一屁股又坐下了。我们说了,秦琼一天没吃饭,身体大病初愈,这没利索呢。刚一抬身,血糖一低,就又坐下了, 那这个时候,三个人就听见楼外面有人解马的声音。随后听见一声“驾!”在就是马蹄绝尘的声音。 “不好!”谢映登赶紧“噌”一下子来到窗户跟前,探头往外一看,王伯当早已是绝尘而去。 “哎呀!”谢映登一跺脚,回头看了看李密,“这老三,他又犯脾气了,他这是干什么去?” 李密很聪明,虽然他不知道这里头发生什么。但是,从秦琼刚才的只言片语,李密多少能分析出来——这位困在上党县了,也不怎么得卖马。结果把这马卖给单雄信了。单雄信还就买了。这是伯当觉得没面儿了,他有可能找单雄信算账去了!哎哟!这下俩人还不打起来呀? 那谢映登是绿林人,跟单雄信、跟王伯当都不外。尤其单雄信是谢映登的直接领导,谢映登是一方大区的“总监”呐。一看这种情形,谢映登急了,赶紧冲着李密一拱手,“公爷!你在这里陪着叔宝兄。我赶紧去看看!”说着冲李密一使眼色,让李密在这里陪着秦琼,“噔噔噔……”他也下楼了。走出酒楼,解开马匹,飞身上马,快马加鞭,由打后面就追赶王伯当,他也走了。 他这一走,就李密在这里陪着秦琼了。秦琼在这里坐着缓了一会儿,觉得血糖稍微上来点,眼前没那么发黑了。 秦琼把眼睛睁开一看,王伯当也不在了,谢映登也不在了。秦琼赶紧对李密说:“这位,这位仁兄啊,快,快去追赶伯当兄弟!不是那样的,事情不是那样的,让他千万不要误会,快去!” 秦琼这么一发话,李密领命,为什么?李密可不担心秦琼,李密跟秦琼现在没交。李密担心的是王伯当。刚才呢,王伯当把秦琼交给李密了,这就受了王伯当的托付了。王伯当让李密在这里陪着秦琼,李密不好走。但是,李密心中是担心王伯当。秦琼这么一说:“这里头有误会!”让李密赶紧去追王伯当。李密觉得这个事态也严重了。李密当时也顾不得陪秦琼了。 “啊,这位仁兄,您千万别走,您在这里用点餐、喝点酒,呃……我把伯当兄弟追回来,咱大家再痛饮、再痛饮,您千万别走,我追他去……”“噔噔噔……”他也下楼了。到了楼门口,赶紧解下马匹,快马一鞭,他在后面也撵开了。 同样是快马加鞭,但由于人的心情不一样,给的力道,马跑的速度,那差距太大了。再说了,王伯当那匹马也好啊,那是从尤俊达马厩里拉出的马。尤俊达这个人最爱宝马,你别看他在山东,他花重金托朋友找关系,四处打探宝马,有从这口外、关外、塞北那边买的胡人的马,甚至,从文登州沿海进口外国的宝马。所以,尤俊达有专门的马圈。这马圈里的马不能说全是千里宝驹,那也比一般的快马、战马跑得快。王伯当把自己的宝马送给秦琼之后,他不是跑到武南庄赖了尤俊达一匹马吗?哎,就是现在骑的这匹。那比谢映登、李密胯下的马要快得多。他心里又着急,不断地用马鞭抽马呀,所以这马跑疯了。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八里二贤庄。没多远,出了城八里地,到了二贤庄门口。 “吁……”王伯当把马匹带住,一抬脚,“咯噔!”由打鸟翅环、得胜钩上,把自己那把亮银枪就挑在手中了。用枪尖一指单府大门,“啊嘟!单府众人带活气的给爷爷我滚出一个来!” 其实,前文说过,单府门口一直有四个当值的——单饼、单面、单骨、单坠,这几个人跟王伯当太熟悉了。王伯当跟单雄信关系莫逆,穿堂进室人家就不带通报的。平常,王伯当到府上来,门口一下马,马缰绳一甩,就有人赶紧接过来,把马匹给牵走了,根本不用管王伯当,王伯当迈步就往里闯。就算单雄信在卧室睡觉,王伯当也能够挑帘栊进卧室,过来一把把被窝掀开,把单雄信从床上薅起来,就这么好的关系。哎,没想到今天这王三爷怎么了?坐在马上没下马,把这枪端起来,还让我们一个带活气的过去。呦!这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各位,看见没?三爷这又要来劲儿!”大家都知道,王伯当这个人点火就着,脾气不好。“看见没?不知今天谁惹三爷了?这又来劲儿了。咱哥几个可小心点啊,别惹他不高兴。让咱滚过去,咱就滚过去。” “三爷,三爷!我们来了!” 这些人一路小跑,点头哈腰就来到了王伯当马前。 “三爷,三爷,小子给您问安了!您,您有什么吩咐?” 王伯当鼻子眼出气,“哼!我问你,单通在吗?” “呦!”众人一听,坏了!直呼其名。你喊单雄信,这都没关系。直呼单通,直呼其名,这是骂人呀。哎哟,三爷,今天这真是要犯病。 “三爷,员外爷在。” “在呀?好啊!让他滚出来见我!” 第42章 埋怨弟兄欺负弟兄 第四十二回 埋怨弟兄欺负弟兄 拼命三郎王伯当可够拼命的,听说恩公秦琼秦叔宝受了委屈,那单通单雄信居然在秦琼落魄、受难、最苦的时候落井下石,买了秦琼的宝马,这还了得!王伯当脑袋一热,快马加鞭就来到了八里二贤庄。到这里,对守门的什么单柄、单面、单骨、单坠就说了:“让那单通赶紧滚出来见我!” 呦!这几个人一听,一吐舌头,没见过三爷发这么大脾气。知道三爷这个人脾气大。但是,脾气再大也没说直呼其名的。因为古人有名有字。字是别人叫的,别人叫你得称字,这叫尊敬。如果别人叫你称名,完了,直呼其名那就是骂人的。自己称自己要称名。比如:“臣亮言,先帝创业未半……”诸葛亮自己叫自己要称名。那别人叫,就得叫孔明了。要是叫诸葛亮,那就是找着打架了。这几个人一听,赶紧报告给员外爷吧。 “吱溜!”单柄第一个冲进去找单通单雄信去了。 单雄信干嘛呢?单雄信来了兴致了。这不是刚得了一匹宝马吗?拉到槽头上,饱草饱料一喂。这黄骠马真饿疯了,“咔嚓、咔嚓……”一会儿工夫,吃了两槽东西。单雄信一看,“别别别……别让他吃了,再吃,撑死了,把它拉出来溜溜。”拉出马厩外,单雄信一看,“甭溜了,咱们先给它刷刷吧。这马毛太长了,都擀了毡了!先拿剪刀把这马毛修剪修剪,然后再给我取一个马刷子来,我亲自给它刷刷。”单雄信美!得了一匹宝马良驹呀!亲自操剪子给这马是一顿咔嚓呀。咔嚓完了,单雄信叉着腰这么一看,“嗯!好!有型有样的!再养几天一长膘,呵!这匹马那就太神骏了!来,把马刷子拿过来。” 有人拿过来一铁刷子,单雄信又打来水,把身上孝服大襟一掖,袖面高挽,就在这里刷起马来了。越刷单雄信心越爱,越刷单雄信心越美。英雄爱宝马,看着马,由打心里头就高兴、就痛快。 正美着呢,“噔噔噔……”“二员外,二员外,不得了了!” 单雄信收过来马刷子,回头一看,是单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慌张。单雄信的眉头就是一皱啊,“什么事情这么慌张啊?就不能有点沉稳劲儿吗?!” “哎,哎……”单柄赶紧站住脚,喘了半天气,“啊,员外爷,您您赶紧出门看看去吧,这这这坏了!” 单雄信一听,“什么坏了?” “来来,来人了!” “谁来了?” “王,王三爷来了!” “哪个王三爷呢?” “就就就是王勇王伯当王三爷呀。” “嗨!”单雄信一听,“我当谁来了呢。那他来了,你让进来就完了呗,看你慌张的啊。” “二员外,这这这……他不进来,他让您,呃……出去见他!” “嗯?”单雄信一听,“让我出去见他?” “啊。” “他怎么不进来呀?” “我也不知道啊。但是,呃……我们看这三爷今天的气色不对,满脸怒气呀,而且说话挺冲的。他让您,让您滚出去见他,而且还,还直呼其名,这这……不知道发生什么误会了。” 单雄信一听,“这个王三郎啊!平常脾气就暴躁。莫非今天又贪杯了?贪杯也不至于对我如此啊?” “是啊,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啊。” “好,我出去看看。这个王三儿啊……” 单雄信说着,就把这马刷子往腰带上一别,把这孝袍子再整理下来,袖头挽下来,一边挽,单雄信一边跟着单柄就来到了府门外。 这时候,天都已然蒙蒙黑了。单府门外的气死风灯已经挂起来了。所以,单府门前照若白昼。单雄信来到门洞,一看,在灯光底下,立着一匹马,马上端坐着一人,非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三兄弟拼命三郎王伯当。就见王伯当现在满面通红,怒气冲冲,二目都起来血线了。在马上叉着腰,正冲着门运气。 单雄信出来一瞅,“哎!王老三,你怎么了啊?是不是喝多酒了?到门前发什么邪呀?赶紧进府!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快进来!” 两个人平常不外,所以,说话也不客气,也直接。这么说就是一个当哥哥的跟兄弟说话的口气。 没想到,这么一说话,王伯当也看见单雄信出来了,王伯当用手一指,“呔!门前站的可是单通否?” 单雄信一听,怎么还给我转起来了?还是单通否?还真直呼其名了啊!“啊,然也!正是单某!”他也来文的了。 “哼!”王伯当说:“我见的就是你这个忘恩负义之人!”说着话,王勇一抬脚,“咯噔!”就从鸟翅环得胜钩上把自己那杆亮银枪挑在手中了,一挺亮银枪,甩蹬离鞍,“啪!”一下子就飞身跳下马来了,“噔噔噔……”挺枪就冲单雄信这儿来了。“你着枪!”这一枪奔着单雄信就戳过来了。 这下子是单雄信没料到的,怎么?单雄信觉得这王伯当可能有什么原因,今天,也不知道犯什么病了,脾气上来了,跑过来发泄,跟我吵吵来了。我先拍他一顿,然后再劝慰劝慰。单雄信是这个主意。他可万万没料到王伯当能够挺枪扎自己,就连王伯当把枪绰起来,从马上跳下来,挺枪往前冲,单雄信都认为这是假的,他不可能刺自己。万万没想到,王伯当跑到自己近前,真的这一枪刺过来了。 “哎哟!”单雄信再想躲,躲不及了,那怎么办呢?单雄信急中生智,他腰带上不是别着一个铁的马刷子吗?给那黄骠马刷毛的。单雄信急中生智,把这马刷子给想起来了。这还得说单雄信是武术大家呀,武术家眼中所有东西都可以当兵刃。一见这枪来势太快了,一伸手,“噌!”就从腰带里把那马刷子给拽出来了。“啊!”“嘡!”多悬啊,这枪尖离自己一拃长的时候,单雄信就用这铁马刷子往外一拨枪头。 单雄信十八条好汉里面在谱,那力道比王勇王伯当要强得多啊,“嘡!”一下子,这枪就偏了。单雄信旁边是单柄,枪头这么一偏,照单柄扎过去了,“我的妈呀!”单柄吓得往旁边一躲,“砰!”这一枪正扎旁边门框上。 王伯当一看,一枪没扎住单雄信,“砰!”一抬手,把这枪拔起来,金鸡乱点头,“你在这儿吧!”“噗楞!”奔单雄信又是一枪。 “哎!”单雄信赶紧拿马刷子往旁边一扑棱,这一枪又扎偏了。 王伯当阴阳把一拧,“你在这儿吧,在这儿吧……”“噗!噗!噗……”好家伙,把这枪抖得跟个花似的,是招招要命,扎向单雄信。 单雄信吓一跳,拿马刷子又拨又挡,左躲右闪,“哎!哎!哎……这……这……老三!你,你想干啥!你,你疯了!” “我没疯!我就扎死你个无义之人!着枪!着枪!着枪……” 王伯当真跟疯子似的。这枪对单雄信扎起就没完了。一口气扎了一百二十七枪半!怎么还半枪啊?啊,第一百二十八枪没扎出去,扎到半路上,王伯当的腰被人给抱住了。 “三爷住手!三爷住手!” 谁抱住了王伯当的腰啊?单柄。单柄一看,坏了!今天三爷这是疯了。这干嘛呢?这是非要我们二员外的命不可呀。不行,我得上去拦住。他抽冷子在王伯当背后就把他拦腰抱住了。王伯当现在满眼就是单雄信,没看别的。一下子被这单柄给抱住了。 王伯当一甩:“你给我闪开!” “我不闪开!” 单柄更加使劲,抱着他喊:“赶紧的过来帮忙!” 这一喊,单面、单骨、单坠,“呜……”一下子,全围过来。抱腿的抱腿,搂胳膊的搂胳膊,几个人上来就把王伯当给拿住了。这几个人不白给,那都是武林高手啊。您想想,单雄信手下的扈从那能差得了吗?这也就是在单雄信身边当保镖。这要撒出去,那都得是一路的绿林诸侯啊。了不得!都身怀绝技! 这么一来,王伯当枪就扎不出去了。当然这个时候,王伯当这股劲儿也多多少少的泄了,他也累了。 “哎呦,三爷住手。” “你们闪开!我非得杀了单雄信不可!放开我,放……”光喘气了。 单雄信这个时候气了,单雄信说:“王伯当。你怎么了?被狗咬了?狂犬病发作了?怎么回事儿啊?真是莫名其妙!对,我连连下杀手啊。刚才那几招,不是随随便便的招数,那就是要置我于死地呀!这犯什么神经了?哎!”单雄信拿马刷子一指王伯当,另外,马刷子往左右这么一偏,“你们把他放开!” 单柄一听,“二员外,这这一放三爷……” “放开!我看他能怎么的!” 这几个人没辙,只能松了手了。 王勇一抖枪,“姓单的!” “等等等……”单雄信马刷子一指,“王伯当,你先住手,先住手!想杀我,一会儿再杀,不在这个时候。但是要杀我,今天得把这话说明白。这到底为什么?我哪点对不起你了,你今天莫名其妙地发这股邪火,一连扎了我一百多枪,枪枪致命!怎么回事儿,啊?!你要想杀我,是不是也得让你这当哥哥的死个明白呀?” 您看,单雄信不愧是个当哥哥的样,到这个时候,还跟兄弟讲理呢。这是强压怒火,不想把脸撕破。 王伯当一听,“呸!你是谁的哥哥呀?打今天开始。你我恩断义绝,咱俩就是仇敌,咱们割袍断义,划地绝交!我姓王的没有你这姓单的朋友,更没有你这样的哥哥!” 单雄信说:“这话呀,别说那么绝。伯当,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哪点对不起你了?” “你哪点对不起我了?你心里明白!” “我心里不明白。” “那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这个伪君子!你这个真小人!你这个无义之徒!” “行了,行了,行了,行了……”单雄信说,“你先别骂,骂不解决问题。就算我是伪君子,就算我是真小人,就算我是无义之徒,那你得告诉我,我怎么伪了?我怎么真小人了?我怎么无义了?” “你怎么无意了?你对不起朋友!” “我怎么对不起朋友了?我对不起哪个朋友了?” “对不起哪个朋友了?” 这时,王伯当用眼一瞟单雄信手里拿着一把马刷子。“啊……”王伯当一看这马刷子,“刚才挡我兵刃的敢情就是马刷子呀。这单雄信手里怎么有一把马刷子呀?甭问!正在院里给那匹宝马刷毛的吧?”王伯当一看这马刷子又来气了,“单雄信,你!马刷子!马!” 单雄信一听,“什么乱七八糟的!王老三,你把话说明白。什么马刷子、马呀?” “我问你,你手里拿的是不是马刷子?” “啊,”单雄信说:“是!没这马刷子,我被你扎上了。” “你这马刷子是干嘛用的?” “马刷子给马刷毛的,干嘛用的?” “你给哪匹马刷毛?” “我给……嘶……我说王老三呐,你今天是不是喝酒了啊?说话怎么语无伦次的?我给哪匹马刷毛,跟你有什么关系?跟我什么无义啊,真小人、伪君子又有什么关系?” “哼!有什么关系?太有关系了!我问你,你是不是在给一匹黄骠马刷毛啊?” “啊。”“哎?”单雄信心说话:“他怎么知道的啊?”“对呀,我是在给一匹黄骠马刷毛啊。” “嗯!那就对了,你承认就好!你着枪!” “你别忙,别忙!”单雄信赶紧地往后又退半步,“你先别忙!我给这马刷毛,碍着你什么事了?就因为这个,你就要杀我呀?” “当然!你给别的马刷毛都行,给这匹马刷毛,我就要你的命!” 单雄信一听,“王老三呐,你还讲理不讲理?我给马刷个毛,你跑我门口闹什么闹啊,啊?!多大个人了……” “你少跟我废话!我问你,这匹马你是不是今天才买的?” “啊?啊,是今天买的。” “今天下午有人卖给你的?” “啊,对呀。” “人家给你要八十两,你还还人家五十两?” “啊?啊。哎?”单雄信一听,“你,你怎么知道啊?” “哼!我恨我自己知道的太少了,知道的太晚了!我早该知道你姓单的居然是这种人!你承认这马是你买的就好。承认了,我杀你就不屈。你着枪!”往前又是一记枪。 单雄信又往旁边一闪,这一枪走空了。“啊呜——”王伯当拿枪当棍使,横扫过去。单雄信脚下一点地,“噌!”旱地拔葱,他一跳,这一枪又走空了。王伯当把枪收回来再砸。 就这个时候,由打远处,跑来一匹马。骑马之人一看,单府门口已然动了手了。这位着急,离多远就喊:“住手,别打啦,我来啦!住手……”这马来到单府门口,这位都没有喊“吁”,都没有刹马,刹马?啊,把这马刹住啊,没这功夫了,“噌!”就由打马上飞身下来了,“噗!”落地不稳,就地“咕噜咕噜咕噜……”仨跟头就翻到了单雄信和王伯当近前。等他一个驴打挺起来,“砰!”一把把王伯当抱住了。“哎呀,三弟不可如此,你把枪放下!” 王伯当这一枪就没扎过去。扭头一看,谁呀?谢科谢映登。 前文说了谢科谢映登一看王伯当下楼骑马走了,怒气冲冲,就知道不好。让李密陪着秦琼,他赶紧后追。他的马不如王伯当的马,他的心情也没王伯当那么着急。所以,中间就有这么一个时间差,结果这边就打起来了。这要晚到一步,就有可能出事儿。这一下子把王伯当拦腰抱住了。 王伯当急了,“映登,你闪开!我杀了这个不义之人!” “哎呀,伯当,咱先把这事情弄明白,你怎么那么鲁莽呢?” “什么弄明白?这事情不明摆着呢吗?” “哎呀,你先等会儿!” 这谢映登也是当哥哥的,眼一瞪,话一拍,谢映登跟王伯当没仇啊,王伯当,“嗯……”把这火暂时给按压住了。 谢映登一看,赶紧“直溜”一下子就挡在王伯当和单雄信的中间了。王伯挡再想扎单雄信,那得先扎谢映登。 单雄信一看,有谢映登在中间这么一挡,这事就好办了,单兄弟就问他:“映登,这怎么回事?王老三怎么了?犯什么神经了?你们是不是又灌上酒了?” “哎呀,二哥,他还没喝呢。” “那他怎么这样啊?” “二哥,您呢,也消消火啊。这里头,可能有点误会。” “有误会?什么误会?” 王伯当一听,“没误会!我看得清清楚楚!” “行行行行……”谢映登说:“你先少说话好不好?我先把这话说完。二哥,您今天下午是不是买了一匹马呀?” “啊,”单雄信一听,怎么了?他怎么也知道我买马了啊?“是啊,我是买了一匹马呀。” “好,呃……这误会可能就出在这匹马上。” 单雄信说:“这匹马有什么事啊?” “呃,是这样的。这匹马可能是伯当的好朋友的。结果呢,您给买了。伯当这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觉得您没给他这朋友面子。所以,他才这样。” “哦……”单雄信一听,“卖马的是伯当的朋友?” 王伯当在后面一听,“姓单的,你还给我装糊涂啊?我告诉你,卖马的不是我的朋友!” “啊?”这单雄信更糊涂了,“嗯,他说卖马的不是他朋友。” 这下,谢映登也迷糊了,往旁边一闪,看着王伯当,“伯当,这卖马的不是你的朋友吗?” 王伯当听到这里,眼泪掉下来了,“什么朋友?他是我的恩人,他是我的恩公!没有他就没有我。我早就说过了,谁欺负他,就等于欺负我。我没想到啊,别人都没欺负他,欺负他的是单雄信!我跟你完不了,你着枪!”王伯当说着往前又递枪。 这个时候,“哎呀,伯当住手!”又跑来一匹马。 马跑到单府门口,这位也没“刹马”,也直接从马上骨碌下来了,“咕噜噜……”翻了三个跟头来到事发当场,把手一拦,“伯当且慢!” 王伯当一听,嘴一撇,甭扭头,就冲这“伯当且慢”四个字,就知道此人是谁! 第43章 闹误会满城找叔宝 第四十三回 闹误会满城找叔宝 当王伯当再次提枪要扎单雄信的时候,又飞奔过来一匹马。从马上滚到地上一个人,“咕噜咕噜咕噜……”就滚到事发当场,站起来,一伸手把王伯当跟单雄信又拦住了。人家还说了一句,“伯当且慢!” 王伯当一听这四个字,不用正眼看,就知道是谁。谁呀?自己最好的朋友李密李玄邃。咱说了,李密是第三个追过来的。 李密一来,就起到了降火降温的作用。因为李密在王伯当心目当中那可不是一般人,可以说是王伯当的老大哥,王伯当敬仰的一座高峰。李密在王伯当面前是说一不二。王伯当对李密的话从来不敢违抗。所以,李密一句“伯当且慢!”王伯当这火“呜——”又降下去一半。 李密浑身是汗,“我说伯当啊,你怎么这么大的脾气啊?我紧赶慢赶,好容易给你撵上。晚来一步,这,这就得闹误会呀!” 王伯当说:“没误会,我以前跟这单通的交情那才是误会!我今天是看清了单通这个人!” “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 单雄信这个时候火上来了,为什么?刚才单雄信是当着王伯当,两位兄弟无所谓。现在又有别人了,也有别的兄弟了。单雄信毕竟是江湖绿林总瓢把子,这里还有“西部大区总监”呢。西部大区总监?啊,谢映登不是西部的瓢把子吗?那就相当于西部大区总监呐。所以,当着人家的面儿,你还这么横,单雄信当时脸就沉下来了。 “哎!王勇!别再胡闹了,行不行?两位,这到底怎么回事儿?蒲山公,您说!” 单雄信对李密也非常尊敬,毕竟人家是世家子弟,世袭蒲山郡公。虽然说现在被朝廷抹了,抹了人家也是贵族。在那个时候,一般人对贵族子弟是相当尊敬的。这是个时代原因。而且,李密这个人有学识又有见识。所以,单雄信对他是相当尊敬。 一问李密,李密就反问了:“二员外,您是不是今天下午买了一匹马呀?” “啊?啊。哎?”单雄信一听,他怎么也跟我提马的事儿啊,我这匹马还买出篓子来了?“是啊,我是买了一匹马。” “啊,这就对了,毛病就出在这匹马上。这匹马的马主人那是伯当兄弟的恩公,救他命的恩人,山东历城县秦琼秦叔宝……” 李密一说到这,王伯当“噌”就蹦起来了,“姓单的,你少给我装糊涂!你明知道是我叔宝哥的马,你还要买?你说你是不是个无耻小人!你是不是个伪君子!你是不是不讲义之人!” “啊?”单雄信一听,“什么?这匹马的主人是秦叔宝?” “啊!不是他是谁?” “哎呀!伯当,你真闹误会了。这卖马人到我府上,我就问过他。人家说了,人家不姓秦,人家姓任,人家叫任三禾,怎么会姓秦呢?” “哎呀!”李密一拍大腿,“二员外,‘人三禾’这三个字加起来不就是个‘秦’字吗?” “啊?对呀!”王伯当一听,“我都没想明白。看见没?我亲哥已经告诉你他姓秦了,你还揣着明白装糊涂!” “哎呦!”单雄信一拍脑门,“还真对!‘人三禾’三个字加起来确实是个‘秦’字啊!但我那个时候哪想到这一点呢?” “啊呸!你呀,你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扎死你!” “哎呀呀……”谢映登使劲拦住,“你呀,先降降温,降降温啊!你刚才都说了,如果不提,你也不知人三禾就是秦叔宝哇。” 王伯当说:“他告诉你了!他告诉你他就住在山东历城县,在县衙当差,他告诉你,没告诉你?” “哎……”单雄信说:“告诉了。正是因为他告诉我这个,我才多给他银子。我就是看在秦琼面上,看在你的面上,我才多给银子了,不信你问他去。” “谁稀罕你那破银子呀!既然我叔宝哥哥都告诉你了,你为什么还假装不知道?” “他只告诉我,他在历城县县衙当差。我开始也以为他就是秦琼呢。可他说了,他不是秦琼,他叫‘任三和’,是秦琼的同僚。我一听是秦琼同僚,我当时就说了:‘这匹马我不要了,你拉回去。你不是需要银子吗?我给你一百两纹银。’你问问他,我是不是这么说的?” “哎……啊……”王伯当一听这话,这后面的事儿我没问呢,我光听前面的了。听到我叔宝哥哥说,他已然告诉单雄信,他是在历城县县衙当差的了。我当时就以为我这叔宝哥哥已然告诉单雄信他是秦琼了呢。没想到,告诉他的是“任三禾”。王伯当现在这个火有点上不来了,但刚才已经上来了,再想下去,这个脸面这也没光啊。“啊?对!啊对!他,他说他叫任三和,他说他不是秦琼,那,那他就不是秦琼了?” 单雄信一听:“你这不没理找理吗?他都说他不是秦琼了,那我哪知道他是秦琼呢?” “你忘了?我之前告诉过你,秦琼是我的恩公,当时你还专门找来画师根据我的描述画了我叔宝哥哥一张画像。你还说了,未来别见到我叔宝哥哥不认识他了。哎,没想到啊,你那画像是做给我看的!遇到宝马,你就把画像给忘了!看到我叔宝哥哥了,你仍然假装不知道!你说!你是不是个伪君子?” “哎呀,”单雄信说,“伯当,我问你,你见到你那恩公秦琼没有?” “我当然见到了!” “那我再问你,你见到你的恩公秦琼跟你两个多月前见到的你的恩公秦琼长相是不是一样呢?” “呃……”王伯当一琢磨,还真不一样。怎么?那个时候,秦琼多英武啊,脑门倍儿亮啊。但是想想刚才见到的秦琼。哎哟,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胡子拉碴……都脱了相了。“他确实是跟原来不一样了。你别说,如果不是他亲口承认,走在街上我未必认得出来。”这可是王伯当心里话,嘴上他还硬呢,“啊,啊!这……他就算有些差异,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哎呀,伯当,我跟秦琼素未见面,那怎能从他现在的模样认出他来呢?” “你认不出他,那匹马你准知道吧?你难道不知道那匹马是我王伯当的吗?我原来没告诉过你吗?我要去长安领这匹马,这匹马就是李密送给我的,这你是知道的啊!你也知道我把这匹马送给秦琼我叔宝哥哥了!那么现在人家把那匹马牵来了,你怎么认不出来呀?” “哎呀……”单雄信说:“老三,你这真是没理找理说呀。你有匹黄骠马,我知道。你当时来我二贤庄,要到山东杀秦琼。你说,先到长安去领一匹黄骠马,李密送给你的。我还说了,等你得到这黄骠马,一定牵到我二里庄上,让哥哥我开开眼。但是,这匹马,你牵到二里庄来过吗?你让哥哥我见过吗?” “我……没,没,没见过你就不认得了?!” 大家一听都快乐了,李密赶紧说:“伯当啊,咱可不能够拿不是当理说呀。那匹马据我所知,你从我手里牵走之后,就直接奔山东了。到了山东,由于这秦琼救过你的命,你无以为报,就把这匹黄骠马赠送给他了。然后,你又借了铁面判官尤俊达的一匹马,这才又赶了回来。也就是说,二员外可从来没见过这匹黄骠马。世上叫黄骠马的马多得是。所以,人家来卖黄骠马,二员外不知道是你赠送给秦琼的那一匹,这很正常啊。你这说不出二员外什么来。” “我……啊,啊…是!啊…这…这就……就算这马你也认不出来,就算这个叔宝哥哥你也没认出来,那我问你,单雄信我这叔宝哥哥来到咱上党县,这么大一个英雄,就陷在咱上党县了,跑到你庄上又是卖马,又是低三下四的求你给银子,你,你,你说,你是不是慢待我的朋友了!你,你是不是对不起我叔宝哥哥了?!” 单雄信一听,心中好笑,怎么?他也听出来了,王伯当把这话有意地往后拉了,他自己也知道理亏了。行了,我别把这矛盾激化了,王老三,我给你个脸!“不错,你要这么讲啊,是我姓单的慢待了朋友,慢待了叔宝兄。” “好!你承认就好!那你就说吧,你慢待了我叔宝哥哥,你怎么办?你怎么补偿?” “我怎么补偿?我立刻把叔宝兄给请来好不好?我把他请到二贤庄,好酒好菜,我好招待。我向他赔礼认错!哪怕我单雄信跪倒磕头呢,也一定把这个礼给他赔上!黄骠马,我是双手奉还。” “你捧不起来!” “我就这个意思。你看行不行?” “我这……” 李密一看,“行了,伯当啊,这就是个误会,你这还看不出来呀?二员外确确实实不知道卖马之人是秦琼啊。你和二员外兄弟这么多年,你难道不知道二员外的为人吗?他哪能说就为一匹马不讲朋友道、不讲义气呀?” “哼!现在的世道,那说不好!” 单雄信说:“行行行……老三,你也别说我了,这事儿是我姓单的做得不对,咱现在赶紧补偿行不行啊?叔宝兄现在何处?跟你们来了没有?” 单雄信一说这话,哎哟!王伯当这时候才看到李密。刚才没看到?不是,刚才他是熟视无睹、视而不见。现在,才注意上李密了。 “哎哟!玄邃哥哥,你怎么跑来了啊?” 李密说:“我跑来半天了,你刚看见呢?” “我不是让你们俩陪着我叔宝哥哥喝酒吃饭吗?你,你们怎么跑来这里了?” “我们不跑来能行吗?看你怒气冲冲的过来就玩命,不跑来,这闹人命了!” “哎呀,我扎不死他。” “是,我怕人家把你扎死!” “啊,行行行……姓单的,你说,现在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刚才我说了,叔宝兄在哪儿?我过去把他请来。” “他现在在酒店等着我们呢。” “在哪个酒店呢?” “就在你们家的达通酒楼!” “那正好,咱马上过去见到叔宝兄,我给他赔礼道歉,你看如何?” “行!我,我就看你怎么赔礼吧。赶紧、赶紧的,赶紧给你二员外牵马去,赶紧牵马,赶紧走!” “哎哎……”单面赶紧一溜烟儿把单雄信的马匹牵过来了,把单雄信兵刃也搁好了,一柄金钉枣阳槊。 单雄信一看,“这把铁刷子,我是带呀?我是不带呀?” “你带铁刷子干嘛呀?” “我不带它哪行啊?我带他防身,我怕你再扎我!” “行行行……别跟我说这片儿汤话,赶紧走!” 单雄信一乐,把铁刷子也交给单柄了,说:“你们在这里好好看家。” 然后,这四位纷纷上马,快马一鞭。王伯当现在心急如焚。一溜烟,四匹马、四个人就来到了达通酒楼。到楼底下,甩镫离鞍下了马。 那店伙计早就听见马蹄声了,出来探头一看,“哎哟!大东家来了!”单员外那是董事长!这还了得吗?赶紧过来把四匹马拴住。 “二员外,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单雄信没答应,那王伯当过来一把把店小二推一边儿去了,“去去去……别碍事,楼上!”他第一个先上去了,“噔噔噔……”走到楼梯口,“嘣!”王伯当停那儿了。 下面单雄信、李密、谢映登陆续上楼了,一看,王伯当愣那儿了,“哎,伯当,怎么不走了?”他们一扭脸,也愣了。怎么?就见楼上是空无一人,连桌上的饭菜都没了。 王伯当傻了,傻了有三秒,突然间,这王伯当爆发了,“小二!” 小二“噔噔”也走上来,“三爷?” 王伯当这手指了半天,嘴哆嗦,半天没言语出来。 “哎?”店小二一看坏了,要半身不遂,这怎么了,脑血栓,脑梗了?这这这什么意思呀? “楼上那位客爷呢?” “啊,那那那客爷走了。” “走了?他怎么走了呢?” “这,这是他,他要走的,我,我们也不知道他怎么走了?” “他什么时候走的?” “嗯……这位爷……”他用手一指李密,“这位爷他刚一离开,楼上那位爷也没吃饭,他就把我唤上来了,就说:‘小二结账。’连他的账带你们的账都一起结了。” “我们还有账啊?” “这,这……有账没账的都得算呢,是不是?您可以不付,但是我们账面上得有账啊。呃,反正这位爷问明白了,就掏银子给汇了。我们还说呢,我们说:‘三爷的账不用您汇。’人家说了:‘跟三爷,这都是好朋友,都是一势的。’呃,所以,人家就,就掏出一锭银子一放,说:‘够不够的就那么多了。’挺大方的,呃,人家转身走了……” “呵……”这王伯当无处发泄,一抬手,“啪!”就给小二一嘴巴子,这一嘴巴子打得店小二就地转十圈,跟陀螺似的,“啊噗!”两颗槽牙打掉了,嘴洽鲜血,“哎呀……” 王伯当举手还要打,“哎……”被李密一把给抓住了,“伯当且慢!” 王伯当一听,“你别给我念咒了,怎么老是这四个字呀?我把这厮打死,他给给我看住啊……” “哎……你说你打他干什么呀?人家又不是给你看人的!” “是!不是。我让你看着,你不是没看住吗?” 王伯当第一次跟李密发脾气了。一说这话,李密“噌”脸红了。怎么?是啊,人家给的任务,让我在这里给人看人,结果呢,我这不担心王伯当。我去看你去了,人没了。 王伯当回头瞪着单雄信:“看见没?人没了!你说怎么办!” 单雄信说:“他人没了,我也没辙呀。” “没辙,找!” “好好!”单雄信说:“小二,人哪去了?” 店小二挨了打,嘴洽鲜血,掉两颗牙,也不敢说呀,掉了牙往肚子里吞吧。“二员外,我,我,我也不知道去哪了,反正是离开店门,我,我们也没看上东上西了……” 王伯当说:“你这个没用的,我打……”抡手还要打,被这李密又给拉住了。 “行了,行了,行了……伯当你消消气!呃,我看呢,这叔宝兄,可能回店房了。他不是告诉你了吗?他来到上党县,就住在什么王家老店。咱找到王家老店,不就找到他了吗?” “对!”王伯当一听,“太对了!赶紧地去王家老店!” “噔噔噔……”这四个人又从楼上下来把马解开,王家老店在哪呢?单雄信知道,对这一带太熟悉了。单雄信带路,时间不大,就来到王家老店。一看,王家老店正上板儿呢。这时候,天早已经黑了,正往那儿上板儿。 王伯当过来,“啪!”把这板子就给按住了,“别上了!” “哎呦,妈呀!”把王家老店的王小二给吓一跳啊。一看,认得,王三爷呀,太熟悉了,“是王三爷呀?” 王伯当一看,“你就是王小二啊?” “是我,是我,王三爷,您有什么吩咐?” “有什么吩咐?来来来来……我吩咐吩咐你。” “哎!”王小二往前一凑。 “我吩咐你!吩咐你!”左右开弓,“乒!乓!”就是俩耳光。 “哎呦!哎呦!” 两巴掌把这王小二四颗槽牙给扇下来了。 “啊……三爷,你怎么打我?“ “我打死你!就是你这个小人逼得我叔宝哥哥困在这个地方!我揍死你!说着抬腿就跺呀。” 这王小二直往后出溜。他一喊,把王老好惊动了。王老好“噔噔噔”跑出来,“哎呦,哎呦,怎么回事,怎么回回事儿?” 王伯当踹店小好几脚没踹上,店小二躲呀,王老好往前一凑,这一脚正给王老好踹上,“砰!”“哎哟!”一脚把王老好踹出五尺多远。“咣!”一下子就撞拦柜上了。把王老好的颈椎好像没撞折了,“哎呀!哎呦,哎呦……” 王伯当还想打,被李密拦住了,“伯当且慢!别打了,咱现在先找叔宝兄为上!” 他这么一拦,单雄信这头迈步进来了,一伸手把王老好给拽了起来,“站好了!” “哎哟,哎哟,这不是单员外吗?单员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打你?打你是给你个教训!我问你,你们店里是不是住着一个山东的客人,姓秦,叫秦琼秦叔宝啊?” “啊?啊,这…是,是,呃……不,他现在不在这儿住了。” “嗯?现在怎么不在这住了?” “呃,是这样,今天下午,这位秦爷,呃……他汇了账之后,就离开了。” “什么?今天下午就离开了?” “啊。” “那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他,他说回老家。呃……但是,呃……他说得先把他那一对熟铜锏赎出来。所以,可能现在去当铺了吧?” 他一说这话,王伯当一听,“他去哪当铺了?” “茂、茂和老当……” 他一说茂和老当,王伯当一听,用手一指,“单雄信!姓单的!听到没有?我哥哥把那一对祖传的金装锏就当到你的当铺里去了!” 第44章 追朋友半途逢尤通 第四十四回 追朋友半途逢尤通 王老好告诉单雄信,秦琼离开王家老店,奔茂和当铺去了,他把他那一对金装锏就当在茂和当铺了。 王伯当一听这话,又来火了,指着单雄信:“姓单的,听见没?哼!我叔宝哥哥把他祖传的那一对金装锏就当在你家开的茂和当铺去了!哦,马卖给你了,锏都当你家了啊!” “这……对对对对……都是我的错!”单雄信说:“那谁知道他把锏当我当铺里去了?我要知道是秦叔宝当的,我说什么也不能要啊。” “行行行行……赶紧到当铺找我叔宝哥哥再说吧!”王伯当拿手一点王老好:“你等着啊!”“噔噔噔……”他第一个冲出去了。 王老好一看,我的妈呀!看来我的店开不成了。 李密于心不忍,拍了拍王老好的肩膀:“你放心,他现在着急,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的。”安慰了一句,跟着单雄信等人走出王家老店,赶紧奔茂和当铺。 简短截说,来到当铺门口一看,人都上了板了。现在的天都已经哄黑了,人家当铺早关门了。 “邦!邦!邦!”一拍,把伙计、掌柜的叫出来,门板卸下来一看,“哎哟!员外爷,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啊?” 单雄信说:“我问你,今天可有人到这当铺当锏啊?” “啊,当,当锏?” “就是两根铜棍儿,有没有?” “哦,有有有……上午有一个人来当。” “那现在那一对金锏还在吗?” “呃,已被赎走了。” “什么时候赎走的?” “哎哟,那说这话,这天没黑的时候,呃…似黑似不黑的时候,我们马上关门了,这位客爷过来了,就把这锏给赎走了。” “噌!”王伯当过来了,“那赎锏之人去哪了?” “他离开店门,我发现走不多远,就就奔对过的达通酒楼了。” “哎哟!”王伯当一跺脚,“我们找了一个罗圈儿啊!敢情我叔宝哥哥是先赎了锏,又进了酒楼,这才遇到了我们呐。哎呀呀……我刚才就说往城外去追,你非得要去王家老店!” “哎,是是是是……”单雄信说:“我没好!都是我的错!那刚才去王家老店不是你急急忙忙去的吗?那现在怎么办?” “还怎么办?赶紧出城追啊!” “追!追追追……” 单雄信也急了,追!今天非得把秦琼追到不可。几个人快马加鞭。出哪个城门呢?出东门?山东在东边啊。出东门出不去了,怎么?宵禁了,晚上城门四门紧闭。但是,拦不住单雄信。单雄信和四门的守军都太熟了,暗地都有灰色交易过来。先问:“有没有人刚才出城?” “有,”守军说了,“每天傍晚都有不少人出城啊。” “那有没有一个高个子,还抱着几匹潞州绸,背着两根铜棍子这样的人出城啊?” “哎……哎哟,这这这没太注意。” “哎呀,甭管了!注意吧!” 一使银子,人家把门开了个门缝,几匹马挤出门缝,奔东就追下去了。 说秦琼是不是走了,是不是回家了?一点儿不假呀。那位说:“秦琼为什么走啊?王伯当不是让秦琼在酒店里好好等着吗?”是啊,本来王伯当是让谢映登、李密在这儿陪着秦琼。如果这两个人陪着,秦琼还不好意思走了。这两位急急忙忙一追王伯当,秦琼的心特别难受,怎么难受呢?“我这嘴怎么那么笨呢,啊?这话我怎么就不会说呀!没说明白。我这伯当兄弟看这意思,要跟单二员外拼命去了。哎呀,这不闹误会吗?误会上面加误会呀!看得出,这两位都是伯当兄弟过命的好朋友,怕这伯当兄弟闹误会,人家赶紧追。没想到我给人家惹这么大麻烦,你说说,我还能在这等吗?万一,那边闹出误会,我怎么见人家呢?即便那边没闹误会,被这两个人劝住了。人家单雄信跟着三兄弟王伯当再过来,再请我,我又何以面对呀?哎呀呀呀……怎么那么尴尬呀!”平生第一次,秦琼手足无措。 怎么办?咱不止一次说,秦琼这个人好面儿。现在因为这个面儿,他过不去。怎么办?英雄有的时候也选择逃避呀。“我干脆走吧!一走百了,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回到山东。等到山东了,我病也养好了,也吃胖了,也没这么落魄了,养的精神足足的。哪怕那个时候我三兄弟王伯当再找到济南,我见到他只需微微一笑,非常大度地说一句:‘没什么!’这事情不就了了吗?对,就这个主意!赶紧走!实在是无脸见人呐。”秦琼想到这里,桌上的饭菜,他就吃一丸子吃一肉,喝了一杯酒,剩下的都没动啊。哪还有心思吃饭呢? 秦琼站起来,把锏又背在身后,把包裹背起来,把四匹潞州绸又夹起来,他刚才把这些东西都放在身旁边了。王伯当光顾跟他叙旧了,就没看秦琼的东西,没注意秦琼已然赎回了那对金装锏。不然的话,王伯当也不会找到当铺。秦琼把这些东西全背起来,走到楼下喊了一声:“小二,算账!” 店小二现在吓坏了,哆里哆嗦过来,“哎哟,哎呦,这这这这……秦祖宗哎……” 秦琼一听,一摆手,“别这么喊。” “不不不,您,您,您就是我祖宗,您就是我祖宗!您呐,大人不见小人怪,您是宰相肚里能跑骆驼!您,您一定在三爷面前给我美言几句。这这不……我…我是无意冒犯您的,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秦琼一摆手:“不会的,不会的,你把心搁肚里头。赶紧给我结账啊。” “不是,您这还没吃呢?” “啊,我还有事要赶紧走了。嗯,把这三爷的账和我的账一起汇了。” “呃,不不……三爷,他的账不用您汇。” “不不不,我们都是好朋友,不分彼此,这么着吧,”秦琼一伸手从兜里掏出十两的银子,反正有钱,往柜台上一放,“钱就这么多啊,多了少了的,就这么的吧,告辞告辞!” 小二一瞧,“太多了,太多了,用不了,用不了……” 秦琼一摆手,那意思:“甭说了!”身形一转,迈大步,“噔噔噔……”秦琼走出殿外,趁天黑关城门之前,秦琼跟随出城的老百姓,他也出了东城了,用步量着由打潞州上党县往山东走。 等到出城了,秦琼这时才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头重脚轻,浑身无力。我们说了,从早到现在不能说没吃东西吧,也就吃了一肉丸子加一块肉。这一走,早就消化没了。秦琼这个时候后悔呀,要早知道这样,刚才,我应该揣两张饼。怎么?那玩意儿也能补充补充血糖啊。但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即便是看到附近有个村庄,秦琼也不敢逗留啊。生怕王伯当他们追过来,虽然腹中饥饿难忍,但也紧咬牙关往前迈步。 但是,有时候人的身体不属于自己呀。不是说你思想意识想让身体怎么做,这身体就会不折不扣怎么做。不是完全那样,它本身有它的生理运转的机制。一旦这个机制紊乱,这身体就会自己预警,自己进入紧急的应急状态。现在秦琼就处在一个身体极度消耗状态之中。身体自己支撑不住了,血糖太低了,你再往前迈步,你这人就得死。所以,身体就得启动它的应急保护措施。什么措施?昏厥!就是晕倒。哦,晕倒是身体自身的保护啊?当然了。比如一个歹徒给你一刀,哎呀,太疼了,这身体马上启动保护措施,把你也弄晕了,省得你疼。秦琼今天也一样,身体极度虚弱,身体系统立刻启动了应急保护措施。秦琼走着走着,就觉得眼前一黑,“砰!”一头就扎到了路边草丛之中了。幸亏秋天,荒草还软绵绵的。秦琼个子高,往下一倒,脑袋正冲道边儿。这要是个子矮了,“邦!”一脑袋,撞黄土地上了,非得摔坏不可。但秦琼一脑袋扎进草丛之中,就昏死在这里了。 王伯当、单雄信他们哪知道啊?找秦琼找不到,就出了东门,一直往东边追。 王伯当追得最快了,快马加鞭,“驾!驾!”“咵咵咵……”他没了命地往前跑、往前追。 单雄信现在也自觉理亏,觉得对不起朋友,也觉得自己的面子挂不住,“这个王老三从来没有这样对自己过。今天真是急了,他这么追秦琼,那自己就不能说不追!”所以,他是紧随其后。他这么一追,谢科、李密也不好说什么,那就追吧。 四匹马一口气追了一晚上。沿途之上,没看到人影。 其间,单雄信不好说,这李密跟王伯当关系最铁,又是老大哥,他有时候就追过来:“伯当,伯当,咱追了一夜了,没看到人影。咱是不是追过了?秦琼是不是在咱们身后呢?” 他这么一说,单雄信也插话了,“是啊,三弟,秦琼他到底是走路啊,还是骑马呀?” 单雄信一问这话,王伯当急了:“你说呢!他马卖给你了,他能骑马吗?” “哎呀。他也许又花了钱雇了马。” “他往哪雇去?他出来都已经天黑了,骡马店早关门了!” “那就对了。”李密说:“他既然没骑马,那就是步行。既然他是步行,他肯定没咱们的马快。咱追赶一路没见人影,这就说明咱追过了。有可能,他在身后呢。这大黑黑的,一路之上难免看不到人。另外,谁赶夜路啊?也许,叔宝他走着走着走累了,看哪儿有座庙,或者哪儿有村庄,人家就住下了,这也有可能。” 王伯当说:“那你的意思,咱再回去呗?” “我的意思,咱再往后找找,你看怎么样?” 王伯当一琢磨,李密言之有理,秦琼两条腿,他怎么也跑不过这四条腿的马呀。“大家往后找!走!” 就这么着,四个人拨马又回来了,又往后找。这一找就找到了天光渐亮,仍然没见秦琼的踪迹。 王伯当一看,把马勒住了,“别别别……别往后追了!拨转马头,咱们还是往山东方向追!” “哎呀,”李密说:“伯当啊,你不能太任性了!我觉得叔宝他没走远,咱再往后追追。” “不不不……我看我们再往后找,也找不到我叔宝哥哥。既然这一路咱们趟了两遍都没找到我叔宝哥哥。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我叔宝哥哥跟咱走岔道了。这要是一走岔道,那怎么追也追不上啊!干脆咱直接奔山东历城县,直接到我叔宝哥哥家里,咱在那儿坐等,等他回来,给他赔了不是。再把他请回潞州!” 李密一听,“啊?”王伯当要疯,“人家都到家了,你还把人家拉回潞州干嘛呀?” “那也得赔罪!” “伯当,我觉得这事,你做得有点过了啊!”李密这话其实是说给单雄信听的。因为李密发现,单雄信的脸色是特别得难看!江湖绿林总瓢把子被你王伯当耍着玩呢?来回遛两遍,还要带到山东去,这做过了! 可是没想到,单雄信听了点点头,“好,既然老三觉得合适,那我这个礼就赔到山东!走!”单雄信也来气了,一拨马头,不用王伯当再催了,一拍马,“哗……”单雄信奔东边又追出去了。 “哎呀!”李密着急得用马鞭子指了指王伯当,“你呀你呀!走吧!”现在说什么也都没法说了,那就追吧! 就这么着,又拨转马头往山东方向追,又追了一个多时辰。这个时候,都已经到了午时了。这群人昨天晚上都没吃饭,早上也没吃饭,现在也受不了了。决定前面找一个镇店,先吃顿饭再说吧。于是,这几位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程,路过一座镇店,找了一家饭馆,吃了一顿饭之后,出了饭馆,想继续上马东行。结果,刚一出饭馆,抬头一看,“哎哟!”就见由打东边来了几匹马,马鞍桥坐着几个人。 单雄信兄弟抬头一看,为首的非是别人,正是东方瓢把子铁面判官尤通尤俊达。尤俊达身边那匹马上坐着的是尤俊达手底下的二号人物,此人叫飞毛腿朱能。再往后跟着七八匹马,马上坐着七八个兄弟。 单雄信看见尤俊达了,尤俊达也瞅见单雄信了。 “哎哟!二哥!”尤俊达赶紧甩镫离鞍下马,小跑“噔噔噔”来到单雄信近前,“噗嗵!”一声,就跪倒在地。“二哥一向可好,小弟尤通给二哥见礼了!”趴下就磕头。 单雄信没想到在这个地方遇到尤俊达了,赶紧双手相搀,“贤弟,请起!”把尤俊达搀起来。 尤俊达就问他:“二哥,你怎么来这里了?” “哎呀!”单雄信说:“一言难尽呐!我们追赶一个朋友。” “哦?追什么朋友?” “追山东那个有名的秦琼秦叔宝。” 尤俊达一听,“你们追秦琼干嘛?” “嗨!”拼命三郎王伯当这个时候可逮着人了,又抓住尤俊达,从头到尾把这个事情经过这么一说。“我们要一定追到叔宝哥哥,向他赔礼道歉,然后把他请回潞州上党县,把他的马还给他。” “哦……”尤通点点头,“原来如此。但是,你们甭追了。” “怎么?” “我就从山东来的呀?这一路之上我就没见过秦琼。”说尤通认识秦琼?认的!在暗地中,尤俊达见过秦琼。尤俊达作为东面的瓢把子、贼头,秦琼这么大的蔓儿,抓了他那么多小弟,他能不暗中认认吗?暗中见过秦琼。但秦琼没见过他。所以,尤俊达说了:“我这一路走来,没见到秦琼。所以,你们可能追过了。” 王伯当说:“追过了?那我们就追到山东历城县,追到我叔宝哥哥家里,向他赔罪!” “哦……”尤俊达听到这里,铁面判官的脸色可有点阴沉。“那么,大兄弟,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呢?” “回来?赔完礼,把我叔宝哥哥请回来,我们就回来了。” “那秦琼什么时候到历城县呢?” “哎……那我们哪知道啊?我们现在没见着呢。” “那我问你,今天是什么日子呢?” “什么日子?哎,尤通,你,你把话说明白,什么意思?” “我问你今天是九月几日啊?” 王伯当说:“今天?今天是九月二十六日。” “着啊,九月二十六日。我可是九月二十九日要在二贤庄开金盆洗手大会呀。单二哥,难道说这次大会的时间要往后延吗?”尤俊达话说得很明白了:“你们什么意思啊?你们为了秦琼,我的事儿难道就不办吗?别忘了,我这事儿是之前定下来的!单二哥的绿林帖都已经撒下去了,天下绿林朋友这两三天就陆陆续续到二贤庄了。你们为了一个秦琼,就把我的事儿耽误了。你们认识秦琼,我可不认识秦琼!你们跟秦琼有交情,我可跟他没交情!那么咱们有交情,难道说你们为了一个跟我没交情之人,把咱的交情就变作没交情了吗?”他把话一说到这里,王伯当也没词儿了。 谢映登这个时候用眼就看着单雄信,那意思:“二哥,您这个时候可得说话了。” 单雄信此时也已然冷静下来了,对呀!这一晚上被这王伯当带着呀,一门心思就去山东找秦琼。把人家尤俊达的事儿给忘了!金盆洗手是大事儿,是绿林的大事儿啊!我作为绿林总瓢把子,那不能因为一个秦琼把这绿林大事忘了。金砖不厚,玉瓦非薄,何况这秦琼跟我也没什么交情。我是看着老三他的面上,我对秦琼尊重,我们俩没交情。跟这尤俊达就不一样了。我跟尤俊达从小的交情,我不能因为秦琼废了这个交情啊。 想到这里,单雄信对王伯当说:“老三,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先回去。我立刻派黄天虎、李成龙、任景司、铁子健这四位兄弟骑快马赶奔山东历城县,沿途寻找秦琼。如果找不到,在历城县等候秦琼,无论如何也把秦琼请回上党县。在现在,我必须回去给尤通金盆洗手!” 第45章 通玄观徐懋功掐算 第四十五回 通玄观徐懋功掐算 王伯当、单雄信在追找秦琼的路上是巧遇尤通尤俊达。其实也不算巧遇,人家尤通是按时赴约。因为单雄信已然定好了,本月二十九日要在二贤庄给尤俊达举办金盆洗手大会,人家要正式退出绿林,这可是个大事儿啊。那尤俊达是东方绿林瓢把子,按现在来说,绿林界东部大区的总监。这总监要辞职,股市也会震荡啊。处理不好,江湖难管呢。掐指头算算,还有三天。单雄信已然广发绿林帖子,这几天绿林的朋友要陆续到来,人家本主尤通也来了。那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要去山东找秦琼?你说不过去啊。 所以,单通说了:“三弟,你看这样。因为有尤通这个事儿在前,不可更改。已然传下绿林柬了,天下英雄群聚二贤庄,你也不好让这些人全等着啊。但是,叔宝兄这个礼我单通是赔定了。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先回去,先把俊达金盆洗手这个事给了了。当然了,我马上先派任景司、铁子健、黄天虎、李成龙四位兄弟赶到历城县,在那等着叔宝兄。如果,叔宝兄到了,无论如何,让他们四个把叔宝兄给请来。如果叔宝兄实在不来,你放心,我单通牵着黄骠马,哪怕一步一个头,我磕到山东历城县,磕到秦府门口,我也把这个罪给赔了!三弟,你看如何呢?” 这个时候,王伯当这个气儿遛了一晚上,也遛得差不离了。他也看出来了,遛单雄信一晚上了,人家一句怨言也没有。人家这为什么呀?给自己面子。另外,自己也想明白了。本身就是误会呀。自己过来撒娇,拿着不是当理说。人家单雄信不但没怪罪,反倒是跟着自己胡折腾。那么现在有了正事儿了。尤俊达就站在面前,就那张黑脸往那儿一沉,人家有点不乐意了,“你干嘛呢?到底是给我办事啊,还是找秦琼啊?你们倒是撂句明白话呀。”人家等着。那人家的事儿无论从公从私都比自己的事儿要大。何况现在还没找到秦琼。王伯当当时就无言了。 李密一看有门儿,赶紧的从中打和,“行了,行了,行了,伯当啊,我看二员外的安排非常好,咱先回去,把这金盆洗手大会先办好喽。得先维护二员外在绿林上的权威呀。至于叔宝兄那里,二员外说了,派人赶紧前去赔罪,现在还没找到,一路寻找。我看,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李密这么一拍板,单雄信在旁边非常感激地看着李密。谢映登也从中打哈哈。 这么一打和,最后王伯当一低头,“行吧!老尤的事儿重要啊,咱先办老尤的事儿回去吧。” “哎,这就对了。”众人又拨转马头,往上党县返。 路上,尤俊达一看,单雄信一身孝服,尤俊达就问了:“听说大哥没了?” 单雄信说:“是啊。” “哎呀,那我得赶紧前去吊唁啊。” 单雄信说:“你要吊唁,正好。我大哥灵柩,现在没停放家中。因为家中得为你布置九月二十九金盆洗手大会,我大哥灵柩就移到了我的家庙祠堂里。” “在什么地方呢?” “在上党县东门外十一里地有个通玄观,现在灵柩停在通玄观,咱正好路过那里。” 尤俊达说:“那就请哥哥带着小弟前去祭奠一番吧。” “好吧。” 就这么着,单雄信带着尤俊达一行等人策马扬鞭,就来到了上党县东城外十一里地的通玄观。 在道观门前纷纷下马前,一拍门,时间不大,有道童把观门打开了一看,“哎哟!原来是二员外!”赶紧进去通报。 时间不大,由打里面走出两位道士来,都是一身普通的道装,但看年岁,年纪大一点的也就是30岁刚出头,年纪小一点的也就是二十七八岁。这两人是谁呀?咱说了,单通单雄信养的两位大贤,年纪长的叫魏徵魏玄成,年纪稍微轻点的叫徐世积徐懋功。这两人可了不得,胸怀锦绣,都有经天纬地之才、治国安邦之能,都是大贤。但是对当今这个朝廷,两个人不满意,不愿意给大隋王朝出力报效。所以暂且隐忍,人家就在这通玄观当了老道了,过起了半隐居的生活,在这里是笑傲风月,以待天时。他俩也是单雄信的两个重要谋士,单雄信有什么大事儿都来找这两位老道商量。 两个人一听单雄信带着朋友来了,赶紧迎出观门,一看,都是老熟人,所有人都见过。尤俊达他俩也见过?见过呀。尤俊达那是很重要的一个江湖人士,他俩早就认识。赶紧互相施礼,就把单雄信一行等人让到观中鹤轩待茶。 单雄信刚往那一坐,香茶一上来,就见徐懋功手摇着鹅毛大扇,冲着单雄信一乐。 “嗯?”单雄信一看,“懋功,你冲我乐什么呀?” “呵呵,我从二员外的面相看得出来,二员外是一夜未眠呐。” “好。”单雄信也一笑,“可不是嘛?估计,都起了黑眼圈喽。”单雄信说这话的时候瞥了一眼王伯当,那意思,这都是拜你所赐。 徐懋功听完,仍然是面带微笑,手里鹅毛大扇轻轻摇动,“是啊,这找人嘛,确实不容易!” 徐懋功一说这话,现场不但单雄信,连王伯当、李密、谢科、尤俊达都吃了一惊啊,心说:这老道神了。他怎么知道单雄信在找人呢? 单雄信这个时候茶也不喝了,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用疑惑的眼光看着徐懋功。“徐道爷,你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说二员外不是在找人吗?”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找人呢?” “哎呀,算定阴阳乃是老道我的小小伎俩啊。”这意思我是算出来的。 “呦!”大家伙更加惊异了。 单雄信说:“你怎么算出来的?” 徐懋功说:“算卦呀,有很多种。用蓍草啊,马前课呀,看面相啊,看手纹呐,称骨算命排八字啊……多种多样。那对于会者,可以融会贯通。对于不会者,我说了,大家也不会明白。总之,大家现在所办的事儿,都在我的阴阳掐算当中啊。” 这位有点故弄玄虚、卖关子。您看,算卦的人只要一卖关子。被算卦的就得跟着走。怎么?人之常情。都好奇呀。 王伯当第一个站起来了:“道爷,那我问你。你能不能算出来我们要找的这个人他是什么地方的人呢?” 就见徐懋功左手袖褪临关掐指一算,“嗯,这个人,应该家住在东方。” 王伯当说:“废话,我们往东追的啊。那东边的地方大了。” “具体的说吧,这个人应该是山东齐州一带的人。对也不对呀?” 王伯当一听,当时“噔噔噔”几步就来到了徐懋功近前,“道爷,您真神了!我们确实在寻找一个山东的朋友。但是,我们找了一夜没见踪影啊。你能算出来我们这位朋友现在何处吗?” 单雄信这个时候也坐不住了,也起来了,也来到了徐懋功近前时,“对啊,道爷,这位朋友他现在何处,您能算出来吗?” 徐懋功微微一笑,“啊,哎呀,我连他是什么地方的人都能算出来。他在何处,又有何难呢?” “哎呀,那您给算算,他现在何处?” “嗯,”就见徐懋功又掐着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嘟嘟嘟……”“哎呀!”忽然,一瞪眼。 众人全随着他瞪眼,凑近他了,“道爷,他在什么地方?” “我怎么算的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 “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嗯!哎哟!”这个时候,就见徐懋功慢慢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了。“哎呀,好像就在附近!各位呀,不要做声,请跟我来,我带着你们找一找这个人,是不是你们要找之人?”说着话,就见徐懋功直眉瞪眼就往前走。 众人一看,这徐懋功煞有介事,你瞅我,我瞅你,跟着走吧,众人是大气儿都不敢吭啊。因为人家大仙说了,不让咱说话,那就跟着走吧。 就见这些人,一个个蹑足潜踪,全跟在徐懋功身后,哈着腰,垫着脚,一步一步就跟着他出去了。 徐懋功掐着手指头,“嘟嘟嘟……”他往哪走,众人就跟着往哪走。徐懋功领着众人,转来转去,转到了后面。 单雄信一看,这后面是我家的祠堂啊?难道说我找这个人在我家祠堂?不能啊!我家祠堂里就我大哥,那是死人。单雄信满心狐疑,就跟着徐懋功还真就来到了自己家的单氏祠堂。 这个地方有个小月亮门,过了月亮门往里,这个院儿就是单家的祠堂。走到月亮门这个地方,老道突然停住了。他一停住,后面的人“嘎吱”一下子全刹住脚了。就见徐懋功一转身,朝大家伸出一个手指头在嘴上“嘘……”这么一放,“不要出声。” “啊,”单雄信说,“道爷,我们找的那个人呢?” “你们找的这个人呐,我得做法给你们拘过来!” “啊?还得拘过来?” “对对对,不要做声,慢慢呐!天灵灵,地灵灵,要找的人是显身形,显身形……”说着话,这徐懋功突然用手往深处这么一指,“疾!二员外,您偷偷地扒着月亮门往里露头看一看,里面这位被我拘来的人,可是你们要找的那位朋友啊?”说着,徐懋功往旁边一闪身,就让开通道了。 单雄信狐疑地第一个扒着月亮门,“嘣!”把脑袋探出去了,往里这么一看,哎哟!就见在自己家的祠堂里,自己大哥灵柩前面有一个人,正在那祭拜呢。 这个时候,王伯当也把脑袋探进去了,李密也一探脑袋,谢科也一探脑袋,尤通尤俊达也一探脑袋,朱能再想探脑袋探不过来了,怎么?五个脑袋在那里呢,没他的地儿了。这五位像土拨鼠似的,“呗呗呗呗呗!”把脑袋全探进去了。 尤其是王伯当这么一探头一看这个背影,“哎!”他当时差点没惊呼出来,为什么?因为从这个人的背影来看,就像秦琼!但他没敢喊。 单雄信盯着,又瞅了瞅王伯当,王伯当冲单雄信一点头,那意思:“我看着像!” 单雄信拍拍王伯当肩膀,那意思:“先别做声,看看这个人要干什么。” 就见灵柩前这个人拿起了一炷香,在蜡烛上点燃了,然后恭恭敬敬地站在灵柩前面,把香高高举过头顶,口里念念有词:“雄忠大哥,虽然你我素昧平生,但小弟久闻大名。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您的灵柩。小弟在这里送您一程!”说着,举着香冲着灵柩拜了四拜。然后,把香插到了香炉之中,退身回来,来到跪垫旁边,一撩衣襟儿,“噗嗵!”又跪在灵柩前面,冲着灵柩“邦邦邦邦!”四个响头。 呦!这四个响头这么一磕,磕到了单雄信的心里头。单雄信大拇哥一挑,心说话:“甭管这个人是谁,这个朋友,我单某交定了!”什么呢?“他跟我老单家没关系。人家就是看到这个地方有灵柩,人家就前来祭拜,人家这叫尊重死者呀。就冲这一点,这个人,好人!” 当这人一说话,王伯当一听,啊!认出来了!“哎呀,叔宝哥哥,你让我们找得好苦啊!” 一喊这句话,哎哟!那位祭祀之人激灵一下子,缓缓地一转身。王伯当、李密、谢科、尤俊达这么一看,这人非是别人,正是秦琼秦叔宝!秦琼一看是王伯当,当时脸露惊异之色。 王伯当顾不了别人了,“噔噔噔……”又来到秦琼近前,“噗嗵!”一下子跪倒在地,“叔宝哥哥呀,你让我们找得好苦啊!你怎么跑这来了?” “哎呀!”秦琼赶紧双手相搀,“贤弟请起!” 这个时候,单雄信“噔噔噔”也来到近前。就见单雄信面色庄重,一撩大襟,“噗嗵!”也给秦琼跪下了。“叔宝哥哥,单通有罪,慢待了叔宝哥哥,请叔宝哥哥治罪!”说着,“乓!”这一头就撞在地上。 “哎呀!”秦琼一看单雄信,当时就闹一大红脸啊,“噗嗵!”,他跟单雄信对跪下来了——你这个礼我还不了,只能回拜呀。“二员外折煞秦某了!万万使不得呀,二员外!” “叔宝哥哥,我买了您的马,收了您的锏,是我单某有眼无珠,慢待了哥哥,我单某不是人!”说着话,单雄信抬起手来,“啪!”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一巴掌。这只手再扬起来…… “哎呀!二员外万万不可!”秦琼一把就抓住了,“二员外不可如此!要是如此,让秦某无地自容啊!二员外万万不可如此!” “哎呀……”李密这个时候过来了。那李密的身份很尊贵呀。赶紧把两个人往上搀,“二位英雄……二位都是当世的豪杰,当世的英雄,英雄惜英雄,好汉爱好汉。无非就是有点小误会罢了,哪来的什么恕罪,哪来的什么请罪呀,啊?快快,快快起来!都起来,都起来!大家从此就是好朋友了。” 他这么一打圆场,王伯当的泪下来了,“是啊,两位都是伯当的好哥哥,只不过有点误会啊。不过我觉得这误会挺好。俗话说的好,不打不成交啊。有这么一点小插曲,我觉得挺好。” 单雄信心说:“你觉得挺好的,我差点让你要了命。” 但这么一打和,单雄信握着秦琼的手,秦琼拉住单雄信的手,这两位英雄是相视开怀大笑啊。过去的误会就这么一笑了了,谁也不提了。 这个时候,王伯当过来又给秦琼介绍尤通尤俊达、飞毛腿朱能等等人物,秦琼是一一见过。 尤俊达说:“我既然来了,在哥哥的灵柩面前,我也得祭奠一番呐。”于是,尤俊达又在这里祭奠了一番单雄忠。 祭奠完了,群雄携手又来到前面鹤轩落座上了香茶。 这个时候,王伯当一指徐懋功:“徐老道,我现在才明白。合着刚才你跟我们哥几个装神弄鬼呀?是不是我叔宝哥哥原来就在这通玄观里头,你故意又掐指头又念咒,还说把我哥哥给拘来的啊?是不是装神弄鬼?” “哈哈……”徐懋公鹅毛大扇紧摇晃,“哎呀,开一个小小的玩笑嘛。何必让这个气氛那么严肃呢?不错,叔宝兄确实是在昨天晚上来到通玄观的。但不是他自己来的,是我和玄成兄把他背回来的。” “哦?”众人一听,“这怎么回事啊?” 徐懋功就把事情经过一说,大家这才明白。 怎么回事儿啊?我们说了,秦琼秦叔宝离开了上党县,往前走了几里地,血糖一低,一脑袋就扎到路旁草丛当中了,他昏死过去了。这要是没人发现,还真就坏了,血糖低要人命啊。正赶上这个时候,魏徵魏玄成、徐世积徐懋功这两个人有一个习惯,每天晚上吃了饭,得出来遛弯儿,正好溜到这个地方。一看地上怎么躺一个人呢?两个人是出家人,慈悲为怀,善念为本。一看这个人,这个个子,这个相貌,身上穿戴,以及背的那一对金装锏,这人不是凡人呐。于是,两个老道就把秦琼背回了通玄观。这两个人都有半仙之体,会医道,一号脉,就知道秦琼身上病根未除,而且腹中饥饿。马上给秦琼灌下药、灌下粥。时间不大,秦琼苏醒。 这才引出了一场英雄大聚会! 第46章 二贤庄尤俊达退群 第四十六回 二贤庄尤俊达退群 秦琼秦叔宝昏倒在半道上,幸亏被魏徵、徐懋功所搭救。两个老道把秦琼搭救到通玄观。一号脉,知道秦琼身上还有病根儿。赶紧熬药、熬粥给秦琼服下去。 没过半个时辰,秦琼就缓缓苏醒了。睁眼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回忆回忆,就明白自己被人给搭救了。秦琼是非常地感激。 两位道爷让秦琼不要下床,“天这么黑了,赶紧在此休息。” 秦琼有心想走,但是身不由己,再出关门不还得晕倒吗?现在是保命要紧呢。秦琼就在通玄观住了一晚上,这一觉睡得真香甜啊!为什么?徐懋功特地在这药里加了一点安神助眠的药物。因为在号脉过程中,徐懋公发现秦琼思虑太盛。所以,用一些安神助眠的药物,让秦琼好好地睡一个好觉,睡觉是对人体最大的恢复。 秦琼当天晚上就在这里美美的睡了一觉。一觉醒来,按现在钟表来说,第二天上午十点了,就睡得这么香。 两位道爷一看秦琼醒了,给秦琼端来了早饭,秦琼是千恩万谢。美美地又把早饭吃了。其实这早饭很一般,两碗粥,五个素包,加上一碟咸菜,就这么简单。但是,秦琼吃得特别得香甜,这么多天,第一次饱饭!说昨天晚上没吃饱啊?昨天晚上没敢给秦琼吃饱啊,只给喝了点粥。因为秦琼是夹气伤寒,大病未愈,胃气虚弱。如果吃太多,身上所有的能量全去消化东西去了,那很容易引起积食伤寒,再次复发。所以,只给秦琼喝点粥。早上一号脉,脾胃调和了,这才敢给秦琼吃饱。 两个道爷一看,秦琼身体恢复了,就问秦琼的身世。 秦琼对两位就不能隐瞒了,说:“我姓秦,我叫秦琼秦叔宝。” 徐懋功、魏徵一听,谁?秦琼?!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为什么?对这个名字太熟悉了。从单雄信口里,从王伯当口里,不止一次听到过啊。知道这是当世的豪杰!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两个人就假装不认识,问秦琼:“怎么晕倒在路上了呢?” 秦琼看人家两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没有隐瞒,从头到尾就把自己在潞州、上党县这些遭遇,一五一十全都说了。这也是秦琼发泄发泄,把这话往外倒一倒,心里也很舒服。 “哦……”俩老道一听,点点头,“原来如此啊……闹了半天,秦爷,您是要躲那单通单雄信呢?” “啊,哎呀,我实在无脸见人呐!” “哈哈,秦爷,您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啊?这里不是道观吗?” “是啊,您知道是什么道观吗?” “呃……我听道童说了,呃……叫通玄观,对通玄观。” “那您还知道我这通玄观与单二员外的关系吗?” “啊,”秦琼一听,“什么?您这道观与单二员外还有关系?” “哎哟,大有关系呀。这座道观就是单二员外拿银子给修缮起来的。原来破旧不堪了,现在你看看这房间,这都是新修的。而且,在道观的后头,是单员外单家的祠堂。人家修了个祠堂,就在这后院啊。而且实话告诉您,单员外他的兄长单雄忠刚刚过世,灵柩就停在后院单家祠堂呢。您说您躲二员外,结果就躲到了单家祠堂。这是不是也算是天意呀?” “哎呀,”秦琼一听,连连咋舌,“没想到,我躲来躲去,还是躲人家家呢?不过好在单员外不在。还望两位仙长替秦琼隐瞒一二啊。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沙员外,我实在没有脸面去见人家呀。” “哎呀,秦爷,您就多虑了!江湖上的人都非常豪迈大气,对这种小误会,单员外是不会往心里去的。” “啊,不不不不……两位仙长,求你们两位,千千万万不要告诉单员外。如果您要告诉,那,那我现在就得告辞啊!” 两个人一听秦琼如此的执着,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那好,秦爷,你就安心在此住下,先把身子骨养好。您现在,可不能启程了。现在天气变化无常,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你要是再走,很容易旧病复发。到那个时候留下病根儿,就不好医治了。” “是是是……我都听两位仙长的,只要两位仙长不要告诉单员外。” “您放心,我们两个绝对不告诉。” 秦琼又问:“您刚才说,单大员外的灵柩就停在后院?” “对呀,就停在后院。” “啊,”秦琼说:“我如果不来也就罢了。我既然到这里了,两位仙长说的对呀,这就是天意!死者为大,我也早闻单大员外的大名。二员外跟我三弟有交情,大员外是二员外的兄长,我既然到这里了,焉能不去祭拜呀?望两位仙长引路,秦琼想到后院吊祭一番单大员外。” 徐懋功、魏徵两个人又看了一眼,暗挑大拇哥,罢了!这秦琼不愧是交友似孟尝啊,那真讲义气。按说他到这里,跟单雄忠没什么交情。人家拜也行,不拜也行。一般一个陌生人谁去吊唁呢。但人家秦琼认为既然遇上了,死者为大,就应该祭吊。就从这一点,秦琼是位义士!那哪能阻拦呢? “秦爷,您就随我来吧!” 两个道士刚一起身,就这个时候,“噔噔噔……”小道童前来禀报,没敢大声讲,来到魏徵身边,趴在魏徵的耳边旁,悄悄地就给魏徵说了:“师父,单员外带着一帮英雄来了。” “哦?”魏徵吃一惊,心说话:“单雄信他怎么来了?这还有个秦琼呢。”魏徵赶紧跟徐懋功一咬耳朵。 徐懋功足智多谋,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甭问,肯定是单雄信跟王伯当两个人误会解除了。于是,一起追赶秦琼。那他们要是追,一定是昨天晚上就开始追了。不可能今天早上追。今天早上追,这个时候他到不了我的通玄观,他早追过去了。既然这个时候来到通玄观,这就意味着,他们追了一晚上,然后掉头又往回来,这才来到通玄观。 徐懋功得到一条信息,马上就推理出单雄信是昨天晚上追赶秦琼追了一夜。 魏徵悄悄就问:“现在怎么办?“ 徐懋功微微一笑,说:“他们来得太好了,你看小弟给你演一出好戏,一定让他们把误会化解。”说完之后,徐懋功冲着秦琼微微一笑,“秦爷,按说,我们两位应该陪着您去后院祭奠。但是,我这里,突然间来了事情。这么着吧,我让小道童陪着您。给您准备香锞纸马、应用之物,您自己前往,您看如何呀?” 秦琼一看,人家有事,这事情不能硬求啊,“那多谢两位仙长。” 就这么着,徐懋功派了个小道童领着秦琼准备好了香锞纸马,领到后院祭拜。而且徐懋功嘱咐小道童:“你慢慢地领着秦琼进行这些仪式,不要着急,在那里多待一会儿。为什么呢?我这里还有点儿事儿。什么时候,我们到了后院,这个祭祀仪式才能结束。我要是不到后院,你就不能把秦爷领出来。如果说秦爷出来了,我拿你是问!” 小道童一吐舌头,知道这位徐道爷呀,说得出做得到啊,这徐道爷才狠呢,办事情,嘎巴利落脆,定下规矩说赏你,真赏你,说罚你,一点也不客气,是个杀伐果断之人!当然,这些话,秦琼没听见。小道童点点头,这才领着秦琼到后院去祭祀单雄忠。 魏徵、徐懋功起身,这才到观门外迎接单雄信。把单雄信等人迎到鹤轩。徐懋功故意用刚才自己的推理就说:“单员外,你追赶了一夜的人,真是疲劳啊!”一说这话,把众人先拍那儿了。众人一吃惊,就进入了徐懋功的圈套。徐懋功故意掐诀念咒,说要把秦琼拘来,引着众人就引到了后院。引到后院干吗?就是要让单雄信亲眼看到秦琼在后院祭祀单雄忠。 果然,单雄信看到这一幕,心里特别感动。暗挑大拇哥称赞秦琼为人。同时,也深表惭愧,觉得人家秦琼来到潞州上党县,困在这里,把马还卖给自己了,把锏也当给自己家的当铺了。结果人家,还来祭祀自己的哥哥。哎呀,单雄信觉得自己对不起秦叔宝,这才进来和秦叔宝相认。 他一个头磕在地上,秦琼也是磕头回礼,两个人这么一拜,这就等于跟八拜结交差不多少了。这叫一个头磕在地上,那感情就不一般了。再起来,二位英雄相抿一笑,之前的误会是一扫而光。 王伯当也高兴了,扑上去抱住两个哥哥,“哎呀,你们俩都是我的亲哥哥!哎呀,这回,我太高兴了,哈哈哈哈……” 群雄都高兴了。徐懋功过来了,“别价呀各位,这可是在灵前呢。咱要说要笑到鹤轩去,咱别在灵前笑啊。” “哎哟!对对对对……”秦琼赶紧回身,又冲着单雄忠的棺椁连连作揖,“打扰大哥了,打扰大哥了……” 单雄信也赶紧过来,领着尤俊达又祭祀一番。 祭祀完毕之后,群雄这才回归鹤轩。 这时,单雄信给秦琼一一介绍,把身边这些英雄全介绍给秦琼了。介绍到铁面判官尤俊达身上的时候,秦琼一愣。 “哦,您就是铁面判官尤俊达?” 尤俊达也一呲牙,“正是在下!哈,秦爷,你我都在山东啊,我对您是久闻大名,如雷贯耳,恨不相见。今日一见,真三生有幸啊!” 秦琼也一拱手,说:“哪里哪里,秦某在山东也早闻尤壮士大名!” “嗨!”王伯当说话了:“哥哥,您当然听过他了,他就是山东那一带的贼头啊!您抓的那些贼,捕的那些盗,十成有八成是他的小弟呀。我为什么到山东刺杀您?那就是因为他在山东混不下去了,他想要金盆洗手不干了,原因就在您身上啊。” 一说这话,尤通赶紧一摆手,“啊,不然不然,不然不然啊!当然了,一个确实是叔宝兄威震齐鲁大地,我们确实,这生意也难做得很呐。最紧要的是家母年岁大了,不愿意让尤某再干那些刀尖上饮血的生活,这才非要我金盆洗手。这不,后天,也就是九月二十九日,就在单员外庄上,我正式金盆洗手,从此我可就成安善良民了。山东再发了案子,叔宝兄啊,您可就不要找我了。除了案子之外,我欢迎叔宝兄到我武南庄做客!我从此啊,嗨,我混白道了,我也当员外爷了!”这一句话,大家伙全乐了。 秦琼就问:“您的庄园在什么地方啊?” “我的庄园就在东阿县武南庄,欢迎叔宝兄随时过去,我一定热情招待!” “一定,一定!” 群雄是越谈越开心,越谈越亲近。最后,单雄信说话了:“叔宝兄,您在上党县受的委屈,我全都知道了。千怪万怪,都怪我单某,我没有尽到地主之谊呀,结果我还把你的马给买了,那我单某太愧对义字了!今天与叔宝兄相见,一见如故。叔宝兄,您无论如何现在不能回山东,您还得跟我回二贤庄。您到二贤庄坐一坐,我要在那里当着天下群雄的面给您赔不是、道歉!” “哎呀!”秦琼说:“单二员外,咱们刚才都说了,这一页揭过去,谁也不许再提了。单员外与秦琼在上党县的遭遇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那匹马也是秦琼心甘情愿卖给单员外的,请单员外千万不要再说赔礼的话。不然的话,秦某是无地自容啊!” “啊,行了行了,行了行了……”王伯当把手一伸,“都别说了!都说过了,这篇儿揭过去了,怎么还提?当然了,那匹马怎么着?单二哥得还给我叔宝哥哥,那是我给他的。大不了回头我给你钱!”这一句话,大家伙又乐了。 “哎呀!”单雄信说,“行行行,这事儿啊,咱不提!但是叔宝兄,您可不能走了。怎么也得给单某这个面,得到单某庄上小聚几日,这个面您得给,不然的话,您还是不原谅单某!” 单雄信这么一说,秦琼作为一个爱交朋友的人,也没有其他话说了,只能说:“我身上还有公务在身,我还得回去交公事呢……” “哎呀!”单雄信说:“不在这一两天!反正你已然都耽误这么长时间了。这个公事也不怕再耽误两日。这样,如果您放心我,我派人先把这公事送到衙门。这样一来,您就能安心在我二贤庄多住几日,您看如何呀?” 秦琼一犹豫,王伯当说话了:“就这么定了!马上派人把这公事送到历城县县衙,不就完了吗?” 秦琼一看大家热情难却,也只得如此。把公事取出来交给单雄信。然后,又亲笔写了封信,写给谁的呢?写给樊虎的,告诉樊虎拿着公事向老爷请几天假,就说秦某在潞州病了,住在朋友家养病,怕耽误公事,先把公事送过来了。然后,又写了一封家书给老太太,让老太太千万别惦记。也是说自己确实病了,但现在,身体已然好了,住在朋友家,多盘桓几日,让家小安心,别惦记。把这两封信又交给单雄信。 单雄信立刻就派了一个精明强干之人,带着公事、带着两封信,又带着送给秦母的四匹潞州绸赶奔山东历城县去交差了。 秦琼自然被群雄迎回了二贤庄。尤俊达还说呢:“有叔宝兄参加我的金盆洗手大会,那尤某真是倍加荣幸啊!” 简短截说,三天后,隆重的金盆洗手大会就在八里二贤庄单雄信府上举行了。来自天南海北的绿林界的英雄群聚于此。 在单雄信的主持下、天下英雄的见证下,尤俊达当众是金盆洗手,向天明示:从此之后退出江湖,再也不过问江湖任何事务!江湖之上如发生了任何事情,与尤俊达无关!尤俊达也不能够再从事江湖上的任何生意。有违此誓,天诛地灭!天下绿林英雄可以群起而攻之! 尤俊达把这个誓言可就立下了,从此人家退出江湖,不在黑道混了,人家转为白道了,当了员外爷了。 说这尤俊达是真心实意地要退出江湖吗?非也!尤俊达的金盆洗手是尤俊达在做一件大事的第一步。他第一步首先要脱离绿林,然后再做这一件绿林大事。那说这尤俊达已然盟了誓了,就不怕再涉足绿林,天下群起而攻之吗?怕!但是,与得到的利益相权衡,尤俊达认为,这个险值得冒!要么说这都是亡命之徒呢。 尤俊达金盆洗手之后,二贤庄就由金盆洗手大会转向了欢迎秦琼了。秦琼就成了二贤庄的贵宾、二贤庄的主角了。通过这些天单雄信和秦琼朝夕相处,单雄信就把秦琼作为知己了。是日日设宴款待秦琼。秦琼这么一住,就到了年关了。 第47章 群雄力留神拳太保 第四十七回 群雄力留神拳太保 秦琼秦叔宝住在了潞州上党县八里二贤庄单雄信的府上。单雄信对秦琼是热情招待,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跟秦琼处不够啊,秦琼的个人魅力完全征服了单通单雄信。秦琼对单雄信也是非常佩服,也把单雄信作为了知己朋友,俩人是越处越亲密呀。 那不光是跟单雄信,秦琼在这里,可以说认识了天下绿林道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头目。跟这些人,也处成了好哥们儿。要依着这些人的意思,要跟秦琼八拜结交,结成生死兄弟。但秦琼有所顾虑,为什么呢?自己的身份不允许啊。自己是官人,这些都是贼,自己要跟这些人结拜成兄弟,黑白不同路、冰火不同炉啊。虽然这些人都是豪放的英雄,不乏有侠义的豪杰,但是自己身份在这放着呢。除非你辞职不干了,否则的话,还真就不能接班。 单雄信也看到这一点了,所以,单雄信始终没有提出和秦琼相结拜。但心里早把秦琼当亲兄长了,两个人早已经是兄弟相称了。 尤俊达的金盆洗手大会结束之后,尤俊达首先告辞,人家回归山东了。 秦琼本来也要走,因为在潞州上党县的待的时间太长了。但是,单雄信怎么也不让,没处够!就留秦琼。 其实,秦琼打心眼里也跟单雄信没处够,人家这么一留,秦琼就留下来了。秦琼一留下来,很多的绿林朋友,人家也不走了,也留下来了。就这么着,留来留去,留去留来,时光如梭,一眨眼的工夫到年关了。 依着秦琼,得回家过年,今年母亲的生日我都给耽误了,这过年再不跟老娘一起过,真是有点不孝了。所以,秦琼提出要回家过年。但单雄信又给留住了。 单雄信说:“哥哥,我认为您现在别回去。为什么?天寒地冻啊。虽然你身上的病在这里已然养得差不多了,但是秋天得的病,有些寒气仍然在身上。天寒地冻,一路之上这么冷,万一再受了伤寒,再反复了怎么办呢?我也问过徐懋功,懋功说了,最好等到第二年春暖花开,到那个时候,和风顺畅,您再回家,这样比较安全。” “哎哟!”秦琼一摆手,“不行啊,要是那样的话,我还得等三个月呀,这哪行啊?这样在潞州就住半年多了,家人肯定着急呀。” “哎,”单雄信说了:“家人不着急。” “怎么?” “您看,信来了!” 单雄信掏出一封信,秦琼一看,原来是自己的母亲宁氏给自己的一封信。单雄信不是派黄天虎、李成龙拿着秦琼的公事和家信去历城县了吗?其实两个人,不但带着秦琼的信了,而且还带了一封单雄信给秦母的信。单雄信在信上写得非常清楚,说:“老伯母,可能叔宝兄他在信中没有提自己得病。其实,他在潞州是身染重病。那么现在,病虽然已经好了。但是,还需要将养。我的意思呢,现在已然到了初冬,天气转冷,不宜在路上行走。如果老伯母能够首肯的话,让叔宝兄在我的庄上小住几日,住到春暖花开、和风顺畅之后,让他再回转山东。我怕我留不住叔宝兄。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您给回一封信,让叔宝兄住在我这里,他就不会回去了。” 本来老太太宁氏在家里特别得担心着急,“怎么叔宝一去不复返呢?樊虎都回来了。”问樊虎好几次。 樊虎心里已经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坏了!怎么?樊虎一到泽州,打开包裹,他就发现所有的川资路费都在自己包裹里头。“哎哟!忘了给我叔宝哥哥分钱了,这可怎么办呢?”但是樊虎一琢磨,我叔宝哥哥身上肯定有钱,在路上还说呢,他要给老娘买几匹上等的潞州绸,他应该有钱。起码来说,办完公事就回去,一路之上,他的川资仍然够。既然如此,那我办完公事也赶紧回去,我也不用找他了。”樊虎是这么想的。他哪知道秦琼又挨板子又生病,陷在了潞州上党县呢?如果知道的话,他早就到上党县找秦琼了。于是,他办完公事,就赶紧回到历城县了。到这里一打听,秦琼没回来!哎哟,樊虎心里“咯噔”一下子,有心去找秦琼。但是,又存侥幸心理:“我这么一找,人家万一回来了呢?再等两天吧,再等两天吧。”等来等去,一日两,两日三,一下子等出去快一个月了,秦琼仍没回来!这下樊虎也着急了。 老太太一问樊虎,樊虎也不敢跟老太太说呀,也不敢说秦琼可能没钱了,可能是陷上党了吧。那老太太不更着急吗?只得安慰老太太:“可能啊,呃…我叔宝兄有其他事情要办啊。您放心,他这在外面抓差办案,不会出什么问题。” 老太太也知道这话是宽慰自己,她仍然非常着急。 就在这时,黄天虎、李成龙送来了秦琼的信,送来了单雄信的信。老太太两封信连着一读,明白了,儿子在上党县出事了,生病了!不过老太太也放心,现在,病体康复了。人家单二员外说的很清楚,想让儿子过了寒冬再回来,怕路上再受寒,病体再反复了。宁氏夫人也知道自己的儿子特别孝顺,怕儿子真的想念自己,非得要回来,路上真的受了寒气,这可了不得。老太太虽然想儿子,但是做母亲的更疼儿子。赶紧就给秦琼回了一封信。拜托黄天虎、李成龙给捎回来,就告诉秦琼:“你安心在单员外府上先住着,等过了寒冬你再回来,勿以老娘为念,不要想着我了!家里人一切都好,你安心住着,保重你自己的身子为上!”上缀千,下缀万。 秦琼一看,老娘要自己留下,母命不可违呀。“但是公家呢?我还有公事呢?” “哈,”单雄信说,“公事也没了。” “怎么呢?” 这一次黄天虎、李成龙到了历城,见到了樊虎,把你在这上党县的公事也已然交给了徐有德徐大人。而且,樊虎已然在徐大人那里把事情讲述明白了。说秦琼困在上党县,得了病了。现在在上党县养病,给秦琼请了长期病假。徐大人心疼秦琼,全仗着秦琼呢。平常秦琼没有什么节假日,可以说是劳模标兵。现在人家病了要请病假,那不能不批呀。反正公事已然回来了,秦琼这趟差已然圆满地完成了,那就批吧。徐大老爷给秦琼就批下长假,告诉秦琼把身子骨先养好。多少日子无所谓,先以身体为重。徐大老爷也给秦琼写了一封回信,黄天虎、李成龙也给拿回来了。 单雄信把这几封信给秦琼这么一看,“你看,现在家里的公事、私事都已经没事了。哥哥就安心地在我庄上住着吧!咱哥俩也好好地过个年。你也看一看山西这一带的过年年俗。” 秦琼一看没辙了,那就住着吧。就这么着,就在二贤庄又住下了。 到了过年的时候,二贤庄可热闹了。虽然不能像往年一样张灯结彩。为什么?还在服丧期呢。但是,表面不能张灯结彩,实际生活的热闹程度那跟往年没什么区别。天下很多绿林界的朋友都过来向总瓢把子来拜年。有秦琼认识的,有秦琼不认识的。认识的再次相逢,不认识的一起吃认识酒。这二贤庄又热闹起来了,这一下子就热闹出正月了。 过了二月二龙抬头,天气逐渐就回暖了。秦琼的身子骨是完全的康复了,一点毛病都没有了。再看秦琼脸上的宝色儿又重新起来了,比原来胖多了,也壮多了。那匹黄骠马也神骏起来了。秦琼一看,不能再待了,再待就得过端午了。秦琼赶紧向单雄信提出辞呈。 单雄信舍不得,说:“哥哥,这么着,您再住十天,你看怎么样啊?看在我的面上,再住十天!十天之后,我就不拦你了。” 秦琼一听,行吧,那就再住十天吧,就这么着又住了十天。 十天后,秦琼再次提出要走,在二贤庄的绿林豪杰又提出来了,“叔宝哥哥,单员外留您十天,那我们哥几个没有单员外的面子大,我们大家伙儿共同再留您十天,您看怎么样?我们跟您没处够啊,您怎么着,得给我们这个面子呀。” 秦琼这人,我们说了面子窄!一看,单雄信都给面了,人家这些人不如单雄信,这话不好说呀。那行吧,再留十天吧!就这么着,秦琼又留十天。 这十天当中,这些绿林豪杰就坐不住了,怎么?因为他们看到,单雄信为了秦琼走,准备了一份厚礼呀。十两一块的小金砖,准备了二十个;金叶子,准备了一提溜;什么叫一提溜啊?一挂!上好的潞州绸准备了十匹;乒乓球大小的珍珠准备了八颗呀……就这东西放在一起,价值连城!这些人一看,哎呀,总瓢把子送给叔宝哥哥这么好的礼物。你说我们就空手,一点礼物不拿?这面子往哪放啊,脸往哪搁呀!我们也得送礼呀。大家都偷偷地准备自己的礼物。有的呀,准备白银一百两;有的,准备珍珠、翡翠、玛瑙、珊瑚、钻石……总之,各人准备各人的东西。 但有的来拜年的时候,身上带着一些东西呢。有的就带的比较少。比如河南伏牛山的两位寨主,一个叫金城,一个叫牛盖,这两个人带的礼物就比较少。但是江湖人看别人都有礼物,自己拿不出来,面子上过不去。回山寨去取?那太远了,远水不解近渴呀。那怎么办呢?这哥俩就暗地琢磨商量如何能拿出礼物,那得有钱呢,钱从何处来呀? “嗨!”牛盖就说话了,“哥哥,你问这问题也傻!怎么傻呢?咱是什么人呢?咱是占山为王的响马爷啊!没钱?没钱,抢啊!咱做几笔买卖不就有钱了吗?” “呸!”金城啐了牛盖一口,“亏你想得出来!如果在伏牛山,我当然知道要夺要抢了,这里不是伏牛山,这里是二贤庄,是潞州,是上党县!在这里做买卖,在咱们单二哥眼皮底下做买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啊!单二哥早就立下规矩了,兔子不能吃窝边草!在哪里做买卖,也不能在潞州上党县这一带做买卖!在这里做买卖危险系数太大,容易引火烧身。” “得了得了得了……”牛盖说:“你呀,别跟我说这些。不在这里做买卖,跑外地做买卖去啊?那更不像话呀,坏江湖绿林道的规矩。只要不在伏牛山做买卖,咱就算坏规矩!那既然坏规矩,就不如在单二哥门口坏。怎么的?你坏在他门口,他未必追究你。要在别人门口,别人的心肠鼠肚鸡肠的,没有二哥这么大度。万一知道了,人家不依不饶,来到二哥这里告状,二哥就得按规矩处罚咱们。反过来呢?如果就在上党县做买卖,即便是二哥知道了,他也只能把咱俩骂一顿。他也知道咱做这笔买卖是为了有银子、有东西送给叔宝哥哥。他跟叔宝哥哥那么好,他不会怪罪咱的。而且跑外面做买卖,咱也没那个时间啊,你说对不对?现在就两条路,要么在这里做一笔买卖,要么咱就空手送叔宝哥哥回去。就这两条路,你选吧!” “这……”金城琢磨琢磨,牛盖所言也真有道理。 “在潞州做买卖还得瞒着单二哥呀?” “可不是嘛,咱稍微远点远点。” “那咱什么时候开始做呀?” “赶紧的呀,紧早不紧晚呀!咱们总共留叔宝哥十天,眨眼就过呀。做买卖咱还不知道吗?不是说你想做就能做得了,天时地利人和呀。这路上得有买卖呀,没买卖哪能做呀?咱得等买卖去,所以,从今天开始咱就得干呢。” “对!那咱还得瞒着单二哥。” “可不是嘛?” 这两个人就把主意拿定了。从这天开始,两个人、两匹马就跑出八里二贤庄,往外跑了十多里地。这个地方有一片密松林,密松林旁边有一条官道。两个人一看,“这个地方好啊,咱就在这个地方埋伏好,遇到适合的买卖,咱就劫他一次!”“行嘞!”这两个人,就在这里埋伏下来了,不错眼珠地就盯着官道。 官道上人来人往的也真不少,但是大多都是一些老百姓。两个人一瞅,这些老百姓就别劫了,推车的、担袋的,上面不是白菜就是萝卜,你劫它干嘛呀?劫一车萝卜白菜送叔宝哥哥那也不像话呀。再说了,我们是绿林的英雄,从来不劫老百姓,劫就得劫那当官的,就得劫那做贾的,他们不怕劫。这老百姓一车萝卜就是他们的命啊,你劫那一车萝卜,他真敢跟你玩命啊,那真是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啊!劫就得劫要命不爱财的。再者说了,你要劫着卖白菜萝卜的,得结多少个才能够有礼物给叔宝哥哥呀?你还得给他上街上卖去,还得卖白菜萝卜去,费那个劲干嘛呀?哎呀,怎么就没有经商作贾的呢?哎呀,怎么就没有当官的呢? 这两个人在这里一埋伏,埋伏了五天,一笔买卖也没做成!俩人心里这个着急呀,这可怎么办呢?再过五天,叔宝哥哥就要走了,我们空手了,我们脸上无光啊!等到那个时候,被天下绿林道耻笑啊,别人都会笑话我们俩!哎呀,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把俩人急得嘴上的燎泡都起多少啊。 正在这儿着急呢,突然间,就听见马褂銮铃声响,“卜楞楞楞楞……啪!咕噜噜……” “嗯?”两个人久在绿林,虽然没看到什么东西,用耳朵一摸,哎哟!来一马队,顿时两人就来精神了。眼珠不住地就盯着官道。 时间不大,马挂銮铃声响是越来越近,由打官道的东边走来了一队人马。这队人马有骑马的,有拉着车的,有抬着轿的,还有步行的。光车就拉了有十辆,车上鼓鼓囊囊的、用帆布蒙着绷着。两个人注意这车辙,一看,这车轧的辙这么深,车上的东西也轻不了!一看这队伍,那不是一般人家,肯定是个官宦人家,可能举家搬迁由打此地经过。 “哎呀!”金城看看牛盖,牛盖瞅瞅金城,太好了!皇天不负有心人,可算让我们哥俩等到这一拨了!“哥哥!”“兄弟!”“啊,怎么着?”“怎么着?干呀!劫呀!” 一看这一会儿,路上除了这一拨人马之外,还没有其他人了,真是天赐良机呀!想到这里,两个人赶紧飞身上马,马屁股后面拍了一巴掌,“啪!”两匹马就飞到了官道之上。两人一个使刀、一个使枪,刀枪并举,把官道一拦,在马上大喝了一声:“啊……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牙崩半个说不字,尔来看!我是一刀一个,管宰不管埋!喳!喳!喳!哇呀呀……”这什么毛病啊?吓唬人! 果然两个人这么一咋呼,把这一队人马还真就吓了一跳。 “吁……”人马当中很多人面现惊恐之色,都停住了,看着金城、牛盖。 金城、牛盖一指:“看我干嘛呀?赶紧把东西给我留下!我们是劫道的,我们是响马!留下东西饶你们不死!敢于抵抗,是一个也活不了!” 金城、牛盖以为这么一番话得把这些人拍那里,可没想到,这群队伍的为首之人,一听这话,不但没害怕,反倒是仰天大笑,“哈哈……没想到在潞州居然碰到了响马?好啊!好!” 第48章 响马难劫火龙神君 第四十八回 响马难劫火龙神君 正说到金城、牛盖劫道街道,这两个人胆子有多大?光天化日之下,就在潞州治所上党县的官道上拦路劫道,劫得好像还是个官员的家眷。 他俩以为,只要一出来,这么一咋呼,就得把这些人吓跑了。人我们不伤,我们就要东西,把东西抢走了,好送给我叔宝哥哥!不然的话,这脸面没处搁呀。但是,他们可没有想到,今天抢劫,嗨!抢出麻烦来了!怎么呢?他们劫的这可不是一般人的家眷。 谁的家眷呢?这是正往潞州上任的司马,此人姓夏,叫做夏逢春,人送外号叫火龙神君!这夏逢春了不得呀。咱本套书十八杰四猛四绝,人家是四猛当中的第四猛!提起他的恩师非旁人,乃是坐镇幽州的燕王罗艺,就是老百姓俗称的北平王。 前文书我们说过,罗艺一共两位得意弟子,一文一武。说是一文一武,其实两位都文武双全。但是,一个偏文一个偏武。文的就是齐州刺史唐弼。武的就是这位夏逢春。夏逢春今年三十五岁,正当年。早年逢异人,入山学道,人家开始是个道士,打下了武术基础。后来,他的老师仙逝了。夏逢春在山里头待不住,干脆还俗了。还俗之后,要谋求功名。那个时候年轻,入伍当兵,就投了幽州了。后来,机缘巧合,被燕王罗艺所看中。一看,这个小伙子长得又好,能耐也不错,得了,提拔吧!就把夏逢春提拔到自己身边。这么一品,嗯!这个小伙子品行端良,文武双全,就是脾气稍微暴了一点。但是,年轻人没有火性,那也不谓之年轻人呐。罗艺非常喜欢他。就问他:“你愿意拜我为师吗?”哎哟!夏逢春高兴坏了,趴在地上就磕头,就拜罗艺为师了。 罗艺就传授给夏逢春枪法罗家枪。但是,罗艺的罗家枪没有完全传完,留着呢,那些密招绝招不能传给夏逢春。但是,就这些枪法也够用了。 后来,我们也说了,朝廷为了监视罗艺,就安插到罗艺身边两位朝廷的官员作为幽州刺史和幽州司马。两个人一个叫王威,一个叫高君雅。其实两个人是亲兄弟,但是随的姓不一样。 罗艺一看,哦,你朝廷给我安插呀?那好,我也派我两名心腹,你朝廷也给我安排安排吧! 第一个就是齐州刺史唐弼,第二个就这位夏逢春。因为夏逢春年岁比较轻,所以今年这个官职实授才下来,朝廷任这夏逢春为潞州司马,也可以说是潞州的二把手,掌管潞州军事。 夏逢春也非常高兴,拜辞老师。三十五岁了,有老婆、有孩子,在幽州那也是一大家子呀。带着这一家老小,连同这么多年的积蓄,另外罗艺还赏赐了不少银子,带着这些东西由打幽州赶奔潞州赴任。 潞州的治所就是上党县,所以,赶到这里。眼瞅着,再走十来里地,就进城了,没想到在官道之上居然碰到两位响马来劫道了。 金城、牛盖也不知道自己劫的是罗艺的徒弟四猛第四猛啊。 说这四猛跟这十八杰是怎么排列的呢?这四猛他们的武艺水平在十八杰里头应该怎么排名啊? 四猛主要说他们的力气大,勇猛无比。十八杰虽然力气也不小,但是这个爆发力没有四猛厉害。那么四猛相对十八杰杰来说,他们在武艺的技巧方面差一点。那么如果换算等级,基本上可以说,是五杰对一猛。怎么讲呢?头一猛和头一杰,两个人的能力差不多少;第六杰跟第二猛,二人能力差不多少;第十一杰跟第三猛,两个人能力差不多少;第十六杰跟第四猛,两个能力差不多少。也就是说,夏逢春的能力跟十八杰的第十六杰、第十五杰、第十七杰他们的能力差不许多。但这都是后人评的,当时他们自己可不知道,金城、牛盖更不知道。金城、牛盖要知道把第四猛给拦了,打死他们也不敢动手。他们也不知道,这么一咋呼,火龙神君夏逢春从队伍当中拍马出来了。 告诉自己家眷:“严阵以待,都不要害怕!我看看这到底是何人挡路?”他催马过来。 金城、牛盖一看来的这个人比自己得大十岁,金城、牛盖年岁并不大,也就是二十五六岁。夏逢春今年已然三十五岁了,一看比自己年岁就大。但是,三十五岁,正是当年,傲骨迎风,身穿一身便装,火炭红!头戴着红色软包巾。往脸上看,赤红的一张脸,两道剑眉,一对虎目,鼻直口方,微微的有那么一字小胡须,显得既成熟又风流。胯下一匹赤炭马,掌中五股烈焰苗。那不愧是火龙神君,浑身上下真像冒着火似的,火炭红啊!太阳光底下这么一照,耀人的眼睛。 夏逢春催马来到前面看看金城、牛盖,用掌中五股烈焰苗一指,“哎,前面马上的,听你们的意思,你们是响马不成?” 金城、牛盖一看,哟,面前出现一堆火呀,好刺眼呢。掌中还有兵刃。 “哟!看来今天,这一笔买卖不好做呀!” “怎么?” “你看看,这位可能会武巴绰!” “嗨!会武术能怎样啊?咱又不是没劫过会武的,也就费点事而已!” “嗯!小子不错,爷爷正是劫道的响马!刚才我说了,赶紧把东西留下,人你们爱干嘛干嘛,爱上哪儿上哪儿,我们绝对不拦。否则的话,嘿嘿,我们这掌中的刀枪,那可无眼呢!伤着哪一位,我想都不是你们想看到的吧?赶紧把东西留下,人快滚!” “哈哈!”夏逢春一听,冷冷一笑,“啊……没想到,大隋的天下居然这么不太平啊。这是什么地方?潞州的治所呀?光天化日之下,乾坤朗朗居然敢在这里拦路劫道!我看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们是什么人?敢不敢报通名姓?” “嘿嘿,我们是响马,当响马的有规矩,从来不告诉你我们叫什么名字。小子,废话少说,赶紧把东西留下,人赶紧走!否则的话……” “否则,你要怎么样?” “否则怎么样?嘿嘿!小子!我刚才说了,一刀一个,我是管宰不管埋!” “哦?”夏逢春一听,点点头,“呵呵!好大的口气呀!看见没?我这带着十辆车的财产,里面东西应有尽有啊。有本事你们前来抢。抢走了算你们的,但是抢不走,我今天就要抓差办案,拿你们去见官!” “呀!”金城、牛盖一听,“今天真遇到吃生米的了啊!” “哥哥,别跟他废话了,既然这小子敬酒不吃,那就给他吃点罚酒吧!驾!”牛盖撒马抡枪奔着夏逢春就过来了,“小子,拿命来呀……”叫唤着就过来了。怎么呢?给自己助威长声势!另外,吓唬吓唬夏逢春。可能一嗓子就把这小子吓跑了。 哪知道,人家夏逢春一不躲二不藏,手里拈着五股烈焰苗,眯缝着眼睛就看着牛盖。 就见牛盖马往前闯,身子往马背上一哈,枪往前一递,来了一个冲刺的状态,照着夏逢春就冲过来了。两个人马打对头的时候,牛盖猛地把枪往前这么一戳,“着枪!”“欻!”一枪戳向夏逢春。夏逢春稍微地往旁边一躲,这枪,“唰!”从夏逢春胳肢窝底下就穿过去了。枪尖一穿过去,夏逢春,“咔!”左胳膊往里一夹就把这杆枪夹在自己胳肢窝底下了。这个时候,牛盖由于惯例还往前冲呢,“哎?”他这一枪没扎住,结果被人家给夹住了,想拔过来,就发现夏逢春这胳膊的力道特别大,夹着枪杆,你想抽,你根本就抽不过来呀。“喝!”牛盖赶紧喊了一声,使劲地一蹬镫,一刹马,这匹马硬是给刹在那里,不能再往前跑了,再往前跑,要么你得撒手,要么你得被人家从马上把你给撅下来了。那这匹马经过严格的训练,主人一刹就刹住了。马这么一刹住,“哎!”牛盖使劲一拧枪,“你给我枪!” “哼哼哼哼……”夏逢春那马都没动地方,嘴角含着冷笑,“响马呀,就这点儿伎俩,还想拦路抢劫呀?着枪!”“欻!”说着话的时候,夏逢春的枪可在右手擎着,左胳膊夹着这牛盖的枪,右手这枪一下子就奔牛盖去了。 牛盖双手正夺自己枪呢,一看红光一闪,人家大枪奔自己来了,吓得赶紧缩颈藏头,这一枪由打自己脑袋上扎过去了。虽然这一枪没扎中,但是,牛盖往下一缩头,这身子往下一压,夺枪这股劲儿就卸了。就这个时候,夏迎春突然间左胳膊一抬,牛盖这杆枪在人家左胳膊底下夹着呢,这么一抬,这杆枪就不被夹着了,牛盖这杆枪就往后一收。“啪!”夏逢春往前一递胳膊,左手可就把这杆枪给拽住了,然后往回一带,“嘿!”“哎?”这牛盖在马上趴着呢,就觉得这杆枪有一股巨大力道在拽。他再想把这枪往自己这里拽,已然不行了,他那点力气怎么能够比得上四猛呢?让人家这么一扽,“下马吧!”“哎呀,噗嗵!”一下子,被夏逢春由打马上给拽下来了。你倒松手啊,这位舍命不舍财,这杆枪不能放手,一下子由打马上就拽到地上了,“啪!”“哎哟!”把这牛爷给摔了个满脸花,顿时这鼻子鲜血就窜出来了。 夏逢春这个时候已然把那牛盖那杆枪给扔了,你不扔,这牛盖倒不到地上,松了手了,牛盖一倒地上,“啪!”夏逢春阴阳把全攥在这杆枪上了,对着地上的牛盖,“欻!”一枪就刺过来了。 那还得说牛盖,当响马当了多年,那不是白当的,你别看能耐不大,但生存本领很强啊。一下子趴在地上,这牛盖脑袋当中就反应过来了,“不好!这要是人家拿枪扎我,我就坏了!”所以一趴在地上,不顾着疼,就地来了个十八滚,“咕噜噜……”这么一滚,“砰!”逢春一枪就扎到地上,在地上扎了三寸多长的一个窟窿啊。这要扎在身上,你想受得了吗? 夏逢春一看,这一枪没扎着,拔出枪来,“啪!”又扎牛盖。牛盖又是一骨碌,再拔枪,“啪!啪!啪!啪……”“咕噜……咕噜……咕噜……咕噜……”这牛盖紧忙活。人家夏逢春根本就没动窝,在马上,这大枪一丈零八寸,反正够长,在这扎着玩吧!“啪啪啪……”这牛盖给忙活的“咕噜咕噜咕噜……”你骨碌得再快,时间长了也没枪扎得快呀? 金城在远处一看,哎呀!心说:“兄弟呀,平常让你好好练功,你就是不干,怎么样啊?今天遇到对手了吧?这个小子够厉害的呀,我是不是他的对手啊?”金城他也发毛了。但是,一看兄弟被人家在那里扎的“咕噜咕噜”乱滚,再不过去,一会儿就可能被穿了蛤蟆,“哎呀!休伤我弟!”他一催马,抡刀就奔着夏逢春来了。来到近前,力劈华山,这一刀砍下来。 夏逢春正扎牛盖呢,一看又来了一个,人家举刀要砍,那再扎牛盖就砍中自己了,只能把这枪收回来,举火烧天,“咔!”金城这一刀正剁在夏逢春这杆枪的枪杆上,“啊!”“日……嘡啷啷……”一声,“哎呀!妈呀!”当时,金城这杆大刀就撒了手了。怎么?就觉得千斤力道,双臂发麻,两膀发酸,虎口都崩裂了,这杆大刀飞了! 没等金城反应过来,“欻!”人家夏逢春,枪这么一收一拧,“着!”“噗!”往前这么一挺,就奔金城前胸扎来了。金城也是久经沙场啊。虽然刀崩飞了,但是反应还是比较灵敏的。一看大枪扎过来了,吓得往旁边一躲。稍微慢一点,胸口躲开了,但是左胳膊没有躲开,人家这大枪苗子都两拃多长,四棱开刃儿,锋利无比,“呲!”一下子,就把这金城的左胳膊的外侧划了一个大口子。当时这血就流下来了。 “哎呀!”金城一捂,就知道不是人家对手,赶紧双腿一夹马,“驾!”就冲出去了。一边跑还一边喊呢:“兄弟,风紧!扯呼!”喊了一句黑话,那意思:“打不过人家,赶快跑!” 这个时候,牛盖也已然从地上蹦起来了,飞身上马,枪也不要了,随着金城,他也跑下去了。 “哎?”夏逢春一看,合着就这两下子?这也来劫道啊!想跑啊?没那么容易!这是潞州,我刚刚上任,我还没报到呢,就遇到两响马啊,这还了得了?我一定得抓住你们俩,好好审一审这潞州还有多少响马,然后,把他们是一网打尽!我一到就来个好政绩!想到这里,夏逢春是拨马便追,“两位贼人哪里走?!”他追下来了。 金城、牛盖一看,哎哟,他追了,赶紧跑!两人是不断的拿手拍马呀,“啪!啪!啪……” 往哪跑?不敢往二贤庄跑,跑那里不给单二哥惹事吗?那往哪跑呢?这两位劫道的有经验。人家既然在此劫道,早就把这一片的地形、地势全摸透了,踩盘子全踩好了,未思进先思退呀,万一遇到硬茬子往哪跑?人家早就有计划。往前一跑,一拐弯就进密林了,从密林是穿林而过。 人家两个踩过盘子了,知道这里哪个地方能穿过去。但,夏逢春他不知道啊。所以他追前面俩,追了一阵子就被前面两位给甩开了。但夏逢春不甘心呐,“我今天非得追到你们不可!哪怕追进贼窝子,我今天就把贼窝给剿了!”罗艺的弟子那该有多狂啊。所以,他是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喊:“好贼人!哪里走!好贼人!拿命来!” 前面金城、牛盖真是吓得亡魂皆冒,哎呀!要早知如此硬茬,今天别劫他呀,这可怎么办呢? 俩人正在着急的时候,抬头一看,哎哟!怎么呢?就看对面来了一匹黄骠马,马鞍桥坐着一个黄面大汉,背背金装锏。两人这么一看,可高兴坏了!怎么?非是旁人,正是秦琼秦叔宝。 说秦琼哪来的?怎么独自一人呢?秦琼这是几天前跟通玄观的两位老道魏徵和徐世积约好了,今天要到通玄观去,三个人一起聊聊天。秦琼一大早就过去了,聊到晌午头,吃完午饭,秦琼告辞离开了通玄观。秦琼一看这天还早,就信马游缰,就转这个城玩儿。哎,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金城、牛盖。 金城、牛盖一看是秦琼,高兴坏了,“哎呀!哥哥救命!哥哥救命啊!后面有强人劫我们!哥哥赶紧救救小弟!” 秦琼一听,冲冲大怒,这才要锏打夏逢春! 第49章 秦叔宝锏打夏逢春 第四十九回 秦叔宝锏打夏逢春 金城、牛盖劫道未遂,反倒是被火龙神君夏逢春给他俩全打伤了。打伤了还不算完,人家在后面是紧追不舍,“我非得把你们这两个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的响马捉拿归案不可!”把这俩给吓的,也不敢往二贤庄跑,只得落荒我慌而逃。幸亏,这一带,两个人踩盘子都踩得很熟悉了。有了逃跑路线。不然的话,早就被人家夏逢春给追上了。就这样,人家紧追不舍,把这两位吓得也亡魂皆冒。幸亏,路遇秦叔宝!怎么那么巧,那么寸呢?无巧不成书嘛。 秦琼一看,“哎哟,两位兄弟,你们怎么了?怎么如此模样啊?”一个胳膊流着血,一个满脸是土,鼻子流血,这狼狈样就甭提了。 两个人一看是秦琼,乐坏了,互相望了一眼,金城、牛盖,伏牛山两位寨主,从小就在一起,彼此心里怎么想的,不用说话,眼神这么一对,彼此都了然了。什么意思呢?“哥哥!”“兄弟!”“太好了,遇到叔宝哥哥了啊。好家伙,后面这小子紧追不舍。按说了,咱跑了,咱就败了,就认输了。认输了,你就不该追了。你还追,看来此人不懂江湖规矩!把咱哥俩今天弄成这样,这口气得出啊!但咱哥俩打不过他怎么办?这不,叔宝哥哥在这儿吗?咱让叔宝哥哥教训教训他。”“对!”这两个人一对眼神,就商量好主意了。赶紧滚鞍落马,“噼里啪啦!”简直是趴地上了,连滚带爬,来到秦琼马前,“叔宝哥哥,叔宝哥哥……”俩人哭了。 “哎哟!”秦琼一看,赶紧由打马上也下来,“二位兄弟到底怎么了?谁让你们俩受委屈了?” “哥哥,后边,后边有一个追赶我们的人。是这样的,今天,我们俩闲暇无事出来游玩。没想到,在路上就碰到一个劫道的。说相中了我们俩的马了,非得要我们俩把这马留给他。我们一看,我们就是劫道的呀,没想到在潞州碰到另外劫道的了,这真是可笑!我们就跟他盘道,我们说:‘你是哪山哪寨的?’他说,他不是山寨的,就是看上我们的马好,就是要让我们俩把马留下。我们俩能干吗?两三句话吵吵起来了。这小子提枪就扎,我们俩不是对手。您看看,刀也丢了,枪也丢了,还被人家打了一顿。哥哥哎!您一定为小弟做主啊!” 您说这两位多会编瞎话吧?张口就来呀。颠倒黑白!明明是他劫人家,跟秦琼说,人家劫他。 “哦?”秦琼一听,眉头立起来了,“照你们这意思,难道说是遇到了当地的恶霸不成?!这不像是响马干的事儿,反倒像地痞恶霸干的事儿。” “呃!呃!呃!对!对!对!”这俩人一听秦琼说恶霸,又给俩人编上了。刚才俩人这瞎话编的不那么圆,秦琼帮他们圆了。“啊,对!叔宝哥哥,好像是恶霸,好像是恶霸!因为穿着打扮不是一般人呐,那响马穿得跟公子哥似的,一看,那可能是个官宦子弟呀!哎哟,气焰嚣张啊!还说说他爹当官,‘别说要你们两匹马了,就是看上你妹妹你姐,你也得给我!’” 秦琼一听,这眉毛立得更厉害了。因为秦琼这个人最恨恶霸。欺压百姓的恶霸,在秦琼眼里,比响马可恶得多得多呀。因为响马不欺负百姓啊。“嗯……真是可恶!” “谁说不是呢?而且,紧追不舍,把我们枪刀都打飞了,就这还不依不饶,非得抢我们的马!” 正说着呢,就听见远处有人喊:“好贼人!看你们往哪里跑!拿命来!” “哎!来了!来了!”金城、牛盖吓得“吱溜”就躲秦琼后面了。 秦琼一看,果然,由打远处尘土飞扬,尘土当中,裹着一团火,奔自己就过来了。 金城还说呢:“哥哥,哥哥赶紧取兵刃呐!这小子厉害呀,不讲理呀!” 秦琼说:“二位兄弟莫慌,待秦某会一会他!” “哎!您,您就该会会他!” 秦琼一转身,扳鞍纫镫,飞身上马,一探腰,“噌!”把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就抽在手中,左右一摆,就把道路挡住。 金城、牛盖一看,“好戏来了!好戏来了!”在一边躲着吧。两个人拨马就进了旁边树林了。 秦琼一看,也不敢乐,心说:“这两位胆子也够小的。估计被这位吓得魂飞魄散了。” 这个时候,夏逢春马到眼前了。夏逢春正往前追着呢,追出了密林了,前面闪出道路。夏逢春也看到了前面有几个黑点,等他追赶到这个地方,“嗯?”那俩响马没有了,换成一个人了。这人,骑着一匹黄骠马,看年岁也就是二十八九岁的模样。四方大脸,剑眉虎目,面如淡金光,嘴巴无胡须。头戴幞头,身穿扎襟剑袖,足蹬一双乌皮六合靴,掌中一对金装锏,映着西斜的太阳是熠熠生辉!就从这个气质,刚才那两位就没法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呀。“嗯?”夏逢春一看,“这是谁?哦……明白了!刚才我看有三个黑点,那俩黑点跑树林去了。甭问,那俩人就是刚才劫我的两名响马。这一位居然在这里敢拦我,那也就说明这位也是响马,跟刚才那两位是一伙的!哇呀呀……”夏逢春心说:“这潞州治安太差了!响马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啊。是不是再往前走一段有贼窝子呀?要真是这样,太好了!我今天就能把这贼窝一窝端!我刚上任就做这么一漂亮活儿,给我师父增光露脸!让朝廷也看看我夏逢春是何许人也!” 夏逢春立功心切,拍马走到秦琼近前,一勒马,“吁……”把马勒停了,用掌中五股烈焰苗一指秦琼:“呔!眼前这个黄脸贼人,你可是响马?!” “啊?”秦琼一听,“太没礼貌了,见我直接骂黄脸贼呀?还说我是响马。你要夺我兄弟的马,你怎么不说呢?”秦琼一打量夏逢春,一点不假,跟刚才金城、牛盖说的一样。这位从穿着打扮来看,那就是个达官贵人的子弟,一般人穿不这么好。秦琼冷笑一声,用下巴颏一指夏逢春,“纨绔子弟,作恶多端,横行霸道!还好意思说别人是响马!” 这秦琼怎么那么傲慢呢?第一,他看出来了夏逢春对自己不礼貌,张嘴叫自己什么黄脸贼;第二,秦琼最腻歪这种恶霸、官二代、富二代。这些人平常狂得没边儿,秦琼对别人谦虚,对这种人,秦琼就得比他狂,你得从气势上压过他。 夏逢春一听,“什么?纨绔子弟?横行霸道?哦,这说我呢?他知道我是当官的,说我是纨绔子弟。看我一身好像是书生打扮,觉得我没本事。哼!我今天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好贼人,休走!着枪!”说着往前一催马,“欻!”一枪就扎过来了。 秦琼一看,“嚯!连搭言都不搭言,这人实在可恶啊!这种恶霸就是这么不讲理呀。平常待人,抬手就打,抬脚就踢,这是张狂惯了!我今天教训教训你!”秦琼真把夏逢春当恶霸了。一看枪来了,“来得好!”他一抬手,用左手锏往上一挑,正挑在五股烈焰苗的枪杆上,“当!”的一声,火星四溅!一下子,把夏逢春这一杆枪,弹起来有三尺多高。夏逢春双手使劲一拧,这杆枪才没撒了手!但是,夏逢春也感觉到了,就这个力道,使自己手腕子发胀啊。 夏逢春心头一震,“看来这个人好大的气力呀!我再跟他撞撞!”想到这里,这马就过去了,一圈,马又回来,夏逢春拿枪当棒使,以上示下,“呜——”霸王一字摔枪式奔秦琼过来了。 秦琼往上一挑这枪。虽然是挑枪,但是秦琼也感觉到了这个枪的力道非同一般。起码来说,自己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也战过不少高手,但是这种力道的很少,好像还没碰见过。“哎,你别说,这恶霸里头或许也有能人呢。”秦琼心里也高兴,怎么?今天遇到对手了。“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力道!”秦琼想到这里,拔马一掉头,又迎向了夏逢春。 夏逢春这个时候马已经冲回来了,这是第二个照面、第一个回合呀。马打对头一字摔枪势,夏逢春往下一砸。秦琼一不躲、二不藏,左右手金装锏十字插花往上一招架,“嘡!” “哎呦!”夏逢春在马上往后倒退几步。大枪往上稍微掂起了半尺。夏逢春身子往后稍微一晃荡。但,还是在马上立住了。夏逢春就觉得双膀一震,“哎哟!”不由自主的又打量了一下秦琼,心中暗挑大拇哥:“罢了!这当响马的也有如此力道大的人呐!自我出世以来,我还没有遇见过!” 秦琼从这一枪砸下来,也感觉到夏逢春的力道,心说:“这个人,可不能小觑,这个人可能是我一个劲敌!” 两个人对彼此都有一个全新的认知了,这才各晃兵刃,往前一凑,马打盘旋,战在一处。 这一伸手,哎呦!夏逢春心说:“这响马好功夫啊!这对金装锏出神入化,舞动如飞,这招数我都没见过!” 秦琼打着打着也是心中暗自赞叹:“你别说,这个恶霸手里这杆枪可够厉害的。这什么枪法呀?如蛇似蟒,崩砸盖挑,都有独到之处!看来这个恶霸受过高人指点、名人指教。要么这个枪就是他们家传的、祖传的枪法,这招式不赖。” 秦琼一边打、还一边学呢,跟人家学几招。怎么?秦琼一般用短兵刃,秦琼也想:“如果未来我真的到了战场之上,成为一位将军,那得有长兵刃,也得有短兵刃呢。”秦琼从小长兵刃他也喜欢用枪。所以,对这枪招是特别地注意,一边打一边学。 两个人马打盘旋,就占了三十多个回合。您想,秦琼在十八条好汉里排名十三,这位夏逢春,四猛排名第四,我们说了就相当于十八条好汉里的十五、十六这个层级。那十五、十六跟十三差距就不是那么大了。所以,秦琼要想胜夏逢春,不是那么容易的。两个人打了三十多个回合,仍然没分胜负。 这个时候,秦琼就琢磨:“我得速战速决。谁知道这个恶霸有没有什么狗腿子、家丁啊?按理说一般恶霸身边都得有一群亲随,他不能一个人出来,一个人出来他敢抢马吗?肯定得有恶奴、家丁啊。他这是刚才追赶我这两位兄弟,那恶奴、家丁跑步可能没过来。要打久了,等他们也来了,一哄而上,我可能要吃亏。虽然说,我凭着这一对锏,再来几个人,也不怕。但到那个时候,我就得拼命了,我就得下死手了,我就不那么从容了。一旦下了死手,万一把人拍死几个。他可是恶霸,可是地头蛇。这不给我二兄弟单雄信找麻烦吗?得了,我也别学枪法了,速战速决吧!”想到这里,秦琼加快了招数,双锏舞动如飞。 这边一加紧,夏逢春就有点儿招架不住了,怎么?一个夏逢春本身和秦琼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另外一个,夏逢春久在军营,没有经过太多的阵仗。这些年也太平,夏逢春也没有打过几次仗。平常武术都是在军营当中跟人拆招、训练、演习这么得来的。但秦琼则不然,抓差办案,马踏黄河两岸,在绿林界抓强盗、打强盗,跟那些滚了马的亡命之徒战出来的。也就是说,秦琼积累了大量的实战经验,而夏逢春欠缺这一点。所以,综合加起来,秦琼一加快招数,夏逢春这条枪的枪法就有些散慢了。“啪!啪!啪!啪……”逐渐夏逢春只有招架之机,没有还手之力了,一个没留神,“噌!”二马一错蹬的时候,夏逢春后面的膀子就露出来了。秦琼一看破绽已现,我就给你一下子吧!举起右手锏照着夏逢春的后背,“啪!”一锏就给揍上了。 但是,咱有什么说什么,秦琼一看,夏逢春年岁不大,三十多岁正当年,而且武艺不错。真的一下子给打死、打残了都可惜了。所以,秦琼爱惜夏逢春是个人才,手下留情,也就是使了二成力。他要使到三成,夏逢春后面的脊椎骨就得出问题;使到四成就得把这脊椎给打裂了,这人就有可能高位瘫痪;使到五成就有可能把内脏震坏;使到六成,这夏逢春就活不了了。因为夏逢春今天没穿盔甲,所以,受不了那么大的力道。这二成劲抽到身上那也够呛啊,那是锏,一根铜棍子,钝兵器呀!这钝兵器比锐兵器那要厉害的多。什么叫锐兵器呀?比如剑呐、戟呀、刀啊、枪哇……这就是锐兵器,有锋芒的。锐兵器只要是一下子扎不中敌方要害之处,有可能杀不死敌人。您看历史上、新闻当中,有的是啊,某某英雄身中数刀,还能够追赶歹徒,最终把歹徒抓住,这英雄被送到医院,经过抢救脱离生命危险。一查,身上中了十多刀。这就是锐兵器对人的伤害。只要不扎中要害,这人挨数刀还能够战斗。但钝兵器不一样。钝兵器,鞭、锏、锤、棍……就这东西砸到身上,立刻使敌人丧失战斗力。一棍子敲胳膊上,胳膊碎了,抬不起来了;敲在腿上,腿折了,砸在脑袋上,脑浆崩裂;你一刀砍在脑袋上,有可能脑袋还顶着刀呢。所以,钝兵器是相当厉害。这一下子,给夏逢春砸上,虽然用了两成劲,那夏逢春也受不了啊。“啊!噗——”一口血就喷出来了。被打得是抱鞍吐血,眼前“嗡”的一下子一黑。 夏逢春心说:“不好!这个人着实厉害!一咬牙,一夹马,败逃而去。” 秦琼也不追他,本来就没打算要他的命,打跑了,就完了。回来跟这两位兄弟交代吧。一转,回身来看了看密林当中,“两位兄弟,出来吧!两兄弟,出来吧!” “嗯?” 秦琼喊了数声,无人答应。秦琼催马来到密林当中一踅摸。这两个人踪迹不见了! “哎?”秦琼心说,“这俩人啊,胆儿太小了!估摸着被这恶霸吓跑了。怕我打不过恶霸,他们俩先跑了。跑了跑了吧,可能回二贤庄了,我到二贤庄找他们去。”秦琼催马就奔二贤庄去了。 再说夏逢春,被秦琼打得抱鞍吐血,一口气往下跑,往哪跑啊?跑到官道上,跑回自己家队伍吧。就这样,跑到自家队伍那里,身子一栽歪,就从马上掉落尘埃了。 把家人吓一跳,赶紧过来一看,“哎哟,老爷!老爷!您怎么了?快快拿止血丹药!”那有治内伤的药,赶紧把药服下,哎呀,喘了半天气,就觉得后背这个疼啊,骨疼欲裂呀。 这时家人都哭了:“老爷,您干嘛去了?您这一走,那俩强盗又来了,逼着我们把咱家的银子全抢走了。” 夏逢春一听,“什么?哎呀!”“噗!”一口血又喷出来了,是当场气死! 第50章 金锏将离开二贤庄 第五十回 金锏将离开二贤庄 正说到秦叔宝锏打夏逢春,这一下子,把夏逢春打得是抱鞍吐血!虽说秦琼觉得自己没使太大的力气,但是夏逢春没有穿盔甲,这一锏打伤,那也受不了。夏逢春一看,不是这个响马的对手,拨马跑了。 回到了官道上,找到自己的家眷队伍一看,这些人全哭了,怎么回事儿呢? 夏逢春大战秦叔宝时,金城、牛盖俩人一看,“咱甭在这愣着呀。” “怎么的?” “别忘了,咱今天出来是劫道的!贼不走空!看这意思,咱叔宝哥哥肯定是这个红脸大汉的对手,不会吃亏。正好让咱叔宝哥哥在这里拖着他。咱俩再回去打他们一个冷不防啊!” “对!这是一个意外的调虎离山计!哥哥,你说对了,赶紧走!” 您说,这二位多坏!把秦琼也扔那儿了,他们俩圈马又回来了。到了官道之上,夏逢春的家眷还在这等夏逢春,不知所措呢。结果金城、牛盖又出现了,把刀、把枪一举:“呀,呔!我告诉你们,你们家那位老爷已经做了我们刀下之鬼!识相的,赶紧把银子拿出来!否则的话,我们一刀一个,一个也不剩!拿银子出来!” “呃……”家眷一看,当时全懵了,也不知道这两位响马说的是真的、是假的。但往后一瞧,老爷确实没回来,那怎么办?是反抗啊?还是不抵抗啊?这有老家眷呢。 老家院说:“别抵抗!别抵抗!他们不就是要银子吗?给他们银子。咱这里有老有小有家眷,千万不要把他们惹急了。惹急了性子,就像他们说的,一个也活不了!咱就认倒霉,花钱免灾吧。” 这些人赶紧把那金银细软都拿出来了,捧到金城、牛盖面前,“两位好汉爷,我我家就这么多金银了,您全拿走!您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您愿意拿的?愿意拿的,您都带走,就留下我们人就行。” “哎!”金城、牛盖一看,“早识点相多好!拿过来!” 把金银抢到手里一看,哎哟,真不少!黄金得有五十两,白银得五百两。另外,还有几串珍珠项链,这是燕王罗艺赠给自己爱徒的,这些人全给捧来了。两个人掂量掂量,这不少了。一看大车小辆,这上面是不是还装着好东西呢?金城一碰牛盖:“行了!再多的好东西咱俩也消化不了,有这些细软就行!赶紧走!” “对!走!” 兄弟俩把金银细软打了个包,往这马肚囊里一塞,拍马,“驾!”俩人跑了。 夏逢春的家眷一看他俩跑了,“老爷呢?老爷真的让他们俩杀了吗?”众人刚想去找夏逢春的尸体,夏逢春回来了。 众人一看夏逢春还活着,甭提多高兴了,流着眼泪过来给夏逢春从头到尾这么一说。 “哎呀!”夏逢春本来就有点伤,再一听这个消息,连伤带气,“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来,当时就没气儿了!气昏过去了。 “哎哟!老爷,老爷!” 众人可乱了,赶紧过来拍打后背,抚拉前胸。有人,已经把止血丹药给拿过来了,撬开牙关给灌下去。好半天,夏逢春才悠悠醒来。 “啊……气煞我也!”夏逢春气坏了,这伤倒无所谓,主要是心里憋屈窝囊啊。“我刚到潞州上任当司马。结果这个地方响马、土匪那么多,把我给劫了。我原本想抓住响马,没想到这响马锏法武艺如此高强。哎呀!我,我真给我老师丢人呢!但是我家被抢了,我又被人打了,这口气能咽吗?咽不了!这事完不了!”“快!快奔潞州州衙!” 众人又赶紧重新上路,夏逢春趴在马上咬着牙关又疼又气来到潞州州衙。 到了这里,先见到刺史蔡大老爷。下属过来报到,得先见刺史啊。本来这个刺史蔡大老爷已然接到朝廷消息了,说:“给你派了一个司马,此人姓夏,叫夏逢春,乃是罗艺罗王爷的得意弟子,推荐过来的。”哎呀……蔡刺史看到这公文直嘬牙花呀。他知道,现在朝廷跟燕王罗艺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罗艺派一个人过来,这人怎么相处啊?而且听人说了,这个夏逢春心高气傲,在罗艺面前说一不二,被这罗王爷都已经惯出毛病来了。这要过来一当司马,能服我吗?未来这关系怎么处啊?蔡刺史正琢磨这个事儿呢,夏逢春来了。 蔡刺史当然热情相接呀,带着刺史衙门里的这些所有官员接出府衙。一看夏逢春,哎哟!怎么这模样了?脸色煞白呀。按说夏逢春是赤红脸,现在,都没有血色了。 蔡刺史一看:“您怎么了?” 夏逢春就说了:“刺史大人,咱这潞州不太平啊。我在上党县外的官道之上居然碰上响马了。被那响马打伤,而且,把我家的金银细软全给劫走了!这潞州的治安怎么那么差啊?我现在到潞州来做司马,是绝不允许在潞州出现响马!刺史大人,您应该赶紧传下命令,让潞州下属县镇一体严拿这些响马、土匪,以保潞州平安!” “哦……”蔡刺史一听,心中是又可笑又可气。可笑什么?“嘿!哎呀,之前,老听人说这个夏逢春,不好对付,武艺高强。什么燕王罗艺的得意弟子,胯下马,手中枪,所向披靡。哎,怎么回事?怎么被响马给劫了?而且被揍成这个模样?哎呀,这太好了!怎么?响马帮了我的忙呢,给你来个下马威!让你知道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在幽州那一带爱怎么咋呼怎么咋呼,爱怎么猖狂怎么猖狂,但是,到我这里,哼哼!你未必能立出来棍儿!”所以,蔡刺史是心中好笑。 但是,又可气。气什么呢?气夏逢春。“你这个人是信口胡言呢,到了我潞州就说我潞州出现响马。这不是往我脸上抹黑吗?说汝州治安不好,这不是否定整个潞州官僚体系吗?哦,我们坐镇潞州,结果治理得潞州治安不好,还出现响马,还在潞州的治所出现的。这哪有这种事?我在潞州这么多年。治安一向良好,哪个地方有响马,我这潞州地界都很平静!为什么你一来就出现响马了?别人不劫专劫你呀?依我看呢,劫你的根本不是什么响马。指不定是你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什么仇人,人家就盯上你了,就专门劫你的!你少拿响马说事儿。别刚到潞州就给我们整个潞州抹黑。”所以,蔡刺史生气这个。 但是夏逢春不干,一口咬定潞州出现响马治安不好,一定要进行严打。 “哎呀……”蔡刺史说了:“夏司马呀,本刺史对你身负重伤深表同情啊。但是,确实咱潞州以往治安很好,没有出现过什么响马。当然了,夏司马也不会信口雌黄,没有响马,那谁把夏司马打成这样的?这样吧,既然夏司马口咬定我这潞州有响马,那好啊,那……这搜捕响马、打击盗贼的事情就交给夏司马了,你来负责,行不行?本官限你一月之内破获此案!你看如何呀?这个案子直接归你管!” 夏逢春初入官场,他哪知道官场上这些门道啊?其实,蔡刺史老奸巨猾,就把这个包袱甩给夏逢春了。“你不是怀疑我们这个地方治安不好吗?那好,我就让你管理治安!你说这个地方出现响马,我就让你抓响马!如果一个月之内你没抓到响马,对不起,夏逢春!嘿嘿,那我就得问问你了,你是何居心?为什么刚到潞州当官,就要给潞州抹黑,否定潞州的治安政绩,嗯?你说有响马,怎么一个月一个响马也没抓到啊?到那个时候,我再说你的事儿!我问你的罪也好,不问你的罪也好,总之,我拿这个事儿就能压服住你!我不管你是不是燕王的弟子,到我这里,从此是虎你得卧着,是龙你得盘着,得听我的!那如果说真的抓住响马了,就再论了。抓住响马也好啊,那也保境安民。这是一举两得!”蔡刺史那官场老油条了,就把抓响马的工作给了夏逢春。 夏逢春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他可没想那么多呀,“好!既然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了,我一定要抓住打我的响马!” 第二天,夏逢春带着伤就开始工作了,下了公文了,让潞州所辖所有的县镇从今天开始进行严打!各县、各镇、各村、各店搜查响马!遇到可疑之人,立刻到官府来报!如果后来确认是响马,官府有丰厚的赏金!哎哟,这下子整个潞州就折腾开来了。 蔡刺史是冷眼旁观:“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你现在最好是把天给捅个窟窿,折腾得越大越好!到时候我看你怎么收尾!我就等着!” 所以,甭管底下有人叫苦,说:“刺史大人,这夏司马逼得也太厉害了!天天让我们加班,天天让我们找响马,我们到哪找去?” “哎,这个工作我已经布置给夏司马了,由他来抓,具体有什么问题向夏司马反映啊。向我反映,这是越级上报,不合规矩!我告诉你们,在这个工作上面,本刺史是支持夏司马的!”他给来这么一套。 大家伙也不敢说什么呀。那就全州严打吧。各县就有县里的官差组成了严打队到各乡、各镇、各村、各店是来回地巡逻,遇到可疑之人进行扣押,进行审讯。对那些开饭店的,开酒馆的,公共场所的老板,更是告知了:“如果最近有什么可疑之人,立刻到官府报案!如果这个可疑之人经过审讯,真是响马,那你们就会得到丰厚的赏金!”这一下子,整个潞州就折腾开来了。 按下他这么折腾咱不提,翻回头咱再说秦琼。秦琼打走了夏逢春,他也有点不得劲,“毕竟不知道被打的这个人到底是谁?是不是恶霸呀?是不是响马呀?我光听金城、牛盖他们俩说了。而且事发仓促,这一着急我也没有过脑子,也没有好好地琢磨琢磨。结果就把人给打了,哎呀,这会不会惹事啊?赶紧回去吧。”他又找不到金城、牛盖,只得赶快回归二贤庄。到这儿一看,金城、牛盖果然回来了。 秦琼就问他们:“你们俩怎么跑回来了?” “啊,哥哥,我,我们呢,真打不过那恶霸,我们怕您吃亏,赶紧回来叫人。这还没等叫人呢,您就回来了,那恶霸现在怎么样了?” “嗨!”秦兄说:“还怎么样啊?已然被我一锏打得抱鞍吐血,他跑了。” “哎哟!那为什么不追过去把他打死?” “哎,能饶人处且饶人吧。这人到底是谁呀?” “我们也不知道啊,在路上遇见的。” 三个人这么一嘀咕,单雄信这个时候由打屋里出来了。金城、牛盖一看单雄信出来了,赶紧冲秦琼一使眼色,“叔宝哥哥。今天这事儿,您千千万万别跟二哥说啊。这事儿就咱仨知道,不然的话,我怕别人知道了,都嘲笑我们哥俩。” “哦,你们放心,这事儿我不会说的。” “多谢叔宝哥哥,多谢叔宝哥哥!” 单雄信走过来了,“哎,你们俩嘀咕什么呢?” “嘿!嗯……没事儿,没事儿!” 单雄信说:“你们俩这这脸色不好看呢,你的鼻子怎么还出血了?” “啊,我们刚才骑马呀,呃,一不留神从马上摔下来了。” “哎哟,”单雄信说:“这都奇怪了,你们是马上高手啊?怎么还能够从马上摔下来呢?” “这……嗨!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这这个反正就摔下来了,一,一不留神吧,这…哎…这别提了,这个挺丢人的。” 单雄信一看,那甭提了,看到秦琼,“叔宝哥哥。走!酒宴我已经备下了,专等你呢。”拉着秦琼又去赴酒宴了。这事儿就掀篇儿了。 简短截说,一眨眼,五天又过去了。秦琼这个时候再次提出:“我要回家了。” 单雄信虽然不舍,但是不能再挽留了,就率领着还在二贤庄的这些绿林豪杰一起给秦叔宝饯行。 到秦叔宝走的这一天呢,从早晨起来,酒宴就已经摆上了。大家轮流给秦琼敬饯行酒,秦琼谁的面子也不好驳呀,左一杯、右一杯,这酒一喝,就喝到晌午头了。 单雄信一看:“得了,再布宴吧,吃过午饭再走吧!”又重新赴宴,又喝顿酒。 按现在钟表来说,就已经到下午两点了。秦琼实在不能吃了,把手一摆:“二弟,我不能再吃了,再吃就晚上了,我到明天也走不了啊。咱这酒席就到这里了。你们也不用送,我赶紧骑马回家,我现在归心似箭呢!” “那好吧,”单雄信说:“把叔宝哥哥的马匹拉过来!” 这马早准备好了,黄骠马拉过来。那现在的黄彪马跟秦琼卖马的时候截然不同啊,膘肥肉壮!当然了,黄骠马再吃,这膘也没有一般的马那膘那么肥。但是比原来那健壮多了。一身的黄毛都散发着金光。尤其秦琼一看,哎哟!这鞍韂嚼环全是新的,就这鞍子金灿灿的,耀人二目。甭问,是人单雄信专门给自己做的金鞍玉镫,就这玩意儿价值连城啊。上面镶着红宝石、蓝宝石、钻石、猫眼、翡翠碧玺……秦琼一看,“哎呀,二弟呀,这鞍子太贵重了吧?” “哎,我没什么送给叔宝哥哥的,这个鞍子就是小弟送给您的。” 秦琼一看,在鞍子后面还有个大褡裢,就是褥套了,里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装什么东西。秦琼就问:“这里面?” “啊,这里面是众家兄弟大家的一点意思。” “哎哟,不不不不……我可不能要!” “不不不……”单雄信说,“这是众家兄弟的心意,您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啊!没有多少东西,咱们兄弟就不说这个了。天色不早了,您要么赶紧上路,要么就在我庄上再住几日!” “啊,不不不不……”秦琼一听,那我也不看入套了,“行了!谢谢各位兄弟!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就此别过!希望各位兄弟到山东的时候,到秦某家做客!” 大家都拱手,“一定!一定!” 就这么着,秦琼翻身上马,备好了金装锏,又在马上冲单雄信一抱拳,“二弟,多多保重!” “叔宝哥哥,小弟祝你一路顺风!” 秦琼又在马上抱着拳给众英雄示了一圈意,然后一拍马,这匹马就出了二贤庄,直奔上党城。怎么?二贤庄在上党城的西边,得进了上党城,然后穿城而过,从上党城东门出去,再往东边走。 简短截说,秦琼就出了上党的东门,又往前走,来到通玄观。通玄观那两个当家的魏徵、徐懋功早已经在观前等候,又跟秦琼作别。然后,秦琼继续往东走。 走了约莫十来里地,秦琼就觉得这匹马走不动了。低头一看,这马浑身是汗。“咦?这怎么回事?”秦琼一检查,才发现褥套之中全是金银啊!您想,那马能带得动吗?哎哟!秦琼心说话:“我这弟兄怎么给我这么多钱呢?那这可怎么办呢?”一瞅,太阳往西斜了。“得了!”秦琼想,“我干脆找个镇店先住下来,先盘一盘我这褥套之中到底多少钱?明天一早再走。” 秦琼可万万没想到,他这一住下来,可就再也走不了了! 第51章 惜马力夜投吴家店 第五十一回 惜马力夜投吴家店 秦叔宝离开了潞州上党县。秦琼心说话:“我终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赶紧回家呀。” 但是,他离开上党县的时候,按现在来说都已经是下午三点钟左右了。到了通玄观,再和魏徵、徐懋功告辞一番,这就到了下午四点钟左右。太阳就往西斜了。 秦琼归心似箭,打马扬鞭往前直催马。但是,再往前也就是走了个十多里地。秦琼就觉得,这马是越走越慢,好像迈不开腿儿似的。 “嗯,这怎么回事?”秦琼把马停下来,低头一看,这马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哎?这怎么回事呢?”秦琼赶紧甩镫离鞍下了马,再看这匹马,好家伙,顺着四个蹄子往下直拉拉汗。秦琼心说:“难道这匹马病了?”他用手一摸马身上,全湿了。怎么那么热呀,出那么多汗呢?一看这马嘴里头“咕噜咕噜”直冒白沫。“这怎么回事儿啊?真的病了?”但是看马这个精神,不像生病。秦琼用眼睛扫了扫马身,一看,就看到了那褡裢了,里面鼓鼓囊囊的。自己急着出来,没有盘点里面什么东西,单雄信说了,都是众兄弟送给我的东西,那甭问了,肯定很多的礼品,有可能也有金银。难道说是这个东西太沉了? 秦琼想到这里过来就用手啊搬着褡裢往上一撩,一掂量,哟!秦琼就一吐舌头,怎么?就这分量,三百斤不止,这里面什么东西?用手一捏,都是硬的。把手放进去这么一划拉,抓一把出来一看:金坨子,银镯子……我的天!吓得秦琼又给塞进去了。秦琼心说话:“弟兄们,你们这是干嘛呀?非得给我这么好东西干嘛呀?我,我受用不起呀啊。而且这些东西谁给的?这都是人情啊。未来我得还呢。哎呀,难怪我这匹马走不动啊。驮我这么一个一百来斤的人,再驮我身上这一对金装锏六十四,再有这二三百斤的肚囊。这匹马驮着个四五百斤都这不止啊。怎么呢?他用手一掂那马鞍子,好家伙,就这马鞍子金鞍玉佩。这玩意儿也得好几十斤。好家伙,这马驮这么重东西,能不累吗?哎哟!各位弟兄,你们给我这么多东西,我这要驮回家去。好家伙,我得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呀?”秦琼有意,“我再回去,再把东西还回去?又不是事儿!我如果再带着东西往家赶,这匹马非得被压塌不可呀。看来我得找个大镇店,雇辆车,把这东西扔车上,这样才轻省。但甭管怎么说,这都是明天的事啊。现在最重要的,我得数一数这褡裢里头到底有多少金银?这些东西都是谁送的?我好做到心中有数啊。”秦琼抬眼一看,日头就已然往西斜了。“得了,再往前赶一段路。最好找一客栈,我就此打尖住店,在客店里,把这些东西盘点好了。然后住一宿,明天一早再登程上路。” 秦琼拿定主意,都不忍心上马了,爱惜这匹黄骠马,牵着马往前走,又走了十来里地。 这个时候,天色已然蒙蒙黑了。但是,秦琼走了这半天,依然没有走出上党县境。抬眼一看,前面有一大片林子。林子边,大路旁,有一个篱笆院。篱笆院里头盖着几间房,挑着幌子,上面写着“吴家老店”。 秦琼一看,这店就开在官道旁边,是个正规的店。于是,牵着马就来到了店前。 马挂銮铃一响,店主听见了,从里面就跑出来了,“哎哟,客爷,客爷!您是要住店,里面请,里面请啊!”“噔噔噔……”一溜小跑,由打里头就跑来一个中年汉子。 秦琼一看,这个人年岁也就是四十岁刚出头。长得瘦骨嶙峋,高颧骨,缩腮帮,吊梢眉,小母狗眼儿。鹰钩小鼻子,薄片嘴。嘴上稀不楞登的有那么几根狗油胡。头上戴着马尾巾,身穿着青色粗布衣,系着围裙,下面蹬着一双布鞋。就看这面相,短命样!但是非常热情,过来就把秦琼的马缰绳牵来了。“客爷,客爷,您打哪来呀?是要住店吗?” “啊,我打上党县来,天色将晚,想借贵店一宿啊。” “哎哟,什么借呀,我们这就是客栈。来,来,您里面请、里面请。” “好,好,头前带路!” 这位非常热情,牵着马带着秦琼往里走。往里走的时候,秦琼发现这个篱笆院里头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一位妇人,年岁跟这位掌柜的差不多少。另外一个是男的,长相跟这个妇人差不多少,但是年岁要轻的多,也就是三十岁刚出头,在那里拿扫帚正扫地。 掌柜的一过来,“哎,望恩,过来,过来,过来……赶紧把客爷的马牵到槽上去,把马鞍子、褥套赶紧卸下来!” “哎,好嘞,好嘞!” 秦琼一听,“哎,掌柜的,他叫什么名字?” “他呀,这名字起的不好,姓望啊,就是远望的望,叫望恩。” “哦……”秦琼说:“这名字起得好。” “怎么?” “望恩。有没有负义呀?” “嗨!您真会开玩笑。这没辙,老家儿给起的,这是我小舅子。”他一指那妇人,“这是我老婆望氏。” “哦……”秦琼冲那妇人一点头,“大嫂,好啊。” “啊,客爷好,客爷好!” 掌柜的一摆手:“快,快给客爷做饭去!” “哎,哎……”望氏就去厨房做饭去了。 望恩过来从掌柜手里接过了马,就拴进了马槽。然后,就开始卸鞍。把这鞍一?,他以为,这鞍是很轻的,结果鞍太重了,一?没?了,“哎哟!呵!”怎么?这位把腰闪了,“哎呀哎呀哎呀呀……姐夫姐夫快过来!我腰闪了!” “啊,腰闪了?哎,你这小子真没出息!”掌柜的赶紧过去了。 秦琼一看也赶过来了,“哎哟,怎么,没事儿吧?” “哎哟,客爷,您、您这鞍子太重了啊。” 秦琼心说:“我把它忘了,这鞍子确实太重了。”“啊,啊,没事儿,我自己来吧。”秦琼过来把这鞍子一搬,搬下来了。秦琼劲大,搬了鞍子就问掌柜的:“咱这里可有单间?” “有有有!有两个单间,有一个通铺。” “那好,那你就带我到单间,我把鞍子搬进去。” “不是,这鞍子应该是我们搬啊。” “没事儿,没事儿,我这鞍子太沉了。” “行行行,那,那您搬鞍子。” 秦琼搬着鞍子迈步就走。掌柜的一看,这鞍子搬过去了,马上这不还有褥套吗?还有那褡裢呢。掌柜的过来就揪这褡裢,他没想到这褡裢比马鞍沉多了。这一揪,“哎哟!我的腰也闪了!哎哟,这怎么那么沉呢?” 秦琼往前迈着步呢,一听后面“哎呦”一声。“啊,对了,我那褡裢更沉,掌柜的,您就甭管了,一会儿,我自己卸我的东西。” “哎呀,那那多不好意思。” “没关系、没关系啊。你就告诉我,我的单间在什么地方?” “前面,前面……”这掌柜的说前面的时候就斜眼看了一眼这个褡裢。这么一看,哎哟!掌柜的吃一惊。怎么?因为刚才往上那么一?,褡裢左右都是一袋儿,这袋子里盛的东西就鼓出来这么一块,鼓出来的是两个黄澄澄的大金元宝啊。哎呀!掌柜的一看,好家伙,这位客人真衬钱呢,两个大金元宝,这还是浮头,底下鼓鼓囊囊的,难道说都是金元宝吗?哎哟,要是这个褡裢里头全是金元宝,好家伙,这可得二百多斤啊。二百多斤的金元宝!这人怎么那么有钱呢?这人干嘛的?他就看了一眼秦琼的背影。秦琼后面背着一对金装锏。掌柜的一眼看:“这人后面可背着铁棍呢——背着铁棍,带着这么多钱。如果他不是保镖的。他就一定是响马。不然的话,怎么会带那么多钱呢?如果是保镖的,可没见镖旗呀。最近官府可在严打呀。已经下了好几道文儿了,今天官府的巡差已经到我们客店,上午来一回,下午来一回,来两回了。说最近我们潞州出现响马了。据说把什么官员都给劫了。告诉我们:一旦发现可疑之人,要立刻报官!哎,我怎么看到这个人就这么可疑呀?” 他在这里,眼珠子一转悠,他那小舅子望恩看出来了。望恩也看到这褡裢里头金元宝了。 望恩凑过来:“姐夫,您说,这位客爷怎么这么多钱呢?” “啊,这这这……” “别是响马吧?” “别瞎说啊!” “你没看这位身上背着凶器吗?” “嗯,别吭声,万一被他听到,真的是响马,还有咱的活命吗?” “哎,姐夫,要真的是响马,咱可就发财了。咱可以赶紧报官呢。官府这么一查,万一真是响马,官府可有赏钱呢。” “别这么大声!光看到赏钱了?万一真是响马,被他发觉了,咱连命都没有了!另外是不是响马,还得好好看看啊。别吭声,赶紧服侍人!” “哎,好啊,好……” 掌柜的怕两个人嘀咕,秦琼在前面走着,时间长了人家回头看出来。所以,把自己小舅子先给打发了。 望恩“吱溜”就钻进厨房,找自己姐姐望氏去了。 望氏正在那里做饭呢,望恩凑过来了,“姐姐。” “什么事?” “你知道刚才来的客人是谁吗?” “啊,是谁呀?” “依我看,是个响马!” “啊,响马?别胡说!” “没胡说呀。刚才我和我姐夫抬他的马鞍子,哎哟,那马鞍子重啊,那肯定不是金子打造的,就是银子打造的。我姐夫一?这马的肚囊,哎哟!从里头啊,冒出两个金元宝来!” “啊?俩金元宝?” “啊!冒出来的是俩,底下鼓鼓囊囊的,那至少得一二百斤呢。你想,一二百斤金元宝,什么人有这么多钱呢?那肯定是响马呀。而且这个人,还背着一对凶器。你还记得吗?上下午,官差来可说了。说有个响马,不知道把咱们哪个当官的给打了。这响马长得就是一张黄脸。而且,拿着一对锏。我当时还问他什么是锏呢?他就告诉我就是两根铜棍!发现拿两根铜棍的一定要注意,这是可疑人物,让咱赶紧报官。如果后来核查,这人确实是响马。咱就有大大的赏钱呐。” “好哇!”望氏一听,“既然这样,咱赶紧去报官呢?” “我刚才说要报官,我姐夫给拦了。我姐夫说,再看看,万一人家不是响马呢?” 望氏一听,把嘴一撇,“看什么看呀?官府都说了,只要见到可疑之人就立刻报官呐,那万一是响马呢?是响马咱不就得赏钱了吗?” “是啊,姐姐,我也这么想的。可姐夫那脑子轴啊。他,他,他不让报官呢。” “你听他的干嘛呀?听姐姐话,赶紧的,赶紧去报官!你忘了下午来的官差说了,说他们要往小张村方向走,去那里巡查。晚上就住在小张村那个地方了。小张村离咱这里也就是五六里地呀。你赶紧到小张村,把那里的官爷给叫来,就说咱们这里发现了可疑之人,让他们来看看。咱管他是响马不是响马。是响马的话,咱不就赚笔钱吗?不是响马,跟咱也没关系呀。” “好!那,那我姐夫呢?” “你甭管!你姐夫问起来,我就说你回家了,回我娘家了。等你把官人叫来,万一这个人是响马,得到赏钱。咱姐俩一人一半。” “姐姐你放心,那我现在就去?” “赶紧去!” 就这么着,望恩一溜烟儿,去报官去了。 那位说:“怎么着,望恩得了钱还跟他姐姐分一半啊,跟他姐夫不分了?”不分。怎么?书中代言,这个地方叫皂角林,那一片密林都是皂角树。他这个店叫吴家老店。掌柜的就姓吴,叫吴广。吴广娶个老婆,就是这位望氏。两个人虽然是夫妻,但是这对夫妻不是真夫妻。哦,夫妻还有假的有啊?人不说了吗?这个夫妻分几种,有真夫妻,有假夫妻,有打斗夫妻,有凑合夫妻。什么叫真夫妻呢?真夫妻就是彼此相爱,白头到老,结婚之后,财产是共同的,父母是共同的,一同孝敬父母,一同养育儿女,一同享受生活,一同携手度过困难……这种夫妻是建立在爱情基础上的亲人,这是真夫妻;那还有一种夫妻,两个人结合之后,反正你也看不惯我,我也看不惯你,天天打斗,从头打到尾,从年轻打到年老,打也打不开,分也分不散。虽然彼此也相爱,但是,就不能够平和相处,见面就是掐,见面就打,两口子在打斗吵闹过程中度过一生。据说这种夫妻,人间还真不少。这叫打斗夫妻;还有一种夫妻叫凑合夫妻。男女双方,因为某种机缘巧合结合了。但是,彼此并不是十分相爱,也没有完全被对方的魅力所吸引,也不能够把自己的心完全给对方。反正是男女得结合呀,得一起过日子呀,那凑合着过吧。凑合来凑合去,有了子女了,看在子女的面上再凑合着往下走吧。走来走去,子女大了,自己也老了,那老了得有个伴儿啊,老伴儿、老伴儿嘛,那凑合着当老伴儿吧。凑合来凑合去,就凑合一生,像这种夫妻,世上比例也非常多。但甭管怎么说,打斗夫妻也好,凑合夫妻也好,真夫妻也好,那还能算在一起互相扶持的正常的夫妻。这假夫妻就不正常了。什么叫假夫妻?也是因为某种机缘巧合,一男一女就结为夫妻了。但两个人并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跟那凑合夫妻差不多少,凑合在一起过。但是凑合是凑合,人家凑合夫妻在一起也是凑合成一个家,但是假夫妻在一起,可不想着往一个家里凑。各自都是为自己的利益着想,互相都揣着自己的心眼儿防备对方,把对方当外人,甚至把对方当敌人。 吴广跟望氏这两口子就属于这种夫妻。虽然开个吴家老店,但是,在账目上,夫妻分得特别清楚,望氏向着自己娘家比向着丈夫更多一些,两口子都是贪财好钱之人。为了自己不吃亏,望氏就把自己的娘家兄弟望恩调到吴家老店,名义上帮忙——反正雇别人也是雇,雇我家兄弟吧。其实,是多个娘家兄弟能够为自己多挣一份利益。今天看到利了,要把报官的利让我兄弟得了,我兄弟得了就是我得了。要是这个官被我老头子先报了,这个利他得了,他得了可是他的,可没我的份!这两口子过到这个地步,也够可悲的。所以,望氏让这望恩赶紧去小张村报官。 望恩一溜烟走了,望氏在这里跟没事人似的,准备好饭菜,就把饭菜端到秦琼屋里去了。 秦琼这时候已经把马鞍子和褡裢全都搬到自己屋里了。这间屋子虽然是个单间,但是属于乡村路边的小店,比不上城里,其实也就是个毛草屋,顶棚是茅草的,四面的墙是土墙。有扇门,但是没有门栓。秦琼一看,凑合吧,反正就住一宿,明天一早就走嘛。 望氏把饭菜端上来,小店也没什么好菜,咸鸭蛋、萝卜丝、豆腐汤,仅此而已。秦琼也不在乎这个。吃完饭,吴广过来收拾残席之后,吴广说了:“今天没有其他客人,我们也去睡觉了。” 秦琼想:“你睡觉正好啊。你睡觉,我在这里归拢归拢东西,看看到底这些兄弟送我多少金银?” 这一归拢,秦琼可不知道,吴广可没睡觉,躲在窗户根儿,在那儿瞧着呢! 第52章 伤人命被困皂角林 第五十二回 伤人命被困皂角林 秦琼秦叔宝住在了皂角林吴家老店。把房门一关,他就来到床前,把褡裢往床上一?,“噼里啪啦……”好家伙,这里面黄的是金子,白的是银子,有成包的,有零散的,有带包装的,有不带包装的……把那些成盒的、带包装的再一打开一瞧,哎哟!里边都是珍珠玛瑙,翡翠、碧玺,猫眼、钻石……秦琼一看,哎呀,摊了手了,就这些东西,不能说价值连城,那也差不多少啊。这得多少钱呢?哎呀,弟兄们,你我的情谊不是用金钱衡量的。你们给我这些钱干什么呀?你让我怎么办啊?哎呀,钱多是祸害呀!秦琼心说:“我得好好点点,这是多少钱?” 最后,一扒拉,在钱堆的最底下,有一张信笺。拿起一看,闹了半天,上面是礼单,写着名字和财物多少。比如:单雄信,金砖二十个,白银一百两,东珠八枚,猫眼、碧玺一匣等等等等。一一记得清清楚楚。 秦琼一看,得了,我就按照这个单,我过过箩吧。我数一数,清点清点吧。秦琼就坐在床上,一个金砖一个金砖地数,一枚银宝一枚银宝地查。一会的工夫,床上左一堆右一堆,金光闪闪,珠光宝气!被蜡烛一照,刺得秦琼双眼都睁不开呀。别说他了,就连屋外的窗户底下蹲着一个人,把那个人的眼也刺得直冒红星啊。 哦,还蹲着一个人呢?是啊。本店掌柜的吴广啊。吴广怎么在这里蹲窗户根儿啊?咱说了。这个吴广跟他老婆望氏两个人是假夫妻。虽然同榻而眠,但是同床异梦。两个人只想着各自的私利。今天一见秦琼,吴广也怀疑上了。吴广认为这位肯定是位响马。内弟望恩要去报官,他眼珠一转,认为不能让内弟去。等到一报官,官府知晓了,派人过来一查,真的是响马。那官府的赏钱,弄不巧,我还得跟我老婆分、跟我内弟分。这三一三十一,那有什么意思呢。再说了,官府给钱能给多少呢?另外,万一不是响马呢?那不一分也落不着吗?所以不能打草惊蛇。我呀,先暗中观察!看看这个人到底什么来路,再说。于是,侍候完秦琼吃完饭之后,他告诉秦琼:“今天我们这里没别的客人了,如果客爷没什么事儿,我们也休息了。”秦琼一摆手:“你自便吧。”其实,这是迷惑秦琼的。 他回到自己房间,见到望氏就问:“望恩跑哪去了?我怎么没瞅见呢?” “啊,”望氏编瞎话:“他回家去了。” “回家去了?” “啊,你不知道吗?我爹那边有点事儿,早就要让他回家。这是一有客人,给留住了。刚才我一瞅,就来一个客人,容易侍候。于是,我就打发他赶紧回家看看爹那边有什么事。怎么?你找他有事儿啊?” “啊,没没没……没事儿,没事儿。”吴广心说话:“他回家最好!少这么一个碍手碍脚的!”“既然这样,睡吧,反正咱店里也没什么事了。” “好吧。” 两口子就躺床上了。时间不大,望氏呼噜声就起来了。吴广可睡不着,一听,老婆睡熟了。他就悄悄地起身下了床,蹑足潜踪,就摸到了秦琼房间的窗户底下。蹲在那里睁一目、眇一目,透过窗棂纸上的窟窿就往屋内观瞧。哦,窗棂纸上面还有窟窿?这小店儿平常装修不好,窗户纸破了也没人换,有那窟窿。他就从这个地方往里一看,哎呀!没把吴广激动死。一床金银珠宝!哎呀!吴广心说话:“看来这个人确实是响马呀。如果这钱不是他抢来的,他自己心里一定有数啊。又何必坐在床头在这儿盘点呢?他这一盘点,就证明他对这些钱财不熟,他不知道有多少。那这就说明这些钱不是他的!不是他的,要么是别人送的,要么就是抢的!别人送的?谁会送这么多钱呢?我这么多亲戚,逢年过节最多给我送一笆斗子馒头,也没送过几文钱。人家就能送这么多东西?看来,就是他抢的!这个人是响马无疑呀!那怎么办?” 所谓清酒红人面、财白动人心!又道财是惹祸的根苗!这话一点不假。要么说在路上别露财、别露白呀。你有钱,有钱装着,别到处烧包。你一烧包一显大款,就难免被那些不法之徒发现。本来这些人可能开始没想着犯罪。一看这么多钱就动了他的心了,偷偷就把你盯上了,暗下毒手,这叫为财铤而走险。 秦琼抓差办案这么多年,今天疏忽了。他认为,这官道旁边的小店,一看就不是黑店,怎么会有人对这钱财动心呢?怎么会有人对自己下毒手呢?秦琼就没做防备。结果,他不知道,就这些金银珠宝,足够让一个好人变成一个恶魔呀。何况这吴广,他还不是好人呢。 吴广一瞅,当时心里就动了邪念了,“哎呀!这些东西如果都是我的。我打着滚儿跳着高花八辈子我也花不完呐!到那个时候,我就不是这店了,我就得是青砖大瓦房的店!我就骡马成群了!我就良田千顷了!我就妻妾成群啦……但这些东西不是自己的。难道说眼睁睁地让这个人明天早晨带着东西离开吗?不行!这是老天给我的财!既然给我了,我不要,那也对不起老天爷呀。”您看,他把这事儿给老天爷安上了,“但是,我怎么能够得到这些钱财呢?嗯……”吴广眼珠转了转,心说话:“不毒不狠非丈夫!干脆,这么着。我现在如果硬闯硬抢,那肯定不是人对手,你看人家还背着凶器呢。这人长得比我高,又比我壮,我根本不认对手。我等他一会儿睡着了,拿把刀进去,噗嗤一刀,这叫金风未动蝉先觉、暗算无常死不知啊!我把他给捅死了,把这些东西我全部埋起来。然后,再把这小子的尸体拖到个地方给他掩埋喽。那匹马,我就不要了,你看那匹马瘦不拉瞎的,我要他干嘛呀?把它解开缰绳,我给他放了。等到明天早晨,我老婆醒了,发现这个客人不在了,来问我。我就把脑袋一摇晃,我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早晨起来这人跑了,就认倒霉吧。这样,瞒住我老婆。那这金银珠宝,我一个人独吞!过三过五,这阵风过去了。我再把这些东西慢慢地挖出来。然后,找个邪茬。把这黄脸婆一休。我买房子置地,嘿!我,我妻妾成群了!”这小子光想美事了。这个时候,吴广整个就已经财迷心窍了,他就不考虑其他的了,就不考虑所担的风险了,满脑袋都被金子塞满了,说干就干! 他偷偷地潜入了厨房,摸了一把剔骨钢刀,在手里掂量掂量,“行了!一会儿,我等他睡熟了,悄悄地摸进他的房里,照着他的腰眼,‘噗!’就这么一刀,他就活不了。等着吧!”吴广就在厨房里等着,透过厨房的窗户就观察秦琼的房间。 约莫有半个时辰,就听秦琼房间里有动静。怎么?秦琼点完了。又重新把这些金银珠宝装到褡裢里头。秦琼心说话:“得了!我也不好退呀。等明天,我再雇辆车,把这东西扔车上,带回山东。未来,这些兄弟们有什么事,我再找机会还给他们。” 秦琼现在特别疲乏,为什么?喝酒就喝半天呢。又走路走那么长时间。尤其刚才数金子把眼睛晃得直疼。秦琼心说话:“天色不早,赶紧休息吧。”在面盆里净了手。脚早就洗好了,在盘点之前就已经洗完了。洗了手,又净了面,然后秦琼宽衣解带就上了床了。“噗!”一下把床头灯给吹灭,把这两根金装锏往枕头边一放。这是秦琼的习惯,两根锏从来不离身,放在枕头边儿,秦琼往那一躺。秦琼真累了,就睡着了。 厨房里的吴广一看秦琼屋里灯灭了,这心“噔噔噔”就跳成一个儿了,太激动了!想想明天自己就妻妾成群了,那能不激动吗?但是又告诉自己:“别忙!别忙!等着这个老客睡熟了再说!”他就在这里又靠了半个多时辰。 约摸着秦琼已然睡熟了,吴广手握着剔骨尖刀,轻轻地把厨房门推开了,蹑手蹑脚就摸到了秦琼房门外。 咱说了,这小店儿房门都没带栓。这房门就是关着,里面没插上。吴广心中还窃喜呢:“幸亏自己当年省钱没在里面安门栓。这要是在里面安上门栓了,自己还很难进去呢。这下好了,我只需要轻轻地把门一推,就能迈进去。那涨床我太熟悉了!你别看里面黑,摸着黑几步能到那个床前,我是清清楚楚啊。到那里,我举刀一宰,嘿嘿!这钱就是我的了!”吴广想得挺好,轻轻地用左手一推门。这门怎么着也有响动。你再轻、你再慢,也有点微微的响动,只不过这种响动在夜里很不容易被人发觉。至少吴广认为这种声音不会吵醒梦中之人。 可他哪里知道,秦琼那不是一般人,那有着鸡司晨、犬守夜的功夫。什么叫鸡司晨呢?你看那公鸡,你不用告诉它几点了,每天早晨,到了太阳要升起的时候,它一定把脖子往东方一梗梗,“喔喔喔……”它打鸣。这狗,晚上往那一趴,你以为它睡着了,但你别有响动,一旦有响动,这狗的耳朵就支棱起来了。尤其是有陌生人要经过,离几里地,这狗就能警觉,有的还站起来“汪汪……”在那儿警告,这就叫鸡司晨、狗守夜。对于动物来说,这是本能。那么人类是由动物进化过来的,在进化过程当中,由于人类已然可以使用工具了,大脑越进化越发达,反倒人类身上这个野性的本能慢慢地退化了。但退化了不代表没有,它毕竟是动物进化过来的。那么通过后天的锻炼,还能够把耳朵锻炼得特别厉害,把眼睛锻炼得特别的敏感。您看有那专门的特种兵,眼睛一睁开,防风防沙防光,再强烈的光,人家睁着眼睛不惧怕,不眨眼。怎么到这种程度的?那就得锻炼呢!能够调出自己的潜能。秦琼就是。这位是武术大家,再加上自己的职业,官府当中抓差办案这么多年,养成了敏感的警觉性。虽然睡觉,但是,也只是入梦三成,还有七成在那里巡夜呢。 这门一发生响动,嗯?秦琼当时眼睛就睁开了,“什么声音?”他仔细一听,好像是门轴的转动声。秦琼当时就激灵一下子。这门怎么开了?是风还是有人进来了? 这时,吴广迈步就已经走进房间了,脚往地上一落,那种轻微的声音被秦琼耳朵可就摸上了。“哦……”秦琼一听,“来人了!这是什么人呢?深更半夜为何来到我屋里?看来此人非偷即盗。”秦琼想到这里,慢慢地一伸手,就把枕头边一根金装锏攥到了自己左手当中。 吴广毕竟没干过这种勾当,他没有什么经验,还以为自己进来神不知鬼不觉呢,心中还窃喜呢,手里紧握这把剔骨钢刀,往前弓着身、哈着腰,一步、一步、一步,他数着步子就来到了秦琼的床前。吴广对这个地方太熟了,摸着黑,他就已然知道自己到了床前了。那床上黑咕隆咚的,肯定是那位响马了。他约摸着这响马的腰眼所在——就这个地方!“这一刀捅下去,明天就妻妾成群了!”他老想这玩意儿。于是一咬牙,把刀往后一收,怎么?要用这个往前的捅劲儿,他得往后收一收刀,往前就捅! 他这把刀刚捅了一半,还没捅过去呢。这时候,躺在床上的秦琼就已然摸着风声了。“哦?这是有人过来了要对我下毒手!真是可恼啊!”秦琼也没想别的,他这左手不是已然抓住一根金装锏了吗?他可是反抓金装锏的,也就是说,金装锏是顺着胳膊的。他一听,背后恶风不善,秦琼心说话:“我甭等你对我下手了,我先对你下手吧!”他拿手中的锏往后这么一捣,“噗!” 您琢磨琢磨这个位置。秦琼在床上是侧躺着,脸冲里,左手握着锏往后这么一捅。如果后面这个人他是站着的,这一锏得捅这个人的小腹上。但这吴广今天可不是站着的,他哈着腰拿刀要捅秦琼,身子压得挺低,这个脸部跟这腹部几乎成一条线了,秦琼这一锏一捅,正给这位杵在脑门子上,“噗!”那可是铜的,而且锏的头是锏尖,虽说没开刃不是锋利的,但那玩意也是锥子呀。另外,秦琼这力道用的也够狠的,也够大的。这一下子,这锥子正给吴广捅在印堂上面,“噗!”吴广这把刀还递什么呢?已经接不到这大脑给它传送的信号了,怎么?大脑死亡了。让这一锏,把这脑浆子都给捅出来了。吴广吭都没吭一声,身子往前一倒,“啪!”一脑袋就趴床上了。“嘡啷啷!”剔骨钢刀也扔了,人也不动弹了。 秦琼这个时候也冷静下来了,哟!这怎么了?赶紧摸出取火之物,打着了火镰,打着了火绒,吹出了火苗,拿蜡烛这么一点,点了蜡烛,屋里这么一亮,秦琼这么一照,哎哟!怎么趴自己床上一个人呢?脑浆子淌了一床,鲜血也出来了。秦琼当时就一激灵啊。这谁呀?拿手推了推,“哎哎,你怎么样?”那还能怎么样啊?脑袋都破了。 这么一推,吴广“咕噜”身子这么一折个儿,脑袋一冲上,秦琼一看,“哎哟!这不是掌柜的吴广吗?我怎么把他给杀了呀?这可怎么办呢?” 秦琼正在惊慌失措的时候,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音。 “在什么地方?” “就在这个屋里!” “包围哇!” “哗……”有人就把这屋子给包围了啊。 “噔噔噔……”跑到门前,一个人一抬腿,“咣!”把另外一扇门也踹开了,“哗……”好几个差官就闯到了房中。在差官身后,正是那望恩。 望恩一进来,用手一指,“就是……姐夫!” 他这一喊“姐夫”,这些差官都愣了。但这个时候,这些差官已然看到秦琼站在床边。床上仰面躺着一个人,脑袋上面白的红的,“咕噜咕噜”往下直冒。 望恩一指,“这,这响马杀人啦!”就这一嗓子在深夜当中传出多少里地去。 差官们把手中的刀都拔出来了,对着秦琼一晃:“大胆的凶手!还不赶紧把手中凶器放下,束手就擒!你敢拘捕吗?” “这……”秦琼一看,心说:“我怎么那么倒霉呀?误伤人命!这,这怎么办?” 眼前这些差官从哪来的呀?他不知道,这是望恩从小张村给叫来的。人家都睡着了,望恩到那里把人家拍醒了,就说吴家老店来了一个可疑之人,可能是响马,带着很多的金银,有可能是抢的,而且背着两根铜棍子,是不是打伤官爷的那位呀? 众差一听,“哦?有线索了!”赶紧跟着望恩就来到吴家老店,把这秦琼啊给打包围了。 你早来一会儿,也出不了这事儿啊。但这件事情已经出了,让秦琼如何是好! 第53章 店小二二贤庄送信 第五十三回 店小二二贤庄送信 俗话说的好,人要是倒了霉呀,喝口凉水都能塞牙。这话一点不差。就说秦琼,这上党县就是他的倒霉之地。也不知道犯地名了,还是怎么的了,总之,到这里是一步一个坎,一步一个难。好容易眼看着要离开上党县了,结果,在吴家老店又误伤人命,把店主吴广给杵死了。也是吴广这小子没安好心,手持利刃,夤夜入室,要杀秦琼。秦琼不知道,连打斗都没打斗,拿锏往后一杵,把人给杵死了。 正这个时候,望恩从小张村把县里的差役给搬过来了。 外面差役一折腾,屋里秦琼听到了,当时一惊,“啊?不好,外面还有人!”第一个反应,先是把那张纸,就是上面写着单雄信、王伯当他们的礼单给找到了,放到烛火上烧成灰了,怎么?秦琼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怕发生的事情牵连到单雄信。所以,秦琼把这张纸给烧了。 刚烧完,“呼啦……”差役们就闯进来了,借着屋里的灯光、手中火把一看,地上躺个人,一滩血。 望恩一看:“这是我姐夫!哎呀,了不得了,响马把我姐夫打死了,赶紧抓响马!” 他这么一吵吵,夜深人静,顶风能传十里地去,把睡梦当中的望氏也给惊醒了。 望氏一咕噜身儿起了床了,一看老头子不在旁边,赶紧跑出自己卧室。一看这边有灯光,望氏过来一瞅,“哎呀!老头子,你死得太惨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她光喊,不敢往前去。 这个时候,差官队为首的有两位差官,看那意思是他们的头儿,可能也是步兵班头吧,把腰刀全拽出来了,一指秦琼:“呔!你可是响马?这是怎么回事?” “唉!”秦琼一看,多倒霉啊,你们早来会儿啊,早来会儿,不至于出这事儿啊。一看,地上趴的吴广,血流一地,早死多时,手里还攥着一把明晃晃的剔骨尖刀。 秦琼用手一指:“各位官爷,大家都看见了。我估计是这位店主夤夜之间来到我屋里,想行刺于我,您看手里还拿着刀呢。可能是贪图我的钱财。但是,我在睡梦当中,听到有人进来,要对我不利,我就抓住我的金装锏往后戳这么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这么巧,正好戳在这店主的脑门上,把他给戳死了。这是我误伤人命。但是,我不是响马,我乃是山东齐州历城县的三班总役马快班头,我姓秦,我叫秦琼秦叔宝。我的包袱里有我的证件。”那年代也有证件?有啊,得证明他的身份呢。公事虽说被黄天虎、李成龙带回齐州了,但是秦琼的证件、官凭路引那是自己的身份象征,秦琼一直带着呢。说着话,一转身就想去包袱当中摸这些东西。 “别动!别动!”这俩差官用刀一指,“你到底是不是响马,还是官人!一会儿自然清楚!这人是你打死的,你也承认了,不管是故意伤人还是误伤,见官再说!现在,你把双手放在头上,蹲那儿,不许动任何的东西!”人家官人怕你万一从包袱里头摸出一把手枪怎么办呢?那年代就有手枪了?就这意思吧。就是你万一摸出凶器怎么办呢?“现在不许动!把手放在头上蹲那里!有什么事到衙门里见官再说!如果拒捕,休怪我等手下无情!” 秦琼一看多倒霉,怎么办?要说真动武,这些人拧到一起,也不是秦琼的对手。但秦琼一看不能动手啊,动手真是拒捕了。这本来是自己误伤人命,那换个个儿,自己要是人家,抓差办案,也得先把凶手带回衙门。“哎呀!”秦琼心说话:“这就是命啊!命该如此,我就得认命啊!”想到这里,秦琼又把身子转回来了,双手举过头顶。“各位官爷,我说了,我也是衙门口的,我懂规矩,我绝不反抗。你们来捆吧!”说着话,秦琼也没蹲下,而是把手往后这一背,身子一拧,把手给人家了。 这两个差官头儿,你看我,我看你,互相使个颜色。一个拎着刀做防备,另外一个上前掏出绳子,把秦琼单三扣、双三扣捆得结结实实。人拿下了,吩咐一声:“把这个人的所有的东西全部没收,这都是呈堂物证啊!” 这么一收拾,“我的天呐!”这些人真是大吃一惊啊。怎么那么多钱呢?金元宝、银元宝,金叶子、银叶子,还有那金砖、银砖、珍珠、玛瑙、碧玺、猫眼、翡翠、钻石……应有尽有,在这火光之下,闪得差役们都睁不开眼。 其中一个差官头儿一指秦琼:“这些东西哪来的?” “呃……这……”秦琼一犹豫,“我怎么说?我说朋友送的?人家肯定得问我是什么朋友送的?那我编不出来,这就不是朋友送的。我要是把单雄信等人一说,人家顺藤摸瓜,不就给我单二弟惹麻烦了?”本身单雄信是干什么的,秦琼非常清楚,“万一人家以此为据一倒腾,把单雄信等人的底细给倒腾出来,我不缺了德了吗?我不把我的朋友给陷进去了吗?绝对不能这么做!那么不能说朋友送的,说我自己赚的?我上哪赚这么多钱去?哎呀……”秦琼一为难,嗯!突然间,灵光一现,“啊…呃…这这这些东西啊,呃……是我抢的……” “嗯?”他一说这话,那望氏和望恩一听,“哎哟,听见吗?他就是响马,他就是响马!官爷爷,我我我们抓住响马了!是不是衙门口能够给我们赏银呢?这这没赏银也行啊,你看他这么多的赃银,那分一半给我们也行啊。” 差官们一听,气乐了,这些东西分一半?你们痴心疯了吧?!再说了,现在你老公都死了,你不说哭你老公,倒惦记着官府的钱,你说你们什么夫妻感情?差官头一瞪眼:“休得聒噪!这个凶手是不是响马,还有待调查,查实了再说吧!” “哎呀,那那我老头子就白死了?怎么也得赔偿我们家一些损失吧?我,我们不打刑事的,我们也得要点民事赔偿吧?”您看这望氏一脑门子全是钱,对她老公的死是毫不关心。 这望恩还说呢:“是啊,我姐夫不能白死啊,你们得给我们做主啊!” “当然要给你们做主了。杀人凶手这不是已经逮着了吗?你们一起去见官,最后怎么裁判,自有大老爷给你们公道!” “哎,好好,这还得打官司,直接分钱多好啊……” 差官们不理他了,回头看秦琼:“你刚才说什么?说这些东西是抢来的,你还说你不是响马吗?” 秦琼说了:“差官老爷,我这话只说一半。我抢不是抢别人的,是抢响马的。” “啊?啊!”差官一听,“什么?抢响马的?” “呃,是这样的,我是来潞州办公事的,去年八月份到的潞州。结果,后来办完公事,我就病在潞州了,是这么这么回事儿……”秦琼就把自己怎么在潞州病、怎么陷在潞州的事儿给两位说了。但其中,秦琼可没说后来住在二贤庄了。就说到自己昏倒在通玄观,被通玄观的两位道爷给救了,一直在观内养病。秦琼为什么这么说呢?一则别把单雄信牵扯进来,我在通玄观养的病,我没在二贤庄。未来,官府一定得调查调查。到通玄观一问两位道爷,这两位道爷太聪明了,那马上就能够明白。他一定会把这件事情给承认下来。你要说在其他地方养病,人家一问,没有,这还麻烦了!如果两位道爷也知道了,那我单二弟也一定知道。单二弟知道了,他肯定会想方设法打点救我。到那个时候,不把我单二弟牵扯进来,还能够让我单弟来救我。这事儿就好办了,就有迂回的余地了。所以,秦琼说:“在通玄观养的病。养好了病,昨天下午,我由打通玄观走的。结果,走到半道上,碰到两位响马分赃不均,正在路上厮斗。我本身是官人呐,一见,焉能不管?大吼一声上去。两位响马双战于我,不是我的对手,被我打跑了。结果,就把这一搭裢东西丢在路上了。我一看,都是金子、银子,我也吃惊非小。本来我想着要往前赶路,但现在有这些赃物了,我就不能赶路了,我应该明天一早返回上党县,把这赃物交给官府。但是这些赃物到底有多少,我心里没数。于是,我就住进吴家老店,在这里,我准备把这些赃物清点一番。清点出数来,列个单子,然后明天呈给上党县衙。没想到,我点钱的时候,可能被这店主吴广给看到了。吴广见财起意,拿着尖刀夜入我的房间要对我行凶。我躺在床上听到脚步声音,于是抓起我的锏往后这么一戳,把人就给误伤了。我也没想到把这人弄死,你们可以验看现场,可以派仵作来,这个现场可没动,他刚死,你们就闯进来了,这就是第一现场。” 秦琼本身是官人,他对勘案这东西特别熟悉,说的还都是一些专业术语。这些上党县的官差一看现在这个环境,人家也是有经验的,认为秦琼至少说的后半截是没错的。肯定是这吴广持刀行凶,你看,尖刀还握在手里呢。屋中没有打斗痕迹,这位脑门上确实是被一种钝器给戳进去的。再看秦琼的锏上还有血迹,那这就对上了。但至于说秦琼说这些东西是劫响马的,官差对此抱有大大的怀疑。哪就那么巧啊?俩响马在官道上打架分赃,被你碰上了。然后扔了这么多东西。这也太巧了,匪夷所思啊。但是,你也不能说没有。另外,从秦琼的包袱里头把秦琼的身份也给找出来了,关凭路引,包括秦琼的身份证明,上面盖着齐州历城县县衙的官印,看来这玩意儿可能是真的,这个不太好伪造,但是也有伪造的可能性,那先带回去,然后让老爷派人赶奔齐州历城去调查一下秦琼的身份,是不是这个人,那秦琼呢?“对不起,跟我们走一趟吧!现场谁也不许动啊,马上会派仵作来验尸,凶手立刻跟我们启程赶奔上党县!” 说这黑更半夜的?黑更半夜的,那也得去!这是人命案,人命关天。 就这么着,秦琼被捆着,双锏那是凶器证物,被人没收了,马匹连鞍子也被人给没收了。秦琼没辙,跟着这些差役又重新回到上党县。 进了上党县东门,这就已经到了第二天的上午了。上党县街面之上人来人往,两个人带着秦琼往上党县县衙走,就路过达通酒楼。 在酒楼门口一过,这个时候就将近晌午头了,正好是饭点儿。达通酒楼的小伙计正在门口吆喝着招揽客人呢:“各位客爷,里面请,里面请,达通酒楼,潞州最大的酒楼!南北大菜,各种小炒是应有尽有啊,里面请啊……”正在这吆喝着呢。差官队带着秦琼正好在门口路过。店伙计一看,“哎哟!那不是秦祖宗吗?我可听说了,就这位秦祖宗可是我家单二员外最尊贵的客人呢。本来上次我得罪秦祖宗,单员外就想把我开了。我听人说,还是这位秦祖宗在单员外面前不断给我美言。最后,才保住了我的工作呀。人家对我有恩呢。怎么被官差抓住了呀?”这小伙计一看,为首的两个官差不是旁人,上党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乃是上党县的正副两个班头,一个叫金甲金国栋,一个叫童环童佩之。平常老往达通酒楼吃酒了,跟单员外关系莫逆呀,他们怎么把单员外的座上客给抓住了? “哎……”他赶紧上前拦住了金甲、童环的去路,“两位班头慢行!” “嗯?”金甲金国、童环童佩之一看,认识,“这不是小二吗?有什么事啊?” “呃…两位,晌午头了,到饭店里坐坐?” “哎呀,你没看吗?刚抓住一个杀人凶手,哪有时间到饭馆吃饭了?” “哎哟,这是杀人凶手?” “可不是吗?” “在哪杀了人了?” “皂角林,吴家老店掌柜的被他给宰了。” “哟!这,这怎么回事儿啊?” “我们哪知道啊?反正是看起来像响马似的,就给逮了。行了行了,别挡道啊,我们有公事,回来再说!” “哎哎,好好,您忙,您忙!” 店小二走近了,又仔细瞅了瞅秦琼,没错!正是那位秦祖宗。哎呀,店小二心说话:“秦祖宗杀了人了,被带到官府。这位可是单二员外的座上客,单二员外知道不知道?看来不知道啊。那这信儿我得赶紧告诉单员外去,人家对我有恩。另外,赶紧告诉单员外,弄不巧,我还能立大功呢。店小二想到这里,”“吱溜!”回到酒店里,见到掌柜的“叭叭叭”这么一说。 “哦?”掌柜的那是外场人,这事太明白了,“赶紧地!赶紧地骑一匹马去二贤庄,告诉单二员外!” “哎!好嘞!” 店小二也不揽客了,也不侍候客人了,牵了一匹饭店的马,快马加鞭赶到了二贤庄。 简短捷说,到这里见到单雄信,“啪!啪!啪!”把事情经过一说。 “什么?!”单雄信当时就站起来了,“你看清楚了?!” “呃,小的专门离近了看了看,就是那位秦祖宗啊。小的觉得之前没服侍好,让秦祖宗生气了,所以,我看到秦祖宗被拿,怕您不知道,赶紧向您报信来了,也想立功赎罪。” “嗯!你做的很对。来啊!取五十两银子赏小二!” “哎哟!”您看这信儿没白报吧,一个信儿五十两啊,“多谢单二员外,多谢单二员外!您您,您可得赶紧地赶到衙门口。这要一审,指不定审出什么来。” “这不用你操心,回店房吧!这事儿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是是是!我明白,我明白!”店小二捧着五十两银子欢天喜地走了。 他一走,二贤庄炸了窝了。头一个不干的就是王伯当、拼命三郎啊,“什么?叔宝哥哥杀人被官府拿了?哼!我看叔宝哥哥即便杀人,这人也一定是十恶不赦之徒,该杀!官府居然敢抓我叔宝哥哥!我马上砸牢反狱,把我叔宝哥哥救出来!”说着拔腿就走。 “你给我回来!”单雄信一把把王伯当给拽回来了,“老三!你就不能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那是我叔宝哥哥!” “是,也是我叔宝哥哥!这事儿我们得弄清楚吧?弄清楚再说呀。不能动不动砸牢反狱呀。难道说叔宝哥哥他就打不过差官?他为什么被差官拿了?也许是叔宝哥哥就不想反抗。你得为叔宝哥哥着想啊,他还有一家老小呢。现在这个案情咱还不了解,先了解完案情,咱们再从长计议,不许你鲁莽!” 李密也说了:“对,二哥说的对。伯当,你千万不要鲁莽。本来这就是一件坏事儿,如果你再鲁莽,容易把事情办得更糟。咱们现在首务是赶紧到衙门口了解案情。” 王伯党一看大家都按自己脑袋,也凉了一下,“嗯,好吧,那赶紧赶奔衙门吧。” 众人赶紧命人牵过马匹,纷纷上马,一溜烟赶奔衙门。 那单雄信对上党县县衙太熟了,来这儿横趟啊,上下官员都跟单雄信非常熟,说实话,背地里没少拿单雄信的银子。单雄信每年专门有一笔公关费用就打点上党县衙门口。上至刘县令,下至衙门口打杂的都拿单雄信的银子。所以,单雄信到这里就跟到家一样。 但即便这样,单雄信心说话:“我叔宝哥哥可犯的是人命大案呢。我能不能把他捞出来呀?” 第54章 单雄信上党衙探情 第五十四回 单雄信上党衙探情 赤发灵官单雄信为了搭救秦琼,带着李密、王伯当、谢映登来到了上党县衙。单雄信对衙门横趟,上上下下都是熟人,哪一个没拿过单雄信的银子呀?别说县令了,就是潞州刺史蔡刺史到现在还欠着单雄信五千两银子呢。为什么单雄信在潞州这么安全?难道说潞州官面就真格的不知道单雄信是干嘛的吗?就算不知道,就一点怀疑都没有吗?这是不可能的。都是单雄信用银子在这儿铺好了。而且单雄信跟潞州州衙、跟上党县县衙早就达成了默契——我绝对不会在潞州惹是生非,你们就放心吧。每年我还都对大老爷们有一份心意。平常,州里县里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我说。比如闹灾了要用赈灾款,朝廷的不够,没问题,告诉我缺多少,我出!比如官府要修建个什么东西,没有经费了,没关系,找我,我出!乃至于刺史大人、县令大人私人什么时候手头紧了,或者家属需要什么东西,没有钱了,没关系,我借钱给你们,有钱就还,没钱,借着。您可注意,是借着,我只是不要。真格的什么时候我有需求了,你要是不帮,那可不行。我这里可有欠条,我就会堵你的衙门口跟你要钱。连州官、县官都被单雄信打点了,何况这县衙里的那些差役呀?上上下下可以说都是单雄信的人。 尤其是这两位班头金甲、童环,那更是跟单雄信私交莫逆,私下里以兄弟相称,单雄信喊他俩为兄弟,他俩喊单雄信、单二哥,关系就这么好。所以,一听单雄信来了,这两位班头迎了出来。 “哎哟,二哥,您今天怎么得闲呢?怎么来这儿了?莫非有什么事吗?”他们准知道单雄信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亲自到衙门口,这是很少的。平常有什么小事就派个人,派单柄、单面啊过来就给办了。他亲自来,肯定有要事。所以,两人就问单雄信。 单雄信说:“这里不是讲话之所,咱找一个清静的地方?” “哎,好,好!二哥,您里面请!”两个班头就把单雄信请到自己的办公室。当然,王伯当、李密等人也跟着。把其他不相干的人打发出去。门关上,又问单雄信:“二哥,有什么事啊?” “啊,两位兄弟,我来问你。今天我听说你们抓了一个有人命案的犯人,是不是啊?” “啊?啊。”金甲看看童环,童环瞅瞅金甲,两个人眼神一碰,这信息过去了——“坏了,看来这个犯人和二哥有关系。不然的话,二哥怎么会知道啊?刚抓来呀!”“啊,不错,二哥,在皂角林吴家老店,我们确实抓了一个……呃……有命案的人。”他们也不好说抓个响马,也不好说抓个凶手,因为现在,他们还弄不清楚这个人跟单雄信什么关系。万一是单雄信的好朋友呢。说这些话,不太礼貌。 “哦,那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呀?“ “啊,呃……他说了,姓秦,名琼,字叔宝,乃是山东齐州历城县三班衙役马快班头。当然了,这,这还有待查证。是他自己说的。“ “哦,那他怎么犯了人命案子了呢?“ “是这样,这位昨天住到了皂角林的吴家老店,带了大量的金银珠宝。住到客店之后,可能这个客店的掌柜的吴广见财起意,手持利刃,夜入秦琼所住的客房,可能要图谋不轨。秦琼呢,呃…也可能…呃……察觉了。结果,就用一根金装锏往后一杵,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巧,就杵在了吴广的顶梁门上,把吴广就杵死在那里了。反正,我们从现场来看,这个人命案可能是这个情况。” “哦……原来是误伤。这误伤人命就好办了吧?” “呃……”金甲、童环一听,“误伤人命,那那也是伤人命啊。” “哎,”单雄信说,“误伤人命也得分情况啊。秦琼明明是自我防卫、误伤人命。你们也说了,这吴广手持利刃,夤夜之间潜入秦琼所在的客房,想对秦琼图谋不轨,那就是要杀人谋财呀。那这个时候,别说误伤了,就算秦琼起来跟吴广搏斗,把吴广打死在地。按说,秦琼也没罪,这打死的是一个要图财害命之人呢。他是正当的自我防卫啊。” “哎……”金甲心说话:“好家伙,让你这一说,这案子没了!”“呃,二哥,是这样的,呃……这个,哈,不知,这,这,这秦琼跟二哥您有什么关系?” 单雄信说:“咱都是自家兄弟,关起门,没外人,我就这么告诉两位兄弟吧。秦琼秦叔宝是我过命的哥哥!他是我的兄长,跟我没有任何差别!这关系我说清了吧?” “呃……”金甲、童环一听,好家伙,这等于关了个单员外呀?“哦……呃!呃!明白!明白!哎呀,我们不知道啊。我们要早知道,早知道,我们想方设法在半道上把秦琼放跑不就完了吗?但是放跑也不行啊。怎么?有苦主啊?吴广的老婆、吴广的小舅子现在在衙门口还没走呢。不依不饶啊,在那哭天抹泪的,非得要老爷给他做主,非得让秦琼先承担民事责任,说白了,就想讹点钱呢。” “啊,”单雄信一听,“这好办,只要是银子能解决的问题就不叫问题。” “但是……”金甲说个“但是”。 单雄一听,把脸一沉,“兄弟,有什么但是啊?” “啊,二哥,是这样的,您要早来一步就好了。您早来一步,老爷还没提审秦琼呢,咱怎么串供都行。您说话了,关起门,没外人,我就这么说,咱怎么串供都行。但现在,老爷已然过了一堂了,这个误伤人命还好说,最要紧的是秦琼所带的那些东西、那些财物,数额巨大,来历不明啊。我们当时问秦琼,秦琼说这是在路上碰到两个响马分赃不均正在那儿打架,秦琼赶上了,用双锏打跑了两位响马,结果这些财物就落在秦琼手里了。秦琼这么交待,衙门口的人基本都不相信,哪有那么巧的事儿呢?那再加上现在全州都在捉拿响马。因为,可能二哥您也知道,最近,在上党县还真就出了三个响马,这三个响马胆大包天,居然把潞州新上任的司马夏逢春夏大老爷给打伤了。不但打伤了,而且把夏大老爷给劫了,劫去了好几百两银子,还有几串珍珠串啊。夏大老爷勃然大怒,上呈刺史。刺史大人就把这个案子直接交给夏司马了,夏司马已经下了文,让全州各县各镇一体严拿响马,而且把劫他的响马画影图形,都交给各县、各衙、各乡、各镇了。要求我们加班加点也要把这拦路抢劫的响马捉拿归案。不然的话,我们昨天晚上怎么会在小张村在那里夜宿呢?我们就这两天就在全县进行巡查,遇到可疑之人就带到官府。这是昨天,接到吴家老店伙计望恩的信儿,我们才赶到吴家老店,到那里发现这吴广刚死,身子还热乎着。把这秦琼就给抓了。我们抓住秦琼一对这画影图形啊,哎,二哥,我不说了,我拿给您看看……”说着话,金甲一转身到公桌上拿了一张纸过来,“您看看,这就是画影图形。就说这个人把夏大老爷给打伤的。您瞅瞅……” 单雄信拿过这画影图形一看,哎哟!你别说,画得还真跟秦琼差不多少。当然了,不可能跟现在照片似的。但这脸型、轮廓还是差不多少的。当然,也可以说这个人不是秦琼,你愣说不是秦琼,也没辙。只是有一点,在这个人画影图形下面画着一对金装锏。夏逢春被这金装锏给打伤了,那怀恨在心啊,专门让人把这一对凶器给画出来了。虽说跟秦琼使得金装锏略微有所差异。但是,只要是熟悉秦琼的,都能认出来这张图形就是秦琼。 单雄信看完一皱眉,心说话:“我叔宝哥哥什么时候把夏逢春打了?这不对呀,没听他说过呀,他也没离开过我呀。我怎么就不知道他打了夏逢春了?看来,这个画影图形不应该是我哥哥。但说不应该吧,这天底下使锏的人不算太多,又这个相貌,又带着这个幞头,这个……哎呀……”拿给旁边的李密、王伯当看看。 李密、王伯当一看,也一吐舌头,怎么?分明是秦琼!两个人也纳闷啊:“秦叔宝什么时候打了夏逢春了?这怎么回事啊?” 金甲、童环这个时候说话了:“您看看,这个人的相貌确实跟画影图形差不多。所以,我们抓到之后就已经派人把此事告诉州衙了。现在,我想夏司马肯定知道。如果他要提审秦琼……”两个人一对眼,“真的这秦琼就是打伤他的那个人。这个案子就难办了。另外,从秦琼所在的那一堆金银珠宝里头,确确实实我们发现了几串珍珠串啊。我们已经让人拿着这些赃物去交给夏大老爷去辨认去了。我有什么说什么呀,如果说,这几串珍珠串真的是夏大老爷被抢去的东西……这秦爷可就不妙了。这几点一对茬儿,这个案子可就不好翻了。那打的是司马呀!” 单雄信一听一皱眉:“怎么会这样啊?哎,叔宝哥哥什么时候打过夏司马呀?这夏司马是哪天上任的?” “呃,五天前。” “五天前?五天前……嗯!”单雄信突然间想起来,五天前叔宝哥哥确实离开过二贤庄。有一天上午去魏徵、徐懋功那里了,去通玄观了。他一想到这里,又马上想起来,“对!那一天,我布好酒宴,走出大厅,正好碰到我叔宝哥哥回来。跟他一起的还有金城、牛盖。这金城、牛盖十分狼狈,一个脸上都是尘土,而且鼻子都出血了。另外一个肩膀头受伤了。我当时还问怎么回事儿。他们告诉我一失足从马上栽下来了。我当时没有在意,那莫非这个案子是他们仨做的?那我叔宝哥哥为什么要做这个案子呢?嗯……”单雄信眼珠转了转,回头看了看谢映登,“映登,过来,过来。” “哎!”谢映登过来了,“二哥?” 单雄信一背脸,压低声音问谢映登,“这一次给叔宝哥哥馈赠的礼品都是经你的手办的,是你记的账,是你最后写的礼单。你可曾还记得那几串珍珠项串是何人所赠的?” 谢映登想了想:“这珍珠项串,我记得不是一个人赠的,有好几个人赠,我记得——黄天虎、李成龙赠了两串珍珠项串;金城、牛盖好像是……啊……赠送了有那么四条;王伯当……呃……赠了一条长的,我记得那个珍珠还发黑,他说黑珍珠!对!我记得很清楚。” “哦?”单雄信一琢磨,黄天虎、李成龙是天天跟着我的,他们不可能在附近作案,反了他们了!给他们胆子,他们也不敢。王伯当这一串长的这黑珍珠是我给王伯当的。因为王伯当在我这里没什么钱财,他也得送秦琼啊,他没东西送,王伯当又找我来了,说:“二哥,我叔宝哥哥要回家,我无以相送,您匀给我点东西吧,我这脸面上也好看。”所以,我私底下给了他一串长的黑珍珠。这串黑珍珠是去年有人孝敬我的,我一直放着没用,我给王伯当了,那王伯当也排除了。那么现在送珍珠的只有金城、牛盖。那再结合刚才我想的当时秦琼跟金城、牛盖这个场景。看来这个案子十有八九是我叔宝哥哥跟金城、牛盖三个人干的。人家也说了,被三个响马劫了。但是为什么我叔宝哥哥去劫道啊?百思不得其解。告诉谢映登:“去,回家,赶紧把金城、牛盖给我叫来,我有话要问他们!” “哟,他俩不是明天要走吗?” “别走了!这还走什么呀?赶紧叫来!我要了解情况!” “哎!好!”谢映登赶紧回去叫金城、牛盖。这先不提。 单雄信这里就对金甲、童环说了:“这些财物嘛,我可告诉兄弟二人,确确实实,秦琼撒谎了。不是他打走俩响马,抢了人家这个财物。而是,这些东西是我们送给他的礼物!” “啊?”金甲、童环一听,“什么?您送给他的礼物?” “不错!是我送给他的。” “那他为什么说是打走响马得来的呢?” “唉!我这个哥哥比较讲义气!他可能……呃……怎么说呢?可能觉得要是告诉你们实情,就容易把这个事情牵扯到我身上。但他不知道的是,其实牵扯到我身上,这个案子就好办了。谁都知道我单某人有钱,另外他也不知道我单某人在潞州的势力。他多虑了,多虑了!这么一撒谎,反倒是让这个案子不好办了!现在我已经告诉你了,这个东西是我给他的。” “哎哟,二哥,这里面可有那珍珠串呢,万一这珍珠串被夏司马一看,说是劫他的,不真就牵扯到您了吗?” “哎……”这个时候,旁边的李密说话了:“这些财物嘛,也不完全是单员外给的。其中有一部分是我李密给的!许他夏司马有这东西,别人就不能有了吗?” 李密这官腔往外一拍,金甲、童环一看,“哟,这位是啊?” 单雄信赶紧介绍:“这位非是别人,乃是当朝的蒲山郡公,恕个罪说,李密李玄遂!李公爷!” “哎哟!”金甲、童环一听,“哦,这是公爷呀!哎哟,失礼失礼!”撩衣服就要跪倒,人家爵位在那呢。 李密赶紧双手相搀:“两位兄弟,不必如此!我这公爷现在已然没了。朝廷已然把我贬了。但是,有句话叫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呀。我毕竟当过这么多年的公爷。而且,我家世代公侯,祖上传的东西不计其数。我跟这秦叔宝乃莫逆之交!所以,他要回山东。我这一次赠送了很多财物,其中那几串珍珠串就是我李密所赠!谁问,我都能够当庭对证!”您看,李密这人也够讲义气的,因为在旁边一听,这里面牵扯到赃物。别的好说,金银珠宝你这调查不出来。这都是银坨子,金坨子,你说是你的,人家单雄信说是人单雄信的,这玩意儿不好说。唯有这珍珠串,人家要说是人夏逢春的,单雄信要说是他的,这就有可能把单雄信真的牵连到了拦路抢劫之中。李密心说:“我不能够让单雄信担那么多。”李密主动说了:“这珍珠串是我给的,他夏逢春是官,我也是官。大不了公堂之上费口舌去呗!他没有证据证明不是我的,那就是我的。” “哎呀……”金甲说,“虽然这样,这财物来历名了。但是,秦琼已然供了,说这是打走了响马,他得来的。所谓‘一字入公文,九牛拽不回!’他已然招供了,怎么办呢?” “翻供啊!就说说错了,就说担心朋友受牵连,有什么说什么,不就完了吗?” “哎呀,就怕夏司马抓住不放啊!” 单雄信说:“这个你放心,你放心!官府这边,我来打理!我单某人就是倾家荡产,也得把我这叔宝哥哥给救出来!这事儿你俩就不用操心了。刚才所有的供词你们俩清楚就完了。现在唯一你们俩能帮上忙的,就是秦叔宝在你们监狱当中。在此期间,你们可给我看好了,不允许让他受半点委屈,也别住监牢里。监牢里给我安排一间单间,被褥全给我换新的!每天好吃好喝好招待。如果我这叔宝哥哥在你这里瘦一斤,二位兄弟可别怪我单某翻脸无情!” 第55章 单雄信监牢问实底 第五十五回 单雄信监牢问实底 单雄信告诉金甲、童环:“你们两位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给我侍候好我这位叔宝兄。他在监狱里不能受到半分委屈,住的地方得给他安排单间,别像监狱似的。被褥都得是新的。每天好吃好喝,有酒有肉。他在这里就跟住别墅一样。如果他有半点委屈,或者以后出狱的时候,他瘦了那么一丁点……”单雄信说到这里,把脸往下一沉,“二位兄弟,按说咱哥仨的关系不错,交情够份儿!但是我今天不怕二位兄弟生气。你们跟我单某的交情比我和叔宝兄的交情那没法比。如果说我叔宝兄在此受到委屈。到那个时候,两位兄弟,可别怪我单某翻脸无情!”说到这里,单雄信朱砂眉一挑,大眼睛一瞪,红胡子全炸起来了。那真跟庙里的灵官一样啊。 把这金甲、童环给吓的呀,“二哥,二哥,您不用说,不用说,我们都明白,我们都明白!交给我俩,您,您就放心吧!” 单雄信一伸手,旁边有服侍的单柄就递给单雄信一封银子,得二百两。单雄信往桌上一放,“两兄弟,这二百两银子是我叔宝哥哥在监狱里的生活用度。这钱别省,可着花!”单雄信说完,又一伸手,单柄又递过来一封银子,还是二百两。单雄信又扣桌上了,“这二百两是给二位兄弟的。二位兄弟侍候叔宝兄受累,我先预付二百两。未来,叔宝兄出狱,单某还会重重有谢!” “哎呦呦……”金甲、童环吓得双手只摆,“二哥,二哥,这这这哪儿的话呢?我们这银子不能收,不能收!我们应该的,应该的!” “不!必须收!兄弟是兄弟,这钱你必须拿,你拿了哥哥我也放心。”这话说得很明白,你拿了银子,咱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在这个案子上,你们就不能有二心了。 “我……”这金甲、童环心中叫苦,知道这银子烫手。但是,不敢得罪单雄信。两个人明白单雄信的身份。“啊,好好好……二哥,既然如此,那,那我俩就财黑了,财黑了。”把这两封银子放起来了。 单雄信说:“这么着,我们现在能不能看看我叔宝哥哥呢?” “这……” 两位心说话:现在他是死囚犯,当响马嫌疑人关起来了,按说谁都不能探视。但是,不敢说半个“不”字啊。“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您现在就去?” “我现在就去。” “呃……您随我来,随我来……”两人亲自带着单雄信这一班人十来个,“稀里呼噜……”进监牢了。这牢头也认识单雄信,一见这两位班头,两位班头冲着牢头一使眼色,让他别管。牢头也明白。赶紧给开锁开门。单雄信在这里又和秦琼相会了。 秦琼一看单雄信,秦琼好悬眼泪没掉出来呀:“哎呀!二弟呀!你怎么、怎么来了呀?” “哎呀,叔宝哥哥,是小弟等人让哥哥受苦了!”单雄信一了一襟,扑通给秦琼跪下了。单雄信一跪,后面王伯当、李密等人全跪下了。 “哎哟!这是哪儿说的!赶紧起来,赶紧起来,折煞为兄了!”秦琼赶紧把单雄信扶起来。 单雄信说了:“叔宝哥哥,这事全怨我呀。我们就想向叔宝哥哥表达我们的心意,给的东西太多了。东西一多,钱白动人心,才会给哥哥招致如此的横祸呀!不怪我们又怪何人呐?” “哎,”秦琼一摆手,“二弟,不要这么说。这事谁都不怪。怪就怪我秦琼命不好。我发现,我现在正走倒霉运呢。你看,由打去年八月一直到今天。在这上党县,我倒了多少次霉?这命里注定我就在这里有个倒霉运!所以,谁都不怪。二弟,你是怎么找来的?” “嗨!”单雄信一说:“是这么这么回事……店小二给我送的信啊。” “哎呀,”秦琼说了,“幸亏他送信。他不送信,我也想到二弟了。我在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只认识二弟呀。我原本就想说我病在通玄观,把这个案子引向魏徵、徐懋功两位道爷。他们俩聪明,知道之后肯定给二弟你送信,这样,也能够把二弟你剥离这个案子之外,不会牵连到你。” “哎呀,叔宝哥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其实,你不用编瞎话,你就说那东西是我送的。在这潞州没人敢查!你越捂着盖着,这个案子越不好办!” “哦?”秦琼一听,“那,那现在这个案子应该如何是好呢?” 单雄信说:“是这样的啊,这个案子有这么这么这么多岔头……别的岔头都好办,现在有一个岔头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说,现在新上任的潞州司马叫夏逢春,五天前,他被人用锏给打了,而且,被人劫走了财物,其中有几串珍珠串。而这几串珍珠串,就在您所携带的那些财物当中。据刚才我们回忆,这个珍珠串是金城、牛盖送给您的。所以,叔宝哥哥,您现在得跟我说实话。到底在五天前发生什么事?那一天,我记得您上午去了通玄观,一直到了快黑的时候您才回来,您在路上到底发生没发生什么事?您回来的时候,我看您和金城、牛盖在一起窃窃私语,金城、牛盖身上还有伤。我当时没细问,但现在想起来,是不是你们三个人有什么事瞒着我呀?叔宝哥哥,事到如今,关乎您的性命,您可不能够再隐瞒了。您抢没抢过夏逢春?打没打过夏逢春?您只有告诉我实情,我才好从中斡旋,把您从这个案子里解脱出来。抢了打了,有抢了打了的解决方法;没抢没打,有没抢没打的解决方法,但是您得给我说实情啊。” “是啊,”李密在旁边也说了,“叔宝兄,现在,您什么都别顾虑。有什么说什么,我们才能够想出营救你的策略呀。” 秦琼一看,事到如今,不能隐瞒,“五天前,我确实打过一个人。我以为是当地的什么恶霸、纨绔子弟呢。因为他要抢着金城、牛盖的马,把金城、牛盖给打了,而且还紧追不舍,非得要捉拿金城、牛盖,正好被我碰见。结果一伸手,我就把他给打了。打得抱鞍吐血,他跑了。我打是打了,但我没有劫他呀,什么珍珠串什么的,这,这我就不得而知了。”秦琼又把当天的情况详详细细地给单雄信说了一遍。 单雄信一拍大腿:“哎呀!叔宝哥哥,您是个老实人呢,你可不知道,就是金城、牛盖这俩小子呀,他们就是一对惹祸包啊。肯定是他们想要送您东西,手上没钱,如果没东西送,怕别人耻笑,这才想出下策,居然敢在上党县劫道。劫的就是夏逢春!没想到您阴差阳错地就卷进来了,把夏逢春还给打了!” “是这样吗?” “您不信啊?不信,一会儿金城、牛盖来了,我问问他们!” 正说着,单柄过来了,“我已然把金城、牛盖这两位爷给请来了。” “让他们快进来!” 金城、牛盖不知怎么回事,走进监狱见到单雄信,“呃……二哥,叫我俩有什么事啊?怎么在这个地方呢?” “叫你们俩有什么事?过来,过来,过来……” 两个人往前这么一凑,“叫你们有这个事!”“啪!”“啪!”单雄信当时就给俩人两个耳雷子。 “哎!二哥,你怎么打我们?” “打你们?我宰了你们!”单雄信说着抬腿要踢。 秦琼赶紧给抱住了:“二弟,不能这样!早知你这样,我就不该告诉你!” “哎呀,叔宝哥哥,你别拦我,我非要按照江湖规矩处罚他们俩不行!” 秦雄说:“我在,你就不能处罚!有什么事,好好说。” 李密过来也拦,“这里毕竟是监狱,人多嘴杂的,咱不能在这里发火,要紧的是赶紧问到底怎么回事。” 单雄信一指,“金城、牛盖!你们给我说实话,五天前你们俩干什么去了?怎么着被人家追赶,又怎么着让叔宝哥哥替你们出头?到底怎么回事?!现在叔宝哥哥因为这个事儿面临着项上人头不保,你们还不从实讲来说!” 金城、牛盖一看,事到如今,不敢不说,只能把五天前去劫道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 秦琼一听,“得!我还中计了!闹了半天,是他俩劫人家。结果,我成帮凶了。等于我帮着劫道了,我缠住了夏逢春,他俩倒好,绕道跑了。我以为跑回二贤庄了呢,我还说呢,俩人胆子怎么那么小呢。没想到,回去他把人家给劫了。哎呀,这俩人怎么这样呢?” 单雄信听了这个气呀,“你们呐你们!你们自己说,按照江湖规矩,敢在上党县劫道的应该怎么办,嗯?是不是应该处死?!” “哎呀,哥哥!”“噗嗵!”“噗嗵!”两人全跪下了,“哥哥饶命!哥哥饶命!小弟知错了。” 秦琼一看,不能让单雄信当自己面杀这两位,秦琼也跟着求情:“二弟,算了,算了。这两位兄弟怎么说也是因为我秦琼啊。想给我东西,这才劫的道,这是因我而起。二弟,你如果真的按江湖规矩办,那我秦琼就没脸活在世上。你杀了这两位兄弟,我立刻撞死在牢房当中,我就死了,我也不活了!” 大家也跟着劝。最后,单雄信一看,“得了,得了,得了……你们先起来,看在叔宝哥哥面上,先饶你们不死,把脑袋先记头上,现在没功夫搭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搭救叔宝哥哥!” “哎呀,多谢二哥,多谢叔宝哥哥不杀之恩!”这俩人从地上爬起来了。 此时,一切真相都大白了,接下来就是怎么营救秦琼了。首先,跟秦琼串供:“再上大堂,你把原来的供词给推翻了,就说这些财物是单雄信跟李密两个人赠送的。”两个人各赠送了多少什么东西?三个人串得清清楚楚,说:“现在老爷要问你为什么推翻之前的口供?你就说:‘我怕牵连到我的朋友。那后来我听说,这件事情如果不照实说,我就有可能丢掉性命。没办法,朋友也不能要了,我就照实说吧。不信你可以把二贤庄的单雄信以及李密都叫到大堂上来,两个人能为我作证。’你就这么说,我们就为你作证。” 秦兄说:“要是夏逢春一口咬定这几串珍珠就是他的呢?” 李密说:“这个你就甭管了,他咬定是他的,我咬定是我的,我们俩打官司,在潞州我有把握,他奓不了翅儿!这事您就甭管了。” “那他要说我就是劫他的响马呢?” 单雄信说:“这事儿你也别管,你一口咬定不认他。即便他认识你,你也说我不认识他。其他事情交给我。你只要在这里咬死了这个口供也就行了,其他一切事情你就别操心。你就放心在这里好好住着,也别想那么多,其他的全交给小弟。小弟向你保证,一定免去哥哥的死罪。那至于这个官司能够打到什么程度?我现在也不敢保证,但是有一点,一定免去哥哥死罪!如果官府非得要判哥哥死罪。哼!小弟砸牢反狱,也得把哥哥救出监狱!” 秦琼说:“如果是那样,那就是我秦某的命!二弟,千万不可为秦谋铤而走险。” “哥哥你就别说了,就按照咱们串的供进行,打官司!咬紧牙关,不许改供词!” “好吧!一切听二弟的。” “哎,这就对了,你好好在这里,我已经吩咐抓您的那两位——这里班头金甲、童环,咱自己兄弟,原来跟你不认识,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介绍你们认识认识。但是,现在认识也不晚,由他们负责,您在这里一切用度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您就是不能够出牢狱,其他的跟平常生活是一样的。不必多想,我赶紧去打点你的官司。跟时间赛跑啊。夏逢春人家已然知道了,得赶在夏逢春行动之前,赶紧把这个局全部布好了。” 所以,匆匆告别秦琼,大家出监牢了。到了外头,又对金甲、童环嘱咐一番。两个人对天发誓:“您就放心吧,叔宝哥哥在这里,我们就把他当亲爹了,这还不行吗?”大家伙一听,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那就不能说别的了。于是单雄信点点头,拍拍两人肩膀,就把这重托托付给两人了。 紧接着,单雄信要求:“我要见苦主望氏,还有忘恩,我先把这个人命案子先给它抹平了。另外,同时,兵分两路。李密去见州刺史蔡大老爷。” 李密跟蔡大老爷认识?认识。在一个程度上,可以说,李密是这蔡刺史的老师,两个人有师生之谊。你别看李密这么年轻,有师生之谊,蔡刺史能走到今天,李密帮了很大的忙,对蔡刺史有知遇之恩。 就这样,李密去找蔡刺史。单雄信由金甲、童环引着见到了苦主望氏和望恩。 一见望氏,单雄信不废话,开门见山就说了:“我是二贤庄的单二员外,打死你老公的是我的好兄弟。现在我把话跟你说白了。你老公死了,我现在要救我的好兄弟。多少钱?你开个价。只要你承认是你老公深更半夜要图谋不轨,要去杀我的兄弟,谋他的钱财。最后,能把我兄弟杀你老公定为”自卫反击,失手误伤人命”这就行了。只要你苦主不咬着不放,我就有办法救兄弟,这就是我的目的。你开个价!” 开始,这望氏还哭天抢地的,“人都死了……人被人打死啦……我们可不是一个图钱的人呐,我们就是争口气呀!我们要求官府把这凶手一定要以正国法,还我老公的一个公道啊!” 单雄一看,就玩儿这个呀?冲着金甲一使眼色。金甲明白了,“别哭了,别哭了!叫唤什么呀?单员外现在跟你要和解。现在就要你一句话,和不和解?这个案子,我告诉你,我们都已经查明了,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就是你老公拿着刀夤夜到人房间,谋财害命。结果人家一锏把你老公给戳死了,这属于误伤!打到哪里也属于误伤!充其量这秦琼只能判一个流放发配,发配时间还长不了,顶多两年。谁让你老公要谋财害命呢?所以,这官司你打到底也就如此。如果你非得死咬着不放,一直往下打。到那个时候,你可是把所有的人都得罪了,钱一文也得不到,人都得罪了!您得罪的是谁呀?得罪的是二贤庄的单二员外。你就自己琢磨琢磨,这个后果你能担得起担不起,啊?” “我……” 金甲又对望恩说:“她是个娘们儿,她想不明白这个茬儿。你可是个爷们儿,在这一点上,你可别犯糊涂啊。你得劝劝你姐姐,我现在可是向着你啊。如果说未来你姐姐和你把单二员外得罪了。你姐姐不明白,望恩,你可明白!你在那小张村赌馆,你还欠了人家五十两银子,可还没还呢。那家赌馆可是单员外开的;你在大王庄吃饭,挂人单,到现在已经五顿没还了。那家饭馆也是上员外开的。人家饭馆说了,你再不还钱,人家打断你的腿!但是如果和解了,这些东西都不是事儿。不但一笔勾销,我想单员外这么大方的人,弄不巧,还会给你们点银子。何去何从,你个男子汉得拿主意呀!” 软硬这么一兼施,望恩能不明白吗?“啊,啊,明明明……明白!明白!明白啊……姐姐姐,姐姐,你别哭了。唉,反正是姐夫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咱就提要求就行了呗。”那意思咱该要多少钱咱提多少钱啊。 “啊,啊,”这望氏哭,其实是想抬高价钱,心里就想要钱呐,她丈夫死,她才不管那一套呢。“啊,要多少钱?哎哟,我我们家那位可能干了!这,这一天呐,一天这、这就得挣个十两八两的,这一个月下来呀,就得挣个二三百两,哎……这这一年下来就得挣个二三千两……可是现在人没了,人死了,人一死是一两不两了,现在啊,全凉了……” 第56章 夏逢春官场撞南墙 第五十六回 夏逢春官场撞南墙 吴家老店的内掌柜的望氏狮子大张嘴,说自己丈夫吴广特别能干,每天都得赚个十两八两的;一个月下来,就得挣个二三百两;一年下来就得三千多两啊。现在好了,人没了,是一两不两,全他妈凉了……” 单雄信一看,这位在这儿撒泼,厌恶地一皱眉头,“望氏,你别哭了。你丈夫死了,也该到他死啊,谁让他心怀不轨了?现在,我就给你一口价,行,咱就成交!不行,那你就去打官司。官司打得赢打不赢?你自己心里合计合计。嗯?哼。看着官司,你们能不能打赢?能不能达到目的?但甭管这官司打赢打不赢,你可把我单某人给得罪了。得罪我单某人没关系。”单雄信用手指了一圈儿,“看见没?这些都是我的好弟兄,都是那秦琼的好弟兄。你不但把我单某人得罪了。主要是你得罪了他们。至于他们未来会对您如何?那你也琢磨琢磨。”单雄信说完这话,一招手,单柄单面打开了一个小匣子,里面装着三千两白银,往桌上一放。然后,冲着望氏一努嘴,“嗯,看见没?这是三千两白银。觉得合适,就收下?觉得不合适?我们马上拿走。”说着话,把这小匣子往上一?。里面一个一个的亮灿灿的小银元宝。 “哎呦!”望恩一看,当时差点没脑梗了,哈喇子流多长啊。“哎……哎……我怎么没见过这么多钱呢?哎,哎哟。我劝劝我姐姐……”说着话,望恩一推望氏,“姐,我姐夫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啊。再者说了,也确实是那么回事儿。我姐夫深更半夜、持刀进人家房间想干什么?咱也清楚。这官司真的打下去真够咱呛啊。到哪里也不能打官司呀?你想想,衙门口往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您琢磨琢磨谁有钱?咱没钱,人家可有钱啊。姐呀,我看这三千两银子就不少。就咱们挣二十年也也挣不出这么多银子。” 他说到这里,望氏瞪他一眼,那意思:“你真傻呀?!我刚说了,你姐夫的一年能挣个三千多两。你就给我刨了!说咱小店挣个二十年都挣不来。”但是,瞥眼看见这么多银子,望氏心中也一动。望氏不傻,听出来单雄信话外之音了——“你真的不同意,那好啊,官司打到底!你们未必能打赢。打赢了,秦琼有钱赔吗?没钱赔怎么办呢?你们还得认命!”那到那个时候,得罪了单雄信,唉哟!我听人说了,这个单二员外可不是一般人呐。人家也说了,得罪他没关系,得罪他那些朋友,那可了不得。就这些人一个个的,背箭的、挎刀的,谁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的人呢?万一有那绿林大盗、江湖豪侠,深更半夜跑到我们家,把我们全宰了……得了吧!有这么多银子,已经超乎我的预期了。拿这些银子,我再找一个好丈夫,我改嫁去。这吴家老店还是我的财产! 望氏心里这么想着,嘴上还不能说:“哎呀,三千两银子就买一条人命啊,现在什么世道啊?” 单雄信说:“要不要?一句话!别那么多废话!要,就留下。不要,我们抱走!” 话音未落,单柄报匣子就走。 “留下,留下,留下……哎呀,我就说这个事儿啊……不是,单员外,那,那您光说赔银子不行。” “哦?那还怎么?” “我家那死鬼死我们家了,连买棺材的钱都没有。你,你得给我们家买口棺材!另外,好好地发丧。这一切费用,你也都得负责。” “哈哈……”单雄信一乐,刚才还说一年挣三千多两银子。现在成了连买棺材钱都没了。“发丧吴广的费用?有!我全出了!该多少钱,到时候报个数就行。但是,也不能瞎报乱报。要是狮子大张嘴,把我姓单的当大头了,那后果……你们自己琢磨琢磨吧!”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我们是有一分是一分,有一厘算一厘,我们绝对不会多报,您放心,我们都是诚信之人。” “单员外,您看我那赌债,那店饭钱……” 单雄信一摆手:“那都是小事,一笔勾销了!” “哎呦!多谢单员外,多谢单员外!” 这两人安抚住了,扛着银子欢欢喜喜回去了。回去打破了脑袋!怎么?姐俩得分这三千两银子啊。望氏不给兄弟分。说:“你报官有功,回头官府给你赏钱,姐姐我就不要了。这三千两银子你也甭打主意了。”望恩说:“那可不行。这三千两银子也是我刚才磨破嘴皮子给单员外要的。怎么说这里头也有我的一半!”姐俩打起来了。按一下他们俩打跟本套书无关,咱就不说了。 这边了事了,单雄信赶紧又找到了县令刘大老爷,得把刘大老爷这地方打点了。单雄信到这里没有隐瞒,就把刚才跟秦琼串的供向刘大老爷说了:“我们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这是我朋友,误伤人命,得在这里打官司。您无论如何,得为我这朋友开脱。”说着话,单雄信就递上来两万两银子! 刘大老爷一看那银子,眼都直了,“银子真是好东西!但是,二员外,您可能一定也知道了。您这位朋友打了夏司马呀?别的都好说,如果夏司马非得咬着,这一关不好过呀。” 单雄信说:“这事儿您就甭管了。您只需要按照正常的审判程序走。有证据。那就得定罪。没证据,就不能定罪。您就秉公执法也就是了。至于,夏司马这边,我已经找了蔡刺史,你就放心吧。” “那这就没问题了!只要上面有人给扛着这个雷,我这边,您放心!您指哪儿我打哪儿。哎嘿……这个……二员外,你看看。上一次,家里孩子结婚,我这儿借了您五千两银子,一直没有还,这手上也……您看这……” “不用还,不用还了!那本来也是单某人给令公子的贺礼,哪有让你再还道理呢?上次大老爷您给我打欠条,那就见外了。这欠条我已经放到了这五千两银子里头。您自己查看就行了,您怎么处理是您自己的事。” “哎呀,单二员外,那就多谢,多谢了!您放心,这个秦壮士的事情,本官一定尽力为之,你就放心吧。”您看,一下子,由罪犯成壮士了。 这边打点好了,单雄信赶紧又去找州刺史。蔡刺史这边,李密已经打了前站。李密来见蔡刺史,把事情也说了一遍,说:“这是我的好朋友。那钱财是我跟单二员外两个人凑的给人家的,跟这夏司马没有关系。那么夏司马拿着这件事儿不放,这是对潞州进行抹黑呀。你可千万不能让夏司马一到潞州就拿了你的把柄。你得拿他的把柄。所以,在这个案子上,你不能支持他,你得支持我。你上一次写信给我说,你不是还有进一步的上升的想法吗?这个好办。只要这件事情,你能够给我做漂亮,能够保住我这朋友的性命。您放心!你也知道,我跟越王杨素什么交情。我一定会在老王爷面前多给你美言几句。今年,就把你的调令给办下来,一定把你调到朝廷里去,让你在朝为官,守着皇上!” “真的?” “当然真的,我李密从来不打妄语。另外,这也是单二员外的意思。二员外还说了,如果您能帮这个忙,之前什么账,一笔勾销。另外,单员外还有一份厚礼!” “哎呀!”蔡刺史说了:“这个秦琼,我见过。这个人比较忠厚。我一见就比较喜欢。没想到,居然落魄到了上党县,一直到现在霉运未消啊。” 李密冷笑一声:“这还不是拜蔡大老爷您所赐吗?您当时如果不打秦琼,秦琼也不会病。您如果多多少少给点回去的路费,他早就走了。您可是没按一点官场规矩去办事啊。所以,他才陷在上党县,一直到落上人命。所以,他犯了人命,这上面,也有你的一定之责呀。你也是难辞其咎的。所以,在这件事上。你务必得帮忙。”李密不客气,对这个蔡大老爷本来就有知遇之恩,又是师生之谊。在他面前,也是软硬兼施。 说着话的功夫,单雄信也来了。单雄信又是一番嘱咐。然后供上纹银三万两。要么叫“单雄信舍家救秦琼”啊。为了救秦琼不死,家业宁肯不要了。两万两、三万两,五万两银子!那什么概念?但是为秦琼,单雄信丝毫也不怜惜。银子一拍,蔡刺史一看,心说话:“为了这银子,我也得卖命啊!”怎么?蔡刺史心知肚明,单雄信到底什么身份?你想想,他作为一州刺史他能不明白吗?早就清楚了。只不过,大家彼此心照不宣而已,都不说。“只要你单雄信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不在潞州作案。你爱上哪儿作上哪儿作!我不管你。再说了,单雄信是每年的纳税大户。整个潞州财政。还指着人家单雄信呢,这是财神爷,得罪不起呀。”你别看蔡大老爷平常那么横。但在单雄信面前是唯唯诺诺。“是,是,是……二员外吩咐的是。你放心,这件事情,我心中有数。最好,咱们能够再往上打点打点,能够在太原侯面前说两句。让太原侯李渊往下压一压。这我就好说话呢。” “没问题!”李密说,“我和李渊本来就是同宗,我们都姓李。你别看一个是陇西李氏,一个是辽东李氏,往上倒都是个老祖先,我们俩的私交不错。我亲自到并州再走一趟,去面见李渊,一定得到李渊的支持。”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单雄信、李密把上上下下全打点到了。这个案子也开始审理了。首先发难的就是夏逢春。 夏逢春接到报案,又看到赃物里面有自己丢失的那几串珍珠串。夏逢春乐坏了:“我终于抓住这个响马了。马上把那响马给我带来,我要亲自审问!”就下令到上党县来调秦琼。 结果,这调令到这里,被上党县的刘大老爷给拒了,很客气:“对不起,烦劳各位回去,告诉一声夏司马,这个犯人不能交给他。为什么不能交给他呢?因为夏司马自己都承认了,这个案情与他有关。说这个人有可能就是劫他的那位响马。那这么一来,原告审被告不符合法律程序。按说在这个案子上夏司马得避嫌啊,他就不能提审了。我要是把罪犯交给夏司马,这就是本官的失职。本官万万不敢这么做呀。国家法度不敢犯呐。”你看。大老爷拿这话给搪了。 夏逢春一听,“什么?不交给我?你可别忘了,刺史大人把这个案子交给我的!” “那也不行。刺史交给你的,你问一下刺史。刺史老爷如果让您把这人提走,那我也没辙。但是,这个责任刺史大人得负,我就脱离干系了。但如果没有刺史大人的命令,您夏司马要从我这上党县的监牢里提人,这可万万不行。我把人给你,咱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万一公报私仇呢?万一把这个人打死呢?这不好说了。那我也承担不了这个责任。所以,这个人我不能给。要提,您找刺史去,刺史点头,我就给。” “嗯?哼!”夏逢春一看,“斗气儿啊!这明明是刺史给我的任务,你一个小小县令居然敢违抗?我找刺史去!” 夏逢春来找蔡刺史,把这事情给蔡刺史一说。其实,蔡刺史比他明白。“哎呀……”蔡刺史手捻须髯,“夏司马呀,要说这事儿吧,这上党县刘县令所言还真是不假,还真有这个道理。他不能够把罪犯直接给你。这得避嫌呢?既然这个案子确实和你有瓜葛。我看这样吧,这个案子你就别管了。直接由上党县县衙审理。这也是我在保护你哟。” “啊?大人,您不是说我负责这个案子,负责到底吗?” “我是说抓差办案你负责到底。那么,现在把人给抓住了。又真的和你有瓜葛。你得避嫌呢。你说是不是个道理?” “我……那合着我就不能管这个案子了?” “你真的不能管。如果管,出了差池,你我都担当不起。” “好!我不管!我能不能旁听?” “旁听也不符合规矩。因为毕竟现在你是受害者呀。哪有说受害者原告在一旁旁听被告的道理?这不公允啊。” “那我能不能看一看这个人是不是打我的那响马呀?” “啊,这倒可以。指认罪犯这不违规,完全可以,你可以去看。” “好,我去认认。” 夏逢春一肚子气,来到上党县,要求见秦琼。刘大老爷不能拦了,亲自带着到监牢里见到秦琼。 但是,这个时候,秦琼就换到死囚牢了。那不能够住那单间儿了。等他走了再住。到这里一见秦琼。夏逢春指着秦琼:“一点不错!这就是打伤我的响马!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被捉拿归案了?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秦琼一听,秦琼假装听不懂,“这位大人?您说的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谁打劫您了?” “就是你!就是你在几天前联合两个响马拦路抢劫,把我一锏打伤,到现在我这个伤还没有好呢。” 秦琼说:“不可能啊。我几天前还在蒲山公李密府上,根本就没到上党县。我是前天,才来得上党县。来到了二贤庄单二员外庄上。我怎么可能打你呢?这这是天大的冤枉。” “你,你,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打的我!” “您认错了吧?世上相貌长得差不多的可能很多。是不是您认错了?您不能说您被一个使锏的打伤了,就赖我呀。虽说我使锏。如果不信,你可以问蒲山公李密,他可以给我作证。我在李密家住了两个多月呀。过的年啊。不信,您可以问蒲山公。”秦琼瞪眼不承认。 “哼!”夏逢春那个气呀,“你你没打我,你没劫我,那你赃银里头那几串珍珠串明明是我的,又作何解释?” 秦琼说:“这更冤枉,那几串珍珠串儿是李密赠给我的。不信。你可以问蒲山公,他能够给我作证。”总之,秦琼一推六二五,你说什么我都不承认。我就是三天前才来到了上党县。其他事情,我不知道。你被谁打了,我不知道。你要说我误伤人命,这官司我承认,那有苦主。人家怎么打,我都接受。但是说我是响马,这不可能的事儿! 气得夏逢春鼓鼓的,当时把宝剑就掣出来了,“我宰了你!” 众差役金甲、童环等人上去把这位拦腰抱住了,“不可如此!不可如此!哪能够杀罪犯呢,这是犯法的行为啊!”推推搡搡,把这位推出监牢外。 “哎呀!”刘大老爷说:“你看看,幸亏没把罪犯给你吧?这要把罪犯给你,你能给宰喽!这事儿,我得上报刺史。”写公文上报蔡刺史。 蔡刺史把这夏逢春给拎来了,当面训斥一顿,说:“夏司马,你也不是初入官场,怎么这点规矩都不懂?哪有说拿着宝剑到监牢里要杀罪犯的呢?罪犯该死,也得由国家处斩,也轮不到你处斩啊。” “哎呀,刺史大人啊,那分明是打我的响马,他不承认!” “承不承认,这得走法律程序,得由官来审!不能说你说是就是!” “确实是……” “行了!夏司马!我很同情你,也很理解你的心情。你是被人打了,急于要报仇。但是,不能把这个罪名往任何人脑袋上就扣啊,乱扣帽子是不行的。鉴于你现在的情绪不稳,以后不准你单独再去见秦琼。你要想当原告,你就当原告。但当原告的时候,不允许你用什么司马的身份。不然的话,人家会说我庇护下属,办案不公的。夏司马,希望你能够理解本官的苦衷。” “哎,哎?”夏逢春一听,“怎么回事?怎么都不帮着我说话呀?怎么都帮着秦琼说话呀?难道说你们,你们接受了秦琼的好处了不成?” “嗯?!”蔡刺史一听,把脸“呱嗒”一沉,“夏司马!你说这话可就过分了!本官是从你的口中得知此案的,何时包庇过罪犯呢?所以,夏司马,这话千万不要随口说。否则的话,本官可告你诽谤上司!” 第57章 夏司马请求定流地 第五十七回 夏司马请求定流地 由于单雄信拿着钱上下打点,几乎买通了上党县乃至潞州的整个官场。本来夏逢春就由打外地空降过来的,而且,背景是燕王罗艺的人,在这大隋朝官僚体系里就受排挤。又一上任就全州捉拿响马,把这潞州搅得天翻地覆,下面公差加班加点,一个个苦不堪言。这下,夏逢春在潞州就没有了官僚基础,大家都说他不好。单雄信再救秦琼塞点钱。夏逢春本身这脾气也不好,爱激动,到了监牢之中,差一点没把秦琼给宰了。这下子,就犯了大忌了。蔡刺史把夏逢春叫来,好好地训斥一顿。 “我是上司,对你的工作我一直支持,对不对?你看下面那么多人说你不好。但是,本刺史是一直在背后支持你。但是夏司马呀,你这些事儿做得不对呀!尤其是,你不能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当中嘛。你跑到囚牢里,差一点把囚犯给杀了。这是什么行为?介于你现在的情绪十分不稳,这样吧,秦琼这个案子你就别跟了!不然的话,本刺史会让天下人耻笑,会让人说我执法不公,以原告审被告,这个罪名我可担不起!” 他一说这话,夏逢春急了,脱口而出:“难道说,你们都受了秦琼的贿赂不成?我这有理的反倒成没理的了。” 一说这话,更犯大忌。你没有证据,哪能说这话呢? 蔡刺史把眼一瞪,脸一沉:“啊嘟!夏逢春,你说这话可要负责!本官一向清廉,从来不收受贿赂,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警告你,你如果再这样说话,本刺史可治你诽谤之罪!退了下去!” 刺史,一州的一把手。这么一说,夏逢春还想怼,但是,一琢磨确实无凭无据,自己也后悔刚才说那句话了,现在把大家全得罪了。连秦琼的案子自己都不能审了,哎呀!把夏逢春给气的呀,回到家里一张嘴,“哇——”怎么了?一口血又吐出来了,这伤还没好呢。 这边接着审案,一审秦琼锏打夏逢春这个案子,证据不足。这案子就不用说了,你说人秦琼打你了,秦琼那边瞪眼就不承认。你没有人证啊,你的人证是你的家人啊。就算他可以作证,但他看到的是金城、牛盖,他没见到秦琼,所以指认不出秦琼。物证呢?李密一口咬定,那几串珠子就是自己赠给秦琼的,许你燕王有,就许我蒲山公有,这珍珠不算什么,我以后还赠给他,你干生气!所以,这个案子官府不予审理。除非你夏逢春再提出新的证据。否则的话,这个案子到这里就结束了。 夏逢春不服啊。不服,上告!上告给谁呀?上告给太原侯李渊,也就是潞州刺史的顶头上司。 那李渊现在不但是太原侯,朝廷又给了他一个职务,叫河西卫府大使,主管这一带呀。夏逢春一封信就告到了李渊这里。可惜,李渊早就被李密给打通了。 李密亲自找了一趟李渊,两个人同宗,虽然一个是陇西李氏,一个是辽东李氏,再往上倒有亲戚。而且,两人私交不错。所以,李密一找李渊,把事情经过一说。李渊可不知道这位秦琼就是临潼山救自己的那个人。他要知道了,那这件案子更没事儿了。即便不知道,李渊还是把夏逢春上告的书信给压下来了,告诉夏逢春:“这么做是不对的,你这叫越级上报。越级可不可以上报?可以。但是,你得有确凿证据。否则的话,越级上报,这僭越之罪还了得啊?那以后地方官都能够告他的顶头上司,那不就乱了吗?从你这上告的文书上也可以看出来。这个叫秦琼的人,你说他打你了,没有真凭实据。既然如此,发给蔡刺史,让他定夺。潞州刺史的定案就是我河东卫府大使的定案。这个案子你就听蔡刺史的,不要再找我了。如果还不服,上报上报给朝廷,找皇上去,你直接告御状,这多好啊!” 李渊也看出来了,这位是燕王的人,平常猖狂惯了,跑到我手底下当了一个小小司马,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告这个、告那个,你告谁呀?!你在泸州折腾什么?你是条龙给我盘着,是头虎给我卧着!再不老实,发动官僚斗你! 另外,李渊也发现这个案子当中还有单雄信这个人,犯案的疑犯是单雄信的朋友。哎呀,李渊一直内疚自己误伤了单雄忠。对单雄信的事儿很上心,我得帮着单雄信救救他的朋友,这也算弥补一下我的过错吧。 这一下子,真得给按住了,秦琼在锏打夏逢春这个案子上就没罪了。 那秦琼有罪吗?有罪,误伤人命之罪。但这个误伤人命也有情可原。因为,是吴广手持利刃夜入秦琼住所,秦琼无意把他给捣死的。经吴广的老婆望氏和吴广的小舅子望恩他们作证,他们自己都指认了,说:“我们这个当家的确实看上了人家钱财,没死之前就跟我们嘀咕,说今天晚上要我们帮忙去把人杀了,钱财,我们几个分赃。但是,我们作为良民,坚决不同意。这才让望恩去小张村去喊差役。没想到这边,吴广晚上一个人就溜进人家的住所了,想图谋不轨,结果被人家给误伤了。确实没听见打斗的声音。”再经过仵作、官差调查,确实也没发现两人搏斗的痕迹。 就这样,最终,上党县刘大老爷就定案了:这个案子是吴广图谋不轨,想图财害命,夜入秦琼的住所。秦琼听见了,进行了一次正当的自我防卫。只不过,防卫过当,把人杵死了。 这样一来,秦琼就没有了死罪,最后按律判流刑,就把秦琼发配,发配到什么地方?这个时候,夏逢春来找蔡刺史了。直接就说了:“刺史大人,这个案子,我可受冤了!我直接告诉你,我受冤了!我想,您也一定心知肚明。但是,这个案子就不说了,我就认倒霉,我不说了!那么现在这个罪犯是不是要判流刑?” “啊,”蔡刺史说:“是,是要判流刑发配两年。” “那就好了!那你打算发配到什么地方去?” “呃……那,那找个地方就行了呗。” “刺史大人,您给我一个面子,能不能把秦琼发配到幽州呢?” “我……”蔡刺史一听,心中一“咯噔”,心说:“好歹毒的夏逢春!” 怎么?谁都知道幽州被当时大隋朝的官员称之为酆都城、阎罗殿。因为那一块儿,中央管辖不到,那一片直属燕王罗艺管辖。人家独立的司法系统、独立的行政系统。那么可不可以往幽州发配罪犯?是可以的。你幽州也可以把你的罪犯往其他州流放,这都是可以的。但是,大隋朝的官员都知道这燕王罗艺有一个不成文的秘密。什么秘密?他是最恨配军。说这罗艺为什么恨配军呢?是因为罗艺恨屋及乌。他虽然归降大隋了,但不是说真心实意的归降,那是迫不得已。打内心里、打骨子里,对大隋一直有敌意。但现在天下一统,你还不能造反,还不能反抗,那怎么办呢?燕王罗艺也又憋又气又恼,逐渐的这心理也扭曲。尤其看到从内地发配过来的那些罪犯,燕王罗艺直腻歪——这些东西非偷即盗、非奸即贪,都不是什么好鸟!都是其他州的那些垃圾!往我幽州放啊?可以!来到我幽州,我不管这个人他是犯多大罪。到我这里,只要见到我,我先打他一百杀威棒。甭管什么罪,说小偷小摸就判半年,判半年,也给你一百棍子。说我无期徒刑,那更给你一百棍子。这叫一百“杀威棒”啊。而且,这一百杀威棒是结结实实打在人身上的。在燕王罗艺面前,下面行刑者没有一个敢受贿赂的,没有一个手上敢留情的。说私底下收了别人贿赂,打人的时候手下留情,一百棍子别打那么重,慢慢地打,轻轻地打,打在身上跟不打一样。这事儿要让燕王罗艺知道了,那行刑的就倒霉了,马上叉出去,乱棍打死,把身上骨头打粉碎。这罗王爷说得出、做得到。最初几年,还真有些人铤而走险。一看,黄的是金,白的是银,利欲一熏心,失去理智,收了人家银子,执行的时候手上松了点。结果就被燕王罗艺看出来了,“拉下去,乱棍打死!”打得浑身骨头节儿都拍碎了。“把尸体扔到荒郊野外,不许掩埋。”而且,你包庇的罪犯,也是乱棍打死。为什么?“谁让你到这里破坏法制,贿赂实行者,这还了得呀?这是藐视本王!乱棍打死!”打了这么几个,后面的行刑者可不敢收人贿赂了,也不敢执行当中手中操生、手下留情了。每一板子打下去,那就得见红见血见紫棱子。所以,这一百杀威棒是结结实实打在人身上。别说一百,一般的人就这样挨打,五十棍子就得把人打死。说强壮点的,强壮点的那也吃不消八十棍子。一百棍子打下去,那绝对得把这个罪犯给打死了。所以,发配一百个罪犯,九十九个是当场毙命,或许只剩下一个能够命大的活着。所以,幽州的监牢几乎是空的,没有人。所有发配来的,都得经过罗艺亲自验看。然后,当着罗艺的面打一百杀威棒,谁也躲不过去,谁也不许讲情。所以,人称幽州是酆都城、阎罗殿呢。说:“想害谁就让他发配幽州去见这燕王!”因为罗艺姓罗,所以老百姓就叫茬了,“燕王”、“罗王”加一起,这就是“燕罗王”。“燕罗王”者“阎罗王”也!就给这老王爷起个外号“阎罗王”。 那么,夏逢春向蔡刺史请求把秦琼发配幽州——发配到我老恩师那里去,那里有一百杀威棒。在你这里,我不管你背后收别人什么贿赂了,我认了,我在这里斗不过你。但是,你可也把我得罪了。那么这个时候,我向你请求,能不能给我这个面子? 这话虽然没说,但是蔡刺史能不明白吗?蔡刺史一琢磨:“这个夏逢春心够歹毒的呀,这是让秦琼跳进阎罗殿,借他师父的手把秦琼给杀死。哎呀,怎么办呢?我不同意?不同意,真是彻底就把这位给得罪了。不必要。为何?因为单雄信来向我求情,人家只说了:‘只要保住秦琼的性命就行。’那么现在,秦琼的性命在我潞州已然保全了。我的承诺就已经完成了。我把秦琼往幽州一发,秦琼未来的生死跟我就没关系了。我又能稍微缓和一下我和夏逢春之间的关系——你看,我按照你的意思把秦琼发配到了幽州。你在我潞州不能折腾,在幽州,我管不着。”这样一来,两个人关系就和缓了。谁不想给自己留后路啊?蔡刺史,官场老手,老油条了,这点能不懂吗?“啊啊啊,好好好好,哎呀,夏司马,你这个建议嘛,我觉得还是不错的。好吧,那就让上党县县令把这秦琼发配到幽州去吧!” “多谢刺史!”夏逢春高兴了,只要把秦琼一送到幽州,哼!你就没个跑!我老师得把你打扁乎了!到那个时候,也出出我心头的恶气! 蔡刺史把这个意思也告诉了上党县的县令,上党县刘县令一琢磨:“人家蔡刺史都答应了,我就装傻。真的单雄信缓过劲儿来问我,我往上推,我说:这是蔡刺史的意思,跟我没关系。对,就这么办!” 于是,上党县县令就当场判了秦琼一个发配幽州两年,即刻执行,马上解往幽州。 单雄信接到信儿,听说秦琼改了流放了,哎呀,太高兴了。摆上酒宴,大家庆功。虽说这两天银子没少花,但是值个儿!叔宝哥哥的性命总算是给保下来了!“这期间,也多亏了金甲、童环两位兄弟呀!来,当哥哥的敬两位兄弟一杯。”把酒杯端起来了。单雄信高兴,今天请了金甲、童环。 金甲、童环这杯没敢端。单雄信一看,“嗯,怎么着?两位兄弟为何不满饮此杯呀?” “二员外,二哥。这个案子还没结束呢。” “哦?怎么没结束啊?” “二哥,现在您知道叔宝哥哥被发配到什么地方去了吗?” “不是幽州吗?” “是,但幽州是什么地方您应该清楚啊。” 他们这么一点,“哎哟!”单雄信也有所耳闻。他是江湖总瓢把子。他的小弟犯了案,只要被送到幽州的,没一个活着回来的。单雄信一下子明白了,“哎呀!两位贤弟。莫非在说幽州那里有燕王罗艺一百杀威棒不成?” “着哇。二哥,您这还看不出来吗?我们也打听了,据说,是夏逢春的主意。夏逢春找蔡刺史了,要求蔡刺史给他面儿,把叔宝哥哥发配到幽州。这个要求是不违法的。在法律上,发配到什么地方都可以。这是蔡刺史不愿意把夏逢春得罪透了,给夏逢春一个面儿。其实,就是帮着夏逢春把叔宝哥哥送进鬼门关呐,只要一到燕公罗艺那里,那叔宝哥肯定有去无回呀!” “哎哟!”一说这话,“嗡……”在场的诸位就炸了窝了。“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二哥,你赶紧再拿钱找一找蔡刺史,看看能不能改判呢?” 单雄信把手一摆,“这个蔡刺史给我玩了一个花招。你们看着,这个花招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他算!但不是今天。现在,不能把这个蔡刺史逼太急了。人家判这流刑,也算秉公而判,按照法律判断。你如果再找他,让他改。这个事情传扬出去,就好说不好听了。按说,蔡刺史拿了咱的银子,已然给咱们办事了。至于他玩了个小心眼,以后再说。但现在,不能更改了。” “不能更改,怎么办呢?叔宝哥到了幽州还不打成肉泥呀?” “没关系。” 单雄信说:“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幽州虽然是阎罗殿。但是,阎罗殿内那判官跟咱可是哥们儿。” “哦?判官?什么判官?” “你们不知道吗?燕王罗艺手下有一个人,他最为亲信。此人在他手下做长史,姓张双名叫公瑾,字叫弘慎。他跟我是过命的交情。可以说,他的那条命是我们老单家救的。家父救过他两次,我救过他三次,我的哥哥还周济过他。” 大家一听,“这张公瑾够皮的,好家伙,五次被人救命。” “是啊,他原来也是一位江湖大盗,但后来走上仕途了,投奔幽州,在燕王罗艺手底下做差做得非常出色,燕王罗艺非常信任他,逐渐提拔,就提拔成他的亲随长史。这人跟我是莫逆之交,我马上修书一封送给他。让他在幽州上下打点斡旋,确保我叔宝哥哥不死!” 第58章 秦叔宝发配奔幽州 第五十八回 秦叔宝发配奔幽州 金甲、童环告诉单雄信:“幽州可不好去啊,那是酆都城阎罗殿呢。幽州的燕王罗艺有一个怪癖,凡是流放过去的犯人,都要打一百杀威棒。别说一百杀威棒,一般的三十棍子就得击毙当场。那把叔宝哥哥发配幽州,九死一生啊。等于把他救出这个火坑又推进另外一个火坑。” 但单雄信一听,不以为然,为什么?单雄信说了:“我有一个铁哥们、好朋友,此人叫张公瑾,在燕王罗艺驾下当长史,乃是罗艺最贴心之人,受过我老单家的大恩,对我是感恩戴德。他曾经说过,他在燕王罗艺面前得宠,说一不二,没有他办不到的事儿,只要我有事用得着他,二指宽小纸条递给他,他一定能给我办成,原来拍着胸脯给我说过这话,我也非常信任张公瑾,为什么?因为张公瑾这个人厚道沉稳,不是一个说大话之人,所以,有他在燕王那里,把我叔宝哥哥送过去,我还是比较放心的。我马上修书一封派人骑快马递给张公瑾,让他在那里进行斡旋,绝对能保我叔宝哥哥不死。” 童环听完,心里头不大认可,怎么?我们当差的还不知道吗?凡是到幽州的,十去九死,几乎没有囫囵个儿能回来的。而且,燕王罗艺这老爷子脾气非常倔强,把脸一沉,六亲不认,谁说也不好使,没有人敢在罗艺面前为流犯求情。单二哥说那张公瑾我们不知道,但是估计有这种本事的人不会存在。童环刚想张嘴多说两句,金甲在底下用脚一踩童环。这俩人,好哥们,好搭档,谁心里怎么想的不用说,脸上就带出来了,金甲就看出来了,用脚在底下偷偷地踩了一脚童环。那意思:“别言语!”硬生生把童环这句话给憋下去了。 金甲为什么踩他呢?金甲心说:“你没看吗?单员外现在自信满满。他认为他的朋友已然拍着胸脯向他保证过,只要在幽州那边有事,他朋友全能解决。单雄信是个外面人,是相信朋友的人,他对自己这么自信,对朋友这么自信,你现在泼瓢凉水,于事无补。这不是让单二员外不高兴吗?你这何必呢?既然他那么相信那位朋友,那就委托人家朋友呗,对不对?那到那个时候,这个朋友如果办不成事儿,跟咱俩也没关系。这事儿,咱俩到这里就行了。咱们这个身份不宜多说。你也帮不了什么忙,你为什么质疑别人呢?还惹别人不高兴。”金甲那不愧是当哥哥的,比较有内涵,就踩了一脚。 童环马上也明白了,自己再讲话,就失言了,赶紧把这张嘴又收回来了:“啊……既然如此,我俩也放心了,也放心了。来来,呃……二哥,咱满饮此杯!” “好!满饮此杯!” 大家一碰,这杯酒这才下肚。接着众人吃菜喝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单雄信就说了:“二位贤弟,眼瞅着我叔宝哥哥就得发配幽州了。这趟差事,我琢磨着,由别人带着,我不放心,还得交给二位兄弟。你们两个带着我叔宝哥哥,一路之上有个照应,自家兄弟嘛。所以,这趟差事,我想还烦劳两位兄弟亲自走一趟,两位兄弟就不要推辞了。” 单雄信的言语半求半逼,让金甲、童环根本就没有后路了,因为单雄信已然说了“不要再推辞了”,这两人也明白此中道理。 “哎,既然单二哥吩咐,我们兄弟敢不从命?” “嗯!”单雄信说:“你们两位放心,这趟差绝不让二位白跑。每人家中,我派人送纹银二百两!如果,安全把我叔宝哥哥送到幽州回来,我再每人给二百两银子!” “哟!”金甲、童环一听,好家伙,这趟差四百两!我们挣多少年才能挣这个银子呀!“哎呀,二哥,这,这……” “行了,别的不说了啊,这事定了!就是辛苦两位兄弟跑一趟吧。” 金甲、童环心说:“就看在这银子的份儿上,我们俩也不能不去呀。”两人点头答应了。 说派谁去,单雄信能说了算?当然了。官府那边都打点好了,送给县大老爷的银子足够让单雄信在县大老爷面前说什么是什么。反正这玩意儿也在法律范围之内呢,我派谁押送不是押送啊?人家说了要金甲、童环,那就派金甲、童环吧,他们也是差役呀。于是,刘大老爷就派金甲、童环即日启程押解秦琼赶赴幽州。 其间,单雄信又到牢房之中见到秦琼。把案子经过给秦琼一说,“现在,这个案子已然打到了两年徒刑啊。小弟我能力有限,只能打到这个地步了。” “哎呀!”秦琼说,“兄弟啊,你不要再说了,你这就对哥哥天高地厚之恩了!能够由死刑打到两年的流刑,这其中费了多少东西,你不说,哥哥我心中明白。大恩不言谢!二弟,这个恩情记在哥哥心里头!” “哎呀,叔宝哥哥,你我不分彼此,谈什么恩?那就见外了!这个事儿也是由打我这儿惹出来的,是我给哥哥招惹的祸端,我就必须把这祸端给抹平了。现在,还没抹平,还得有劳哥哥受两年的苦啊。当然了,哥哥你一句话,如果你说了,你不愿意受这个苦,那没问题。小弟就是砸牢反狱也把哥哥救出去!我就直接造了反了,反正我的身份那也不是合法的,干脆就旗造反,找个深山就当山大王。哥哥,大寨主!我,二寨主!” “哎呀……”秦琼一摆手,“说笑了,但有一线之路,我也不能让二弟你冒这个险呢。何况,我这边也有家小。不就是两年吗?眨眼就过去了。我是感谢二弟呀!” 单雄信说:“哥哥,这个事儿还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虽然这个案子现在成小案子了,你死刑变流放了。但是,流放地不好。” “流放到哪里?” “流放到幽州。” “哎哟!”他一说流放到幽州,秦琼心里也“咯噔”一下子。怎么?秦琼也是衙门口的人呐,尤其是又在齐州。齐州刺史唐弼,那是燕王罗艺的亲弟子啊。那唐弼手下的官儿能对燕王罗艺不了解吗?秦琼早有所闻,知道阎王罗艺那就是个阎罗王啊,发配到幽州之人,九死一生。但秦琼心中咯噔,脸上仍然带着不以为然的表情,“哦,发配到幽州啊?挺好的,挺好的,离山东也不算太远。” “哎呀,哥哥,您久在公门难道不知道吗?燕王罗艺那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是流放的罪犯,到那里要打一百杀威棒,就得把人活活打死。也就说,我把哥哥救出这个火坑,推进了那个火坑啊。但是哥哥放心,我在幽州有非常好的朋友。燕王罗艺有个亲信,手下的长史,叫张公瑾,那是我的铁哥们儿、好朋友,自家兄弟。我已然写了一封书信,让他在那里从中斡旋。能免就免,能减就减,总之,保哥哥不死。但是,老听人说燕王这个人六亲不认,小弟也不敢打保票保哥哥到幽州不受皮肉之苦,我只能尽力而为。那么哥哥您现在还得研判一下,您要是觉得到幽州这一走确实太有危险了。咱还是那句话,我想方设法,无论如何也把哥哥救出牢笼。咱不在这里砸牢反狱,咱在路上,我派人把哥哥劫走。起码的,我们免受皮肉之苦,能够保个活命。哥哥,您不得不考虑啊,您别客气,别想那么多,给小弟一个抉择吧。” “嗨!”秦琼苦笑一声,“二弟呀,你的心思,哥哥我都明白。我看这件事就这么着吧。人的命,天注定,人命都由天,半分不由己呀。我这两年就走背字儿,一步一个坎,一步一个难,没办法。既然让我流放幽州了,那我就坦坦荡荡地接受老天对我的磨难。你也说了,幽州还有咱自己的人。看起来,在老王爷面前还能说上话。我估摸着人家一定也会尽心竭力为咱办事。话说回来,就算人家没办到事儿,一百杀威棒,哥哥身子骨还能顶住。再退一万步,就算顶不住,真的杖毙在幽州,那也是我的命运使然。我也就认了!砸牢反狱造反的话万万不可再提,我秦某绝对不能够因为此事连累朋友!” “哎,哥哥,这可提不到连累二字。” “行了!二弟,你的心我明白。咱兄弟二人各自明白对方之心就足够了,不必走那条路。我心甘情愿,就发配幽州了。只不过呀,我心中唯一放不下的是我的家小啊……”秦琼说到这里,眼圈一红,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了。 单雄信一看,“哥哥,您担心家中的老娘和嫂嫂吗?” “别的我都不担心,我就担心我老娘啊。我在这上党县一住半年了,半年没回去,虽说给家里捎过信,但是现在我又摊了人命官司了,一走又是两年。这样一来,三年我老娘都见不到我,指不定会怎么想啊。我担心他老人家的身体,也担心我的家小啊。还望贤弟派人替我捎封家书回去。我要原原本本的把这件事情告诉我老娘,让她别担心。” “呃……”单雄信说,“捎书没问题,家里头您也放心,有我完全照顾。只不过,如果叔宝哥哥把这实情告诉老娘,说您误伤人命,发配幽州,您说老娘会不会仍然担心呢?” 秦琼说:“我不说实情,怎么办呢?” “嗯……我看这么着吧。您不如,在信中说,您在这里有事了。有什么事儿了呢?你认识一个朋友,蒲山公李密。李密,国家官人呐。老太太,我估计不知道李公爷现在已经没有了官职。你就说李密仍然有官职。你碰到了李密,李密想提拔你,求你办件事儿,办什么事呢?你就说,皇上派这蒲山公李密出使西域各国。李密觉得身边应该有一个随从护卫,正好碰到您了,跟你谈得很来,看中你的武艺了。于是蒲山郡公邀请您陪着他走一趟西域,回来之后上报朝廷给您升官尽职。您说您情面难却,再说了,又关系朝廷的事情,不敢推辞。所以,来不及回家,人家要立即启程了。您呀,就跟随李密出使西域,也就是两年多就能回来。您这么写,老太太估计这心还安点。” 单雄信把这瞎话都替秦琼想好了。秦琼一听,这套词儿比较好。于是,就写了封家书,这套词儿写进去了,交给单雄信,单雄信派人送往山东历城县。当然了,秦琼把实情可告诉樊虎了。让樊虎告诉徐到大老爷,上下都替自己瞒着老娘,这就不必细说了。 简短捷说,一晃,秦琼要发配了。身穿囚衣项带甲,有金甲、童环两位官差押解着就出了上党县城,一直奔东走。走出十一里地,来到通玄观。单雄信等人早在这通玄观内设宴为秦琼饯行,那免不了是彼此道珍重。 最后,单雄信又拿出纹银五百两交给二位解差,说:“你们带在路上,这是为我哥哥,一路之上,吃喝用度都从这里出。” “哎哟!”金甲、童环一看,连连摆手,“二哥呀,这,这也太多了,五百两银子呀,我们哥俩轮流背得累死呀。再说了,这银子太多,一路之上荒山野岭也不少,万一露白被歹人盯住要抢银子,这,这不图找麻烦吗?” 单雄信一听,哈哈大笑,“谁敢抢你们呀,啊?他活腻歪了!抢你们就是抢绿林总瓢把子。” 金甲、童环说:“话是如此,但是也不是每个人都知道我们跟您的关系。人家光看见银子了,这五百两银子足够让一个人铤而走险了。” 秦琼也说:“是啊,二弟,你别客气了,不要拿那么多,否则的话,皂角林的事儿就是前车之鉴呐。” 单雄信一琢磨,也对。其实,单雄信也就是外场人拿五百两银子好看,也知道秦琼一定不要那么多。“好吧,那就收回四百两,你们带一百两银子,足够这一路之上吃喝用度的了。” “哎,那行,一百两银子,那那不算啥,我们就带着。” “那一路之上,有劳两位兄弟了。我看,只要是走出咱的上党县,干脆,就把我这哥哥的罪衣罪裙全脱掉,枷锁全不戴啊,平常什么打扮还什么打扮。到了幽州再给他加上,你们看怎么样啊?” 按理说,这是违法的事儿。但是,那年代谁监督你去?金甲、童环一听,“哥哥,您这就放心吧,不用您吩咐,我们哥俩也这么想的。这一路之上,我跟叔宝哥哥就是游山玩水。” “如此甚好!”单雄信交代一番,最后跟秦琼四手相握,久久不能分离,舍不得呀。 “哥哥,这一路之上,多多保重。您放心,幽州那边我已然打了招呼。另外,我还经常会派人到幽州去看你。这两年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找张公瑾说。张公瑾在那里,就是我在那里。” 秦琼点点头,“二弟,这些话就不用说了,哥哥我知道该怎么办。” “那好,哥哥,时候不早了,我也不耽误您启程了,咱兄弟就就此别过。哥哥,您可一路保重啊!” 这么大一个绿林总瓢把子到这个时候动真情了,眼泪“噼里啪啦”就淌下来了。王伯当、谢映登、李密等人也跟着陪同掉眼泪,秦琼心里也不是滋味,眼泪也下来了,众人洒泪分别。 秦琼登程上路,单雄信恋恋不舍,又送出五里地,秦琼不让送了,“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二弟,你就回去吧。”说完,秦琼一咬牙关,一扭身子,迈踏步向前,就不再回头了。 单雄信一直等看不到秦琼的背影了。这才带着众兄弟回归八里二贤庄。 按下单雄信不提,单说秦琼。金甲、童环押解秦琼离开上党县后,就把秦琼的枷锁打开了,把罪衣罪裙全脱了,换上了普通的衣服,猛地一看,好像一位大爷带着两个仆从似的。 三人往东走,一路之上平安无事。怎么?单雄信沿途都已经下了通知了,告诉那些绿林强盗:“有这么三个人,长得什么什么模样,这是我的最好朋友。在你们路面经过,谁也不许打扰!谁打扰了,我要谁的性命!”所以,您想想,秦琼多安全?一路之上平安无事。 按现在的地理来说,出了山西就来到了河北。这时,这路该由南往北走了。这一天,三个人又像往常一样往北走路,就走进了一带山区。这里山连山、岭连岭,道路两旁不是山岭就是树林。正往前走着呢,“卜啷啷啷……”由打树林当中跑出来一匹马。 这匹马慌里慌张地跑出来,一看秦琼三个人,冲着他们“咴溜溜”一叫唤。秦琼一听,“哎哟!不好!”“怎么?”“养马比君子,这匹马这么着急,它的主人一定出事儿了!” 第59章 密松林秦琼救吊客 第五十九回 密松林秦琼救吊客 秦琼秦叔宝发配幽州,由金甲、童环押解着。说是押解,跟游山玩水差不多少,这一路之上便衣便服,不知道底细的,从表面上谁也看不出来是两个解差押一个囚犯。 三个人这一天正由南往北走,两面不是山就是岭,要么就是古木狼林。走到官道旁边,有一片密树林,三人正往前走,突然间“卜啷啷……”马挂銮铃声响,由打密树林里就冲出一匹马来,慌里慌张的。说这马也能看出慌张啊?能看出来,马也是动物,马惊慌了跟马从容了那样子不一样。这马就是惊慌了,慌里慌张,跑出来,到官道,看到秦琼三个人了。这马顿时有希望了,冲着秦琼三个人“哒哒哒哒……”一边嘶鸣,一边来回打磨磨。 金甲、童环一看,“这哪来的马呀?这是家马、野马呀?在这里又叫唤又撂蹶子又转圈,干嘛呢?” 秦琼仔细一看,“这不是野马。你看,马挂銮铃,身上鞍韂嚼环,连鸟翅环、得胜钩都有。这不但不是野马,还是一匹战马呀。” “战马怎么从树林里跑出来了呢?” 秦琼仔细一看,这匹马朝自己哀鸣,“不好!”秦琼说,“养马比君子,这匹马如此慌张,朝咱们是连连呼救,可见这匹马的主人一定有危难。赶紧跟他去看看!” “啊!”金甲、童环一听,“哥哥,咱这是要到幽州走。这半道之上别管闲事,行不行?” 秦琼一摆手,“不行,要真的有人落难,焉有不管之理?这有违侠义道啊!不要说了,赶紧去看看!”秦琼不搭理两个人了,迈大步就来到马前。 马一看,有人过来了,高兴了,赶紧一转身,往里跑,跑两步,停下来,扭头冲着秦琼,那意思:“你赶紧过来。”秦琼再往前走。这匹马引着秦琼就进树林了。 金甲、童环一看,秦琼都进树林了,咱俩也得进去啊,赶紧在后面跟着也追进来了。 这匹马带着秦琼三个人往里走,也就是走了有个一百多米。这个地方有棵歪脖树。秦琼抬头一看,“哎哟!”可把秦琼吓坏了。怎么?在歪脖树上挂着一个人。这个人上吊了,在歪脖树上系了一根腰带,这人把脑袋已经伸进腰带里了,脚底下的石头已经蹬开了。但这人还没死利索,怎么?正在环上手刨脚蹬呢。您想想,上吊那多痛苦啊?您光觉得把脑袋往这环里一伸,脚下石头一蹬,就能一了百了了?且死呢!别人勒你也得勒个一分多钟啊,对不对?等你真把脖子伸进去了,把石头踢开了,这个时候,你后悔了,不想死了。不想死啊?下不来喽!上吊就这样,用其他方法自杀,还有后悔的机会。说吃安眠药后悔了,赶紧洗胃去;开煤气自杀后悔了,赶紧把煤气关上放风。就这上吊,挂上去,你就下不来呀!这位也是,本能地在上面手刨脚蹬。但现在这个力度已然没那么大了,就往下挺了。 秦琼:“救人!”“噔噔噔……”赶紧过去,一下子就把这上吊之人给抱着了,往上一顺,秦琼个儿也高、人也大,往上一顺,这脖子就脱了环了。这人“噗”一下子就倒秦琼肩膀头上了。秦琼赶紧一哈腰,就把这人放到地上,用手一摸,还有气息,“朋友?朋友?朋友!醒醒!”秦琼赶紧把人平躺好了,给人掐人中,看看反应过来反应不过来?反应不过来,那就得做人工呼吸了。好在这位上吊时间不久,也幸亏这匹马,可能一见主人上吊了,这马通人性,它救不了啊,赶紧就跑出去了,碰到秦琼,把秦琼等人唤进来,把它主人给救了。所以,时间比较短,真的还有气儿。秦琼一抢救,时间不大,“啊……”窟窿眼儿一出气儿,这位是悠悠醒来。 金甲、童环在旁边,半天大气都没敢出啊,一见这人醒了,“哎哟!醒了,醒了。哎呀,我的妈呀,可把我吓坏了!可我吓坏了……” 秦琼赶紧吩咐:“快!把水壶拿来,给他灌点水喝。” 拿过水葫芦放在嘴上,秦琼一掐这人的腮帮子,把这人嘴掐开,稍微灌点水。见这人喉结这么一动,几口水下去,眼睛微微就睁开了。 这个时候,秦琼近距离也比较从容了,一观察此人,也是个年轻小伙子,中等身材,长得比较矫健,扇面的身材,一看就会武术,黄白净子面皮儿,两道浓眉,一对大眼睛,鼻直口阔,略微有一字的短胡须,跟秦琼差不多少。穿着一身便装,腰中配着宝剑。但是,配着宝剑是配着宝剑,只有剑鞘了,那剑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身上又是泥又是土。黄白净的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血,不知道怎么弄的。 秦琼一看这人把眼睛睁开了,秦琼高兴了,“朋友,醒来,朋友,醒醒,醒醒,能看明白吗?” “啊……呃……”这人一睁眼一看秦琼,“嗯……你是人是鬼呀?” 他一问这话,旁边的金甲、童环乐了,“哎,这青天白日的,哪儿有鬼呀?我们都是人啊。我们再晚来半步,你就成鬼了!这干嘛要上吊啊?” 这人一听这话,“卜楞!”就坐起来,“啊!什么?难道说是你们、你们把我从树上给我顺下来的?” “啊,”金甲说:“可不是嘛。不是我们,是我这位大哥,是他看见你在这里上吊,把你给救下来的,还不赶紧道谢呀?” “哎呦……”就见小伙子把嘴一撇,“你们这真是缺德呀……” “啊? 金甲、童环一听,各自相望一眼,“哎,我说你这小伙子,你上吊吊迷糊了吧?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呀?我哥哥救了你,怎么我们还缺德了呢?” 这时,秦琼用手一摆,那意思:“你俩先别说话。一听这话,这里头肯定有套头。”秦琼说:“这位朋友,你这话确实啊……哎,也难怪我这两位兄弟听着不顺眼。我们把你救了,怎么还叫缺德呀?” “唉!”小伙子冲着秦琼拱了拱手,“您把我救了,按说,您是我的恩公,您是办了件好事。但是,对我来说,您是办了件坏事啊……”说到这里,顺着小伙子眼角泪下来了。 秦琼一看,“你先别哭。这位朋友,你这句话我没有听明白。为什么救了你,反倒是办了件坏事儿呢?” “嗨,我为什么要上吊啊?人没有遇到为难招窄必死的事儿,我,我能上吊吗?!我上吊就说明我不愿意活了,我活在人间,没什么意义了,这才上吊。您让我这一下子吊死得了。您倒好,把我从树上又顺下来了,把我又救活了。救活了有什么用啊?我是不想活了呀,等你们走了,我还得上二茬吊。到那个时候,我还得受二茬罪。你们可不知道啊,这上吊的滋味真是太难受了。所以,你们救我,这这这不是缺了德了吗?哎哎……”这人说话都有点儿语无伦次了。 “哎呀……”秦琼拿手拍了拍这小伙子后背表示安慰,“这位兄弟……”您看,不说朋友了,直接喊兄弟了。“这位兄弟,人活世上,那遇到的难事儿太多了。但是,咬咬牙就过去了。有什么难事儿,还非得寻死觅活呀?要知道,生命只有一次啊。你得这么想。你死了,一死百了,痛快了。你家人呢?你有老娘吗?你有老爹吗?你有妻子儿女吗?你扔下他们谁来赡养啊?家人痛苦不痛苦?所以,凡事都得往开了想,没有什么难关过不去。” “哼!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没遇到烦心事儿,你没遇到难事儿啊!” 秦琼乐了:“我怎么没遇到啊?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啊?你是什么人?” “我前些天误伤人命,把人打死了,好悬官府没把我判死刑,我也是咬着牙熬出来的。判流放,流放两年!我这是由打山西那边赶奔幽州,到那里服刑去的。你也知道幽州燕王罗艺人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到幽州的罪犯,就先打一百杀威棒。一百杀威棒啊!我估计五十棒子我都挨不了,弄不巧就得被揍死在燕王罗艺的大堂之上。但即便如此,那不还是有一丝生还的希望吗?我想想我的家小,我要死了,他们谁来照顾我?不为我自己,我为他们,我也得咬牙活着,哪怕有一丝的希望,那也得咬牙活着。还是那句话,没有过不去的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啊。” “我这沟就过不去,我这坎就过不去!你,你那还有生存的希望,我这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我没法活!” 秦琼一看白劝了,“那好朋友,你先别哭,你遇到什么事了?能不能告诉我呀?一个人是死的,俩人是活的,何况我们现在四个人呢。对不对?有什么烦心事儿,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你说一说,我们替你想想。有的时候,一个人越想越死。为什么呢?当局者迷呀。但是告诉我们,我们是旁观者,哎,有可能啊,我们就能帮你想个办法。” 旁边金甲、童环一听,“啊,对呀,这位朋友,你说说吧,有什么事,我们替你想主意。” “你们帮不了忙!” “哎呀,”秦琼说,“不一定啊,你是短银子吗?短银子你说短多少,我们想着给你凑不就完了吗?” “跟银子没关系。” “那怎么回事?” “跟你们说也没用啊。” “哎呀,”秦琼说:“你不能这么说呀。你觉得可能没用,或许,给我们说了,我们就能帮上忙啊。” “哎呀,你一个发配的囚犯,你能帮什么忙啊?” “哎,”金甲说了,“你别看我这位哥哥是囚犯,他的能力那可能超乎你想象。” “对呀,”童环也说了,“有句词儿说得好啊,一切皆有可能!”说那年代有这词儿吗?反正这意思吧,宽慰人嘛。 秦琼也说:“朋友,你这么着,你把事情啊说一说。什么叫希望呢?希望就是有那么一丝的光明。有可能,这希望能够成为现实;也有可能,你说完了,我确实帮不了。但是,你说完了,如果我能帮,就等于有希望了,那你就不用死了。如果,你说完了,我帮不了,那没辙了,你再死第二回,算我们真做错事儿了,算我们缺德,那么你再死也只是稍微迟那么一点,耽误一点功夫。另外,我们还可以在这儿看着,等你死干净了,我们把你尸首给收敛起来,挖个坑给你埋了,不让你的尸骨暴露于野,这不也挺好的吗?你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道理?” 秦琼掰开揉碎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小伙子一听,也有道理。本来嘛,人为什么自杀呀?都是自己在那瞎琢磨的。越琢磨心路越窄,越琢磨心路越窄,最后一赌气,死了吧!其实,这个时候,如果有外人,你向其倾吐倾吐自己的委屈,宣泄宣泄自己的情绪。情绪宣泄完了,回家睡大觉去了,没什么事儿了。往往都是一个人心路一窄,就走了错路了。秦琼、金甲、童环这么一劝,也这么长时间了。小伙子刚才那一股急劲儿也过去了,再加上刚才上吊那滋味确实不好受。说实在话,这个布条子往脖子上一搭,这小伙子就有点儿后悔了。但是,没有其他辙,只能一咬牙随它去,把这石头蹬倒了。再想摘,摘不下来了。现在有外人一劝,心里有憋屈的话,正好没人倾诉呢,就给他们说说吧。 “好吧!那我就给你们讲一讲。” “哎!讲讲讲讲……说一说,说说心里痛快。” “唉!我不是本地人呐。我是山东人。” “哦?”秦琼一听,“咱俩还老乡啊。我也是山东人呐。” “哦?你是山东哪儿的?” “我是山东齐州历城县的,你呢?” “我是山东曹州的,但是,我一直在莱州靠山王恕个罪来说杨林杨老王爷驾下当差。” 秦琼等人一听,啊……敢情人家还是王官呢。 “您在那里任何职?” “我是老王爷驾下的副中军!” “哟!”三人一听,这官职不小啊。靠山王杨林那还还了得吗?那是站着的二号皇帝,当今圣上的三兄弟。那是一个非常正直的老王爷。他手下的副中军那比州刺史官都高啊。 “那你怎么跑这树林里上吊来了呢?” “你听我说呀。哎呀,我一直在老王爷驾下为差,我复姓上官,单名一个狄字,我叫上官狄。由于,我工作兢兢业业,老王也非常器重我,有心提拔我为中军官。但是,我这年岁,你们也看了,还比较年轻。那么正好,这时候,老王爷有个差事,什么差事?由打海外暹罗国进贡给老王爷一件宝贝。这件宝贝叫八宝珍珠莲花灯。上面是用一百单八颗大珍珠小珍珠镶嵌而成的。而且,内镶八宝。做成莲花形状。把它吊挂在屋中,晚上根本就不用点灯啊。里面可有夜明珠啊!夜明珠能够把整间屋子照如白昼!到了白天,一点不亮。世所罕见呐。而且这个灯,挂起来是一盏灯,把它摘下来一合,就能折叠起来,携带十分方便。可以说是价值连城啊。老王爷得到之后非常高兴,但是不敢据为己有。我们家王爷就这么一个人,生活是极其朴素啊,不喜欢这些金银珠宝。有这些东西,首先想到当今圣上。掐指一算,再过两个多月,就是当今万岁的六十三岁华诞。老王爷就想把这珍珠八宝莲花灯送到皇上手里,给皇上祝寿。但是,又担心沿途之上盗贼颇多,劫去这件宝贝。派谁送呢?就想起我来了。把我招过去,告诉我,让我送这珍珠八宝莲花灯给皇上,等办完这件差事,算我大功一件,回来就给我升级,升为中军。就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了。虽说是个好差事,但是责任也重啊。确实,由山东到京师长安,这一路之上,不是山就是岭啊。遇山有道,逢岭藏贼,这天下的响马太厉害了,我带着一件价值连城的东西,指不定路上会遇到响马。那怎么办呢?我一琢磨,我越带人多,目标越大。不如,我就自己扮做一般的行路客商,携带这件宝物,骑快马赶奔长安。一个人目标小,也灵活。另外,人一看,就是一般的普通老百姓,也不是官,也不是镖车,也不是富商,可能这响马就不劫了。嗨!万没想到啊。走到这个地方,你看嘛,前面这座山叫做磨盘山,没想到这个地方有响马呀。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知道我带着珍珠八宝莲花灯,结果由打这个地方经过,‘呜’一下子,这响马就杀出来了,为头的是两个山大王,让我交出珍珠八宝莲花灯,饶我不死。那我能交吗?这就是我的命啊!拼死反抗!没想到他们人多我人少。我跟他们战斗过程中,他们就从我马兜囊里把珍珠八宝莲花灯给抢走了!” 第60章 磨盘山叔宝访朋友 第六十回 磨盘山叔宝访朋友 秦叔宝巧遇上官狄。那谁也没想到,一个配军碰上一个上吊的。令秦琼更没想到的是,这个上吊的居然是莱州靠山王杨林的王官——杨林帐下的副中军,奉老王爷杨林之命,带着国宝珍珠八宝莲花灯赶赴长安,要为皇上隋文帝杨坚祝寿,这是给杨坚送的生日礼物。 为了沿途之上保密,怕被响马劫去。所以上官狄就没带一兵一卒,乔装改扮成一般的行人。其实,就把这珍珠八宝莲花灯就藏在了马的兜囊之中了。他认为这样就不会引起别人注意,就能够迷惑住这沿途的响马。没想到,走到不远的磨盘山,还是被磨盘山的响马给劫了。上官狄一个人力战群贼,但是人单势孤,被人家缠着,有那小贼过去在马兜囊里就把这珍珠八宝莲花灯给夺跑了。等上官仪发现,再过来救,这小贼一看人来了,马没顾得牵,小贼也跑了。小贼一跑,“当啷啷”几通锣响,人家上山了,人家说的好:“留你一条性命,你再敢往前,把你射成刺猬!”人家上山了,再找踪迹不见了。 上官狄只得拉着马失魂落魄地往回走,越走心越窄,越走越没出路,自己丢了珍珠八宝莲花灯,这是国宝。把皇上的生日礼物丢了。回去之后如何面对老王爷呀?“老王爷还不得问我罪呀?老王爷这么信任我,把这么重要的职责交给我。结果,我给人弄丢了。我,我真没脸面活在世上了!”越想越钻牛角尖,就产生短见了。想拔剑自刎,一摸,发现刚才拔剑跟人打斗的时候,剑被人崩飞了,光剩一个空剑鞘,剑鞘抹脖子那得抹到什么时候啊?抹不动啊。怎么办?一看旁边一片密树林,干脆,到树林当中找棵歪脖树,我上吊得了!于是,牵着马来到树林当中。这么一瞅,您别说,什么地方都有歪脖树,真就找到了一棵。又搬来几块小石头当垫脚石。把腰带解下来,往这歪脖树上一搭,系了这么一捆儿,掉下这么一个环。上官狄蹬着石头,把脑袋就钻进怀里了,脚下一用力,把石头蹬掉了,人就挂那了。要不是秦琼来,非吊死不可。 “这就是以往的经过!”上官狄掉着眼泪把事情经过讲述一遍。讲完了,心里虽然舒服了,但是,冲着秦琼苦笑一声:“这位兄台。您听明白了吗?您看看,我哪有生路了?您,您能帮我吗?您帮不了啊。您呀,快快上路去吧,赶奔幽州,我祝福您到幽州逢凶化吉,遇难呈祥。您这么好的心肠,一定会得菩萨保佑。到那里免去一百杀威棒,你就甭管我了。我还得在这里继续上吊啊。” 秦琼一听,“别价!这位……哎呀,刚才叫你兄弟,多有不恭了,我们也不知道你居然是位王官。呃……我是叫你大人呢,还是叫你什么?” “您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就叫兄弟就行,我看你的年岁好像比我大,萍水相逢,能够救我性命,您是个好人呐。” “那好,那我就攀大了。反正,我是个罪犯,我也就不讲究了,就称你为兄弟。不就这件事吗?不就是东西被人劫了吗?” “啊?”上官狄一听,嘴一撇,“不就东西被人劫了吗?那还怎么的呀?” “哎呀,”秦琼说:“要么说,人有什么事都得想主意。东西既然被人给劫了。那好办,找他们把东西给要回来,不就完了吗?” “啊?”上官狄一听,“这位兄台,您说得轻松,我找谁要东西去?我现在也不敢报官,报官那不就丢我家老王爷的人吗?到那个时候我也是一死啊。但要不报官的话,怎么能把东西再要回来呢?他们是响马,求他们,那肯定不行啊。” 秦琼说:“这话,也不能说得太绝对了。我觉得响马也是人,也讲道理啊。如果,我过去,跟他们好好地说一说,苦口婆心地劝一劝,或许,他们就能够把这珍珠八宝莲花灯再还回来,这也不是不可能,事在人为嘛。” “啊?”上官狄用一种质疑的眼神看着秦琼,满眼神的不信任。 金甲、童环看出来了,俩人过来,“这位王官,您可能不知道我这位哥哥的能力,您知道您面前这位哥哥他是谁吗?” “啊,是谁?” “在你们山东是鼎鼎大名啊!” 秦琼一听,得!这要报我的名。“哎……”秦琼赶紧地用手相拦。 “呃……不不……”上官狄说了,“我得知道知道兄台大名怎么称呼。” 秦琼一看还拦不住了,只得由着金甲去说吧。 这金甲上了劲儿了,“这位哥哥在你们山东大大有名啊。人送外号叫‘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交友似孟长,孝母赛专诸。神拳太保金锏将’,我恕个罪说,秦琼秦叔宝。你可听过?” “哎呀!”就这位,“卜楞!”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了,把秦琼吓一跳啊。“这位兄弟,你是谁啊?” 秦琼一看瞒不住了,赶紧一拱手,“惭愧,惭愧!在下秦琼秦叔宝。” “哎呀,你就是享誉山东的那位‘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 “行,行行行……”秦琼一听,“他都说一遍了,你就不用再说了。” “哦,你就是秦叔宝啊?” “啊,正是在下!” “那那你怎么,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呢?” 秦琼说:“我没说吗?我在山西倒了霉了,误伤人命,要么说呢,这人这一辈子一步一个坑,一步一个坎啊。所以,兄弟,别灰心丧气。只要人在,一切都能解决呀。不就东西被人抢走了吗?这么着,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趟磨盘山,见一见磨盘山的英雄。我看能不能凭着我秦琼的薄面把这东西给要回来?如果要回来,皆大欢喜。如果要不回来,咱另想他策。我觉得这件事情能解决。我秦琼能力有限,我还认识能力更强的朋友。总之,我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兄弟也不用在上吊寻死觅活,你看如何呀?” “哎呀!叔宝哥哥!我也跟着他们喊你哥哥吧,这这能行吗?” “能行不能行,试一试啊。你暂时先不要寻短见,你看行不行?我先试一试。” “那好吧,那多谢哥哥了。” “哎,这就不说了。磨盘山在什么地方?” “就往前走大概有五里地吧,就在那个地方。” “那好了,”秦琼看了看金甲、童环,“这么着,两位兄弟在这里陪一下上官将军。我到磨盘山走一趟。有可能,时间还短不了。你们在这里等着,不要着急。如果饿了,就在这里用餐。你看,现在中午没到呢。我绝对不会到晚上回来。你们在此等我,好吧?” 金甲看看童环,金甲、童环心中有数,既然秦琼这么说,那秦琼心里肯定有底,他肯定是认识山中的豪杰。什么金甲、童环心中有数呢?金甲、童环明白呀,秦琼什么人呢?单员外的好兄弟呀。单员外什么人呐?天下绿林总瓢把子呀。所以,金甲、童环也没阻拦,冲秦琼点点头,“哥哥你多加小心。” 秦琼微微一点头,然后又冲着上官狄一拱手,“上官兄弟就烦劳你在此等候了。” 上官狄虽然对秦琼此行为有所担心、有所怀疑,但是谁愿死啊?有一线之机,也不愿再上吊啊。只得赶紧拱手,“那就有劳叔宝哥哥了,您可要多加小心,实在要不回来,切莫因为小弟与这山贼发生口角,再发生冲突,伤了哥哥,那小弟是百死莫恕啊。” 秦琼说:“你别担心,我心中自有分寸。” 就这么着,秦琼让三个人在树林当中等着。秦琼一转身出了树林,按照上官狄所指方向,秦琼没用多长时间就来到了磨盘山下。 为什么叫磨盘山呢?这个山头上有两块大石头,两块大石头是分着的,就像两扇大磨盘似的屹立在山顶。所以,当地百姓称这座山叫磨盘山。 秦琼心中真的有数啊,因为秦琼认识磨盘山上的两位寨主。秦琼知道磨盘山两位寨主是亲哥俩,一个叫卢明星,一个叫卢明月。在尤俊达金盆洗手大会上,秦琼跟卢氏兄弟见过面,认得,交情还不错。因为卢氏兄弟知道这秦琼是单二哥的贵宾,所以,不敢怠慢,跟秦琼也非常亲近。就跟秦琼介绍了,说:“我们哥俩是磨盘山的两位寨主。磨盘山在什么地方,我们当地有什么特产,有什么特色……您什么时候来我们当地游玩,或者路过磨盘山,您一定得到山上来,我们要尽地主之谊!”原来有过交情,所以,上官狄刚才一说自己的东西被磨盘山的寨主抢走了,秦琼这心里头就有底了,“我过去,凭我这张脸面开口给别人要一下。那么,如果卢氏兄弟顾及我的脸面,人家或许把这东西就还回来了。如果人家哥俩不给自己这个面子也没关系,总之打不起来。大不了,我修书一封,让上官狄先到二贤庄找我二兄弟去。找到单雄信,我单二弟肯定给我这面。只要他发话了,这磨盘山也得乖乖地把珍珠八宝莲花灯再还给上官狄。总之,上官狄这条性命绝对给他保住也就是了。”秦琼心中是有这个底,这才来到磨盘山。 到这里一看,有往山上走的小道,这山贼也有路啊,但这条小道一般人不能走,怎么?走几步就算翻山了,准能够引起山贼注意,山贼就得给你警告。秦琼明白这个,迈步走上小道。 没走几步,“吱溜!”就一声响箭。为什么叫响马呀?这响马跟土匪不一样,土匪六亲不认的下黑手,响马不一样,响马还有一定的英雄气,什么时候我要劫你,我一定先发响箭,先警告你、警示你,然后,再光明正大地劫你。这叫响马。 “吱溜”一声。“当!”一根响箭正好剁在秦琼脚前的地上。这箭杆还颤悠呢。秦琼一看,明白了,被人发现了。秦琼明白这个,人家这箭没打算射你。因为你既然走了这条路。要么就是误走的,要么就是拜山的。那误走的,把你吓走了。拜山的,得跟你盘盘道。这一支箭就是盘道的。秦琼明白,第一个,久在官府抓差办案,抓的绿林贼人也不少。最重要的,这半年在单雄信那里经过“培训”了。对江湖上这一套的事儿,秦琼是完全明白。他一哈腰,就把这根箭“嘣儿”给拔起来了,“嘣儿!”把这箭给倒一个儿,箭尖儿冲上,剑尾冲下,拿着这把箭,秦琼一拱手,冲着山上做了一个罗圈揖,然后,抖丹田就说了一声:“山上的各位兄弟,辛苦!辛苦!”见面道辛苦,必定在江湖,尤其是秦琼这个行动,把这箭尖儿冲上,抱着这杆箭道辛苦,这就说明秦琼深知绿林规矩,那是绿林人。 其实,人家山里头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呢。这山旮旯里、树丛当中,石头后面,甚至有些大石头都被他们掏空了,你表面看着是大石头,你转到那边一看,一个石头壳,这里头就躲着盗贼呢,人都在这儿瞅着呢。如果一看,你根本就不知道拔箭,根本就不会这一套,那就叫吃生米的,就得用语言吓唬你:“赶紧走啊,再不走,开弓放箭射死你!”你要是下去了,这就是误闯了,人家也不管。如果你再往上闯,那开弓放箭一点不客气,就把你射成刺猬了。一看,秦琼明白这个,“呼啦……”石旮旯后头、草丛之中就出来十多个喽啰。 “哎!你是干什么的?” 秦琼赶紧一抱拳:“各位兄弟,辛苦!辛苦啊!敢问这可是磨盘山?” “啊,此地正是磨盘山!” “那我敢问一下,磨盘山的两位寨主可是卢明星、卢明月,卢氏双雄吗?” “啊,那正是我家大寨主、二寨主,你是什么人呢?” “哦,麻烦这位兄弟上山向两位寨主通禀一声,就说:山东的秦琼秦叔宝前来拜山。” 喽啰一看这人懂规矩,秦琼秦叔宝,哎,怎么听这个名字那么熟呢?“啊,那好,你等着啊,你等着。”说着话,“噔噔噔……”就跑上山一个小喽啰。 秦琼在这等,等了约莫有半个小时吧,忽听得山上,“咚!咚!哒!哒!”两声炮响。紧接着,“喂了哇,喂了哇……咔!咔!咔……”锣鼓声鸣。您看,人家这山贼还养着鼓乐班子呢。锣鼓声鸣、鞭炮齐响,由打山上笑脸相迎下来两位寨主。 “哎呀,我说呢,一大早晨这山上就飞满了喜鹊,准有喜事儿啊!没想到是叔宝哥哥大驾光临呐!真是荣幸荣幸啊!哈哈哈……” 秦琼抬头一看,走来的正是卢明星、卢明月兄弟二人。秦琼也赶紧抱腕当胸:“啊,两位兄弟一向可好啊?” “好啊,好啊!哥哥,我们早就接到了总瓢把子和北部的瓢把子两位瓢把子的信了,告诉我们了,说:这几日哥哥可能有打此地经过,如果我们能见着,一定要热情迎接呀。没想到哥哥您找上门来了!哎呀,哥哥赶紧往山上请,往山上请!参观参观我这座磨盘山。”兄弟两个人特别热情,左右揽着秦叔宝就登上了磨盘山。这一路之上,吹吹打打。 到山里,秦琼一看,嚯!这座大山被他们弄得还真不错。山上有屋子、有房子,一问,大小喽啰大概得有四百多人。 秦琼由两位领着稍微转了一圈,看了看山势,看了看山寨的风光,然后,被请进聚义分赃大厅。 这个时候,丰盛的酒宴已经摆上来了。那山寨里也不可能有海味,但是,有山珍呐,鸡鸭鱼肉也是应有尽有。 卢明星、卢明月用手一指,“哥哥,请上座!这一会儿工夫,酒宴给您布好了,给您接风掸尘呐!”把秦琼推到主座,秦琼推辞,不过最后坐定。卢明星、卢明月是热情招待,端酒敬秦琼。秦琼是来而不拒。就这么着,在这里喝了几碗酒。 酒过三巡之后,卢明星就问了:“哎,哥哥。听说你要被押解着到幽州去。那解差呢?单二哥说解差也是自家兄弟,让他们也上山来吃呗?” “好,”秦琼说:“我们遇到一点小事儿。要不是这件小事,我也不敢来叨扰两位兄弟。” “哎呀,哥哥这是哪里话呀,什么叫叨扰啊?这就是您的家呀,您随来随往。不知哥哥遇到了什么小事儿了呢?” 秦琼说:“我有一个好朋友叫做上官狄。他在莱州靠山王杨林驾下做王官。杨林让他给当今皇上送礼贺寿。由打咱们磨盘山下经过。结果,可能被咱们磨盘山的弟兄给劫了,劫的那可是靠山王杨林送给当今皇上的寿诞之礼,珍珠八宝莲花灯。我这位兄弟上官狄失去宝物,完不成使命,心路一窄,在密林当中上吊自缢。怎么那么巧,正赶上我路经此地,发现了他,我把他给救了。我说:‘兄弟,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他把事情经过给我这么一说。哦……我这么一听,我说:‘这都是误会,磨盘山上那是自家兄弟。’所以,我这才来拜山,不知两位兄弟可否把这宝灯送还?” 第61章 秦琼磨盘山上索宝 第六十一回 秦琼磨盘山上索宝 秦琼来到磨盘山,受到正副寨主卢明星、卢明月卢氏兄弟的热情招待。在酒席宴上,秦琼就说了:“我此次拜山是为了一件事情,我一个最好的朋友,又是老乡,叫上官狄,奉靠山王杨林之命,带着珍珠八宝莲花灯赶奔京师去给皇上献寿。结果路经此地,被你们给劫了。怎么那么巧,我正由打此地经过,我不是被发配幽州吗?我一看,他正在树林上吊呢,我就把他给救了,一问经过,他向我哭诉前情。我一看,这是我好朋友,我不能不救啊。我听说这珍珠八宝莲花灯是被两位兄弟给抢来了。我呢,嗨,也说大话了,我就安慰他,我说:‘兄弟啊,你别着急,抢去你宝灯的那是哥哥我的两位过命的兄弟。我舍着我这张脸跑一趟磨盘山,跟这二位兄弟张回嘴,看看两位兄弟能不能看在我这份薄面上把这个宝贝赐还给你?’我说这话是为了安慰他、打消他的死念。但是,说出的话,泼出的水。我这话说出去了,我也觉得有些唐突了。但是没办法,收不回来了。我只得厚着脸皮来到磨盘山。一则,拜山;二则,见到两位兄弟,能不能给哥哥这个薄面,把这珍珠八宝莲花灯赐还给他啊?好歹也是个性命。哥哥,这厢有礼了!”秦琼说着话,站起身来,向卢氏双雄是深施一礼。 “哦?”卢氏双雄一听,你看我,我看你,“原来叔宝哥哥来拜山是为了要灯来的啊?” “是是是,我也觉得特别不好意思,特别唐突。不过,我刚才说了,我答应我那位兄弟了,怎么也得救他一命啊。哪怕这个东西未来再从磨盘山间走,只要不是他押送的,两位兄弟再劫,跟我一点关系没有。我一看,那上官狄是我铁哥们。金砖不厚,玉瓦非薄,哥哥我又是一个爱交朋友好脸面之人,所以,说了大话了,两位兄弟,能不能给哥哥这个薄面呢? 卢明星做大哥的还没言语,做小弟的卢明月当时把脸往下一沉:“叔宝哥哥。你你你先坐下,先坐下行吗?咱坐下说……” “啊?啊,好……”秦琼一看,人家把脸沉下来了,秦琼这心里也一疙瘩呀,只得重新坐下。 这时卢明月就不好好坐了,一只腿就蹬在地上,手往腿上这么一搭,瞅着秦琼一乐,“嘿!叔宝哥哥,无怪乎,您是官人呐,他也是官人,您这叫官官相护啊,你帮着官人说话呀……” “呃,不不不……贤弟,莫要误会,不要误会,这里头只有朋友,他没有……”秦琼本来想说“没有官匪”,但觉得这么一说又不好听啊,“这里只有朋友,呃……没有其他呀。” “哎哎哎……”卢明月一听,“叔宝哥哥,你光说没其他不成啊,这明显得你向着那上官狄呀。他是当官的,靠着国家给他的俸禄活着。像我们这样的,小名叫贼,大名响马,就是靠做这无本生意活着。我们平常也不是什么人都劫呀。一般贫苦老百姓我们也不劫,只有那些赃官污吏、土豪劣绅由打山下经过的时候。我们或许劫。但这一年能遇上几拨呀?所以我们就指着捞大鱼呢,捞一条大鱼能吃半年。这珍珠八宝莲花灯就是一条大鱼呀。叔宝哥哥,您可能没看见。这灯啊,一百单八颗大珍珠。里面镶嵌八宝,晶莹剔透。抠下一颗,就够我们整个山寨吃一个月的。一百单八颗,这就是一百单八个月的口粮啊。您这上嘴皮一碰下嘴皮,伸手给兄弟我要,口口声声说要救这上官狄的性命。那么叔宝哥哥,您想过没有?没有这珍珠八宝莲花灯,我们就得饿肚皮。一个月没进项,全山四五百号喽啰兵,那全都得饿死。哦,许他的命贵,我们全山的命就贱呗?” “呃,不不不不……”秦琼一听,这话不好听了,“哎呀,呃,二弟呀,您千万别这么说,秦琼我没这个意思。” “没这个意思,您这事是这么做的。所以,你这一碗水端不平啊。叔宝哥哥,我把话直说了吧。您不是跟我们要宝贝吗?那我们要是不给呢?不给,您打算怎么办?” “这……”秦琼一看,人家把这话扔出来了。“呃……兄弟,如果你们俩不给呀?哎,哥哥我,呃……还得舍着脸要。但是,您可以做一个价。你刚才说了,这珍珠八宝莲花灯卖了都够养活山上众兄弟多少年的。那行,兄弟啊,这样吧,你作一个价行不行?看一看这珍珠八宝莲花灯多少钱能卖给哥哥我。我山东有房子、有田产,我到山东,把我的房子、田产连同做的生意我全卖了,就折这个银子,你看如何呀?” “呦!”卢明月一听,“叔宝哥哥,你为这么一个当官的,就舍得把全部家财全给变卖了吗?” “兄弟,我刚才说了,我秦琼交朋友都是掏心交的。而且,只要我秦琼说的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呀。我都已经说出去了,我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把宝灯给他带回去。这样一来,免他一死。如果两位兄弟实在是不给宝灯,那我只能买呀。能不能给我这么一个价钱呢?” “嗯……哎呀,叔宝哥哥呀,人都说你交友似孟常,今天一看,果不其然呐!那叔宝哥哥,我要问你,如果说有朝一日我们俩被官府给抓了,被你给碰见了,你该如何呢?” “如果两位兄弟被官府抓了,只要我秦琼知道,一定竭尽全力营救两位兄弟!” “您说的是真话?” “秦琼从不说谎言!” “啊,那叔宝哥哥,我要是不卖呢?你想买我也不卖,给多少钱我就不卖,我就喜欢这东西呢。你准备怎么办啊?” “这……”秦琼当时面带为难之色。 卢明月嘴角带着笑,晃荡个胳膊,就等秦琼回答。 秦琼把拳一抱,“两位兄弟,你给是人情,不给是本分。如果真的不给的话,秦某也没什么主意了,那就就此告辞,我下山了!”说着,秦琼起身想走。 “哎……”卢明月一摆手,“叔宝哥哥,你就这么下山,空着手怎么见人家呢?” “无脸相见。” “对呀,没脸相见的就甭见了。您干脆直接去幽州不就完了吗?你非得管他这事干嘛呀?” 秦琼苦笑一声,“我刚才说了,这话我都已经应允人家了。君子言出必行,行而必果。如果君子言出不果,焉为人哉?秦琼我说了做不到,无脸再见这位兄弟,只得以身谢罪了!” “哟!”卢明月一听,“叔宝哥哥,您这话什么意思?您打算下山就自杀吗?” 秦琼苦笑一声,“那我没有别的选择呀。” “别价,您号称神拳太保啊。那为什么不跟我们动动手呢?” 秦琼一听,乐了:“两位兄弟,我刚才说了,上官狄是我的好朋友,两位兄弟也是我的好朋友,金砖不厚,玉瓦非薄。我秦琼怎能因为一个好朋友而跟另外两个好朋友翻脸呢?我宁死也不能这么做呀。” “嗯……”卢明月听到这里,大拇哥一挑,“罢了!哈,叔宝哥哥,冲你这一点,我服你!” 卢明星赶紧伸手把兄弟给拦住了,“行行行……行了!叔宝哥哥,您坐!坐坐坐……别走,别走!” “啊?”秦琼一看,“这,这是何意呀?” “哎呀,哥哥,您坐下!老二给你开玩笑呢!” “开玩笑呢?” “啊。您跟我们兄弟俩在一起的日子也不长,你对老二这个人还不太了解,这个人是最爱跟别人开玩笑。而且,他跟别人开玩笑,他不是笑脸开,他沉着脸开玩笑,开得跟真的似的。经常为这事儿让别人着急,往往后来别人真跟他急了。这是今天,看到哥哥了,就拿哥哥开涮。明月,还不赶紧向叔宝哥哥赔礼!” 就见卢明月笑嘻嘻地站起来,冲着秦琼一躬到地,“哥哥,小弟刚才是给您开个小小的玩笑。您别往心里去,你不就是要那个灯吗?别人要,我们哥俩还真就不给这个面儿。您要,那没话说,您是当哥哥的,我们是当兄弟的,您这一张嘴,我们只有听从的份儿、遵命的份儿,哪敢不听啊?来啊,把今天抢的那盏灯给拿过来!” “是!”有喽啰兵去取了。 那就在大堂后面呢,还没来得及入库。卢明星、卢明月哥俩抢这么一件宝贝,正在那里欣赏呢,秦琼来了。所以,喽啰兵转身就把这珍珠八宝莲花灯给拿出来了。 卢明月起身,把这灯接在手里,捧到秦琼面前,“叔宝哥哥,您看看是不是这件宝贝?” 秦琼一看,是个黄绫子包。打开包,里面是个小匣子。把小匣子打开,里面装着一匣子珍珠,不光珍珠,还有八种宝石,闪闪发光。用手捏着,上面的有一根银丝做的吊绳。轻轻地往上一提,耳轮中就听见“哗棱棱……”珍珠相撞之声特别悦耳。等把它提起来,是一件珍珠灯!您看,要么奇呀,奇就奇在这里。 卢明星又说了:“叔宝哥哥,是不是这盏灯啊?” “啊,”秦琼赶紧把灯重新放下,冲着二位一拱手,“两位兄弟,不用查了,就是这件宝贝。”秦琼很会说话,我又没见过这盏灯,你既然给我了,我哪能还敢怀疑呀? “哈哈哈……”卢明月把盒子重新扣上,包袱皮给系上,往秦琼手里一放,“叔宝哥哥,您收好了。然后,咱放心喝酒,您看如何呀?” “哎呀,两位兄弟,这这这……这大恩大德,让秦琼怎么报答呀?” “哎,哥哥,您要说报答,把灯带给我留下。怎么?我喊你哥哥,我是你兄弟,你向我索要东西,这理所应当的,这里不存在什么恩不恩的,你不能这么说话!” “对呀。”卢明星也说了,“叔宝哥哥,您千万不要这么说话,咱们是自家兄弟。” 秦琼一听,一拍包裹,“好!那感谢的话,我就不提了!两位兄弟以后如果用得着秦某的地方,尽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哎呀,行了!叔宝哥哥,要找您,我们就进去了。得了,这事掀篇儿行不行?咱接茬喝酒,可不可以?” 秦琼一看,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那就不要再客气了,赶紧把包袱放在地上,几个人重新坐下,开怀畅饮。 酒席宴上,卢明星、卢明月就问秦琼为何要发配幽州?“我光看我二哥给我们俩捎的信儿,说怎么叔宝哥哥在上党县打伤人命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秦叔宝并没隐瞒,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又给卢氏双雄说了一遍。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哎,哥哥,你就多余打这官司。今天既然到磨盘山了,干脆,我们俩把寨主之位让给哥哥,或者哥哥当大寨主,我们俩当副寨主,您就是磨盘山大头领,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到幽州受罪呀?这样一来,还能免去那一百杀威棒啊,何乐不为呢?哥哥,您说呢?” “哎,”秦琼一摆手,“两兄弟,之前单二弟就有这个意思,但是,我拒绝了。怎么?个人原因吧。这话,就不再提了。” “好吧,人各有志,哥哥就是当官的材料,不像我们兄弟一辈子就是当响马、当贼的材料。” 秦琼一听,“二弟,你又给我开玩笑!” “嗡……”一下子大家全乐了。 就这么着,酒席一直吃到按现在钟表来说,下午两三点钟。 秦琼站起来了,“真的不能吃了,他们几个还在树林当中等我呢。我待的时间长了,怕他们担心。二位兄弟,咱就此别过。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虽然,两位兄弟不让我说声谢字,但是,我还是从心底谢谢二位兄弟!” 卢明星、卢明月一看留不住秦琼,“好吧,那我们就不强留叔宝哥哥了。但愿叔宝哥哥以后有时间了,再来我们山寨,别忘了我们哥俩就成!” 秦琼说:“岂敢,岂敢!” 简短截说,卢氏双雄又带着喽啰兵吹吹打打把秦琼送下磨盘山。本来两位还想把秦琼一直送到树林。秦琼说了:“行了,树林里有那上官狄,见到两位,你们之间怎么说话呢?” “行了,”卢氏兄弟说:“既然这样,我们就不去了,省得见面尴尬。” 秦琼又说了:“你们劫上官狄的侍候,把上官狄那宝剑打飞了,是不是你们捡了啊?” “对对对,有宝剑,来,把宝剑拿过来。” 人把宝剑又递给秦琼,秦琼道了声“谢”。这时候,有人把马拉过来。秦琼上了马,捧着宝剑,向卢氏兄弟又拱了拱手,“两位兄弟,咱们后会有期!” “叔宝哥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就这么着,秦琼告别卢氏兄弟,一夹马又回来了。来到密林,都没进树林呢,就见林子里头露出仨脑袋来,焦急地看着官道。 秦琼一看,金甲、童环外带上官狄。怎么?三个人真着急了,秦琼一去不复返呐,这三个人在密林当中一个劲地念佛。尤其,上官狄不住地懊悔,“哎呀!看来看来叔宝兄是被磨盘山的贼人给害了,落入贼手了,或者是……哎呀,都怨我,都怨我呀,就我这事儿把叔宝兄给连累了!”金甲、童环也着急,三个人在密林当中待不住了,全部跑到林子边儿,伸头探脑的在这望着官道。 “哎哟!”一看秦琼来了,把三个人乐坏了,赶紧冲出去,“叔宝哥哥!你,你怎么才回来呀?没出什么事吧?” 秦琼一摆手:“咱们林中说。” 上官狄一看秦琼这个气色,心里就有了八分底儿。来到林子当中,秦琼从褥套里捧出了八宝珍珠莲花灯,递给上官狄,“上官兄弟,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那个八宝珍珠莲花灯?” 上官狄一看,“哎呀!”这包袱皮就是啊。赶紧打开包袱皮,打开里面的匣子,往里一看,“哎呀,正是这宝灯!” 上官狄乐坏了,“噗嗵!”一声就跪倒在秦琼面前,“叔宝兄,您是上官狄的再生父母、重长那爷娘!就冲这个,您到幽州的官司完了!” 第62章 金甲幽州城中访人 第六十二回 金甲幽州城中访人 上官狄看到秦琼果然给自己要来了珍珠八宝莲花灯,感动得无可无不可,泣泪横流,“噗嗵”一声,就跪倒在秦琼面前,直磕响头。“恩公!你就是我的恩公啊!” 秦琼赶紧双手相搀,“上官兄弟,请起,请起!千万不要这样。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要不回来,你也别怪我。我要回来了,你也别谢我。这就是兄弟你的造化呀。” “叔宝哥哥,您千万别这么说。您就是我的造化,您就是我的救星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秦琼说:“感谢的话就不说了。这宝贝是你的不是?” “是。” “是不就完了吗?赶紧拿着。” “哎,好好。”上官狄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把东西包好了,又塞到兜囊之中。 秦琼又把上官狄的剑递给他,说:“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剑?我也给要回来。” “哎呀!”上官狄一看,“哥哥,您真是心细如发呀!连我这宝剑丢了,您都记在心里头,还给我要回来。您真是大好人!难怪别人说山东的秦叔宝是最重义的君子!今日一见,所闻不虚!”上官狄真激动,语无伦次了。 秦琼安慰了了好半天,上官狄才止住激动之情。看看秦琼:“哦,叔宝哥哥。我光顾着我的事儿了。一直没问您。您说什么?打伤人命,发配幽州?这是怎么回事啊?” 秦琼苦笑一声:“这事儿就别提了。总之,人这一生三灾六难,只有想不到的。所有的难,都赶到这一年了。” “哎,叔宝哥哥,您给我说说呀?我好歹也是靠山王王驾千岁身边的副中军,在王爷面前还有三分薄面。您的官司跟我说说,或许小弟你能帮上忙啊。” 他一说这话,金甲、童环听到了。还真是,他是靠山王杨林的副中军。杨林还了得吗?现在,除了当今圣上,在大隋王朝,那说话最算的、谁也不敢惹的,就得说这靠山王杨林老王爷了。如果靠山王,能够从中施以援手,叔宝哥哥,案子就没了。“叔宝哥哥,您就说说吧?” 秦琼一看:“好吧,那我就说说吧。”简单地又把事情经过讲述一遍。当然了,这里面什么单雄信呢、响马呀……,这些东西,全都给掩盖住了。大致脉络讲述一遍。就说:“我就这么着误伤人命,判了两年徒刑,发配幽州。” 金甲、童环在旁边做补充:“到幽州倒没关系,两年一晃就过。但问题是,谁都知道,幽州燕王罗艺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过去的配军都要打一百杀威棒。我们就怕哥哥受不了这一百杀威棒之苦。为此,我们也是为难。” “哦……”上官狄点点头,“哥哥,您放心。小弟往前走,找到一个馆驿,我赶紧修书一封,让人拿着这封信遘奔莱州,呈交给靠山王老王爷。让老王爷给这燕王罗艺写封信,一定免去哥哥的罪名。哥哥的官司就算完了。老王爷一句话的事。但是,这一来一往也消耗时日,就不知道能不能赶在哥哥到达幽州前把这信送来。如果送不来,这一百杀威棒怎么免?哎呀……小弟这,这可没主意了。” 秦琼一看,上官狄确实一片至诚,微微一笑表示安慰,“贤弟,你就不用为我的事操心了。人命自有天定。再说了,在幽州,我们也有朋友。到那里托朋友求帮助,我想这一百杀威棒也不成问题。”说到这里,秦琼一看天,“呦!兄弟。你看,天色不早了。你带着宝物行夜路,可太危险了,你赶紧骑马走吧。赶到下面的县城庄镇,你也好今天打尖住店。” “唉!”上官狄觉得自己没能帮助秦琼,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但一看天,也是。太阳确实开始往西去了,不能不走了。“好吧。叔宝哥哥,您慢点走。啊,慢点儿往幽州赶。等我的信,等到老王爷给燕王发信。到那个时候,您再赶奔幽州。” 秦琼乐了:“这不行啊。解押是有期限的。到期不至,我这不是罪上加罪吗?” “哎呀,老王爷的书信到了,什么期限不期限?您就听我的没错!” “啊,啊,是,是是……好好好……”秦琼随口敷衍。心里话:“那万一老王爷的书信到不了?万一老王爷书信到得了,但燕王罗艺不买他的账。我再误了期限。那一定罪上加罪。我们就更不好办了。听人家这么一说。我呢,顺嘴答音也就行了。别往心里去。”所以,秦琼就是不住的“哎”,然后催促上官狄赶紧上路。 上官狄也看出来了,秦琼这个人。是一个只为他人忙、不为自己想的人。心说话:“人家没往心里去,也可以说半信半疑。因为自己没有办出这事儿。”上官狄暗自下决心:“叔宝哥哥,您就看好吧!我上官狄是什么人?我不是个忘恩负义人。我是一个知恩图报、投桃报李之人。您就等着吧。您对我这么好?我未来绝对负不了你!我现在说什么也没有。我要以行动让你瞧瞧我上官狄是何许人也!”上官狄暗下决心,就不再说什么了。飞身上马,冲秦琼一拱手:“叔宝哥哥,小弟就此告辞了!” 秦琼一张手:“慢着,我突然间又想起个事儿。” “哦?叔宝哥哥,还有什么事情?” “你再往长安,这一路上,倒也不近的。很多地方也得走荒山野岭。万一你再碰到绿林豪杰,怎么办呢?” 上官狄苦笑一声,“叔宝哥哥,唉!如果再碰到,那就是我上官狄的命了。我能打就跟他们打,能斗就跟他们斗,能跑我就跑了。真的说又被他们拿住了,那小弟也只能认命了。” 秦琼一笑,“贤弟,不要这么悲观。这么着吧,我虽然身在衙门。但是,抓差办案这么多年。绿林道上倒是也有一些朋友。你稍候片刻。”说着,秦琼打开包裹,由打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桃木牌来。 这桃木牌是什么东西?这是一道绿林令。这个东西只有单雄信手里有。单雄信那是天下绿林界的总瓢把子,他手里有绿林令。接到这个令,就如同单雄信亲临当场了。就跟皇王圣旨、尚方宝剑差不多少。秦琼离开上党县的时候,单雄信把这个交给秦琼了。告诉秦琼:“你拿着这个,无论走到哪里,只要遇到响马、遇到绿林界的朋友。有什么难事?你就把它拿出来。然后告诉他,你秦琼是我单雄信最好的朋友。他们见到此令,就如同见到单雄信一般。无论什么事,都能迎刃而解?就给秦琼了。秦琼就放包裹里头了。这个时候,他给拿出来了。把这道令就交到了上官狄手里。“贤弟,这东西你拿好了。” 上官狄接过一看,“叔宝哥哥。这是什么东西?” “这可是件宝贝呀。你拿上它,就不会有绿林强人再敢拦你了。如果有人敢拦你。您不用跟他们动手,就把这东西拿出来,然后告诉他们:这东西是单雄信单二员外最好的朋友秦叔宝给您的。您跟秦叔宝是铁哥们儿。他们看到后会自动放行。” “哎!”上官狄一看。“好家伙,这玩意儿是尚方宝剑呢!能够全国通用啊?” “当然了,你把它放好咯。它的价值,丝毫不亚于你那个珍珠八宝莲花灯。等到办完事儿,咱们再见面的时候,你再把它还给我。” “哎呀!”上官狄又激动了,“叔宝哥哥。咱们萍水相逢。您、您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秦琼一摆手:“上官兄弟,谁让咱是老乡呢?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如此相见就是缘分呐。行了,咱们不多说了。拿着它,登程上路去吧!” 上官狄非常感动,心说话:“秦琼,世界上最大的好人!这个朋友,我上官狄交定了!”又冲着秦琼一拱手:“叔宝哥哥,咱们后会有期!您慢点走,等老王爷的信!” “好好好……”秦琼又是顺嘴答音儿。 就这么着,上官狄一拍马,他走了。 金甲、童环一看,“哥哥,您真够义气!那块令牌,单二员外给过谁呀?谁都没给过!那哪能轻易地给人呢?有那块令牌,就可以调动天下绿林的豪杰呀,愿意造反都可以。单二哥这是跟您关系太铁了,才把这东西给您了。结果,您呢?好家伙,就给这么一个萍水相逢之人了。您等于把您的护身符给人家了。” 秦琼一笑,“行了,反正这东西呀在我身上也没什么用处。不如交给能用它的人。行了,两位兄弟。咱们在这里将近耽误一天时间了,赶紧赶路吧。” 金甲、童环说:“再往前走不就是磨盘山了吗?您还上山?” 秦琼说:“两位兄弟,你们的意思呢?你们如果想住在山上,那我就带着你们俩上山。” “不……”金甲、童环一卜楞脑袋,“怎么着我们也是官人啊。在这个问题上,我们还是避避嫌吧。” “那行吧,”秦琼说:“既然这样,咱们就绕一道,咱就不必再骚扰人家了。” 就这么着,秦琼带着金甲、童环走出密林,然后走过了磨盘山,并没打扰,继续往前走,直奔幽州去了。 一路之上,金甲、童环跟着秦琼,见到秦琼的为人,更是非常佩服。尤其是见秦琼不管在什么地方打尖住店,每天,一定是早早起床。干吗?找块空地打打拳、踢踢腿。这叫拳不离手、曲不离口。金甲、童环一看,人家秦琼的功夫真高。无愧是神拳太保啊!这两位也有功夫,平常也爱打拳踢腿的。看到秦琼的功夫这么高。两人就来求秦琼:“叔宝哥哥,您看您,武术那么好。能不能提拔提拔我们俩,教教我们俩三招两式的,也让我们这武功提升提升。”求秦琼了,秦琼不能拒绝呀?于是一路行来。秦琼没少指点金甲、童环两个人的功夫。无形当中,俩人功夫比之前要高上一截子。这人一有能耐了,手就痒痒了。“哎呀!”金甲、童环天天琢磨:“你说说,我们现在跟着武术大家秦琼。我们这功夫也长了一大截子,那跟原来不能同日而语了。可惜呀,可惜什么呢?可惜没地方施展施展。没有人能够陪我们过过招。光我们哥儿俩过招,那中间都留着情呢。这最好跟谁比试比试?谁能跟我们打一架呢?来验证验证我们的功夫到底有多高。”这两位心里直痒痒,天天憋着跟人打架。你想得好得了吗? 简短截说,两个人和秦琼,这一天,就来到了幽州城。 幽州城在当时北方也是座大都市,非常热闹繁华。尤其街面上,经常出现一些胡人。因为幽州跟北方临近,是个多民族聚集之地。这满街上的胡人不在少数。各种肤色、各色眼睛的人在路上是络绎不绝。秦琼到这里都看花眼了,金甲、童环也是头一次来到幽州。“哎呦,原来,都没有人往这儿流放。谁往这鬼门关来呀?我们也没机会来到幽州。还以为此地是个边境荒僻之地。今天这么一看,不然!被这燕王治理地井井有序、热闹非凡。做买做卖……哎呦!这什么玩意儿?我们这次回去一定得给家里带点幽州的土特产!” 三个人到幽州就找了一家悦来客栈住下。客栈掌柜的也不知道这三位什么身份。为什么?当差的没穿官衣儿,囚犯没穿囚服。那个年代也不往脸上刺字。所以,人家也看不出秦琼是位发配的配军。一看秦琼一副英雄气概。还以为金甲、童环是秦琼的跟班打杂的呢。热情相迎。 迎进悦来客栈,住好了。现在这里歇息一日。第二天一早。金甲、童环就向这掌柜的打听。打听什么呢?打听“燕王府长史大人张公瑾住在什么地方?” 掌柜一听,“张公瑾张大人,那是名人啊!您呢,由打我们的客栈出去,一直往北走,走过有五个路口,那个地方有个棋盘大街,往右边一拐,中间就是燕王府。燕王府西边,这是府右大街。沿着府右大街往北走,路西的第三条巷子进去。第一个府门大院,那就是张大人的府邸。再往西,另外一个大院,是白显道白大人、副长史他们家。” 金甲、童环一听,左拐、右拐,哎呀,太麻烦了!那年代也没什么电子地图、卫星导航。这玩意万一没迷路怎么办呢?“这么着,掌柜的,您看你们饭店有没有那些闲在的伙计没什么事儿。陪着我们走一趟,怎么样?带着我们啊。不白走,我们给小费!”说着话,掏出二两纹银。“这是带路费,怎么样?” “唉哟!”掌柜的一听,带个路,二两银子!这两位出手够阔绰的。是啊,人家带着一百两银子。到现在花的还剩六十多两。省这个钱干吗?反正都是单雄信给的。“行!行!行!没问题!没问题!”有钱还不赚呢?赶紧找个店小二,“带着两位客爷去张公瑾张大人他们家,听见没有?” “好嘞!两位爷,请吧!” 为什么找张公瑾呢?给张公瑾送信。叔宝哥哥来了,您那里斡旋的怎么样了?这一百杀威棒能不能免?有什么主意,有什么办法?得问问张公瑾。 秦琼为什么不去?秦琼是个犯人。现在没戴枷,少在幽州露面。你知道被谁看见了?万一这人是燕王身边的人,回头在燕王大堂见了秦琼——我见过!在街上没带枷!怎么回事?这不是找麻烦吗?少出去。“您在家等着。我们把这事儿给跑利索了。您再出头。”秦琼也明白,就在悦来客栈等。金甲、童环两个人就跟着小伙计去找张公瑾。 简短截说,小伙子带着两个人就来到府右街,找到了张公瑾的府邸。 张公瑾身为王爷府的长史,那也了不得,有看门的。两个人一登台阶,看门的就发现了。 “站住!二位找谁呀?” “我们特地来拜见长史张大人。我叫金甲,他叫童环,是从山西潞州上党县来的公差。麻烦您通禀一声张大人,就知道了,我们早有书信往来。” “哦,是这样啊。对不起两位,张大人不在家。” “哦?张大人哪去了?” “可能你们不知道吧?最近,老王爷在幽州城南土地庙前搭了一座擂台,叫做幽州北平擂。这座擂台的总负责人就是我们家长史老爷。他每天早晨办完公,准去擂台那边看看。现在这个点儿。眼看到晌午头了,他一定又去擂台了。您去擂台那里找找他?不然的话,您晚上再来?” 金甲、童环两人一听,什么?有擂台!王爷恩准的擂台。“这是比试什么呢?” 张府门人说:“王爷最近看上一个人,此人叫史大奈。王爷有心提拔他。但是,由于这个人原来是位胡人战俘。那王爷想提拔他做副中军。但是,有人不同意。王爷为了堵住别人的口。于是,立擂一百天。让这史大奈在上面打擂。谁有能耐都可以上台打擂。打得过史大奈,你当副中军。打不过史大奈,一百天,人家史大奈就做这个副中军。这掐指一算,今天怎么那么巧?正好是第一百天。也就是说,今天如果再没有人能够打破史大奈。人家史大奈就当副中军了。可以说,这次擂台成为了我们幽州一景啊。这一百天,土地庙那边热闹非凡,老百姓都往那儿跑了。做买做卖的全在那个地方。你出去随便找人一打听,就能找到。” “哦……嘿呀!”金甲、童环心说话,“我们手正痒痒呢,没想到这里有擂台。我们何不上台打擂夺中军!” 第63章 燕王选才百日立擂 第六十三回 燕王选才百日立擂 金甲、童环两位解差一到幽州就先去找长十张公瑾,因为手里拿着单雄信给张公瑾的一封书信呢,到这里就得依靠张公瑾把秦琼的那一百杀威棒给免了。找店小二带路,来到张公瑾府上一问。守门的说了:“说张大人不在府上。每天这个时候,准到城南土地庙前。那里搭了一座幽州北平擂。张长史是这次擂台的总负责。他准过去坐镇。你们要是有急事,到那个地方准能找到他。” 金甲、童环一听有擂台。这两个人俩眼直放光。怎么?我们说了?这一路之上,金甲、童环跟着秦琼学了不少的拳脚。就觉得自己的能耐长一大截子。练武之人都有这样一个毛病。武术练到一定程度,手心发痒,都想跟人较量较量,炫一炫自己的能耐。这两位爷也是如此。平常找不到打架对手,一听这里有个擂台。“哎哟!这擂台谁都能上吗?” “当然了,谁都能上,只要你觉得不含糊的,都可以登台打擂。只要打过这个史大奈,你就能够成为爷驾的副中军。” 两个人一听,心里更开花了。怎么?能打过的擂主,我们就有可能在燕王罗艺手下当副中军。太好了!反正我们现在都没有成亲,家里就一个。在哪儿混饭吃不是混饭吃啊?如果能到燕王罗艺驾下当副中军,比我们现在在上党县当班头,那高得多得多呀,挣钱也多呀。 “哎呀,太好了!那擂台怎么走呢?” “你要去,顺大街一直往南走,再沿路打听就行了。因为那个地方现在成为了幽州最繁华的地段了。很多做买、做卖的都往那个地方去。” “好嘞!好嘞!”两人心里想:“反正我们有店小二带路。那我们就看看去吧。”于是,俩人下了台阶。 店小二就在巷子口等着呢,人家办事儿,他不能跟着去啊。一看,两个人这么快就回来了。“两位爷,事儿办完了?” “没找到人。” “怎么?” “人没在家。说在南城的土地庙前擂台那里呢?你可知道擂台怎么走?” “知道啊,”小二说:“那个地方我常去,可热闹了。” “那太好了。你带我们俩到擂台那里。”说着话,金甲一伸手,从怀里摸出来一小锭银子,大概有个四五钱,往小二手里一塞。“这个就算这一次你的领路费用!” “哎呦,您刚才不是给过掌柜的了吗?” “那是给他的。给他,他不一定给你。这是专门赏你的,你自己揣起来就行了。” “哎!哟哟,多谢两位爷,多谢两位爷!随我来、随我来……”小二高兴了,带着两个人往南走。 这一路之上,金甲、童环就问他:“刚才那张府门人说这擂台的擂主是一个什么战俘?哎,这到底怎么回事呢?” “是这么回事啊?这个擂主现在叫史大奈。其实,人家原名不叫史大奈。他是胡人,是突厥人。而且,还是突厥的王族。就是人家在突厥那边的姓啊还挺显赫的。姓‘阿史那’。他的原名叫阿史那大奈。那不是突厥老是跟咱们打仗吗?又打不过咱们。结果,有一次打仗,就被燕王罗艺 把他们给打败了,俘虏了不少人。其中,就有这位阿史那大奈。这个阿史那大奈,按理说是突厥的王室。但是,好像他们里面也分帮分派的。他的一支在突厥那边不得吃、不得喝,老是被人家压迫。于是,他这一支老想着往南跑,想跑咱大隋来。所以,打仗的时候也不真心实意打,就被咱们给俘虏了。后来,老王爷有一次巡视俘虏营,就发现他了。就见那个阿史那大奈,人高力大,武艺出众。而且,非常朴实憨厚。老王爷就喜欢上他了。就把他从战俘营中给带回来了,带在身边。经过一年多的考核。老王爷觉得这位阿史那大奈是个将才,而且为人处事也比较朴实、比较厚道。老王爷最喜欢这种人呢。于是,老王爷就打算把他提拔成副中军。按说,原来在我们幽州,老王爷那一支笔呀!金口玉言啊。说提拔谁就提拔谁呀。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朝廷任命了两个官员,一个做了幽州刺史,一个是幽州司马,两个人还兼着幽州的兵马副元帅。这俩人一个叫王威,一个叫高君雅。您别看俩人听起来好像是两个不相干的人。其实人家俩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只不过,一个随了父姓,一个随了母姓。其实,人家是血缘关系的同胞兄弟。朝廷给派到这里,名义上帮着老王爷掌管幽州二十万兵马。其实,谁都明白,这不就是朝廷派来监视老王爷的吗?虽然这两位手里的权力不大。老王爷也不可能放给他们权。但是,他们处处爱跟老王爷作对。就拿老王爷要提拔这阿史那大奈,他们两个人就不愿意。说这是异族啊,异族之人,其心必异!他又是一个战犯。怎能把他提为副中军呢?朝廷从未有先例啊。这两位大帅一阻拦,老王爷也不好明着反驳。那怎么办呢?老王爷就选了一个折中的方法,说:‘这么着吧,在土地庙前立一个幽州北平擂,让这阿史那大奈做擂主。天下只要会武的,你认为自己能力强的,都可以上台打擂,大战这位阿史那大奈。如果,你的能耐比着阿史那大奈还强,那么副中军就给你了。如果,你打不过阿史那大奈。人家立擂有期限,一百天。一百天后,没人打得过阿史那大奈。就证明人家阿史那大奈有这能力坐副中军,副中军自然就给人家了。老王提出这么一个方案,那两位大帅就不能再阻拦了,没道理了。于是,点头同意。就这么着,在南城土地庙前就搭了一座大擂台。让阿史那大奈当擂主,在那儿打擂。老王爷专门地把阿史那大奈召到身边,就告诉他了,说:‘你现在无论怎样,是个胡人。你听你的名字——阿史那大奈,那就不是汉人的名字。那么很多的老百姓对你是有敌意的。没有敌意的,也可能因为你是异族,老百姓。也觉得外道。那既然你现在想着进入大隋,不再回去了,就成为大隋的子民了。你就不如改一个汉名。这么一来,你的长相,人家看不出来什么。一听你的名字又是汉人的名字,那就省得人家对你有看法了。’阿史那大奈当时就说了:‘王驾千岁,那我应该起一个什么汉名呢?’老王爷说:‘你原名叫阿史那大奈,太长了,干脆你的名字还不变,叫大奈,但你改个姓,你不姓阿史那吗?这个“阿”做这个姓的汉民也没多少,用“那”字作姓的也不常见。但是,用“史”字做姓的,那是非常常见的。干脆,“阿史那”你就变一个字得了,变成“史”字吧,你以后就别叫阿史那大奈了,你叫史大奈吧!’阿史那大奈一听,非常高兴,‘那妥了,以后我就叫史大奈。’老王爷说:‘你立擂也用史大奈名字。’现在的擂主叫史大奈就是从这儿来的。” “哦……”金甲、童环一听明白了,“那这位厉害不厉害?” “厉害,厉害啊!双臂一晃,力有千斤,膂力过人,而且武艺精湛!这个人的身材也高,您想,胡人呢,膀奓腰圆跟大狗熊似的。尤其这位肚子特别大,就这位肚子,往里扔仨西瓜,谁不带挨着谁的,就那么大个儿。所以,立擂没两天,老百姓就给他送个外号,叫‘大肚子天王’。那为了招揽更多的人上台打擂,为了不让他把副中军官夺去。王威、高君雅这两位大帅还出主意,就张出告示来,晓谕天下:只要是上台打擂者。打史大奈一拳,奖五两纹银;踢史大奈一腿,给十两银子。” “啊?”金甲、童环一听,“什么?打一拳给五两,踢一腿给十两。这要是上台‘噼里啪啦’把这史大奈胖揍一顿,这得挣多少两银子?” “说的是啊。大家伙都觉得是挣银子、挣钱太快了、太容易了。所以,刚开始的时候,还真有那些武术大家、那天下的英雄登台比试。嘿嘿,别说打人多少拳、踢多少腿了。一拳不拳!所有上台的,在史大奈面前都走不过十回合,就被这史大奈要么打倒在地,要么一脚给踢到擂台下面去了。开始几日,还有人上台打擂。过了十天之后,那几乎没人上台了。每天,史大奈在这里露个面儿,问一遍:‘有没有人上台?’没有人上台,人家在台后面一待。你愿意上台标名挂号。不愿意上台,一天就过去了。这不是,一眨眼的功夫,今天就是一百天了。也就是说,在今天下午这擂台就散了。如果再没有人打过史大奈,人家史大奈就得了副中军了。” “哦……”金甲、童环互相看看。“你说我们来得多巧吧,啊?这要是明天才知道的话,还就晚了。今天是最后一天。你说咱哥们儿多走运!咱要是上台,把这史大奈打服了。咱不就成了王驾面前副中军官了吗?这不比现在的官职啊?即便是,咱当不了副中军官。在上台。还不能摸他史大奈一下子?打一拳五两银子,踢一脚十两银子。咱上台,起码就咱现在的功夫,在咱叔宝哥哥调教之下,比过去那武艺长了一大截子啊。估计现在天底下,除了咱们的叔宝哥哥,能够打得过咱俩的人,寥寥无几。上台跟史大奈一比试,怎么还不得打史大奈几拳、踢他几脚啊?那不就得挣个百八十两银子呀?虽说现在,有咱们单二哥给咱的银子。但是,毕竟是拿人家手短呢。哪有自己挣的银子花着舒坦呢?这一上台,挣他个百十八两,扛着银子,咱回去了,多光彩!回家咱就说:在幽州城咱打过擂,把那擂主打了几十下。我们得这么多钱,在朋友面前也好吹牛啊……”这俩人越想越美呀,“赶紧,赶紧的,赶紧的……” “怎么?” “赶紧带我们去看打擂的。” 这俩人光想打擂了,就把送信这茬给忘了。那店小二赶紧前头加快了脚步。 简短截说,三个人就来到了城南土地庙了。到这一看,嚯!确实这里做买做卖、五行八作是络绎不绝呀。卖葱的、卖蒜的、卖米的、卖面的、挑挑儿的、担担儿的、卖大力丸的、算卦的……各行各业的人是纷纷杂杂。 店小二用手一指:“看见没?前面那座庙就是土地庙。转过去,就是擂台啊。” 两个人一看,这土地庙,你别说,还真不小,三间大殿,还带院儿呢。三个人从土地庙院墙经过,绕过去,土地庙山门外边,坐北朝南,立着一座大擂台。擂台之前,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三人绕到擂台的正对面,一看擂台。这座擂台高有一丈二十。两边有梯子。你飞身上不了擂台,可以登着梯子往上走。上面高搭天棚三丈六。整座台子,用黄土夯成的,非常结实。有着三尺多高的一跨栏。两旁立着两根大柱子,上面贴着一幅对联。上联写:“脚踢南山斑斓虎”;下联配:“拳打北海紫鳞龙”。横批:“比武夺帅”。整个台子披红挂彩。当然了,这披的红挂的彩,可能天长日久、风吹雨打,都变了色儿了,显得很陈旧。但这个气势是非常足的。往台上看,台分上场门、下场门,后面还有后台,跟个演戏的台子差不多少。后台可能是史大奈他们休息的地方,前面是打擂的地方。擂台左右放着兵器架子,上面插满了兵器。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镗镰槊棒、鞭锏锤抓……应有尽有。正中央墙上,写了一大大的“擂”字。下面放着一个条案。条案之上有一个大笸箩。笸箩里头,堆着一座小银山儿——用那银块子、银元宝堆的那么个小银山儿。 小二用手一指:“看见没?那笸箩里的银子就是给打擂台的人预备的。上台打擂,打一拳给五两,踢一脚给十两。自从打擂开始到今天马上结束了,嘿嘿,那笸箩里的银子就没有人动过。” “哦……”金甲、童环,你看我、我看你面带笑意。“没人动过呀?太好了。怎么?全给我们留的!跟那摸奖券儿似的。这奖池里越积越多,最后,我们一把拿走!”两个人想得挺美。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听到了后台一棒锣响,“哐……”这一打锣,“呜噜,呜噜噜……”怎么?台下的老百姓全涌到台口去了,“哎,打擂了!打擂了……”这么一挤,那三个人没做防备,就把这三个人给挤散了。小二被挤一边儿去了。金甲、童环两个人挨在一起,被挤到另外一边。 两人就问身边老百姓:“这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马上开擂了!” “现在,临近中午了,怎么才开擂呀?” “你们不知道啊。这擂台摆到今天,最后一天了!刚开始摆的时候,还有人上台打擂。一天,老是这擂台下面围得都是人。十天过后,谁也打不过这个大肚子天王史大奈。所以,都没人上台了。那么,人家台上的也不能老站着呀。人家也是有人过来标名挂号要打擂,人家就出来。没有人标名挂号,半个时辰出来一次,问一问,让一让:‘有没有人上台打擂?’如果有人上台,人家也开擂。没人上台呢,人家就转身回去。再等半个时辰,人家再出来。这不是,现在已经午时了,人家准时开午时的擂。” “哦……”两个人明白了,那瞅瞅吧。 就见擂台的上场门“欻!”蓝布门帘一挑,由打上场门“噔噔……”就走上台来一位彪形大汉。 金甲、童环一看,呦!就见这大汉,平顶身高过丈,膀奓三旬,虎背熊腰。往头上看,光头没戴帽子。这脑袋上一根毛都没有。怎么?秃瓢儿!铮明瓦亮!一个大肉球脑袋,肉棱子眉毛,金鱼眼往外努着,翻翻鼻孔,大嘴叉子厚嘴唇,还有两个爆牙往外支愣着。满脸的络腮红胡子。一看,还真不像中原人。尤其这位大肚子,好家伙,这人自己都摸不到自己肚脐眼啊。肚子就那么大,这里面肯定都是脂肪。这位也不减肥,一上台,忽闪!忽闪!忽闪!震得台直摇晃。 一见这人出来,台下老百姓,有鼓掌的,有喝彩的,有欢呼的,有吹口哨的……看来,对台上这位是非常熟悉。 金甲、童环一看这位打扮、这位的状态,尤其那大肚子,明白了。甭问!这位就是大肚子天王史大奈,擂主! 就见这位,往台上一站,朝着老百姓环视一圈。然后,抱拳又作了一圈儿揖,“各位父老乡亲!辛苦!辛苦!辛苦……先哈哈哈……哎呀。这天也热了,也到晌午头儿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多的人呢?看来众位也够捧场的。今天是立擂的第一百天!按照规定,过了午时,再没有人上台打擂,我们这擂台就要结束了。明天这座擂台就要拆了。说我再有能耐,再想登台打擂,打一拳给五两,踢一脚给十两,挣这银子。嘿嘿!明天可就挣不着了。各位,今天是最后的机会。谁上台打擂!” 第64章 兄弟打擂二人赚钱 第六十四回 兄弟打擂二人赚钱 幽州北平擂,立擂一百天。金甲、童环赶得真好,赶到最后一天的最后一个时辰。人家说得明白,午时如果再没人打擂,过了午时,擂台就结束了。 就见台上这位大肚汉,说到这里,嘿嘿一乐:“嘿嘿。各位父老乡亲。这一百天呢?也有不少人上台打擂,也都是看着这银子。大家也都瞧见了。你有这个能耐,你上台打。你如果没这个能耐,最好也别找丢人。天底下没那么好的便宜事儿。前车之鉴,上台多少英雄好汉,全被我踹下去了。摔个鼻青脸肿,银子没挣到手,回到家里,还得搭医药费。所以,要上台打擂,我们欢迎。但是,各位也得有自知之明。别找难堪哟。哎,哎,各位!我又上来了。问问大家伙:有没有人上台打擂?有没有人敢比试比试?。要有的话,抓紧时间上台。过了这一个时辰,可就没机会了。再想挣钱?您到别处挣去,这个地方可没有了。有没有人上台?有没有英雄?有没有要打擂的?啊?唉呀,我看,跟上个时辰差不多少。那既然没有,各位啊,那我就回去了?再接茬喝茶水等一下。等到午时过了,我们就正式宣布副中军的任命了!”这位说着话,挺乐。一转身刚想走。 金甲、童环忍不住了。好家伙,这么好的机会,能让他走?幸亏我们及时赶到。晚来一个时辰,这银子就不是我们的了。“兄弟,咱上吧?”本来俩人这些天手脚就痒痒,今天看到这个机会了,能不上吗?大吼一声。“啊,你先别走,我们来了!”分人群,“噔噔噔……”就来到了台口梯子前。两个人纵身上不了擂台,一丈二尺高的擂台,哪能蹦得上去呀?顺着这梯子,“噔噔噔……”就登上擂台,“噌!”一纵身,这俩人就纵到了擂台之上。“站住!别走!打擂的要银子来了!”这俩人也真有出息,上擂台把心里话说出来来了。 再说,擂台之上那个大胖子,一听后面有人叫。“嗯?”一转身,还没有看明白呢。金甲一个箭步就冲过去了。左手一晃,右手就是一拳通天炮,“着拳!”“啪!”台上这位一点防备都没有。反应速度也比较迟钝。结果让金甲这一拳正揍在鼻子上。这鼻梁子是最怕打的,只要是一击中了,马上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下来,什么都看不见了。随着一拳正中鼻梁子,那位“哎呀!”用手一捂鼻粱身子往下一蹲,当时痛苦难言。 “嘿!”金甲高兴了,“五两了!”“邦!”一抬腿,给这位又来了一脚。这一脚把这位整个?翻了,“咕噜!”仰面就给踹倒了。“十两了!” 童环在后面一看,“给我留点,哥哥!这笸箩里没多少银子呀!我也来揍他!”也过来了,一抬腿,“咣!咣!”就给了两脚,“十两!二十两!” 金甲一看,别价!虽然拿脚踢,踢脚给十两。但踢脚的速度哪有拳揍的速度快呀?我揍四拳,你两脚没踢出去呢。还是打拳划算!想到这里,“呜……”一个饿虎扑食,就扑倒在胖子身上,把胖子往哪儿一起,抡拳照着胖子头上、脸上身上就开始揍了,一边揍,一边喊:“十两!十五!二十!二十五!三十……”“哎呀!哎呀……” 金甲在这儿抡拳揍,童环一看,那我也得凑热闹。这位抬脚就踢,往这胖子屁股上、大腿根儿上就踢开了,一边踢,也是一边喊:“三十两!四十两!五十两……”“噼里啪啦!” “哎呦!救命!救命!救命……”打得这胖子在那里是哭爹喊娘。台下老百姓“呜……”全乱了,议论纷纷。 金甲、童环心说:“这下可算捞着了!我们原以为上台还得费工夫,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抗揍,上台就被打倒在地了,这一会儿工夫,我已经揍了得有二百多两银子了!” “我揣得也不少了!” “接着揍!” “噼啪!噼啪!”这一揍,那人当时没气儿了。怎么?被突如其来的乱拳乱脚给打晕了。这金甲、童环,衙门口班头出身。跟秦琼又学了这么多天的功夫。本身就有功夫基础。这一拳揍下去,那比一般的打架斗殴的那拳要厉害,多呀。这人受得了受不了?这一顿胖揍给这人打成紫葫芦了。怎么?脸上乌眼青,都发紫了。看得老百姓也跟着不断地起哄喝倒彩,也不知给谁喝倒彩呢? 两人正打得欢,忽然间就听见上场门门帘后面一声怒吼:“啊——呔!住手!”这一嗓子。就如同晴天打了一个闷雷似的,“喀啦!”一下子,震得这擂台“喤喤喤……”晃三晃、摇三摇。由打天蓬往下直落老土。台下围观的老百姓顿时也鸦雀无声了,“有人出来了,出来了!出来了!”“吧嗒!”门帘儿一挑,由打上场门又走出一位彪形大汉。就见这位那个子比挨打这位还得高出半头去。头似麦斗,眼赛铜铃,肩宽背厚、虎背熊腰。往脸上看,一张大饼子脸,两道肉杠的眉毛,跟那挨打的差不多少。眼窝深陷,但是,眼睛特别大,就跟着乒乓球差不多少。狮子鼻子、方海阔口。满脸扎里扎沙络腮胡子。一对大招风耳,压耳的毫毛有一拃多长,由打耳朵眼儿里拧着劲儿往上长,真如同抓笔相仿。浑身上下的肤色发黑发紫,是个大紫胖子。这位爷是一个大肚子,那比台上挨打那位肚子还得大。往台上一走,肚子“嗡嗡”直颤抖。脚一伸出来,按现在尺码来说。怎么着也得四十八号的大鞋。把那鞋扒下来,倒上水,能养活金鱼。这位也长得太凶恶了。尤其现在是满脸怒气。来到台上,用手一点,金甲、童环,“啊,呔!哪里来的狂徒,敢再此撒野!” “哎……”金甲、童环就觉得耳台子一声炸雷,把拳脚停住了。回过头来一看,怎么又上来一大个子呀? 俩人一愣的工夫,这个子用手点指:“还不赶紧把人放了!敢在此行凶,尔等该当何罪?你们是什么人派来的?” 他一问这话,金甲、童环也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是一看,胯下这位大胖子都没气儿了,都给打成烂葫芦了。两个人一看,别打了,再打,把人打死了,不值当的。为了挣钱,跟人家又没仇,又没怨言,干吗把人打死?而且,这位还是王爷比较喜欢的人才。咱们把王爷爱的人才给打死了,咱就惹事儿了。打成这样就行了。 “兄弟,你打了多少两银子?” “哎呦,我刚才算了算,我踢了他得二十八腿。打得拳,我刚才数了数,得第三十八拳。一拳五两银子,三十八拳,五八四十,三五一十五,就是一百九十两银子。二十八腿,那就是两百八十两银子。二百八加一百九……呵!我挣了四百七十两银子!” “嗨!兄弟,要么说,你就没哥哥我聪明。你抬腿踢多费事儿?你踢一腿,我四拳揍上去了。我刚才数了数。我光揍他,我揍了八十二拳的。二八一十,五八四十,那就是四百一十两银子。我还踢了十八腿呢。十八题是一百八十两银子。四百一十加一百八……我挣了五百九,我比你多!” 这两位跑这儿算账来了。那位大汉一听就生气了,“哎!你们算什么账呢?” “唉哟!”金甲、童环站起来,一看这条大汉。“甭问,这是兑银子的!行了。刚才我们算了账,你也听到了。揍他多少拳,踢他多少腿,我们哥俩算得清清楚楚。台下老百姓也都能作证。我赚了五百九十两银子,我这兄弟挣了四百七十两银子。加起来一千零六十两银子。而且,擂主被我们哥俩打趴下了。我们赢了!这副中军该给我们谁?你们再考虑。咱先把这一千零六十两银子兑喽。这笸箩锣里够不够?不够,赶紧搬银子。我马上带走!” “啊?”大汉一听,气得鼻子差点没歪了,“你们俩失心疯,是不是?想发财想迷了!到这儿来挣银子来了。我们凭什么给你们银子呀?” “哎!这就不对了啊。你这是不是幽州北平擂?” “不错!是幽州北平擂。” “那你们这里规矩,是不是上台打一拳给五两银,踢一脚给十两银子?” “你疯了?打谁一拳给五两银子?踢谁一脚给十两银子?哦,到台上,打一拳就五两,踢一脚就七两。那天底下会打算、会踢脚的全上台了!你这拳脚得打在擂主史大奈身上,才能给你们兑银子!” “啊,对呀!我们刚才打的就是史大奈啊。” “呸!说你们俩失心疯,你们还真失心疯啊。史大奈是谁你们见过吗?” “我……啊?啊,我,我,我们没见过。是谁?这不,不是他呀?” 这大汉拿手一指自己的鼻子:“我,才是史大奈!” “啊?啊!”金甲、童环一听傻了,回头看看地上的那烂葫芦。“哎,那,那他是谁呀?” “他是擂台主持人,我的徒弟,小肚子天王徐大愣!” “我……啊啊?”金甲、童环一对视,“合着——打错了?” 把这史大奈给气得呀,“你们两位,是不是受人指使,看着擂台快结束了。来这里寻衅捣乱呢?” 史大奈为什么问这句话呢?因为史大奈知道,按理说,自己当副中军,老王爷一句话就行了。但是两位副元帅王威、高君雅从中作梗,就非不让自己当。老王爷这才折衷想这么个主意,立擂百日,能打倒我的当副中军,打不倒我的,那我就当副中军。立擂开始,很多上台打擂的。老王爷后来都托人调查了。都是这两位副帅的亲信,或者是两位副帅找的人。他们想把副中军夺到手,增加他们的力量。就不想把这副中军给我。所以,老王爷告诉我:‘遇到这种打擂的。不让我客气。往死里打!打死勿论!’反正开擂的时候,也讲了规矩了,只要上台了打死了勿论!以此来震慑这两位副帅,保住我的副中军之位。所以,后来我在台上就不客气了,只要上台,我一定往死里打。打了十来天,就没人敢上台了。那后面的日子,过得就非常得舒服。没想到临了临了,还有最后一个时辰,来这么两位。上台不由分说把我的徒弟按倒在地“乒乓”乱揍。这是打给我看的。回头还跟我要钱。这纯属上台捣乱!那你们背后是谁?是不是那两位专捣乱的副元帅。我看就是!所以史大奈他误会了。一看自己徒弟又被打成那奶奶样,更加怒火中烧,指着金甲、童环就训斥:“你们是不是背后有人?专门到此捣乱的!” 本来金甲、童环那是没理的。 “哦,合着刚才白打了、打错了?” “不是,你怎么不问清楚啊?” “我还没等问呢,你先穿上台来的呀。你要挣那银子呀。结果,丢了人了吧?” “唉!丢人丢到幽州来了!” 老百姓们全看着他们。“行了!”金甲说:“打错了,打错了就打错了!你咋呼什么?咬着牙,咱就不认错。看我的!”说着,金甲把腰杆一拔,胸脯一挺,“哎!我说你就是这擂主史大奈吗?” “啊!正是本人!” “你别咋呼,你咋呼什么呀?我们光知道你的擂台的规矩,打一拳给五两银子,踢一脚给十两银子。也不知道说打谁呀?你们说的这,这不清楚嘛。那现在把人打了,怎么办呢?那打了就白打呗。我们吃个亏。这银子我们就不要了呗。” 史大奈一听,鼻子气正了。怎么气正了?刚才鼻子不被气歪了吗?现在又正过来了?“我人都让你们俩打了,还说便宜话呀?这里的银子,没那么好挣!” “没那么好挣啊?哼!我们看你们这擂台也就这么回事儿。这是你徒弟呀?跟我们一个照面都没打,就让我俩给揍趴下了。我看,你这当老师的也好不哪儿去。哎!史大奈!我问问你。要是我们现在跟你比。打你一拳给不给钱?踢你一脚,给不给钱?” “嗯?哼!”史大奈冷笑一声,“老百姓都看着呢,大家伙都知道规矩。这擂台之上,我是擂主。只要打了擂主一拳五两银子,踢一脚十两银子!银子放着呢!只要是打倒我,银子,拿走!”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好!那既然如此,咱咱就过过汗儿吧!” “那比试比试吧?” “哼哼……”史大奈冷笑一声,“那好啊!”史大奈说到这里,冲着后舞台喊了声:“把人先拖下去!”跑上来俩小伙子,赶紧把这位小肚子天王给拖下去了。台上就剩大肚子天王。 史大奈往那儿一站,“砰!砰!砰!”丝蛮带紧了三叩,肚子往里缩了缩。“你们俩,是一个一个来呢?还是一起上呢?” “呦呵!”金甲、童环一看,这明显瞧不起咱哥俩,那就让他看看咱哥俩的能耐?“我先上!”金甲大喊一声,往前一纵,“哎!”又是左手一晃面门,右手,“啪!”这一拳就打了。再看大肚子天王史大奈,一没朵、二没藏。看左手撩面门,知道这是虚招。根本就不理他。一见金甲的右拳过来了,史大奈冷笑一声,一伸左掌,“砰!”就把这金甲的右拳整个给抓住。“嗯……”“哎!”金甲这一拳打在人左掌上。想往前进?根本不可能的。就见史大奈突然抓住了金甲的右拳,往身后这么一带,“嗨!”太快了,打拳就是速度,金甲没料到人家如此准地抓住自己的右拳。想不跟人走,不行。“噌!”一下,就被人拉到身后了。身子在人旁边一过的工夫,史大奈抬左腿照着金甲的屁股往后一蹬,“去你的!”“砰!”“哎呦……”“噔噔噔……”金甲一个抢步就奔那兵器架子抢过去。“邦!”一脑袋正撞兵器架子上,“稀里哗啦!”整个兵器架子被他撞翻在那里了。“噗!”一下子,就扑倒在兵器架子上了。幸亏。这兵器架子上都是刀枪剑戟这些长兵刃,哪一样都比人高,这刃儿没触着人。否则的话,真的挨一挨,金甲命就没了。 金甲往那一趴,“唉哟!”童环一看,这小子好厉害。“休伤我兄!”“噔噔噔……”过来,“咣!”双峰贯耳,奔这史大奈左右太阳穴就是两拳。 史大奈一看,这小子,好歹毒啊,下死手。这两拳给我太阳穴砸上,我非死既亡啊。你别看史大奈这么大肚子。但是身形特别灵活。往后这么一仰,这双峰贯耳一下子就走空了。史大奈拿双手往上一托,“啪!”把这童环的一对胳膊抓住了。使劲一甩大肚子。就他这大肚子?如果从身上切下来,放在秤上一称,三百多斤!这一甩这个离心力特别地足,“日……”就把这童环甩了一圈。最后一撒手,“你也去吧!”东边儿还有一个兵器架子呢。这童环一脑袋就撞上了,“稀里哗啦!”把这个架子也压塌了。 这个时候,金甲又蹦起来,满脸都是血呀,怎么?鼻子戗破。“唉呀!居然把我打出血了?我跟你拼了!”往前一跟步,“唰!”双掌一立往下就劈。 史大奈冷笑一声,用胳膊往上一挡架,“咔!”这双掌正劈在史大奈那胳膊上。那就像劈在钢棍子上一样。人家史大奈一点感觉没有,这金甲就觉得两只手的掌骨要骨折了,“唉哟!”钻心一疼。史大奈下面一脚,“去你的!”“砰!”一脚,踹金甲前胸上了,又给踹飞了? 就这两位,你踹飞罢我登场,轮战史大奈,一会儿的工夫,被人史大奈打得鼻青脸肿,全给按地上了。史大奈吩咐:“把这两个捣乱的小子每个人脸上给我画个小王八,绑在两边柱子上示众!” 第65章 史大奈有心羞二士 第六十五回 史大奈有心羞二士 金甲、童环上台打擂,他们两人加一起也不是人家大肚子天王史大奈的对手。最后,被史大奈按在台上,不能动弹了。史大奈也误会了,他还以为金甲、童环是幽州刺史和幽州司马王威、高君雅派来的,最后一天捣乱的呢。一上台不由分说,把我的大徒弟胖揍一顿。这不纯属上来拆台吗?哼哼。既然开始找事儿来了,那我也羞辱羞辱你们俩。这叫打狗给主人看! “把他俩给我绑到柱子上!每人脸上画个小王八!” “是!” 后台有的是徒弟,一看大师哥被这俩人打成那样。这些人,早就按耐不住了。看到师父把那俩人给按在那里,这些徒弟“呜啦”一下子全冲过来了,不由分说,抹肩头、拢二臂就把金甲、童环给捆起来了?拿出毛笔来,在每一个人脸上画了个小王八。 把金甲、童环好悬没气死!破口大骂:“姓史的,士可杀不可辱!你不能这么对待我们,你这是侮辱人!你要这样的话,我骂你八辈祖宗!”这两个人的嘴就没把门儿的了,这顿卷这顿骂,把史大奈全家问候一遍。 史大奈勃然大怒:“把这俩人的嘴给我堵上!” 上哪儿找抹布去?没抹布,没关系!有徒弟也坏,“平常你们不是老嫌我汗脚吗?嫌我袜子臭。干脆。今天脱下来给他俩用上去吧!”把左右袜子脱下来,“呗!”“呗!”给这两位塞嘴里了。好悬没把金甲、童环熏晕了。这些人又把他们俩拎着给捆在了左右两根柱子上。我们说了,这俩柱子写的是“拳打南山斑斓虎”、“脚踢东海紫鳞龙”。把这两位往柱子子上一绑,你再看,上联是:“拳打南山斑斓——小王八”。下联裴:“脚踢北海紫鳞——小王八!” “嗡……”台下老百姓全乐了。吹口哨的、欢呼的。甚至有些老百姓往这两人身上扔臭鸡蛋、砸白菜叶子、萝卜缨子……把两人气得跟气蛤蟆差不多少?但是绑在柱子上,无可奈何。肚子不住地往外鼓,怎么?气的!鼓鼓的。挣扎不脱。 但您别忘了,在台下,还有跟着两个人的那悦来客栈的小伙计呢。不是领着两个人来找张公瑾吗?被人群挤散了。这小伙计不住地在人群当中寻找这两位爷,别把人弄丢了,人家还给自己几千银子作小费呢。踅摸了半天也没找到。正着急呢,台上有动静。抬头一看,呦!这两位爷怎么上台来了?所以,台上所有的事情,小二看得清清楚楚。最后一看,这两位爷被绑在柱子上了。小二吓坏了,也不敢过去求情啊,更不敢去救。怎么办?赶紧回客栈吧!那里还有一个爷,跟他们一起来的,赶紧报信去吧!。这小二分开人群就往外走,“闪开,闪开!各位借光!借光!我有急事,有急事……”好容易钻出人群,一溜烟儿,就跑到悦来客栈。连给掌柜的打招呼都没打,“噔噔噔……”就来到秦琼房间,门都没敲,“咣当!”一声,把门一推,他就闯进来了。 “哎呀,这位爷!这位爷!了不得了!了不得了!” 秦琼吓了一跳。秦琼闲来无事在屋里拿本《世说新语》,正在那里看闲书玩儿呢。被小二吓了一跳,一看,“这不是小二吗?怎么了?” “哎呀……和您一起来的那两个小王八呀被人绑起来了!” “什么?小王八?” “不不不不……是那那那俩,那俩画成小王八的,被人捆住了,你赶紧看看去吧。” 秦琼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小王八?” “跟你一起来的那两位小王八。” 秦琼说:“你怎么骂人呢?” “那俩大爷被人画了满脸的小王八。” 秦琼说:“你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这小二喘了半天气,磕磕绊绊,这才把事情经过给秦琼说了一遍。“那两位爷上台打擂,得罪了擂官史大奈,不是人家对手,被人擒拿了。然后,把这两位每人脸上画一个小王八,捆在柱子上当街示众!您赶紧看看去吧。” “啊?!”秦琼一听这话,当时,“噌!”火撞顶梁门。秦琼也误会了。秦琼心说:“你既然在这里设立擂台,既然是允许天下人都可以去打擂。那么,我两位兄弟去打擂,当然,有些找事儿,但也不算错呀!上台打擂,他打赢了或打输了,这都没什么。你好,不该如此侮辱人呀。你凭什么再给脸上画小王八?这是什么行为?我这俩兄弟一路之上照顾我无微不至。现在受人欺负了,我秦琼焉有不管之礼?”秦琼想到这里,就问小二:“那擂台在什么地方?” “就在南城土地庙前!” “头前带路!” “哎,哎,好,好!”店小二一看,不带不行啊,把人家俩给丢那儿了,赶紧带着秦琼一路小跑了,就来到了幽州北平擂前。 这时候,这里老百姓围得更多了。怎么呢?打擂一百天,没瞧见过这么好玩儿的。一边吊起一小王八来。一传十,十传百,一会儿功夫,周边老百姓全过来看热闹了。 秦琼幸亏个子高,矮一点儿还看不见呢。掂着脚这么一瞅,果然,在柱子上绑着两个人,那脸上都花花了。画得什么玩意看不出来了。怎么?您想想啊,免冲南晒着。这个时候,可是正当午时。而且,秦琼发配的时间,现在是五六月的天气,正热的时候。刚才虽然在脸上画了两个小王八。这两个人在那里一晒一挣扎,满脸这么一冒汗,整个脸全花了,你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了。这俩人也垂头耷拉脑,在那里也不动弹了。怎么?动弹过劲儿了,累坏了,浑身无力。也不知道是中暑了,还怎么着,总而言之,往那儿一耷拉,不动弹了。 呦!秦琼一看,当时心里“咯噔”一下,怕两个兄弟出危险。本来,秦琼就怒火中烧。一看两个兄弟被人侮辱成这样子,千人瞅丑万人瞧,秦琼更加来气。他冲台上抖丹田喊了一嗓子:“台上的擂主忒以地猖狂。别人上台打擂打输也就罢了。怎可如此侮辱他人!难道真的以为天下练武之人就没人打得了这幽州北平擂吗?众乡亲,闪开!打擂的来啦!” 秦琼那是武术大家,那丹田气多足?这一嗓子,土地庙前全灌满了音儿。挨着秦琼的老百姓就觉得耳朵一阵阵地眩晕,“哎呦呦……”老百姓心说:坏了!我这耳膜震破了!谁呀?没等反应是谁呢?秦琼分人群已经往里挤了。老百姓一看有人打擂了,嚯!这大汉不亚于那史大奈呀。虎背熊腰,一脸精气神!看起来,有两把刷子!“打擂来了,来了!”众人赶紧往两旁一闪,闪出一条胡同。 秦琼“噔噔噔……”就来到了幽州北平擂下,抬头瞧瞧擂台,一人多高,两边有梯子。秦琼根本就没上梯子,舌尖一顶上牙膛,一叫丹田气,腰眼一较劲儿,双脚一点地儿,“噌!”一个旱地拔大葱,腾身而起!“啪!”一下子,一人多高擂台,人秦琼纵身上去了!到擂台上,“啪!”这么一站,来个金鸡独立式,一条腿稳稳当当地站在了擂台之上。就这一下子,再看台下老百姓,得二十五秒半没有反应过来,鸦雀无声。但紧接着,掌声雷动!“好伸手!好……”喝彩声、叫好声不绝于耳。 秦琼把另外一条腿往台上一落,往左右看看,没人在台上。秦琼“噔噔噔……”先走到金甲身边,一伸手把金甲的绳子给解开了。一抵拎金甲,把金甲给拎到了台上。然后,又把捆金甲的绳子解开,把堵嘴的臭袜子也给掏出来了。“啊,呸呀……呜……呜……”这金甲且反应呢,干呕啊。秦琼利用这个机会,把童环也解救下来。童环也是干哕半天。最后,两个人一看是秦琼,“哎哎……叔宝哥哥,一定给小弟报仇!把我们丢人了……” 秦琼拍了拍两个人的肩头,什么话都没说。这个时候,让秦琼说什么呀? 正在此时,“吧嗒!”门帘一挑,由打后台,大肚子天王史大奈转身到了台前。怎么?这史大奈自打把金甲、童环。挂到柱子上。他又在台上转两圈儿。史大奈以为这两个人身后必定还有别人。那王威、高君雅不会就派这两个酒囊饭袋过来找我的麻烦,肯定后面还有硬茬。所以,史大奈没走,在台上溜达两圈。“各位,还有没有上台打擂的?还有没有?”喊了半天,无人上台。史大奈也觉得纳闷儿,难道说真的就派这两位来捣乱来了?嗯……也好!反正再过半个时辰,再没人上台,我就是副中军了。我回后台喝茶等着去。史大奈想到这里,转身又回后台。正在后台品茶呢,一个炸雷在外面响了。史大奈还没听明白怎么回事呢,秦琼上台了。那有在帘后头守台边的呀,透过缝隙往外这一看,赶紧转身过来了,“师父,了不得了,又上来一人。看来这个人跟那两位认的,正解救那两位呢。” “哦?嘿嘿……”史大奈把茶杯往条案上一墩,起身站起来了,“我就说嘛,绝不会这么简单!一定这俩小子背后还有旁人。果然来了!看来这最后半个时辰,嘿嘿,不好过呀!徒儿们,给师父观敌了阵。今天,只要被我拿着的,马上脸上画小王八,再给我吊起来!我今天要把这整个幽州北平擂吊满了!来一个吊一个,来一双吊一对!” “明白!”这些人赶紧找绳子,怎么?绳子不够啊。平常哪用得着绳子啊?赶紧找绳子。这不提。 单表史大奈一挑门帘走出后台。他一上台,台下老百姓更炸窝了,“哗……”“上台了,上台了!看热闹!看热闹了!”“呜……”没有围那么紧的老百姓也紧着往前围。片刻的功夫,擂台前,黑压压围得都是老百姓。数一数,没有一万人也差不多少,都一个个翘着脚、瞪着眼往擂台上看热闹。 史大奈上台先冲老百姓拱拱手。然后,转身看看秦琼。连拳都没抱,拿下巴颏一指秦琼:“哎!这位黄脸大汉,你是谁呀?因何上台解救这俩小子呀?” 金甲、童环一看,“叔宝哥哥,就是他,他就是擂主!这回错不了,我们开始打错了,现在认不错了!就他,就他把我俩打成这样啊!而且不但打,还给我们俩画小王八吊到这里,这是侮辱人啊!哥哥,你揍他,揍他!一个为兄弟我们俩出气。另外,哥哥你不知道,打他一拳,给五两银子;揣了一脚,给十两银子。这是发财致富的好门路啊!”这俩到现在还没忘发财呢。 秦琼一听,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明白。什么叫前面打错了,后面又认对了?秦琼没时间再问金甲、童环了,冲史大奈一拱手:“敢问阁下就是这幽州北平擂的擂主吗?” 史大奈根本就没还礼,把腰一叉,仍然是用下巴颏回答秦琼:“不错!我就是擂主大肚子天王史大奈!你是什么人呢?道个蔓儿吧!” 秦琼一琢磨:不行,我不能道蔓儿,不能报名。怎么?我现在是配军,是囚徒啊。这上台打擂,你知道一会儿会出现什么情况呢?万一把人给打伤了。人家一调查,是被发配充军的给打的,那不就找麻烦吗?本来,我这一百杀威棒的问题到现在还没解决。我这问题之上再加问题。那不更难办吗?想到这里,秦琼这拳没往下放,又是一拱:“哈哈,在下是一介草民,不足为道。” “好!”史大奈一听,明白了,这肯定是王威、高君雅派来祸害我的。连名字他都不敢报!哼哼!史大奈心说话:“不报,正好!你要是报爆出来你背后是王威、高君雅,我还真不好动手。你既然不报,我就假装不知道。在台上揍你揍成什么样子,我都没责任。哪怕最后,把你给揍死。王、威高君雅找过来。我把脑袋一卜楞,说:‘他当众没有报名字,不信可以问老百姓。’你也拿我没辙。”史大奈想到这里,微微一笑,“好,朋友,既然不标明挂号。那一会儿赢了我。这副中军,你可怎么得到啊?” 秦琼一听,“副中军?什么副中军?” “嗯?嘿嘿!”史大奈乐了,“这位朋友,咱水贼过河可甭使狗刨啊。都是场面人,那何必踹着明白装糊涂呢?” 秦琼更不明白了,转过头来,看一看金甲、童环。金甲、童环赶紧做补充:“哥哥,这幽州北平擂,今天是一百天的最后一个时辰。估计现在就剩半个时辰了。如果你能打赢他,那你就是燕王驾前的副中军官了。哥哥,这个机会难得呀?要是当上副中军官,您那一百……那不就免了吗?”这俩人不敢明说,就暗示秦琼:夺了副中军,你有了功名了。那一百杀威棒自然不打你了。这个方法比托人情找关系还要好啊。 “哦……”秦琼立刻就明白了,人家这是立擂夺帅呢。立擂一百天了,最后一个时辰,让自己赶上。秦琼心中懊悔啊。懊悔什么呢?自己不该趟这趟浑水。打擂不是自己想要的。想到这里,秦琼冲着史大奈又一拱手:“这位擂官,您放心。我上台绝非是为了打类夺帅。实在是看到我这两位兄弟在此受辱,我气愤不过。这座擂台既然是面向天下人开的。那我这两位兄弟也有资格上台打擂。说上台了输赢胜败受点伤,这都不算什么。那你因何要把他们脸上画画,绑在柱子上,让他们当众出丑呢?” “哼!”史大奈冷笑数声,“这位朋友,我看你这明白揣得太多了,糊涂装得太大了。你们是什么人?你以为我不清楚吗,嗯?这俩人上台上二话不说就把我的徒弟胖揍一顿。我那徒弟又不是擂主。他们趁其不备将其踹倒,当众举拳就打,抬脚就踢。难道他们这不是侮辱人吗?我侮辱他们,只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这个……”秦琼一听,怎么这里头还有这个套头呢?回头看看金甲、童环。 俩人把脖子一缩:“嘿嘿,哥哥,那哪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啊?”秦琼一看,“果有此事?你们怎么把人打了呢?” “都说这里打人一拳给五两银子,踢一腿给十两银子。我俩就想挣点银子做零花,那谁知道上台的不是这位擂主呢?跟这位一个个头,胖瘦都差不多少,也那么大肚子。我们还以为是大肚子天王呢,哪知道那位是小肚子天王。我们一时鲁莽把人给揍了。” 秦琼一听,“要是这样的话,你们办错事在先。人家把你们打了,把你们挂起来,把你们脸上画花了,这是咎由自取呀!那我这个擂台更不能上了。”心中想到这里,赶紧冲史大奈又是深施一礼,“这位擂主,实在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其中内情。既然如此,那是我两位兄弟的不是,多有得罪。”说完话,秦琼一转身用双臂一推金甲、童环,“咱们回去!” 刚想下擂台,史大奈的右手一点,“既然上擂台了,不打哪能下擂啊?你着拳吧!”过来就是一拳。 第66章 秦叔宝无奈打擂台 第六十六回 秦叔宝无奈打擂台 幽州北平擂上,秦琼知道了始末原由,非常后悔。怎么?不该趟这趟浑水呀!这本身是我这两位兄弟的不是,你们把人家打了。打人一拳防人一腿。你打了人家,当众侮辱人家。人家把你们俩打了,又侮辱了你们俩。这算拉平了。这件事情就不能够再追究了。秦琼久在江湖,对于这玩意儿,他懂啊。赶紧向人赔了礼。一转身,推着两位兄弟,想要跳下擂台,赶紧的回客栈得了,别丢人现眼了。哪知道想走,走不了了。 史大奈一看,怎的?啊?把这两位绳子解开了就想走啊?没这么便宜!既然上台了,你就是打擂之人。不动手比试一番?焉能离开?“休走,着拳!”史大奈往前一纵身,这一拳奔秦琼后背就打过去了。大肚子天王史大奈,肚子大。那拳头也不小啊。伸出来跟小号酒坛子差不多少。这要是夯在秦琼后背上。不把秦琼的脊椎骨打折了,那也差不多少啊。 秦琼闻听后面恶风不善。不好!知道人家打来了。赶紧双手往前一推金甲、童环的背,“下去!”“哎哎……”把金甲、童环给推到擂台了之下。然后,秦琼往旁边一闪身来了一个扑步。史大奈的一拳就走空了。 史大奈一看,人家躲开了,一抬右腿,“砰!”照秦琼的面门就踹过去了。因为秦琼现在面门低。他一个扑步,整个身子都低,一脚踹过来,秦琼一看,我的天呐,就这大脚,穿鞋至少得穿四九的,一般鞋店买不着。把那鞋脱下来灌上水,能养活一条五斤大鲤鱼。“呜——”就奔自己面门踢来了。秦琼没办法,身子再一次往下一压,双手可就按着地了。秦琼往里这么一推,“欻!”用手推地的那个力道,一下子,就把自己往史大奈那个方向铲过来了。您别忘了,刚才秦琼是个扑步啊。这一铲,秦琼的左脚往上一点,就铲史大奈立在地上的左腿的小腿肚子。这要是铲上了,非得骨折不可。史大奈一看不好,赶紧把右腿悬空,打了一下子,来了个“鹞子大翻身”,“啪!”左腿一点地,用右腿的力道带动全身,“啪!”一下子就翻了个个儿,“砰!”“乓!”双腿落在擂台上,这才把秦琼那只脚给躲开。 秦琼这个时候,“砰!”也站起身来了,一看这史大奈,秦琼微微一笑,“好身手啊!” “嘿嘿!”史大奈也点点头,“你也不赖呀!接茬来!”“呜——”双拳抡动奔秦琼过来了。 秦琼一看,坏了,这不打还不行了,不打还走不了了。人家双拳过来了,只得赶紧拉架势,招架相迎。 这个时候,金甲、童环已然落地了,在台底下呢。金甲、童环也看出来了,秦琼不想打擂。不想打也不行啊,人家把我们打了,把我们羞辱了。说白了,哥哥,我们指着你给我们出气呢。你不能下来呀。你想下来,那不行,我们得在这里给你起起哄、架秧子:“哎哟!哥哥加油!哥哥加油……”怎么?发动下面的群众一起喝彩,一起喊好。 这一架,秦琼就不好意思再退了。另外,史大奈拳若流星腿似钻的,那确实武艺非凡,也不容秦琼不战。秦琼没办法,只得抖擞精神,大战史大奈。心说话:“我打一阵子吧。打得差不离儿,找一个空闲,我再跳出去。现在是跳不出去呀。” 这下子,台上两个人那可就打热闹了。你别看史大奈这么胖、这么壮。但是,真的打起来,身形如电!“啪啪啪……”恨不能一拳就把秦叔宝给闷在擂台之上。 秦琼不知道使得奈心里有气啊。他也不知道史大奈是闹误会了。秦琼还合计呢:“你怎么回事儿啊?这打擂也好,比试也罢,不至于这么下死手吧?就你这每一拳、每一腿,如果踢在我身上,那肯定是骨断筋折呀。这也就是遇到我秦琼了,如果遇到第二个人,人家招架不住,不被你踢死也得被你踢残喽。这人哪来这么大的戾气?”秦琼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秦琼一看,既然你这样对我,我也甭客气了。否则,还显得我秦琼怕你呢。打吧!”“欻欻欻……”秦琼施展开拳脚,是见招破招,见式破式,插招套式,往里进拳。 秦琼这一抖擞精神跟史大奈一打,史大奈心里头“咯噔”一声。心说:“这位好身手啊,我立擂一百天最后一天,前面九十九天,碰到的武林高手也不少,但是拳法如这位这么精的,我是第一次碰见。就他的拳脚只在我之上、不在我之下。王威、高君雅这是憋着坏呢。憋到最后一天,来登台打擂,夺我的副中军,好歹毒啊!最后一天了,把我打败了。就是有人再想上台跟他比试。这时间也到了。副中军就是他的。哎呦!人家真会算计呀!”史大奈难愈想越气,越气越想把秦琼几拳打倒在地。但越想越着急,越着急越抓不住了秦琼。 就这二位四臂齐摇,“啪啪啪……”在擂台之上大战了五六十个回合。就看,台下老百姓开始还跟着叫好呢,“好!好啊!”可到后来,一个叫好的都没有了,鸦雀无声。再看老百姓,一个个瞪着眼、张着嘴,“哎!”“哎!”“呦!”净玩这劲儿。怎么?都被台上那么绝伦的拳术给惊呆了。老百姓也没瞧见过。这一百天看擂,看到最后,好家伙,这攒底的来了。敢情感情大轴在后头啊!老百姓全看呆了。 不但老百姓看呆了。后台,史大奈那些徒弟,把门帘子给摘了。怎么?太碍事了,不得看!摘了门帘子,“呗呗呗呗呗!”露着脑袋,探着头,在上场门、下场门那儿看。一边看,一边嘀咕:“我说哥哥。”“啊,兄弟。”“你看咱老师能打得过这个黄面大汉吗?我怎么看够呛啊。”“我看也是。好像这个黄面大汉并没有施展出最大的能耐,跟咱老师打就如同老叟戏顽童似的,人家一点不费力呀。但是,你看咱老师鼻洼鬓角、热汗直流啊。”“这怎么办呢?”“这不坏事儿了吗?” 这些人正在嘀咕呢,后面来了好几位。 “怎么回事?” “哎哟哟,你们可来了。这刚上来一打擂的,可厉害了!” 后面这几位站在台口这么一看。“哟!”也是吃了一惊,“这从哪儿来的武术如此精湛的一位黄面大汉呢?”有人就嘀咕这么一句。 听到这一句,为首的有一个人心里“咯噔”一下子,嘴里喃喃说道:黄面大汉……难道是他?”这人正在那嘀咕呢。台上的情况有了变化了。 秦琼跟史大奈已经打斗到八十多个回合。确实。像史大奈徒弟看到的那样,秦琼并没有把所有能耐施展开来。为什么?秦琼交手,交了十来个照面就发现,这个大汉力道虽然足、武艺虽好。但是,跟自己相比,差一大截,不是自己的对手。秦琼只不过想看一看这个大汉的拳法属于哪一门哪一派。这里头有哪些值得自己学习的?套套招,让史大奈往外吐一吐。所以,秦琼并未急于取胜。等到打到了六七十回合的时候,秦琼基本上把大汉的拳路摸清楚了。其实这个时候,秦琼只要一出手,史大奈必败无疑。但是,秦琼也看出来了,这位擂主脸上呈现焦急之色。 怎么着急了?没法不着急。开始,史大奈还以为,就凭自己的块儿、自己的能耐,打这位黄面大汉应该不成问题。但是,伸上手,走了十来个回合,哎呦!史大奈内心里头就没底了。他发现对面这个大汉的拳法太精奇了,有的那招式,自己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坏了!这是王威、高君雅把这武艺最好的放到最后了。今天,我要是被他打败,我丢副中军这是小事儿,辜负了老王爷的一片厚爱。另外,让这个副中军白白落到了王威、高君雅他们的手里,那老王爷一定会为此懊恼不已。哎呀!我怎么能对得起老王爷对我的知遇之恩呢?我们必须把这位黄面大汉给打败了! 您想,他有这个心情。本来就不是秦琼对手。再加上胡思乱想,那能行吗?欲速则不达呀!打到了五六十个照面,史大奈心就灰了。完了!今天,必败无疑!这下子,全泡汤了!所以脸上带出了焦急和失望之色。 秦琼打着打着,看出来了。一看史大奈不像刚才那么张狂了,脸上开始出现了焦急、懊恼这样的神态。那这种神态,对秦琼触动非常啊。秦琼心说话:“刚才人家那么傲慢,也不怨人家。谁让自己俩兄弟招惹了人家、侮辱了人家呢?那么,人家对自己傲慢,情有可原。交手这么久,看得出,这个擂主真是好功夫、好身手,有能力!人家在这里立擂一百天要夺副赴中军。眼瞅着最后一个时辰了,这个副中军就要到手了。自己过来给人家抢了?那人家多懊悔。人家在北平能够立擂度这副中军。可见,人家也有根儿啊。那么有根儿还得立擂夺副中军,也可见人家不容易呀。一百天了,好容易靠到最后一天,真格地让自己给夺走了。弄不巧,这位死的心都有啊。君子不夺人之美,君子应成人之美。我秦琼绝不能干这个事儿!不能到这里夺人家的副中军。虽然刚才金甲、童环说了,夺了副中军有可能就能免去我的一百杀威棒。但是夺了副中军,人家这个擂主怎么办呢?人家经营多年的苦心怎么办呢?就有可能把这条性命给害了。自己不能这么干!”秦琼这人宅心仁厚,一看史大奈面带焦急之色。秦琼心生怜悯,同情史大奈。“得了,他的招数,我都知道。我也清楚他不是我的对手。这就行了。” 秦琼想到这里,突然,“啪!”一拳照史大奈就打过去了。史大奈再想躲可躲,来不及了!因为现在史大奈让秦琼已然逼得只有招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力了。秦琼给一下子,你想躲,根本不可能。那这个时候,史大奈招法就已经乱了。一看,人家一拳打过来,史大奈用双手本能地在面门前一挡。秦琼这一拳正打在史大奈手掌上。其实按说,秦琼如果是挂足了力道。史大奈根本挡不住。因为,史大奈那是本能的挡,他不是用招法破的。这一拳一定得把双掌打开,然后打在史大奈脸上。当时就得把史大奈打倒在地。武术大家,一招致命。打脸上,马上给你打个轻微脑震荡。你就得倒地。但,秦琼没这样。这一拳打在史大奈的掌上,秦琼脚一点地儿,往后,来了一个弹力。“啪!”“哎呦!”秦琼自己“哎哟”一声。那些不知道的门外汉还以为秦琼一拳打在人家掌上,被史大奈的掌力给拍了回来呢。因为,从现场来看,就是这样。连金甲、童环都没有看出来啊。两个人惊呼一声,“啊!哎呀!”但,“哎呀”也完了,秦琼自己把自己也弹出了两丈开外。在擂台上,“当!”“噔噔噔……”往后倒退几步。“砰!”一扶柱子,秦琼这才勉强站稳了。当然。这都是秦琼假装的,秦琼自己控制的。但秦琼装得非常像。人家一看。就是被史大奈的掌力给震出去的。秦琼一扶柱子,脸上还带着惊恐神色,缓了那么两秒,站稳当了,往前一迈步,又走到了台中心。冲史大奈身鞠一躬:“擂主,好身手!好身手!在下甘拜下风!” 他一说这话,台下老百姓“哗……”就炸了窝了,有人喊:“史擂主神威!”有人喊:“史擂主夺魁了!”有人喊:“史擂主太牛了!”老百姓是热烈欢呼。 “嗯?”史大奈愣了。怎么?史大奈没想到,人家一拳没打过来。他还以为那得把自己打趴下呢。史大奈心说:“完了!”没想到人家一拳碰到自己手,往前稍微推了一下,立刻就离开了。而且“砰”一下子,人家自己弹回去了。史大奈能不清楚吗?但史大奈不知道秦琼为何这么做。等秦琼过来这么一说“甘拜下风”。唉!史大奈心里这才一翻个儿。心说:“这是人家让自己。本来人家能够把自己打倒在地。人家没有啊。反倒是人家假装自己败了,上台还得给自己这个面儿。嘶……哎?”史大奈心说:“这人到底哪头的呀?他要是王威、高君雅那边的。那他为什么又做这样的动作呢?如果不是那边的人,他为什么要上台打擂呢?” 正在史大奈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就听见上场门有人哈哈一笑:“这位壮士,好身手!好身手啊!哈哈哈……” 随着笑声,秦琼一看,从上场门走出来十多个人。这些人一个个都身穿着官服。为首的这位,看着年岁,跟自己仿上仿下,也就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白净的面皮,两道浓眉,一对大眼,大眼爆皮的。鼻直口方,稍微的有三缕短墨髯。身材匀称,一身文官的打扮。再往后看,这一群人,都是武官的打扮。 秦琼一看,坏了,惊动官人了。但这个时候想走,那不能走啊,你也走不了了。人家已然过来给你拱手了。秦琼赶紧还礼:“谬赞!谬赞!在下学艺不精,甘拜下风,擂主才是好功夫。” “别别,别这么说,别这么说!”史大奈,突厥人,实诚,刚想说:“明明是你厉害,你为什么说我厉害呢?” 但出来的这位使劲地一使眼色。“哎……大奈,别说了啊!” “我……”史大奈一看,人家不让自己说。史大奈还挺听他的话,“哎哎,不说就不说。” 这位走到史大奈和秦琼的中间,对史大奈就说了:“人家这位壮士都说了技不如你,你为何还要谦虚呢?”说完这一句,这人转身又看看秦琼,冲秦琼一抱手,压低声音问:“敢问这位兄台,您是不是从潞州来的秦琼秦叔宝啊?” 秦琼一听,他怎么认得我呀?但是人家既然把自己认出来了,那就不能不承认了。秦琼也赶紧抱腕,“正是在下,敢问这位大人……” “哎呀!”再看这位面带喜色,“哥哥,可等着您了。在下张公瑾!” “哦……”秦琼一看,找的就是你呀,闹了半天他就是张公瑾。秦琼刚想再说两句,张公瑾用手抵住了秦琼的话。“叔宝哥哥,您暂且压言。我把这些事儿处理完,咱们后面说话。” 秦琼明白,当着这么多百姓,你在这儿说什么呀?有话后面没人的地方说去。秦琼点点头,往旁边一退。回头看看台下金甲、童环,一使眼色:上来! 金甲、童环一看,让我们上去?干吗?哦,估计刚才我哥哥也打到这个人身上好几拳、踢了好几腿。虽然最终没赢,但是也得把这些拳脚折合成银子呀。这两位财迷,还惦记着银子呢。赶紧顺梯子爬上来了。 张公瑾这个时候已然面对台下观众说了:“各位父老乡亲,幽州北平擂,立擂时间已到。无人可敌史大奈,史大奈镇擂一百天。按照王渝,任命为副中军!” 第67章 土地庙群雄开大会 第六十七回 土地庙群雄开大会 燕王府的长史张公瑾来到了幽州北平擂上。“长史”是什么官儿啊?“长史”在中国历史上不同的朝代执掌的事务不一样。在南北朝时期,王府里就有长史。按说到了隋朝,什么三师啊、三公啊。都不再设幕僚了。三省长官的属员也没有长史。但您别忘了,燕王罗艺可有独立的行政权,他能够独立开府,他有一套自己的行政班子,他说需要什么官、说要有什么官儿,那就得有什么官儿,隋朝政府不得干涉。所以,燕王府里就有长史。张公瑾就担任燕王府长史。按现在话来说,就是燕王府办公室秘书长。能让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当秘书长。可见,这张公瑾平常行事非常谨慎、小心而且能办事。所以,幽州北平擂才交给他总负责。 张公瑾手下带着王府的十二家旗牌官,他是头儿。自打幽州北平擂设立之后。张公瑾每天一早先去王府点卯。点完卯,就带着十二家棋牌官,一起来到这土地庙。土地庙就成为了幽州北平擂的后台了,张公瑾把这个地方设成了临时办公点了,每天就在这里办公。主要他往这儿一坐镇,就能够减少上台捣乱的频率。哪怕是王威、高君雅派人上台打擂,张公瑾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这其中的是非,张公瑾都能明白。万一有什么事,未来打到老王爷面前。张公瑾可以给史大奈说话。张公瑾明白,史大奈和我们这一圈儿人都得站在老王爷这条线上,那跟王威、高君雅不一条线。所以,一看到秦琼和史大奈这一场打斗打完了,赶紧上台。先让秦琼稍候片刻,他马上冲着台下老百姓拱了拱手:“诸位父老乡亲,幽州北平擂立擂一百天,到今天算正式结束了。现在午时已过,无人上台打擂。一百天也没有人能够打得过擂主史大奈。按照王谕,史大奈夺得副中军一职。他这一宣布,台下掌声雷动。张公瑾也是连连拱手:”各位父老乡亲,各位啊。擂台结束了,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我们这座擂台马上就要拆除!各位,散了,散了,散了吧!”然后一转身,吩咐史大奈的徒弟:“赶紧的,给我拆了擂台!”怎么?擂台在这儿放着,就有可能有登台打擂的。你说你让人打不让人打呢?这不是徒费口舌吗?赶紧把擂台拆了,什么事都没有了。 这些人明白,“稀里哗啦!”在这儿拆擂台。 张公瑾这个时候又来到秦琼近前,一躬到地:“叔宝哥哥,这厢过去了!” 秦琼一看,赶紧双手相搀,“张大人,切莫如此,我是个带罪之身……” 张公瑾一摆手,“在我们的兄弟面前就甭说这话了。此地并非讲话之所。各位,咱们土地庙一叙吧。”是啊,你在擂台上说什么呀?带着秦琼、金甲、童环,就进了后台土地庙了。在路上,金甲、童环从兜里掏出了单雄信让他们烧的那封信递给张公瑾。张公瑾也知道了这两位是差役,赶紧吩咐:“给两位打水净面。这怎么弄的呀?这是一场误会!”金甲、童环下去净面去了。张公瑾带着秦琼就来到土地庙大殿。 秦琼过来一看,这地方完全地改成办公室了——条案凳子、应有尽有,茶水都是现成的。 张公瑾让秦琼上座,秦琼不敢,大家推让一番,秦琼一看推让不过,只得上首坐了。然后,张公瑾给秦琼介绍手下这一班兄弟。 张公瑾说了:“叔宝哥哥,我在燕王府做长史。同时兼着燕王府的旗牌长。在我手下,包括我总共是十二家旗牌官。我张公瑾就不用介绍了。这位……”他一指身边的,“这是我的副手白显道。这是尚岐山、夏玉山、尉迟南、尉迟北、党世仁、党世杰、毛公遂、李公旦、唐万仁、唐万义……” “哦……”秦琼赶紧站起来一一行礼。 这些人也赶紧过来向秦琼施礼。张公瑾已然介绍:“这位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单雄信的最好的朋友,秦叔宝哥哥。这两天,我也不住地给大家伙念叨。”因为,张公瑾早就接到单雄信的信了。知道秦琼也就这两天就到幽州来。所以,早就给这帮兄弟介绍过了。张公瑾告诉秦琼:这些都是过命的铁哥们儿。在幽州,他们就是我,我就是他们。我们十二个是一条心。”然后,又给秦琼介绍史大奈。 秦琼一乐:“这位就不用介绍了,我们刚才在擂台上就相见了。” 张公瑾说:“不,这必须得介绍。大奈,这位你知道谁吗?” “啊?,谁呀?” “这就是我经常告诉你的,家住山东齐州历城县,人送外号‘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神拳太保,金锏将’秦琼秦叔宝!我的叔宝哥哥。” “哎哟!您就是叔宝哥哥呀?失敬!失敬!难怪武艺这么好啊。” 张公瑾说:“是啊,人家外号叫神拳太保啊。大奈你比叔宝哥哥差得远呢?我们哥几个全在后台看着呢。如果,叔宝哥哥加紧拳脚。我估计,你在他面前都走不过二十个回合呀。这是叔宝哥哥爱惜你是个人才,跟你打到了七八十个回合。然后,叔宝哥假装败阵。一来。维护了你的脸面。二来,也保全了你的官位。这是叔宝哥哥慈悲。还不赶紧大礼相待!” “哦哦哦,明白!”史大奈也不糊涂,赶紧撩袍下跪:“叔宝哥哥,多谢您手下留情,保住我的官位!”“邦!邦!邦!”真磕头啊,下面方砖都给砸成四瓣儿了。 “哎呦!”秦琼赶紧双手相搀,“史将军请起,将军请起!” 张公瑾说:“咱都是弟兄,我们和大奈处了那么长时间。深知此人非常朴实无华,跟我们处得很来。所以,都当自己家弟兄们。您就直接称兄弟也就是了。” “哎呀,那多不敬啊。” “啊,没有,叔宝哥哥,到这里就算到家了,千万不必客套。” 正说着,金甲、童环过来了。史大奈一瞅,史大奈也觉得不好意思,赶紧过来一拱手:“两位兄弟,刚才多有得罪,还望两位兄弟恕罪、恕罪则个!”说着,连连拱手。 金甲、童环显得特别大方,“没得说,没得说。不打不相识嘛!既然是自家兄弟,那那就没得说!不过,我们也把您的徒弟打成那。我们是不是陪着医疗费啊?” “不不不……”张公瑾说了,“你说了,不打不相识。这就是一场误会啊。医疗费完全王府给报,大家就不必放在心上了。来,赶紧摆酒设宴!今天,一则在土地庙为我叔宝哥哥接风掸尘。另外一则也庆祝着大肚子天王今天荣任副中军一职。”大家伙全乐了。马上有人出去,到饭店订菜,这就不必细说了。 这边,张公瑾已然命倒上了茶水。兄弟众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金甲、童环就问:为什么非得羞辱自己?难道说幽州北平擂就这么个规矩吗? “哎呀,”史大奈说了,“这都怨我,还以为你们是王威、高君雅派的来捣乱的人呢。这要不是叔宝哥哥最后相让,我还真就怀疑,是他们派来的比武夺帅之人。” “哦?”秦琼问:“这是怎么回事呢?” 张公瑾简单地就把中间的岔头儿给秦琼说了一下:“王威、高君雅要在幽州培植自己的势力。不愿意让老王爷的势力增大。所以,他们常来幽州北平擂捣乱。这两位兄弟就是上台来挣钱来了。没想到,把史大奈的徒弟突然给胖揍一顿。所以史大奈才怀疑这是王威、高君雅在最后一天。派过来捣乱的。于是,就没给留情面,把这两位兄弟打了,而且脸上画上花,绑在柱子上示众。其目的是为了羞辱王威、高君雅的。这中间闹了误会。” “哦……原来如此。” 大家说说笑笑之际,饭店的酒菜送来了,杯盘罗列。张公瑾主持着给秦琼接风掸尘,给史大奈祝贺。推杯换盏,这些兄弟们就在土地庙里喝起来。 简短截说,酒过三巡。大家全喝了认识酒了,全向秦琼敬完酒了。等于喝酒开始的仪式“开场酒”已经喝完了。再往下喝,这就叫“贴己酒”了。 童环挨着金甲,在底下,悄悄地用胳膊肘撞了金甲一下。那意思:“哥哥,该你开口了。叔宝哥哥的官司,叔宝哥哥自己不好开口。这话得咱说。” “啊啊……”金甲明白了,马上又端起酒冲着张公瑾举起来了:“张大人,咱兄弟,再干着一个?” “好好好……”张公瑾也端起酒杯互相示意,一扬脖儿,这一杯酒喝下去了。 金甲把酒杯一放:“张大人……” 张公瑾一摆手,“刚才说了,咱都以兄弟相称。我比你大点儿,你叫我公瑾兄或者公瑾哥哥也就是了。” “那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公瑾哥哥,咱的酒也下得差不离了,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咱是不是谈谈正事啊?” 一说这话,大家全把杯子放下来了,都把眼光放到了张公瑾身上。 张公瑾一听这话,显得有点局促,“啊……好好好,呃……谈正事儿!谈正事儿……”张公瑾说到这里,好像没了底气似的,脑袋稍微往下一耷拉,眼睛就盯着桌面,不敢看金甲,更不敢看秦琼。 金甲、童环这么一瞅,哎呦。不好!怎么?看这表情,看这架势,这玩意凶多吉少啊。不行,我们得催催。“嘿嘿……公瑾大哥。单员外的信,您看到了吧?前些时候。是不是也接到了二员外的信了。那信上的内容,想必大家伙儿全知道了。不为别的,就为叔宝哥哥的案子。现在,叔宝哥哥已然到了幽州。马上我们得交给王府,交到老王爷那里去销差呀。那么,按照老王爷的规矩,凡是发来的配军,每人都要打一百杀威棒。这一百杀威棒受得了吗?得把叔宝哥哥打死。但是,二员外可告诉我们了,说这个不用担心,让我们到幽州之后,马上去找长史张公瑾。就是哥哥您。说您一定有办法能够从中斡旋,免去叔宝哥哥的一百杀威棒的。现在,我们来了。哎,您看,这一百杀威棒,有什么方法免除啊?需不需要钱?如果需要钱,没问题!二员外在这幽州也有买卖。原来说了,需要多少钱,我们身上不够,就去他在幽州的买卖铺户去直接提现金。说如果有什么事,要我们自己去做的,请公瑾哥哥尽管吩咐!我们兄弟俩为叔宝哥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金甲多坏呀,把这话扔出去了——我们俩可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就看各位的了。 张公瑾在这些人里那是头啊。他没言语,众人都不敢说话,都看着张公瑾。 张公瑾一看,自己再不言语,那也说不过去了,只能把头抬起来,冲着金甲、童环一拱手,又冲着秦叔宝一拱手说:“叔宝哥哥、两位兄弟,二员外的信,我早就收到了。刚才又看到了两位兄弟给我捎来的信。所有的事情,都装在了我的心里头啊。” 金甲不客气,“哥哥,装你心里头,那没用啊?现在有什么主意能够让我的叔宝哥哥免除一百杀威棒呀?” “唉!”张公瑾口打唉声,叹了口气说:“这件事情,你问兄弟们,我们哥几个在一起商讨多次,始终都没有商讨出一个对策。” “哦?”金甲一听,“合着到现在还没有对策呢?” “哎!”秦琼在金甲旁边瞪了金甲一眼,呵斥了一声,那意思:“这样说话不礼貌,不能再这么说话了!” 金甲假装没听见,心说话:“叔宝哥哥,你是个重面子的人。碰到人,甭管是不是朋友,你就把人家当朋友。你先看看人家给你办事不给你办事啊。给你办事了,咱们把他当朋友。不办事儿的,对不起,二员外都吩咐了。他不给二员外面子,我们就得损损他,再逼着他,把这事给了了。不然的话,我们也没办法回去交差呀。所以,金甲用一种挑衅的眼光就看着张公谨,我看你接下来怎么说? 再看张公瑾,本来是白净的面皮儿,现在通红通红的,额头之上豆大的汗珠子都滚下来了,真得难为情。冲着秦琼连连拱手说:“叔宝哥哥,怎么说呢?我要说其他话。说王爷这个人不近人情、王爷这个人六亲不认,这好像是小弟再找托词,好像是故意搪塞。真不是托辞!叔宝哥哥,您是不知道,在场的兄弟谁没一个三亲六故啊?难免哪家的亲戚朋友在外地犯了法了,发配到幽州来了。人家托人情找关系找到了我们,也是让我们开脱杀威棒。但是,您打听打听,在场的兄弟跟着老王爷这么多年。哪一个兄弟敢在老王爷面前就此事开口求情?不敢开口啊!您是不知道老王爷的脾气,特别的古怪!不开口,也就是打一百杀威棒。如果开口求情,老王爷觉得你受人贿赂了,那可坏了,不但这罪犯一百杀威棒免不了,而且得往死里打,打两百打三百,直到把这个罪犯给打死。不但如此,去求情之人,也免不了受处罚,往往也拖下去打。老王爷就这么一个脾气,要么人送外号叫阎罗王呢。所以。接到单员外的信息,我们真为难了,这这这怎么办呢?我们也没辙了……” 金甲一听,“哈哈!哎呀,看来二员外有的时候交朋友也走眼。临来的时候,单二员外告诉我们了,说他有个好朋友叫张公瑾,在幽州城任王府长史,手眼通天。而且说,怎么去年也不是前年?你们俩还一起喝酒?当时你还拍着胸脯儿告诉二哥。你说:只要二哥在幽州有任何为难的事情,尽管找你。你在王爷面前说一不二,全部都能解决。这不是你说的话吗?二哥跟我们说得清清楚楚,难道说我们记错了吗?” “这……”张公瑾脸更红了,“唉!贤弟呀,这确实是张某我酒后失德,喝多点酒谁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说自己混得好啊?说过五关斩六将啊。谁也不会说自己倒霉,自己有为难之处。那我也没想到单二哥有朋友会发配到幽州来啊。所以,两位兄弟,无论怎么说我张公瑾,我都认了。确实是我张公瑾能力有限。从王爷这里,我没办法解脱叔宝哥哥的一百杀威棒啊。” “哦……”金甲一听,“那合着这,这二哥白求人了?” “不,不不不……”张公谨说:“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哥几个也商量好了。走正常渠道到老王爷面前说情,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是叔宝哥哥来到幽州了,到了我们这里了,我们绝不能让叔宝哥哥亏,不能让叔宝哥哥挨这一百杀威棒!” “哦?”金甲一听,那你有什么主意?能让我叔宝哥哥不挨着一百杀威棒呢。是这样的。我们哥几个商量着,大不了,我们这官儿不要了。等您把叔宝哥哥交了差,老王爷还没提审叔宝哥哥之际,我们哥几个砸牢反狱,或者用什么方法,把叔宝哥哥从监狱里救出来,送出幽州城。决然不会让叔宝哥哥在幽州受委屈。你看,这样怎么样?” “这……”这句话把金甲堵这儿了。 秦琼一听,赶紧站起来,冲着张公瑾等弟兄拱了一圈手:“秦琼何德何能让众位兄弟甘于为秦琼弃掉前程啊?秦琼就是死,也决然不会接受众位兄弟这个方案的。既然一百杀威棒免不了。那我就硬扛!我想。凭我这身子骨。还是能扛得过去的,就不劳众位兄弟操心了。什么砸牢反狱的事儿不要再提了!我在潞州上党县牢房里的时候,单二弟就提过这个方案。被我严辞拒绝了。那么,今天也是如此。不能因为我一个秦琼。耽误了大家的前程。” 张公瑾一听,“叔宝哥哥,真是义士也!不过,除此之外,也不是没有别的方法!” 第68章 酒席宴长史迎煞星 第六十八回 酒席宴长史迎煞星 正说到土地庙里开大会。张公瑾当着秦琼面儿拍胸脯说:“我们一定让叔宝哥哥在幽州受不得半点的委屈。这一百杀威棒,我们是免不了了。但是我们决定,等到金甲、童环两位兄弟把哥哥送到这幽州监牢。他俩销了差,脱了干系了。我们立刻实施劫牢。甭管是劫牢,还是偷偷地把哥哥从牢房里放出来,带出幽州,您爱往哪儿去往哪儿去。哪怕事发,我们丢官罢职掉脑袋,我们全认了!” 秦琼一听这话,能干吗?赶紧站起身来,连连道谢:“各位兄弟,为了秦琼一个人,耽误了大家的大好前程。这种事儿,秦琼是决然不能干。各位兄弟的好意,秦琼心领了。不就是一百杀威棒吗?我觉得我这身子骨还能扛。咱就扛一下,好不好?一切都交给老天!什么砸牢反狱的话,再也不许提了。之前在潞州单二弟就提过这话。以单二弟的身份做劫牢反狱,不比各位强啊?但是我都没同意。那么今天到幽州,我更不能允许各位牺牲自己的前程来救我秦琼一人,做这违法之事。这是决然不能再提了。再提的话,我秦琼宁肯撞死当场!” 秦琼一说这话,张公瑾等人就没话说了。金甲一看,这片儿汤话就扔出去了。“哎呀,是啊。叔宝哥哥,那可是交友似孟常的人呐。面子浅,面子薄,怎能够忍心看着别人丢官罢职呢?像这种话呀,说说也就行了,别真干。客气客气,大家都挺好的。我这一路之上还老跟我哥哥说呢,我说:‘我干脆把你放了吧。叔宝哥哥人家也不同意!” 这片儿汤话往外一甩,张公瑾脸更红了,心说话:“这金甲嘴太损了。认为我们说的砸牢反狱的话就是客气话,就是场面话,是不实在的话。其实,我们说的是心底话呀。”张公瑾赶紧又一抱拳:“叔宝哥哥,请您先安稳落座。再听小弟一言,行不行?” “啊,那不能再说咱牢反狱的话了。” “我不说了。” 秦琼坐下了,张公瑾说:“其实,要救叔宝哥哥还有另外的方法。只不过,我是担心叔宝哥哥不肯屈从。所以才把下策先说出来。” 金甲一听,“哦?那还有什么方法?赶紧说呀!别卖关子了!” “是这样的。世人光知道老王爷对配军非常恨。但是,大家不知道的是,其实老王爷也有仁慈的一面。不是说所有的配军只要到幽州,老王爷就打一百杀威棒。也有特例。老王爷可规定过,有三种配军,老王爷不打。” “嗯?”金甲问:“哪三种?” “这第一种,年纪大的,老王爷不打。打老人不吉;年纪小的,未成年的,老王爷不打。老王爷认为杀死孩子,老天就会降罪;第三种。如果这个配军生了病了,老王爷也不打。再打,那叫欺负人。有了这三不打,就给咱们机会了。咱们冒冒险,给叔宝哥哥乔装改扮,改扮成三不打中的一种。” 金甲说:“怎么改扮呢?改扮成老人?改扮成孩子?这都不现实啊。” “是啊,改扮成老人和孩子肯定不现实。但是,可以让叔宝哥哥装病。只要装得足够像,我们哥几个又在老王爷左右,再在那里和和稀泥、打打马虎眼,弄点障眼法,或许就能把老王爷给糊弄过去。” “哎!”金甲一听,“这个主意不错呀。让我叔宝哥哥装病。对!叔宝哥哥本来就面如淡金,这脸皮儿比咱们一般人都黄一点儿。但是由于叔宝哥的身体好,这面皮儿起宝色儿、反金光,就这不行,得给遮住点。那怎么办呢?” “我们这些天找了一些大夫。跟人家都学来了。人家说用槐树水加黄连水熬好了、熬浓了,往脸上敷。本来黄连就发黄,槐树水就发青,敷到脸上干了。这脸上就带着病色儿了。然后你们二位见到老王爷,就说我哥哥在路上就得了这肝病了。咱们一会儿再商量商量在堂上怎么应答老王爷。能够装病把老王糊弄过去咱就糊弄过去。除此之外,我们确实别无良策呀。只不过这么做就得委屈叔宝哥哥。所以,我们刚才才先把第一方案提出来。怕的是叔宝哥哥不能够蜷着卧着。” “哎……”秦琼一听,哈哈大笑,“公瑾,你是不了解我呀。大丈夫能屈能伸!既然能够保住性命,受点委屈。那又算什么?我觉得这个方法不错。” “嗯!”金甲也说了,“我也觉得这个方法不错。但是,能不能瞒得住老王爷?” 张公瑾说:“这就只能听天由命了。我们只能够尽人事,听天命。” “那要是瞒不住老王爷呢?” “瞒不住老王爷……那,那就有可能罪上加罪。所以,这个险咱们敢不敢冒?” “这……”金甲、童环等人都瞅着秦琼。那意思?这就得看您的了。 秦琼一看,大家都看自己,一乐:“各位,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这个险值得一冒,我秦琼冒了!即便是被老王爷发现。刚才说了?也是天意,该着我秦琼,绝不埋怨任何人!咱就这么定了!” “那好啊,既然如此。咱回去就准备。明天,就得过堂啊。” 众人正在商议呢,突然听到了土地庙外头,有人高喊了一声:“怎么回事啊?不等我来就把擂台拆了,啊?张公瑾这兔崽子,胆子越来越大了,都不把我放眼里了!张公瑾你在哪儿呢?在哪儿!” 张公瑾在里头一听,当时正吓得头发都炸起来,“不好!他来了!” 张公瑾一变毛变色,再看这十二家旗牌官一个个都面带惊慌之色。有很多人都站起来了。 张公瑾赶紧告诉金甲、童环:“快!快带着叔宝哥哥藏到殿后去!赶紧藏起来!” “啊?”金甲、童环一看,“这,这怎么了?” “别问怎么了,来了煞星了,你们要是被他瞧见,咱们这事就完了,赶紧走!赶紧走!” 秦琼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一看,张公瑾如此变毛变色,就情知不妙了。赶紧和金甲、童环起身离座,一转身躲到了后去了。 张公瑾还说呢:“我不让你们出来,你们千万别出来啊。赶快,快快迎接,快迎接!”张公瑾这边领了十二家旗牌官连同史大奈一起迎到了土地庙前。 这个时候,“邦!”一只大脚已经迈入土地庙大殿之上了。众人一看,进来的是一个大个儿。就这个大个儿跟史大奈差不多少,也是膀奓腰圆,一身戎装,长方大脸,两道扫帚眉,一对大豹子眼,狮子鼻子,方海阔口,绕嘴的青胡子茬。看年岁,跟张公瑾仿上仿下,也是二十七八岁,但是身前背后透出万倍的威风。扬着脖子,挑着下巴颏,眼睛往上撇,趾高气扬。你别看张公瑾是王府的长史。但见到这位,满脸堆笑,身子往下哈着,就过来了。 “中军大人,中军大人,您来了?不知中军大人驾到,有失远迎,当面恕罪!恕罪!” “哼!”就见这位,由打鼻子眼往外哼了一声,“恕罪?我怎么治你的罪呀?哎,我问你,外面擂台怎么拆了呢?怎么不等我回来呢?这不午时刚过吗?” “是是是……中军大人,这不是我们怕夜长梦多,迟则生变。我们一看午时过了,赶紧的收擂吧。收擂了,把擂台一拆,再有人来捣乱,他不也登不上来了吗?” “你这猴崽子,就你坏主意多!怎么样啊?后来没出什么事吧?我怎么听人给我汇报?说后来有一个人登台打擂。这人还挺了不得,差一点就把史大奈给打败了?有这事?” “哎,这是外乡人过来,不懂规矩,上台打擂。不过,最终还是被史大奈他给打服了。人家认输,走了。” “哦……确定不是那王威、高君雅这俩王八蛋干的?” “哎哟,这不知道。总之,没有打得过史大奈。” “哼!我看,在幽州一带,能够打得过史大奈的,还没出生呢。我早就说过,百日立擂,就是他妈的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是老王爷给王威、高君雅一个面子!” “是是是……”大家心知肚明。 就见这位一抬头,往屋里一扫,“你们干吗呢?喝酒呢?” “啊,是是是。哎,这不是擂台结束了嘛。史大奈马上要被任命为副中军。我们在此给他庆贺呢。” “小兔崽子,喝酒不喊着我呀!” “知道中军大人您公务繁忙,没敢劳烦您。” “放屁!我公务再繁忙,这场酒我得喝呀,啊?有我的座儿吗?” “有有有……快快快!”张公瑾赶紧往里让。 这位迈大步往席间这么一走,“哪个地方是我的坐席?” “这里,这里,我马上给您上新席,上新席!快,快!快!!” 这位一眼看到主座上那个空座儿了。一看,“这地方谁坐的?” “哎……我,我我我坐的。” “你坐的?你小子什么时候坐了我的主位儿啊。像你这长史平常都是在旁边陪席,我知道你的习惯呢。” “哎……哎那个,这不,今天您没来吗?您没来,我就托大了,我就坐这里了。现在,您坐,您坐!” “嗯!”这位过来一屁股坐这里了,“撤下残席,重新给我上!” “哎!快!快给中军大人上新席。” “你们都坐吧!” “坐,坐。” “坐,坐……” 众人各就各位,往那一坐。 “嗯?”这位中军大人一看,“不对!都坐下了,为什么还有两张空席呢?这两张空席是谁坐的?另外,张公瑾,你现在坐的座位刚才是谁做的?” “我……我……刚刚刚刚才……我我我坐的……” “你不是坐我这儿的座位吗?” “哎……我我,我是两个席位,来回颠倒跑。” “没听说过!不对,不对呀!看你们哥儿几个鬼头蛤蟆眼儿的。看我那表情都犯虚。哎,是不是刚才这里有外人呢?你们陪着外人喝酒呢?这是谁啊?还不止一个。而且,从这个位置上来看,这人身份还不低呀?你们待为上宾,坐主位啊。张公瑾,谁来了?说!说实话!” “哎……没,没人!啊,对,就是我的最好的一个朋友。刚才呢,正好由打这里经过,那我一看到,我就把他拉进来了……正好大家要喝酒,你看人家来朋友了……啊……是我的尊贵的客人,我就让他坐主位了。” “尊贵的客人?你他妈小子还有尊贵的客人?” “啊,那当然了,跟您的朋友没法比。” “人呢?” “刚走,刚走!吃了两杯,人家有急事就走了,我们哥几个在这里继续吃,您这不就来了吗?” “哎呀,就你们这几个呀,是什么货色,我还不知道吗?就你们也配有朋友?懂得什么叫朋友吗?懂得什么叫尊贵的朋友吗?” “啊?啊……哎哟,我们不懂。我们交的都是狐朋狗友,肯定跟中军您没法比。” “当然了!要论朋友,要论尊贵的朋友。你们甭管请谁?嘿嘿,我都不服!要说朋友,还得说我的一位朋友,这位朋友那才够朋友!” “啊?啊,啊,是是是,您,您有好朋友,您有好朋友。” “张公瑾,别跟我说这话。我看得出,你这小子对我说的话不相信!” “不敢,不敢,中军大人,您的朋友,那那层次多高啊,那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交得起的,那肯定是好朋友。” “行了!别来这个!看来,我不跟你讲讲我的朋友是什么人。你们哥几个根本不会相信。得了,今天也该着我高兴。史大奈也当副中军了。以后,也能分担分担我的工作,我也省心。今天高兴,原来这话都没跟你们说过。今天,我在这里给你们说一说什么叫朋友道儿!你们看看我这朋友,他够不够朋友!” “哎,哎,好!”张公瑾一听,坏了!把这位的故事给勾出来。这可是要讲书啊。哎哟,这样讲起来,得什么时候能走啊?后面还躲着秦琼呢。时间长了,被这位给发现了,这个就麻烦了。 那位说了,这个中军是谁呀?张公瑾为什么这么害怕他?那不能不害怕。这位姓杜,叫杜叉杜文忠。乃是燕王罗艺帐下的中军官,大权在握。不光是中军,罗艺对他非常欣赏。三年前,罗艺把他收为自己的螟蛉义子,他是罗艺的干儿子。所以,是干殿下一位。那还了得?在幽州横趟啊。而且这位杜叉,脾气火爆,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这些旗牌官都害怕。平常不敢走动。人家也不跟自己往来。也不敢走动,也不敢亲。跟这杜叉就隔一层关系。对他是敬而远之。杜叉这人也是六亲不认。执行起任务来,人家也是铁面无私。不然的话,罗艺怎么那么欣赏他呀?所以,秦琼不能让他看见。要看见一问:“谁呀?”“发配的配军,我们朋友。”他万一回去给罗王爷一说,这不就坏事儿了吗?所以,不敢让他看见秦琼。 现在一看,人家要讲故事。心里头不情愿,但是也得忍着呀。脸上还得挂着笑,“是是是,那我们大家洗耳恭听。大家欢迎,欢迎!欢迎!”张公瑾还带头领掌呢。 杜叉说:“行了,别来这套虚的了。嗯……提及这事儿,怎么说呢,我还有点伤感……席上来了没有?” “快,快,快上席!” 有人赶紧给杜叉端上菜,倒上了酒,放上新筷子。 杜叉自己给自己斟了一盅酒,一扬脖,“咕咚!”“啊……”给喝了。把酒杯往这儿一放,“我告诉你们,这人呢,一辈子七灾八难,指不定哪天倒霉,哪天走运。想我杜叉,你们大家伙都知道,我乃是山东曹州人。幼年父母双亡,跟随着一个老师学艺。老师把我带到十六岁,他也没了。孤苦伶仃剩我一个人,就挣钱养活自己。没别的技术啊,除了一身武艺和一膀子力气之外,别无所长。那怎么办呢?就靠给人家打零工、给人家扛活赚点钱来养家糊口。就这么着,自己养活自己,一天天挨就挨到了我二十三岁那年。我觉得在家也没什么发展。都这么大了,闯闯大城市去吧。于是,我就到了齐州。那齐州多大呀!我就来到了齐州治所历城县。在历城干吗?仍然给人干苦力、打零工。后来,找一到份工作。给当地一个制陶商扛包。这制陶商有陶器呀,尤其是他烧得缸特别好。我就天天给他扛活扛大缸,就挣那么一点仨瓜俩枣的钱。反正是,你只要干,就有钱。你少干一天,就得饿肚子。我就每天不休息。但是,你别忘了,人有旦夕祸福。正赶上那年的夏秋换季的时候。有一天干完活,我出了一身汗。晚上睡觉也不知怎么着把被褥蹬了。就着凉了。哎哟,这场病给我闹的呀。躺在家里,五天没下来床。浑身是软弱无力。好容易扛着这个病慢慢好了。但是,身体特别虚弱。想再将养几日。没那个条件了,没钱了。我得挣钱吃饭啊。于是,我强咬着牙从病床上起来,又来见老板。说:‘老板,有什么活计可以给我吗?’老板一看我这模样,老板说了:‘我不敢给你啊。你回头扛活再把我的陶器给我摔了,这就得不偿失了。你还是养好病再来。’我说:‘我这病没关系,我能扛活儿。我缺钱了,我得赶紧挣钱,填饱肚子。’正在讲话的时候,门外来了一条大汉。老板一看这位大汉满脸堆笑过来迎接:‘秦爷,您来了?您要点什么?’这位大汉就说了:‘我给家里选一口荷花缸。我们院儿刚扩了,老娘想在院里养点荷花,让我过来看看,选一口合适的荷花大缸。’‘有有有……’老板就给这秦爷挑了一款荷花缸。秦爷特别满意,说:‘就它了。那找个小伙给我送去吧。’我一看,赶紧过来,我说:‘秦爷,我行不行?’那人没大仔细看我,说:‘可以,给我送家去吧。’我当时一高兴,背起荷花缸就走。结果,眼前一黑,把荷花缸给扔地下摔碎了。” 第69章 杜文忠讲述辛酸史 第六十九回 杜文忠讲述辛酸史 杜叉杜文忠讲述自己的苦难经历。在齐州历城县的时候,生着病给别人扛一口荷花大缸。结果,体力不支,头晕目眩,眼前一黑、脚下一没根,“扑腾!”就趴那儿了。背上背着的荷花大缸,由打背上滑落在地,“窟嚓!”一声,摔成好几瓣,碎了! 掌柜的一看,吓坏了,赶紧跑过来,“哎呀!这可怎么办呢?哎呀呀……你,你这是怎么背的呀?怎么能把它给摔坏了呢,你怎么不摔死了啊你!”这掌柜的,嘴就没把门的了,指着地上的杜叉破口大骂。 现在杜叉眼前一片黑,还没过去,趴在地上都起不来了。 正在这个时候,那位买主过来,赶紧把掌柜给拦住了。“别,掌柜的,要留口德。我看这兄弟是不是有毛病了?”这人赶紧一哈腰把杜叉由打地上扶起了,“这位小兄弟,你怎么样了?小兄弟醒来,小兄弟醒来!”直拍打杜叉的后背。 拍了一会儿,杜叉缓缓地苏醒。睁开眼一看,那缸碎了,没把杜叉给吓死。本来就没钱,这下子摔坏别人的荷花缸。这是最好的荷花缸。就这大缸,二两多银子呢。这怎么能够赔得起?吓得杜叉一翻身就给这买主跪下了,“邦邦邦!”直磕头啊。 “大爷,对不起啊,大爷!对不起呀!都是我的错呀!我把您的缸给摔碎了,大爷打得、骂也骂得。就千万别让我赔缸啊,我没钱呢……” 他这么一哭,掌柜的气坏了,“哎呀,我怎么用了你了!你把客人的东西给摔碎了,你不赔谁赔!” 这买主赶紧又把掌柜拦住了,“掌柜的,别说这话。我看这小兄弟可能有病。”伸手又把杜叉由打地上搀扶起来。用手一摸杜叉的脑袋,冰凉冰凉的。一看这衣服又单薄又破旧。再看看这脸色……这买主就问了:“小兄弟,你先别着急。你是不是有病啊?” “是,我得了病,所有钱都花完了。所以,我不是不陪您,我现在实在没钱。您,您等我病好了,等我病好了,赚了钱,我一定赔您的缸。” 这为买主摆摆手,“哎,这一口荷花缸不算什么。刚才我看你摔得不轻。这么口大缸把你压底下,没有摔着吧?” “我,我没事儿,我没事儿。”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掀起小伙子的衣服一看,好家伙,这后腰、屁股上那块都紫了,有一块划一大口子,虽然不深,这血也出来了。“哎呀!”买主一看,“这不行啊,这得治啊。” “啊,不用,不用,我这皮糙肉厚的,两三天就好了。” “不行,不行。你这已然病了,不能让病上再加病啊。这么着吧,你跟我来吧。” “呃……”杜叉不知道买主要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当时愣那儿了。 掌柜的一看:“秦爷,这这,您看这……” “啊,这算是一次意外,行不行?你也别难为这小伙子了,他真的有病。这样吧,你再给我挑一口跟刚才一模一样的大缸,我照样付钱。派另外一个人把那缸给我扛回家去。这口被摔碎的缸也算我的,就不要难为这小兄弟了。” “哎呦,秦爷!要么说您是最仁义的呢!那我替这小伙子就谢谢您了!还不赶紧地谢谢秦爷!” “呃……这……” “哎呦,还愣着干吗呀!秦爷说了,不让你赔缸了!” 杜叉当时“噗嗵”就给秦爷跪下了,“谢谢秦爷!我谢谢您,谢谢您。” 这位秦爷又把杜叉给拽起来:“跟我来。” “上哪儿去呀?” “你跟我来就行了。” 就这着秦爷带着杜叉就找到附近的一家药铺,让坐堂先生给杜叉号号脉、看看病。另外,再看看伤。 先生一号:“身上这病没有痊愈,只是硬扛,但是这病根还没有去除。” 秦爷说:“既然没去除,那就赶紧开方拿药吧。” “不不不……”杜叉一听,“秦爷,您早上给我看病就不错了,这药我吃不起呀。” 这位秦爷一摆手:“小兄弟,你放心。今天所有的医药费,我来付了。咱俩相见就是缘,你不能再带病去干活了,否则的话病越来越重,你的活也干不好,回头再落一身治不好的病,这又何必呢?所有的钱,我包了。你就安心看病。大夫,给拿药!” “哎,好嘞!” 哎呦!把杜叉感动得无可无不可,不知道怎么感谢人家。把这药啊就拿了。另外,大夫把身上划破的伤口给消了毒,包扎好了。再给一些活血的药。这也拿了。 这秦爷又问:“你吃东西没有啊?” “没有啊,这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 “那哪儿成啊,跟我来。”这位秦爷,又带着杜叉来到旁边的酒馆给杜叉点了几样饭菜,说:“你吃吧。” 杜叉一看,眼泪都下来了:“秦爷,您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在旁边的酒保笑了:“小伙子。你不知道你面前这位秦爷是谁吗?” “我不知道啊。” “他可是我们这一带有名的大善人!这就是‘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交友似孟常’的。秦琼秦叔宝。秦爷他不是光对你好啊。那一向是乐善好施,惜老怜贫。你遇到了秦爷,是你的幸运!” “哦……”杜叉一听,“您,您就是秦爷?” 秦琼笑了,“你这一路之上没少叫我。” “哎呦,我还以为秦爷秦爷的,得多大年纪呢,没想到,您跟我这岁数也差不多少啊。” 秦琼说:“是啊。咱仿上仿下,肩膀头齐就是弟兄,你不必感谢,赶紧吃饭。” 杜叉感动坏了,也感激坏了,狼吞虎咽把这顿饭给吃了。秦琼又从怀里摸出了五两银子交给杜叉说:“这银子你先拿着。如果这一次吃完药,病不见好,你再去看病。那么这几天呢,你就别出去打工了。因为你病体未愈,不宜劳作,应该多多地休息。你一日三餐,饿了就来这个酒馆。我已然跟酒馆掌柜的说好了。你来了,随便点饭菜。吃完了,你站起身就走,不用管钱。这钱,我早已候下了。“ “那哪行啊……” “行了,别说别的了,就这么定了。我家里还有些事儿。就不陪你了。钱收好喽。”秦琼说着站起身来,冲着杜叉一拱手,人家扭头走了。 杜叉看着秦琼的背影,眼泪又止不住往下流啊。异国他乡,素昧平生,遇到这么一个好人,那能不感动吗?有心不要人家的帮助。但现在确实是自己走背字的时候,正需要帮忙的时候。只得把这五两纹银揣起来了。 就这么着,杜叉还真听话,在住处一待,架起药锅子熬药、喝药,将养身体。如此,又将养了几日。本身杜叉小伙子身体就棒,原来这病也好得差不离了,再一将养,去饭店吃饭,营养又跟得上。所以,没过几天。身体复原如初,又成一个活蹦乱跳的大小伙子了。 杜叉没忘报恩,又打了几天工,赚了点钱。然后,在街上买了一点果子点心,拎着礼品打听个道,就找到了秦琼的家。秦琼住历城县,没有不知道的。 来到秦琼家,正巧秦琼在家呢。一开门。“嗯?敢问这位兄弟,您找谁呀?”敢情秦琼没把杜叉认出来。怎么?一个,秦琼每天打交道的人太多了;另外一个,前几天见的杜叉,正在病的时候、正在落魄的时候。那么现在杜叉的病也好了、精神也足了、脸上也闪光了,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俨然两个人呢。所以,秦琼一时没认出来。 杜叉“噗嗵”一声就跪倒在秦琼面前,口喊“恩公”。 秦琼赶紧把杜叉搀扶起来,“您是谁呀?” 杜叉说:“您忘了?前几天,我摔坏了您的荷花缸。您不但没让我赔,还给我看病,又请我吃饭,最后又给了我五两纹银。” “哦……”秦琼这下子想起来了。一看人家掂的礼品,明白了,人家是上门道谢的。秦琼笑了:“不必如此。既然来了,赶紧屋里请!”秦琼是热情招待杜叉。吩咐老哥哥秦安去贾柳楼掂了几个菜。秦琼在屋里宴请杜叉,就把杜叉当好朋友了。 这杜叉受宠若惊,本来过来是要拜谢恩公的,没想到人家恩公如此盛情招待自己,“这又给您添麻烦,又让您破费了。” 秦琼说:“你别这么想,四海之内皆兄弟。那么多人,咱们俩怎么就认识了呢?这就是咱们俩有缘分。什么报恩,不报恩的,以后不要再说了。看到你有感恩之心,我已然非常欣慰了。这就说明你是一个感恩的人,你是个有义气之人。那也就说明我秦琼救人就没有错。这一点足矣。至于礼品,你带回去。你挣钱也不容易。什么时候你发了大财,再掂俩金果子来看看我,那我高兴!” 杜叉说了:“恩公,这礼,您一定得收下,这是我的一片心意啊。另外,我一定好好地干。迟早有一天的,我把您给我的那五两银子连本带息得还给您。” 秦琼一乐:“行!有这份心,足矣!来!喝酒吃饭!” 这么一喝酒、一攀谈、一问杜叉的身世,杜叉给秦琼一说,秦琼一听:“你还会武啊?” “会呀。” “那好啊,能不能练练让我看看呢?” 杜叉说:“我听说您是神拳太保,武艺高强。我在您面前练,那不是班门弄斧、关公门前耍大刀吗?我不敢啊。” “哎呦,咱们切磋切磋。互相学习、练练玩玩、无妨无妨。” 就这么着,秦琼带着杜叉来到院里,十八般兵刃都在那里搁着呢。杜叉练了一趟拳,耍了一趟刀。秦琼一看,哎呦!罢了!杜叉的能耐不小了。就看这拳这刀,受过高人的指教。 “你有如此武艺,为何跑这里来打零工,给人干苦力呢?” 杜叉说了:“英雄无用武之时,英雄无用武之地。光有一身能耐白搭呀。时运不是你的呀。除了能够干点苦力之外,也没有什么好干的,也没有什么机会呀。” “嗯……”秦琼想了一想,“兄弟,我问你,你是非得在历城,还是哪个地方都可以去呢?” “嘿嘿,我就是一个没家之人。哪个地方有口饭吃,我就可以去哪儿,不一定非得在历城。在历城,那也是我认为比我老家还大一些、机会多一些。” “那这么着,最近,我听朋友说,幽州燕王罗艺正在招募军官。说只要有本事,都可以到幽州去应试一下。经过一番的考试,人家认为你的武艺不错,人家就择优录取了。我觉得你这一身能为,何不如去幽州走一趟?就凭兄弟你这一身好武术、,我认为燕王一定能够用你。在那里,就能找到吃饭的门路。你看怎么样?” “真的?” “我从幽州回来的朋友这么告诉我的。因为我的朋友还劝我,说我有一身武术,为什么非得在这历城县当一个衙役呢?不如去幽州。但是,我有家有业,不愿意背井离乡。所以,我就一笑了之了。但是兄弟,你不一样啊。你刚才说了,在什么地方都一样。那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哎呦!”杜叉一听,确实如此。“那。那我就到幽州闯闯运气?” “你去撞一撞,弄不巧,你这一步就走出来了。” “哎,好!哎……”杜叉刚才挺高兴,但突然间,脸上的笑模样又没有了,眉头又皱起来了?“哎,好,那我回去准备准备吧。” 秦琼看出来了,“你是不是缺少盘缠路费呀?” “唔……这个……” “没关系!”说着,秦琼一转身进屋了,由打屋里,一会儿工夫取出一个小包裹,就递给了杜叉,说:“这里头有纹银五十两。这五十两银子省着花,花一两年不成问题。另外,这里头还有我的几件没大上身的衣服。我看咱俩的个头差不多少,你要是不嫌弃,我就赠给你了。那么,现在是秋天,你赶紧往幽州走。在冬天来临之前,就应该能够到达幽州。如果好的话,你就可以在老王爷的军营当中过冬了。到那个时候,衣食就无忧了。” “哎呦!”杜叉当时泪流下来,“秦爷,这,这,这我不能收!你对我的恩情已经够大的了,你再让我收下这些,你对我的恩情我该怎么报答呢?!” 秦琼说:“咱俩现在是好朋友,你别喊我秦爷。如果你看得起我,就喊我一声哥哥,你喊我叔宝哥哥就行了。那么,你就是我的文忠兄弟,咱俩是好朋友,朋友之间就得互相帮忙啊。那么现在是你落难了,我作为哥哥的,理应搭把手,帮着兄弟走出低谷。反过来说,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也许未来我倒霉了、我走入低谷了、我有困难了,那个时候,如果见到兄弟。或许,兄弟你也会帮助我一把。” “不是或许!为了哥哥您,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就好了,咱们这个兄弟、这个朋友就交下了。你就不必把这身外之物放在心上了。赶紧走出自己的低谷,这才是最重要的。” 就这样,在秦琼的帮助之下,杜叉拿着秦琼给的钱、给的衣服,辞别秦琼离开历城,就来到了幽州。 一看,果然那一年老王爷罗艺正在幽州招募军官呢。杜叉报名应试。在比武场上,杜叉是连胜十八杰,得到了老王爷罗艺的青睐。 罗艺一看小伙子这个力气、这个武艺,也太出众了。招到近前一问。杜叉把身世一说:“我就是山东一个苦孩子,家里已经没有亲人了。过来不为别的,就为到老王爷麾下做一个大头兵,能够混饱饭吃,也就行了,别无他求。” “哦?哈哈……”罗艺哈哈大笑,怎么?“山东人真实在啊!就你这身武艺,混口饭吃?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既然,你今天力胜十八杰。那你就在我手底下做个军官吧。” 就这么着,把杜叉给收了。杜叉高兴坏了,可有了饭门了,对罗艺也非常地感恩。干起工作来兢兢业业,一丝不苟。脸望下一沉,铁面无私。只要经过杜叉手办的事儿,没有半点差错。在杜叉眼里,只有老王爷、只有公事,别的私情是一概不徇。 一心为公的人,那一定能够把事情做好。在这里,一干半年,工作成绩突出。老王爷也非常喜欢。就把杜叉又提拔成自己的亲随,就跟在自己身边当个保镖,跑个腿儿什么的。杜叉干得非常不错,经常出入王府。有的时候,秦氏老王妃有个什么事也让杜叉去办。杜叉就成了秦氏老王妃的亲信了。府里里府外的事,他都跟着经手。又干了一年。 老王妃非常喜欢这个孩子,又是个山东人,非常实在,干事情一点错没有。老太太能不喜欢吗?有一次闲暇无事,一起聊家常。王妃就问了:“你家还有什么人呢?你的父母呢?” 杜叉就说了:“我是个孤儿,父母早亡,跟着师父。后来师父也死了,十来岁就自己出来,养活自己……” 把辛酸史一说。秦氏老王妃那是一个心软的王妃,“哎呦!”听得老王妃眼泪噼里啪啦往下直流,“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呀!没想到小小年纪吃了这么多的苦啊。也得不到母爱、父爱。哎呦,杜叉呀,我看这样,你要是不嫌弃,我就收你当我的干儿,我以后就是你的干娘、老王爷就是你的干爹,你看如何呀?” “哎呦!”杜叉一听,这还看如何干吗呀?趴在地上就磕头,就认识了干母子了。 王妃又把老王爷罗艺给叫来了,说:“我认杜叉当干儿子了。以后你就是杜叉的干爹。你乐意不乐意?” “我这……”罗艺心说话:“夫人,哪有这么办事的?随便认干儿子呀?哦,你帮我认的,还问我愿意不愿意?那,那我必须得愿意。”敢情罗艺怕老婆,王妃说什么是什么。 就这样,杜叉一步登天,就成为了罗艺的义子了! 第70章 中军官惊遇秦恩公 第七十回 中军官惊遇秦恩公 杜文忠时来运转,被燕王秦氏王妃给看中了,收为膝下的螟蛉义子。那罗艺自然也成为了杜叉的义父了。 这下,杜叉在幽州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老王爷面前,说一不二。杜叉这个人,知恩图报,更加兢兢业业地为老王爷做事。那燕王能不喜欢他吗?对待杜文忠就像对待自己亲儿子罗成一样。所以,这些旗牌官对杜叉也是敬畏三分。平常,杜叉老沉着脸。这些人也不敢跟杜叉亲近。 这一次立擂,就是给杜叉找一个副手、一个副中军。所以,杜叉时不时的也来北平擂这个地方巡视一番。今天有事儿来晚了。过来一看,擂台已经拆了。一打听,说史大奈已然夺魁。一百日立擂已然结束。杜叉心里也非常高兴。往这一坐,看到这酒席有三张席。“这是谁的席?” 张公瑾说:“这是我们的好朋友的,人走了。” 一说朋友,勾起了对杜叉的回忆。今天杜叉也是高兴,就说:“你们那朋友都不叫做朋友。我交的这个朋友,这位秦爷秦叔宝,那才是真正的朋友啊!”杜叉把经过讲述了一遍。讲的时候,几次泪流满面。听得众人也跟着掉眼泪。 听着听着,一听谁救了杜叉?谁是杜叉的最大的恩人?齐州历城县秦琼秦叔宝?张公瑾一听,心花怒放啊。你说怎么那么巧?没想到叔宝哥哥居然是杜叉的恩人。现在我们为叔宝哥哥的事一愁莫展呢。那么现在好了!现在挂上了老王爷的干儿子杜叉杜文忠了。只要杜文忠肯帮这个忙,看来我哥哥就能够逢凶化吉。不过,我还得问一问,看这个杜叉能不能知恩。你嘴上光说:我知恩图报!那真格地开口要求他。这人未必真的去报恩。我得拿话勾着他。 张公瑾想到这里,一点头,“没想到,中军大人也有如此的坎坷人生啊!您这位朋友秦琼秦叔宝看来真是天下大义之人呢。” “呸!呸!”这杜叉当时啐了张公瑾一口。 “哎呀!”张公瑾一看,这什么毛病呢? 杜叉说:“你漱口了没?刷牙了没?秦琼秦叔宝是我的恩公。这个名字也是你叫的,啊?!你能够直呼其名吗?!” “是,我们都不配说。但是也得称呼啊。那,那,那我就恭称秦爷吧。那您到幽州这么多年了,就没跟这位秦爷联系联系?” “唉呀……”杜叉一听那口打唉声,“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大字不识一个,是个大老粗。几次想请人代笔写信。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有心派人到齐州给我这恩公送点东西,表达表达我的心意。可惜,我这个人呢,不谙此道啊。我也不知道该送什么东西。加上这些年,公务繁忙。这么一拖一晃,唉!一直到现在。我也没有跟我这恩公联系。想想真惭愧啊!今天你们这么一说,把我这回忆勾起来了。不行!我回去之后,得马上准备礼物!要么我请个假亲自到齐州跑一趟!要么就托别人给齐州我的恩公送去。也聊表我的一片寸心!”杜叉说到这里,眼圈儿又红了。 张公瑾一看,“看来中军是个知恩图报之人。” “那当然了!但是,不管我怎么做。我也报答不完我恩公对我的恩情。” 张公瑾说了:“中军大人,呃……我说句话呀,您别不爱听。我就是说个假设的话。假设什么呀?嗯……比方说呀,比方说,您这位恩公秦爷,呃……他要是有个什么马高镫短的时候,有个困难的时候。那您要知道了,你帮不帮着忙?” “废话!那是我的恩公。我要知道他真的有困难了,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您的意思,只要是您的恩公有求于您,您就一定能帮忙,甭管什么样的困难?甭管让您怎么的?您,您都在所不辞?” “我都说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说张公谨,你怎么就不盼我恩公点好哇!他老人家在齐州过得好好的,他会有什么困难的?” “咱们不就这么假设吗?呃……咱们比方说,您的恩公秦爷真的碰上点儿事儿,摊上点官司,被充军发配了。发配到咱们幽州城。那按照规矩,老王爷得打他一百杀威棒。那么这件事情如果让您知道了。您管不管?您能不能给您这恩公把这一呗杀威棒给免了?” “呆着!”杜叉生气了,大眼睛一瞪,用手点指张公瑾:“我说姓张的!你再这么说,信不信,我大巴掌抽你几个耳雷子!你居然敢当我的面诅咒我的恩公!你安的是什么心!” “呦呦呦,中军大人,您先别发火。咱这不是说着玩儿吗。” “说着玩儿,也没这么说的!” “咱就假设啊,找一个最困难的。如果是这样,您能不能帮忙?” “哼!我告诉你,别说我恩公没这事儿。就算我恩公真的摊了官司了,真的发配到幽州了。别说什么充军发配了,就算是死罪,身上有人命,让我杜叉杜文忠知道了,我恩公的官司没了!那就甭提一百杀威棒了。那玩意,全免!” 张公瑾一听,“杜中军,这可是您说的!” “是我说的!” “您刚才的话可是当着大家、当着弟兄的面说的!”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哎,张公谨,你这小子鬼头蛤蟆眼儿的,你想干吗?我听你的话里有话呀。你是不是设套让我钻呢?这什么意思呢?” “嘿嘿……”张公瑾说,“中军大人,您稍等片刻,我请出个人来,您一见,一切都明白了。” “请出个人。谁呀?” “您先坐着,我马上就给你把这人给领出来。” 张公瑾乐呵呵地站起身,一转身转到了土地庙的后殿。秦琼和金甲、童环都在这里等着呢。张公瑾过来乐呵呵的:“叔宝哥哥,向您道喜。刚才前面的话您都听到了吗?” 秦琼说:“我听得不太切真,就听见嗡嗡嗡、嗡嗡嗡,有个人嗓门挺大。好像怎么还提到我了。” “对!没想到啊,叔宝哥哥,您在幽州还有熟人啊。哎呀,这真是叔宝哥哥的造化!有这个人,叔叔哥哥,你的幽州的官司就算了了!您随我出来吧!” 秦琼也满面狐疑,就跟着张公瑾,绕到了殿前。 张公瑾咳嗽一声:“嘿嘿,中军大人,您瞧,这是谁?” “啊?”杜叉循声一转身,一眼就瞧见秦琼了。杜叉当时,“噌!”就站起来了。你别看秦琼现在留了胡子,稍微的有点小黑胡,跟前些年,不一样了,更加成熟了。但是,五官相貌没变。杜叉一看是秦琼,“哎呀!我的老天哪!这不是我的恩公叔宝哥哥吗?您怎么来了幽州了?”“咣当!”怎么?一抬腿就把这桌子踹了,太碍事了!“噔噔噔……”疾步来到秦琼近前,“噗嗵”一声,就跪倒在地。“恩公叔宝哥哥在上,请受杜叉三拜!”“邦!邦!邦!”真磕头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三个响头就磕在了地上。 秦琼开始没反应过来,“哎呦,这这这……这怎么说?”赶紧双手相搀。把杜文忠搀起来一看,面熟!“呃……您是?” “哥哥!您贵人多忘事啊。您忘了,我姓杜,我是杜叉杜文忠啊!当年,把您买的荷花缸给摔了,那就是我干的呀。” “哦哦……”这一提醒,秦琼想起来了,“原来是文忠兄弟。” “是我呀!哥哥,这一晃多少年没见了。您这身体还好啊?” “我身体不错呀。” “家中老娘还好?嫂子还好?” “家里都好。” “赶,赶紧的,赶紧的……”怎么?拉着秦琼让到主座。本来秦琼刚才就坐那里,现在又坐回去了。杜叉吩咐一声:“赶紧的,把这席撤下去!就这样破玩意儿也能招待我恩公啊?快到饭店给我要一桌上等的酒席!我要在这里好好地款待我叔宝哥哥!”看得出,杜文忠是特别激动。 把秦琼按在那里,就挨着秦琼,拉着秦琼的手,左一眼右一眼瞧不够啊。 秦琼也挺尴尬的。怎么?那一大老爷儿们拉着手瞧半天,秦琼也挺不自在。 杜文忠瞧半天就问他:“叔宝哥哥,哪阵香风把您吹到幽州来了?张公谨,你们是怎么认识我叔宝哥哥的?” 张公瑾说:“我们是朋友套朋友的关系。叔宝哥哥怎么来到幽州呢?我刚才告诉您了。叔宝哥哥摊了官司。” “啊?这是真的?” “是啊。”秦琼一点头,“确实如此。我现在是个配军的身份,我是个流放犯呢。” “唉哟!哥哥。你怎么摊了官司了?” “唉!就别提了,是这么这么回事儿……”秦琼简单扼要地就把皂角林误伤人命的事给杜叉说了一遍,“判了两年,发配幽州。不过,这也倒好了,如果我不来幽州,咱们兄弟二人还不能重逢呢。这也是老天给的机会。” “哦……是啊,是啊!哎呀,真是缘分,缘分!” 大家说着话,饭店的韭菜也送来了,重新排宴。杜文忠先敬了秦琼三碗酒。然后,大家推杯换盏又喝起来了了。这一下子,气氛更融洽了。 但张公瑾喝了几杯酒之后,把酒碗放下来,:“呃……中军大人,咱别光喝酒啊。你别忘了刚才你当众说的那番话呀。叔宝哥哥现在发配到咱们幽州,是戴罪之身。到老王爷堂上,必然受一百杀威棒。我们哥几个正为此事犯愁呢。正巧你到了。你刚才可说了,说叔宝哥哥对你这么有恩那么有恩,你要知恩图报。说叔宝哥哥真的犯了罪,到了幽州,别说一百杀威棒了,这罪都没了!是不是你刚才说的?话犹在耳。不知道中军刚才所言还算不算数啊?”张公谨在这儿等着呢。 杜文忠一听,眉头皱起来了,哎呀……怎么?杜文忠心说话:“刚才这话说大喽。可以说,幽州没有第二个像我这样了解燕王他老人家的。这老头,脾气古怪。自己规定的要给罪犯打一百杀威棒,从来没有例外过,谁求情也不行。尤其是越亲近的人,越不能张这口。越张口,这事儿越坏呀。但是刚才,自己已然把大话扔出去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怎么往回再咽呢?”想到这里,杜叉是哈哈一笑,“哈哈哈……我当什么事呢?不就是叔宝哥哥的官司吗?” “啊,怎么办?” “怎么办?完了!恩公,您该吃吃、该喝喝。这官司我刚才说了,到我这里完了!什么充军发配?什么一百杀威棒啊?用不着!我就可以代表老王爷,您连这个投案都不用投?吃完饭、喝完酒。愿意在幽州城溜达几天,我陪着您,咱先逛几天。说我不愿意在幽州待着,我想回家。叔宝哥放心,小弟马上给叔宝哥哥备快马,送叔宝哥哥回家!这事儿不就完了吗?” “哎呀……”张公瑾一听,这太轻松了,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完了?张公瑾说:“我们在老王爷驾下当差当这么多年。那老王爷的脾气,我们还不知道吗?这杜中军说让我叔宝哥哥连投案都不用投,转身就可以回家。那么老王爷如果看到这个罪犯没有来到幽州、没有投案,要是追究下去,怎么办?” “是啊。”秦琼说:“贤弟,这事儿事关重大,你可给哥哥我个底。你到底有什么良策?你说出来,哥哥我听听。否则的话,你光这么说,哥哥我的心里可不踏实。” “是啊,是啊。”大家伙都说:“中军大人,你也得给大家托个底啊。” “哎……我……什么……我说这官司没了,就没了!叔宝哥哥,你离开幽州,如果老王爷派人追查这个事儿,有我扛着!不是说大话呀,你兄弟我在老王爷面前还是有几分薄面?我又是老王爷的义子。他就是怪罪下来,也不可能把我怎么样?顶多责罚一番,也就是了。到那个时候,我详详细细地给老王爷说一下咱俩的关系。我就说:‘这个犯人对我有再生之恩,就是被我给放了!我要报恩!老王爷打也打得、骂也骂得。’他能把我怎么样啊?那总比叔宝哥哥上堂挨棍子强啊。” “哦……”张公谨一听,“合着中军老爷您也没主意呀?这一百杀威棒也不能免啊?就是说私放叔宝哥哥呗?” “啊,啊!对呀?这这不是方法吗?” 张公瑾说:“这算什么方法呢?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招呢?你说的这些,刚才我们跟叔宝哥都说过了。我们还想砸牢反狱呢。但是,叔宝哥哥死活不干。” “是啊,”秦琼说:“如果这样的话,文忠,我不领情啊。我刚才说了,我秦琼绝不做对不起朋友的事,绝不做让朋友为难的事!因为我要免费一百杀威棒,让众位贤弟犯法冒险,以至于受罚受刑,我秦琼宁死也不能这么干呢!” “叔宝哥哥,我说没事儿,就没事儿。我能扛得住!” “不不不不……你扛得住、扛不住,我也不能让你扛!行了,今天的话题就揭过去了。明天,我们就去报到!无论老王爷对我秦琼怎么责罚,这也是天意。众位兄弟就不必再为此事费心了!”秦琼也看出来了,大家真为难呢。如果说大家真有主意,那也不至于如此。看得出,是真没办法、真没主意。那既然是这样,自己就不能够让兄弟们再为难了。再让兄弟们为难,让兄弟们为自己受到什么责罚,自己良心过不去。所以,秦琼说:“别说了,到此为止!未来无论怎样,我秦琼全认!咱就别提这个话题了。” “哎哟,那可不行啊!”杜叉说了,“我不能够看着叔宝哥哥在幽州受罪!叔宝哥哥在幽州受罪,我的良心还过不去呢!” 张公瑾说:“你良心过得去、过不去,你不也没辙吗?咱现在得想一个好主意。” “哎呀,好主意呀……哎呀……我这干爹呀,唉,这脾气太古怪了,他认准的事,谁也改不了。哎呀,这可怎么办呢,愁死我了……” 他这么一发愁,旁边的白显道开口了:“中军啊,我可听说,咱们的老王爷他也有一怕呀。” “哦?老王爷,他怕什么?” “我可听说,老王爷是有点惧内呀。不知道真的假的?” “嗨!”杜叉一听,“你别说,老王爷还真就有这个长处。” 这一句话把大家伙全逗乐了,“惧内那算什么长处啊?” “哎!尊敬老王妃!你不知道老头儿对老太太,那可以说是言听计从。你看我干娘,这年岁也不小了吧?但是经常还在老头面前撒个娇。一撒娇,甭管什么事儿,这老头准得答应。可以说,老太太在老头面前说一不二啊。王府里明着是老头当家。其实,我们就知道,老太太能当老头的家!” “着啊!”白显道说,“既然老太太能够当老王爷的家。那您看看,咱这事儿求不了老王爷,能不能走一下老王妃的门路啊。让老王妃在老王爷面前给叔宝哥哥美言几句。让老王妃压着老王爷把这一百杀威棒给免了。您看这个主意怎么样啊?” 杜叉一听点点头,“你别说,这还真是个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啊?我在我干娘面前,还是挺有面子。我可从来没有张嘴求过我干娘。那么,为了我叔宝哥哥,我求我老干娘一次,或许她还真就能够帮我呢!” “是啊,中军,事不宜迟,您赶紧去走一走老王妃的门路。” 张公谨又说了:“这主意不错呀。另外,我觉得,不行,您再走一走少保罗成的门子。罗少保那是王妃的宝贝疙瘩呀。我看少保素来跟您非常好,您也求求他。这样双管齐下,看看能不能求动球中老王妃!” “嗯,言之有理。那既然这样,事不宜迟,叔宝哥哥。你在此等我的信儿,我赶紧进王府找我干娘,为您求情!” 第71章 杜文忠求情秦胜珠 第七十一回 杜文忠求情秦胜珠 杜叉杜文忠要去找老王妃为秦琼求情。走的时候,也告诉大家伙儿:“咱们为了保险,刚才你们不是有个主意吗,让叔宝哥哥装病。你们继续装。我这边也拖着人情。咱们双管齐下,来个双保险。也就是说,万一老王妃这边走不通的话,咱还有一道保险呢,咱就得装病堂堂。到那时候,我也在大堂之上,众家兄弟也都在大堂之上,大家一起糊弄了王爷。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咱得把叔宝哥哥这一百杀威棒给他了!” 大家一听有理,“您赶紧去办事儿去吧。” 就这么着,杜叉辞别秦琼,一溜烟儿就来到王府。杜叉是燕王罗艺的干儿子。人家进王府根本就不用通报,直接往里就闯。“噔噔噔……”杜叉现在是心急如焚,低着脑袋一个劲地往里走。刚进了一个月亮门,“邦”一下子,跟一个人撞个满怀。 “怎么回事儿!”这个人当时眉毛往上一立。但,一看是杜叉,眉毛又放下来了。“哦,是文忠哥呀?你这干嘛呢,这么着急?” 杜叉抬头一看,哟!就见面前站着一个帅小伙,看年岁也就是十五六岁,七尺来高,扇面的身材。往脸上看,面如冠玉,白里透粉、粉中带润。就人家这个小面皮儿,那真如同六月的荷花一冒水啊,嫩得就想让人掐一把。这一掐恨不能一汪水就出来。两道又浓又密的剑眉。一对凤目,皂白分明。鼻若悬胆,唇似涂朱,牙排碎玉,齿白唇红。头上戴着束发银冠,身着白袍,上绣朵朵牡丹花。这小伙子也太漂亮了!按现在话来说,是个标准的小鲜肉啊。这还没成年呢。没成年,就是个翩翩美少年。这要是成熟一点儿,长到十八九岁,二十来岁,得迷倒天下多少的女性啊。杜叉一看,“哎哟,兄弟!”非是别人,乃是燕王罗艺的独生子——少保罗成罗公然。 罗成还了得吗?本套书第七条好汉,未来胯下西方小白龙、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可以说是威震天下、鲜有败绩!杜叉知道,这罗成那是老王爷、老王妃的心尖宝贝。千亩地就这么一根独苗。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在老王爷、老王妃面前说一不二,要星星不敢给月亮。所以,从小把这罗成就给娇惯坏了。罗成生就的是心高气傲、目空四海。也难怪,谁让人长得帅呢?帅哥那一般的都孤傲。这也是耍酷的一种形式吧。但是,罗成这人有一个最大的长处,就是家庭观念特别特别重。也可以这么说,罗成把世界上的人分成两种:一种是家里人;一种是外人。就这两种。你如果被罗成看成自己人、看成亲人。那罗成对你可好了。如果你被罗成看成外人,那罗成对你爱答不理。为了亲人的事,罗成什么都能干,在所不惜。尤其,罗成对杜文忠还非常好。简直把杜文忠当自己亲大哥了。为什么?罗成缺少兄弟之爱,从小就他一个。除了父母之外,王府当中,都是他的奴仆。他看到别人的孩子又有哥哥、又有姐姐。这罗成打心眼儿里羡慕。正是因为罗成缺失手足之情。所以,他对和杜叉之间的这种干兄弟之情是特别的珍惜。您别看罗成心高气傲,对别人这样,对杜叉,罗成很有礼貌,礼数一点不缺。这就是罗成的性格。 一看,“文忠哥,你干吗这么着急?” “哎呀,兄弟!我找的就是你!” “你找我?” “我有急事!” “什么急事啊?你跟我过来……”杜叉把罗成拉到一处没人的所在。杜叉就把事情经过告诉了罗成。说:“这个罪犯秦琼是我的恩公,对我有天高地厚之恩,现在发配幽州。按照你爹的习惯,得打一百杀威棒,那肯定扛不住。我又不敢去求老王爷。这不是,我就想求求老王妃,我那干娘。但是,我觉得我这面子浅。所以,我想到兄弟了。兄弟,你无论如何得帮我这个忙啊。这是我的恩公,就如同我再生父母一般。我平常没向您张过口,没求过您什么,这一次这个忙,你一定得帮。哥哥就求你了!”说着话,杜叉“噗嗵”一声,还真就给罗成跪下了。 罗成赶紧把杜叉拽起来,“唉哟喂,文忠哥,不要如此。你是哥哥,哪能给我跪下呀?” “兄弟,哥哥求你……” “行,赶紧起来,先起来,咱再商量。不就这事儿吗?我知道了,我答应帮你这个忙还不行吗?” 杜叉这才高兴,把身子站起来。 罗成也一皱眉,“我爹的脾气非常倔呀,这事儿还只能求我娘。这样吧,我带着你去见我娘。我娘能不能帮这忙,我也不好说。我看这样,等一会儿,见到我娘。如果她帮,那还得罢了。如果她不帮。你这么这么这么办。” “啊?兄弟。我个大男的,这这不是撒泼耍赖皮吗?” “哎呀,特殊时期,得用特殊手段。不然的话,我娘怎么能够答应你去救你的恩公呢?除非你也不想管这件事儿了。” “那可不行,我必须得救我恩公。” “那你就按照我所说的去办。” “好!我今天也豁出去了!” “那走吧,咱俩一起去见我娘,把这出戏给唱好喽。走走,走走……”这罗成是个小孩儿,觉得这件事情还挺好玩儿的。就带着杜叉来到了后宅,见到了老王妃。 说老,其实也就是五十来岁,岁数不算太大。老王妃姓秦,叫秦胜珠,那也是出身名门。白天无事,正在屋里头画画呢。您看老王妃,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正在那里搞创作呢。两个人来了。 罗成就开口了:“娘啊,我文忠哥哥来了,说找您有要事。” “你们进来吧。” 罗成带着杜叉来到了老王妃进前。老王妃刚把那毛笔放下,还没有转过身来呢。罗成冲着杜叉一使眼色,杜叉明白了,“噗嗵!”一声,就跪那儿了,右手一搂老王妃的小腿,“娘啊,娘啊,你救救我,救救我啊……”说着放声大哭。 “哎呦!”把老王妃吓了一跳,“这这这怎么了?” “娘啊,你一定救救孩儿啊,孩儿活不了了……” 老王妃自打认识杜叉以来,头一次见杜叉掉眼泪。好嘛,杜叉这么一个糙老爷们连哭带嚎,这第一次见。把老王妃吓坏了。 “杜叉!这是怎么回事啊?罗成,快,快把你哥哥扶起来!” 罗成假意去扶,杜叉把膀子一晃,“不是我不起来,娘要是不答应救我,我就不起来!” “哎呀,你起来好说话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娘您得先答应救我,我才能起来。” “好好好……娘你娘就你。甭管发生什么事儿,赶紧起来说话。有什么天大的事儿非得如此?我答应就是了。” “多谢娘!”“邦邦邦!”杜叉又磕仨头,这才擦擦眼泪,从地上爬起来。 老王妃一看,杜叉真哭了,一脸的焦急之色。老王妃说:“孩子,你先别忙,喝口水,好好地给为娘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杜叉就没在演戏,就把自己跟秦琼是如何认识的,秦琼,对自己如何如何有恩,怎么犯了官司发配到幽州……“马上就要到我父王那边去报道了。我父王见了之后,肯定不免一百杀威棒啊。那就得把我的恩公给打死。娘啊,我的恩公是孩儿的再生父母。没有人家,我早死多时,也不会在幽州,咱娘儿俩能够有这么一个母子的缘分。身为君子,应该知恩图报啊。我焉能不管我恩公啊?我有心向父王求情。您也知道父王的脾气。越是自家人,一求情,他越处罚得重。但是孩子我又没有其他方法。思来想后,也只能来求娘啊。望娘能够在父王面前给我的恩公多多美言,开脱我的恩公一百杀威棒。孩子在这里谢过娘了!”说着,“噗嗵!”又跪下了。 “哎呀,”秦氏老王妃听杜叉一回忆过去,那杜叉说的是声情并茂,眼泪直往下流。感动得老王妃也不住地抹眼泪呀。“哎呀,没想到啊。你过去还有这么一番坎坷的经历。也算老天眷恋你呀。在危难的时候,给你派来一个秦琼。让秦琼帮助你。这个世间,居然还有这样好的人呢?” “可不是吗?娘啊,您要不信,去山东打听打听。尤其去历城县打听打听。这秦琼被称‘锏打黄河两岸,马踏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交友似孟常、孝母赛专诸’啊。是大好人呐。” 老王妃一听,“此人姓秦啊?” “姓秦!跟您一个姓!” “你刚才说,他、他是什么打黄河两岸的,什么马踏的?麻辣的?嗯,那句话,你再说一遍。” “哦,那是别人送给他的外号。就说他:‘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 “锏打打西鲁大地?” “啊。” “这锏可是指的那种叫锏的兵器吗?” “是啊,干娘啊,您也知道这锏的兵器?” “何止知道啊……”老王妃嘴里嘟嘟囔囔地就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罗成也好、杜叉也好,都没往心里去,不知道老王妃这句话什么意思。 就见老王妃若有所思,沉吟良久,没吭声。眼圈慢慢、慢慢地还变红了。最后,“吧嗒!吧嗒!”由打眼角落下了两行泪。 罗成不明白,娘怎么又被感动了?怎么又哭了呢? 老王妃拿起手帕把腮边的眼泪蘸了蘸,“啊,我问你,这个叫秦琼的,他家是哪儿的呀?” “嗯……家就是齐州历城县的。” “齐州……齐州历城县……想当年,我哥哥就镇守那里啊。” “啊?”罗成一听,“娘啊,您是说,当年我的舅父镇守齐州?” “不错,你的舅父是齐州的刺史。后来,靠山王杨林发兵打到那里,攻破了齐州城。你的舅父就以身殉国了……”说到这里,老太太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一边哭一边说:“你的舅舅最拿手的武器就是一对祖传的虎头琣棱金装锏 ,他会我们老秦家祖传的六十四路秦家锏法。可惜呀,齐州一破,玉石俱焚。你的舅舅为国捐躯,你的舅母也不知是死是活,一直渺无音讯。我多次派人到山东一带去打听,一直没有任何音讯。我就想啊,有可能你的舅母也死在了乱军之中。本来,你的舅舅、舅母有一个男孩子,算是你表哥吧。城破之年,他也只有三岁。这可怜的孩子,也没了踪迹。我们老秦家就此断了根苗啊……”说到这里,老夫人泪如雨下。 杜叉、罗成两个人在旁边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了,只能让老王妃哭吧。 老王妃哭罢多时,又把眼泪擦了擦。“哎呀,要这么算起来呀。如果那个孩子能够活到今天,也得二十九岁了呀。” 杜叉一听,“哎呦,干娘!我这位恩公秦琼秦叔宝他今年整满二十九岁。而且,他最拿手的兵器就是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呢。” “啊?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见过呀!当年我在他家,他在院儿里,还给我演示过一番。那真是武艺绝伦呐。” “呦!”罗成一听,“那会不会这位秦琼秦叔宝就是我那失踪的表哥呀?娘,我的表哥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吗?” “问题就是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因为当时战乱一起,你的老爷爷镇守晋阳,我一直跟着你老爷。你的舅父自打镇守齐州之后,就没有回过家呀。公务繁忙,容不得他脱身呢。后来,倒是给我们来过家书,说生了这么一个孩子。上面也写了给这个孩子起个名字。但是,时间太长了。对这名字,我想不起来了。要么这些年,我老找寻不到呢?不过你这么一说,这个人二十九岁,又使一对锏。难道说真的是你表哥?” 杜叉一听,管他真的假的呢?我先把这个坑占上得了。“娘啊,我看十有八九啊。十有八九!怎么那么巧啊?您看,我舅舅镇守齐州历城县。这秦琼秦叔宝就在那个地方出生的。我舅舅姓秦,秦叔宝也姓秦。我舅舅使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秦琼秦叔宝也使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这太巧了!我看十之八九,这秦琼就是您失踪已久的侄子!”说着话,杜叉直冲罗成使眼色。那意思:“兄弟,你也给我敲敲边鼓……” “是,是,是……娘啊,我看至少是可能性很大的。” “你,你们说,这,这这真的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呢?天底下的巧事儿太多了。娘啊,这件事情不难打探清楚。只要是回来把这秦琼秦叔宝叫到您面前。您问问他。一问便知啊。” “对对对对……那我还真得好好地问问这位秦琼秦叔宝。” “是啊,娘。但是秦琼秦叔宝马上要投案了。拿到我父王公堂之上,一百杀威棒这么一揍。真的是你侄子,也得给揍死。所以,现在。您就得说服老王爷免去这一百杀威棒。您好好地问一问,如果真的是你的侄子,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儿吗?” “对对对对……你们言之有理,言之有理!那好,我就让老王爷不要打秦琼。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如果苍天保佑、神佛眷佑,这秦琼真的是我哥哥的骨血。那我们秦家就有后了……”老王妃又哭起来了。 罗成就劝:“娘,您先别哭。先把这事办好喽。先把这位秦琼的命给留住,然后再慢慢地问。” “好。我知道了。一会儿老王爷办完公事回来,我就跟他说。” “多谢娘!”罗成、杜叉乐了。又磕了头,两个孩子走。 他们俩一走,可把这老太太的魂儿给勾跑了。老太太往这里一坐,回想往事,想起了自己的哥哥、自己的爹爹,自己那么贤惠的嫂子,心中发酸,不住地落泪、抽泣。 正哭着呢,熟悉的脚步声音响起。一听这脚步就知道老王爷回来。秦老王妃赶紧把眼泪又蘸了蘸,起身来迎王驾。 果然进来的是老王爷罗艺啊。罗艺迈步走进寝宫,抬头一看。自己夫人怎么了?眼圈发红。这眼皮儿都肿起来了,好像刚刚哭过。这老王爷特别地疼媳妇。两三步迈到近前。“夫人呐,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为什么掉泪呀?” “啊,谁也没惹我生气。是刚才午睡,我做了一个梦。” “哦?”罗艺知道自己这位夫人爱做梦。做完梦之后,她还爱分析——“你说我今天做这梦是吉呀,是凶啊?”她信这个,老看什么《周公解梦》啊,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啊……那年代也没有!反正是就爱看这种占梦的书。 “哦……夫人,你又做了一个什么梦呢?” “我刚才,梦见我死去的大哥了。”秦王妃心说话:“我编套瞎话糊弄老王爷。我不能说是杜叉过来求情啊。就这老头子,脾气太倔了。我要一说杜叉求情,他脸往下一沉,还真就不准。干脆,我就说,这事是从我自己这儿来的。我一会儿开口跟他求情,他不能不给我这个面子。 老王妃又说了:“我梦见我哥哥告诉我,我那个丢失的侄子来幽州了!” 第72章 老王妃说梦阎罗王 第七十二回 老王妃说梦阎罗王 老王妃秦胜珠对秦琼的身份产生了怀疑。被儿子罗成、干儿子杜叉一架,秦老王妃越琢磨越觉得这个秦琼有可能是自己失踪已久的侄儿。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老秦家的血脉可没有断。 在封建时代,一个家族的血脉,大家看得很重。所谓“不孝有三,无后是大”。其实说的也是这个理儿。整个社会人的思维方式都是如此。对一家的后续香烟的看重性是今天的人没办法理解的。咱这么说,为了保存一个家族的血统。这个家族的一些人宁可牺牲自己的生命。这是古代社会存在的一种价值观。 秦胜珠老王妃对老秦家血脉是念念不忘。这些年来都成心病了。今天被儿子、干儿子这么一架。老王妃就对秦琼身份产生怀疑了:“他真的是我老秦家的血脉,可不能就这样断送在我丈夫手里!哎呀,这个老头子,脾气太拧了!干吗定这么一个规矩,只要是犯人都要打一百杀威棒呢?杜叉、罗成他俩说得对,我得先保留着这秦琼的性命。然后,才能够接着问他到底是谁?”但是,老王妃又一想:“我这老头子脾气倔得很。如果我张口给秦琼求情。指不定,他往什么地方想呢。嘴上,他有可能不敢违抗我的命令。但是,对我是阳奉阴违。他转身出去,指不定就把秦琼给我弄死了。回头告诉我秦琼已死,来个先斩后奏,我没办法。所以,我还不能开口明着求。太透明地求就有可能把杜叉、罗成给露出来了。那怎么求呢?”这老王妃有主意。因为老王妃这人特别信梦。只要是做个梦,老王妃都爱对这个梦进行研究一番。老王爷罗艺也知道老王妃有这么个毛病。“我干脆再拿梦说事儿!” 所以,罗艺一问她:“夫人,你怎么哭了?”老王妃当时就说了:“王爷呀,刚才午休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 老王爷一听,得!又来了。又做梦来了。耐心听着吧。“夫人,你做的是什么梦呢?” “我梦见了我的娘家大哥,他浑身是血来到我的面前……”说着,秦胜珠自己都把自己感动了,眼泪“噼哩噗簌”地往下直落。 “哎呀……”罗艺说:“夫人呐,梦是心头想啊。你在梦里梦见大哥好多次了。尤其大哥刚死那几年,你几乎五天一小梦、十天一大梦啊。这说明,你们兄妹手足情深,你太思念大哥了。不要多想……” “今天这梦跟以往不一样!以往啊,我光梦见我哥浑身是血。但今天,我梦见我大哥掉泪了。来到我面前求我……” “哦?他求你干什么?” “他求我给他办件事儿。” “办件事儿?办什么事啊?” “他说了,他为老秦家留的那根独苗,也就是我那失踪的小侄子,现在已然长大成人了。但是说了,由于什么误会犯了罪了,被发往幽州来了。他求我说:‘妹妹,我们老秦家就这一支骨血了。再也不能让他没了。你的侄儿既然到了幽州。你这当姑妈的,一定要保护好喽,千万不要让他在幽州吃苦受难。尤其是,我听说我的妹丈对待犯人十分苛刻。怎么一上堂就要打一百杀威棒。如果是那样,就得把你侄儿活活打死。你千千万万地得告诉我的妹丈,让他注意,凡是这些日子发配到幽州来的姓秦的罪犯,一律宽大处理,千万不能下其毒手,弄不巧打死的就是你的侄儿……’我刚要问他:‘我的侄儿叫什么呀?’他化成了一股烟就没了。我往前一扑,连衣带都没抓住。我就哭喊了:‘我的大哥呀,大哥,你回来……’我就从梦中惊醒了。想起我那死去的大哥,想起我那失踪的嫂子、侄子,我,我忍不住……”秦老王妃又哭了。 “嗯……嗯……”燕王罗艺一听,老头两道眉毛就立起来。心说话:“呵!这个叫秦琼的罪犯手眼果然通天呢。他是怎么托门子托到我的夫人这里。他花了多少钱把我的夫人都买通了,让我夫人替他说话?” 这老王爷知道秦琼的名字?早就知道!您别忘了,秦琼在潞州得罪了潞州司马夏逢春了。这火龙神君夏逢春是燕王罗艺的得意弟子。夏逢春被秦琼用锏打得抱鞍吐血,东西又被金城、牛盖给劫了,在秦琼身上搜到了,秦琼死不承认。李密说那是他送给秦琼。整个潞州的官场全都不帮着夏逢春……把夏逢春气得鼓鼓的。最后,找到蔡刺史,逼着蔡刺史把秦琼发配到幽州。为什么?就是想借老师之手把这秦琼打死在幽州,为自己报仇雪恨。那蔡刺史也老奸巨猾,也不想把这事儿给闹僵了。于是,真的就把秦琼发配到幽州。夏逢春立刻写了封信,派人送给了燕王罗艺。在信中,就把事情经过详详细细给罗艺讲述一遍。说:“我遇到一个响马,此人乃是齐州历城县人,姓秦名琼字叔宝。名义上,他是历城县三班总役马快班头,实则勾结绿林响马。把我用锏打伤。而且,抢去了我的财物。本来我以为,我身为潞州司马,完全可以把这响马绳之于法。没想到啊,这个秦琼手眼通天,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买通了整个潞州的官场,连同太原侯河东慰抚大使李渊都被他买通了。整个潞州官场都欺负我,都不为我做主,反倒都为秦琼说话。我一看,我一个人在潞州折腾不开,只能把秦琼发配到幽州,送到老师手上。望恩师替弟子报仇血恨,把这个响马打死在公堂之上!”另外,夏逢春还提醒燕王罗艺:“恩师,您注意啊,就这个秦琼手眼通天,到了幽州,指不定还得上下打点、得买通你身边多少人呢。这个人能力大得很,对他一定不能掉以轻心!”信中大体意思就是这样。 老王爷接到信之后,勃然大怒:“我调教的徒弟夏逢春那在幽州勇冠三军,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没想到到了潞州,被他姓秦的响马给揍了。真是可恼可恨!等这位姓秦的响马来到幽州,我一定二话不说,按下去胖揍一百杀威棒!一百杀威棒打死了,还则罢了。打不死!我让他养伤。养好了,我再接茬打!直到打死他为止!”这阎罗王老王爷心狠着呢。所以,秦琼的名字早就刻在罗艺的脑海当中,他早就防备手底下有人给秦琼说情了。嘿嘿!万万没想到,这第一个前来说情的居然是自己的夫人秦胜珠!燕王罗艺心说:“秦琼是厉害呀,是手眼通天啊。哎呀,夫人啊夫人。你缺什么?你缺钱吗?你缺东西吗?是什么能够让你被人买通?到我面前替人说好话呀。”罗艺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罗艺还不敢在老婆面前顶嘴。那老婆对他来说就是天呢。 这老罗家三角怕。怎么三角怕呀?罗艺怕这老王妃;老王妃怕儿子罗成;儿子罗成怕爹罗艺。这么个三角怕。为什么罗艺怕秦胜珠啊。最大的因素,罗艺确实和秦胜珠非常恩爱。秦胜珠又是大家小姐。罗艺出身一般。所以,打心眼里就惧怕人家,或者叫尊敬人家。人家的成份比自己高。能够看重自己这么一个穷小子。那可以说是自己攀了高枝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所以罗艺一直很尊敬这位夫人。另外一个,罗艺受到人家老秦家的知遇之恩了。要是没有老秦家,罗艺不会有今天。所以对秦胜珠也有一份感恩的心、报恩的心。平常,秦胜珠在罗艺面前说一不二。罗艺都娇宠着、惯着,反正是这亏也吃不到其他家里去。那么今天,夫人在自己面前,让自己注意姓秦的罪犯,对姓秦的罪犯网开一面、手下留情。罗艺心里头不痛快。但这脸上可一直没有表露。嘴上一直说:“是是是!夫人吩咐得是!我记了下。好!从今天开始,我就看一看,最近有没有姓秦的罪犯?如果有,我一定手下留情。” “哎呀,最好你就不要对他施刑。” “哈哈,我自有分寸。夫人放心,绝不会把你的侄儿打死的。”罗艺心说话:“哪来的侄儿啊?!都快三十年了,你那侄子,哼!早就死在乱军之中了,只不过你一直不想承认这个事实罢了。”但嘴上不能这么说呀,满口答应,安慰了夫人一番。 秦胜珠这才把眼泪擦干了,也乐了。一看,丈夫上当了。罗成、杜叉交给自己的任务也完成了。老两口一起吃过晚饭。罗艺到书房看书、批阅公事。秦氏老王妃就派人偷偷地给罗成送信说:“你们的事情,娘已然办妥了。是这么这么办妥的……你们就放心吧。那姓秦的,明天绝对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罗成收到娘给自己的口信,高兴啊,就把这事儿又告诉了杜叉:“文忠哥,你看怎么样?我教你求我娘的计策现在已经有效果了。我娘已然在我爹面前把这位姓秦的给救下来了。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明天,你就让姓秦的按照正常流程去投案、去过堂也就是了,绝对不会出现危险。” “哦……”杜叉一方面挺高兴的,但是另外一方面还是有些担心。“公然啊。”公然是谁?罗成啊。罗成字公然。“公然呢,哎呀,我还是觉得不太踏实。你说父王这个人太倔了。他有没有可能一方面在老太太面前假意答应。另外一方面,明天上堂,他真的动手啊?” 罗成说:“不可能,我爹对我娘的话是言听计从,从来不肯违抗。你这是不相信我娘。” “不不不不……我相信干娘。但我这心老是不踏实。” 罗成说:“这就叫做事不关心、关心则乱嘛。谁让这姓秦的是你的恩人呢?你非得要报恩呢?他如果是一个普通的罪犯。你绝对不会如此担心。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顶天立地,怕过谁?但你看看你,这半天,唉哟,胸脯子也塌下去了、肩膀头子也耸起来了。一走路,点头哈腰的。哪还像一个大英雄呢?你放心,我娘既然说了,那就一定是这样,你不用怀疑了。” “好,好,但愿如此!但愿如此!” “什么但愿?一定如此!不信,明天,我也跟着上公堂。咱俩一看不就明白了吗?” “好好好……但愿如此!但愿如此!” 杜叉心里还是不信。但是,回去之后表现得十分兴奋,告诉张公瑾、秦琼、金甲、童环等人:“各位,事情办成了!是这么这么回事儿……我老干娘把我干爹给压死了。我干爹亲口答应,对姓秦的罪犯赦免一百杀威棒!众人一听,都乐坏了,纷纷向秦琼道喜。 唯独张公瑾半信半疑:“各位,先别高兴太早了。以我对老王爷的性格了解,我觉得这事儿没有那么简单。万一老王爷对老王妃是阳奉阴违呢?所以,切不可大意。原计划不变,让叔宝哥哥依然装病。老王爷如果听老王妃的话,对姓秦的罪犯一律不问,自然是好。如果老王爷不听老王妃的话,还是要打叔宝哥哥一百杀威棒。那么,我们就说了叔宝哥哥得病了。老王爷有三不打。叔宝哥哥符合其中一项。老王爷也不能破例去打叔宝哥哥。诸位,大家以为,我说的对不对呀?” 杜叉点点头,“张公瑾,你说的也不算错。咱们就来个双保险,双管齐下!各位兄弟。明天谁都不准请假啊,都跟着上公堂。大家一起把叔宝哥哥保下来。然后,我请客!” “哈哈哈……同意!” 就这么着,当天晚上啊?众人又是尽欢而散的。到了第二天一大早。金甲、童环早就把槐树黄连水给熬得了。然后就给秦琼敷面膜。其实,就是拿这水往脸上蘸,蘸干了再蘸。一会儿工夫,再看秦琼这脸,又黄又青外加灰。猛一看,跟着死的僵尸差不多少。 金甲、童环左瞅瞅、右看看,“行!像病人!哎,叔宝哥哥,你可一定要装着啊。甭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一定装病,紧闭双眼,紧咬牙关。别人问你什么,你都别回答。公堂之上,一切有我们哥俩应酬。” 秦琼说:“多谢两位贤弟!” “咱就甭客气了。” 准备收拾停当之后,早就有张公瑾派来的一位官员带着他们三个去到幽州王府过宫堂。其实按说,这些罪犯发配到幽州,应该去幽州刺史府去过公堂。理应由幽州刺史王威审理。但是,人家幽州有独立的行政权力,独立的司法权,都控制在罗艺手里。你别看给朝庭一个面儿,让你们派来俩官儿——王维当刺史、高君雅当司马。还让他们兼着幽州兵马的总监军。但是,罗艺是处处掣着两位的肘啊,根本就不给这两位私权。“来的犯人一律到我这儿来,到我这儿来就好不了,基本上给你拍死算完!”王威虽说生气。但是,也拿罗艺没办法。王威心说:“罗艺,等着!我们朝廷慢慢治你!”所以,金甲、童环抬着秦琼跟着张公瑾派的一个官儿就来到了燕王大堂之外,在廊庑底下等着。怎么?候审的罪犯多的是啊。天南海北,那个地方都有。在那儿等着吧。 何况张公瑾还嘱咐过他们说:“你们别往前凑,往后待着。最好,你们是老王爷这一上午审理罪犯的最后一个。那个时候,老王爷也累了。一看你们也病了。就很有可能高高手就把你们给放了。你往前凑,万一被老王爷变成第一个审讯。那第一个审得仔细呀,危险系数较大。”所以,金甲、童环抬着秦琼就直往后出溜。 时间不大,就听见三声净鞭响。有内侍高喊一声:“王爷升堂喽……”紧接着,大堂两侧,先跑来二十多名差役,手持水火棍,列立两旁。往那整整齐齐一站,“嘟嘟嘟……”水火棍直墩。紧接着,十二家旗牌官连同中军官杜叉、副中军史大奈是各就各位。 老王爷罗艺在一片威武声中升坐大堂,杜叉用眼一瞟老王爷的公案上的案卷,头一份儿赫然写着:“潞州秦琼!” 第73章 众官员配合骗罗艺 第七十三回 众官员配合骗罗艺 燕王罗艺升坐大堂,就是所谓的“铁瓦银安殿”。其实,瓦也不是铁的,殿也不是银的,民间就这么叫。十二家旗牌官列立两厢。中军官杜叉和副中军史大奈就站在老王爷右手后边。众人往堂上一站,互相看了一眼。这眼神只有他们几个能够了解,别人没办法察觉。那意思:“哥几个,准备好了,随时随刻糊弄老王爷!” 这个时候,有主簿文书抱着一摞卷宗来到堂上,走到罗艺的书案前,就把这一卷宗放到了老王爷的书案之上。 挨着老王爷右手就是就是杜叉。杜叉用眼一瞥。您看,杜叉原来可是大字不识一个。但自从跟随老王爷之后。罗艺告诉他说:“你有勇无谋不行。跟着我,你得文武全面发展。过去你们家穷,读不起书。那么现在,你已然成为咱们幽州的中军官了。你得学当年三国时期吴下阿蒙,要不断地学习、不断地进步。这样吧,我给你派个先生。一切教育费用,我来给你出。按时到你家,给你上文化课。”罗艺对杜叉真关心,给杜叉真就专门派了一个先生,到杜叉家去教书。所以,这两年,杜叉可不是文盲了,已经脱盲了,脱离了文盲团队。常见的文字,杜叉基本都认得。所以,他拿眼睛一瞥,看到这一摞卷宗最上面的一本封面赫然写着四个字——“潞州秦琼”。杜叉一看,心说:“怕什么,来什么。我们还祈祷呢,最好今天我叔宝哥哥是最后一个。这样一来,老王爷也累了,对他审理的也不那么仔细,我们也好糊弄。这是哪个主簿文书给整理的卷宗啊?把我叔宝哥哥的卷宗放在了第一本。那这一开堂还不得先审我叔宝哥哥呀?老王爷精力充沛,这玩意儿不好糊弄啊。不行,我得把我叔宝哥哥往下塞塞。” 想到这里,杜叉假装着非常自然往前迈两步,用着手在老王爷桌案上轻轻地抚摸、抚摸。那意思,给老王爷最后打打土。然后,把桌案之上的笔墨纸砚都给稍微地摆整齐了。最后,这手慢慢、慢慢就挪到了卷宗这个地方。双手把卷宗捧起来,稍微地掸了掸,好像像是卷宗上面也有土。然后,又把卷宗分开。这右手拿上面一少半儿,左手拿了一多半。把两半“啪!啪!”拍了拍,那意思掸一掸土,“邦!”又合在一起。这个时候,那秦琼的卷宗可就跑底下去了。虽然没压到最底下。但是,那也倒数二三了。杜叉又把这卷宗“嘣!嘣!”在桌上这么一齐,又拍了一下,给老王爷整整齐齐地放桌角了。杜叉这事儿做的非常自然。从表面上,就像是一个无心之举似的。就像每一次都要给老王爷整理整理桌案似的。那谁也看不出来他其实把那些卷宗给洗了牌了。 但是,杜叉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罗艺都看在眼里了。罗艺一瞅,杜叉今天怎么了?无事献殷勤啊。平常打扫卫生、整理桌案的事情,他也不是没干过。但是,他干得少。我手底下有很多内侍,他们都干这事儿。这杜叉怎么干了?尤其,杜叉摸到卷宗的时候。老王爷可就注上意了。为什么?因为老王爷接到徒弟夏逢春给自己的信,再三强调:这个秦琼秦叔宝手眼通天。你不知道他有多大能为。开始,老王爷还不相信。一个配军能有多大能为呀?他能有多少钱,能收买整个潞州?到我这幽州,根本就不好使。但没想到,昨天,就见识到秦琼的神通广大。发现连自己的夫人都为了秦琼说话呀。老王爷就对徒弟这封信注上意了,就对秦琼是下了心的。为什么秦琼的卷宗在第一个?那是老王爷吩咐的。吩咐主簿文书:“把那个潞州秦琼的案子拎到第一个。我今天要第一个审他。”主簿文书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就把这个选出来,放在了最上头,便于老王爷审阅。没想到,刚放在桌上,杜叉就看到了,伸手就把这卷宗给拿走了,来回掸土。这老王爷眼睛一直盯着呢。最后,发现杜叉耍的花招,洗了一次牌,把秦琼的案宗给压到底下去了。最上面的一看,是“相州白桦”。 “嗯?哼!”罗艺心说话:“杜叉呀杜叉,难道说?你也是被秦琼收买了不成,嗯?要真是这样的话,秦琼这个人真是太可怕了,也太猖狂了!居然花钱把我的干儿子、把我的夫人都买通了呀。让他们甘心情愿、冒着危险,在我眼皮底下为了秦琼做事。秦琼到底花了多少钱?这个人到底背后的来历是什么?”老王爷这火就撞到顶梁门了。但是,现在又不便发火。不能单靠怀疑,就认为杜叉跟着秦琼勾搭连环了。或许,人家杜叉刚才真是无心之举。再观察观察吧。“那既然你给我来个无心之举。我也给你来个无心之举!” 就见老王爷一伸手把第一个卷宗拿起来了。杜叉一看,好了,开始审第一个案子。没想到,老王爷拿起第一个案宗,眯着眼睛,好像老花眼犯了似的,瞧了瞧,哼一声,扔桌上了。又拿起第二个卷宗看了看。“嗯……”好像没相中,就扔到了第一个卷宗上面。再拿起第三个卷宗瞅了瞅,“嗯!”又扔到第二个卷宗上面了。又拿起第四个卷宗盯了盯,觉得还不满意,又扔到第三个卷轴上面……“呗!呗!呗……”这下老王爷有点不耐烦了,往下好几个卷宗,抽出来,好像老王爷都不太满意,就扔到刚才第四个卷宗上面。这个时候,就把秦琼的卷宗给露出来了。老王爷心说:“演戏谁不会演?”演到这里,老王爷很自然地用手把秦琼的卷宗连同下面的卷宗全捧起来了。瞅了一瞅,“唉,真麻烦!”“邦!”往旁边的卷宗上一罗列。结果现在,秦琼的卷宗又成第一个了。老王爷伸手把这一摞卷宗又往旁边移了移,恢复原位。拿手拍了拍秦琼的卷宗,“哎呀,我就是个劳累的命啊!这一天就得审这么多的案子。这都是些什么东西?都是杀人放火滚了马的不法之徒!真是一个个的可杀不可留!”这话是故意让杜叉听到的。 杜叉心里“咯噔”一下子,完了!怎么?我刚把我叔宝哥哥洗下去,又被这老王爷洗上来了。那我不能过去洗二遍呢。哎呀,这可怎么办呢? 就见老王爷伸手把惊堂木绰起来了,这就要拍惊堂木升堂。 杜叉一看,这一升堂,就得把我叔宝哥哥第一个拎上,这对我叔宝哥哥不利啊。可是,怎么办?杜叉一着急,一看身边站着不是大肚子天王史大奈吗?这是史大奈作为副中军第一次登上铁瓦银安殿,在老王爷身后站着,舔着大草包肚子,呵!满脸带着自豪。行了,杜叉心说话:我就用用你吧。 想到这里,杜叉悄悄地往身后退了半步,就退到史大奈旁边了。然后,杜叉拿着胳膊肘使劲地往史大奈腰眼上捣了一下。 史大奈今天第一次上大堂,穿着一身副中军的官服,这个美劲儿就甭提了,稍微有点得意忘形。他哪能料到有人碓他后腰眼上啊。没有防备,“砰”一声,“哎呦!”杜叉那力度多大啊。史大奈不由自主地往前抢了几步,“砰!”“啪——”一下子,就趴在老王爷那桌案之上了。两手往前一伸。老王爷桌上的笔墨纸砚“呼啦”一下推倒了一半。把老王爷也吓了一跳。 杜叉一看,赶紧伸手相助,“你怎么回事儿啊?!”把史大奈给拽起来了。杜叉用手指头指着史大奈:“你呀你,就没当过官!刚当一下副中军,看看你,站都站不利索了!就这点出息吧!赶紧的收拾!”吩咐赶紧收拾的时候,眼睛朝史大奈一挤咕。 “哦……”史大奈马上就明白了,对呀,今天是为了叔宝哥哥的事儿来的,不是为了我夸官来的,我今天不要得意忘形。赶紧趴在地上给老王爷收拾被自己推到地上的笔墨纸砚。 杜叉也跟着收拾,他它主要收拾的是被史大奈推到地上的那一摞卷宗,“啪啪啪……”把这些卷宗再次给收拾起来,拍拍土,整理齐当了,往罗艺桌上一放。 罗艺再一看,最上面的,“洛州刘能”!嘿嘿!罗艺心说话:“把这秦琼又给洗下去了,啊?!”他拿眼看看杜叉。 杜叉赶紧把眼神往下一低,没敢接老王爷的眼神。 老王爷点点头,心说话:“有你的!杜叉,哎呀,这些年,我算把你看错了呀。我觉得你是个忠厚老实之人,平常铁面无私,我才一步一步拎着你的后脖领子把你拎到今天的位置上。还收了你为我的螟蛉义子。今天看来,之前,你全是在给我演戏啊。你也是一个爱财之徒!也是一个赃官!你等着,等我下了大堂,我得好好地审审你!”老王爷越想越来气。“我就一个个审判,我把前面这些人全审完了,我看看这秦琼到底在什么地方?无论你在倒数第一个,还是在中间。只要我碰见你,你就别想好好地溜过去!嗯……”老王爷也不洗牌了。“啪!”惊堂木一拍,“升堂!” “武……威……”水火棍这么一震,哎呦!这铁瓦银安殿真如同森罗阎王殿差不多少,令人毛骨悚然。 老王爷伸手把第一份卷宗拿过来,“带洛州刘能!” “带洛州刘能!” “带洛州刘能……” 怎么一喊,本来是““洛州刘能”,但这么一唱喊,再带着口音,再加上金甲、童环在底下一看这个阵势,两个人内心受到极大压力呀——“哎呀,一会儿可就上堂了啊。据说,这老王爷可不好惹,有阎罗王之称。一句回答不好,连着押解罪犯的差官都得受处罚。哎呦……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保佑叔宝哥哥,保佑我们今天能够闯过此关……”两个人直念佛。突然间听里面喊:“带洛州刘能!”他俩一激灵,把“洛州”听成了“潞州”。“刘能”跟“秦琼”的韵一样。结果,这俩人把“洛州刘能”听成了“潞州秦琼”了。这两位本来心理压力极大,一听,“呦!潞州秦琼!赶紧的!”两位心说话:“怎么那么倒霉?第一个就是我们啊。抬吧!”两人一前一后抬着秦琼一转身就进大堂了。 杜叉一看,哎呦!谁让你们上来呢?杜叉一着急,就喊上了:“嘟!谁让你们上来的?传的是洛州刘能,不是秦琼,退下去!” “哎?哎!”金甲、童环这才明白,“赶紧地走走走……”一倒身又退回去了。 “嗯?”燕王罗艺一看,心说:“怎么样?怎么样!啊……我就知道这个杜叉跟秦琼两个人勾搭连环。否则的话,你是个中军官,你怎么能认得他们抬的是秦琼?这说明你跟秦琼见过面啊,不打自招啊!行了,杜叉你给我等着,咱这笔账不怕算!”老王爷越想越生气。“带刘能!带刘楠,赶紧上来!” 时间不大,刘能被带上来了。 老王爷一看刘能,拦路抢劫,验明正身,“给我拖下去,先打一百杀威棒,然后再叙述案情!”“啪!”一个令签就扔下去了。差役们如狼似虎,往上一闯,把这刘能拖下去,“乒乓乒!乓乒乓!”一百杀威棒啊?五十下,这刘能都没扛过去,扛到四十八下,刘能眼往上一翻,给打死了。 “启禀王爷,刘能被杖毙当场。” “嗯……哼!就这小身板儿也敢拦路抢劫?打死活该!把尸首拖下去,随便给我扔了!” “是!”有人能把尸首“呼噜呼噜……”当着其他罪犯的面儿给拖出去了。 其他罪犯一看,“我的娘啊!”当时就吓趴下五个,有几个吓得都尿了。 老王爷一看:“带豫州李刚!” “带豫州李刚!” “带豫州李刚……” 把豫州李刚又带上来了,验明正身,“拖下去,打一百杀威棒!” “乒乓!乒乓!”刚打了六十下,这位也给打死了。“拖下去!带湖州孙广!” “带湖州孙广!” 孙广又被带上来,验明正身,照旧“乒乓乒乓”一通杀威棒。这位身体板儿更差,打了三十棍子,闷死当场。 咱这么说,上来一个,打死一个,上来一个,打死一个。老王爷今天也堵着气呢,“我就打给你们当堂看看。秦琼啊,我还最后一个审!我审到他都不用审,怎么呢?我一次一次地摧毁他的心理防线。我让他备受煎熬,等待着死亡的临近!我让他尝一尝这等待死亡临近恐惧感的滋味!”这老罗家的人都这么狠。 简短截说,一会儿工夫,打死八个!看得金甲、童环是心惊胆战。 “哎呦,我的天!老王爷太狠了点儿啊,活口都不留!那叔宝哥哥能不能禁得住啊?” “那谁知道啊?不知道老王妃的这个命令怎么样?老王爷能不能听他的?” “唉!”秦琼叹了口气,说:“两位兄弟,不必再多想了,一切听天由命吧。” 就这功夫。老王爷一看,下面这个卷宗写着“潞州秦琼”。“哼!终于等到你了!带潞州秦琼!” “带潞州秦琼!” “带潞州秦琼……” 金甲、童环一听。这回真到了,“快快快……”两个人抬着秦琼开到大堂之上。 老王爷往下一看,嗯?怎么给抬上来了呀?“哪位是罪犯秦琼?” 金甲、童环赶紧把秦琼放到大堂之上,往前抢两步,“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回燕王的话,我们俩是山西潞州上党县的两名解差,我叫金甲,他叫铜环……” “我问谁是秦琼?” “哎……这担架之上的这位,这就是罪犯秦琼。” “嗯?哼!”老王爷一听,“那秦琼怎么了?” “王爷,别提了。就这位,一出上党县没走两天,他就病了。一路之上这病是越加严重。你说别的解差押解罪犯,这一路之上怎么也得耍耍威风啊,喝三吆六的。我们这俩当差的,好嘛!一路之上竟照顾他了。谁让他的是病号呢?结果,眼瞅着快到幽州了,‘砰!’一头栽地上起不来了。哎呦,我们担心死了。你别死在这里啊,你死在这里,我们怎么交差呢?怎么也等我们交了差,你再死啊。我们就找了一副担架,好歹把他抬到了幽州城啊。老王爷,您看看吧,就变成这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传染病。” 罗艺眼珠转了转,“哎呀,秦琼这个人够厉害的,到幽州就生病了啊。这是明白我有规定,三种人不打——老人不打、孩子不打、生病的不打。这位不是孩子,不是老人,给我玩生病!”“张公谨!” “在!” “前去查看一下。看这秦琼是真病还是假病?” “是!”张公谨赶紧过来查看一番,“启禀王爷,这人是真病,而且病得特别严重!” “哦?”老王爷一看张公瑾,这眼珠也直转悠,跟这杜叉多少的有眼神往来。老爷爷就明白了:“张公谨,弄不巧,你也收受了秦琼的贿赂了吧,嗯?哼!”“待本王亲自查看!” 第74章 秦胜珠装疯唬夫君 第七十四回 秦胜珠装疯唬夫君 公堂之上,秦琼装病。燕王罗艺不信,让张公谨前去查看。那张公瑾当然向着秦琼说话了,大家都是合计好的,一块儿糊弄老王爷啊。所以,张公瑾假模假式地检查半天,就向老王爷回禀了:“王驾千岁,这罪犯秦琼果然生了病,而且病情不轻啊。您瞅,这脸都变颜色了。这是人脸吗?就跟那僵尸的脸差不多少,又青又紫,又黑又黄,这这这都什么脸色了?他生了什么病了?”张公瑾还问金甲、童环呢。 金甲、童环说:“我们也不知道啊,找来大夫给他看过,大夫说是恶性传染病,还不让接近人。但是,我们俩是解差,我们俩不能跑了啊。所以,一路之上,我们是担惊受怕,吃的这个苦就别提了……”这俩人说着说着还掉眼泪呢。 老王爷罗艺高坐在公案之后察言观色,一瞅张公瑾,这人也鬼头蛤蟆眼的,时不时地跟杜叉还有眼神交往。虽然这个眼神是一瞬间的,但你硌不住人注意啊。老王爷今天就对秦琼这件事注上意了。所以,张公瑾跟杜叉两个人的眼神交往,老王爷也全看在眼里了。“啊……”老爷心说话:“平常,张公瑾见了杜叉,都跟怕猫鼠似的。今天两个人怎么串在一起了?甭问,这张公瑾也是收了秦琼的贿赂了。这秦琼真有钱呐。不但是买通了我的夫人、买通了我的义子。看起来,在我幽州王府上上下下的这些官员身上都没少花银子!让这些人居然敢为他甘心冒险!哼!张公谨、杜叉,我非得让你们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嗯……”老王爷气得这火都快从天灵盖冒出来了。“这么说罪犯真的有病了?” “回禀千岁,确实有病。” “嗯……哼!让本王亲自看看他到底得了什么病?”老爷爷说这话时候瞪着眼睛就扫视了一下在场的这十二家旗牌官。 大家被罗艺凛冽的目光弄得脖子一缩,心脏一颤,都咽了口唾沫。 罗艺慢慢站起身来,绕过面前的书案,一步一步就走近了秦琼。 金甲、童环这颗心跟揣个兔子似的,“砰砰砰……”越跳越快,就怕老王爷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老王爷看了看金甲、童环的脸色,心说话:“就你这俩小子,心里头也一定有鬼!”“闪开!” “哎,”俩人不敢拦着呀,把道路一闪,老王爷迈步就走到秦琼近前。背着手,刚想往下哈腰,张公瑾赶紧过来了:“王爷、王爷,切莫如此!”给拦住了。 “你拦我做什么?” “王爷,依属下看来,这配军是染了恶疾了,估摸着是传染病啊。这万一传染上老王爷,那可了不得!得赶紧隔离!哪能凑那么近呢?” “哼!本王征战一生,沙场之上,见的死人多了。对生死二字,早就看淡了!闪开!” “王驾千岁……” “闪开!”说着,罗艺一扒拉张公瑾,就把他推一边去了。越说不让我看,这里头越有问题! 老王爷背着手把腰塌下来了,对秦琼的脸是仔细相面。你别说,秦琼的脸色真的不好看,你想想,用槐角黄连水泡脸,能好看得了吗?猛一看上去,真像一张死人的脸。“嗯……”老王爷查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毛病。“你就是秦琼?”他想诈一句。 人都有一个反应。“你是张三吧?”“是我。”张三随口就说了。这秦琼要是一开口:“我是秦琼。”证明你没病。 但是,老爷问完这句话,秦琼任何反应都没有。 “秦琼,我告诉你,你要实话实说,我还可以给你留一定的情面。如果说你是没病装病,我不管你买通了多少人,你也一定下不了本王的公堂!我再问一遍,你是秦琼吗?” 秦琼心里也挺紧张的,但是,咬着后槽牙一声不吭。 老王一看,光棍!就冲这一点,这个人够狠劲儿。“嗯……嗯……”老王爷仔细一观察,看出毛病来了。什么毛病呢?这秦琼光染面了,脸上涂了槐角水、黄连水,但是没有用这玩意儿洗身子。身上的皮肤仍然是吁原色。秦琼的脸又青又黄又发黑。但是,脖子以下的皮肤截然不同,泛白!老王爷一看,呦呵!这简直泾渭分明啊。说这个人如果真得病,那不能说光脸变色变这么厉害,身上皮肤不变,差距这么大?老王爷伸手,就要扯秦琼领子,看一看秦琼前胸膛什么颜色。这要是一拉,那就露馅儿了。 “哎呦!”张公谨、金甲、童环在旁边,这手心里都攥出汗来了。杜叉这个时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杜叉心说话:“如果老王爷真发现了这其中的毛病,真要治我叔宝哥哥的罪。我今天就拼着死,拼了官不当了,我也得把我叔宝哥哥救出龙潭虎穴!”众人全在那里一声不吭地都盯着燕王罗艺。 罗艺伸手刚碰到秦琼衣领,还没等他抓呢,就这个时候,“噔噔噔……”由打后面,一路小跑,闯到堂上一人。 “父王不好了!父王不好了!母亲犯病了!” “啊?!”罗艺吓一跳,这手就没再往前伸。直起腰身,往后一看。跑进来谁呀?正是自己的儿子少保罗成。就见罗成满脸是汗,神情十分紧张。“成儿,到底怎么了?” “父王,您赶紧看看吧,我母亲犯病了!在那里又哭又笑,又喊又闹,就是不知道怎么了。” “啊……”老王爷罗艺一听,大吃一惊啊。“早晨起来还好好的呢,怎么突然犯病了?” “我也不知道,您赶紧去看看吧。” “唉!”罗艺看,怎么办?这审着案子呢,夫人犯病了。那还是夫人重要啊。看看地上躺着的秦琼,把袍袖一掸,“先把人罪犯押入监牢,以后再说吧!” 杜叉、张公瑾等人长出一口气。只要是带下公堂,一般来说,老王爷就不再过问了,这是他的习惯。“赶紧地,赶紧地拉下去,拉下去啊!赶紧派大夫看看是不是传染病?如果是传染病,还得隔离!快拖下去!”赶紧地把秦琼给拖下去了。 杜叉过来,“千岁,这堂?” “散了!今天就到此为止!” “好的!退堂!老王爷退堂了!” “退堂……” “威……武……” 这些人在这里进行退堂仪式,老王爷脚步不停跟着儿子罗成“噔噔噔……”一直来到自己寝宫之内。一看,老王妃秦胜珠呆呆地就坐在床边,满脸泪痕。这头发是一绺一绺的,身上衣服也抓的是一个窟窿一个口子的。这怎么回事呢?这还得说是罗成机警。 昨天,得到自己母亲信了,说老王爷已然答应了,要对这姓秦的网开一面。罗成满心欢喜,把这个事儿告诉了杜叉。但是,杜叉心中没底,就问罗成:“老王爷能不能听老王妃的话呀?”罗成当时嘴上虽然说“没问题”。但是,这句话让罗成也含糊了。罗成心说:“我爹那就是个倔驴啊。真的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拽不回来呀?要真格的他犯了牛劲,哎,还真不好说。干脆,我偷偷听听堂吧。所以,罗艺升堂。罗成偷偷地就跑到堂口后边,在那蹲着听着。 罗成多聪明啊,对父亲多了解,察言观色,一看父亲的气色,一看堂上的氛围,再一看父亲一会儿瞅瞅杜叉、一会儿瞅瞅张公瑾。就情知不妙。坏了!今天的戏要演砸了!我爹的倔脾气又上来。哎呦,现在谁也拽不回来他了,除了一个人。谁?也就是我娘啊。我得赶紧地找我娘去。否则的话,我看这姓秦的今天性命难保啊。想到这儿,罗成“吱溜”就到了父母的寝宫,找到了母亲秦胜珠。 到母亲这儿就说了:“母亲,我看我爹今天够呛听您的。” “哦?”秦老王妃一听,“我儿何出此言?” “母亲,我觉得昨天您求我父王那些事,我父王是左耳朵听、右耳朵冒,根本没往心里去。今天,我一看他一升大堂脸就沉着,那意思要把这秦琼置于死地。这要真的把秦琼弄死了,他到底是不是你的侄儿?死人口中可无有招对喽。这倒无所谓。主要的是,我父王的胆子也太大了吧,啊?从来对您都是言听计从。怎么就在这姓秦的问题上非得跟您对着干,就不听您的呢?这个口子可不能开呀,娘。只要开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有第三次。到习惯了,那你可就拿不住我父王了。”这罗成也坏,挑唆父母的关系。 老王妃一听,“好一个天杀的呀!我昨天跟他说得好好的。说那个人有可能是我的侄子。可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呀。罗成,你说,娘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您把他叫回来呀。叫回来,您好好地训训他。然后,您让他把姓秦的给您拎到面前,您来问案。是您的侄子,那皆大欢喜,咱认一门亲。不是您的侄子,您也认一下,这样以来,把这姓秦的就给保住了。您答应过我文忠哥哥嘛。就等于给我文忠哥哥一面。只要是你认下了,我爹敢说什么吗?” “嗯……嗯……对!事到如今,我也看出来了,这个人是我侄子,我也认!不是我侄子,我也认!绝不能让你父王的脾气见长!“ “是,是!就这个道理!” “那你把你父王给喊过来!” “光这么喊,他不一定来呀。” “那怎么着?” “娘啊,您干脆装病吓唬吓唬他,让他知道知道违反您的命令的下场。” “还是我儿聪明啊。就这么着!你赶紧告诉你爹我疯了!” 罗成一溜烟跑到大堂之上去喊罗艺去了。那老太太呢?自己在寝宫里把头发也破开了,衣服也扯了一绺一绺的,满脸泪痕,在这里乜呆呆发愣。那意思,发过一阵疯之后累了,在这里愣愣。 罗艺过来一看,“夫人,您到底怎么了?快!赶紧把王府的医生给我请来,给老王妃好把把脉!” 秦胜珠把手一摆,“王爷,不用。我这病谁也治不好了!我看我的大限不久矣……” “哎呀,宝贝呀,您说这是哪里话呀?你才多大呀?才五十多岁,正当年呢,且活着呢,别这么想!我马上请大夫。” “别急!我问你,刚才你升大堂没有?” “升了。” “升大堂,问了罪犯没有?” “我问了。” “有姓秦的罪犯没有?” “我……”罗艺一听,在这儿等着呢!“啊……啊,有一姓秦的。” “叫什么名字?” “叫秦琼秦叔宝。” “来自哪里?” “来自山西潞州上党县。” “他的祖籍是哪里?” “祖籍……我听说好像是山东齐州历城县人氏。” “着哇!历城那是齐州的治所。我的哥哥当年死在什么什么任上?” “啊……大舅哥死在齐州刺史任上。” “着哇!我哥哥姓秦,那个秦叔宝姓秦。我哥哥死在齐州,秦叔宝出生在齐州。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难怪刚才我一迷糊又做了一个梦,又梦见了哥哥。我哥见面就骂我呀。说:‘我昨天怎么嘱咐你的?我让你去嘱咐我的妹丈,让他善待姓秦的。可是呢?他在大堂之上,他就专门地想难为那姓秦的。’说我这当姑姑的真不顾及骨肉之情啊!老王爷,我问你,你刚才在大堂之上是不是对那个姓秦的不好了?” “没有,没有没有……您多想呢?我还没审到那姓秦的呢。” “那我哥哥为什么又托梦了?” “我……”罗艺心说:“我哪知道啊?你的梦一出一出的。”“夫人,您放心,这个……我呀,不会对什么姓秦的动手的。再者说了,这秦叔宝到底是不是你的侄子,这这还两说着呢,对不对?天下姓秦的多了,也许不是他呢。住在历城县的姓秦的都是你的侄子,那也太多了吧?” “我不许你这么说!不许你这么怀疑我的大哥!你这是对我大哥不信任!” “不不……我绝非此意,绝非此意……” “如果你不是个意思。这么着吧,你把那个姓秦的拎到我的面前,我来审一审。如果他是我的侄儿,那就说明我大哥说的就是他。那你就不能动手了,咱是亲人;如果不是我的侄儿,你爱怎么着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你看行不行?” “哎……哎呀,夫人呐,这个……你升堂审案,这不符合朝廷规矩。哪有说内眷干涉政务的?你升堂也没官服啊。这这……绝对不可。” “不可以呀?不可以,还是由你审。但是,我要在堂后面听。总之,我得搞清楚这个年轻人是不是我那失踪已久的侄儿。查清楚了,我也好面对我的哥哥。” “哎呀,公堂之上,是允许外人观看的。你就算坐在后面,传扬出去,这也好说不好听啊。” 罗成在旁边一直没发言,听到这里,罗成开口了:“父王,干吗让我母亲上大堂呢?咱们不是有二堂吗?一些私密案件,一些不能见人的案件,一些必须秘密审理的案件,你不都在二堂审理吗?依我看,您可以把这个姓秦的领到二堂。您在堂前审,让我母亲就坐在帘后看,这不就结了吗?” “哎,对呀!我看成儿说的这个主意不错。咱就在二堂审理!” “这……”罗艺狠狠瞪了罗成一眼,心说话:“罗成怎么跑来了?莫非罗成也被这秦琼给收买了?哎呦,这秦琼的手眼真的通天呐?我的儿子、我的义子、我的王妃全部被他给收买了!都替他说话呀!嗯……”老头子生气,但还不敢在夫人面前发作,他惧内嘛。“好吧。嗯……这样吧。我还有些公务,等我把这公务忙完之后,我再把这秦琼拎到二堂审理,供夫人辨认,您看如何?” “哎!这样最好。早早地把这件事情弄清楚了,我心里也踏实。不然,这老犯病,谁受得了啊?” “是啊,”罗艺心说:“我都受不了!” “罗成啊。“ “父王。” “你今天就跟着父王,向我学习怎样办理公务。寸步不能离!” “哎,”罗成一听,坏了!我等于被我爹软禁起来了。我想通个风、报个信儿,都报不出去了。又不敢不同意,“我正想跟着父王好好学习呢。” “嗯,你是得好好学习!夫人,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带着成儿先走了。咱们等到晚上,我再把秦琼给您拎来。您看如何?” “那好,赶紧去办这事儿。这事儿办不了,我心里不踏实。” “我记在心中呢,你不要难过,不要多想,保重身体。” 就这样,老王爷带着罗成去办公室了。不但如此,老王爷吩咐管家罗春:“今天,王府之中,任何一个人不准给我出府!有什么事,向我报告。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外出!”老王爷心说话:“我不让信息放出去!”然后又嘱咐罗春:“你派人给我盯着杜叉、张公瑾他们。看看今天他们。去干什么去了?然后向我来禀报!” “明白!” 罗艺就带着几个心腹发出去盯丁杜叉、张公瑾。这么一盯,还真就盯出毛病来了。怎么?秦琼过了一堂之后,老王爷要押监候审。杜叉、张公瑾长出一口气:这下子,我叔宝哥哥基本没事了。看来,老王妃起了作用了。 大家一高兴,就在监狱当中设宴,和秦琼是大吃大喝起来。这宴会一直喝到晚上。秦琼起身出来解手,“砰!”正撞上罗春。 罗春说:“秦琼,老王爷请您去一趟。如果您不愿意连累朋友的话,就现在跟我走!” 第75章 罗总管监狱赚罪犯 第七十五回 罗总管监狱赚罪犯 罗春奉命监视杜叉、张公瑾、秦琼等人。这么一监视,还真发现毛病了。杜叉、张公瑾一看秦琼白天过了堂,现在是押监候审。按照以往的惯例,一旦罪犯出了王爷大堂,基本上,王爷就不再过问了,看来叔宝哥哥这一关是过去了。众人是非常高兴。于是,有点得意忘形了。就在监牢之中设宴,众人在这里大吃大喝起来。那位说,监牢里能设宴吗?当然了。您看这些都是什么人呢?那都是在幽州一跺脚,四城乱晃的人,在老王爷面前说一不二!老王爷手下这些机构,他们说了算啊。在监牢之中,专门给秦叔宝设了一个vip牢房,干净极了。生活设施应有尽有。就在这里设摆酒宴。众人围坐一团是开怀畅饮。由打白天一直喝到晚上。 罗春打听完这个消息之后,赶紧通报老王爷罗艺得知。罗艺一听:我就知道这里有鬼!吩咐罗春:“去!把那个秦叔宝偷偷地给我抓来!别让杜叉、张公瑾他们发觉。如果让他们发觉,恐怕他们不会让你带走秦琼。另外,我也不想节外生枝。本王就想私下单独审问一下这个秦琼。我倒要看看这位是哪路的神仙、何许人也!去吧,一切要多加小心!” “奴才明白!”罗春带着一些心腹家将就赶到了监牢门口。 有守监牢的,一看,哎呦,这是王府大总管啊。“罗,罗爷……” “我问你,新来的罪犯秦琼现在在什么地方?” “哎……”守监牢的一缩脖,心说话:“那位秦爷正在跟杜叉、张公瑾这些大爷们一起喝酒呢。王府大总管现在问他。我怎么回答?” 他一犹豫,罗春也明白了,“嗯……哼!坚守不严!闪开!” “哎……” “给我闪开吧!”罗春大总管往旁边一扒拉,把这两个守门的就扒拉到一边儿去了。罗春迈步走进监牢。 一到牢房里,就听见喝五吆六的——“五魁首啊!六六六啊!七星照啊!八匹马呀……哈哈哈哈……”嚯!喝得正美正欢呢。 罗春朝后面这几个亲兵一摆手,那意思:“先别动他,我先向前察看察看。”罗春迈步就来到这间vip监牢外面。背着墙、侧着身子、透过窗户往里一瞧,哎呦!嘿嘿!幽州王府十二家旗牌官连同正副两位中军全在这里。再加上秦琼和山西来的两位解差,一共十七个人,杯盘狼籍,一个个喝得醉眼朦胧的,都不知道喝多酒了。哎呀!罗春心说话:“杜叉、张公瑾,难为老王爷平常对你们这么器重、这么信任!没想到啊,你们居然被这个配军收买了,把这个罪犯待如上宾!你说你们的胆子有多大呀!哎呀,不知罪犯给了你们多少钱。难怪老王爷这么生气呀。但是,老王爷现在让我来抓秦琼。我要是贸然冲进去……嘿嘿,就这些人……现在可都喝得差不多了。见我要抓秦琼,他们会什么反应呢?会不会恼羞成怒狗急跳墙呢?哎呀,要是那样话,我人单势孤啊。他们一个一个的酒晕子,真的动起手来,把我给杀了,把我给弄死。甭管他们未来判什么罪,我这条命不就搭上了吗?不行,不能够硬攻,只能智取!嗯……” 罗春那是王府的总管,那脑子多快呀,智商要低了,能当王府总管吗?眼珠转了转,有主意了!他悄悄地从监牢里退出来,告诉这些亲兵也退出去,到监牢门外,院里头的黑暗处先躲着、埋伏好了,“听我号令!那两个守牢门的卒子给我看好了,不能让他通风报信!” 这两位都吓尿了,哪敢通风报信,在那一旁直打哆嗦。罗春就往黑暗之处一待,在这儿守株待兔。别人要出来,什么方便啊、解手啊,他一概不管。直到看见秦琼由打间牢里出来。按说,牢房之中的犯人,大小便都得在牢房解决。但秦琼住的vip呀。那不能够在房间里解决。牢房里的vip,也没有独立卫生间。都得到院里上牢卒上的卫生间,这还比较干净。 秦琼喝了一天酒了,这脑袋也醉醺醺的,要小解,向众位兄弟抱拳:“各位喝着喝着,我方便一下,方便一下……”起身出来,由打牢房里出来,就走到茅厕。解完了手,秦琼再出来想往牢房里走。刚一出茅厕门儿,迎面被人给拦住了。 “站住!别走了!” “哦?”秦琼一愣,一看面前黑乎乎地站着一个人,身后还有很多人,手里明慌慌的都拿着刀枪兵刃,心中不明白,“你这是……” “嗯,你可是秦琼秦叔宝吗?” “啊,我正是秦琼。你是?” “实不相瞒,我乃王爷府大总管罗春。奉老王爷的命令,现在传你进王府。秦琼,我看你是位英雄。别的话,我都不多说了。你现在老老实实跟我去王府。你的那些朋友或许还能够保全。如果你现在胆敢反抗,真的动起手来,你那些朋友被惊动出来了。那么到时候他们是帮你,还是帮王府?如果帮助你,这就是聚众造反呀。等到调来兵马,你们一个也活不了啊。你不但自己得死,你还对不起朋友。所以,希望秦英雄你就不要反抗了,跟我悄悄地走一趟。这样,还对得起朋友,担得起一个义字。你看怎么样啊?” “这……”秦琼此时酒劲儿“唰”一下子下了一半,心说:“完了!人家老王爷聪明的很!为什么人家当王爷?你们当旗牌官、当中军官呢?你要记住,没有几个领导比下属傻。你别看下属天天的骂:‘我们领导那什么都不懂!’没有几个这样的领导啊。是当领导的,人家一定有当领导的理由,有他自己的长处。你看老王爷,白天明着好像把我关押起来、放了。其实,人家心中有数啊。派这总管来调我了。人家刚才那几句话说得好,我如果要担得起一个义字,我就跟着人走。我如果不担这个义字,我一反抗,我对不起朋友。事到如今,我秦琼怎能再连累朋友?看得出来,连老王爷都已经看出来了,杜叉、张公瑾等人跟我是朋友了。那老王爷只是现在不明说呀,只是糊涂着。其实是对他的下属的一种保护。如果我秦琼再不知趣的话,我再把我这些朋友卷进去,我真对不起人了。唉!生有处、死有地呀!看来,这就是我秦琼的命啊!再装再躲也躲不过去!既然如此,我就直面这惨淡的人生吧。我谁也不拖累了。我是看出来了,这一百杀威棒,我就免不了了。也难怪,谁让我打了人家老王爷的弟子夏逢春呢?人家能饶了我吗?肯定饶不了!既然如此,我就认了!不再连累朋友了!” 秦琼想到这里,冲着罗春一点头:“大总管,多谢您能够为秦某着想啊。”说着话,把手往后一背,“您捆吧,我不会喊、不会叫、也不会挣扎反抗。” “好!”罗春说:“看来你也是一条好汉。绑!”一句话,上来几个亲兵把秦琼给捆了。不能不捆啊,万一在半路上跑了呢?罗春也担待不起。 罗春吩咐一声:“悄悄地离开监牢,快走!”就这么着,带着秦琼悄悄离开了。临走的时候,罗春嘱咐那两个看门的卒子:“我告诉你,这件事情,谁也不许告诉。如果走漏风声,引起祸患,你们俩人脑袋是一个也保不住!明白吗?” “明,明,明白,明白,我们不敢说……” “走!”罗春一摆手,带着秦琼就离开监牢了。这外面有马有车呀。把秦琼塞进车内,就押送到了王府。 简短截说,把秦琼押解到了王府的二堂。然后,罗春转身去向罗艺汇报。 罗艺没睡呢,就等着审二堂呢。 罗春一回报:“秦琼已被我押来了。” “嗯,好!杜叉、张公瑾他们有什么反应吗?” “他们还不知道呢。我是这么这么把秦琼押来的。” “哦……”罗艺点点头,“你这小子够聪明的。嗯,不过看来,这秦琼也确实讲义气,没有在那里反抗,没有给杜叉、张公瑾惹事,就冲这一点,这个人还算得上是一条汉子!” “谁说不是呢?不过王爷,我恐怕这件事情瞒不多久。一会儿,如果他们找秦琼找不到……嗯……我怕再生出什么事端。” “嗯?哼!我早已经加强了防备,调来三千人马,已经把王府保护住了。别说他们就十几个,就算百十来个,也闯进不了王府。吩咐下去,立刻升堂!” “是!”罗春赶紧去准备了。 老王爷这边也有人服侍着,戴上三山王帽,穿上蟒袍,官袍带履全部整齐了,带着自己的儿子罗成,前去升堂。 罗成可着急坏了,怎么?消息送不出去?杜叉大哥还不知道呢?这秦叔宝已然被带到了二堂。我娘那边也无人送信啊。哎呀,这可怎么办呢!罗成这一着急,抬眼看到罗春了。那现在就得把希望寄托在罗春身上。赶紧冲着罗春一努嘴,那意思:“赶紧把这消息告诉我娘去!因为我爹答应的,今天晚上来审秦琼。那么现在抓住秦琼了,我娘还不知道呢,我爹就要过堂,那指不定会把秦琼弄成什么样。等我老娘过去,一看秦琼被拍成肉泥了。这不就要命了吗?” 罗春会意了,但是,罗春并没有动弹,跟着老王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罗成一看,完喽!人家罗春是自己父王的心腹啊。人家怎么可能帮自己呢?哎呀,那只能听天由命了。看这姓秦的有没有这个造化了。没办法,只得跟随自己的父王升了二堂。 简短截说,二堂很简单,没有那么多的仪仗,全都是老王爷罗艺的亲兵。杜叉、张公瑾这些中军官、旗牌官,一个也没到。他们也不知道啊。二堂不如大堂,大堂多敞亮啊,二堂无论规模还是大小,那都比大堂小得多得多。再加上是晚上,那更加阴暗。即便是掌上灯火,莹莹灯火,忽忽悠悠,不但照不太亮,反倒更衬着这二堂阴森恐怖。 老王爷罗艺撩袍登上宝座,扶案往堂前一看,秦琼早在堂前跪好了。老王爷把惊堂木一拍:“堂前所跪可是罪犯秦琼吗?” 秦琼现在豁出去了,也不装病了,你问什么答什么,赶紧把我的案子判了。干脆,一百杀威棒打在我身上,哪怕把我打死,这个案子一结,我的那些兄弟也就不再追究了。所以,秦琼把头一抬、胸脯一挺,朗声回答:“罪犯正是秦琼!” “哟!”罗艺一听,这家伙嗓音够洪亮的,底气十足啊。“哎!秦琼!今天上午,在大堂之上,本王审问的时候。你不是还身染重病吗?怎么短短半日,这病就好了呢?” 秦琼一乐:“老王爷,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早晨,秦琼确实身染重病。老王爷把秦琼押监候审,秦琼一高兴,这病就好了。天下之事就是这么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哦呵?哎呀!没想到到现在,你还牙尖嘴硬!秦琼,我来问你,你究竟是何人?为什么勾结响马,拦路抢劫呢?” 秦琼说:“老王爷,勾结降马,拦路抢劫,此话由何说起?” “哼哼!你在山西潞州上党县拦路抢劫那潞州司马夏逢春,用锏打伤了他,并劫取他的财物,可有此事?” 秦琼说:“绝无此事!潞州上党县衙已对此案做了审理。所有口供俱在案卷之中,老王爷一查便知。老王爷如果还是审问的话,秦琼所供供词与那案卷绝无两样!” “哦?哼哼哼……你确实是个刁顽之徒啊!你说,你到底使了多少银子买通了潞州官员!” “老王爷,无凭无据的话不应该从您这懂法之人的口里说出来!” “我……”秦琼一下子把这老王爷罗艺怼得不轻啊。那意思,你知法犯法呀,无凭无据,你怎么往我脑袋上扣帽子呢?老王爷罗艺一听,当时气得苍眉倒竖、虎目圆睁,“啪!”把这惊堂木拍得啪啪作响,“好你个刁钻之徒!看来不打你几百杀威棒,杀杀你的威风,你不知道我幽州大堂的厉害!来啊,把他拖下去,先给我重打一百杀威棒!” 这时候,差役往上一涌,就想拉秦琼。秦琼一点也不想挣扎了,心:“说你就拉吧。我咬紧牙关,就挺着这一百杀威棒。”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听到这二堂的帘子后面有人喊了一声:“且慢动手!” 哟,这声音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罗艺一听,这心就一沉呐,心说:“完喽!”怎么?夫人来了!这声音太熟了。哎呀,罗艺心说话:“我刚才开二堂,我明明是背着我这位王妃的。这罗成也在我身边,那谁给王妃送的信儿呢?” 谁送的信儿?罗春送的信!说这罗春不是老王爷的心腹吗?怎么还给老王妃送信呢?越是心腹越得为主人的利益着想。罗春不傻呀。他看得出来,老王爷在这件事上有点跟老王妃较劲。较劲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这个秦琼打伤过徒弟夏逢春。但是,老王妃认为这位姓秦的有可能是她失踪已久的侄子。那么就想亲自审一审。老王爷白天也答应老王妃晚上让她亲临二堂帘后听审。但是现在,老王爷憋着口气,没告知老王妃,就已然开审此案了。那么,纸包不住火呀,老王妃肯定会得知此事。那万一老王爷审案的时候,再把这秦叔宝打伤了、打死了。到那个时候,老王妃就会跟老王爷不依不饶啊。夫妻两人感情就会产生裂痕。这老王爷在夫人面前,他又没占过上风。到那个时候,多尴尬呀?所以,这件事情不能够让老王爷跟老王妃别着干。还得让老王妃过来,让她听一听。不是她的侄子,爱怎么审怎么审。要万一真是人家的侄子,这不皆大欢喜吗?别给人打了啊。所以,罗春是站在老罗家整个家庭着想。罗成向他使眼色的时候。他已然打定主意了。虽说他在老王爷身边不能离开,但罗春也有心腹啊,也有手下。偷偷地就告诉手下:“快!快去告诉老王妃二堂开始了!”这人立刻地就告诉老王妃了。本来,二堂离着寝宫就很近。 秦氏老王妃一听此信,把老王妃气坏了,“好你个老天杀的呀!说好的晚上一起审理。没想到,你背着我先开私堂了!哎呀,看来我的话在你的面前是越来越不顶用了!走!咱们立刻上二堂!今天这个案子,我非得督审不可!我让他知道知道,在幽州谁是一把手!” 老太太生气了,带着丫鬟、婆子就赶到二堂。这才引出一段二堂认姑亲! 第76章 秦叔宝二堂认姑亲 第七十六回 秦叔宝二堂认姑亲 北平王罗艺要打秦琼一百杀威棒。秦琼对这个命运现在也不反抗了,欣然接受,爱打就打,最好把我打死,省得在人间受罪,省得让我那些弟兄跟着我吃挂落了。眼瞅着这一百杀威棒要打在身上了,怎么那么巧、怎么那么寸,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秦氏老王妃赶到了。 老王妃顶着火来的,心说话:“罗艺啊罗艺!我看你这是两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呀。说好的,一起审秦琼。你为什么又背着我私开二堂呢?真是可气!我今天无论如何、百不如何,甭管秦琼是不是我侄子,我也不能让你打!否则的话,我的权威何在?!”秦氏老王妃这劲儿也上来。来到二堂,听见要打秦琼,这劲儿更大了,高喊了一嗓子:“且慢动手!” 这一嗓子喊出去,罗艺心一颤,“完喽!夫人来了!这谁送的信儿啊?”罗艺不知道这是罗春送的。现在也不顾得想这个了。赶紧地冲着差役一摆手。那意思:“夫人说了,且慢动手。别别,别打了,别打了!” 他赶紧欠身离座,一转身就绕到了帘子后面,一看夫人满面怒气,立着眉,瞪着眼。 “王爷,这是怎么回事,啊?!说好了一起审二堂,你为什么先开堂了?为什么先打秦琼?你莫非真要把我们老秦家的后代根苗给拔掉不成?!他怎么就成了你眼中之钉、肉中之刺了?你为什么非得给我们老秦家过不去呀?你说!你说呀!我们老秦家哪点对不起你了!”说着话,掉眼泪了。 老王爷罗艺最怕这个,赶紧劝慰:“夫人,夫人,夫人……误会了,误会了!我这也是刚把这秦琼带来。我刚才都吩咐罗春了,让罗春去叫您。罗春啊,你怎么没去叫王妃!” “我……”罗春一看,给我扣上了?我就知道这样。“哎呦哟,是奴才错了。刚才我忙着升堂生,奴才把这事儿忘了。老王妃,确实老王爷刚才让奴才给您报信去了,我给忘了。我该打!该打!”说着“兵乓”给自己四个耳雷子。 老王妃也明白,这是让罗春受过呀。“别在我面前演戏了!还通知我?通知我为什么还要打秦琼?” “哎呀,夫人呐,我那是吓唬他,我还真的要打他呀?不是要真打他,吓唬吓唬他,哎……显显我的威风而已。这不都没动手吗?” “哼!我要不来,恐怕就把人打扁了!” “不不……不会,不会……您看,座儿,我都给您安排好了。您就坐这里,您听我审行不行?您就坐这里、坐这里啊,消消气、消消气……”说着话,老王爷给罗成一使眼色——“你还愣着干吗呀?赶紧过来劝劝你妈呀!” 罗成明白,赶紧过来搀扶住自己的母亲。“娘啊?您真误会了。我爹刚才真的就是吓唬那秦琼的。我在旁边站着呢,我站着看着呢。真要打,我都替您喊了。” “是是是……成儿都说了,坐下,坐下,坐下,消消气、消消气……来啊!赶紧给王妃上茶!” 有人给老王妃端过一盅茶,老王妃端着茶喝了一口,这个气才算慢慢地平复。“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我哪敢欺骗夫人呢?那夫人,您在这里先喝着茶。我到前面去审问这秦琼?” “你先别审了!我先见一见这秦琼长的什么模样?” “呃……您怎么见呢?” “你让秦琼靠前来,让人举着火把在旁边,我透过帘子看一看这个人的长相。” “好好好好……”这罗艺一点辙没有啊,又转出来了,一敲惊堂木,“啪!”“我……哎,秦琼,你你你往往前站站,往前站站。” 这时候,秦琼已然站起来了,秦琼不明白,怎么刚才要打,现在又不打了呀?让自己往前站一站。那站站就站站。秦琼挺胸昂首往前“噔噔噔……”迈了几步。 罗艺吩咐:“举起火把,在秦琼边上站立!”有人举着火把来到秦琼边,这火把熊熊烈火把秦琼的脸就照清楚了。 这个时候,老王妃已然坐在帘子后头了。透过帘子一看,“哎呀!”老王妃大吃一惊。怎么?火光之中站着的哪是秦琼啊?俨然是自己已然死去的大哥秦彝呀!这个身量,这个派头,这个长相,这个相貌,那跟自己大哥年轻的时候真是一般不二啊。 “老,老王爷……” “啊?啊,啊……”罗艺一听,怎么?犯病了?“啊,夫人。这这怎么?” “你让他再向前来!” “哎,哎!好,秦琼,再往前迈两步!” 秦琼一听,还让自己向前?那向前走吧,“噔噔!”又往前迈两步? 老王妃这眼睛都贴着帘子了,“再让他向前迈两步!” “你,你再向前迈两步!” 秦琼一听,什么毛病啊?迈就迈吧,“噔噔!”又迈了两步。 老王妃还觉得看不清楚,“再往前!”这就不等老王爷吩咐了。 秦琼一听,呦!这帘子后面怎么还有人说话呀?还是个女的。那怎么办呢?秦琼看看老王爷,罗艺无奈点点头,秦琼“咚咚”又迈两步。 “再往前!” 罗艺心说:“夫人,再往前,我就下去了。这都快登案子了。这还看不清楚吗?” “哎呀!像,像啊!” “嗯?”老王一听,“像谁呀?” “像我大哥秦彝呀!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老王爷一听这话,这才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秦琼。由于秦琼上午装病,一脸病态。老王爷没有注意,刚才离得远。另外,老王爷心里对秦琼有成见,就想揍他。所以,对这个人也没注意看。那么现在几乎是秦琼贴在老王爷面皮儿上了。秦琼现在也已然把脸上的颜色洗得差不多了。虽然这面皮还不是正常皮肤。但是,那要比早晨清楚多了。借着火光,老王爷一看那个轮廓。老王爷也吃一惊:“你别说,这人的长相还真像我大舅哥呀。这个眉毛,这个眼睛,这个鼻子,这个嘴,现在就是胡子短点儿,要是把这胡子留长了,留成五缕墨髯。哎,那活脱就是我的大舅哥呀。”“哎呀!这世间果有如此相像之人?”老王爷心里想着,嘴里就嘟囔出来。 他这一嘟囔,老王妃听见了。那老王妃就等于得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印证了。“怎么样?像吧?” “啊,啊。确实有三分像。” “什么三分呢?我看是八分!” “哎,好好……”老王爷心说话:“你说几分就几分。” “王爷,你问问他。你问问他姓什么?” “哎,我这……”老王爷说:“这还用问吗?他姓秦啊!” “哦,对对对……你问问他,家住在哪里?” “好吧。”老王爷心说都已经问过了,“秦琼,我来问你,你是哪里的人氏?” 秦琼说:“我乃是齐州历城县人氏。” “呃,他说他是齐州历城县人。” “你问问他,是不是祖籍在历城?” “秦琼,你祖籍是不是在历城?” “回禀老王爷,秦琼只是出生在历城。” “他说他出生在历城。” “你问问他,他的父亲叫什么名字?” “秦琼,本王问你,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 秦琼一听,呦!问我父亲?按说,老娘早年间告诉过我,谁问我父亲,就告诉人家,是做小买卖的,叫秦一。所以,小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自己父亲的正式身份。但是,随着自己年龄长大,随着天下太平了、隋朝统一了,政治环境也好了。母亲又告诉秦琼:“未来,如果有人问你父亲,你可以说是当年的齐州刺史秦彝。因为毕竟政治风险现在没了。那么就不能够隐瞒自己父亲的名字了。”尤其今天,秦琼眼看着要受刑了、眼看要死了。秦琼心说话:“我也就不管那一套了。既然问我爹是谁?我直接就报我爹的姓名。”秦琼说:“先父的名讳,恕个罪说,姓秦名彝字鼎臣!” “哎呦!”这下子,不但是秦氏老王妃,连同罗艺都吃惊非小了。罗艺整个人都站起来了,“你再说一遍,你的父亲是谁?” “秦彝秦鼎臣!” “啊……你问他,是哪个秦彝秦鼎臣?” “哦,对,是哪个秦彝秦鼎臣?” “呃……”秦琼心说:“这个问题,我怎么回答呀?我知道天底下有几个秦彝秦鼎臣呢。” 秦琼这么一愣,老王也明白了:“秦琼啊,我来问你。你的父亲是做什么的?” “先父在北齐为官,乃是北齐的齐州刺史!” “啊?!那你的祖父叫什么?”这下,罗艺也就甭等夫人嘱咐了,直接就问了:“你爷爷叫什么?” 秦琼一听,怎么还关我爷爷什么事儿啊?“先祖父乃是北齐宰相,恕个罪说秦旭。” “哎呦……”罗艺“噗”一屁股又坐那儿了。 这个时候,秦胜珠眼泪都下来了,嘴唇就哆嗦起来了:“我问你,你母亲姓什么?” “呀!”秦琼一听,帘子后面这个人怎么老说话呀?问我母亲?“啊,我的外祖父姓宁!”秦琼没说自己母亲姓宁,而是说我的老爷爷姓宁。那我姥爷姓宁,我母亲就一定姓宁啊。 “哎呀!”“欻!”老王妃一伸手,把帘子扯一边儿去了。直接的,老王妃从帘后面站出来了。 秦琼吃一惊,一看,哎呦!怎么站出来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太太啊?秦琼不傻呀。当时,心中就明白了,这位可能就是杜叉所说的他那位干娘——老王妃吧?老王妃怎么出来了?心中不明白。 就见老王妃满脸是泪啊,她“噔噔”两步,就走到秦琼近前。“我来问你,你的乳名叫什么?” “啊?”秦琼一听这案子都问邪乎了?这怎么问起我的小名来了?谁审案也不审小名啊。那既然人审了,就告诉人家吧。“啊,在下的乳名叫做‘太平郎’!” 这三个字一出来,“我的孩儿啊……”老王妃往上一扑,就把秦琼搂怀里了。 当时,秦琼手足无措,就不知道怎么反应了。是把老王妃推开,还是怎么的呀?他没遭到过这个待遇啊。 但是,老王妃已然泣不成声了,搂着秦琼连哭带拍打呀,“我这苦命的孩子哎……” 她这么一哭,罗艺眼圈儿也红了。几滴老泪从眼角也落下来了。 罗成在旁边一看,罗成心说话:“行!怎么呢?你看我娘,这是没演电影啊,演电影一定能够夺取奥斯卡大奖!这戏演得多足啊?我看着都想落泪!你看,说让她给我认个表哥吧,还真就认了,这个戏演得多好啊!”他以为是演戏。但是,越看越像真的。 就见老王妃泣不成声,抱着秦琼直晃荡啊,哭了半天。 秦琼整个石化了,傻了,他也不敢推呀。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啊。 这时,老王爷一看,不劝不行了。赶紧由打宝座站起来,绕过书案来到近前,“夫人,夫人别哭了,别哭了,这是件好事啊,夫人,别哭了,别哭了……”把这老王妃就给拉开。掏出手帕,给爱妃擦拭眼泪。 秦氏老王妃这才慢慢地止住眼泪,平复平复,“唉!没想到,苍天保佑,我们老秦家这一根独苗还活在世上!” 秦琼不明白他们在讲什么,直愣愣地就看老王妃。 老王妃一看秦琼的眼神,“噗嗤”一声又乐了。“哎呀,太平郎啊。你是不是还在五里雾中,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呢?” “哦,”秦琼赶紧抱拳,“这这,您是……” 罗艺说:“这位就是我的夫人,幽州燕王燕王妃!” “哎呦!”秦琼“噗嗵”一声赶紧跪倒,“原来是王妃在此,罪犯有言无珠,望王妃恕罪!”“邦邦邦!”赶紧磕头。那年代,等级森严,这是王妃千岁,你是一个罪犯,天壤之别。 老王妃一看,“你可别喊我王妃,你不能这么叫。” “哦?”秦琼心说:“我不这么叫,我叫什么呀?” “你应该叫我姑姑,叫我姑妈!” “啊?”秦琼当时傻了,“这……” “哎呀……”老王妃把秦琼给架起来,“太平郎啊,我问问你,你的父亲还有一个妹妹,这事你知道吗?” “哦哦,我知道,我母亲经常给我讲。” “那好。那我问问你,你这位姑妈叫什么呀?” “哦,”秦琼说:“我这位姑妈,恕个罪来说,叫秦胜珠。” 他一说这话,旁边的罗成一蹦多高啊,“你真是我表哥呀?!”罗成“噔噔噔”两三步也来到近前了。 秦琼这个时候好像有点明白,“王妃您?” “我就是你姑妈秦胜珠啊!” “啊?”秦琼当时愣了。 “哎呦,我的傻孩子!这没得假!我是你的姑妈,这位是你的姑父啊。你,你没有听你娘说,你姑妈嫁给谁了吗?” “啊……”秦琼说:“我娘倒是说了。说我姑妈当年嫁给了北齐一员大将,叫做罗超啊。” “哈哈哈……”罗艺在旁边笑了,“罗超就是我呀!我当年名字叫罗超。后来,跟你姑妈成婚之后,南征北战之时,我就把罗超这个名字给改了,我改成罗艺了。但字还叫彦超。其实,这字里头就有我的原来的名字。” “啊?这么说,您两位就是我的姑妈和姑父了?” “当然了,孩子,我就是你的姑妈呀!” “哎呀,姑妈!”“噗嗵!”秦琼又跪下了。 “我的孩子!”老王妃往向一扑搂住秦琼又哭了。怎么?姑表亲、姑表亲,砸断骨头还连着筋啊,那最亲不过了!又分别了二十多年,今天相见,能不高兴吗?两人抱头痛哭。 旁边罗艺陪着掉眼泪,小罗成感动的眼泪、鼻涕也都流下来了。 正在这个时候,就听见王府外面是一阵大乱——“我们要进去……”“我们要见王爷……”“哇哇……” “噔噔噔……”有士兵慌慌忙忙地跑进来,“报!启禀王爷,十二家旗牌官连同中军官、副中军官,都在王府门口,非要现在见王爷不可!看那意思,如果王爷不见他们,在他们就要闯王宫了!” 老王爷罗艺一听,“怎么样?来了!哎呀,这纸包不住火呀。我就打了这么一个时间差。就想把这秦琼这个案子给审明白了。没想到,还审出亲戚来了。哼!这群人不知道跟秦琼到底什么关系?既然这秦琼是我的亲戚,那也没什么避讳了。让他们一个一个的都给我我滚进来!” “是!” 时间不大,“噼里啪啦……噼里啪啦……”这一群人钻进来了。怎么噼里啪啦的?都喝得差不多了。有的能走,有的还得被人搀着,一个个的醉醺醺就闯进了二堂。而且,这些人,一个个都带着兵器,眉毛挑着、眼睛瞪着。 怎么?那秦琼喝了酒上茅厕,结果,一去不返。有人就不放心了。是不是叔宝哥哥喝醉了?在茅厕里面吐呢?“快,快派一个人看看去!”到茅厕一找,没在。“哎,这去哪儿了?”等会儿吧,一等也不来,二等也不到,众人就觉得这事情不对呀。满牢房这么一找,就把那俩看牢门的狱卒给找到。就问他们:“你们俩守门的,我那叔宝哥哥去哪儿了?”开始,这俩人不敢说,支支吾吾,大家一看,肯定有鬼呀,肯定知道啊。后来,杜叉一瞪眼:“你要不说,我宰了你!信不信?”把宝剑往外一抽,这两人吓坏了,就说了:“被王府总管罗春给带走了。” 众人一听,这可麻烦了,那肯定老王爷要私审我叔宝哥哥呀,怎么办呢?众人都喝了酒了。这时跟平常都不一样了,酒壮英雄胆。杜叉当时就说了:“各位!没有我叔宝哥哥,就没有我今天。所以,我管不了你们了。我得闯王宫救我叔宝哥哥!愿意跟着我的,就一起来!不愿意跟着我的,一边待着!” 众人都有酒催着呢,说:“既然你要闯王宫。大家干脆一起去闯!” 第77章 免棍棒秦琼入王府 第七十七回 免棍棒秦琼入王府 正说到二堂认姑亲。无论是秦琼还是罗艺,这都是没想到的事。没想到双方是亲戚,而且是姑表至亲。又激动又难受又高兴。老王妃搂着秦琼哭一阵、笑一阵儿。刚想唠唠家常。正在这个时候,外面一阵大乱。杜叉带着十二家旗牌官闯王府要见老王爷。其实这伙人,也是以酒壮胆,想要过来把秦琼架走,想跟老王爷谈判谈判,干脆把这底都亮了得了!秦琼就是我们好哥们儿,你放不放?你放,没有什么话说。要是不放,那我们今天就不干了,我们就反了,我们就把秦琼架走了。这人一喝了酒,就没什么理智了,互相壮胆,吵吵闹。有人传报给了老王爷。 燕王罗艺鼻子眼一哼气:“哼!就知道这帮猴崽子有猫腻啊。把他们放进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反了天不成!” 一说这话,有人赶紧出去去喊杜叉等人。 这个时候,秦琼“噗嗵”一声给罗艺跪下,“姑父!王驾千岁!中军官、旗牌官那都是侄儿我的好朋友。他们完全是为了我。若是有什么冒犯之处,还望王驾千岁勿怪,赦免他们的罪过呀。一切罪名,秦琼我都愿意一人承担!” “嗯?哼!”罗艺瞅了瞅秦琼,“叔宝,你实话告诉我,花多少钱才把他们买通的呀?” “姑父,这些人都是秦琼我的好朋友。秦琼并没有花一文钱。我和他们的交情全是君子之交啊。” “哦?君子之交?呵呵……哎呀,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单纯的交往吗?”罗艺不相信。 秦琼张张嘴刚想解释,“嘁嘚卟噔……嘁嘚卟噔……”这些酒晕子你扶着我、我搀着你就闯进了二堂。走在最前头的是杜叉,,他今天喝得最多,一进二堂就大喊大嚷起来,为什么?要给自己壮胆! “我叔宝哥哥在哪里?老王爷,我有下情回禀!您得绕着我叔宝哥哥……否则……呃……”他进入二堂,抬眼一看老王爷背着手,面沉似水在那一站。“嗯……嗯……”再看杜叉像泄气的皮球似的,一下子气儿全没了。赶紧把腰也塌下来了,背也躬起来了,往前抢几步来到老王爷面前。“呃……杜叉参见王驾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噔噔噔……”怎么?往前一踉跄,好悬没趴下,被罗艺还一把给扶住了。 罗艺一闻,一身酒气。一想,刚才罗春跟自己说了,今天晚上,这一群人跟秦琼在喝酒呢。“嗯……哼!看你那出息!” “哎……”杜叉这个时候偷眼往旁边一看,秦琼在旁边跪着呢。旁边还有罗成,还有老王妃。一看老王妃,脸上还有泪痕。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见罗成朝自己一使眼色,然后,又拜拜手、摇摇头。那个意思:“你不要发作,不要莽撞。” “哦哦……”杜叉这些人都是人精啊。别看现在喝了酒,一看罗成这个眼色。再看现在这个环境,虽然不能够完全明了是怎么回事儿。但是,已然明白了,可能这个事情有缓。 杜叉赶紧跪倒在老王爷面前:“王驾千岁,父王。杜叉有罪。” “呵呵……你还知道你有罪呀?” “是是,孩儿有罪呀。” “你有什么罪啊?” “我,我,我有知情不报之罪。” “哦?什么叫知情不报啊?” 杜叉用手一指秦琼,“父王,我跟这秦琼,我们俩认识。他是孩儿我的救命恩人呐。所以,我见他发配幽州,孩儿我不能不帮这个忙啊。但是,帮忙又怕父王您见怪。左思右想,又不敢把事情告诉父王您,我只能在暗地帮他。没想到越帮越忙啊。父王,既然现在到这个程度了,还请父王给俺一个薄面,能免去我的救命恩人一百杀威棒,您怎么处罚孩儿我都行啊!请父王开恩呐!”他“邦”一个脑袋磕地上了。 杜叉一跪,张公瑾等人全跪下了,“望王驾千岁开恩,王驾千岁开恩啊!” “哦?杜叉,你说什么?这秦琼是你的救命恩人?” “是啊,没有秦琼,就没有孩儿我今天呢。” “这是怎么回事啊?你详详细细、一五一十地给本王说来,本王酌情处理!” “是!”事到如今,杜叉也没什么隐瞒了,就当众一五一十又把过去的经历给大家讲说一遍。 “哎呦!”旁边秦氏老王妃一听,“你看,太平郎是多仁义,不愧是我们老秦家的好儿郎啊!”她来了这么一句。 她这一句一说,张公瑾、史大奈等人互相一对眼神——老秦家的好儿郎?怎么着?咱这叔宝哥哥跟老王妃真的有亲戚? 罗成听着杜叉讲述,也是不断地点头,心中暗挑大拇哥:“罢了!我这表哥,那真是够份儿!人家办的这事儿,我反正办不出来。我在街上碰到一个没饭吃的,我可能都不搭理人家。关我什么事儿啊?”“没想到我表哥如此仁义!”罗成想到这里就把这话脱口而出了,好像是罗成不经意地说出来的呢。其实,罗成这意思是给杜叉等人报个信——这是我表哥。 罗少保一言点出来,这些人那多聪明。哎呦!马上就明白了,秦琼是老王妃的侄子,是罗成的表哥!哎呀,这事儿不就完了吗? 杜叉也听到了,心中也是一喜,赶紧往下说:“父王,秦琼对我有天高地厚之恩。现在他落难发配到北平。我在父王您的膝下,被您拉扯着,我也算在幽州飞黄腾达了。现在我和叔宝哥哥我们俩的处境翻了个个儿。那么,我现在能不帮我叔宝哥哥吗?我要不帮我叔宝哥哥,我还算个人吗,我还够两撇儿吗?这就是以往的经过。你要怎么责罚,全部由我一人承担!只求父王能够免去我的恩人一百杀威棒,我给父王磕头了!”“邦邦邦……”真磕响头啊。 罗艺一听也深受感动,尤其听到杜叉这个经历,怎么跟自己当年那么相像呢?“我那个时候不也是如此。也是流落四方,吃尽了苦头。要不是有人把我给收留,我焉有今日?但是,等到人家后来找到我门上,我有苦衷,难以相认,我对不起我当年的恩人呐。这么相比之下。唉!看到杜叉,我都惭愧!”老王爷产生了这样一个心理,“杜叉,你起来吧!” “父王,您要是不答应,孩儿我,我就死也不起来!” “起来吧,让你起来,就是答应你了!” “啊!多谢父王!”杜叉乐坏了,“邦邦邦!”又磕几个头,站起来了。再看杜叉,好家伙,成南极子老寿星了。怎么?碑勒头了,磕出一小脑袋来。 罗艺又瞅了瞅张公瑾等人说:“你们几个怎么回事儿?跟秦琼什么关系?” 张公瑾现在一看这情况,已然明了了七八分。看来秦琼可能和老王妃有关系。既然如此,我这个事儿就别说实话了。张公瑾就没提单雄信这件事儿。就说:“我们是对秦琼这个人非常敬重。那为什么敬重这个人呢?就因为史大奈立擂。最后一天,史大奈跟押解秦琼的这两名解差发生一点误会,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人家秦琼后来上台打擂,其实史大奈的能耐没有人家秦琼厉害。但是,人家秦琼宅心仁厚。人家不抢史大奈的那个功劳。人家让了史大奈。我们一看这是英雄啊,于是我们就把秦琼请到了土地庙。这么一攀谈,正说话的时候,杜中军来了。就这么,杜中军一看是他的恩公。杜中军就央求我们一起想方设法免除秦琼这一百杀威棒。我们是景仰秦琼这个英雄。所以,我们就想给这秦琼暗中通融。因为我们怕明着跟老王爷您说,您这脾气……我们怕说不过。所以呢,我们只能暗地里做这事儿。” “哦……原来如此……” 秦氏老王妃一指罗艺:“老王爷。就你这脾气得改呀!你看看,把大家伙都吓成什么样了?有什么心里话也不敢跟你说呀。这还得说,我们老秦家的人吉人自有天向。也是我的父亲、我的哥哥在天保佑我的侄儿啊。看来,我哥哥给我托梦就托对了……”老王妃又哭了,她自己都相信自己做的梦了。 老王妃这么一哭,杜叉就问了:“娘啊,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老王妃说:“孩儿啊,你救秦琼救对了。你知道他谁吗?他就是我多年离散的亲侄子!我哥哥唯一的儿子!我们老秦家唯一的根苗啊!也可以说是你的干表哥。” 呦!这么一说,连杜叉带张公瑾等人全乐了。你说,早知如此,我们跟着瞎担心什么、瞎忙活什么呀!但是,话说回来,不担心、不忙活,还真未必能够二堂认姑亲呢。大家纷纷过来向老王爷道喜。 罗艺也非常高兴:“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们哥几个还能不能喝呀?” 这些人经过刚才一惊吓,这酒劲儿下了一半儿啊,把胸脯一挺:“老王爷,我,我没没问题,我们还能喝,只要是明天没什么事。” 老王爷说:“明天没事,明天全体放假,庆祝我们一家团圆!吩咐下去,立刻在二堂排摆酒宴为我侄儿接风掸尘!”这一下子,就成接风酒了。 那还了得啊?老王爷的吩咐。时间不大,杯盘罗列。老王爷老王妃要秦琼就坐在自己身边。罗成、杜叉在一旁陪着。十二家旗牌官连同史大奈往下排。 老王爷吩咐了:“把那俩解差也一起带来吧,一起喝酒,都是一家人!” 好家伙,这下子其乐融融,就在二堂开喝起来了。大家纷纷向老王爷敬酒。罗艺酒量不错,来者不拒。大家又给老王妃敬酒。老王妃今天也是来而不拒。这女的真喝起酒来,男的不是个儿。没想到,老王妃的酒量不次于老王爷。 在酒席宴上,老王妃就问秦琼:“这些年你和你娘是怎么度过的呀?” 秦琼一五一十、从头到尾述说一遍。哎呦,听得罗艺、老王妃是无限感慨啊。听到困难之处,老王妃跟着掉眼泪;听着高兴之处,老王妃、罗艺等人是开怀大笑。 最后,老王妃把眼泪又擦了擦:“可苦了我那嫂子了,这些年的守寡之苦那非是常人能得知啊!”又问秦琼:“你为什么到幽州来了?” 秦琼又把在山西潞州上党县发生的一系列经过给大家说了。当然,秦琼在这里头把单雄信等人能隐就隐、能轻描淡写就轻描淡写。就说自己也倒霉,到潞州又生病,又当锏,又卖马。后来好不容易认识潞州的一个富翁叫单雄信,通过单雄信又认识了蒲山公李密。在人家李密家里养病。一直到后来,自己回归山东,在路上走到皂角林,误伤人命。所以,才发配充军。 “哦……”罗艺就问了:“叔宝,那你到底有没有用锏打伤过夏逢春?” 秦琼一看,老王爷问到这一点了,那不能隐瞒啊。秦琼很诚恳地说:“姑父,确实我用锏打伤了夏司马。” “哦?那你为什么打伤他?” 秦琼说:“别提了,我那天在郊野经过。结果就碰到夏司马了。我跟夏司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根本就不认识。没想到,夏司马张嘴骂我是响马,闭嘴骂我是贼,都把我骂懵了。然后,夏司马不由分说,挺五股烈焰苗就要跟我玩命。我一看,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我当时也不知道他是夏司马,那是后来才知道的。那我一看他要杀我,我不能等死。于是,晃动金装锏就跟他大战一处。他不是我的对手,被我一锏打伤。有什么说什么,当时我这一锏能要他的命。但是我想,和他萍水相逢、素昧平生,为什么要他的命呢?我锏下留情,就用了两成劲儿。没想到,把他打得抱鞍吐血。这是个误会。可是后来呢,夏司马一口咬定,我是响马,抢他什么东西了。现在那些东西,都是蒲山公李密给我的。我让蒲山公李密都给我作证了。但是,夏司马不依不饶。我们之间的这个误会是越来越深。姑父,这个事情就是这样。我也对我打伤了夏司马深感遗憾。有必要的话,我也可以向他道歉。” 秦老王妃在旁边一听,哼了一声,“哼!道什么歉呢?这个夏逢春就该打!老王爷,也不是我说你。原来,我就说过逢春这个孩子心高气傲,就一直不合群儿。您看,在幽州这么多年,跟这些旗牌官、中军官,他哪一个混熟了?他哪一个处得好啊?就你呀,拿它当宝贝!你就把他给宠坏了。让叔宝教训教训他,也好!也能够让他知道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学的武术那还是经师不到、学习不专!让他以后别这么狂。对他我看是有好处的。我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以后谁也不许找寻谁了。你就给那爱徒宝贝疙瘩把这话挑明了。就说我说的,这事完了!顶多回头,我这当师娘的给他点东西,让他好好将养将养,也就行了。干嘛非得把人往死了逼呀?你说对吗,王爷?” “哎……”罗艺心说:“我能说什么呀?这是你侄子,那是我徒弟。再怎么着,侄子血浓于水呀。也确实夏逢春这孩子心高气傲。”“哦……叔宝,你真的跟响马没有什么勾结?” “姑父,您想想,我是吃官饭的,能跟响马有什么勾结?再说了,我如果跟响马有勾结,我还会到幽州吗?我早就占山为王去了,我早就跑了!我何必来伏法?何必冒着一百杀威棒的危险到幽州来呢?” “哦……说的也是啊。” 秦老王妃不干了,“老王爷,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老秦家代代忠良,哪当过什么响马?!这分明是你那徒弟夏逢春打不过叔宝榜。挨了打,气不过,诬陷叔宝是响马。这你也信!” “我这不是随口一问吗?哦……叔宝啊,你既然能够用锏打伤夏逢春。证明你的武艺还是很不错的呀。难道说你把秦家锏法全部学在身上了啊?” “啊,”秦琼说:“姑父,老哥哥秦安受我父亲真传,学会了秦家锏,又把秦家锏法传授给小侄我。我不敢说精通,但是,已然把秦家锏法学在身上。” “哎呀!”老王妃高兴坏了,“太好了!真是我秦家有后啊。这秦家锏法也有传人了。” 老王爷也高兴啊,“太好了!秦家锏法,我当年见过一两次。都是我大舅哥给我当面演示的。但是,一直没有细看。既然叔宝你会秦家锏法,何不如再次当众演练一番?哎,你的酒喝得怎么样啊?能不能练一遍呢?” 老王爷一说,大家齐鼓掌。秦琼一看,群情难却。“我没有锏呀。” “十八般兵刃,我这王府应有尽有。”老王爷命人给秦琼拿了一对银装简。 秦琼接在手里一掂量,那比自己的锏轻多了,也只能凑合着用吧。于是,秦琼就在大堂之上给大家演练了一番秦家锏法。说堂上能打得开吗?拳打卧牛之地。这锏是短兵刃,在堂上没问题。 “啪啪啪……”这对锏一舞起来。哎呦!罗艺、罗成连同在场的诸位都看傻了,真精彩!罗艺、罗成父子俩,那是大武术家呀。在这王府见过会武术的、练武练得好的,何止千人。练锏的也有。但头一次见到如此精妙的锏法。可把罗艺给乐坏了,把罗成也喜欢坏了。 罗成心说话:“这锏法我如果能够学到手,那该多好啊。” 罗艺也看出了儿子的心思,等秦琼把锏法练完之后。罗艺就说了:“叔宝,老天把你带到你姑妈近前,这是我们的万幸!这样吧,以后,你就留在王府跟你表弟住一起。我们罗家枪、你们秦家锏都是当世的绝学呀!没事儿你跟你表弟罗成可以互相学习,传枪递锏!” 第78章 迎钦差罗成授公爵 第七十八回 迎钦差罗成授公爵 在幽州燕王府的二堂上,秦琼当众演练了一番秦家锏,博得大家阵阵喝彩声,看得罗成眼珠子都发直了。罗成心说话:如果我能学得这秦家锏该多好啊。知子莫若父,罗艺一瞅自己儿子那个眼神,就明白七八分了。 罗艺当时就吩咐了:“秦琼啊,咱这个亲戚虽然认下了。但是,国家法度是不能违抗的。既然已经判了你两年充军发配在幽州。那你就必须在幽州待够两年半。即便我是燕王,这朝廷的法度也是不能够更改的。但是,咱有这个关系,那我就把你调到燕王府,你充军就在燕王府工作,就等于在燕安王府打杂。你可明白?” 这话说的谁不明白呀?明着说,是在燕王府打杂、在燕王府充军。其实,就等于把秦琼调到燕王府生活来了。那别人还说不出什么来。别人要说,哎,人家秦琼是充军了,被燕王府征用了,在燕王府打杂呢。燕王府打杂的配军那也不是一个两个的,好多呢,所以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尤其是幽州的刺史王威、司马高君雅,那更说不出什么来。老王爷考虑得十分周到。 秦琼能不明白吗?赶紧躬身施礼,“多谢王爷!” “行了,以后,当着众人的面,公事上,喊我王爷。在家里就喊我姑父也就是了。” “多谢姑父!” “秦琼啊,你的锏法不错。这样吧,由打今天开始,你就跟你的表弟住在一起。你们就前后院儿吧。反正,他住的房子也多。你们前后院住在一起,你要好好地帮助帮助你的小表弟。罗成这孩子,从小娇生惯养,被我和他娘也惯坏了。别人的话,他都不听。你这当哥哥,可要严加管束他。你知多见广,也多多地交给你表弟为人处世的道理。另外,你们秦家锏,我们罗家枪,那都是世之绝学。我看这么着,你们两个在一起,要多多探讨这两门绝学。你传给罗成你们秦家锏法。罗成啊,你传给表哥,咱们罗家枪法。这叫传枪递锏。这么一来,能够保证秦家锏、罗家枪不再一脉单传,未来可以发扬光大。” 他一说这话,旁边的秦老王妃拍手叫好:“哎,老头子,今天,就这件事你算做对了。让他小哥俩互通有无、互传绝学。无论对老秦家、对老罗家,都有莫大的好处啊。” 罗艺一听,能够得到夫人的一句赞美真不容易。敢情一晚上就这件事做对了。 这么一来,罗成也高兴,秦琼也高兴。尤其罗成,我们说了,这个孩子,天生是心高气傲、目空四海。但有一样好,对自己家的人那是真的好啊。尤其罗成没有兄弟姐妹。从小就缺乏手足之爱。现在有秦琼了,这可是亲表哥呀。那比杜叉要亲得多得多呀。而且秦琼这个人本身情商就高。什么叫情商呢?这情商是人的一个气质。让人一瞅,就感到亲近,就容易对他产生信赖。罗成一看秦琼,打心里往外这么亲。又听秦琼以往那些英雄事迹,罗成服气!我有这么一哥哥,太好了。我能从他身上得学会多少知识啊?小孩十六岁,一听秦琼说的什么抓贼呀、捕盗啊,自己都不知道。他也好奇,也高兴,跟秦琼亲热得不得了。 就这场酒宴的一直喝到东方发白。大家伙连同老王爷、老王妃都喝醉了。老王爷吩咐一声:“放假三天!这三天,你们爱玩儿玩儿去吧!” 哎呦,大家乐坏了,谢过老王爷、老王妃,众人散去了。 罗成就引着秦琼来到自己的住处,亲自为秦琼安排了一个院落,就在罗成住处的后院。 打这之后,秦琼就在王府住下了。每天早晨都向姑妈姑父请安。没把老王妃给乐坏了呀,拉着秦琼谈了七天,说不够的话呀,对这个亲侄子喜欢的不得了。 罗成跟秦琼一接触,被秦琼的人品和秦琼的武术所折服。罗成对秦琼服气。哥俩没事儿。就在院儿里头传枪递锏。罗成教秦琼罗家枪,秦琼传授罗成秦家锏法。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秦琼学会了罗家枪,罗成学会了秦家锏。两个人的功夫都长了一大截子。但可有一样,我们得交代清楚。俩人都留了一招。 秦琼没有教罗成秦家锏法当中最厉害的绝户锏,又叫“撒手锏”,还叫“杀手锏”,这一招没教给罗成。为什么没教?因为父亲秦彝有交待。秦彝交待过秦安:“我们的秦家锏法以后你传给叔宝,等他长大成人之后,你告诫他,我们老秦家的秦家锏法传男不传女、传里不传外。不是老秦家的子孙。不能够传授给他。尤其当中那最绝的绝招‘杀手锏’是千千万万不能传于他人!切记!切记!”秦安跟秦琼嘱咐了不止一次两次:“这是你爹让我嘱咐你的。这是父命!”秦琼至孝。那么,姑父让自己传授给表弟秦家锏,姑母也赞成,自己不传,对不起姑姑姑父。那既然姑母赞同了,就等于代表自己的父亲同意了。那么,自己传授给表弟也不算不孝。但是,这一首绝命的‘杀手锏’,那是不能再传了。再传那真的就对不起父亲了。所以,秦琼是不敢违抗父命。这一手绝招就没传给罗成。 那罗成那也有一招没传给秦琼,这一招也是罗家枪中的绝招,叫做“回马枪”。这一枪没传给秦琼,那完全是罗成长那么一个小心儿。罗成心说话:“我们老罗家的罗家枪可以说是独步天下。如果,我全传给了我表哥,我表哥就会了,天底下会罗家枪的就成仨人了。我爹一个,我一个,我表哥一个。那不行,我怎么着也得留下一个压箱底儿的。留下一个我们老罗家自己保有的绝招啊。回马枪这一招,嘿!干脆,我甭传给我表哥了。他也不知道有多少招。所以,罗成自己就眯了。 这样,两个人都留了一招。但是,留一招的动机两个人不一样。但甭管怎么说,通过传枪递锏,两个人的武艺,都增加了一大截子。尤其秦琼,原来跨马就使用短兵器,使用一对金装锏。虽然十八般兵器,他也是样样精通。但是,使用其他长兵器,秦琼不应手。那么,这下好了,可以使用枪了。那会一套罗家枪,那还了得?所以,秦琼也是满心欢喜。 这么一晃,又过去仨月。这三个月,秦琼和罗成是朝夕相处、形影不离。有的时候,秦琼在府上闷得慌了。罗成就领着秦琼到幽州城转悠转悠,访一访名胜古迹,带到外面散散心。没事儿的时候,秦琼仍然是深入简出。因为,老王爷罗艺告诉秦琼:“没事儿尽量少出去。少出去,不惹事儿。现在,跟原来的幽州不一样。有那两位王威、高君雅在那盯着呢。咱们少找事,省得让他们抓住什么把柄。”所以,秦琼平常也不大外出。 这一天早晨,罗成来到秦琼屋里,告诉秦琼说:“表哥,今天,我不能陪你了。” “怎么?” “我爹刚刚告诉我,让我代表他出幽州城,到幽州城外十里地去迎接朝廷来的钦差。朝廷派了一位钦差大臣,不知道什么事?我爹让我去迎接。我今天就不能够陪您了。您愿意在屋里待着就在屋里待着。愿意花园里走一走,您就花园里走一走。您自便。” 秦琼一听,“表弟,既然你有事,赶紧忙你的,别管我。我没什么事儿。” “那好,我赶紧换衣服,赶紧出城迎接钦差。” 罗成赶紧回到自己住处,换了一身官服。他是燕王世子、少保一份儿,也有官服。迎接钦差,那得穿官服啊。换了一身官服,带着中军官杜叉、副中军史大奈、十二位旗牌官,连同幽州刺史王威、司马高君雅,还有幽州其他一应俱全的大小官员,出了幽州南门,往外迎出十里地,在这里恭候钦差大臣。 罗成还问刺史王威呢:“王刺史,这位钦差是谁啊?” “哎呦,少保,你还不知道啊?这一次担任钦差的是朝廷的吏部侍郎张景柱张大人。” 吏部侍郎放在现在相当于组织部副部长,他亲自担任钦差,难怪老王爷罗艺这么重视。让世子罗成亲自迎出城外。 简短截说,到了午时左右,钦差道队过来了。罗成领着幽州的文武百官往前迎接。一看,这位钦差大臣,年岁不大,也就是四十多岁吧。长得白白净净、儒雅大方。后面还带着两辆辒凉车。这车里坐的是谁?不得而知。罗成也不能打听。罗成就代表燕王见到钦差,彼此见礼,非常热情。 钦差张景柱给大家介绍,保着自己的,“这位,是皇上的御前侍卫,也是老夫的儿子,叫张金称。” “哦……”大家一听,“原来是张将军啊……” 张金称也跟大家一一见礼。大家一看这张金称,年岁也不大,二十多岁,长得白白净净的,跟他爹长得差不多少,就是没有胡须,一身戎装。 见礼已毕,往幽州请吧。就把这位钦差大臣张景柱请到了幽州燕王府。 燕王罗艺亲自到府前迎接。那毕竟是钦差呀,如朕亲临的。这个时候,燕王府已然张灯结彩了。红毡铺地、鞭炮齐鸣。燕安王把张景柱张大人让到铁瓦银安殿。这个地方,就摆上了香案,准备迎接圣旨。 果然,一进铁瓦银安殿,张景柱张大人就连声向燕王罗艺道喜:“老王爷,喜事来了!” “哦?张大人此言怎讲啊?” “呵呵……嗯……”张大人往身后一伸手。张金称赶紧捧过来一个黄匣子。打开之后,从里头取出一轴圣旨交到了自己爹爹手里。张景柱接过圣旨,把圣旨往外一展,高声喝道:“燕王罗艺接旨……” 再看燕王,怎么说也是大隋朝的王爷,赶紧领着罗成带着王威、高君雅等幽州的文武百官“呼啦”全跪倒在地,“臣罗艺恭迎圣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听张大人展开圣旨读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燕王世子少保罗成,青年才俊、文武双全,朕心甚慰。擢升为一等燕山公!钦此!” 罗艺一听,当时乐坏了。怎么?皇上封我儿子为燕山公。公侯伯子男。除了王爵,再往下,那就是公爵。这公爵还了得吗?那就得称千岁了。这真是大喜事。当时罗艺一愣,怎么?高兴的! 张大人微微一笑:“燕王,还不赶紧接旨啊。” “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其他人也跟着山呼万岁。 张景柱把这道圣旨捧到了燕王跟前。燕王罗艺双手把圣旨给接了下来。 这时候,张大人把手一挥。后面有人捧着一等燕山公的官袍带履就过来了。“请燕山公换上朝服吧。这是皇上亲赐的!” 罗艺赶紧吩咐罗成磕头谢恩。罗成快成磕头虫了。又趴在地上磕头谢恩。把冠袍带履接到手里,起身之后,转到后面,把官服换上。再出来,大家一看,呵!罗成本来就漂亮。就这身官服,也不知人家隋文帝怎么就知道罗成穿多大号的衣服,那就跟量体裁制的一样啊,穿到身上不肥不瘦正合适。罗成真是少年得志。 大家纷纷过来,向罗艺、向罗成道贺。王威、高君雅那脸也乐的得像一朵花似的。“哎呀,恭贺燕王,恭贺燕山公!” 罗艺是一一还礼,高兴坏了,吩咐一声:“来啊,排摆酒宴,给钦差大人接风掸尘!” 刚一吩咐,张大人把手一摆,“燕王且慢,还有一道圣旨。” “啊,啊?”罗艺一听,“还有一道圣旨?” “是啊,还有一道圣旨呢。燕王罗艺接旨!” 赶紧的跪下吧,罗艺二次跪倒。 这个时候,张大人又从张金称手里接过一道圣旨,打开一念,燕王傻眼了。怎么?这道圣旨是说:皇上现在得知,北面的突厥在我边境蠢蠢欲动。为了增强防范,决定在幽州燕王手下设置一名先锋官。万一,突厥有异动,先锋官可领兵出征。当然,隋文帝说得好,以问题得好。是因为怜惜老爱卿年岁大了,要选拔一些青年才俊来分担老爱卿的压力。那么,为了选拔才俊,为了体现朝廷求才若渴。皇上认为这个先锋官应该从没有官爵的人员上面去选拔。也就是说,你头上有官有爵,你就不能够再竞选这个先锋官了。只要你头上无官无爵,无论你是乡野农夫,还是王公子弟、官员的孩子,都可以来夺取这个先锋官。那么,让张大人来到幽州配合老王爷,也算监督选拔先锋官事宜。这个先锋官选拔出来之后,在先锋官的旗下应该拨给两万精兵,也就说是先锋官有权统率两万精兵。那选拔先锋的事宜,应该即日就着手开展。张大人在这里监督执行,直到把先锋官给选出来。“钦此……” “耶!耶!”罗艺一听,罗艺多聪明啊,嘿嘿!心说话:“杨坚啊杨坚!哈哈,你这才叫给我一个甜枣,然后,再打我一巴掌呢。哦,难怪,把我儿子封为一等燕山公了,他成公爵了,他就不能抢这先锋官了。哎,他不抢这先锋官,你要给谁呢?”燕王罗艺想到这里,用眼睛就瞅了瞅王威。就见王威面带得意之色。 原来,是王威给朝廷出的一计。王威向皇帝上密折说了:“我们在幽州这么多年,一直打不进燕王手下的军队,我们抓不住军权。但是经过这么多年,我们在幽州经营我们手下,储备了一些人才。只要皇上准许在这里增设先锋官,我们就能够用手里的人才,抓住两万精兵!” 第79章 刺史府收留乎尔复 第七十九回 刺史府收留乎尔复 隋文帝杨坚给燕王罗艺连下两道圣旨。这第一道圣旨是把罗成提为燕山公,被封了公爵了。这第二封圣旨是要燕王连同幽州刺史王王威、司马高君雅在幽州选拔一位先锋官,这个先锋官手下可以调配两万精兵。而且,说得好,先锋官要在没有官职爵位的普通白丁、老百姓里面进行选拔,体现皇恩浩荡,体现大隋王朝不拘一格降人才。其实,这个主意就是王威、高君雅出的。王威、高君雅偷偷给朝廷打报告说:“我们在这幽州这么多年了,一直抓不住军权。这个燕王罗艺手握二十万重兵,他就是不往外分呐。我名义上担个刺史,其实是光杆司令。前两天,罗艺宁肯从突厥投降的俘虏里面选拔副中军,也不肯把副中军让给我们。当时,我们本来想去抢副中军,也曾经派人给他捣乱过。但是,没抢来。那个突厥的俘虏还真有点本事,立擂一百天。最后,我们一看,副中军手里也握不了什么兵权。干脆,我们就没有拿手中的王牌去抢,把副中军就给了罗艺了。罗艺把中军、副中军、旗牌官全都拢在手里了,如果朝廷再下旨要选拔先锋官,罗艺手底下就没有人才了。朝廷可以说选拔先锋官得要无职无爵的。这样一来,罗艺手下那些官员都没有资格来竞选先锋官。而我俩这些年在幽州为朝廷收拢一批武术家。这里面不乏武林高手,也不乏能跨马抡枪的大将。但是我们就一直养着他们,任何官职都没给。目的就是等如今的这一天。” 那是不是王威、高君雅希望让手底下那些人才最终夺取这个先锋官啊?不是,王威、高君雅有他们自己的小算盘。 原来,王威有一个独生子叫做王安国,今年二十七岁了。那是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而且,是个色中魔王啊。一见到女性,就走不动路。别说女性了,晚上飞来个母蚊子,他都得追着瞧半天。虽然,王威、高君雅从小就给他提供良好的教育,但这位不是学习的材料啊,怎么学他就是学不会。长大之后,仗着老子和叔叔的权势,小子是欺男霸女呀。来到幽州,虽然父亲、叔叔屡次警告他:“你小心点儿,这个地方,可不是你爹、你叔的地盘,上面还有那个阎王爷罗艺。万一你小子的不轨行为被燕王罗艺发现。到那个时候,爹和叔叔都保不了你!”虽然屡次警告,但是屡教不改。 后来,王威、高君雅一看,得了,别让他在外面瞎混了,给他娶个漂亮媳妇儿拴拴他的心、杀杀他的性,束缚束缚他的行为——家中有女人了,你还往外找什么呀?于是就给王安国娶了一个漂亮的媳妇,那可以说是人间仙女啊。王安国也很满意。跟媳妇儿住了没有半年,厌倦了,又开始往外找。王威、高君雅一看,这一个老婆估计满足不了他。那再给他娶个妾吧。又花银子托媒人找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又嫁给他当妾了。在那个年代,是一夫一妻多妾制,这很正常,是合法的。娶了一小妾,又新鲜了三个月。王安国又忍不住骚动的心了。还是往外找。后来,王威、高君雅一看,再给他娶!咱这么说吧,两年之间,给他娶了五房妾一个夫人。六个女人围着王安国。王威、高君雅对这些儿媳妇没别的要求,就告诉她们:“你们使尽浑身解数把我这儿子缠住就行了。别让他到外面沾花惹草。知道吗?!”“放心吧,公公。我们都是有绝活的!”就这六个女人是轮番上阵。王安国又是色中恶魔,纵欲无度。结果,二十五岁,就把个身子掏空了。平常是眼花目眩,走路像踩了棉花似的。说起话来,气若游丝,有气无力。王威、高君雅一看,孩子才二十五岁,怎么成这样了?赶紧找了一些有名的大夫过来给儿子诊治。 大夫一号脉:“贵公子,肾气虚弱得很呐。这肾乃后天之本,肾气如此之亏,不像是二十多岁的人呢。” 王威、高君雅赶紧问他:“先生。应该怎么去补?” “补是一方面,最重要的,得禁欲!这就如同一个大蓄水池,眼看着水都干了,现在我们再给它挖一个沟儿,引外面的水往蓄水池里慢慢地流。但同时,你得把这蓄水池的出口给他它上,不能再让它出得多进得少,那仍然是于事无补。两位大人,说句不该说的话,贵公子身体如此虚弱与两位大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谁让你们给他娶这么多媳妇了?天天轮番上阵,贵公子又喜此好,身边你再给他安排这么多的美女,是个男的就忍不住,何况贵公子乎?所以,这口子你得给他堵好喽。堵好口子,让贵公子将养半年。然后,再适当地增加一些运动,增强体制。贵公子年岁还轻啊,二十多岁,恢复起来应该不难。否则的话,照这样下去,不出一年,贵公子就剩一个躯壳了。恐怕离大限就不远喽……” 人家大夫这一说,引起王威、高君雅的重视了,再不重视不行了,不能这么放纵孩子了。虽说王安国是自己老王家千顷地一棵苗,原来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星星不敢给月亮,老宠着他。哥俩就这么一根独苗嘛。高君雅无儿无女,不能生育。所以,能不亲吗?但是,现在看来,溺子就是害子,必须当机立断,紧咬牙关,把他这个欲给他禁了!于是,王威、高君雅一狠心、一咬牙。把王安国那六个老婆全部关在别院给圈起来了。“一年之内不准见公子,不准跟公子有夫妻之事!否则的话,赶出我们王家之门!”同时派一些人看着王安国。也告诉这些人:“一年之内不许公子近女色,如果被我们发现,有谁算谁,打死无论!”当然了,最重要的还得做通孩子的工作。苦口婆心给王安国讲道理说:“你看看,你现在这个身子骨虚弱成这样。就算给你一些女的,你不是也不尽兴吗,对不?先把身子骨养好了、养强壮了。到那个时候,爹爹、叔叔还等着你传宗接代呢。那怎么能够不给你老婆呢?怎么能够少得你女人呢?但是,咱们现在,一定得将养身体。明白吗?” “哎哎,”王安国其实也知道,明白自己爹爹和叔叔对自己好。有的时候,这事儿他控制不住。那么现在,爹爹、叔叔用外力给自己禁了,王安国心里也挺欣慰的。虽然说,天天的没抓没落的。但是,见不到女人,那就好得多。再加上大夫精心调养,用的全是上等的药材。没出半年,这公子体格呀又恢复过来了,逐渐好转了,眼睛也明了,脑袋也不晕了,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疼了,上楼都有劲儿了。脸色也过来了,红仆仆的,脑门都见了光了。王威、高君雅看在眼中,是喜在心上。 哥俩一商量:“现在,趁热打铁,得给这孩子建立起另外一个爱好。有了其他的爱好,对于这种事儿,他就没有那么大欲望了。”培养什么爱好呢?培养读书?往那儿一坐,对身体无益。干脆,文的不行,咱们就培养武的吧。教他练武! 于是,王威、高君雅请来很多武师来教王安国。但是,当时,王安国对武术不感兴趣。多少人教,也没有学会。直到半年前,来了一位武师。是一位年轻人,看年岁,也就是二十七八岁,比王安国稍长那么一两岁。长得特别漂亮,粉嘚噜嘟的一张脸,俊眉朗目,鼻直口方,细腰奓背,扇面身材,穿白挂素。王威、高君雅两个人猛一看,还吓一跳,还以为是罗成呢?但仔细一瞅,比罗成更加成熟。这是看到刺史府招募武师的布告,人家专门来投的。一问,这位说:“我乃是豫州荥阳开封县的人,我姓乎,我叫乎而复,人都叫我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 “哦……粉面小子都。那子都我们都知道啊,春秋时期有名的帅哥呀。”一看,这位一点不假。果然,粉得噜嘟的,“双枪乎尔复,什么意思?” “我善使一对双枪。” “哦?”王威、高君雅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那也是武术行家,可明白这单枪难使,双枪更难使。双枪是左右手各使一杆枪。手拿着这两杆枪的正当中。两杆枪四个脑袋、四个枪头,没有枪纂。双枪招法神奇,不好练。但是,练好了,一般兵刃还碰怕它不了。两个人很感兴趣,就问:“乎壮士,能不能当面演示一下。” 乎尔复说:“可以!” 于是,乎尔复就从枪袋之中把这一对双枪给拽出来了。王威、高君雅一看,哎呦!这对双枪打造得太精致了。双枪枪杆之上都是祥云镂刻,四个脑袋的枪胆是四象的头——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两拃多长的大枪苗子,铮明瓦亮。 王威、高君雅就问了:“这对双枪是不是你专门打造的?” 乎尔复乐了,说:“这对双枪乃是我祖传的,我的上辈留下来的。是一对宝枪,叫做‘四象祥云螺旋枪’。你看,则不但有祥云,祥云最上头还有螺旋纹。所以,叫‘四象祥云螺旋枪’。精钢打造,善能透甲破革呀。” “哦……那太好了。乎壮士,就在我们面前,演练一番吧?” “是!”乎尔复说声“是”,就在刺史府天井当院,把双枪耍起来了。 这么一耍双枪,哎呦!把王威、高君雅俩人看迷了、看呆了。这双枪神出鬼没,一看就是经过高人指点、名人指教。乎尔复“啪啪啪啪啪啪啪啪……”一顿双枪耍下来,王威、高君雅抚掌叫好啊,“好!好!哈哈……乎尔复,这双枪你是跟谁学的?” “啊,”乎尔复说:“我这双枪也是祖传的。” “太好了!太好了!真是美妙绝伦!嗯……我们俩有心。想跟乎壮士比试一下。我们俩都使枪,看看我们的单枪能不能敌得过壮士的双枪,不知可否?” “哎呦,草民焉敢与刺史、司马大人动手?吓死也不敢啊。” “不不不不……不用不用,这样吧,为了以防万一,咱们都把枪头拿布包上。咱们就是点到为止,就是比试比试。” 乎尔复也明白,这两位也想试验试验自己的武术到底如何。别是花架子呀。练武术的花架子多了。一上场临敌什么都不是了。所以,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乎尔复点头应允了。 就这样,王威、高君雅给乎尔复找了一匹马来。三个人就到了后院一块空旷的地方,是王威、高俊雅的马厩所在地,也是他们在府上演练兵将的地方。就在这个地方,撒开马了。 首先上阵的是高君雅,他是兄弟啊。胯下马,手中一杆花枪,拍马抡枪直奔乎尔复。到了乎尔复近前,把手中单枪往前这么一递:“乎壮士,看枪!”“欻!” 这枪一扎,没想到乎尔复轻轻地往旁边一闪,用左手枪“吧!”往外一拨,右手枪“噗”往里一进,这一枪正中高俊雅的前胸,好悬没把高俊雅从马上给戳起来。这是人家乎尔复手下留情了。另外,枪尖都包上了布了。这要是真的临敌,就这一招,嘿,高俊雅人命就交代了! 高君雅吓一身冷汗,马冲过去了。把马一圈,高君雅在马上一拱手:“乎壮士,厉害!厉害!一招制敌,佩服!佩服!” 第二个上场的是王威。王威有前车之鉴。一看,我一扎他。他左手枪这么一拨,右手枪戳我前胸。那我就躲呗。所以,拍马抡枪直奔乎尔复。枪往前一递:“乎壮士,又来了!” 乎尔复仍然用左手枪往上一拨,右手枪“欻”直奔王威的前胸。王威有前车之鉴,早就留神了,往旁边使劲一闪身。这一枪贴着自己甲胄,就穿过去了,没伤到自己。两马一错镫,王威心中高兴,“怎样,嗯?还是我的本领比我兄弟高一点啊。这第一照面儿,起码来说我没被人扎上。” 他正高兴呢,就见乎尔复突然间把左手枪“啪!”这么一盘肘。枪这么一横贴在左胳膊上,往外这么一捣,左手枪后面那个枪尖可就给了王威的后心给扎上了。这王威想躲、想拿大枪崩,不行,自己的枪太长了,再抽回来,再往后挡,没这个功夫了。而人家的双枪这么一盘肘,就半个枪的长度,就能够倒你,“噗!”一下子,捣后脊梁上了。还是那句话,枪尖包着布呢,要不包布,王威也得死在这里。人家又是一招制敌。 王威、高君雅大喜:“哎呀,没想到,乎壮士的双枪居然如此盖世绝伦!佩服!佩服!哈哈……乎壮士,你这次来就对了。先在我们府中教我那不成器的犬子。你放心,你的前程,我们哥俩包了!实不相瞒,朝廷对咱们幽州非常重视。我们哥俩在这里就是监视燕王罗艺。我们拿你当自己人,早早晚晚,朝廷得把这幽州逐渐地收回中央。那么,我们在这里就是帮着朝廷干这件事儿。你在这里帮我们,朝廷绝对不会亏待你。你的前程,我们哥俩包了!但是,你刚来,先教我们的犬子。你看如何呀?” 乎尔复欣然答应了,“我来投奔你们俩,就是看中了这未来的前景。” “乎老师,果然非等闲之人!来呀,布宴!”这就改口“乎老师”了。 好家伙,就这两位对待乎尔复是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待若上宾。但是,一直隐瞒乎尔复的身份。出去也带着,就如同自己普通保镖似的。弗尔夫城府也很深,也不往外说,也没有什么埋怨。逐渐地就成为了王威、高君雅的心腹了,也成为了刺史府的头号教师爷。主要目标就是教授王安国。 别说,给王安国找了这么一个乎尔复做老师。哟!老师跟老师就是不一样。有的老师一肚子学问,但不会教;有的老师会教,但没啥太大的能耐。有状元徒弟没状元师傅嘛。那有的老师是又会教又有能耐。人家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就属于这样的老师。长得还漂亮。王安国一看,呵!大帅哥呀。虽然,我现在进不了女色了。但是找一位养眼的有颜值的帅哥教我,也心旷神怡嘛。而且,乎尔复确实会教。让王安国对武术还真就产生了兴趣。 这一晃,又将近半年。这王安国虽然笨,但是,学双枪也学得像模像样的。自己也觉得了不得。在爹爹面前那么一练。王威、高君雅非常高兴。 这个时候,王威、高君雅就产生了一个念头:“我们上报朝廷,要在幽州设立一个先锋官,掌握两万精兵。我想这幽州城里没有功名的那都打不过乎尔复。等乎尔复把他们都赢了。然后,再让我的儿子上场。让乎尔复故意输给我的儿子。这先锋官一职不就是我们家的了吗?” 第80章 银安殿宴请张钦差 第八十回 银安殿宴请张钦差 花花公子王安国在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的精心栽培下,你别说,这武艺还真大有进展。一对双枪舞动如飞,在自己的父亲王威、叔叔高俊雅的面前一练,哎呦,没把这老哥儿俩给乐死“哈哈……”虽然两位也看到现在儿子练的花架子比较多,临场应敌还够呛。但是,有花架子足够了,那总比没花架的强啊。起码来说,能够强身健体。 王安国还说呢:“爹,说说,看我练怎么样?” “好孩子!练得好啊!没想到,我们家的安国也能够这么有出息了。” “嘿嘿,我早就说这练武术不算什么!过去,我只是不愿意学。其实对我来说,这玩意,小儿科!” “对对对……安国说得对呀。不过安国,千万不能骄傲。跟着乎老师好好地再练。再进一步,爹爹和叔叔就给你谋个官职。” “哦?谋官职?谋什么官职?能让我领兵带队吗?我可想能够有朝一日顶盔挂甲、罩袍束带,跨马抡枪,带着千军万马临敌上阵,那多威风啊!” 他一说这话,王威、高君雅两个人互看了一眼,俩人心头一动。怎么了?这个时候,两个人就已经想给朝廷打报告,想在幽州设立一个先锋官。本来,两个人是想让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夺得这个先锋官。就这对双枪在幽州能有的比吗?燕王罗艺、少保罗成,手中五钩神飞亮银枪是厉害。但是,依我们看,也未必能够是人家双枪的对手。人家乎尔复的双枪那可有独到之处。再说了,我们上奏朝廷,要这一次选拔先锋的比赛,有爵有职之人不能参加,得从白丁老百姓这里选。那老罗家就不能参加了,燕王罗艺手底下那些将领都不能参加。那么纵观幽州城,还有谁是双枪乎尔复的对手呢?再加上我们手底下这些年收拢了很多的武术家。到时候,让大家伙一起上,凡是乎尔复的对手,全让他们先给打趴下。然后,乎尔复再上场把他们打趴下。最后,乎尔复夺得先锋印。但,现在一看自己儿子的双枪耍得这么好。两个人又改主意了。是啊,这先锋印为什么让给他人拿去?先锋官为什么给他人做呀?乎尔复虽然是我们的教师爷,但毕竟也是外人呢。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万一让他拿了先锋官。到那个时候,燕王罗艺花重金收买他,他再投靠燕王罗艺。那我们还是没辙呀。看来,这个先锋印还是拿在我们自己手里为妙啊。那怎么拿到自己手里呢?看到自己儿子王安国双枪耍得不错。干脆,到比武的时候。先让教师们把其他人打趴下。再让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上去。乎尔复再把这些教师爷打趴下。然后,再差我的儿子上去。我们事先跟这乎尔复说好了,让乎尔复故意输给我儿子。众目睽睽下,我儿子就能夺得前部正印先锋官,手握两万精兵。我儿子手里握着兵权。不要等于我们手里有兵吗? 哥俩这么一合计,觉得此计大妙。于是,就把乎尔复找来了。没有隐瞒,就把哥俩心里怎么想的给乎尔复说了一遍,说:“到那个时候,我儿子王安国他做先锋,你做副先锋。你别看他是正职,但论经验、论武艺、论哪一点那都不如你,其实他只不过是名义上的先锋,你才是实际上的先锋。咱先把两万精兵拿到手。然后,我们哥俩要再运作。只要我儿子一步一步往上升,你就跟着我们家也一步一步往上走。未来的荣华富贵不可限量!不知乎老师意下如何?” 乎尔复不傻呀,知道王威、高君雅背后那是朝廷,隋文帝杨坚支持他们俩。自己支持他们俩就等于支持朝廷。那自己能错得了吗?凭着自己的武艺,现在是英雄无时且耐时,得顺着人家这根杆儿往上爬,等到有朝一日,自己显露锋芒,被朝廷发现了,嘿!到那个时候,王威、高君雅,那我乎尔复就不是你们俩能够压制得住的了。这就叫做金鳞岂非池中物啊!早晚有一天,我的一步升天呢。但现在不能争。时机未到!所以,乎尔复非常知趣地一抱拳:“刺史大人、司马大人,你们俩放心。我乎尔复是两位大人手下之人,一切为两位大人的马首是瞻!两位大人指哪儿我打到哪。但有听命,焉有悖扛!” 呵!这两句话说得王威、高君雅非常高兴,又赏赐给乎尔复很多东西。这件事情就算定下来了。 然后,两个人赶紧起草了一份文书,秘密地呈给了隋文帝杨坚,把两人想在幽州设立先锋官的事情给杨坚说了,希望能够得到朝廷的支持。 隋文帝接到奏折一看,杨坚雄才大略,点点头,“也难为王威、高君雅呀,为了朕的统一大业,两个人也是煞费苦心了。嗯,他想设立先锋官。然后,最终想把先锋官落在他儿子头上。虽然里面存有私心。但是,为公亦尝不可!我得支持,慢慢地从燕王罗艺手里往外掏兵。掏出一千是一千,掏出两万是两万。掏出一点,他的势力就减弱一点啊。掏出这两万,就不愁再有两万!” 隋文帝想得明白,马上召集心腹大臣开了会。什么晋王杨广、宇文化及等等。大家一开会,都认同王威、高君雅这个策略。于是,隋文帝杨坚就下了两道旨意。第一道圣旨给燕王罗艺的儿子少保罗成加官进爵,一下子就提到了燕山公,升成公爵了,给你一个甜枣吃。我朝廷给你儿子晋爵了,一下成公爵了。我再说设立先锋官,你难道说当场还给我拒绝吗?那你也太不识趣了吧。这是拿着爵位去堵你的嘴!封完爵,再把这第二道圣旨拿出来,说要在幽州选拔一位先锋官,手下拨给两万精兵,来分担老王爷的精力。 圣旨写得很客气,但是其中内容可谓触目惊心。罗艺跪在那里听着旨意,脑袋嗡嗡作响。心说话:“王威、高君雅、杨坚!你们这计策可真会玩啊。给我个甜枣吃,后面给我栓个套。我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当时脑袋里就乱成一锅粥了。” 钦差大臣张景柱一看,“哎,老王爷,旨意宣读完了,还不赶紧接旨?老王爷……”他一看燕王罗艺在那里跪着傻了。只得提高声音:“老王爷,还不赶紧接旨了!” 燕王罗艺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张钦差手里的圣旨,又瞅了瞅身边王威、高君雅脸上带出的得意笑容。老王爷心里头就产生一种逆反心理。有心不接旨,但觉得也不对。人家刚给个甜枣,这个时候不好发作。但接了旨,那甭问了,这王威肯定已经准备好了一些人了。这些人肯定要上场夺先锋。可我手底下,除了我的儿子,除了中军官、副中军官这些大将之外,哪有一个没有爵位职位之人?“啊……”罗艺脑海当中突然间火花一闪,“啪!”你还别说,罗艺心说话:“我手下还真有一个人头上没有功名,而且武艺超群!”谁呀?自己的侄子,刚认得的——秦琼秦叔宝!秦琼现在是配军,还在服刑期呢。但是,秦琼的武艺那多高啊!老王爷平常跟秦琼比试过,自己反正是打不过秦琼。自己儿子罗成跟秦琼也仿上仿下。 有人说了,罗成不是在十八条好汉里面排名在第七吗?秦琼第十三。怎么罗成还打不过秦琼呢? 您别忘了,罗成才多大?十六岁!还没有成年呢。气血还不充盈呢。另外,罗成,无论罗家枪,还是其他的武艺,还没有精湛呢。您再过两年瞧瞧,得是十八岁之后了,那秦琼就比不过罗成了。现在秦琼跟罗成仿上仿下。 “那如果说,我让秦琼来夺这先锋官。嘿嘿!我估摸着,王威手底下再有大将,能胜过秦琼者,天下寥寥无几。到那个时候,先锋官就被我这侄儿给夺了。不还是我们家的吗?另外呢,秦琼现在是有罪之身,夺了先锋官,那秦琼就是无罪之身了。不但无罪,还当了官儿了。这何乐不为呢?嘿嘿!”想到这里,老王爷得意了,心说话:“王威、高君雅!世上就有这么一种自做聪明之人,认为自己想的策略,别人都看不明白,别人都得吃亏。殊不知,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人也大有人在呀。比如你们俩,就是一对蠢货。哼!这不是给我做嫁衣裳吗?”想到这里,罗艺又高兴了。满脸都是笑纹啊。 “啊,臣接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老王爷伸手。 张大人把这道圣旨交到老王爷手里,老王爷捧着圣旨起来回身,供在了供桌之上。然后,再回过来,看看钦差:“钦差大人,那什么时候选拔先锋官呢?” “越快越好。我等先锋官选定之后,才能回京啊。” “哦,那好,我马上派人看日子,就在最近几日,马上选拔先锋官!呃……这圣上说的,只要没有官爵的,都可以来竞选对不对啊?” “对呀,皇上是这么说的。” “哦,那我得问问。因为我们幽州也有很多的配军,这些配军能不能参加选拔呢?” “哦,”张景柱说:“这圣旨上倒是没说配军不能参加选秀。既然皇上没说。那就是应该也能参加选拔。” “哦,也就是说如果配军参加了比赛,夺得了这先锋官之职,就可以提前脱狱,为国报效了?” 张景柱一点头:“皇上就是这个意思,就是想体现皇恩浩荡嘛。” “那好,那我知道了。” “哈哈哈……”旁边王威乐了,“老王爷,难道说您还想在配军当中找人来做这先锋官吗?” “啊,咱们幽州这么多配军,我看了,里面会武术的也不在少数啊。如果能够借此机会脱颖而出,及早扒掉配军之皮,能够为国效劳,也不失是一件美事啊。你说呢,刺史大人?” “啊,啊哈哈……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哈哈……”王威心说话:“哈哈!这是你手底下那些军官没得用了,又没人了,你只能想起那些配军了。唉!罗艺啊罗艺,配军能听你的吗?在幽州活下来的配军,那都是在你一百杀威棒底下九死一生逃出来的。他们恨你还来不及呢。夺得先锋官,还能听你的?嘿嘿!夺吧。别说他们根本就不是我那些武教师、就不是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的对手。就算是,等到夺了先锋官,人家也不听你的。到那个时候,我再暗中跟人家沟通,也得把人家拉到我的阵营里!”所以,王威、高君雅是非常高兴、非常得意。 罗艺又问:“钦差大人,下面还有圣旨吗?” “没,没圣旨了,就两道圣旨。” “那好!那是不是就可以开宴了?” “哎呦,老王爷,您真客气。” “哎……您是钦差。来啊,在银安殿布宴!” 一声令下,又忙活起来了。把这香案先收一收,往后挪一挪,供奉圣旨。前边拉出场地,摆开食案。一会儿工夫,杯盘罗列。燕王罗艺、燕山公罗成、刺史王威、司马高君雅众星捧月一般,架着这位钦差大人张景柱坐到了上首。吩咐一声:“上酒!奏乐!”丝竹一响,乐女舞女全上场了,就开始在这里跳起来了。这边,有人伺候着把酒都斟满了。 老王爷罗艺刚想端酒,张景柱冲罗艺一拱手:“老王爷。” “啊,钦差大人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在下有一件私事,哎,想请老王爷恩准。” 罗艺一看,谈私事怎么在这公共场合张口啊?但人家的口已然张了,那自己就得赶紧地接下来。“钦差大人,您客气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吩咐不敢当。哎呀,这私事,真是难以开口啊。这不是嘛,皇恩浩荡,这一次命我为钦差来到幽州,倍感荣幸啊。否则,还见不到罗王爷您呢。这一次来,皇上又特准我的儿子御前侍卫就是张金称给我当保镖,保着我来。这又是对我家的莫大恩宠。但是,我们爷儿俩接到圣旨回到家里,可闹麻烦了。不怕老王爷笑话,我一共三个子女。长子就是张金称,男孩儿。另外,还有两个女儿。岁数仿上仿下。长者叫张紫燕,次女叫张琼燕。我这俩女儿从小被我给宠坏了,在家里头说一不二啊。你也知道,当父亲的拿这闺女是最没办法的。结果,我这两位姑娘听说哥哥要陪着我要来幽州,俩人在家里是不依不饶啊,非得吵着闹着要跟我一起来幽州。说要到这里看一看幽州塞外风光。我在家里也窝囊,她们当家。被这俩闺女一闹啊。我的心一软,我心说话:‘得了!就带着俩孩子过来见见世面吧。’于是,就把这俩闺女也带来了,就是想让她俩见见世面。哎,今天看到老王爷这银安殿如此辉煌。我这俩女儿从小还都没出过远门儿呢,更见不着这样的场面。所以呢,我这当父亲的希望姑娘们能够见见世面。哎,嗨!舍着着脸向老王爷提议一请求。能不能让我那俩姑娘也一起赴宴,让她俩见见世面啊?” “哦……”罗艺一听,心中好笑:“哪有说当爹的提出来让女孩子抛头露面,在一群老爷们儿宴会当中出现的?”但是,隋唐年间,女性还是比较开放的。虽说,和男子一同饮宴不常见。但是,也有,也不算奇怪。只不过,钦差提出这么个要求。嘿嘿,原来礼数上是没有的。你见哪个钦差大人带着自己的家眷,尤其是女眷到处跑着当钦差的?没有过啊。但没有过,人家今天就有了。人家又向自己提出这个要求。您说,当着大家面能驳吗?所以,老王爷想都没想:“钦差大人,您怎么不早说呀?早说我让王妃出来陪她们俩了。” “哪敢当,哪敢当啊!这就是俩孩子,给老王爷添麻烦了!” “不能说这个,不能说这个,今天在一起,就是一家人!是不是刺史大人?” 王威、高君雅也得欢迎啊:“是啊,是啊。赶紧让两位小姐来吧。” “赶紧的,别冷落了。” 张景柱一看老王爷同意了,扭项回身冲自己身后站着的保镖张金称,也就是自己的儿子,吩咐一声:“金称,把你那俩妹妹叫上来,见一见老王爷。” “是!”张金称一转身下去了。 那还有客人没到呢,这杯酒就不能端,就得等着这俩姑娘。 结果,等了一会儿,就听见外面脚步声音急促,“噔噔噔……”张金称慌慌忙忙从外面一路小跑进来了,这脸色有点不对。看看众人,赶紧来到自己父亲身边,哈腰趴在父亲耳边嘀咕两句:“父亲,不好了,这俩姑娘不见了!” 张景柱一听,当时脸色就变了,“啊”的一下子就出口了,“你说什么?” “哎,我这俩妹妹不见了。” “上哪去了?” “我也不知道啊。有人说,说琼燕拉着紫燕可能上街去了。” “怎么没人拦住啊?赶紧给我去找,找不到,这可是掉头之罪!” 第81章 丁彦平独自闯王府 第八十一回 丁彦平独自闯王府 幽州燕王府铁瓦银安殿上,燕王罗艺是大排筵宴为钦差大臣张景柱接风洗尘,也是为庆贺两件事。一件,就是自己的儿子罗成罗公然被朝廷晋爵公位,封为燕山公;另外一个,朝廷要在幽州选拔先锋官,奉旨选官这也是可喜可贺之事。 酒宴摆下之后,罗艺刚想端酒开始宴会。在这个时候,钦差大人张景柱提个要求,说他带了自己的两个女儿张紫燕、张琼燕一起来到了幽州。两个女儿想见见世面。所以,希望燕王能够让两位女儿也出席宴会。那燕王罗艺当然不能拒绝了。“欢迎,欢迎啊!”让张金称出去这么一找。张金称回来变毛变色,趴在父亲耳朵根前就说了:“两位妹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就见钦差大人一听这话,当时,这脸都发绿了,“什么?他们不在馆驿吗?” “不在,我私下都找了,没有见她们的踪影。” “他们能跑哪儿去呢?” “哦,倒是听人说了。说琼燕非得拉着紫燕要逛一逛幽州街市。可能出去逛街去了。” “哎呀,这不要命了吗?赶快去找,务必把俩姑娘给我找来!” “您先别着急,我已经撒下人到处去找去了。” “哎呀,这可要命了,要命了!”张景柱就忘了在什么地方了,是接连叫苦。 罗艺就在旁边陪着呢。虽然,张金称这话说得比较低,但是,张景柱反应比较大。罗艺在旁边也听到了一耳朵两耳朵的。“钦差大人,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啊,是这样的,哎呀,我那两个女儿顽劣得很,我让她们在馆驿等候。结果呢,嘿,这俩孩子好动不好静,跑出去玩儿去了。跑哪儿去了,不知道!您说让人着急不着急。” “哦,呵呵,”燕王罗艺一笑,“钦差大人呐,不必着急。孩子们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尤其到了幽州,看什么都新鲜,出去逛逛街、买买东西也是在情理当中,何必这么担心呢?两位姑娘都多大了?” “都不大呀。紫燕今年十八了,琼燕今年才十六啊。” “哦,也老大不小的了。不必担心,不是小孩子了。我们这幽州治安一向很好,出不了什么事。张公瑾……” “在!” 张公瑾赶紧从后面转过来,今天都没他的席,都没资格到席上吃。“王爷。” “你赶紧带些人到街上找找两位姑娘。” “是!” 张公瑾转身刚想走,“不不不……”张景柱张大人给拦住了,“不必要,不必要。俩孩子不劳烦贵差了,不劳烦贵差了……金称啊,赶紧的,赶紧去找!” “是是!我亲自去找!”张金称急匆匆地走了。 哎?老王爷一看人家这话里带着不让自己管的意思,老王爷就觉得诧异。这不就是俩女孩子出去逛逛街了吗?何必大惊小怪的呢?哦,可能张大人觉得有失礼数。本来,刚开口求我让俩女孩子出席宴会。结果没找到,人家女孩子自己逛街去了。可能张大人觉得脸上无光,不太好看。“哎呀,钦差大人,这都是小事儿啊。孩子不会丢的。这么着吧,咱们先开筵席,您看如何呀?咱先喝起来,别等俩孩子,不知道等什么时候呢。” 张景柱一听也对呀,你不能让燕王在这里等那俩女孩子呀?赶紧也端起酒杯。 燕王冲众人示意:“各位,给钦差大人接风掸尘了,同饮此杯!” 王威、高君雅也觉得奇怪,心说:“皇上怎么派这么一老头儿啊?怎么跟没见过世面似的?这个场合,让两个身上没有功名的女孩子参加,那合适吗?你带着闺女来幽州旅游那是你私人的事儿。哪能让俩女孩子到银安殿上跟我们一起宴饮呢?本来就有失礼数。再说了,俩女孩子人家逛街去了,你着什么急呀?变毛变色的。现在,朝堂就让这些人为官,那这大隋江山好不了!”这是两人的心里话,当然表面上还得满脸堆笑。“对对对……来来……同饮此杯,同饮此杯!” 这边的酒席就开始喝起来了。酒过三巡,歌舞也上来了。罗艺就发现张景柱一直是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就往外瞟瞟,时不时地就往外看看,那意思可能等他两位姑娘呢。燕王罗艺也觉得比较不快。选的这位钦差不称职,没有大将风度。当钦差大臣的那还不得趾高气扬啊?那还不得威风八面?没见过这样的,在这里失魂落魄。心里虽然不快,但表面上也不能带出来,只得频频向钦差敬酒。 隔了一会儿工夫,“噔噔噔……”登登,登登登。张金称又从外面进来了,到父亲身边,没等张金称说话,张景柱就问了:“怎么样,找到没有?” “没有啊,撒下人去了。但是,我们对待幽州不熟,也不知两个人跑哪儿去了。” “哎呀,这要命啊!这,这,这怎么办呢?” 燕王一看,“张大人,还是派我们幽州人去找一找吧?对本地比较熟。” “哎呀,不用了,不用了。可能一会儿工夫,俩孩子就得回来。你赶紧派人盯着去,一回来,赶紧地把两位姑娘给我叫来!” 燕王罗艺心说话:“非得让这俩姑娘参加呀?找不到就找不到呗。回头再说呗。我看这意思,一回到馆驿,无论这酒宴进行到什么程度,也得让姑娘过来。哎呀,这位钦差呀,不知道哪根筋错了,真是公事当成私事了,私家的事比什么都重要啊?切!真是没见过世面。” 王威、高君雅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再看张景柱,额头上汗都下来了,脸如死灰,变颜变色的。再跟他说话,都有点魂不守舍了。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见王府外面是一阵大乱,“不能进去……”“我要进……”“哗……” “嗯?”虽然,铁瓦银安殿里有歌舞之声。但是,外面吵闹之声是越来越烈。罗艺就是一皱眉,冲旁边张公瑾一使眼色。张公瑾会意,马上就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公瑾一溜小跑来到王府门前,一看,一堆士兵手拿刀枪围着一个人。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他这么一问,有人回头,“哎呦!张长史,您快来看看吧,这老头儿他非得要闯王府。我们几个就想把他拿下,那肯定是歹人啊。结果这个老头儿武艺着实了得,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弟兄。说非得要闯王府不可。我们这不是把他打包围了吗?得把他抓起来!” 张公瑾一听这话,眉头一皱,“老头儿?我来看看。”迈步向前,众人“唰”一下子给闪开一条道路。张公瑾走到人群当中,抬眼一看,在重兵当中围着一个老头。说是老头儿,其实年岁不到六十,也是五十多。头发眉毛都是花白的,面容清奇,比较瘦。两道长寿眉,一对凤目,稍微眼角往下耷拉着。通冠鼻梁,这鼻子尖多少有点鹰钩,鹰钩鼻子,薄嘴唇,三缕花白胡须飘洒胸前。头戴逍遥巾,身穿葛黄袍,背背斗笠,搭着一条麻袋。脚蹬一双踢死牛豆包的大靸鞋。猛地一看,就像山林农夫似的,就是一老头儿,带着干净利落。往那一站,两眼如灯,炯炯有神神。身前背后千分锐气,耳宇眉梢百倍威风!自带气度。一看,就不是一般老头儿。 张公瑾那是幽州长史旗牌长,知多见广,一看这老头,就知不是等闲之人,赶紧往前走两步,冲着老头一拱手:“这位老者,请问您尊姓大名?闯王府,有何贵干?这虽然比不上三尺禁地,但也不是一般等闲之人说进就能进的。没有王爷许可擅闯王府,要办重罪,你可知道?” 就见这位老头一捋胡须,上演下眼一打量张公瑾,“敢问,你是何人?” “王府长史、旗牌长,我姓张,我叫张公瑾。” “哦……旗牌长,不错,确实和这些猴崽子们不一样啊,有点礼数。我听说今天王爷府在铁瓦银安殿大排筵宴,在宴请钦差大人,是不是?” “啊,”张公瑾心说:“这不算什么。满城尽知了,钦差大人来了。丝竹之声,街上可闻。大家都知道肯定是老王爷在为钦差大人接风掸尘。这个老头知道了,那也不奇怪。” “不错,里面是在举行宴会。所以,你更不能擅闯王府了。” “那我问问,那个幽州刺史王威、司马高君雅可在里头?” “啊,在里头。” “嗯,我找的就是他俩。麻烦你告诉一下罗艺,就说我来了。罗艺一听我的名字,就会让我进的。” 张公瑾一听,你谁呀?还让我告诉老王爷。你就是一山野老头儿啊。但,张公瑾又一看这位说话不像犯了痴傻病,“那敢问,您老人家贵姓啊?” “我姓丁。我叫丁安丁彦平。 “丁安丁彦平……”张公瑾心说话:“这个名字好像挺熟悉,我在哪儿听过呀?”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哈哈……老人家,今天王爷无暇待客。你也说了,在里头宴请钦差大人呢。有什么事,你明天再来,好不好?明天,我替您通禀。” “明天?明天,我就走了。我今天非得见到王爷。主要,我不见他,我想见王威、高君雅。我见他说两句话、问个事儿,我就走了。至于罗艺,他愿意接待我就接待,不,愿意接待我,我也不挑他那理。进去通禀一声,说我老人家来了!” “这……”张公瑾心说:“你谁呀?不能说有个人说一声:‘我叫张三,你告诉老王爷,让老王爷出来接我!’那我就去通禀了?”“哈哈……老人家,您据何官职,有没有什么爵位?登王府之人,没有官没有爵,那能随便通禀吗?” “哼!”这老头儿从鼻子往外哼了一声,“刚才我还以为你这个人颇懂礼数。现在发现,你跟这帮猴崽子一样都是狗眼看人低,只认衣裳不认人呢!哦,进王府非得有功名,非得有爵位,才能进吗?我要告诉你!我就是一届山林野民,就是一个布衣白丁,我今天还非得见罗艺。你少废话,赶紧给我进去通禀一声!罗艺听了是我,必然降阶相迎!” 张公瑾一看,这老头儿不像疯傻,说这话还真有底气。但是,我也不能就这样禀告王爷呀。张公瑾冲老头一拱手:“老人家,这不符合规矩。您老人家有可能跟我们王爷相识。但是,按照规矩,我不能这样给您回禀。您不要为难我们下人。您看还有什么能够证明您的身份的吗?只要合乎规矩,在下必然替你通禀。不符合规矩,对不起,我作为王府旗牌长,有职责不让您进去。” “好!呵呵……有职责不让我进去?那我要偏进不可呢?” “老人家,您这就是不讲理了,那就恕我们无礼了。” “无礼能怎么样?” 张公瑾一看这老头真不讲理,“那对不起,您不能往里进,登上一阶台阶就算您僭越王府!那我们就得依法办事!” “哈哈哈哈……这么多年了,我还头一次听人对我说依法办事。那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这依法能把我如何如之何?”说完这话,老头挺胸迈步就往里闯。 张公瑾一看,“老人家,您再往前进一步,休怪我无礼了!” “我看你到底能对我怎么无礼!”老头又往前迈一步。 张公瑾一看,实在没办法,冲众人一使眼色:“把他给我叉出去!” “是!”这些士兵早就忍不住了,跟他废什么话呀!哪来的老糟头子?往前一冲,举刀便剁、挺枪便杀。 这位丁安丁彦平是一点儿也不在乎,往旁边一躲,躲开刀,再往旁边一闪,这一枪也扎空了。老头双手一伸,“啪!啪!”把使刀的、使枪的手腕子抓住了。这两个人就觉得像被铁签子叨上一样,吱哇乱叫啊。老头嘿嘿冷笑一声,一使劲,“嘎吧!”“嘎吧!”俩人手腕子折了。刀也落地了,枪也落地了。两个人捂着手腕子在那里叫唤起来。 众人再往上上,就见老头儿根本就不带用腿的,左躲右闪,偶尔的拿手“啪!啪!啪啪啪……”就打人的耳门。这些人倒霉了,碰一个倒,碰一个打昏一个,一眨眼的功夫,“噼里啪啦!”围着老头三十多号人被老头全部打倒在地。有的昏迷不醒,有的在那里痛苦地呻吟。 “哎呀!”张公瑾一看,“你真要造反不成!” 这时,老头儿已然迈到了第五个台阶了。张公瑾一看,实在不行了,把袖面一挽,一个箭步往前一跳,举掌便劈。 老头嘿嘿冷笑,往旁边一闪,“啪!”这一掌走空。老头拿手一叼掌,攻击手腕。张公瑾一缩手,差一点被老子叼住。张公瑾下面“啪”就是一腿,踢老头迎面骨。这老头儿脚尖一点地,“噌!”旱地拔葱,一下子蹦起五尺多高。张公瑾吓一跳,这老头快六十了,身体怎么如此灵敏?老头跳到空中“啪”一抬腿奔张公瑾嘴巴子就踢下来了。张公瑾一看不好,往旁边一哈身子,一脚走空。老头“啪”再往下落已然落到张公瑾身后了,迈步就往里走。张公瑾能让走吗?一回身,“哪里走?!”双手变爪抓老头后背。老头一回身“啪”一下子就把张公瑾手腕子给托住了。您看刚才躲过了,这一下子,老头身形快似狸猫、急如闪电啊,一下子托住张公瑾的手腕子,“哎!”这老头就想把张公瑾的手腕子也撅折了。张公瑾那是有功夫的人,赶紧一叫劲往后一撤,要卸老头的劲儿。老头一撇,“哎哎……”张公瑾整个被老头挑着手腕子给背身后了,疼得张公瑾直叫唤呢。 老头拖着张公瑾面带冷笑往里就闯,可就到了王府大门口了。脚还没往里迈呢,“欻!”由打里面一条银枪就挑出来。“哎!”老头一看不好,赶紧一闪身,“啪!”把张公瑾往旁边一扔,这一枪走空。没等老头反应过来呢,“呜……”这使枪的以枪当棒这么一涮,朝丁彦平腮帮子就扫过来。丁彦平赶紧一缩脖儿,一枪“噗”由打脑袋上扫过去了。丁彦平这脖子不能老缩着,往上刚一挺。一个金鸡乱点头这枪“欻”又回来了!“哎呦!好厉害的枪法!”丁彦平大喊了一声,脚尖一点地,“腾!”一下子又跳到台阶底下去了。等于刚才那几个台阶白迈了。 丁彦平定睛一看,在台阶上面王府门口赫然站着一位翩翩美少年。就见这位,一身官服,一等公爵的服装啊。往脸上看,面如银盆,哎呦!这个面皮那个嫩呐,那真如同三月的仙桃一努嘴儿,六月的荷花一冒水儿啊。就像人过去掐那么一把脸上就能够往外吱吱冒水似的,太水灵了!两道剑眉,一对虎目,通官鼻梁,方海阔口,大耳朝怀,潇洒英俊。手里拿着一杆五钩神飞亮银枪,是一团英气!谁呀?丁彦平不认识。张公瑾一看,认的,正是一等燕山公罗成罗公然! 罗成怎么出来了呢?这外面一闹腾,张公瑾又不回去。里头乐舞就听不下去了。老王爷一摆手,“丝竹暂停!怎么回事儿?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这么一问,杜叉想再去看看。罗成起来了:“父王,待孩儿我前去查看。” “嗯,好。你去看一看到底发生什么?” 就这样,罗成来到门口,挺枪,这才要出会斗丁彦平! 第82章 燕山公单枪斗老头 第八十二回 燕山公单枪斗老头 燕王府门口来了一个怪老头,自称叫丁安丁彦平,非得要闯王府,还说不为见罗艺,主要是为见幽州刺史王威、司马高君雅。谁拦也不听,就跟燕王府这些守卫们动起手了。您别说,这老爷子的武艺真高啊。就空着手“乒乓”一顿揍,把这当兵的全揍趴下了。老头挟持了张公瑾就往王府闯。结果,刚闯到门口,被一条银枪逼下台阶,也逼着老头把张公瑾给放了。 丁彦平定睛一看,站在台阶上面的小伙子太漂亮了,一等公爵的冠服,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就这几招能够把丁彦平由打台阶上逼下来,丁彦平就知道这小伙子了不得。 “罗家枪?娃娃,你会使罗家枪。那你和罗艺是什么关系?” “哼!”罗成那多狂啊。剑眉倒竖,虎目圆睁。一看,从哪儿来个糟老头子啊,要闯王府,活腻歪了不成!罗成眼睛一眯:“本爵乃是国家一等燕山公罗成罗公然!” “哦……”丁彦平一听,“罗成……这么说,你的爹爹就是罗艺罗彦超了。” “不错!那正是我的父王!” “嗯。也难怪,老子当年就这么狂,这罗家枪没学咋的,把老子的狂妄劲儿继承下来了,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罗成一听这话中带着刺,“嘟!大胆的狂徒!居然敢闯燕王府!还不赶紧地束手就擒!”罗成的意思:我不赶你走,你就是狂徒,我要把你抓住,用法律来制裁你! “哦?啊……小小年纪,居然如此狂妄!那好啊,老朽好多年可没有会过罗家枪了。罗艺那老小子也不跟我玩儿了。正好,我拿你小娃娃试试手。我看看你的罗家枪学得到家还是没到家!”说着,老头“欻”一下子把葛黄袍往上一卷,腰带杀了一下,下面露出中衣。然后,把双袖头往挽了挽,把胳膊露出来,变成短衣襟儿了。看那意思,要跟罗成比画比画。 罗成站在台阶之上是一阵冷笑,“老匹夫!我看你是要找死!”“叭!叭!”罗成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一抖,在罗成眼里可不分男女老少,只有自己人和敌人。你不是自己人就是敌人!我甭管你是谁,找死就送你死!“欻!”脚尖一踹地,手中这枪往前一递,“呜……”一个螺旋由打台阶之上钻着就冲过来了。 “哎!”丁彦平一看,叫了一声:“好身手!”真是由衷地赞叹啊!就小伙子这一手,足可以看到他这条枪有点功力。老头赶紧往旁边一闪身,“欻……突噜噜……”罗成一枪扎空。罗成往后这么一收,“啪!”手一甩,这大枪“呜……”弯了!使枪那不是一根直棍,使好了,枪头是带弯儿的。丁彦平赶紧地往下一哈腰。“呜……”这枪尖儿顺着丁彦平那葛黄巾就甩过去了。 罗成一看,丁彦平又躲过去。把枪往后一收,“欻!”出左手攥枪头,右手往后这么一带枪,“啪!”大枪盘着罗成这腰由打后面奔丁彦平打过去了。以枪纂带枪头!“好枪!”丁彦平叫了声“好枪”,在原地躲是来不及了,只得脚尖儿使劲一踹地,“啪!”“啪!”“啪!”往后连翻了三翻。罗成这一枪才戳空。 “呀!”罗成一瞅,你别看老头年近六旬,这身子真灵巧啊。就这三个后空翻,一般小伙子也干不了啊。“啪!啪!啪!”干净利落稳,往那一站,不带摇晃的,好漂亮的身手!双脚来回这么一蹬地,“呜……”身形一转,罗成这杆五钩神飞亮银枪就在腰上“噗嗒嗒……噗嗒嗒……”盘着腰转向老头儿,根本就不给你喘息的工夫。 丁彦平一看,好俊的身手!赶紧左躲右闪化解罗成的招数。 就这么着,这一老一小就在燕王府门前大战起来。这一伸手,“哎呀!”丁彦平大吃一惊,看这个小娃娃,年岁也就是十六七岁啊。这杆枪可使得神出鬼没。罗家枪的精华看来已然被这个小孩儿全部给继承下来。甚至有些招数比他爹练得还精。这老头知道,武术这玩意儿,一半靠后天勤奋;另外一半,那靠天分。不单是武术,其他东西也是如此。天分是占很大的比例。我们不要老强调勤奋。其实,每个人跟每个人不一样,长短处都不一样。有些人就在某一方面没有长处,他就再勤奋、再努,那也是事倍功半;有些人在某些方面那就是比一般人有长处。再加上后天努力。这一下子,那就成就出来了。罗成那就是练武中的天才。同样是练武,罗成练一年,别人就得练三年、练五年。甚至练一辈子都难以领悟到其中的奥妙,人家罗成轻而易举地就能掌握。这一伸手,丁彦平就看出来了,这小伙子,今年十六七岁。假以时日,等气血充沛了。再加上这罗家枪更加精练了。那还了得呀?那得独步天下!嘿嘿!老罗艺呀,你哪辈子祖宗积了德了?给积出这么一个好儿子呀。能够继承老罗家的罗家枪啊。哎呀!再想想自己,一辈子没有娶妻,那就甭提生子了,没有后代!自己这独门的武艺传给谁呀?传给徒弟,还给我惹气!这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为什么什么都照顾罗艺呢?唉!你看,人家又是王爷,吃香的喝辣的吃尽穿绝。又有这么好的儿子。可我呢?唉!孤苦伶仃一人,还天天受气!真是人跟人比得死,货跟货比得扔啊!这老头儿满脑袋光想这些了。 罗成可不是,那是一枪紧似一枪,一枪快似一枪,枪枪下了绝情了!真是使上力,这老头儿还真有点招架不住。怎么?老头没有兵刃啊,空手跟罗成战,那能行吗?罗成大枪一丈零八寸。那你怎么打?也只有招架之力,没有反手之功啊。 老头儿一看不行,要照这样打下去,我非得丢人现眼不可。打着打着,老头一看,旁边不是被自己打倒了好几个士兵吗。这些士兵虽然被人给扶到一旁疗伤去了。但是地上可扔了好几杆枪啊。老头一看,眼中一亮。正巧,罗成“啪!”这一枪又扎来。老头“欻”打了个侧空翻,双手在地上一翻的工夫,其实,按住了两条枪。等老头再一次地从地上翻起来,“啪!”“啪!”一对枪就握在了手中。 罗成这个时候,“欻!”枪又往前一扎,老头往旁边一侧身,用左手枪“啪”往外一挡罗成的枪。然后,顺着罗成枪杆“咕噜”老头一卷身,离罗成就近了,右手枪往前一递,“欻!”“哎呦,不好!”罗成吃了一惊,再想收枪用枪去挡老头的右手枪,那已然来不及了。罗成只得赶紧把脑袋往下一低,这一枪“欻”正从罗成头上给扎过去。其实,罗成这一低头已然躲过这杆枪了。但是,罗成今天穿的官服,刚刚皇上赐的一顶官帽,这玩意儿高啊,罗成就把这个高度没估量好。人家一枪,“噗!”就把罗成官帽给戳上了。然后,往回一代,“唰!”连官帽戴冠缨,一下子,就让老头一枪给挑下来了。当时,罗成的头发就被挑开了。 “哎呀!”罗成当时大怒,在幽州这么多年,可没丢过这样的人呢。谁能够用枪扎动罗成呢?虽然今天没有扎伤自己。但是,把自己的官帽给挑起来了,头发给破开了。这对罗成是巨大的侮辱。罗成大叫一声:“嗨呀!老匹夫!我要你的命!”把枪往回一收盘腰一扎。 丁彦平赶紧用右手枪放下那么一砸,“嘡”的一声,把罗成这杆枪的枪嘴就邦到地上去了。左手枪往前一递,“着枪!”这枪太快了,直奔罗成的颈嗓咽喉。罗成再想躲,来不及了!这一枪正扎在罗成颈嗓咽喉。罗成眼一闭,完了!命交代了! 没想到,就觉得这喉结处稍微的一凉。这种凉还不是冰冰凉,就是一种异物在这个地方一碓,人家并没有使劲。 罗成又把眼睁开了。低头一看,原来老头儿是用大枪的另外一头点到了罗成的颈嗓咽喉,人家没用枪尖。卫兵用的枪都是木头杆儿,光有枪尖,没有枪纂。所以,丁彦平用这木头头儿顶在了罗成的颈嗓咽喉。 丁彦平一乐:“怎么样啊?服不服?” “我……”当时,罗成“噌”一下子,脸通红。“老匹夫!你用的什么妖术邪法?” “哈哈哈哈……”老头儿“唰”把双枪往后一收,十字插花往背后一背。“哎呀,看来罗家枪也不过如此!” 罗成一听这话,“老匹夫!刚才我是一时疏忽,着了你的道!我不服你!再看枪!”说着,罗成往前一挺枪。 丁彦平一看,“又来了!哈哈!再陪你玩玩!”“啪啪……”跟罗成打了没几招。罗成用枪一扎,丁彦平往旁边一闪。“啪!”一盘肘枪,枪尖正冲罗成颈嗓咽喉。罗成还想往前递呢,“哎呀!”赶紧往回收啊,再往前递,嗓子碰枪尖儿了。 “服不服?” “我不服!你着枪!”罗成收枪再战,“啪啪啪……”“啪!”枪尖杵到罗成的小腹了。再往前杵,小腹给捅一窟窿! “小子,服不服?” “我……我不服!”罗成还不服呢。 “好啊,不服再战!” 罗成撤枪刚想再往前递,就听燕王府府门内有人说了:“罗成,放肆!见高人居然敢说不服?你还想活命吗?给我退了下去!” “我……”罗成一听这声音,是自己父亲说话呢。转身一看,果然,老王爷罗艺不知什么时候已然来到台阶之上了。罗艺怎么来了? 罗成跟老头这么一伸手。张公瑾一看就知道这个老头不是等闲之辈,赶紧就派人往里送信。罗艺一听,也大吃一惊。从哪儿来这么一老头儿?知道事情不好,钦差大臣还在这个地方。这老头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来?这个时候搅闹王府,他到底有何居心?是哪里的敌人呢?不行!老王爷放心不下罗成。“我得出去看看。”就吩咐刺史王威:“王刺史,你在这里先陪同钦差饮酒。我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威这个时候倒跟罗艺站在一条阵线上了。因为王威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现在,钦差大人在。如果说有人捣乱,自己作为地方官,那也有责任。 “老王爷,用不用我们出去?” “不,不用。你们好好坐着就行了。钦差大人,您好好喝酒,我去去就来,看看出了什么事儿了?” 现在,张钦差脑子都不在这里了,一个劲地在想自己俩姑娘:“这俩孩子跑哪儿去了呀?哎呀,真是急死人了!我本来就不想接这活呀。哎呀!但愿她们没事啊。不然的话,我怎么交待呀?”他满脑子想这个。所以,罗艺跟他说话,他根本就没听见。 罗艺匆匆忙忙就来到了府门口,一看,正瞅见丁彦平戏耍罗成呢。罗成不服,还要拼命。罗艺这才高喊一嗓子把罗成给喝止住了。 罗成回头一看,是自己的父王,“父王!这,这老匹夫实在可恶!” “放肆!”讽刺。罗艺把脸一沉,“噔噔噔……”几步来到罗成背后,“你说的是什么话?” “我说这老匹夫……” “啪!”罗艺抡圆了给罗成来一嘴巴。 罗成用手一捂,“父王,您这是……” “打死你个小畜生!居然敢口出不逊!还不给我跪下!” “我……父王?” “跪下!” “这……”罗成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一看自己父亲声色俱厉。罗成怕父亲,“噗嗵”一声跪倒在那里了。 丁彦平一看:“哎呀!这是干嘛啊!孩子刚才说得不错,我本来就是个老匹夫嘛。这,这何必呢!我们爷俩刚才打了那么久。我都没动你儿子一根寒毛。好家伙,到你这里,当我的面儿给孩子来一个嘴巴子。你这是打孩子呢,还是打我的老脸呢,啊?以后让我们爷俩怎么处啊?”哎,没想到,这个老头他倒生气了。“噔噔”两步走到罗成近前,哈腰用手一架罗成:“爷们儿,起来!甭理他!” 那罗成敢起来吗?这老头架三架,罗成纹丝没动。“哎……”老头一看,“行啊,这小子力气也不小了。就我这力气,愣没把他拉起来。得了,我说彦超,看来你不发话,这孩子是不敢起来哟。” “哎呀,老哥哥。你说说你来了,怎么也不派人给我送个信儿啊?在这里逗孩子玩。让这小子对你无礼了!我当面赔礼啊!” “得得得……咱哥俩,就别说这个了。赶紧让孩子站起来!” “罗成啊,还不赶紧站起来!” “哎!”罗成这才敢站起来。一看自己的父亲跟这老头儿称兄道弟,不知怎么回事。 丁彦平一看罗成迷茫的小眼神儿,丁彦平乐了:“哎呀,看来,你没有跟孩子说过咱俩的关系。” “嗨,”罗艺一摆手,“我没打算在他成年之前给他说那么多当年的事情。我只是督促他练武了。没想到,今天发生了这个误会。罗成啊,你可知道刚才跟你动手的这位是谁吗?” “父王,孩儿不知。” “哼哼!你好大胆子!他就是赫赫有名的双枪丁彦平!你父亲我的老哥哥!论着辈,你得喊三伯父!” “哎呦!”罗成一听,“您老,您老就是双枪丁、丁、啊丁老伯父?”这名字没敢喊。 “哈哈哈……”丁彦平手捻须髯,“刚才,我都报了名了。可能你没听清楚。” “哎呀,那是小侄得罪了!”罗成赶紧地一撩袍,“噗嗵!”又跪倒了。 “行了,行了!这些俗礼,我最讨厌了!站起来,站起来!”丁延平把罗成给扶起来了。“看来爷们儿,你还知道我呀。你父亲不是没跟你讲过吗?” “伯父,我父亲没跟我讲过。但我母亲跟我讲过。幽州很多人都跟我讲过。说您的双枪是天下独一份儿啊!” “哈哈哈哈……不错,他们所言不虚也!” 呦!罗成一听,心说话:“别人都说我狂,今天,我终于见到比我还狂的了。怎么?您看这位谦虚都不懂得谦虚。直接就承认。”但罗成还是不明白,“父王,为什么您说丁伯父是我的三伯父啊?” “哈哈哈……哎呀,这事儿啊,我之前一直没跟你念叨过。想当年,当今圣上为了笼络我们这些南陈北齐的降将。就想了一个主意。让隋朝的俩王子跟我们北齐南陈的三员大将冲北磕头、八拜结交,结成生死兄弟。这也就是所谓的‘开隋五大王’啊。” “哦,开隋五大王?那都有谁呢?” “头一位,也就是你的大伯父,那就是忠孝王伍建章。想当年,是大隋的一员大将;第二位,那就是大隋的顶梁柱,靠山王杨林,你的二伯父;你的三伯父,就是你面前这位双枪王,我恕个罪说丁彦平,我的丁三哥。想当年,你这位三伯父乃是南陈的一员上将。后来,南陈破了,南陈主都被抓了。他独守空城。由南陈主给劝降了。但是不愿意当大隋朝的官儿。于是人家就成了闲云野鹤了。也跟我们结拜了。” 罗成问:“这第五个王子是谁呀?” 丁彦平一乐:“这第五个王子嘛,不是别人,就是那位不倒翁啊!” 第83章 隋文帝三方定五王 第八十三回 隋文帝三方定五王 大隋的江山来源于三个方面。第一个方面是杨坚篡了北周的皇权。他本来是北周大将军,结果,把人北周的皇权给篡了,夺得了北周这一块地,建立了隋朝;第二个方面,北周又把北齐给灭了,就等于杨坚把北齐这块地也给夺了;后来,隋朝兴兵南下,十年战争把南陈给平灭了。就这么着,统一了中国,建立了一个统一的大隋王朝。 在统一战争当中,杨坚使用的手段也是多种多样的,军事手段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很重要的是政治手段。因为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你把这些人打服了容易,你怎么能够让这些人在新的王朝里为你大隋服务,这就得政治攻心了。那么,打天下的时候,为了减少损失,怎么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也是杨坚着重考虑的。所以,在统一战争的时候,杨坚能不动武就不动武,能用政治手段解决就用政治手段解决,他用这种手段解决了好几个难题。 我们前文书说了,靠山王杨林久拿幽州不下。后来,杨坚说:“你别拿了。”采取和平谈判的方式,派人跟罗艺谈判,许给罗艺高官厚禄。最后,罗艺才来了一个改旗易帜,听调不听宣。这样一来,和平地处理了幽州问题。 有了幽州这个案例和模式。其的地方,也可以复制嘛。于是杨坚就把这种模式用在统一南陈上面了。通过政治攻势,使得南陈很大一批文臣武将倒戈投降,不战攻下南陈很多的地方。其中,贡献最大的就是南陈的太宰,此人姓邱叫邱瑞邱梦龙。杨坚通过政治攻势把这邱瑞给拉拢住了。 邱瑞这个人性子比较正,看不惯的东西,他就是看不惯。在他道德层面,“义”字放在首位,“忠”字无所谓。他的思想就是:君待臣以礼,臣事君以忠。你当皇上要礼贤下士对待我这当臣子的,然后好好地管理国家。如果你当皇上的对臣子无礼、昏庸无道。那对不起,当臣子的也没有义务向你尽忠。他是这么一个思维。也就是说,得看看这个君主当保不当保。如果保他对国家、对人民无利。那做臣子的就该弃他而走。他是个商纣王,你再保他,那不是助纣为虐吗?所以邱瑞一直有一句座右铭,那就是:“君不正则臣投外国,父不正则子奔他家。” 他们老邱家本来在南陈世代簪缨。也曾经为南陈尽过忠。邱瑞也屡次上书陈后主进行劝谏:“你不要整天的花天酒地、荒废国政。应该重新振作起来复兴南陈!”无奈,陈后主陈叔宝不纳良言,照样如此昏庸。邱瑞一看,南陈由打根儿上都腐败透顶了,就这个朝廷,还保它作甚?帮助它抵抗大隋,这就是助纣为虐,平添老百姓战乱之苦啊。干脆我不干了!这邱瑞就在南陈采取消极态度,消极怠工。反正,你按月给我俸禄也就行了。国家的事,我管不了,我也不愿意管了。 他一消极怠工,自然这消息就传到大隋那里了,杨坚大喜,认为邱瑞是一个打入南陈的薄弱环节。于是,就派人跟邱瑞沟通,劝降邱瑞。 邱瑞一看,大厦将倾,抵抗什么呢?还不如尽一己之力让老百姓少受战乱之苦呢。于是,就跟隋朝达成联盟。最后,不但把自己手中掌握的军队给拉出来归顺了大隋。而且,还劝降了南陈的大将,也是自己的得意门生,尚师徒。 隋文帝杨坚为了表彰邱瑞。当然,也为了拉拢邱瑞。让邱瑞作为一个标杆。这么一来,南陈诸将一看,邱瑞归降隋朝得到如此重用、加官进爵,就会动摇人心。那一个一个的,不用刀枪,都会归顺大隋啊。所以,隋文帝杨坚就加封邱瑞为长平王。加封尚师徒为武威将军,镇守东京洛阳的门户——虎牢关。并且,皇上赐给尚师徒四宝,分别是夜明盔、猊甲、提泸枪、呼雷豹马。 这夜明盔,盔上安着一颗夜明珠,行夜路时,就跟头顶一探照灯似的。根本不用举火。临阵杀敌,这夜明盔可以晃敌人的双目。猊甲就是猊铠。传说是当年吴王姬僚所穿。一个小坎肩,刀枪不入!只有天下至坚的宝刃鱼肠剑能破猊甲。刀砍枪扎斧剁一点事儿没有。这提泸枪善破铠,再厚的甲,一枪就穿透了。说用提泸枪来扎猊甲,那到底是猊甲能防住提泸枪,还是提泸枪能扎破猊甲呢?这谁也不知道。这是矛盾的问题。没事拿着两件至宝瞎拼干吗?那不是互相伤害吗?另外传说,这杆神枪有个特殊功能。什么功能?压力汲水!说在枪头上有小洞,行军作战,口渴了,没有水源,怎么办?拿枪往地上“噗”这么一扎,就能够从地下汲出地下水。当然,这取决于地下水水位比较高。如果地下水五米多深,那也扎不透。当然了,这只是传说,谁也没看过这个功能。总之,它叫提泸枪;最珍宝的就是这匹马呀。这匹马叫“呼雷豹”。说是匹马,其实,应该是一种像马的怪兽。那么具体是什么呢?咱现在已经无从考证了,可能这种怪兽已然绝迹了。总之长得像马。但是,在这匹马马头后边儿,马鬃里边有乒乓球大小一个肉瘤,上面长着黄毛。你打仗的时候,打着打着,打不人家了。这个时候,你只要一按这个瘤子,一揪那撮黄毛,你别把它揪下来,只要这马一感觉到疼,张嘴“嗷嗷”叫声如虎。其他马匹只要听见,立刻“噼里啪啦!噼里啪啦!”一个吓得屁滚尿流,全都得瘫软在地。大将自然也落马了。那个时候,随便你用枪扎、用刀砍。就这么一匹奇异的怪兽。乃是西域某国送给隋文帝杨坚的。杨坚为了收买尚师徒,把这匹马和其他三件宝贝全给了尚师徒。而且,御赐尚师徒一个外号叫做“四宝大将”。这就是最近这两年发生的事。 隋文帝杨坚对邱瑞师徒二人这么好,也是让师徒二人对杨坚感恩戴德,踏踏实实地为大隋王朝服务隋朝。统一天下之后,朝廷专门在京师长安大兴城为邱瑞修建了长平王府,把邱瑞给供起来,也称邱瑞为兴隋开国五老王啊。 您看,邱瑞在南陈人家是太宰。南陈灭了,到了隋朝,人家是王子。而且,邱瑞此人,经过这么多年的政治斗争,慢慢地,这脾气也改了。虽然,心挺正的。但是,比较消极。我该提的提,我一看皇上不高兴,我马上就不吭声。你们爱怎么地怎么地。行事特别得圆滑。所以,人背后就给他邱瑞送一外号,叫他“不倒翁”。 不倒翁邱瑞其实真为大隋统一天下做出很大的贡献。他归顺大隋之后,马不停蹄,纷纷地说说没有归降的南陈之臣。其中,镇守金陵的是一员大将,谁呀?双枪丁彦平。这,丁彦平胯下马、掌中四象祥云螺旋枪,所向披靡。由他镇守金陵,打不进去呀。 后来,就是邱瑞亲自到金陵来见丁彦平说说厉害,说:“老丁啊,咱哥俩多少年了。我为什么归顺大隋。这南陈不行了,腐败透顶了,你还助纣为虐干嘛?人大隋大军压境,咱折腾不起来了。另外,南陈不信任你。这些年朝廷打压你打压得还不够吗?你性格古怪,跟谁都合不在一起。南陈那些奸臣都在打压你。你守住金陵,未来也没你的好!你守不住金陵,那脑袋更得掉啊。何必呢?听我的话。归顺大隋吧……”掰开揉碎劝丁彦平。 丁彦平一琢磨,也真是这个理儿。但是,让我不保南陈可以。让我保大隋呀?我也不愿意。我对朝廷之事烦透了。这一辈子竟在这里转悠了。一个个勾心斗角、伴君如伴虎。这一次,我干脆不管了!我也不归顺大隋,我也不保南陈。我直接地下野,退归园林,我回我老家曹州麒麟镇去。在那儿一眯,我教徒弟以娱晚年得了! 邱瑞一看,可以!只要你不守金陵。你愿意暂时归隐山林,你就归隐。邱瑞心说话:“等到统一天下之后,我们再请你不就完了。” 就这么着,丁彦平就放弃了守金陵,他自己走了。那金陵守卫群龙无首,就被杨广很快地拿下来了。隋文帝也就统一了天下。 这个时候,为了天下稳定,隋文帝杨坚要把这诸方势力都给拢在一起为大隋服务,让大家别生异心。所以,就让大隋的原来俩王子——忠孝王伍建章和靠山王杨林两人做发起人,就把几位在大隋统一战争中,至关重要的,在社会上很有影响力的,在北周、北齐、南陈这几个政权当中非常有实力的人物聚集在一起,搞一次结拜,也是一次政治联盟,也是大隋王朝向天下表露表露我大隋王朝是个开放的王朝,我愿意融合各方的势力,为天下造福。除了靠山王杨林、忠孝王伍建章,最重要的,隋文帝杨坚又列出仨人。一个就是燕王罗艺,另外一个就是长平王邱瑞,还有一个就是双枪丁彦平。虽然,丁彦平在野。但是,杨坚非常器重此人。杨坚对丁彦平可以说比对罗艺、比对邱瑞都高看一筹。这是个志士,既不愿意助纣为虐,也不愿意屈身侍奉新主。这个人的气节、这个人的精神值得提倡。怎么呢?现在自己当家了,那就不愿意存在异心之人了,希望臣子都能向丁彦平丁老先生学习!另外,这丁彦平也代表着天下民众。他现在是白丁啊,其他都是王子。所以,丁彦平代表天下民众。这样也表现了大隋王朝不拘一格收揽人才。所以,让邱瑞三访丁彦平。终于,把这老头儿给请出来了。 五个人齐聚幽州。就在燕王铁瓦银安殿上冲北磕头、八百结交,结成生死把兄弟。为什么非在幽州结拜呀?燕王罗艺人家不出去,你必须到我这儿来,让我出去?不干!所以,大家都紧着燕王罗艺吧。结拜了,一论庚次,老大忠孝王伍建章、老二靠山王杨林、老三丁彦平、老四燕王罗艺、老五长平王邱瑞。 不但如此,为了拉拢大家的关系。每个人起个字。说原来有字儿了,有字?改!改成一个辈儿的。以谁的字改呢?以丁彦平的字改。丁彦平叫丁安丁彦平。大家尊重丁彦平,你别看我们是王子,你是白丁。但是,我们大家尊重你。就拿你的“彦”字改我们大家的字。于是。忠孝王伍建章改字“彦本”——伍建章伍彦本;杨林改字杨彦臣;那中间双枪丁安丁彦平。到罗艺这里,罗艺其实最早叫罗超,后来,改名叫罗艺了。所以,干脆,我在我这“超”中间加一个“彦”字,我叫罗艺罗彦超;到邱瑞这里,邱瑞原来字“梦龙”。邱瑞说了:“我改字叫邱瑞邱彦龙,这不就完了吗!”就这么着,五个人是皆大欢喜。 五个人当中就双枪将丁彦平不是王子。皇帝说:“没关系!是王不是王,那是我皇帝一句话的事儿。就封他为‘双枪王’!”双枪多厉害呀,当双枪王,也吃国家的饷银。但是,你爱在什么地方在什么地方。爱当官,一句话的事。不爱当官,国家就养着你,你就在山林养老,但是你的爵位在这里,见官大三级!皇上专门赐的“双枪王”的金牌。“你带着,有什么事去当地政府一亮牌子,就得给你解决!”给了特权了。 但是,丁彦平对这些丝毫都不往眼里放,看不上。结拜完毕之后,丁彦平又回归老家了。 这老头儿无儿无女,没有妻室,孤老头子一个。在家里收徒弟教徒弟。对于丁彦平这个人来说,世界上只有两种事儿他最为关心。一种是武术。这老头儿是个武术迷,天天琢磨武术;还有一个,这老头是个军事家,对于阵法可谓天下第一,他就在家里研究阵法,研究出来很多好阵法。靠山王杨林离他近,因为他在曹州,靠山王杨林在莱州。两个人有很多相似之处。一个,两个人的性格都挺怪的、都挺耿直的。另外一个,两个人一辈子都无儿无女无有妻室。其实,您别看靠山王杨林贵为王爷,对女色一点儿不好;第三个,两个人都是当代大武术家。靠山王杨林掌中一对虬龙棒。丁彦平掌中一对双枪。都是双家伙。靠山王杨林也是军事家,丁彦平也是军事家。对排兵布阵都特别痴迷。所以没事儿,丁彦平就跑一趟莱州见靠山王,说:“最近,我又研究出来一套什么阵法了,你给我参谋参谋?”“好!”靠山王大喜。那赶紧看看吧。俩老头就在一起研究阵法。而且,靠山王手里有兵啊,可以调兵排练。看看这阵法有没有什么破绽。所以,两个人经常在一起。 但,丁彦平往幽州来的次数就少了,跟着燕王罗艺也本来一个南陈的,一个北齐的,就没什么交道。另外,两个人的脾气性格又不一样,不是那么投机。所以,来的次数少。 没想到,今天这丁彦平不知何故来到了幽州,还要闯王府。 罗艺就问了:“三哥,哪阵香风把您吹来了。您要见我,让人通禀一声不就完了,何必往里闯呢?” 丁彦平说:“你以为我没让人通禀啊?这帮小子不认识我呀,不给我通禀。你这王府气派,我进不去!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啊!” “您不有金牌吗?您把金牌一亮,大家谁敢拦你?” “我不爱用那玩意。我走到什么地方,也没带过金牌。再者说了,我今天来也不是来找你的。” 罗艺说:“你不找我,找谁呀?” “我找你们这幽州刺史王威。” 罗艺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子:“这老头跟王威难道说两个人还有关联?哎哟!这王威做工作做到丁彦平头上了?”“啊,您找王威干什么呀?” “唉!其实我也不找他。” “您到底找谁呀?” “我找王威身边的一位护卫。我打听了,王威今天到你王府来了。他的护从跟着他也一起到了。我要找他护从当中的一人!得了,我进去一看,就找到了。怎么?你也不让我进府吗?” 罗艺知道丁彦平这人脾气古怪,“哪里,哪里,小弟哪敢拦三哥呀?只不过钦差大人现在在席上。三哥不是一直以来对当官的看着不顺眼吗?有当官的,你就躲吗?我是怕三哥您不痛快。” “没关系!我今天痛快的紧!只要你让我参加宴饮也就是了。” “那没得说呀。您是国家的双枪王啊。里面请,里面请!”说着话,罗艺一把抓住丁彦平的胳膊,携手揽腕,就往里走。 丁彦平回头还看了一眼罗成:“这小子,我喜欢啊!你这老头儿有这么一个好小的,还真让人羡慕!” “老哥哥,早就告诉您,该给我找个嫂子了。找个嫂子,您不也能抱上儿子了吗?” “你看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哪有这个精力?得了!这一辈子,就孤独终老吧!” 两个人边说就边走进了王府,到了铁瓦银安殿上。 罗艺先给大家介绍吧。尤其是给钦差大人介绍:“这位非是别人,正是受过皇封双枪王丁彦平!”得把爵位报上来,你要说是白丁那哪儿行啊。 爵位一报上来,“哎呦!”张大人赶紧站起来,“没想到今天见到双枪王了!” 王威、高君雅也纷纷过来见礼。 丁彦平理都没理,而是拿手一指两人身后的一个护从,“小子,我可找到你了!” 第84章 丁彦平居家收徒弟 第八十四回 丁彦平居家收徒弟 双枪丁彦平来到了燕王府。燕王罗艺自然给丁彦平介绍钦差、介绍幽州刺史、介绍其他人等。众人一听,这位就是双枪王丁彦平,那都得过来行礼呀。可是丁彦平对这些人根本就不拿正眼瞧一瞧,从鼻子眼儿一哼气儿:“嗯……啊……嗯……”这就算见礼了。并不是丁彦平傲慢,这人就这么怪。你甭管多大官儿,跟我何干?我又不找你们。找谁呀?丁彦平用眼往王威身后一瞧,一眼就瞧见王威身后带着一位护从了。 王威人家身为幽州刺史,那带着护从呢,就站在身后,他是没资格过来饮酒的。今天,王威带着护从是谁呀?非是别人,正是他的武教师——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 乎尔复现在在王威面前,可以说是大红人啊,刺史府中的头牌啊。又是王威的儿子王安国的教师爷。王威已然许给他:“这一次比武夺先锋全仰仗您呢。您在比武场上,把所有人全打败。最后。您让我的儿子把您打败。我儿子当正先锋官。您当副先锋官。其实,一切都听您的。一步一步,我再往上提携你。”这都交易好了。 那么,今天为什么带着他来呢?想要给这钦差大人一个好的印象,一个感观的印象。为什么?因为王威要推自己人做先锋官这事儿已然打报告给朝廷了。朝廷是心知肚明,张大人也是心知肚明。这一回,就是朝廷插圈儿挽套儿,要把燕王罗艺给搁里头。所以他们都通气了。那么,今天带着乎尔复过来,目的就是给张大人一个感观印象。等回头临场比武的时候,张大人一瞧:“我见过这位!哦……明白了,是王刺史身后的护从!甭问,王刺史要他赢!”这不就暗中作弊了吗?所以,乎尔复一直站在王威身后。 不料,这丁彦平一眼就瞅见乎尔复了。其实,乎尔复打丁彦平一迈步进屋,就瞧见丁彦平了。乎尔复一看,哎呦!他怎么来了?赶紧把脑袋往下低,使劲低,恨不能把这脸都藏在衣服里头,不敢看丁彦平啊。丁彦平看到乎尔复这个模样,他是冷笑数声:“哼哼……”用手一点乎尔复,“我可找到你了!你让我找得好苦啊!哎,今天我看你还往哪跑!” 哟!众人这么一听,怎么回事儿啊?大家全扭脑袋瞅着这乎尔复。 罗艺由打王威一进来,就发现王威身后带着这么一个小白脸子。罗艺心中还琢磨呢:“这王威从哪划得来这么一个漂亮的小伙儿?看行为举止,这位身上有功夫!”但这人跟罗艺相差甚远。所以,罗艺没在乎。现在,丁彦平一说话。罗艺这才重新注意这个小伙子。一看,这怎么回事儿呢? 乎尔复一瞧,再躲也躲不过去了。乎尔复没办法,硬着头皮、低着脑袋,由打王威身后转出来。现在也顾不了王威了,来到丁彦平身前,赶紧了一撩衣襟,“噗嗵”一声,跪倒在地。 “恩师在上,不孝弟子乎尔复给恩师叩头了!您老人家一向可好?”“邦!邦!邦!”磕仨头。 “哼哼……”丁彦平把腰一叉,低着头就看这乎尔复,根本就没答声“起”。“还问我一向可好,啊?你要惦记着我好,你就不该跑出来!你背一背我立得师门之规第五十七条!” 众人一听,把舌头一吐,这老头儿给自己师门定下多少条规矩啊?这一张口,让乎尔复背第五十七条。那甭问,这师门规矩最少也得五十七条啊。好家伙!哦,合着这小伙子是丁彦平的徒弟? 这个时候,王威看看高君雅,高君雅瞅瞅哥哥,两个人也吃惊非小。哥俩没言语,但眼神当中对话呢:“这乎尔复见咱们的时候,不是说他的武功是家传的吗?怎么还有师父?他师父居然是双枪王丁彦平!”两个人对了下眼神,没来得及交流呢。 这时候,就听乎尔复在下面跪着就把这第五十七条师门的规矩给背诵出来了:“第,第五十七条,未经师父允可,弟子不,不,不得转门、跳门、逃离师门。若有违者,为,为不孝逆徒。当,当……” “当什么?” “当,当,当诛!” “哼!”丁彦平冷笑一声,“你还记得这条戒律呀?不孝之徒,人人得而诛之!你不但私离师门。还把我的宝枪盗走。我的枪呢?!” “我……” “嗯?还不快快交还给我!” “哎……枪啊……枪被王府的人保管起来了。”乎尔复说的是实话。带着兵刃不能进王府。一进王府,早就给没收了。先存在门房,等出去的时候再分给你。 “哼!”丁彦平一转身,瞅了瞅罗艺,“四弟,听见没?我这逆徒说了,把我的枪存在你王府了。赶紧下令,把枪还给我吧!” 罗艺一瞅,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这怎么回事儿啊?哦,这小伙子是他的徒弟。怎么逃离师门?还把枪盗跑了。“哦,哦,好,好,好!张公瑾,去门房看一看,有没有一对四象祥云螺旋枪?有的话,赶紧取来!” “是!”张公瑾一转身出去了。 再看跪在地上的乎尔复,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直往地上滴嗒。一会儿工夫,面前的地板上一滩湿,全身冒汗,浑身都湿透了,但浑身还打哆嗦。可见,丁彦平这个师父在他心目当中多么危险了。 丁彦平盯着他,也不吭声,也不行动。这大殿之中,一时,十分的尴尬。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也不便问。就等着张公瑾取枪吧。 时间不大,就听见外面脚步声音。张公瑾抱着两根枪走进大殿。 “王驾千岁,枪取回来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对枪啊?” “哦?拿给双枪王看看。” “是!”张公瑾赶紧捧着双枪来到丁彦平近前。“王驾千岁,您老验一验,是不是这对双枪?” 丁彦平瞟了一眼张公瑾,“嗯……刚才还叫我老头呢,现在就改口叫我王驾千岁了?我这官升得也太快了吧!” “哎……哎……”张公瑾心说话:“我也看出来了,你就是个怪老头!你爱说什么说什么,我不搭理你,不就完了吗?”张公瑾没吭声。 丁彦平哼了一声,一伸手,“欻!”由打张公瑾手里把那对双枪绰过来了。打开枪袋一瞅,一点不假,正是自己心爱的双枪。丁彦平点点头:“你们让我找得好苦啊!”说着,丁彦平又瞅了瞅地上跪着的乎尔复。“行了!既然你都说了‘逆徒当诛’。还让我老人家费事吗?哎,你就自行了结了吧?!” “我……师父,师父开恩!就饶弟子这一次吧!” “嗯?哼!饶你?饶你,我这门规不就白定了,啊?!从你这里,我就开口子吗?你逃离师门那一天,怎么没想到今天要求饶呢?废话少说!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我这人向来说一不二。我不想动手杀你,你也别逼我这么干!脚上的泡是自己踩的!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就得按门规处置!” 说着,丁彦平“欻”由打一枪袋里就抓出来一杆枪。一抖手,“砰!”就扔到了乎尔复近前。乎尔复本能地一伸手把这杆枪抓在手中。 丁彦平说:“既然你这么喜欢这枪。今天,我就赏你用这杆枪了解了自己吧!”说完话,丁彦平把身子一转,背冲着乎尔复,不言语了。 乎尔复手捧着这根单枪,当时,眼泪就下来了。“师父,您,您老就这么绝情吗?” 丁彦平一句话不说。 “师父,弟子逃离师门,那也是出于无奈呀。弟子跟随您学艺一十二载。可您一直不让弟子出徒啊。弟子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人生有几个二十八岁啊?俗话说得好,学会文武艺,货卖帝王家。我们练武干什么?不就是为了谋个一官半职,封妻荫子吗?弟子向您提出好几次啊?说本地官府招募乡勇,我想出去报名参加。您不让。有次国家到处招兵,我打算去投军。您也不让。总说我这武艺练得不到家,出去给您丢人。那您倒是教我武艺呀。开始那几年,您真教我。可后来呢?您就让我一遍又一遍地练。从来再也不指导。我看你练枪有好多枪招,我,我都不会呀,您都没教给我呀。既然您觉得弟子天生资质愚钝,那您就把弟子放了。您是放又不放,教又不教。难道我这大好的青春年华就得白白地逝去在您的面前吗?师父,徒弟有做徒弟的路要走啊!”说着话,这么大一个双枪乎尔复泪流满面,头又叩在了地上。 “嗯……”就见丁彦平脸色铁青,十分难看!脸上的肌肉突突乱颤!胡子都撅起多高。丝毫没被感动,也没吭声,仍然背着手,就等乎尔复自杀呢。 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呢?咱们得简单交待两句。双枪丁彦平不愿意食大隋官禄,回到了自己老家曹州麒麟村,又叫麒麟镇。据说这个地方曾经出现过麒麟。那不是有“获麟”这个典故吗?据说就从那个地方出现的。那么,现在据说那个地方是山东菏泽的巨野县。是不是当时丁彦平所在的麒麟村就在现在的巨野县呢?那就不好说了。咱不考证这个。总之,丁彦平回到了麒麟村。 丁彦平孤老头子一个,没有娶妻,更别提有子女了。孤零零一个人,性情十分古怪。本来,老家里也有几个侄子,一看叔叔大爷回来了,孤苦伶仃一个人,那我们干脆就当自己老人照顾呗,过去孝敬丁彦平、侍候丁彦平。全被丁彦平赶跑了。怎么?丁彦平认为:“这些人过来侍候我,没安好心!啊……觉得我是南陈大官,肯定看中我一些积蓄。他过来侍候我,那不是看重亲情,分明是看中我的一些金钱了。呵呵!我不让你们沾这个光!”全给人家轰跑了。 最后,这些侄子一看,这何必呢,我们热脸贴他冷屁股。他老是觉得我们登门就是看中他那些钱财。其实,他一个老头有什么钱财呀?国家给的钱财,他全给扔了。哎呀,真是好心当驴肝肺呀!既然不让我们侍候,那我们本来也没有侍候的义务嘛,对不对?我们就是看你是我们的叔叔大爷,血浓于水,我们发好心。呵呵!好心没好报!谁也不管你!人家一赌气再也不登门了。 丁彦平觉得:“你们不登门就不登门!我自己过得挺好!”反正,老头一剩两大爱好,一个爱好就是研究武术,另外一个爱好,我们说了,研究阵法。每天在家里没事,就这俩爱好——练武术、研究阵法。 但时间一长了,尤其是年岁大了,你再大的能耐,这疾病也会找到你呀。你平常健健康康的没什么事儿。一旦是有个灾、有个难、有个病的时候,别说别的了,就来个重感冒,头疼,发烧,浑身酸疼,往床上一躺,也不愿意动弹。那这个时候,就看出来有子女、有老伴儿、有朋友、有亲戚的好处了。起码来说,病床前有人能够端个水做个饭呢。可丁彦平没有啊。 有一次,丁彦平得了一场大病,躺在床上三四天都起不来。也没人侍候。差一点,丁彦平就饿死在了床上。等到这病好容易好了。丁彦平痛定思痛一反思:“不行!我自己在家太危险了。哎呀,我这后半生怎么过呢?身边还得有人呢。”另外,丁彦平现在回到麒麟村,到村里了,接地气,那就不像原来高高在上。你平常怎么都得跟村民打交道。也看到很多村民家里的孩子跟父母一起。哎呦,天伦之乐。说丁彦平一点不羡慕,那是假的。随着年纪一天一天增大。对这种人伦之情、天伦之乐,打心眼儿往外向往。别看脾气怪,嘴倔,嘴上不说,但心里头痒痒。也想:“我要是身边有个儿子,能够把我当爹服侍。我这一辈子,也知足了!”但是,也知道这不可能的。年岁大了,再娶个年轻的老婆。唉!丢不起那个人呢。再说了。就算娶个年轻老婆。现在怀孕,等我那儿子长到二十岁,那得二十年呢。我还能活二十年吗?我能得他的继吗?他能有机会服侍我们吗?我享不了那个福啊。哎呀,最好,现在有个现成的大儿子,掉到面前!这不是痴心妄想啊!得了,儿子是指不上了。再找侄子?哎呦,舍不下这个脸呐。原来把人家赶走了。那还好意思再叫人家呢?儿子没有,侄子舍不得脸去求。干脆,我收几个徒弟吧,养几个徒弟也能防老嘛。 慕名经常上门想拜丁彦平的武术爱好者大有人在。谁不知道这个地方有个双枪王啊?谁不想学丁彦平的双枪呢?过去丁彦平对于这些人持排斥态度,不爱搭理。现在呢?态度改观了。敞开门了。 “可以啊,跟着我学得按照我门的规矩!” 大家一听,“这是自然的。哪门没有规矩啊?我们都愿意遵从它!” 丁彦平也乐了:“好!既然这样,我给你们念念规矩。” 说完,丁彦平到屋里头拿出一厚本书来。敢情丁彦平自己没事儿已经把师门的规矩立下来了,总共是一百三十七条。好家伙,这哪是规矩?简直《刑法法典》呢。“啪啪啪啪啪……”这么一顿念。再看在场的这些要拜师的,走了一多半儿。怎么?没法干啊!这老爷子师门的规矩太厉害了。动不动就诛,动不动就诛!谁诛啊?他诛!他是王爷啊。爱杀谁杀谁。官府管不了。好嘛!我们过来是学艺的,不是过来玩命的,干不了!这些人走一多半。剩下的一小半表示愿意遵从。 “好啊,那我得筛选呢。” 一般人他还不教呢。看看你具备不具备这个天资。又在这些人里面扒拉来扒拉去,又扒拉掉一多半。最后,剩了五个徒弟,其中就包括这乎尔复。 这五个徒弟,丁彦平觉得天资不错,于是就收在身边,教这五个徒弟武艺。 当时,乎尔复年岁最小,才十六岁。乎尔复出身非常特殊,家是开封人。但是,由于闹水灾。父母带着乎尔复离开开封到其他地方逃难。结果,逃难途中,父亲死了。后来,到了曹州,母亲又死了。就剩下一个十来岁的乎尔复。乎尔复就在曹州一带沿街乞讨。平常没事儿的时候,也爱看别人练武。他自己也耍吧耍吧。听说这个地方有人要收徒,十六岁的乎尔复也来了。第一目的,倒不是为了学艺。主要是为了混口饭吃。看看师父能不能给口饭吃?所以,甭管师门规矩再苛刻,乎尔复都答应了。 老头还挺喜欢乎尔复。一看,这小子是孤儿,跟自己差不多。就收了吧! 结果这么一收,收下一段冤怨缘! 第85章 乎尔复盗枪逃师门 第八十五回 乎尔复盗枪逃师门 双枪丁安丁彦平收下了孤儿乎尔复。刚一收下的时候,乎尔复对师父是满怀感恩。因为自己是孤儿,流浪街头这么多年,饥一顿饱一顿的,看不到前途希望。而遇到了老师,总归有了一个家呀,就住在丁彦平这里。 因为丁彦平本身收徒弟有养徒防老这个心。就觉得自己太孤单了,收一个徒弟能够留在身边。所以,给徒弟提供吃喝。就把这乎尔复收在身边陪着自己。其他四个徒弟也一样。因为在丁彦平订的门规里有这么一条:“学艺期间,徒弟必须跟师父住在一起,服侍师父。”这就等于签的合同、签的契约。 开始,丁彦平真教,徒弟们也真学。但是,教着教着,丁彦平就烦了。这人脾气太古怪了,又是个练武的奇才。咱们曾经说过,你是个练武奇才,你是个状元,你未必会教人,未必能当好老师。反倒越是天才,越很难教徒弟。怎么?这天分的东西是难以传授的。何况丁彦平这老头儿脾气古怪呢。本来就不会教,脾气再古怪、再着急,看到学生笨,不能够耐心地一点一点磨。一着急,举拳就打,抬脚就踢。“怎么这么笨呢,你们?就这么一招就学不会!还不如去死呢!” 老头脾气怪,性格暴躁,这么一嚷,学生们更害怕,更学不会了。一学不会,就怕老师责罚;越怕责罚,越学不会;越学不会,丁彦平越责罚他们;越责罚他们,他们心里越有阴影;越有阴影,越学不会、越出错……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要么说教育,不能一蹴而就,得慢慢来。但老头等不及,拿起双枪当棒使,真揍。按现在话来说,体罚学生。那不是一般体罚,有的时候,简直有些虐待。整天也没一个好气儿。打来打去,打去打来,打跑了四个。 说不是不能够擅离师门吗?是啊,人家不敢跟丁彦平开口。偷偷地让人给家里捎信,让家长过来给丁彦平说。您别看丁彦平这个人脾气暴躁。但也分人,一看,人家学生家长来了。丁彦平也没脾气。学生家长苦苦哀求,人不是说你教得不好,人家说:家里有事儿了、给他找了份工作呀、家里困难呢、等他回家种地呢等等等等。反正找理由跟丁彦平提出要离开师门。 丁彦平一听:“走走!走走!走走!爱走就走!哎!走了以后,别认是我徒弟,知道吗?” “哎!”这几人走了。 五个徒弟最后就剩下一个。谁呀?乎尔复。乎尔复也有几次受不了的,也想走。但是,没那个能力。没有父母过来求情啊,自己也不敢张口。所以,忍着吧。好歹这里也有口饭吃。就剩下他陪着丁彦平。 按说就剩一个了,丁彦平是不是得好好照顾乎尔复了?不!更加虐待!这老头儿的心理多少的有点扭曲、有点变态。因为一辈子这个负面遭遇导致丁彦平内心的负能量极大。再加上,那四个小子跑了。丁彦平把所有的气儿全撒在这乎尔复身上了。乎尔复多倒霉吧。平常像奴隶似地服侍丁彦平。侍候丁彦平吃,侍候丁彦平穿,端茶倒水洗尿盆儿啊。照顾得师父是无微不至。但是,换不来丁彦平一个好脸儿。 刚开始的几年,丁彦平还真教,乎尔复也学了不少东西。但是,自打四个徒弟走后,丁彦平性格更加古怪,不好好教了。“我教什么呀?我教出的全是白眼狼!这还没学完呢,一个一个全跑了!这要是学完,哪还有我的份了?唉!我算看透了,这世间上的人没一个好东西!”他把自己都骂了。所以,对乎尔复就开始留手了。“差不多了,教你的武艺也够用的了。就这么的吧,好好在家服侍我!” 就这么着,一日两、两日三,一晃,乎尔复大小伙子了。学艺的时候就十六岁了,再往上长,二十出头了。长得特别得漂亮啊。丁彦平有一天高兴,“干脆,给你起个外号吧!马无外草不肥,人无外号不旺。我送你个外号就叫做‘粉面小子都’吧!” 子都是谁呀?子都是春秋时期郑国的一位公族大夫,可以说是春秋第一美男子。长得又漂亮,武艺还高。《诗经》里不有那么一句吗?“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在这首诗里,子都就是帅哥的代名词。《孟子》上也说了:“至于子都,天下莫不知其姣也。不知子都之姣者,无目者也。”那意思,全天下没有不知道子都英俊的。不知道子都的人,那就是不长眼睛的人,就是瞪眼瞎。所以,给这乎尔复起个外号“小子都”,就说明这个人特别漂亮。但是,这里面还暗藏着另外一层意思。因为历史上这个子都,人性不咋地,心胸狭隘。有一次征战,发现一个叫颖考叔的,马上要夺得大功了。子都当时心生嫉妒——“他夺走了战功,我怎么办呢?干脆呀。我把他射死得了!”“噌!”一箭把这颖考叔给射死了。那是自己队伍的人呢,结果,被狭隘心胸的子都给害死了。通过这么多年的观察,丁彦平也发现,这个乎尔复心胸也不宽阔。“这个小子,你别看在我面前俯首帖耳。但脑后有反骨啊!这是翅膀没硬。只要翅膀硬了,他肯定就奓翅飞了!这小子,不可不防!”所以,给他起个粉面小子都也是暗中防御。 同时,随着乎尔复年岁一天天增大。这丁彦平对乎尔复的依赖好像也与日俱增。那这种依赖可以说是一种畸形的依赖,一种“我不能让他跑了,他必须留在我身边”就这种心理在作祟。老百姓说话了:“揽巴孩子”!有这样的人吗?有啊。有的家长就这样。看着自己儿子、看着自己女儿长大成人了。他害怕儿子、女儿离自己而去。尤其,一看到儿子、女儿找对象了,就千方百计地破坏。这种破坏未必是故意的,很多都是无意识的、下意识的。反正看到闺女谈个男朋友,这心里头腻歪。看到儿子谈个女朋友,哎呦,我受不了了。就挑人家的毛病,找人家麻烦,在儿女婚姻大事上横拦竖挡。像这种人,在民间就叫“揽巴孩子”!揽着孩子不让孩子出去。美其名曰:“是为你好啊!你的翅膀没硬!外面的世界很险恶。我们要为你遮风避雨。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呢?还怨恨我们。这不是好心当做驴肝肺了吗?”很多家长还埋怨。其实,是你不能放手。孩子长大了不放手,这就是一种病态。这就如同小鸟似的。会飞了,必须让它飞,必须让它自己觅食。你天天地把它按在窝里头,不让它飞。你去觅食喂它。这不是对它的爱,最终反倒会害了它。何况丁彦平这心里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就是看着人被自己控制在自己家中,他产生一种快感。他觉得控制人、奴役人,嗯,很舒服!他觉得可以报复整个社会。这也是丁彦平内心深处的一种潜意识。你要说丁彦平个人真得有多坏,还真就没有。见到外人,他也是惜老怜贫。但是,就是把自己身边的徒弟看成自己的工具——“你要绝对得服从我。我在你面前是绝对的权威!我对你有恩,你就必须对我报恩,必须惟我的马首是瞻!我在你面前说一一不二。我就是你的师尊!我就是你的天条!你对我只有听从的份儿,没有反抗的份儿!”其实,丁彦平对于这乎尔复就是一种精神折磨和压迫。 您别忘了,乎尔复现在已经成人了,不是原来的十五六岁小男孩儿了。成人之后,人都不愿意被管着。你管一年行,管两年行。一眨么眼儿,二十大多了。哪个年轻人不想外出创业?守着你这么一老师,人家也受不了啊。你再对人家有恩,你也不能天天折磨人家啊。无论是老师,还是父母,都没有权利阻挡孩子的发展。阻挡了,这就叫做自私。人一代一代发展,这是自然规律。你年轻的时候发展了,等到你孩子年轻的时候,你就按着人家的头不让人家发展,你这不是自私吗?哪里有压迫,哪里必有反抗。精神上的压迫,也必将导致精神上的反抗。虽然,乎尔复平常不敢在老师面前奓翅儿,知道老师脾气不好。但乎尔复这个孩子那也是有脾气的。不然的话,您想想,怎么能够在社会上流浪那么多年呢?他有心眼儿、有心计、有愿景、有报复的呀。人家大好的青春不能浪费在你这个老头身上啊。 开始,乎尔复给师父提出好几次:“您看,县里招兵了,我是不是去报个名、参个军呢?”乎尔复心说话:“我宁愿到沙场杀敌去,我宁愿摸爬滚打受罪去,我觉得也比在家里强。” 但是,被老头儿一口回绝:“你想那玩意干吗?你要想当兵,还不容易吗?我一句话的事儿!就能让靠山王杨林封你一个大将军。但是你配吗?!你现在的功夫达到了吗?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在家练功,把这功练好了,别急着出去,给为师丢人现眼!” 像这种机会,乎尔复给师父提了好几次,都被丁彦平给驳回来了。而且,一次比一次严厉。最后有一次,丁彦平盛怒之下,把这句话扔出去了:“乎尔复!你小子这个心太野了!把你的野心收一收吧!我告诉你,你师父活着一天,你就甭想离开师门!敢离开师门,就按照门规处置!听见没有?”又给拍回去了。 就这一句话,真的伤了乎尔复的心。唉!乎尔复就觉得前途一片黑暗。我今年二十七了。人生有几个二十七岁?大好的青春,我就浪费在你这么一个老头身上了吗?是,你对我有恩。但你的恩,我,我不能拿我一生的性命和前途来换呢。我该报恩我报恩。您有终老一日,我该养老就给您养老,我该给您送葬给您送葬,我该怎么孝顺您就怎么孝顺您。但是,我不能把我这一生都放这里啊。 乎尔复也出来了,丁彦平这是一种病态的控制。这些年,自己越来越受不了了。看着本村的那些大小伙子,有的外出打工了,有的都已经成家立业了。自己二十七岁了,一事无成,平常得靠丁彦平养活自己,连个零花钱都不给。 乎尔复长得漂亮。村里的、邻村的有很多家,您别说,还真向丁彦平提着彩礼来提亲了:“这小伙子长这么漂亮?干脆入赘我们家,给我们当个过门女婿吧?”“呸!”丁彦平把这彩礼给扔出去了,连卷带骂,把人赶出门去。怎么,丁彦平认为,这些就是跟我来抢徒弟来了。那哪儿成?!全给人打跑了。虽然,乎尔复也未必看中人家的闺女。但是这些在乎尔夫内心留下深深的阴影。乎尔复就产生一种“我一定要逃离丁彦平!否则,我这一辈子就得毁在他手里!” 但,不敢贸然跑。晚上翻墙跑了,没跑多远,天亮了,被丁彦平发现了,被丁彦平追上了,那还了得?那就是个死啊。他深知丁彦平那叫狠呐,说得出做得到。自己只不过是丁彦平的工具,丁彦平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什么活物。不顺他的心,他真的能把自己给宰了。所以,乎尔复也不敢贸然跑。 直到一年前。丁彦平经过自己多年钻研,研发了一种阵法,丁彦平给它起个名字叫“一字长蛇绝命阵”,简称“长蛇阵”。这个长蛇阵跟原来十大阵法当中的一字长蛇阵区别甚大。可以说,是原来十大阵法当中的一字长蛇阵的升级版。钻研出来,丁彦平大喜过望。但是,光有理论,还没有实践呢,得看一看能不能操作呀。要想实践阵法,就得需要兵啊。哪里有兵啊?靠山王杨林那里有。丁彦平和杨林,我们说了,两个人十分相似,都酷爱武艺,都酷爱军事,都没有结婚,都是老头子,脾气都挺古怪的。所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两个人的关系也还真不错。丁彦平心说话:“我揣着阵法去找靠山王去。到那里借他的兵演练这个阵法。”丁彦平高兴,说干就干,第二天一大早,收拾行囊,就告诉徒弟:“你在家看家啊。我去一趟靠山王那儿。”嘱咐完毕之后,兴冲冲地就登程上路了。这个时候,丁彦平脑海当中只有阵法,哪还想起乎尔复了。在丁彦平眼里,乎尔复排不上号。 他这么一走吗,乎尔复一看,师父走了,找靠山王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开始,这乎尔复还真就没敢有其他想法。一晃,五天过去,乎尔复一看,师父一定走远了。哎呀,这可是个大好时机呀。我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赶紧逃离师父的手心,奔我的前程去吧。再在这里,得把我给憋死。 乎尔复想到这里,赶紧收拾行囊,就要离家出走。临走的时候,发现师父把他的一对双枪,也就是四象祥云螺旋枪放家里头了。丁彦平怎么没背着?丁彦平好多年出去都不带兵刃了,人家的武艺已经到了化境了。有兵刃、无兵刃,无所谓。一般的毛贼草寇根本到不了丁彦平身边。所以,丁彦平很自负。所以,出门儿,就把自己宝枪扔家里头了。乎尔复一看,哎呀,这一对宝枪,我老师这么多年都不带了。你说扔在家里,就像我似的,好东西不就放烂了吗?得了,师父,对不起。我出去,连个硬手的家伙都没有。您教我练枪,全是木头的。不肯给我打造一把好兵刃。得了,我对不起您了。既然您老不用了,我就给您捎上得了。顺手啊,他给顺跑了! 出了门,往哪儿走?乎尔复一琢磨:“我得离家远远的。别在附近。在附近容易暴露。往哪儿走啊?我往北面走。望燕王罗艺那边走。”因为,他也听丁彦平跟他说过,丁彦平结拜什么兄弟,其中有一个燕王罗艺。燕王罗艺镇守幽州这一带,那简直是他的独立小王国。所以,乎尔复就奔幽州这边来了。 乎尔复这个人非常聪明。一路之上,也打听了一下这幽州的情况。通过别人的嘴,乎尔复大体对现在朝廷对幽州的态度有了一个感观的认知。 那到了幽州,干什么去呀?投奔燕王罗艺?不行,燕王罗艺是我师父的结拜兄弟。我投奔他,他一看我这武艺,肯定就看出来了。再给我师父写信封信。我师父再追过来。我如果得不到燕王罗艺的庇护,那我就得死啊。我不能投他。 哎,正巧王威、高君雅张榜为自己的儿子王安国找武教师。乎尔复觉得这是个机会:“我先当武教师!第一,有口饭吃了;第二,深藏在幽州刺史府里,外人也不得而知;第三,我给赐死的儿子做武教师,那跟刺使大人肯定多多接触,最能够成为刺史大人的贴己。我靠着刺史这个大树,就能慢慢地往上爬。这是朝廷的嫡系,跟燕王罗艺不一样。燕王罗艺这个藩王,朝廷肯定迟早有一天给处置了。那么,我帮王刺史,就有可能成为有功之人呐。到那个时候,朝廷还不重用我?重用了我,即便是我师父再找来。那个时候,我有权有势了,我就不怕他了。我跟他说好话,他如果不听,真的要打,那我也不是一个人了,他也得掂量掂量。至少,我性命无忧。”考虑了这么多。最终,乎尔复才把榜文揭下来。然后,成了幽州刺史王威的武教师了。 现在,眼瞅着眼前一个机会来了。朝廷要在幽州比武夺先锋。自己已然跟王刺史暗通好了,帮着王刺史的儿子王安国夺得先锋,自己做副先锋。不显山不漏水,我们慢慢来。这么多年,我都等了,我就不怕再多等这一时啊。可是,万万没想到,丁彦平居然找到门上来了。 丁彦平怎么知道乎尔复在幽州啊?他也不知道。其实,乎尔复走了没多久,丁彦平就回家了。已然跟靠山王杨林把这一字长蛇阵研发成功了。丁彦平绘制好了阵图,交给了靠山王杨林。高高兴兴回转家来。到家一找徒弟,没了!老头是火冒三丈啊!“乎尔复啊乎尔复!你无论跑到海角天涯,我也要把你找到,杀掉你这个逆徒!” 第86章 丁彦平双手对双枪 第八十六回 丁彦平双手对双枪 正说到丁彦平和乎尔复这一对师徒的冤怨缘。要么说,因缘结怨、因缘结怨。如果两个人没有当年这段缘,也没有今后这段怨! 丁彦平从靠山王杨林那里回来,到家中一看,徒弟不见了。不但徒弟不见了,自己的四象祥云螺旋枪也不见了。哎呀,丁彦平就知道了:“肯定是被乎尔复给我拐跑了!乎尔复早就想走啊!这个逆徒啊!哎呀!世上的白眼狼怎么那么多呀!乎尔复,你真是个忘恩负义之徒啊!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养育之恩你不报,反倒是最后换回了你把我的宝贝给我拐跑了。这还了得呀?!我非得找到你不可!找到你,二话不说!我要把你除掉!”这老头儿现在就认定了乎尔复是自己的仇人。没说吗?这是一种病态!本来乎尔复是他控制下的一个“奴隶”。结果,奴隶造了反了,还偷走了自己的东西。作为“奴隶主”,您想想丁彦平什么心态?把这个奴隶碎尸万段的心都有啊。“你不服从我?不服从我,你也好不了!”就这么一心态。 老头像发了疯似的,就满世界找这乎尔复。可中国这么大,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也不容易呀,足足找了一年半。这老头儿也不傻,心说话:“我这徒弟没有别的能耐,跟着我学会了双枪。双枪这玩意比较特殊。怎么?一般人不耍啊。那么,我就打听哪个方向发现耍双枪的,我就去看看。弄不巧,就能找到耍双枪的乎尔复啊。”老头就奔这一个线索。 您别说,打听来打听去,后来还真让他打听着了。怎么打听着了呢?因为有一次,在一个荒镇的小店儿里,发现几个武师在那里喝闷酒,一边喝一边聊。 其中一个武师口打唉声说:“幽州刺史王威那个小子王安国笨透了!我给他当了两个月的武教师。呵呵,这小子三招都没学会。本来我还打算,我既然进了王威的府了,那就有铁饭碗了。好好教那小子,等那小子成了才,我不就在这刺史府里混下去了吗?没想到,天不遂愿哦,唉!哎呀,这小子真够笨的……” 他一说这话,另外一个武师说:“那是你不会教。我听说了,最近人家刺史府里又来了一个新教师,善使一对双枪啊,据说还挺厉害,也教这小子武艺。哎,把这小子还真调理出来了。据说,现在这个王安国双枪耍得不错。” “是吗?你听谁说的?” “我有朋友在幽州。前两天我一块儿喝酒,人家说的。还是你本事不行,你不会教呀。” “那小子,你是没见过,唉!真笨透了!” 几个人这么一聊,旁边的丁彦平听得是真而且真。老头子“噌”一下子就站起来了。来到几个人身边就问:“你们刚才说的,在王威上教他儿子会使双枪的那个人叫什么,你们知道吗?” “哎?”众人一看,来个老头,“啊,哎,这这……不知道,但是这个名字好像挺……挺特殊的。我就记得,我那朋友给我说这个人的外号叫什么……反正……什么小子都,对了!我就记住一个叫什么小子都。” “哎呦!”丁彦平一听高兴了。“小子,终于让我找到了!跑得够远的,跑幽州来了!”丁彦平一跺脚奔幽州了。 到幽州一看,好家伙,幽州城里老百姓议论纷纷的。一打听,这才知道,来了个钦差大臣,刚刚被接入燕王府。幽州所有大小官员都到燕王府了。那正好啊,他们奔燕王府,我奔这幽州刺史府,我找乎尔复去!老头就奔刺史府来了。 到刺史府门口,照样有人拦着啊,“你找谁啊?” 老头心说话:“我先拿言语问问。”“你这里是不是有个武教师叫做乎尔复?” 那乎尔复是刺史府大红人,谁不知道?“是啊。” “我就找乎尔复,我是他的亲戚。” “哦,”众人一听,亲戚?这个年岁,弄不巧是乎尔复的爹呀。“老爷子,对不起。今天乎教师跟着我们刺史大人到燕王府去了。燕王府这不来了钦差了吗?一起去赴宴去了。干脆这样。您在门房子里等一等。饮宴结束后,他们就能回来了。” “哦……”丁彦平一听,跑罗艺那里去了。得了,我等不及,我到那里找他去!丁彦平这人是点火就着的急脾气。已然打听到了自己徒弟确实在幽州刺史府了,哪还按压得住啊?风似烽火似火赶到罗艺府前,就要往里闯。他觉得我跟罗艺交情不一般啊,我是他三哥啊。我走这个门,那不理所应当吗?但是,他就忘了,这是王府,人家不让他走。在这里发生一顿冲突。最后,罗艺出来,才把他接进王府里,见到了自己徒弟,逼着徒弟当众自杀。这就是以往的经过。 但除了他跟乎尔复之外,其他人哪知道这些?一看这老头儿要当众逼徒弟自杀,罗艺虽然觉得不太妥当,但是罗艺知道丁彦平就这么一个怪脾气,他们家的事,关我何事?罗艺不吭声。张大人身为钦差,也不便出声。这事儿是管还是不管?你管,就等于钦差跟人家王爷发生矛盾。本来跟自己也没关系。另外,张大人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俩女儿的事,正闹心呢。对于这事儿也不爱管。跟这小伙子也没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人家到底什么情况,这事儿也没法管。 再看乎尔复捧着单枪,泪流满面:“师父,您为什么要教徒弟呀?您教出徒弟来难道说就是陪着你终老的吗?” 丁彦平这时开口了:“难道不是吗?你当众说说,十二年前,你是什么情况?是谁给了你一口饭吃?是谁给了你一个窝住?是谁传授你武艺?是谁把你养这么大?最后换来你一个盗枪逃门!你不该死吗?少跟我废话了!动手吧!” “师父,您对徒儿确实有天高地厚之恩。徒儿有朝一日一定会报答!但是,徒儿不是您个人的用品。徒儿我眼看到而立之年了。您应该,应该让徒儿自立啊……” “不用你教训我怎么做人!嘿嘿,你能自立得住吗,啊?你觉得跟我学了几年功夫了不得了,是吧?小子,我告诉你!你那功夫毛嫩得很!” “是!”乎尔复现在一咬牙,也不管那一套了,“师父,在您眼里,您的徒弟是毛嫩,是没办法跟您比。但是,普天之下,有多少人能与您比呀?按您的标准,世上就没有人能出师了。师父,我们是年轻人,我们还需要锻炼啊,我们还需要成长啊。您怎么就不给我们一个成长的空间呢?” “你!”丁彦平一看,当着这么多人居然敢对自己这么说话。这是第一次敢如此顶撞自己。“丁彦平转过身来,用手点指乎尔复:“行!你这小子出来一年多,没白出来,长能耐!敢跟老夫顶嘴了!师门戒规第十七条是什么?给我背!” “我……第十七条是:弟子不得与师尊顶嘴,惟师尊话是从!如若顶嘴,是为逆徒!当……” “当怎么样?” “当诛……” “嘿嘿嘿……看见没?你已然犯了两条当诛之罪了。我让你死,还有何话可说?” “师父,您这门规就不合理呀?难道说师父永远就是对的吗?” “你!你!师父永远就是对的!” “我看也不尽然呐。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每一个人都可能犯错。难道说犯了错,就,就不能够让人指责吗?” “呀呀呀……哈哈!啊,合着是我犯错了,你做对了呗?” “弟子没这么说。” “没这么说?行行行……我不跟你多说。哎。你犯了门规,就得按门规处置!我看你小子还有点不服。这么着吧……”“啪!”丁彦平一抬手,又把另外一根四象祥云螺旋枪扔给了乎尔复。“这一对枪就扔你。你起来,拿这一对枪来扎我!你不觉得你能耐吗?你来扎扎我。我今天什么兵刃也不用,就空着手。如果说,你一枪把我扎死,你走的道路就对了。不但我死而无怨,我还祝福你。怎么祝福?这一对宝枪就赠给你了。以后道路你爱怎么走怎么走,再也没有人阻拦你了。你这一对抢要胜不过,哼哼,小子,今天,我可要你的命!来吧!” “我……”乎尔复端着双枪,“师父,弟子不敢。” “还有你不敢干的事啊?别来这一套!要想走自己的路,要觉得别人当了你的绊脚石。小子,记住老师最后告诉你的一句忠告:就把这个人给除了,把这块绊脚石给搬了!比什么都强啊。一方面,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走自己的道路。另外一方面,又心怀妇人之仁。那怎么能成功呢?像这种人,活在世上还不如不活呢!乎尔复,端起枪来!今天扎死我,成就你!扎不死我,我就要清理门户!现在是个抉择!年轻人,遇到抉择,不能当即立断,可要吃大亏哟!” 就这番话,震耳发聩!别人听到,就觉得这老头儿逼人太甚,怎么能这么对待徒弟?但是,燕山公罗成就站在自己父亲身后。罗成今年十六岁,正是世界观、人生观养成的时候。这番话对罗成影响极大!“嗯!”罗成点点头,“这老头这番话说得挺有道理呀,也挺中肯的。世界上是可不是这样吗?谁挡我,谁是我的绊脚石,我就应该不留情面地把他踢开、把他除掉!否则我怎么成长啊?我怎么发展呢?谁让你当我的绊脚石呢?人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切不可有妇人之仁,必须当机立断!这话我记住了!” 但,乎尔复还是不敢。 “嘿嘿嘿……”丁彦平一看,“我说你这小子没出息吧?你就没出息!既然你不敢动手,又不敢向自己下手。那老夫我就帮帮你。啊……着掌!”“啪!”往前一个箭步是抡掌便劈。这一掌挂定风声,“呜……”下来了。 老头那掌,力能开碑。拍到脑袋上,这脑袋就得瘪了。乎尔复知道厉害,一看掌过来了,不能不躲呀。赶紧往旁边一躲。老头一掌劈空。“唰!”横着又一掌。乎尔复赶紧又一闪,这一掌又走空了。“着腿!”下面一个扫膛退。乎尔复赶紧旱地拔葱往上一跳,“嘣!”跳出去有一丈开外,这一腿落空。 “嗯?小子,还不还手吗?” 乎尔复苦笑一声:“师父,您,您别逼徒弟。徒弟已然让您三招了。您要是再进招,徒,徒儿我就……” “你就怎么的?你就还手是不是?那来吧!”丁彦平像发了疯似的往前就扑。 乎尔复一看,不打不行了。本身他也不是一个顺从之人,也是个叛逆青年呢。牙关一咬,“师父啊,这可是您逼的!着枪!”这枪往前杵了。 “哎!”丁彦平乐了,“早该如此!你只要一动手,咱们俩就没了师徒之情了!” 你说丁彦平多毒吧,你逼人家动手。人家动了手了,你反倒说人家:“只要一动手就等于人家把师徒之情给撕破了。”把责任黑锅全扣在人家脑袋上了。这就是丁彦平!这个人,您往后看。他为什么最后的结局是非常悲惨的?跟他这个性格有直接关系!丁彦平临死的时候还给自己恨的人扣了一顶大帽子,让这个人永世不得翻身,活在愧疚和骂名之下!要么说,这老头儿毒哇! 这句话使乎尔复的心瓦凉瓦凉的。这个时候,乎尔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不打不行了,怎么也是一死。“既然如此,师父,别怪徒弟,这是您逼的!着枪!”往前开始递枪。 丁彦平嘿嘿冷笑,“好吧,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几年功夫如何了。唉!养什么都不能养人啊,收什么都不能收徒弟呀!” “啪啪啪……”师徒两个人就在这银安殿上打起来。那些歌女全吓跑了。众人在旁边也不敢上前阻拦。人家师徒两个人的事儿啊。罗艺也没辙,你说这怎么办呢?知道这个三哥犯上脾气来,九条牛都拉不回来啊。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师徒二人动手。王威在旁边有点看明白了,王威心中恨啊,恨谁呀?恨丁彦平!“这老糟头子把徒弟逼成这样,哪像是个当师父的样?唉!人老不讲筋骨为能。我看你的能耐能有几何?最好是被乎尔复一枪扎死在这里。乎尔复扎死了师父,那就背上了弑师的罪名啊。这个罪名只要背上,人这一辈子就翻不了身啊。到那个时候,走到什么地方,这乎尔复就变成人人叫骂的一条狗了。他就没地方去了,只能投在我身下老老实实的被我压制住、替我服务啊。嗯!最好如此!”众人那是各怀心腹事。 再说战场上,乎尔复大战丁彦平,虽然手里使双枪,但是丁彦平没有把双枪的绝招传给乎尔复啊。他使双枪的能不知道怎么破双枪吗?简短截说,两个人打到二十多回合。乎尔复一枪扎过去,丁彦平“唰”一闪身,“啪!”就转到乎尔夫旁边了,立掌“砰!”在乎尔复手腕上立劈一掌。乎尔复一疼手一松,这一杆枪就落下来了。丁彦平海底捞月就把这杆枪捞在手中。“欻!”一耍枪花,“啪!”这枪尖正点中乎尔复另外一只手腕子。乎尔复“哎哟”一声,手又一松,另外一杆枪也落下来了。丁彦平又是一抽身,反背把这杆枪也抓在手中。双枪一拧,下面一腿,“噗!”就把乎尔复踹倒在地。乎尔复俯仰面朝天倒在地上,丁彦平往前一迈步,“小子!这可是你自找的呀,我要清理门户!”往上一举枪。 地上乎尔复把眼一闭:“完了!我这一生就此交代!我这一生,活的前半截,颠沛流离;中间这一段儿,被丁彦平控制;好容易自由了一年半。嘿嘿!还没尝到人间的乐趣呢,就此要撒手人寰!也罢,人生苦短。干脆,我就挨这一枪!”把眼一闭就等死。 就这个时候,有人高喊了一声:“枪下留人!”“噌!”就窜过一人,双手一拦,就挡在了丁彦平身前。 “哎……”丁彦平这枪刚刚想往下落,前面闪过一人,那不能扎别人啊。老头子赶紧把枪收起来。仔细一看,拦住自己的是谁呀?幽州刺史王威。 王威一看,不好!自己精心培养的乎尔复要被他师父杀死。那哪儿成啊。这是自己的一枚重要棋子。好容易物色了这么一员大将,哪能被人给杀死?赶紧过来给拦住了。 “丁老王爷,您息怒,您息怒啊。这是您的徒弟呀。哪儿能下此毒手啊?前不该、万不该,他也没犯死罪呀。您老人家手下超生。我在这里求求情了!” 丁彦平一看,“你算什么东西?!我们门户的事,不用你管,给我闪开!” “我是幽州刺史。再怎么说,也是国家命官啊。老王爷,能不能给我这个薄面?” 他过来一拦,他兄弟高君雅也过来了:“老王爷,我也在这里,我也替乎尔复求个情。乎尔复也是个难得的人才。您好容易培养出一个人才,您不能因此把他给废了。” 说这话的时候,高君雅用求救的眼光看着张景柱,那意思:“这就是我想让他夺先锋的人选,你赶紧给说句好话。” 张景柱毕竟是钦差大臣,一看,赶紧转过来,“哎呀,老王爷,下官也向您求情啊。今天这是喜宴啊,燕王世子晋封为一等燕山公,再此摆酒祝贺。您在这里要杀徒弟,皇上的面子也不好看?”是啊,人家钦差大臣是如朕亲临的,你这不是不给皇帝面子吗? “这个……”丁彦平就一愣了。 罗艺一看,自己也得说话呀。虽然,罗艺不爱管。但今天毕竟在大喜的宴会上,他也不愿发生血光之事。“哎呀,老哥哥,何必这么动怒啊?男子汉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这个徒弟不孝,你再收一个不就完了吗,何必动怒?” “嗯?”这一句话提醒了丁彦平。丁彦平转眼看到罗成,“好啊!嘿嘿,乎尔复,你不愿跟老夫学呀,世上想跟老夫学的人多得是!罗成啊,你说对吗?” 罗成一听,呦!这个机会。可不能放过! 第87章 双枪王罗门收义子 第八十七回 双枪王罗门收义子 丁彦平要杀乎尔复。但是这么多人给求情,一阻拦,丁彦平这手也下不去了。尤其今天是燕王罗艺大喜的日子,人家罗成晋爵,在这里摆喜宴,自己要杀徒弟?虽然,丁彦平这人怪,但也不至于怪到这个地步。 这时,老王爷罗艺说了:“三哥,男子汉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啊。不就是一个徒弟吗?世上师徒闹矛盾的事儿太多了,做徒弟的对不起师父背叛师门的事也比比皆是。可教就教,不可教,您就干脆一脚蹬开。天底下要跟你学习抢的人多的是。何必为一个人而如此烦恼呢?三哥,您说我说的有道理吗?快,快快快过来坐会儿,来这么久了,一杯水酒都没喝呀……”罗艺拉着丁彦平就按在自己的桌案后了,跟自己是同席而坐,关系在这儿呢。有人赶紧给端上杯筷补碟。 这时,一旁的罗成特别有眼力价儿,赶紧过来,亲自给丁彦平把盏。 丁彦平抬眼一看是罗成。当时,心中一动。他撇着嘴,把头点了点,“嗯,听人劝、吃饱饭。老四啊,你说的一点不假呀。我这双枪可谓天下一绝。想跟老夫学双枪的人是大有人在。”说到这里,老头看了罗成一眼,“罗成,你说对吗?” 哎呦!罗成多聪明。一听老头,这话里有话呀。他赶紧把酒往酒桌上一放。“噗嗵”一声,撩衣服就跪倒在酒桌前面了。“三伯父,您若是不嫌,罗成愿拜伯父为师!” “哗……”这一下子,整个铁瓦银安殿都震动了。这个剧情来得太突然了,连罗艺都有点吃惊啊。可是,在剧中之人的丁彦平是抚须大笑:“哈哈哈……”他用眼瞥了一眼乎尔复,眼神当中带出一种得意之色。可以说,这种得意之色当中还带着几分报复的快意。那意思:“怎么样?你不拜我为师,有的是人拜我为师!你离开我,马上就会有人过来填这个空!”丁彦平总算把这个面子找回来了。“罗成啊,你是真的想拜我为师吗?” “我是真心诚意地想拜三伯父为师啊。您的双枪太好了。在府外头,您的双枪已令侄儿我折服啊。若您不嫌,侄儿我愿拜您为师,向您学习枪法!” “哎呀,拜师、收徒……说实在话,罗成啊,我真喜欢你。但是呢,收徒收得老夫我心寒了。弄不巧,就收来一个白眼狼啊!再者说了,你们老罗家的罗家枪也独步天下。练好罗家枪,也未必敌不过我这丁家的双枪。你要拜我为师,就得跟着我走啊。你刚刚被加爵为一等燕山公。我怎么忍心把你给带走呢?再说了,你爹同不同意呀,嗯?老四,你说说?” “哦,”燕王罗艺对丁彦平非常了解,知道这个老头太怪了,有的时候怪的这个脾气让人烦。“你跟你徒弟闹矛盾,你要清理门户。大家一拦,你现在清理不了,你隔三差五的再清理去呗。谁也不会拦你。你干什么拿这话来勾我儿子啊?让我儿子跪下来,要拜你为师。显示出你丁彦平离了乎尔复,马上就还有新的徒弟。我儿拜倒在你的门下,在大厅广众之间,你脸上好看。但是,你又不肯收,又征求我的意见。嗯……老三老三。这个世界上便宜的事儿不能够都让你自己占了啊?”但,罗艺又一想,如果我儿罗成真的能够学会丁彦平的双枪的话,那我儿罗成可以说在枪上天下第一呀!谁也打不过他了。这也是件好事。但,别让我儿子真的拜了丁彦平为师。就我儿子那个脾气,再跟着这个怪老头几年。那早晚得成天下第一怪呀。再说了,现在年岁还轻,别离开我的身边。”所以,燕王罗艺就把这个话给接过来了。“哎呀,三哥呀,你问我?我当然是一百二十个赞同了!我太高兴了!但是,我觉得罗成不该拜你为师。” “哦?”丁彦平一听,当时眉毛又立起来了。您看这个人,他就这么怪!为了气乎尔复,显示自己,勾着罗成拜自己为师。罗成真拜,他又拿起搪来了。罗艺一说不拜了,他又生气了。“老四,此话何意呀?” “三哥,您想啊。咱是一家人,罗成刚才喊您三伯父。您要再收罗成为徒弟,这不远了吗?所以,小弟我有一个主意。干脆来个亲上加亲。你看咋样啊?” “哦?老四,何谓亲上加亲呢?” “三哥。你忘了?今天,在王府门前,咱俩不还唠了吗?您这么大年岁了,一直没有家室,更别提有儿女了。现在,您的身子骨是好。但是,总有一天会老嘛。那到了百年之后,怎么办呢?谁来给您养老啊?谁来给您发丧啊?小弟考虑的是这个事情。所以,我就想,让罗成别拜你为师父了。干脆,认您为干爹得了!就是打今天开始,罗成有俩爹。亲爹是我,干爹是您。那么,以后,罗成长大成人了,我给他娶个媳妇儿,您也有责任给他娶个媳妇儿。我给他娶个媳妇儿,生下个小子,姓我们老罗家的姓。您给他娶的媳妇儿生个儿子以后就姓丁,姓您老丁家的姓,为您老丁家传宗接代、延续香火。您看这多好?这叫一门两不绝呀!三哥,您说我这个主意怎么样啊?您乐意不乐意?” “哦哦哦……啊啊啊……”丁彦平一听这话,马上是多云转晴。“原来是这个意思。哎呀,老四,你这心里头歪歪绕真比你三哥多,想得够长远的!” “我这也是为三哥考虑,就看三哥的意思了。” 丁彦平还没有表态呢,罗成在那跪着呢,罗成马上就说话了:“要这么讲,孩儿我真是受宠若惊啊。今天,当着钦差大人的面,如同当今天子在场一般。又有幽州文武百官作证。罗成向义父磕头了!”“邦!邦!邦!”真磕啊。仨大响头,在铁瓦银安殿外的人都能听得见,真实诚啊。 “哟哟哟……”丁彦平一听,赶紧站起身来,“哎呦,使不得!使不得!这磕坏了,老朽克承担不起呀!孩儿啊,快快请起!”他转到桌前双手相搀:“罗成我儿,快快起来呀!哈哈哈……”笑的过程中,还不忘瞥了一眼乎尔复呢。 乎尔复现在脑袋往下低着,一脸通红。按照他的意思:“我回去多好,在这里多尴尬呀。”但是,王威在下面拍了好几次乎尔复。王威的意思:“沉住气。现在,你跟丁彦平已然没关系了。往后的道路,你走你自己的。我们支持你!只要跟着我们干,以后亏不了你!好好站着,他们爱怎么演戏怎么演戏。你看着就行了。这也是对个人的一种锻炼。”他也没办法走啊。可以说,整个铁瓦银安殿上最难受的就是乎尔复了。 这时候,丁彦平已然把罗成给拽起来了。一看罗成顶梁门上还真就磕出一包来。“这孩子真实在呀!哈哈哈……怎么着小子,愿意给我当儿子?” “我愿意求之不得!” “好!好啊!老四啊,这个儿子,我喜欢!我今天一瞅见他,我们爷俩就对路子。哎呀……”这老头儿用手在身上拍了拍。“你看,我这平常也不带东西。要知道今天过来收一大儿子,我怎么也得带个见面礼儿啊。这,这,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啊!” “不不不……”燕王罗艺乐了,“老哥哥,这个不需要你拿。来啊!” “有!”张公瑾赶紧过来,“老王爷?” “去,去库里支纹银五千两!今天,王府内外所有人等俱有赏赐!告诉他们,这是双枪王老王爷给大家的喜钱!”一伸手五千两! 丁彦平用手一指老四:“你真会做人啊。你替我给了就行了。哎呀……”这丁彦平真喜欢罗成。这人就是,第一面儿对了眼,怎么看怎么顺序。两个人还打了一架呢。通过身手,丁彦平很欣赏罗成的武艺。假以时日,这武艺就得独步天下呀!高兴了。“来,来来来……”拉着罗成又按照自己身边。“哎呀,我也没什么见面礼儿,你爹替我赏给大家了。但是,你说说,我应该给你一点什么呢?嗯……把这对枪给你吧?你又不使用双枪。给别的吧?我又没带着。你说这怎么办呢?” 罗成多会来事儿啊,“义父,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啊。我在燕王府什么也不缺。所以,如果义父真的要给孩儿见面礼的话。孩儿愿请义父把双枪绝学传授给孩儿。这不是对孩儿最好的见面礼吗?” “啊?哈哈哈……罗成啊罗成,你真是个机灵鬼儿啊!这刚一拜完,我马上就要我的绝学?” “孩儿不敢。如果义父不愿传授,就当孩儿刚才是妄言,请义父莫怪。” “嗯,行了行了,既然你张嘴了,我也没带别的东西,那我就答应了,把我的双枪传授给你!” “多谢义父!”说着罗成还想跪倒。 丁彦平一摆手:“先别跪呢。我说传授,我是早晚传授给你,但不是今日!” 罗成一听,空头支票啊! 丁彦平一笑:“罗成,你不必多想。我说不是今天传授给你,自有我的道理。因为你的罗家枪还没有练到位啊。再加上,你还很年轻。这样吧,过个两三年,等你们的罗家枪完全地学扎实了。到那个时候,你不到我那儿去,义父我也要到幽州来,把这双枪的绝学全部倾囊而赠!” “您不是在哄孩儿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我哪能向你打诳语啊?我丁彦平一辈子,要么不说,说了必做!” 罗艺在一旁也说了:“罗成,你这话说得过分了!赶紧跪倒在地向你义父赔罪!你义父既然答应把双枪绝学传授给你,早晚有一天会传授给你的,他绝对不会食盐的。赶紧跪下,谢过义父!” “是!”这罗成有点小意见,说了半天,白说了,不能当时兑现呢!但也不好再说什么。赶紧跪谢丁彦平。又被丁彦平给拉起来了。这下子,丁彦平和罗艺、罗成那更进一步了。 在场众人赶紧纷纷向前道贺。钦差大人张景柱首先过来道贺;王威、高君雅虽然心里犯酸水,但呲着牙也得过来不乐假乐:“恭喜老王爷!恭喜燕山公!”杜叉、史大奈等人更是高兴;燕王爷乐得合不拢嘴了。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银安殿外面急匆匆地跑来一个人。由于这个人手里拿着金牌,所以,无人阻拦。一下就跑到银安殿外面,想要闯进去,但一看里面这么多人,没敢往里闯。就在那里冲着张金称直努嘴。开始,张金称也没发现。因为张金称陪着父亲也在向燕王、向丁彦平道贺,频频敬酒,没往外看。但是,张金称毕竟心中有事啊。敬两杯酒,转过身来,就冲外面看一看。敬两杯,转过头来,往外面瞧一瞧。正好这一次一扭头看到这位了。“嗯?”一看,张金称脑袋就“嗡”了一声,就知道有什么情况了。连酒杯都没放,大步流星就来到门口。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将军,赶紧派人去看看吧,两位小姐出事儿了!” “啊?!”张金称怕什么来什么,一听这话就眼前一黑。“出什么事了?!” “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呢。咱们派出去兄弟满幽州城转悠找两位小姐。派到南城的两位兄弟碰到俩小姐了。但据说,两个小姐也不知道怎么着惹祸了,还弄出了人命,一群人追赶不放啊。那两位兄弟在人群当中也被挤散了。两个人一看事情不妙,赶紧回来报信。我们不敢怠慢,赶紧来告诉将军您。您快派人看看吧!” “啊!”张金成一听,这脑筋都蹦起多高啊,一转身,就发现父亲早已经站在身后了。 就见张景柱,这脸颜色也变了,“金称,怎么了?” “啊,父亲,好像两位妹妹出事了。” “啊?出什么事了?” 张金称赶紧转身:“快!快告诉钦差大人!” “啊,我们也不知道,是这么这么回事儿……”又把刚才的话给说了一遍。 “哎呀!”张景柱给急的一拍大腿!“那你们还愣着干吗呀?赶紧带兵把两位小姐保护住,千万不能出了差池!” “是!我们已经派了一些弟兄过去了。” “哎呀,赶紧把所有弟兄全派过去!务必把大小姐给我护回来!赶紧去!” “是!” “金称!你也赶紧跟着去!赶紧跟着去!” 张金称也顾不得跟燕王罗艺等人打招呼了,赶紧跟随这位小校走了。 这边一吵吵,燕王罗艺听见了。罗艺赶紧把身边道贺人群打发开来,迈步走到张景柱身边:“钦差大人,怎么了?” “哎呀,燕王啊,出事了!我那俩姑娘可能惹祸了。不过,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好像出了人命了,好像被别人追赶。我刚才以然派金称赶紧领兵去救援了。” “哦?”燕王罗艺一听,也是一怔。心里有点不快,怎么?这俩姑娘刚到我幽州就闯祸啊。另外,不知道这中间到底谁是谁非。是我幽州之人对人俩姑娘无礼了,还是俩姑娘惹了祸了?总之,这事发生在我幽州,甭管怎样,那也是我的责任。“杜叉!” “在!”把中军官杜叉喊过来了。 “赶紧带领兵马,务必找到俩小姐,把她们护送回来!到底出了什么事,回来再说!先把两位小姐保护好喽!如果两位小姐出了任何的差池,我唯你是问!” “是!”中军官杜叉干脆地转身出去,带领手下去找两位小姐去了。 这俩小姐到底出事了没有?出事了!出了什么事儿了?说书的一张嘴表不了两家话。咱们光说王府这块了,没说两位姑娘。 张景柱的两位姑娘,大的叫张紫燕,小一点叫张琼燕。紫燕姑娘性情稳重。但琼燕姑娘,那可以说无法无天啊。小女孩,男孩的脾气,又爱玩又爱闹,哪地方热闹她往哪地方去。所以,到幽州一看,哎呦!这个地方那么好啊。我在长安大兴城宫里一关,根本出不来呀。偶尔偷偷地跑出来,那也是一会儿工夫。这里多好,无拘无束,身边也没人管着。所以,一道馆驿,就拉着紫燕姑娘:“紫燕姐,这幽州多好玩啊。你带着我出去看看呗。” 紫燕说:“父亲说了,让我们在馆驿中等着,还有要事,不让随便乱出。” “怎么是随便乱出呢?咱就到馆驿外面稍微转一转,咱一会就回来,不转远了不就完了吗?来幽州前,咱可是说好的,说好到幽州带我玩,我才答应到幽州。要是你们不带我玩儿啊?哼!那就别怪我耍脾气!” 紫燕姑娘知道琼燕脾气坏、惹不起,被琼燕左磨右磨,最后,紫燕实在没辙了,“行了行了,咱们稍微出去转转,可别走远了。” “走不远!” 琼燕一看紫燕答应了,乐得一蹦多高,俩小手都拍不到一块儿去了。拉着紫燕姑娘离开馆驿。结果,就闯出了塌天大祸! 第88章 王安国南城卖双枪 第八十八回 王安国南城卖双枪 张紫燕、张琼燕两位姑娘初到幽州城,看什么都新鲜。尤其是琼燕姑娘打小就在深宅大院里困着,就像笼中之鸟似的,没得到过自由啊。这一次出来,就像鸟归山林,可自在了。拉着紫燕就出了馆驿。 本来紫燕说:“我们就在馆驿周围玩一玩,然后赶紧回来。”那哪儿成啊?拉出来,就管不了琼艳了。馆驿附近都是行政区域,哪有什么好玩的?撒开腿她就跑了。 紫燕姑娘在后面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喊:“琼燕,你慢点,你慢点儿!” 琼燕可不管这一套啊,哪个地方热闹,往哪里去。还跟人打听呢:“这幽州城什么地方最热闹、最繁华?” 有人指道儿:“南城!南城土地庙外,那个地方人最多,是一个热闹所在。” “是啊?太好了!我们就要去土地庙!”琼燕一蹦三跳奔土地庙去了。紫燕姑娘在后面连追带赶、气喘吁吁。 所幸,当时幽州城并不算太大。我们虽然说幽州城是个大都市。那是相对的概念,在当时算大的。但和今天的北京是没法比。别说整个北京了,就连北京的一个东城区或者西城区,这面积不大的区域,都比不了。所以,时间不大,琼燕、紫燕两个人就来到了南城。 南城土地庙,我们说过,前些时,幽州北平擂就在这个地方立的。您想想,如果这个地方不热闹,能在这个地方立擂台吗?南来的北往的,三教九流,车水马龙。两旁做买做卖的,也是络绎不绝。有卖葱的、卖蒜的、卖盆儿的、卖罐儿的、打把势卖艺的、卖大力丸的、耍狗熊的……太多、太多了。 紫燕还好,琼燕哪见过这个?到这里,琼燕姑娘这眼睛就不够用了,叽里咕噜乱转悠,拉着紫燕直问她:“这是干嘛的?那是干嘛的?这个好玩儿啊……”见什么都好玩儿、见什么都好奇。看见那卖小吃的,都走不动路啊。一会儿工夫,好家伙,这琼燕姑娘手里这小吃就拿不了了。什么切糕、糖葫芦、蹦豆、吹糖人儿……好家伙,一手拿了好几个! 紫燕姑娘紧劝她:“琼燕,咱该回去了吧?” “再玩玩!着什么急呀?” “我父亲不是说好了吗?让咱们在馆驿之中等他的信儿。咱今天还有大事呢。” “有什么大事儿?” “有……嗨,反正是有大事!” “有大事也钦差大人的大事啊,关我们什么事啊?我这一次出来,就是出来玩呢。” 紫燕姑娘心说话:“你是不知道,这一次你是带着任务出来的,只是没告诉你。”但又不好明说。只能干着急,跟随着琼燕,害怕她出意外。 正逛着呢,突然间听到前面不远处,爆发出阵阵的喝彩声——“好!”“好哇!”“哗……” “嗯?”琼燕一听,什么声音?抬眼一看,不远处,呜呜泱泱围了一群人,人头攒动,这喝彩声就是从人群当中爆发出来的。琼燕爱热闹,一拉紫燕姑娘,“到那边看看!”紫燕姑娘揪她不过,被她拽过来了。 一看,这个地方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两位姑娘个子矮,颠起脚,也看不到里面发生什么。琼燕一着急,直往里钻,“让开!让我看看!我看看……”一扒了别人,别人一皱眉,“干什么!哎哟……”一看,是一位漂亮的小女孩儿。这要是大老爷们儿啊,非打起来不可——“你挤什么挤呀?后面待着去!”但一看是位漂亮姑娘,这些人本能地就把这气儿消了。让她进去,让她进吧……一侧身,两位姑娘就挤进人群。 到里头一看,闹了半天,这里好像有人在打把式卖艺。旁边放着两排兵器架子,架子上插满了十八样兵刃,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镗镰槊棒、鞭锏锤抓……应有尽有。在另外一旁站着一溜人,都是二十岁往上、三十岁往下的壮小伙子。一个个抱肩膀头,看那意思,都有点本事。在中间,围了一个空场。这空场不大,也就是卧牛之地,拳打卧牛之地嘛。空场当中,站着一个年轻人。看这位的年岁也就二十多岁,年岁不大。穿的是短打衣靠。但您别看是短打衣靠,就这一身的材质,那就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绸子缎子、做工精美。足蹬快靴,头戴束发紫金冠。一看,这就是位世家子弟。也不知道哪个府上出来的这么一位少爷。往脸上看,两撇吊梢八字眉,一对三角小眼儿,眼角往下耷拉着。细鼻梁、薄鼻翼、两片薄嘴唇。颧骨凸出,两腮无肉。耳朵挺大,但是,大耳无轮,那就别说耳垂儿了,有点像招风耳。脸色微微地发灰。就这张脸,说句不好听,长了一张哭丧脸、短命脸。在这儿干嘛呢?正收招呢。可能刚才打了一趟拳,刚刚把这拳势收了,长出了一口气。“嗯……哎……”他突然笑了,冲着围观老百姓,作了一个罗圈儿揖,“献丑!献丑了!哈哈哈……怎么样啊?刚才我打的这是一趟罗汉拳。诸位如果觉得还过得上眼儿,就给我打赏点赞吧!”那年代有打赏点赞吗?也有,一样的。 他一说这话,人群当中有人就喊好了:“好!打得真好!”“哗啦!哗啦!哗啦……”就往里扔铜钱。 这位一瞅,更乐了:“哈哈……献丑!献丑!多蒙各位抬爱,如果觉得在下刚才拳脚还中看的话。那么,接下来,我再给大家演练一番兵器!大家爱看不爱看呢?” 人群当中又有人喊了:“我们爱看!我们等着看呢!请公子给我们练练兵刃,我们开开眼界!”“哗……”又爆发出雷鸣的掌声。 琼燕就一皱眉,怎么?琼燕在人群当中看得清楚,这扔钱的、喊好的都是同样的几个人。琼燕心说话:“这位公子刚才练的拳脚好在什么地方?值当的吗?你看这些人,扯着嗓子给他叫好。我倒要看看,他的武艺练得如何?” 就见人群当中那位公子一看众人叫好,更来了兴致了。“那我就给大家演练一番双枪!”说着,把双手一张。身后有服务的,赶紧递过来一对双枪。这位公子一手一个把双枪绰在手中,十字插花在胸前一放。“嘿嘿!看见没?这种兵刃叫做双枪!什么叫双枪呢?就是一对枪。但这一对枪跟普通单枪不一样。它的每一杆枪有俩枪头。瞧见没?两个!所以俗称叫‘两头蛇’。天底下练双枪的不多。为什么不多呀?难练!这单枪一个枪头都练不好,何况这四个枪头呢?练不好,就得自己扎自己,就得别在那里。练好了,那可以说是天下无敌呀!” 这时候,就听人群当中有人喊了:“那公子,您这双枪练的是好是不好啊?”他一问这话,“嗡……”大家全乐了。 公子也一乐,“我这双枪要是练得不好,敢在幽州城各位父老乡亲面前献丑吗?还是刚才我说的那句话,我练的拳脚也好,练的兵器也好。练得好不好,我自己说了不算。全听大家的。如果练得好,大家给我喊声好,腰里带着钱别吝啬,往外就扔。不是说我这个人贪财呀。我这人也不要钱。扔了钱,看见没有?这不土地庙吗?我全供给土地爷爷,我做慈善,我捐了!那为什么我还要钱呢?这代表着大家对我武术的认同。行了,咱不多说了,咱说练就练!”说着话,这位公子把双枪又交到单手,又冲着众人作了一圈罗圈儿揖。然后,双枪左右一分。“嗨!”来了一个犀牛望月式。“各位,我可要练了!”“啪!啪!”走行门、迈阔步,“啪啪啪啪……”这位公子就在这圈儿里练开双枪了。 公子在里面练,外面的人是不断叫好喝彩,“好!”“好!”也不管这公子正式没正式、亮相没亮相,反正是就叫好啊。往往正好都叫到腰上,让人听着别扭。 琼燕姑娘一看,你别说,人家双枪练得还可以。但是,不至于这么多人叫好啊。说可以就是练得一般般,没有达到能够让人叫好的地步。琼燕姑娘懂武术?懂啊。人家从小就看这世界上顶尖的武术家练武。自己没事儿,也拿把宝剑练练,也舞一舞。当然了,琼燕姑娘舞剑那纯属剑舞,不能算武术。但是,人家懂这玩意儿,是行家。拿眼一看,一般般。怎么还这么多人给他叫好呢?琼燕姑娘心里怎么想的,这嘴就嘟囔出来了,因为她向来如此,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没有人说过她。从小到大,没人说没人管。慢慢就养成这么一个毛病。看到什么不顺眼的,直接就说出来了:“哎,这人的双枪一般啊,怎么这么多人给他叫好啊?” 她一说这话,站在她旁边有个老头,这老头说话了:“嘿嘿,听着口音,姑娘不是我们本地人吧?” “啊,不是,我是打长安来的。” “哦,难怪呀。那可是大邦之地、天子脚下呀。姑娘肯定见过多了。人家这好声不是说给这位公子的双枪耍得有多好叫的。而是给这公子的身份叫的。知道吗?这叫好的,瞧见没?好几天了,都是这一伙人呐。等到收了场,你看吧,全跟着公子回府了。也就是说,这些人全是公子的托儿。就是专门过来领掌的、喝彩的。这叫做自带粉丝!你都不懂!” 琼花一听,“哦,这叫好还有自带的?” “有啊。人家有钱呢,有钱有势。这些人都是跟着人家吃饭的。你想,能不给主子叫好吗?都得捧着呀。” “哦……那这公子是谁?” “是谁?你不知道啊?哎呦,在我们幽州城可有名了,有个外号叫花花公子。过去,见到大姑娘小媳妇走不动路啊。像你这样的,过去就得绕着走。后来,把身子给折腾坏了。哎,最近这段时间练武了。你别说,运动运动还真不错。我看这身子骨也强壮起来了。” “花花公子?他是哪家的公子?” “哪家公子?幽州刺史王威王大老爷,他的独苗!少帅一份啊!叫王安国,王大少!” “哦……”琼燕姑娘第一次听说。 咱可说了,王安国是王威的独苗。王威、高君雅亲兄弟俩就守着这么一个孩子。过去真是花花公子,妻妾成群,纵欲无度。结果,把个身子骨给弄坏了。医生向王威下了警告:“再这么下去,不出几个月,这公子必亡不可!你得给他禁欲!”王威、高君雅一看,不动粗不行了,两个人做主,就把儿子的妻妾全部关起来了。“起码来说,半年之内,不准见我儿子,不准跟我儿子同房!”这边让大夫开出补药给这王安国进补。同时,又给王安国找了些武教师教王安国练武,让王安国锻炼体魄。 很多武教师都教不了,王国也学不会。后来,这不是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来了吗?乎尔复教学有方,王安国还真就爱跟乎老师学。乎尔复就把自己会的双枪传授给了王安国。当然了,乎尔复也不是把所有双枪都传授给他了,就是教那么几招,让他锻炼身体。 王安国没有女色近身,天天锻炼身体。再加上这些补药跟着。本来人也年轻,不算老。所以,没出几个月,这身体渐渐康复。这一康复,他还真就迷上武术了,还觉得自己一踢腿能踢到脑袋上,一卧鱼儿能够卧在地上,“卜楞”一个驴打挺还能起来……这玩意儿挺好的啊!在自己手底下的狗腿子面前这么一耍巴,大家都鼓掌喝彩,都说自己武术天下第一!嗯,王安国觉得有一种成就感,有一种自豪感!这身子骨一强壮起来,头也不昏了,眼也不花了,这人在屋里就待不住了——我这么好的武艺,不能老憋在府里头。我应该让天下人都知道知道我王安国那不是原来的花花公子光知道女色了。我这人可有本事了!尤其自己的父亲、叔叔说了,过两天,幽州城要比武夺先锋。那前部正印先锋印就是给我留的!那我就更得有一些群众基础了。我就得让这幽州城老百姓都知道我这个人能耐。 这两天,王安国就带着自己的随从手下离开府了。因为他听说过,江湖会武术的拳师,走到哪里没饭吃了、没钱花了,就地撂地儿,打把式卖艺,让大家看到自己武术,一叫好,大把大把往里撒钱,自己就有盘缠路费了。那我也找人多的地方试试,我也打把势卖艺,看一看我这个本领,别人能不能给我喊好,能不能给我撒钱?他出于这些,就来到了幽州南城土地庙前最热闹的这条大街上。就在这个地方划了块地儿,打把势卖艺,展现自己的武术,来个武术秀。这都秀了好几天了。 王威知道吗?也知道。王威不管他。怎么?王威觉得,已然把这孩子的色欲给禁了。你说,他现在满身荷尔蒙,一身劲无处撒。你再不让他出去打把式卖艺去,不得把他活活憋死啊?他愿意折腾让他折腾去。就是嘱咐手下之人:“看好了公子,别让他惹祸就行了。”爱打把势卖艺、爱玩儿就玩儿去,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再者,王威、高君雅这两天,完全地筹备夺先锋事宜,就没有干涉儿子。 就这么着,王安国带着随从来到这土地庙前,就开始撂地打把势卖艺,就是玩儿。 随从们怕别的老百姓不给钱。这些随从很多也都会武术啊,也明白,就这位公子这个武术,花拳绣腿,别说跟武术大家比了,跟我们比都差得远。到大街上这么一打把势卖艺。幽州城老百姓眼中可不揉沙子,那经过见过。一看,就这破玩意儿?谁还好啊?谁会撒钱呢?没人喊好,没人撒钱,这不扫了我们公子的兴了吗?那不行,我们吃人家的饭,得托着点。所以,为了让公子高兴。这些人安排好了、分好工了,发出去一些人,就躲在人群当中当托儿。时不时的就得喝声彩,喊声好,叫声棒,点个赞!等到一番演练完了,赶紧往里撒钱,逗公子高兴。 幽州城老百姓一看,闹了半天,是王大少在这里练武。老百姓有好奇的,你看,幽州刺史的公子在这儿打把势卖艺了,这也算奇观呢。都过来,拿这公子当耍狗熊的,都过来看哈哈笑。人家叫好,老百姓也跟着起哄也还好。 这么一喊好,王安国更高兴了,就认为自己的武术了不得了,是越练越爱练。在这里,一秀就秀了好几天。直到今天,把这张琼燕给秀过来了。 张琼燕听老者这么一说,“哦……原来是这样啊。敢情自己还能给自己喝彩叫好啊?自己掏腰包给自己打赏啊?哎呦,这天底下还有这么脸皮厚的人呢!哼!这人真欠整治!” 就这位琼燕打小净整治别人了,可以说是个无法无天之人。她认为,这个世界上能管得到自己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的父亲。除了父亲之外,谁也管不到自己!任性惯了。今天一看王安国,别人都给他喊假好、都捧着他。琼燕心里产生了一种——“我就得倒着来!让你知道知道、明白明白你是一个什么货色?” 正赶上这个时候,王安国耍这双枪耍得正带劲呢,众人这么一叫好,王安国更是晕晕乎乎、得意洋洋。这么一得意,一忘形。本来他的武术根底就不扎实,这花钱还真的就不好耍。好好地耍,还有可能自己别自己呢。他再一得意忘形,那就更不好了。结果,一个转身没转利索,左脚没抬起来,右脚就过来了。左脚一拌右脚,“啪!”,一下子,这位王安国就摔了一个嘴啃泥。 这么一摔,那叫好的没一个人叫了。这里出了事故,哪能在这个时候叫好呢?没有一个人言语了。 琼燕一看,“噗嗤”一声乐了,“就这德行啊?”琼花当时阴阳怪气儿地就喊了一声:“好!” 第89章 张琼燕倒好惹大祸 第八十九回 张琼燕倒好惹大祸 花花公子王安国在幽州南城土地庙外进行武术秀,秀了好多天了。随从给他当托,一个劲地叫好撒钱,捧得王安国美!但没想到今天,来了个愣头青。谁呀?钦差大人的二女儿张琼燕。 张琼燕心说话:“就耍成这样,这群人还叫好啊?嘿嘿!本姑娘不惯你的毛病!” 正巧王安国一下子没耍利索,左脚绊右脚,绊了个嘴啃泥。可把那些托儿给吓坏了。但把张琼燕给乐坏了,阴阳怪气地就喊了一声:“好!好功夫!” 她一喊这声好,围观老百姓全乐了。因为张琼燕这声好喊到大家心窝里去了。这功夫确实不咋的! 大家这么一笑,坏了。怎么?王安国脸上挂不住了。旁边有人过去扶起王安国。王万国膀子一晃:“散开!”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土,“呸!”嘴里吐往外吐了吐。有点破门帘子——挂不住了。本来当众出丑,就有点难看。再被人家一喊倒好,这位公子爷哪儿受得了了啊?三角眼一瞪:“谁呀?谁刚才他妈的喊的好?谁?!” 这位一瞪眼,凶神恶煞的样子把围观老百姓吓了一跳。谁敢得罪他呀?赶紧往后撤,“嗡……嗡……”都撤了,害怕他。唯独张琼燕不知道,她没反应过来呢,她没撤,“嗡……”一下子,就把她剩在当场了。 王安国正说呢:“谁?谁喊的好?谁……呀……”一看,剩下一大姑娘。就这姑娘,看年岁,也就是十六七岁,正是破瓜之年。十六、七岁的姑娘,您琢磨琢磨,长得是又美丽、又俏皮。而且这姑娘身上透出一种一般的姑娘所不具有的贵族气质。一下子,就把王安国给逮住了。我们说了,王安国过去可是花中魔王啊。最近一段时间,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叔叔给自己禁了欲了,把自己的老婆小妾全给自己隔离了,不让自己近女色。又嘱咐自己手下这些人,不能够把自己往烟花柳巷去引。所以,半年没有接近女色了。幸好,有另一种爱好武术盯着,没有往那方面想。但今天,这么一看这位大姑娘。怎么长得那么漂亮啊?当时,一股冲动就冲到脑袋瓜子了,那个眼睛又发绿了。 “哎呀,刚才这倒好是你叫的?” 张紫燕也从人群当中挤过来了,赶紧一拉琼燕姑娘的胳膊,“快走!”想把琼燕拉出是非之地。 没想到,琼燕不怕,胳膊一震,挣开张紫燕,胸脯一挺,迈步还往前走了一步,“啊,不错!正是本姑娘喊的!怎么的吧?” “呀!嘿嘿嘿……有意思!敢作敢当!”王安国说着话,把掌中双枪往旁边一递,有人马上给抱过去了。然后,他一边掸土,一边向前,“嘿嘿嘿……”来到琼燕姑娘身边,就开始围着琼燕姑娘转悠。一边转,一边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琼燕姑娘。眼中绿光“唰唰”往外直闪,恨不能把琼燕姑娘吞到肚子里去。“嘿嘿嘿……嘿嘿嘿……嗯……”净玩这个劲儿。 琼燕一看,面带恶心之色,“哎!你围着本姑娘转什么呀?” “嘿嘿嘿……转什么?你知道你闯了大祸了吗?” “哼!我闯什么祸了?” “闯什么祸了?本公子在这里练武,你为什么给我喊倒好?” “你练武练得好,我当然要给你叫好。你练武练得不好,都趴地上了,污了本姑娘的眼,我当然要给你叫倒好了!你既然在大厅广众下练武要钱,那就别怪你练得不好别人给你喊倒好!” “呵!小丫头片子,牙尖嘴利!听你这话音儿,你不是本地人吧?” “不错,我打外地来的。” 王安国一听,心中窃喜——打外地来的?太好了!本地姑娘,我还真不敢动手。动了手,万一有苦主去告发了,到我爹那里也好、到燕王罗艺那里好,我还真就麻烦。外地的不怕!“嗯……哼!念你是外地人,本公子不跟你一般见识。赶紧地给本公子道个歉,给本公子掸掸土。这事情啊,就算作罢!” “什么?”琼燕一听,“给你道歉?还给你掸土?” “啊,怎么着?难道不应该吗?”说着话,这王安国就往前凑。 紫燕姑娘一看不好,赶紧往前一迈步,“噌!”就挡在了琼燕身前,“站住!” “耶耶!”王安国一愣,一看,又跑来一位大姑娘。一看那张紫燕长得比张琼燕还漂亮,而且,长开了。张琼燕毕竟才十六岁,张紫燕已经十八岁了,成熟的大姑娘了,又成熟又水灵。王安国一看,这心是噗噗乱跳啊。嘿嘿!王安国心说话:“怎么的?啊……老天爷看到我身子骨已经恢复健康了,这是要给我赐美呀?不但是要赐美,而且,一下子,还给我赐来两个!嘿嘿嘿……”他又上一眼下一眼打量起张紫燕了。这姑娘也水灵!“你是你身后姑娘的谁呀?我跟她说话,你为什么拦着呀?” “这是我妹妹,我是他姐姐。” “哟哟哟……难怪呀,都长得如花似玉,闹了半天是姐妹花呀。那好啊,你妹妹喊倒好,得罪了本公子。我让她向我赔礼道歉,给我掸掸土,你这当姐姐的不乐意,也没关系。来来来,当姐姐的替你妹妹给我掸掸,本公子也就原谅你们了。”说着,王安国又往前凑,就凑到紫燕姑娘近前了。拿鼻子往子燕姑娘脸上闻,“嗯……嗯……嗯嗯,香!香!嘿嘿……”简直就要贴身了。 他身后的这些随从发出阵阵的嬉笑声音,跟着起哄,“哦!哦!呵呵……大美人儿啊……” 紫燕姑娘不愿惹事。虽然,王安国往前直凑,紫燕姑娘腰往后直塌,直躲王安国。“你放尊重点!” “呀,什么叫尊重?给我喊倒好,是不是对我尊重啊?这事儿完不了!给我道歉,给我掸尘!掸尘会不会呀?不会呀?我教你。”说着,拿手就往紫燕姑娘身上掸。 紫嫣姑娘一晃膀子躲开他的咸猪手。王安国还往前凑。 琼燕在紫燕姑娘后面。琼燕一看,忍无可忍。用手一扒了紫燕:“姐姐闪开。我给他掸!”就把紫燕扒到旁边去了。琼燕又闪到前面。 “嘿嘿,我说,咋的?你想明白了?你给我掸?” “对呀。”琼燕冲着王安国嫣然一笑,“哎呦,这位公子啊,刚才是小女子我的不好,我不该喊倒好,让公子还趴地上了,还沾了一身泥。我呀给公子掸掸……”说着,琼燕往前凑。 呦!没把这王安国给美死,“哈哈哈……这就对了!来,来来来,给我掸掸。”他挺胸让琼燕给他掸土。 没想到,琼燕到近前,“我给你掸,我给你掸!”说到这里,琼燕一抬脚,“咣!”这一脚后根正跺在王安国脚面上。“啊……”疼得王安国吱哇乱叫。琼燕姑娘咬着银牙,还拿脚捻了捻,“怎么样啊?这个滋味好受吗?” “哎呦!我的脚啊!” 紫燕一看,“我的天,这丫头,地上的货不闯,闯天上的货,唯恐天下不乱呢!”赶紧一把抓住琼燕,往后面一扯,“琼燕,快走!” 琼燕还说呢:“怕他干什么呀?” “哎呀,快走吧!”紫燕不愿惹事儿,就想把琼燕拉走。 拉不走了!王安国当众出丑,恼羞成怒,坐在地上。怎么坐地上了?脚被踩坏了。“拦住她们!给我拦住!一个别放走了!”他一下达命令,“呜……”恶奴随从们一拥而上就把琼燕、紫燕围在当中。 老百姓一看要打架,赶紧都躲得远远的,离多远地看着。 紫燕一看被人围住了,姑娘一瞪眼:“你们想干什么?” 王安国这个时候被人扶起来了,“想干什么?今天得罪本公子,你们还想跑?没这么便宜!把她们带回府上!本公子我要好好地审问审问,看看她们到底从哪儿来的?如果,今天不给本公子赔礼道歉,我,我,噗……我有你们的好看!”您说这位什么人呢?又乐了。 琼燕一听,“啊呸!我看你们谁敢动手?谁敢动手,我抄了他们家!” “呦!”王安国一听,“什么?抄家?嘿嘿!你以为你是皇上啊?你还抄家!给我逮着!”一声令下,他的随从听他的呀,往上一闯,就要把俩姑娘抓起来。 这两位姑娘能干等着他们抓吗?紫燕姑娘稍微地会点武术,跟着哥哥在家里练那么一点。但是,没临过敌,没打过仗。只不过在家舞个剑而已。琼燕,我们说了,也会舞剑。当时的女子都得会这些。今天一看,面临别人欺负,那没办法,只能有多少使用多少了。这俩姑娘跟这些人就在这里挠巴起来了。怎么挠巴起来了?俩姑娘,武艺也不咋的,用武术打不过人家,最后只能使用女人的本能——挠扒了。连抓带挠,连踢带踹。 这些随从明白王安国的意思。这是两个小美人,我们公子看中她们了,要把她们俩拉到府上去,肯定晚上受用啊。我们不能真的像打架似的,把这两个小美人打成鼻青脸肿,把她们五花大绑。那我们公子不要了。所以,这些人没跟她们俩真打。要真打,俩人早就不行。 即便没真打,也没能挠巴多长时间。没有一会儿的功夫,俩姑娘就被人家拦腰抱住了。 “这下你跑不了了!跑不了了!” 俩姑娘又气又臊,用腰使劲往上直踢腿,“把我们放开!把我们放开!” 武安国这个时候一瘸一拐地过来了,“呵呵……放开你们?容易!一会儿就放开。快!带到府里去!在那儿,今天非得让她们给本公子道歉不可!”这“道歉不可”几个字,他故意说得很大声,是让老百姓听到,那意思:“我把人带到府里,就是要一个说法,没有别的意思。”就遮人耳目啊。 这些随从搂着俩姑娘就要走。俩姑娘不干了,扯着嗓子喊:“救命啊!有人强抢民女啦!救命啊!救命啊!” 琼燕姑娘直咋呼:“姓王的!你赶紧把本姑娘放下!不然的话,我灭你九族!” “啊?是吗?灭我九族啊?嘿嘿!今天晚上,我先灭了你!拉走!” 这些随从抱着俩姑娘转身刚想走,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有一个人大喝一声:“住手!光天化日之下,乾坤朗朗,岂容尔等在此行凶?!把人给我放下!” “哎呦!”这一嗓子犹如晴天打个霹雳似的,底气十足啊。震得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哎哟!”王安国还以为哪个地方打雷呢。抬头一看,就在身前的人群当中,分人群迈步走进来一个人。就见这个人,身高在八尺开外,肩宽背厚,虎背熊腰。往脸上看,长方大脸,两道剑眉,一对虎目,鼻直口阔。留着三缕短髯。这个脸皮跟一般人不一样。怎么?比一般人更发黄,微微有点金属质感,就像淡金一般。头戴扎巾,身穿箭袖,也是一身短打的行头。 王安国一看,不认的。他不认的,咱认的。谁呀?非是别人,正是秦琼秦叔宝。说怎么那么巧?啊,无巧不成书嘛。 秦琼怎么来了呢?我们说了,秦琼自打住在燕王府,一向是深入简出。即便是出府,那也是有罗成陪着逛一逛景点儿啊、逛逛街呀。平常兄弟二人形影不离。没事儿,在府上传枪递锏,互相学习武艺。今天,这不一大早罗成来见秦琼,说:“今天有事儿,我得代表我爹去迎接钦差大臣。所以,表哥,今天就没人陪你了。”秦琼说:“不用管我,你忙你。”就这样,罗成去迎接钦差大人了,我们都说了。那么秦琼先是在家里看了一会儿书,又练练武艺。然后,就觉得没太大意思了。一看这天也就是十点多钟吧。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秦琼在房中闲来无事,没有局呀?得了,我出去转转吧。难得自己一个人,到哪儿都自由。秦琼想到这里,就换了一身短打的衣靠便装。然后,从王府的后门就走出去了。没走正门呢?平常秦琼也不太走正门。怎么?能不显眼就不显眼。所以,秦琼从后门走出来。 来到街上,上哪儿去呀?秦琼就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在南城的土地庙前,立了幽州北平擂。由打那里,我才认得幽州这一帮弟兄。那个地方挺热闹。可惜,上一次是戴罪之身。过去又是救金甲、童环,我也没好好转转。今天反正没事儿,到那个地方,我溜达溜达。就这么着,秦琼秦叔宝就来到南城土地庙前。 在这儿游览了一阵子,就听这边吱哇乱叫。很多老百姓“呜呜……”都往这边跑。秦琼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人都有好奇心啊,他也不例外。往这边走的时候,就听见紫燕、琼燕俩姑娘喊救命。秦琼一听有姑娘喊救命,那当时,一股任侠之气油然而生啊!这是一位英雄啊。“怎么回事?在幽州城怎么还有俩姑娘喊救命呢?”秦琼“噔噔噔”加快脚步来到事发当场。他个子也高,在人群当中往里一看。一群男的在那里抱着俩姑娘。俩姑娘是拼命挣扎。虽然秦琼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但一看,俩女子被一群男的抱住。这秦琼能干吗?他是个侠义之人呢。这才大吼一声,分人群,走进来了。用手一指这帮恶奴,“怎么回事儿?放手!把这俩姑娘给我放了!” 秦琼,那未来是当元帅的人呢。身上有瘆人毛啊。这么一吼,“呀呀……”这群恶奴一听,当时“呼啦……”有好几个就往后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但刚退两步,又反应过来了,这还有管闲事儿的呢?“啊噔噔噔……”有几个人往前又紧走两步,来到秦琼近前,拿手一推秦琼:“少他妈管闲事!”秦琼一较劲,“砰!”“哎呀呀……”秦琼纹丝没动。差一点把这位的手腕子给撅折了。 “你,你想干什么?” 秦琼说:“我想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这俩姑娘是你们什么人?为什么抱住人家不放?” 俩姑娘一看,可算来救星了。琼燕姑娘扯嗓子就喊了:“大侠救命!他们要抢我们俩……” 紫燕姑娘当时脸一红,心说:“哎呦,这位姑娘什么都不顾啊,什么都敢往外喊。” 秦琼一听,当时恼了,“强抢民女,这还了得!把俩姑娘给我放了!” “你谁呀?!赶紧给我让开!” “把人给我放了!” “你给我让开!” “把给我放了!” “你让开……” 这些恶奴平常也蛮横惯了,一看秦琼不让道,“呜……”过去一个恶奴奔着秦琼就是一拳。秦琼往旁边一闪身,一拳打空。秦琼一伸手,“啪!”把这位手腕一抓,使劲一甩,“啪……”就把那小子摔出去一丈多远,摔到地上起不来了。 “呀!这人敢动武?上!”“呜……”“呜……”又有两个小子抡拳奔秦琼来了。 秦琼能怕他们吗?一闪身,“啪!”“啪!”飞起两脚给踹地下了。 这时候,王安国看见了,“哟,好小子!敢跟爷爷的奴才动手?废了他!”王安国一发号施令,这群小子“呜……”往上一冲。他们也看出来了,面前这个人会武术,大家一起上吧!这些人都会武术,过来把秦琼就给围困当中了。 秦琼不怕这个,晃动双臂,“啪!”“啪!”“啪啪……”三下五除二,把这群小子打的是王八撵西瓜——滚的滚爬的爬。有的被打倒在地爬不起来了,直学狗叫。 秦琼往前一迈步,来到抓紫燕、琼燕那俩小子近旁,“把人给我放了!” “哎,哎……”这俩小子吓得赶紧一松手,琼燕、紫燕脱离魔掌。 王安国一看,“哎呦!你们一群废物!”他一伸手在旁边给自己抱枪的那小子怀中就拽过来他的一根枪。“我扎死你!”一个箭步跳到秦琼近前,一枪就扎向秦琼。 秦琼一没躲、二没藏,看着枪尖儿到自己胸前,一伸手,“啪!”把枪杆抓住了,一较劲。 这王国想往前捅,捅不过去了。“哎?!你,你还给我!”捅不过去又想拉回来,往回拽。秦琼一较劲,他还拽不回来了。王安国脸上挂不住了,一只手拽不回来,另外一只手也上去了。“你还给我!你还给我!” 秦琼微微一笑,“嗯……”就这么一使劲。王安国的枪夺不回去,“你还给我!”王安国来了个千斤坠儿,把吃奶的劲就使上了,就拽这杆枪。秦琼就是不撒手。 王安国急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幽州刺史的儿子!我爸是王威!” 他一说这话,秦琼“咯噔”一下子,“哎呦!我怎么管这档子闲事儿啊?”秦琼脑袋一溜号,这手不由自主就一松。 他松手了,但是王安国这往后拽的劲儿可没松,“呜”的一下子,就把这杆枪给拽回来了。但他可使得是千斤坠儿啊。秦琼猛地一撒手,他往后一夺枪,“噗!”这可是两头蛇,两头都是枪尖,对着自己的这个枪尖一下子就捅进了心窝! 第90章 秦叔宝仗义救姑娘 第九十回 秦叔宝仗义救姑娘 人要倒霉,喝口凉水都能塞牙,这句话有一定道理。就拿秦琼来说吧,怎么那么倒霉?到了幽州好不容易认识一门亲,燕王罗艺是他亲姑父。按说,秦琼也算少帅一份了,给燕王能够连上亲,那谁还敢惹呀?自己惹点什么事儿,那都不叫事儿了。毕竟燕王罗艺那是海外天子。但没想到,今天出门就捅了个大篓子!为张紫燕、张琼燕两位姑娘抱打不平,跟王威的儿子、也是少帅一份的这位王安国发生口角了。 王安国一枪扎过去,秦琼握住枪不放,王安国使劲拽,也拽不回来。他的力气哪是秦琼的敌手?十个拧在一起也抵不过一个秦琼啊。他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用千斤坠往后面坠着夺这杆枪,那也不行。最后,王国没办法了,把老爹给亮出来。说:“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是王威!幽州的刺史!” 他一说这话,秦琼脑袋一嗡:“我怎么惹这货呀?王威跟我姑父死不对眼,两个人都是互相防备。我今天管这档事儿,不平白无故给我姑父惹祸吗?”秦琼脑袋一溜号,手上的劲儿就松了。 可是,王安国这边已经把劲使老了,屁股往下坐,秦琼这么一撒手,那有惯性啊,“呜……”一下子,就把这枪带在身上了,一屁股就蹲在地上了。他用的是双头蛇,两头都是枪尖。一拃多长的枪尖,三棱一个尖儿,平常磨得铮明瓦亮、锋芒利刃,唯恐不快。王安国有他的打算,我得把这枪磨快点儿,万一上阵临敌,枪又快又利,威力就大呀,一枪就能把人扎死!没想到,敌人没扎死一个,今天给自己用上了。“噗!”一下子,这大枪尖全扎在心窝里了。当时,王安国惨叫一声,低头一看,胸前就剩一棍儿了。王安国就觉得腹中绞痛,嘴里血都出来了。您想,扎心窝里头,能不往外返血吗?王安国手攥着这杆枪,临死还嘟囔一句:“我完了……可怜……我那七个媳妇儿……半年了……呃……”眼往后一翻,“噗嗵!”死尸横躺在地。 “哗……”这一下子,老百姓可炸了锅了,“了不得了!杀了人了,了不得了……” 王安国手下那些打手、随从一看,“啊!公子!公子……”呼啦,全围过来了。有人一摸,“哎呀呀……公子死了!”“啊?!哗……”这些人也炸了锅了!“这可怎么办?”“怎么办?赶紧抓凶手!不能让凶手跑了!”“对!”跑了凶手,这些人交代不起。这些跟随王安国的都不是等闲之辈啊。虽然刚才被秦琼打趴了好几个,但是身上都带着武艺呢。尤其现在,一看安国死了,那真有点恼了。“仓啷啷……”一个个跳到兵器架子旁边,从兵器架上就把刀抢全拽出来了。一扭头奔着秦琼就杀过来了。“抓杀手!赶紧抓凶手!”刚才上来的也就是五六位。可是,现在再往上上,二、三十号啊。怎么?您别忘了人群当中还有托儿呢。那些托儿还十来位。像发了疯似地扑向秦琼。 其中有一个是王安国的贴身奴才叫王小顺,平常就是侍候王安国的。一看王安国死了,“我的天呐!这是大事啊!”赶紧挤出人群,他跑了。干嘛去呢?赶紧向王威、高君雅送噩耗去啊,这事儿不能隐瞒的。其余的都拥向了秦琼,“呜……”就过来了。 秦琼一看,这些人像疯狗似的,眼珠子起血线——都红了,心里也“咯噔”一声。秦琼心说:“倒霉,倒霉!我怎么又摊上人命了呢?而且这人命不是一般人呐,是王威刺史的公子。怎么办?怎么办呢?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我跑吧!”秦琼一转身,他就想跑。 您看,这就是秦琼。同样是打伤人命。但是,采取的行动,不一样。在皂角林吴家老店打死了吴广。按说那个地方旷野荒郊的。虽说来了捕快了,秦琼真的想拘捕、真得想跑,易如反掌,哪怕把那些捕快杀了呢。谁知道他是谁呀?但,秦琼杀了吴广之后没跑,而是束手就擒——“你绑吧,我就是杀人凶手,这人是我杀的,我愿意去衙门投案打官司,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是条汉子!那么,今天为什么不一人做事一人当了呢?当不起呀!没说嘛,这就是秦琼。永远把别人放在第一位考虑。现在跟过去不一样了,跟打死吴广的时候不一样了。现在自己不是一个人了。自己身背后那是自己的姑母、自己的姑父燕王罗艺、自己的表弟罗成啊。这要真的被这伙人给缠住,真的叫来官兵把自己逮了,真的投案打官司,那非得把姑父也牵扯过来不可。知道的,是自己杀死了王安国。那不知道的呢?或者别有用心的人呢?那就会利用姑父和王威之间的矛盾大做文章啊。那完全可能说我是受到姑父的唆使,甚至说是受到了我姑父的命令,这才把王威的独苗给宰了。那到那个时候,我这只嘴莫辩啊!那不是给我姑父惹麻烦吗?秦琼现在头一个是想着燕王罗艺,不能给他老人家惹麻烦。所以,赶紧跑吧! 转身刚想跑。一看,身旁的俩姑娘都吓呆了。张紫燕、张琼燕这俩姑娘哪见过这阵势?刚才被人拿住,就已然吓得亡魂皆冒了。更何况现在有人死了呢?俩姑娘当时愣这儿了。秦琼一看,哎呀!这俩傻姑娘。你们可不能在这里!这事儿本来就因为你们两位而起的,赶紧走啊!秦琼现在也顾不得男女之别了,一个箭步蹿过去,“嘭!”“嘭!”就把俩姑娘手腕子扯住了,“姑娘赶紧走!”拉着俩姑娘就往外跑。 这要只是秦琼一个人,一较劲,那就跑了。你别忘了秦琼捕快出身,那腿脚多麻利。但是,有这俩姑娘一扯后腿,秦琼跑得就慢了,你得就活这俩姑娘啊。这俩姑娘现在吓得吱哇乱叫,哪还有心思跑啊?都吓蒙了。秦琼连拉带拽,可以说拖着这两位姑娘往前跑。一会儿工夫,就被人家追上了,给包抄了!而且,现在人越来越多。怎么人又多了啊?您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幽州南城土地庙啊,这是幽州很繁华的一个地方。所以,幽州刺史府衙门在这个地方增加了很多的“警力”。那年代也有警力啊?也有啊。像什么便衣啊、维护治安的,古今一样,人多的地方,一定得有政府的公安警察人员在那里暗中维护,防止一些犯罪发生。再加上街面上那明的——州衙兵丁巡逻的,也有不少。这些天都知道,刺史的公子在这里玩儿。那王小顺儿早就跟地方打好招呼了:“你们保护着点李公子,他这两天在这儿玩儿呢。你们要暗中保护公子的安全!”所以,这边一发生事,一叫唤,也有人一通知。“呜……”这些官兵、便衣也都围过来了,“抓凶手!抓凶手!”“呜……”就把秦琼和张琼燕、张紫燕打了包围了。往前一缩包围圈,就想捉拿秦琼和张紫燕、张琼燕。 秦琼一看,不打不行了。两手拉着姑娘,这腿没闲着,“啪!啪!啪……”连踢带踹带飞脚啊,只要挡道的,那都给踹趴下了,一边踹一边拉着姑娘走。但无奈,人家人太多了。还是那句话,秦琼一个行了,带着俩累赘呢。这两个又不会武功。 突然,有一个人拿刀就劈过来了。照哪劈呀?照秦琼拉着张琼燕这两只手劈,而且是劈向张琼燕的胳膊。这人也看出来了:这个黄面大汉武艺高强。你要劈他,弄不巧他能躲开。但是要劈这个女人,你一下子能够把她胳膊卸下来。“呜……”这一刀就劈下来了。 秦琼这时候刚刚抬腿踹飞一个,一看刀来了,再想躲来不及了。没法躲呀!你怎么躲呀?往前躲?不行,那不迎人刀吗;往后拽?来不及了,人家刀一劈下来,可能能把正剁的那刀刃儿儿躲开,但是刀头、刀尖儿可能躲不开,还得砍上,那砍上也受不了啊;把这位姑娘往自己身边拽?这边还有位姑娘呢。再者说了,自己刚抬腿蹬飞一个,这腿刚收回来,重心还不稳,猛地一拽,有可能三个人都得趴下,叠罗汉了!那不被人给逮了吗?没办法,只能把张琼燕往外面送了。这是秦琼一瞬间的反应、一瞬间的选择。“姑娘小心!”“欻!”用手往外使劲一推姑娘,也撒了手了,“噔噔噔……噗!”张琼燕“哎呀”一声就趴下了。秦琼赶紧又一缩手,“呜……”这一刀贴着秦琼手指头尖儿劈下去了。多悬呢,但总算给躲过去了! 原本,秦琼还想过去抢琼燕姑娘,根本没那个时间了。“呜……”马上有人就把这个空档给补上了,往这边递枪。秦琼一躲枪,这边又上人了。这人一围,再想找姑娘,找不到了。急得张紫燕直跺脚,“琼燕!琼燕……” 秦琼一听,哦,琼燕敢情是那位姑娘。别找琼燕了,现在救出一个算一个吧!一抓着这姑娘,“咱赶紧走!” 这下没有琼燕连累了,秦琼拉着紫燕,那比刚才利索多了,起码腾出一只手了,那秦琼就可以围着张紫燕来回转悠,而且是手脚并举啊。“柔!柔!啪!啪!啪……”就冲开一个人胡同。张紫燕多多少少也会那么一点拳脚。所以,跟着秦琼就杀出一条胡同,夺路而逃。 等到把这一群人稍微地甩远点了,紫燕姑娘又不想往前走了,一个劲地往后看。怎么?她担心琼燕,“琼燕呢?琼燕呢?” 秦琼这个时候也停下脚步,往后瞅了瞅。就见后面人头攒动,还往这儿追呢。秦琼说:“姑娘啊,现在管不了另外一个姑娘了。你家在什么地方?我赶紧把你送回家去。落入他们手里,没得好啊!走一个算一个呀。” 紫燕姑娘一琢磨:“也是,自己再杀回去,根本没那个实力。现在危急之际,得赶紧去找父亲报信去。让父亲搬救兵。”所以紫燕姑娘说:“我家在燕王府,你把我带到燕王府就行。” 秦琼一听,什么?你家在燕王府?我怎么没见过你呀? 他一愣,姑娘急了:“这位英雄,你不知道燕王府的所在吗?” 秦琼心说:“我知道啊。但是,我怎么带你进去呀?你找谁呀?再者说了,我把你往燕王府一带,我的身份不也暴露了吗?” 他一犹豫,这姑娘会错意了。心说:“这位英雄可能也跟我一样不是本地人氏,他也不知道燕王府所在。” “那你知道馆驿所在吗?” “啊,啊,”秦琼说:“那个地方我知道。” “那赶紧地把我带到馆驿!”紫燕心说:“先把我带到那里,那里有我们的人啊。到那里,我赶紧让他们再带着我进燕王府。”“那烦劳英雄把我带到那里去!” “好!你随我来!”秦琼拉着张紫燕就奔馆驿去了。 三拐两拐,穿街过巷,秦琼对这一代还比较熟悉,平常罗成带着秦琼到幽州城也转悠了好几趟了。我们也说了,这幽州城本来也不算大。所以没过多久,离得馆驿就不算远了。 但是,秦琼发现后面的追兵是一直没减,一边追一边喊:“抓住凶手!前面那两个是杀人凶手!幽州的少帅被他们杀死了!抓住他们俩……”紧追不舍,跟秦琼、张紫燕一直保持着那么一个五六十步远的距离。 秦琼一边跑一边就问张紫燕:“姑娘,这些人,你可认得?” “我不认得。” “那他们也不知道你住馆驿?” “他们应该不知道。” “那好了。”秦琼用手一指前方,“你看吧,前面第二个巷子往东一拐,然后顶到头儿,那个地方有一个十字街。十字街口再往左一拐,也就是往北一拐。那个地方就是馆驿了。你就到了。姑娘,你赶紧跑!我在这抵挡。如果咱们俩全跑,就有可能把他们引到馆驿,对姑娘不利。” “那你叫我跑,你呢?” “没关系,他们抓不住我。姑娘,你赶紧走!” 说着话,秦琼往前一顺手,就把姑娘往前那么一推。张紫燕也明白,没有自己,这位英雄或许更加安全。我先找到我爹再说吧!所以,姑娘“噔噔噔”一口气就跑到巷子口,回头看了看秦琼。 这个时候,追兵已然追上了。“在这儿呢!在这儿呢!包围!”“哗……”就把秦琼打包围了。 秦穷不怕呀,晃动双拳跟这些人打斗在一起。“噼啪!”“噼啪!”“哎呦!”“噼啪……”总之,秦琼不让一个迈过去自己一步。为张紫燕小姐赢得逃跑的时间。 张紫燕一看,不能再等了,心说话:“英雄再会!你再支撑一会儿。一会儿,我就来救你!”姑娘一咬银牙,“呲溜!”钻进小巷子,“噔噔噔……”她跑了。 再说秦琼,在这个地方抵挡一阵子,估摸着姑娘已然跑回了馆驿了。秦琼一看,这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另外,秦琼不想使杀手,不想再伤人了。再伤人,这个事情更加升级了。所以,秦琼打他们的时候都手下留情。但是手下一留情,这些人还是生力军,就没有消耗。所以,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秦琼浑身是铁,能捻几颗钉呢?估摸着姑娘已然跑了。秦琼心说话:“我也得跑啊!”“砰!砰!砰……”连飞几腿、连打几拳,打倒几个人,再一次夺路而逃。 这下,秦琼更没累赘了,往底下一哈腰,“噔噔噔……”以最快的速度往前跑。 “追啊!”“哗……”又是在后面紧追不舍呀。 但这一次,越追越远。怎么?秦琼越跑越快,“噔噔噔……”往哪跑啊?往燕王府。当然不往燕王府正门跑了,往燕王府后门跑。 等到这些人也追到燕王府后门了,再找秦琼,踪迹不见,人没了。怎么?秦琼早已经从燕王府后门钻进燕王府了。你上哪儿找去?你不能说闯府啊。因为你也没看见人跑燕王府里去了。这燕王府能随便闯吗? “难道说这人跑燕王府周围哪间民宅里去了?” 一看,这个地方都是高墙大院的,一般人也爬不上去呀。 这一伙人正在那儿乱纷纷、没着落呢。就这时候,突然间听到马挂銮铃声响,“卟啷啷……”“哗哗……”疾驰而来几匹骏马,来到这些人近前,“吁……凶手在哪儿?凶手在哪?!”好家伙,马上之人像疯了似的,由打马上,“噗噜!”“噗噜!”那就不是跳下马来了,直接由有打马上摔下来了。 众人回身一看,从马上摔下两个泪人儿啊。谁呀?幽州刺史王威、司马高君雅。 这两人不是在王府陪着钦差大人喝酒吗?喝不了了!怎么?正喝着呢,王小顺儿来了。王小顺一看公子死了,赶紧来王府禀报了。那有人拦着,拦着也不行啊!“我这有急事!我是刺史府的管家!我家公子死了!” 他一说这话,王府守门的也认得啊,一看这真的是刺史府的。刺史的公子,死了?这可是大事啊!那不能拦呢。但是,也不能把你放进去。那里面有钦差大人。管你公子死没死,那你也不能过去哭丧啊。钦差大人在那里呢。“我们过去给秉报一声吧。” 于是,守门的往里传禀,就告诉王威、高君雅说:“可能府上出大事儿了。” “哦?”王威、高君雅一愣,“出什么事了?” “呃……据说贵公子没了。” “啊!?”当时,王威就惊了,“你,你说什么?!” “贵府的管家过来要报信,在府门外等着呢。可能是这事儿……” “哎呀!”王威当时简直不相信,他赶紧朝着钦差、燕王罗艺、丁彦平等人一拱手:“钦差大人、燕王、双枪王老王爷、各位!对不住了,可能我的孩子出事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我早走一步!早走一步!”都来不及等别人同意,王威、高君雅就走出了燕王府。 到门口见到王小顺儿这么一问,王小顺哭着就说了:“公子被一黄面大汉给杀了!” “啊!”王威、高君雅痛断肝肠,吩咐一声:“赶紧给我点兵,要抓住凶手碎尸万段!” 第91章 王刺史举刀杀琼燕 第九十一回 王刺史举刀杀琼燕 幽州刺史府的管家王小顺儿跑到燕王府,向幽州刺史王威、司马高君雅通禀噩耗,说:“公子被一个黄面大汉,还有两个丫头给杀死了!是这么这么回事儿……”他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当然,他可没说王安国对两位姑娘有不轨之心。就说:“这三个人故意捣乱,给公子喊倒好。公子脸上挂不住了,让他们赔礼道歉。结果,他们非但不赔礼道歉,反倒是出手行凶。最后,把公子给杀了……” “啊?啊!”“噗嗵!”“噗嗵!”怎么?王威,高君雅这哥俩当时就昏倒在燕王府门口了。“哎呀!我的刺史大老爷!”王小顺儿赶紧过来又掐人中、又拍后背。乎尔复也赶紧过来帮着抢救。好半天,才把哥俩抢救过来。这哥俩是放声大哭。别看在燕王府,顾不了这么多了,就这么一棵独苗啊,养到这么大容易吗?转眼间没了!这个打击,当父母的谁受得了啊?痛断肝肠啊!“我的儿啊……” 王小顺直劝:“老爷,两位老爷节哀啊!人死不能复生啊。现在最主要的是把凶手捉拿归案,为为公子报仇雪恨!” 他一提这个,王威、高君雅两个人止住悲声。“对!那个凶手抓住了没有?” “我光顾报信儿了,我还不知道那里发生的情况怎么样了呢。” “来呀!赶紧给我备马点兵,捉拿凶手!” 甭管怎么说,在名义上,幽州市面上的治安归王威管,燕王罗艺也不愿意跟朝廷闹僵。原本谈得好好的,我在幽州有独立的行政权,后来又给我派了个幽州刺史,这是分我的权呢。所以,燕王心里不高兴。但是,也不愿意明着跟朝廷过不去。你既然爱操心市面上这些治安的事,那你就管。我乐得在后面指摘你哪里做得不好了、哪里出了毛病了、老百姓有怨言了……隔三差五,燕王罗艺就把王威、高君雅叫到王府臭骂一顿:“你们怎么搞的?把幽州治安幽州的行政交给你们,你们还能不能管?不能管好的话,本王另派别人!”整天凶这两位。这两位也是一肚子气。但是,不管怎样,这市面上还是归自己管。那手底下还是有一部分差役的。所以,一方面,让人赶紧回到州衙点齐所有差役和兵将,马上全城大搜查,“务必把这杀人凶手全部捉拿归案!”另一方面,带着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带着跟随自己来到王府的这些随从,由王小顺领路先期赶奔案发当场去捉拿凶手。 在马上,王威、高君雅这两人都哭成泪葫芦了,一个劲吩咐:“快赶紧给我走!快!快!” 刚走到王府的右街上,就发现这里“呼噜呼噜呼噜……”很多人往北跑。一看,这里有王安国的随从,赶紧打听:“你们干嘛去?” “哎呦!我的天哪!这不是老爷吗?我们去捉拿凶手啊!凶手往北跑了,我们后撵呐。” “哎呀!你们饭桶啊,追!” 一拨马,往北一拐弯,不就到了王府后门了吗?到这一看,先期追来的那些公子的随从、街面上的巡逻都在这打磨磨呢。怎么?人追没了,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正没主意呢,王威、高君雅赶到了。大家一看刺史、司马赶到了,全围上来了。 王威、高君雅哭着问:“杀人凶手何在?你们抓住没有?!” “没有啊。我们眼看抓住了,结果这么一拐,拐到这个地方就,就没影了。我们还在合计呢,这凶手要么就是跑王府里头去了,要么就是跑王府北边这些民宅里去了,我们拿不准该怎么搜呢,呃……老爷,您就来了。” 王威这个时候跟发了疯的狮子似的,“废物!饭桶!赶紧派兵把这一溜民宅全部给我搜个底儿朝天!务必把杀人凶手给我抓住!” “啊,是!赶紧搜捕!” 这下好了,把王府北面的民宅搜了个鸡飞狗跳墙啊,把老百姓全赶出来,派兵到民宅里面,翻箱倒柜,挖地三尺就搜查秦琼。那能搜得出来吗?搜了半天,一无所获。 当然,与此同时,这王威、高君雅也派人问燕王府后门的守门人:“见没见有可疑之人由打后门进王府了?” 守门人看见没有?看见了。秦琼进后门,他们能看不见吗?但他们认得秦琼,这表少爷呀,在王府里,除了罗成,那就是他了。外边人一打听,尤其是问到:“见没见到一个黄面大汉进府?”呃……守门人心里就“咯噔”一下子。王府守门的,那可不一般,见过多少人呢?心说话:“莫非他们在搜查表少爷啊?哎呀!甭管搜的是不是表少爷,我呀,就说没看见。怎么的?说这话没错!要搜的不是表少爷,那也不算说谎话,反正不是他嘛,看见没看见是一个样;要搜的真是表少爷,那我说这话更没错,怎么?省得让我作证。我说什么也是燕王府的人呢,哪能作证说我见到了搜查对象跑我们府里了、是我们表少爷?那让燕王知道了,还不打断我的腿呀?”所以,守门的把脑袋一晃荡,“我们没见,我们一直在这儿把守门,任何人没有从后门进的。尤其,今天钦差大人到了,燕王专门吩咐过,今天要加岗,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燕王府。没见,没见,没见……到别的地方搜去吧。” 这边民宅一无所获,这边燕王府人家愣说没有。王威、高君雅也不敢往燕王府里闯啊。因为现在毕竟没人看见那黄面大汉跑燕王府里了。哎呦,把两个人给急得呀,在这里直磨圈圈呀。 王小顺赶紧过来:“两位老爷,您看这么着行不行?先让他们在这里搜着。公子的尸首现在还在原地呢,还没敢动呢。两位老爷,您看是不是先把公子收敛起来?还是说再派仵作什么的验一验呐,填个尸单格目什么的呢?两位老爷得处理后事啊。” 这一句话提醒两个人了,“我的儿啊!我们得见最后一面啊!在什么地方?” “哎,随我来。” 王小帅赶紧又带着两个人来到事发当场,见到了躺在地上早已冰凉的的王安国。王威、高君雅简直没疼死,由打马上再次滚落在地,爬着扑倒在儿子、侄子身上。看到这个惨状,两个人是痛断肝肠,扶浮尸大哭啊。白发人送黑发人,最难受不过了。 正哭着呢,王小顺又过来了,“两位老爷,两位老爷,凶手抓住了。” “呃?!”两个人一听凶手抓住了,“噌噌!”全站起来了,“在哪里?” “就在这里!” 王小顺一摆手,有人推推搡搡就推过来一个人。这人还不服呢,一边被推,一边还甩膀子呢,“呜!嗯!呜呜!嗯嗯……”发出这种声音。 两个人一看,推过来一个姑娘,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模样,嘴里堵着东西呢,谁呀?张琼艳。 我们刚才说了,琼燕本来被秦琼拉着一起跑,结果人家一刀砍来,秦琼没办法,撒手一推,把琼燕推一边去了。这一招虽然没劈住琼燕,但是琼燕跟秦琼也分开了,秦琼再想救,已然没得机会了。人往前一拥,就把秦琼挡一边去了。琼燕刚想爬起来,那能让你爬起来吗?有人过来“邦!邦!”两脚,就把琼燕俩膀子给踩地上了。再想挣扎,挣扎不脱了。有人过来就把琼燕给绑了。总算抓住了一个。 那琼燕能老实吗?她是不断挣扎呀。身子被绑住了,嘴没被绑住啊,是破口大骂:“你们敢绑本姑娘?一会儿,我抄了你的家!我灭了你的族!”抽冷子,“吭哧”一口,指不定咬谁一口,“哎呦……”这些人一看:“这疯丫头!堵住她的嘴!”有人扯了一块破布就把琼燕姑娘的嘴给堵上了,“呜……嗯……”这只能发出这种声音了。她一直被人看在现场。 现在人家,一看王威、高君雅到了,就把张琼燕推到两人近前。王威一看,用手一指,问王小顺:“这,这就是杀我儿子的凶手?!” “啊,呃……她是凶手之一。最先喊倒好的、最先捣乱的就是她!” “好啊!杀我儿子,我要你的命!”王威一伸手从旁边一个人腰中就拽出一把腰刀,往前一个箭步跳到张秋燕近前,把钢刀一举,那意思,一刀要把张琼燕劈了。那能随便劈吗?能啊。“你杀死我儿子,我先宰了你!那不还有俩吗?逮住那俩我再审问!反正你们仨!” 现在王威都疯了,失去理智了,仇人就在眼前,哪能不动刀啊?钢刀往空中一举,“呜……”这一刀就下来了。 张琼燕一看,“嗯……”琼艳姑娘吓得把眼一闭,心说:“完了!我小命交代这里了!” 耳轮中就听见“呜……”“噗!”“啊……”一声惨叫,血光崩现! 把张琼燕杀了?没有。这刀往下落,还没落半截呢,也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一颗没羽飞蝗石,揍得那个准就甭提了,正打在王威的右手腕子上,“噗”一下子。这没羽飞蝗石还不算太圆,有那么一个小棱。这小棱直接把王威的手腕子给打出一个口子,鲜血崩溅,“啊……”王威这么一疼,“哎呦”一声,手一松,“嘡啷啷啷……”钢刀落地。 “哎!”王威一捂手腕子,“谁!”就朝这没羽飞蝗石那个方向找。一看,并无踪迹,也不知道谁打的,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打的。 高君雅赶紧一挥手:“搜!找!” 有几人“呜……”就奔这没羽飞蝗石飞来那个方向找去了。 这边人一过去,王威忍着疼一哈腰,又把腰刀给捡起来了。“我非宰了你不可!”二次想举刀杀张琼燕。 但这一次杀不了了,怎么呢?刚把刀一举起来,远处马挂銮铃声响,有人高喊:“住手……住手……”就冲过来几匹马呀。 有人想拦着,拦不住啊,这马上之人太横了,直接拿马撞啊,马撞不了的,拿刀砍、拿剑刺、拿鞭子抽啊,“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咵咵咵……”“吁……”“咴溜溜……”一下子就来到事发当场,准确说,来到王威的脸前。 这王威跟那马脸都碰到一起了,差点没把王威撞飞了。把王威吓一跳,“哎呦……”赶紧往后倒退一步。一看,高头大马马鞍桥坐着的非是别人,正是钦差大人的护卫,也是张景柱的儿子张金称,那也是当今皇上的御前护卫。 就见张金称的脸都绿了,怎么?吓的!哎呦,好悬呐,离多远,就发现这位捡刀要宰人,晚到一步,张琼燕死了。琼燕一死,我们满门都活不了啊。把张金称吓坏了,勒住马喘了半天气,“哎……哎……哎……” 他吓坏了,那王威一点不比他差呀,王威也吓坏了。一看是张金称,王威当时脸沉下来了:“张将军,你,你这是何意?” 张金称紧喘两口气,终于喘匀乎了,用手一点张琼燕:“王大人,王刺史,这谁干的?是谁把我妹妹绑成这样的,嗯?!赶紧松绑!” “哎?”王威、高君雅一听,“什么?她,她是你妹妹?” “啊,她就是我妹妹!” 那位说,张金称怎么来了?咱不说了吗?张景柱找不到这俩丫头,心里就没底了,就让张金称撒下人去满城寻找。结果,有两名校尉到了幽州南城土地庙前,还真的看到俩姑娘。但是,他们到场的时候,已然惹出祸来了,已然开始乱了。虽然,他们看到俩姑娘了,但已然挤不进去了。老百姓开始吱哇带叫地往外跑,一下子就把这两人的视线给冲断了。有个人拽出一老百姓就问他怎么回事?这老百姓就说了:“哎呦,有俩姑娘惹祸了,打伤人命了,赶紧跑吧……”这俩人一看,坏了!凭着我俩的力量,估摸着救不出张紫燕、张琼燕,那赶紧报告去吧!这俩人被老百姓拥着就拥出来了。所以,他们俩的速度比王小顺要快。王小顺是第二波冲出来的,他们是第一波冲出来的。 到燕王府,把这事儿禀报给张景柱、张金称。张景柱大吃一惊,连忙派张金称:“赶紧的,务必把俩小姐给我护送回王府!”张金称这才带兵出来了。 按说张金称应该先到事发当场。但是,当中出点茬头。出什么茬头了呢?张金称刚一出燕王府,想跟随那两个报信的赶奔幽州南城,没走两步,后面有人喊:“将军留步!将军留步……” “嗯?”张金称赶紧一勒马,回头一看,是留在馆驿的一名弟兄。 这位赶过来拉住张金称的马气喘吁吁:“将军,可算把你找到了。快,快回馆驿吧!小姐到馆驿晕了!” “哎呦!”张金称一听这话,是又惊又喜。惊之惊,小姐晕了;喜之喜,找到了!已经回馆驿了。回馆驿就安全了,没危险了。张金称这一颗心才放到肚子里,赶紧带人又回到馆驿。下马进馆驿一看,果然,紫燕姑娘昏倒在榻上了。 怎么呢?紫燕姑娘平常没那么大运动量,跟着秦琼由打南城没命地跑。秦琼没什么,那是练武之人,肺活量多足啊。紫燕姑娘可不一样,连惊带吓带累,终于回到馆驿,见到馆驿留守的弟兄,紫燕姑娘用最后一点力气说了一句:“快,快告诉我哥哥!快来救……”本来想说“快来救琼燕。”结果,“救”字刚一出口,“噗嗵!”她晕死在那里了。 哎呦,把管驿的人吓坏了呀,赶紧抢救,请大夫!这边派人:“赶紧送信去!”这人又赶紧出来,到燕王府送信,这才把张金称给叫来。 张金称过来一看,就见紫燕一个人双眼紧闭,还处在昏迷状态。张金称虽然担心琼燕,但不知道琼燕在哪呀。相比琼燕来说,其实张金称更担心紫燕,这可是自己的妹妹呀,这是亲的!血浓于水! “紫燕!妹妹!怎么样?” 旁边的大夫说:“没关系,呃……这是刚才太累了,我们已然给她扎了针,应该马上就能苏醒。” 说马上,也在这里等了得有十五六分钟,紫燕姑娘这才苏醒。看到哥哥在自己病榻前,紫燕姑娘往哥哥怀里一扎,当时放声就哭了。小孩儿见到亲人了。 “哥哥呀,快去去救琼燕呐!” 张金称说:“琼燕在哪儿?到底发生什么事儿呢?” 紫燕姑娘以最快的速度把事情经过“啪啪”这么一说,“我们跟琼燕分散了,我被那个黄面大汉给救了出来了。现在,黄面大汉,我也不知道在哪儿,琼燕也不知道在哪儿。哥哥呀,你务必把这两人都得找到啊!尤其那个黄面大汉,如果没有他,恐怕我和琼燕都遭到了那恶少的欺凌啊。” “哎呀!真耽误功夫啊!快,快整理队伍赶紧去救琼燕!” 现在一看紫燕没事,顾不了她了,让大夫在此守候调制。张金称赶紧又出门,飞身上马,带着众人这才赶到南城。 所以,他出来最早,最晚赶到的。离多远,发现那捆着一位姑娘,王威在捡刀,要对这姑娘不利。哎呦!把这张金称吓了一身冷汗。多悬!晚来一步,琼艳没了!这才大喊一声:“住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马趟翻,说撞人了,撞死了,死就白死了!“啪!”来到事发现场,把马勒住了,告诉王威:“给我松绑!这是我妹妹!” 王威拎着刀一听:“什么?哦,她是你妹妹啊?” “她是我妹妹,赶紧松绑!” “啊呸!”王威说:“你看看,看看!地上躺着的这人是我儿子!” 张金称坐在马上,这才发现地上还躺着一具男尸呢。哦,这位就是刺史的儿子呀?因为紫燕、琼燕死了呀?死了就死了吧。张金称把眼一瞪:“王刺史!甭管怎么回事,先把人给我放喽!” “哼!”王威冷笑一声,“不行!她杀死我儿子,我就让她抵偿兑命!” 张金称眼又一瞪,就说俩字儿:“你敢!” 第92章 张金称提剑护妹子 第九十二回 张金称提剑护妹子 幽州刺史王威。要杀掉张琼燕,出这口恶气,为儿子报仇雪恨。但这个时候,钦差大人的护卫,紫燕、琼燕的哥哥张金称赶到现场,把眼一瞪,说:“王大人,贵公子怎么死的?这我不管。但是,甭管怎么死,你不能动琼燕一根毫毛!你赶紧把人给我放了!” 王威一听,呀!杀人凶手的家属居然如此蛮横啊!王威现在心苦透了,自己儿子被杀了,那自己想死的心都有啊。“你什么钦差大人,你什么御前侍卫,都给我滚一边儿去!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本官今天就要处死这个杀人凶手!”他像发了疯,拎刀还想往前冲。 把琼燕姑娘吓坏了,双眼流泪,祈求地看着张金称只有脑袋。那意思:赶紧救我! 张金称一看王威不听自己的,还往前动刀子,那就不能不管了。双脚一踹镫,“唰!”“啪!”一下子,整个身子由打马上就飞下来了。在半空之中,“仓啷!”一声,张金称把腰中所挎宝剑给拽出来了,“欻!”一剑朝王威劈过来了。 王威感知头上恶风不善,那没办法再进刀了,只能往后稍退一步,拿刀往上一举,“嘡!”刀剑一碰,王威只觉得膀臂发麻,“噔噔噔……”往后倒退几步。高君雅赶紧给扶住了,不然的话,王威就得仰面倒那儿。 王威一看:“你,你!张将军,难道说你敢包庇令妹不成?” 就见张金称双脚已然落地,“欻欻!”耍了个剑花,倒背单剑,横眉冷对王巍。 什么叫“横眉冷对”?鲁迅先生说过:“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啊。这句诗大家都知道。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这句诗真正的意思。您看市场上很多解释这句诗的那些书写的,说是鲁迅先生要把眉头这么一横,怒目而视敌人,这叫“横眉冷对”。这种解释不太妥当。怎么?人本来的眉毛基本上都是横的,除非有吊梢眉。人真的发怒,我们常说:“剑眉倒竖,虎目圆睁。”这人真怒了,眉毛立起来。那为什么不叫“立眉冷对”呢?其实“横眉”并不是指的我们的眉毛。“横眉”指的是门栓。古人把这门栓称作“横眉”。“横眉冷对”就指得人这个眉毛拧在一起了。两道眉毛这么一皱眉,中间的空隙没了,连在一起如同一根横眉、一根门闩,就这么一个样子。 张金称今天也是,横眉冷对王威,背着宝剑,用手一点:“王大人!我警告你。今天的事情,甭管如何,你不能动琼燕姑娘一根毫毛!我这是为你好!从法度上来讲,现在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把贵公子给杀了?到底是他杀还是自杀,还是误杀?这个案子还没理清楚。你怎么能够动手杀人呢?哎,即便贵公子是琼燕所杀,那也得由官府判决之后,呈交大理寺复核。大理寺把批文批下来,定什么罪,那才能够对他施什么罪。哪能说你这个刺史就能持刀当众把嫌犯给处死了呢?这有违国家法度吧?” “我……”王威一听,人家说这番话,还真不能跟人矫情。怎么?人家说得在理啊。国家程序在那儿摆着呢,什么事儿都得按照法律、按照程序来。不能够说你想干吗就干吗。所以,王威把刀晃三晃了。“那好!那我今天就放过这小妮子!但是,我得把她带到刺史府。这个案子,我得好好审理审理!” “不行!”张金称一摆手,“王大人,对不起!你现在是苦主啊。你别忘了,死的是你儿子。这琼燕姑娘是嫌犯。按照法度,你应该避嫌。这个案子不应该归你管。所以,琼燕姑娘,我不能交给你。来啊!” “有!”他的随从赶紧从马上甩镫下来了,“将军!” “赶紧地给琼燕姑娘松绑!把她带回馆驿去!” “是!” 这几个人刚想过来解琼燕姑娘的绳索。 “慢!”高君雅发话了。你别看高君雅是老二,但是,比哥哥更加有城府,主意更多。另外,死的甭管怎样,不是自己亲儿子。虽然平常,他也把王安国当成自己的亲子一般对待。但是,那毕竟从血缘上不能够跟王威和王安国他们相比。人家亲爷俩。他虽然悲痛,好歹这个情绪还没有完全紊乱。一看张金称要去抢琼燕,他也着急了,迈一步过来,“慢!张将军,你刚才说这个案子,我们家是苦主。说,我们要避嫌,不让我们带走琼燕。但是,张将军,你别忘了,你是琼燕的兄长。按照法度,你难道不该避嫌吗?你怎么能够把琼燕这个嫌犯带走呢?” “哼哼……”张金称轻蔑地一笑,“对不起,我并非是嫌犯的家属。” 王威、高君雅愣了,“什么?你不是嫌犯家属,你不是她的哥哥吗?” 张金称一摆手:“两位大人,其中有些缘由,现在金称不便与两位大人明说。等回来,两位大人自然明晓。总之,保护琼燕是金称的职责所在。望两位大人能够理解。赶紧松绑!” “是!” 这些人还想往前闯。 “慢!我看谁敢松绑!” 王威、高君雅望前挺胸迈了两步:“今天谁也不能够把嫌犯琼燕带走!” 他一喝斥,张金称手下手足无措了,听谁的好啊? 张金称一看,冷冷一笑,“两位大人,那我张金称要非得带走琼燕呢?” “你敢!” 呦!张金称一听,他把这俩字儿又还给我了。“嗯……”张金称冷笑一声,一转身,冲着随从一摆手,那意思:“你们闪开,我亲自动手,我去解绑绳,我看谁敢拦!”张金称往前迈步,想解绑绳。突然间听到背后恶风不善,有件东西就扎过来。旁边有人惊呼一声,“啊!”张金称就知道有人对自己动手了。赶紧一偏,“滴流!”一转身,把宝剑就掣出来了。这时就发现,有个人一枪刺来,把张金称逼开了。 张金称定睛一看,非旁人,正是王威那个护从——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嗯?是你?” 乎尔复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冷得像一块冰、一块铁似的,冲张金称一合枪一抱腕:“张将军,对不起!嫌犯,你不能带走!” 张金称说:“你是什么东西?你可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唉!”乎尔复苦笑一声,“张将军,我在您面前不是什么东西。我只不过是王刺史的护从。我听命于主人,主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主人不让嫌犯走,有我在,你就带不走嫌犯!” “好!哼哼!你这个欺师灭祖之辈,敢在这里挡我官差,我看你是不要命了吧?!” 张金称一说这话,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的脸“噌”一下就红了,当时剑眉倒竖、浑身发抖。刚才,当着那么多人被丁彦平羞辱成那个模样,颜面尽失,自尊被剁得像饺子馅儿似的——全碎了。果然,现在张金称拿这件事说事,说自己是欺师灭祖之辈。哎呀!乎尔复死的心都有啊。把掌中双枪抖三抖晃三晃,“你再说一遍!” 张金称说:“我再说十遍也是这话!你一个欺师灭祖之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拦阻官差?” “哎呀!”乎尔复说:“你们,你们欺人太甚!”差点没哭了,“你们没这么欺负人的!我给你们拼了!”乎尔复就像发疯似的,“呜!呜!”双枪一摆,就奔着张金称扎过来了。 说乎尔复的双枪不是被丁彦平给缴了械了吗?给拿走了啊。怎么又有双枪了?啊,这是乎尔复临时找人借来两杆单枪。这两杆单枪在手里拿着,就两个枪头,当双枪用吧。聊胜于无吧。往前一扑,直奔张金称。 张金称一看双枪来了,赶紧晃动宝剑迎战乎尔复。“啪啪啪……”乎尔复就像发疯的狮子似的,一招紧似一招,一招快似一招,“啪啪啪……”双枪一施展开来,张金称根本就不是对手。打了没有十个照面儿,乎尔复一枪杆——用枪的没枪尖儿那头儿正好点在张金称的右手腕子上,“啪!”“嘡啷啷……”把张金称宝剑打落。这也就是杆枪啊,这头没枪头。要真的是双枪,两头都有枪尖儿。就这一下子,张金称的右手就完了。没等张金称反应过来呢,另外一支枪的枪尖,就抵在自己颈嗓咽喉了,再想动弹,动弹不了了。你一动,在人家一递枪,人死了。 “哎……”乎尔复这抵到张金称颈嗓咽喉,可没往前递。怎么?他是忍了再忍了,强制地抑制住自己的怒气,告诫自己:“乎尔复啊乎尔复,不能扎,他毕竟是钦差的护卫,皇上的御前侍卫。把他真的扎死了,承担不起。”就抵在这里。张金称也一惊,当时也不敢动弹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又有人高喊一声:“住手!放肆!”随着这声喊,“噼里噗噜!噼里噗噜……”有些人由打马上就跳落尘埃。 敢情这一群人外面,一直有些人骑着马在那儿观望呢。一看到这种情况,这些人跳下马来,“噔噔噔……”扒拉人群,就挤进了事发当场。 无论是钦差的护卫,还是幽州刺史府上的官差,还是那王安国的随从,一看这些下马人的穿戴,都不敢拦,知道是燕王府的人。都往旁边一闪,这些人来到事发当场。 王威、高君雅一看,谁呀?零头带队的不是别人,正是王府中军官杜叉杜文忠。后面带着十二家旗牌官,什么张公瑾、白显道、毛公遂、李公旦、尚岐山、夏玉山等等等等,还带着副中军大肚子天王史大奈,这些人全部赶到。 其实这些人早就到了。这些人跟张金称是前后脚,稍微比张金称慢一点儿,因为他们牵扯到点兵。赶到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杜叉等人在马上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为什么开始没进来呢?这些人留个心眼。因为这些人现在对这个事情基本上明白一点儿——哦,这等于,钦差的闺女杀了刺史的儿子!哎哟,这太乱了。你说这个案子应该怎么审吧,向着谁呀,嗯?我们观望观望。因为大家明白,钦差大人这次来幽州,其实是对燕王老王爷不利,要在这里奉皇上命令举办一场夺先锋的比赛,从老王爷手里二十万兵中得抽走两万精锐,这对老王爷不利。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钦差大人跟刺史司马那是一路之人呐,他们是一伙的。哎,现在没想到,他们是耗子动刀枪——窝里反了,他们自己干上了!这对老王爷是有利的。所以,这件事情,最好谁也别帮,谁也别向。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自己打自己,自己消耗自己,我们在中间和稀泥就成。所以,开始,这些人抱着肩膀、坐在马上看热闹,看着事态怎么发展。那么,现在一看,张金称被乎尔复抵住了。那不能不管了。怎么来说,张金称人家是钦差大人这边的。那钦差如果在幽州出了事,燕王也负不起责任。那么现在我们就得从中和稀泥喽,把这水搅和得越浑越好,让他两家斗得越来越厉害。但是,还不能出现意外。所以,看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杜叉瞅了瞅张公瑾,众人心照不宣,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才喊了一声:“住手!放肆!”然后过来插手此事。 来到事发当场,中军官杜叉一瞪眼睛,拿手一点乎尔复:“你是什么东西?!放肆!居然敢用兵器抵住钦差护从的颈嗓咽喉。你还想不想活了?滚一边儿去!” 您看,谁见着乎尔复都骂。怎么?毕竟乎尔复现在头上没功名啊? 乎尔复一听气地看看王威。“嗯……”王威冲乎尔复一努嘴。乎尔复明白了,只得把这枪收回来,哼了一声,转身要躲到王威身后去。 杜叉不依不饶啊,乎尔复经过杜叉身边的时候,杜叉把手一轮,“啪!”当时就给了乎尔复一个耳雷子。乎尔复没防备,没想到杜叉能打自己,结结实实挨上了。杜叉一抬腿又是一脚,乎尔复一闪身,这一脚没踢上。 “你!” “我什么我呀?你他妈放肆!一介草民胆敢对钦差无礼,按律当诛!” 他一说这话,“嗡……”身后十二家旗牌官全乐了。怎么?这话太像乎尔复在银安殿背他本门的规矩了。这个当诛,那个当诛。你在本门都犯了诛罪,现在又犯诛罪了。 大家一乐,乎尔复脸上更挂不住了,手握双枪“嘎吱吱”直响。 王威、高君雅怕发生事。高君雅赶紧上前,一拍乎尔复的肩膀:“尔复,先躲身后。” “嗯……”乎尔复心说话:“等着杜叉!迟早有一天,我要你知道我的好看!”没办法,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暗气暗憋,他回来了。 高君雅过来,冲着杜叉一拱手:“中军官,你来得正好啊。恐怕中军官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吧?” 杜叉说:“我略有耳闻。我听说令公子,哎,怎么着意外死亡了?” “不是意外啊,是被人杀死了!杀人凶手就是这个妮子!”他一指琼燕。 杜叉一摆手:“司马大人请慎言。这位姑娘怎么说也是钦差大人的爱女。我看甭管有什么事儿,先把她的绑绳松开。对一个十来岁小女孩这样做,未免过分了。先松开绑绳。” 本来,王威、高君雅跟燕王府的人就不对付,现在一看燕王府果然站在了自己对立面,那当时,气上来了。王威眼一瞪:“杜叉!这里没你的事!就算说到底,这也是我跟钦差大人两家的事儿。这件事情就算打到皇上那里,他也不占理!”王威的声音特别大。震耳欲聋,离多远都听得见。 他刚说完这话,就听见远处有人冷笑一声,说了三个字:“也未必!” “嗯?”大家一听这声音,扭头一看,由打远处又跑来几匹马。走在最前头的三匹马,正当中马上坐了一个文官,非是别人,正是钦差大人张景柱。张景柱左手边马上坐的是燕王罗艺,右手边坐的是双枪丁彦平。 他们怎么赶到了呢?他们是接到了张紫燕的通报啊。张紫燕苏醒过来,把事情告诉哥哥,张金称不是走了吗?张紫燕又挣扎着站起身来,说:“我没事儿,我得赶紧进王府,这件事情太大,万一我哥按不住,琼燕就有性命之忧啊!”所以,张紫燕让人牵挂一匹快马。骑上马,让人带着路,来到燕王府。 现在,燕王府乱套了。早已接到各路线报了。有的说:“俩姑娘可能是出事儿了。”有的来报:“刺史大人的公子被人给杀了。”罗艺也好,钦差大臣也好,两个人都坐不住了。只不过现在两个人还没有把这两件事合在一起,还不知道是一件事呢。 这个时候,张紫燕到来,把事情经过这么一说。燕王也好,钦差大人张景住也好,才知道事态严重了。 但,燕王罗艺也心中窃喜:“哎呀,这事儿太好了!这事儿跟我没关系,这是王威惹的祸哦。刺史的儿子被钦差的闺女给宰了,活该!我乐得看哈哈笑!”但是,他表面上还挺悲痛、挺遗憾。不能等着了。尤其张景柱,心如火焚,怕琼燕出现危险。罗艺装好人,说:“你放心,咱马上过去!谁也不敢动琼燕一根毫毛!”所以,这才赶到当场。正好听到王威喊一嗓子:“打到皇上那里,他也不占理!” 张景柱一看,琼燕姑娘被绑在那里那个可怜样,张景柱当时怒从心头起,就回怼了一句:“也未必!王威,你可知道你绑的人是谁吗?她就是当今圣上的琼花公主!” 第93章 张姑娘原来是公主 第九十三回 张姑娘原来是公主 丧子之痛几乎让幽州刺史王威失去了理智。也难怪,白发人送黑发人,搁谁身上,谁也得疯狂。手持钢刀,非得手刃仇人张琼燕不可。即便知道张琼燕是钦差大人张景柱的女儿,王威仍然毫不畏惧。“钦差的女儿能怎么样?就算这个官司打到皇帝那里,我也在理!毕竟他把我的儿子给杀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打到皇上那里,我也不怕!” 他这话音刚落,钦差大人张景柱带着燕王罗艺、双枪王丁彦平,以及罗成等人赶到现场。离多远,这句话就被张景柱听到耳朵眼里了。张景柱现在心急如焚,坐在高头大马上,看到张琼燕被人五花大绑,嘴里堵着东西,好不狼狈。那个小眼神儿,好不可怜呐。“幸亏我及时赶到,慢一步,后果不堪设想啊。琼燕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老张家,一个也活不了啊!”事到如今,张景柱真急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那也未必!王威啊,你好大胆子!还不赶紧把人给我放了!你知道你绑的是谁吗?你绑的乃是当今圣上的女儿——琼花公主!”他一下子把这句话扔出来了。 这句话一扔出来,全场皆惊。罗艺、丁彦平都把马勒住了。瞪大眼睛,张大嘴,诧异地看着张景柱。在场的幽州文武百官也听得清清楚楚,也一个个地吃惊非小,都把眼睛瞪大了,有的舌头吐出来多长,晾凉了缩不进去了,现拿手往里装。“怎么回事,啊?王威抓的那个女孩儿是圣上的琼花公主?真的假的?” 张景柱这个时候已经管不了大家了,催马向前就来到近处,冲张金称一瞪眼:“你还在愣着干吗?还不赶紧保护公主!” “哎,是!” 张景柱一挥手:“赶紧保护公主,把绑绳松开!” “哗……”手下那伙人再次闯过去了。这一次,双枪乎尔复没敢动弹。看看王威,瞅瞅高君雅。王威、高君雅现在也有点懵了。王威手拎着单刀,当时也愣住了。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燕王罗艺。燕王罗艺经验丰富、老谋深算。心说话:“这张钦差不会拿这件事情开玩笑。他哪敢说自己的闺女是皇上的女儿呢。这事儿,开不得玩笑话。他既然说是琼花公主,那一定是琼花公主了。只不过琼花公主为什么到我幽州来?她为什么要改称张琼燕?要改作是这钦差大人的女儿?这里头一定另有隐情。但肯定,这位是公主了。这下好了,嘿嘿!王威,你现在得罪公主了。公主又把你儿子间接地给宰了?得了,这下子,朝廷跟刺史就有矛盾了。你们不是想设圈套把我装里头吗?这下,我乐得看你们的哈哈笑。在我的幽州,我不能不主事啊。我不能不搅和这趟浑水呀。这水越浑,你们咬得越厉害,对我越有利。”罗艺存这么一个心。当时,罗艺在马上把眉毛也立起来了:“杜叉、张公谨!你们还愣着干吗?还不赶紧地保护公主!” “是!”现在得到王爷的命令了,杜叉把手一摆:“保护公主!”手下燕王府的兵就给公主打了包围,给保护起来了。这下有王爷的命令,你刺史算个什么?根本就不把王威放在眼里。何况王威现在呆若木鸡呢。 这个时候,张金称已然来到张琼燕身边,用手中宝剑一挑把绑绳挑开,把张琼燕嘴里堵的布给揪出来了。 张琼燕嘴一张,“哇”的一声哭了:“他们欺负我……” 这时,有人喊了一声:“琼燕!”“噔噔噔……”跑过来一个姑娘。谁呀?张紫燕。 张琼燕一看,“紫燕姐姐!” “琼燕!” “砰!”这俩姑娘就抱在一起了。张琼燕是放声大哭,“界界,你跑哪儿去了?我好害怕呀!我差点被他们杀死啊……” 张紫燕是不断地劝慰呀:“琼燕,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这个时候,张景柱也已然从马上下来了,连连抢步、踉踉跄跄来到两位姑娘进前,赶紧躬身施礼:“公主受惊,老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他这么一行礼,罗艺望望丁彦平、丁彦平瞅瞅罗艺。这坐实了!肯定这位是公主! 那位说:“是公主吗?”一点儿不假。琼燕正是隋文帝杨坚最宠爱的琼花公主。 隋文帝杨坚跟皇后独孤氏一共生了五子一女。五个儿子分别是:长子杨勇、次子杨广、三子杨俊、四子杨秀、五子杨谅。最小的是个女儿,取名叫琼花。就是这位琼花公主。那可是杨坚的掌中之宝啊。怎么呢?做父亲不都这样吗?一堆男孩子,好容易有个姑娘,那做父亲的能不喜欢吗?最疼爱了。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袄吗?再加上女孩子对杨坚没有什么烦心事可言。儿子不一样。儿子争名夺利,为了皇位明争暗抢,杨坚也明白。闺女不存在这个事。所以,见到姑娘,杨坚就舒坦,就宠爱这琼花。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要星星不敢给月亮啊!就给宠坏喽。打小,琼花在父亲面前说一不二,任性的很。我们不说了吗?琼花打小除了怕父亲之外,她怕过谁呀?谁也没怕过。父亲,她也不怕,只不过那是皇上,那是父亲,甭管怎么样,还得给几分尊重。其实,撒起娇来,杨坚还得听她的,拗不过自己的闺女啊。 但是,转眼闺女长大了,十六岁了。在过去都是大姑娘了。作为公主,那该找个婆家,该为她考虑终身大事了。杨坚有的时候见到琼花就半真半假地问:“闺女啊,你看看,你也老大不小了,都已经十五六岁了。是不是该找婆家了啊?你给父皇说说,你觉得你嫁给谁合适呢?你看中朝中哪家大臣王公了?咱大隋这些王公大臣随你选,只要你说出来了。父王替你做主!” 每次,杨坚这么问,琼花都会给拍回来:“我谁也不嫁!女儿我现在还年轻呢,谈婚论嫁尚早。再者说了,你就瞅一瞅这满朝文武,就你那一帮子臣工。哪个有本事?我都看不上眼!我要嫁,未来一定要嫁一个英俊大帅哥!又有才,又有武艺,长得又好,出身还得名贵。我得为您选择这么一个驸马。这样才对得起您呐!” “哎呦!”杨坚指着她:“你呀,你呀,这不是给父皇出难题吗?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像你说的又有才,又有文韬,又有武略,出身又好。这可真不好找啊。” “你不是皇帝吗?哪有你办不成的事啊?不好找啊?不好找,你就别问你闺女我了呗。”她给她爹就拍回来了。 但,琼花毕竟十六了。杨坚看到自己姑娘一天天大了,没个婆家也不行啊。而且,确实有王公大臣经常给杨坚提媒:“是不是把公主嫁给突厥呀?是不是把公主嫁给某某王公啊、某某公子啊……”给皇上提媒的也不少。怎么?攀龙附凤嘛。这门亲事要攀上,那还了得呀?那是驸马爷一份呢,皇上成他的老丈人了,那这个家族能不显赫吗?在当时那个攀比门阀的时代。皇室是大贵族啊。谁能攀上皇室,那谁就是天下数二、数三的士族了。所以这几年给杨坚提媒的不在少数。杨坚有时候征求琼花的意见。但是,都被琼花给打回来了,都看不上眼。杨坚为此事也非常发愁。 那么,前些时候,见到王威、高君雅给自己上的密折,向自己提出了一个计划,要在幽州办一个比武夺先锋,从燕王罗艺手里挖出来两万精兵。杨坚在批这个计划的时候,突然间脑子一动。因为燕王罗艺一直是杨坚的心腹大患。天下都统一了,就燕王罗艺这个人还没能够完全臣服。虽然名义上,归顺我大隋。但是手握二十万重兵啊。在边北重镇幽州那儿一驻,严然是个海外天子、第二个皇上。那么我在,这燕王罗艺不敢反抗、不敢闹事。万一我不在了,我的儿子继承大统、当了皇帝。燕王罗艺能不能服?能不能突然间起兵造反?即便燕王不造反,一代一代往下传,能不能就出现个野心家要在幽州闹独立?这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呢。所以,杨坚一直想削藩。但,如果明着削,那就是要发动战争。而且你原来答应过人家罗艺条件的,人家这么做是合法的,你不能这个时候自食其言呢。如果不削,这老是是自己的心腹大患。所以,看到王威、高君雅的计划,他立刻批准了。这个计划不错,一点一点削弱燕王罗艺的实力,这种想法、这种做法是正确的。但是罗艺这人老谋深算是个老狐狸。我这么挖他的墙角,他能不发觉吗?如果说,因此把他惹怒了,反倒不美。所以,一方面,我和风细雨地慢慢地温水煮青蛙;另一方面,我还得安抚住他。怎么安抚住他呢?杨坚突然间想起来了。有臣子告诉我说罗艺有个世子少保罗成,是个少年才俊,今年十六岁了,长得又好,文武双全。杨坚心头就是一动。杨坚心说话:“我的女儿琼花公主今年十六,罗成也十六,年岁般配。我是皇帝,我女儿是公主,罗成是少保……未来,我再给他晋封燕山公公爵。那么,他爹燕王罗艺,我们门当户对。我能不能和罗艺连个亲呢?和罗艺结成政治亲家。我们之间亲密这么一步。然后呢,我再把我这位驸马燕山公罗成给调到京城。我在京城给你盖座驸马府。你能不来吗?那你得来啊。把你调过来,不就把你控制在朝廷手里了吗?那以后,燕王罗艺一死。罗成世袭燕王的爵位。到那个时候,我该给他爵位给爵位,该给俸禄给俸禄,该怎么供奉给供奉。但是,我不让他回幽州了。慢慢地。我不就把这个藩给削掉了吗?即便是一代不成,那我至少跟这罗成成翁婿关系了,跟燕王成亲戚关系了。那幽州的稳定性就会加强。 杨坚是个大政治家,一切从国事着想。所以,就萌生出了这么一个是不是把自己的姑娘琼花公主嫁给罗成的想法。但是,他深知自己的女儿,被自己惯坏了,太任性了。如果,罗成,她看不上眼,自己根本强扭不过来。她真敢跟自己闹啊。这事儿说到底也不像汉朝时期跟那北方胡人和亲,跟那还不一样。那个时候没辙,必须跟人家和。我现在处境没那么糟。我这属于下嫁。真的我女儿看不上,那我也不用硬逼。毕竟没有到她如果不嫁国家就坏了、就亡了、就遇到危险了这种程度。所以,最好是女儿她能够同意,她能看上眼。怎么能够让她看上眼呢?最好,让她先去相一相那个罗成,去亲眼看一看。然后,我再给她提出我这层意思。如果,她听完我的意思一考虑:“哦……就是我见的那个小男孩儿,挺好的,我同意!”那皆大欢喜。如果到时候她说:“那个男孩我见过,我相不中!”那这事儿就算拉倒。您看,杨坚为国为家还真是操碎了心,考虑得十分周全。那能不能把罗成叫到长安大兴城让琼花公主看呢?不能。人家罗艺听调不听宣的。人家都不来,怎么可能让儿子来呀?让儿子一来,你把人家再扣住,那怎么办呢?自己定这个计,不就是想让罗成成为自己姑爷,然后以老丈人疼姑爷为由,把姑爷调到京城,给他扣住吗?现在不是这个关系啊。人家不来。那只能我们到幽州瞅罗成去。但是,如果我的公主明着到有着去瞅罗成。这多跌份呢。另外,如果明着瞅了。公主不愿意或者罗成不愿意,不更丢脸吗?所以,要去幽州瞅罗成,还得暗地里去,也不能让公主自己知道,还得瞒着她。所以,思来想去,杨坚这才想出这么一个主意。找来张景柱,告诉他:“这一次,朕打算派你到幽州当钦差大人。你跑一趟去册封罗成为燕山公。另外,替朕到那里选取先锋官。你的任务是这么这么这么个任务……”杨坚就这个任务敞开了给张景柱说了一遍。 张景柱说:“臣明白了。臣定不辱使命!” “好!除了这个任务之外,朕还想让你替朕做一件事。” “请陛下吩咐。” 杨坚也没有隐瞒,就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全告诉张景柱了。因为这个事情隐瞒了,没意思。说:“朕就想要这个目标。这个事儿只有你和朕咱们俩人知道。其他人,不能告诉。连琼花公主也不能知道。你就替朕带琼花公主过去。等于暗地相亲一下,让她见见罗成。也不用问她见得怎么样。然后就带她回来。提亲的事,自有朕自己来完成。” 张景柱一听,一咽唾沫,这件任务可够重的呀。你让我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带着这位皇帝最宠爱的公主?而且我们听说了,这个公主太任性了,谁也管不了啊,连皇上都管不了。这一路之上,万一闯出什么祸,我们怎么办呢?另外,“公主以何名义让我带着,还得见罗成呢?” 杨坚说:“这个,朕已然替你想好了。朕就让公主跟着你,喊你父亲。你就说这是你女儿,带她出来见见世面。朕就告诉琼花:‘你在宫里头待着多憋得慌啊?正好这一次,有张大人要出趟差。你愿不愿意跟着?你要跟着,一路之上得叫人爹爹。你得隐名改姓,这样方便。’以朕对我这个女儿的性格了解呀,她一定高兴得不得了。她早就不想在宫里憋着了。你就把她当做你的女儿一起带过去。这一次,朕让你的儿子,也是我的御前侍卫张金称给你做护卫。正好,等于你们一家三口一起去。” 张景柱虽然不愿意,但是,不敢违抗圣旨。最后,张景柱给杨坚提建议:“陛下,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如果光带公主一个女孩子,多有不便。正好,老臣我也有个女儿,年方十八岁,名字叫张紫燕。我把她也带上,让她给琼花公主做个伴儿。这一路之上,也好照应。名义上,紫燕就是公主的姐姐。我给公主也起个名字叫琼燕,琼花改琼燕。您看怎么样?” “好啊,”杨坚说:“你可以把真实事情告诉你的儿子、你的女儿。这件事情,除了你们爷仨和朕之外,就不要让第五个人得知了。” 张景柱这才奉了圣旨带着琼花公主来幽州相亲。没想到,亲没相成,捅了个大篓子。 第94章 罗彦超紧着和稀泥 第九十四回 罗彦超紧着和稀泥 隋文帝杨坚也是一个操心的命,一方面是大隋王朝的最高领导者、皇帝,君临天下;另一方面,又是琼花公主的父亲,还得为琼花公主的婚事着想。最后,考量家国,他想出一主意,想把琼花公主许配给燕山公罗成。这样来个政治婚姻。进一步稳定幽州、巩固统一。同时,也为姑娘选了一个好夫婿。听说了,罗成长得又好,文武全才。但就怕姑娘看不上,知道姑娘特别任性,真的看不上了,她死活不要啊。那怎么办呢?先让姑娘到幽州城看一看,相中再说。所以,这才让钦差大人张景柱把琼花公主认作自己的二女儿张琼燕,带到幽州。 给琼花公主说得好:“正好,张景柱张大人这一次出使幽州。你一定没见过幽州风貌。你乐不乐意去呀?如果乐意去。父皇放你的假,就让你出去旅游一番。” 那琼花公主能不高兴吗?天天在宫里憋着,关得都关出病来了。她是个好动不好静的人呢。没想到父皇怎么开天恩了,让自己出去。太好了!“父皇你真好!”搂着自己的父亲又蹦又跳。 “好了,好了,好了,哈哈……”杨坚说:“虽然,你可以出去。但是,你必须隐姓埋名,不要暴露自己身份。以免给人家幽州带来一些不必要的客套麻烦。你这一次出去,就假扮张景柱的二女儿,你叫张琼燕。张景柱张大人这一路之上就是你的父亲,听见没有?你要听张大人的话。要像对待父亲似的对待他。如果任性,爹决不轻饶!你要是任性的话,你干脆就别去!听到没有?” “没问题,只要让我出去,怎么都行。” 就这么着,谈好了。张景柱硬着头皮就接纳下来这么一位公主。让自己的姑娘紫燕陪着她,这才到达幽州。 本来想,到幽州后,就先给罗成晋爵。晋了爵位之后,燕王罗艺一定会大排筵宴庆贺。到那个时候,我提出来,想让两位姑娘过来见见世面。燕王罗艺也一定不会拒绝。这样一来,在燕王府,琼花公主就能见到燕山公罗成。这不就相上了吗?等我把幽州的事情处理完毕之后。把琼花公主往回一带,交给皇上,我就算完成任务了。至于皇上怎么再给公主提亲,公主同意不同意,那就跟我没有关系了。唉!但愿这位公主别给我惹祸呀。 张景柱一路提心吊胆的,就怕公主给自己惹祸。结果到了幽州,给捅出祸来了,而且是捅了大祸呀,把人给弄死了。弄死的还是幽州刺史王威的公子。你说这事儿怎么处理?王威不依不饶不放人。这个时候,如果再不把公主的身份亮出来,那就更难解决了。张景柱没办法,只得当众把公主身份亮出来了。 哎呦,琼花公主这个委屈呀。哪受过这个委屈啊?谁敢动自己一根毫毛啊?今天又是被人绑,又是堵嘴,又是挨打,又是被人踹……公主趴在紫燕姑娘怀里这顿哭啊。弄得张景柱也是手足无措。 这时,燕王罗艺、丁彦平也都纷纷下马,来到张景柱身后。燕王不能不问啊,“钦差大人,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说这位是公主?” “啊,啊……”张景柱一看,这真没办法隐瞒了,自己都说出来了。但是,也不能把真实目的全告诉燕王,还得撒谎啊。“啊,确实,这位就是皇上的琼花公主啊。琼花公主在宫中待腻了,老想出来见见世面。所以皇上嘱咐我带她出来见识见识。又怕给咱们幽州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专程告诫老臣我,要隐姓埋名,不能让人知道琼花公主的真实身份,怕给各位王爷……是不是,啊……怕给地方……啊,啊……嗨,就这个意思吧……带来麻烦吧……”说得吞吞吐吐。 “嘶……”燕王罗艺半明白半糊涂,反正也能解释得过去。但是,觉得这里面可能还有事。具体什么事儿?燕王也搞不明白。他也想不到这位过来是跟自己儿子相亲的呀。就觉得这件事情,皇上做得多少有点荒唐。哪能叫公主隐姓埋名地出来乱疯啊?但也可见,这琼花公主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说一不二,就敢让这公主这么疯。“哦……原来如此!” 众人刚把这事儿搞明白,琼花公主现在止住悲伤了。“哼!姐姐,我不哭了。我想起来了,刚才是谁把我捆上的?刚才是谁打了我?刚才是谁堵了我的嘴?刚才是谁要杀我?!都给我站出来!本公主刚才已经警告过你们了,谁敢动我,我诛他三族,灭他全家!我说一不二!站出来!”这下子,琼花公主翻儿了。公主柳眉倒竖,杏眼圆翻,怒目而视王威、高君雅。 王威、高君雅现在傻了。尤其是,他们身后跟着的原来王安国的那些随从们,一个吓得腿肚子都打晃了。“啊?什么?我们刚才绑的敢情是公主?没听错吧?”“没听错!就是皇上宠爱的琼花公主。”“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还以为她说什么灭我们三族啊,什么抄我们全家呀,全是信口胡咧咧呢。敢情……”“那,那可不吗?只有皇室人才能说这话呀,刚才我都没反应过来呢……”把这些人吓坏了。一看公主现在声色俱厉,要找人报仇。这帮小子吓得纷纷往后倒退。 王威、高君雅现在也不知该怎么办了。本来自己是苦主啊。没想到,自己儿子死在公主手里了。这事怎么办呢?两个人也傻了。 这时,这是罗艺面带微笑,往前走两步,来到公主近前,赶紧施礼。不能跪,这是晚辈,自己怎么说也是个王爷。“啊,老臣参见公主!” 琼花看看:“你谁呀?” “啊,”旁边张景柱赶紧给介绍,“这就是燕王千岁。” “哦……你就是罗艺啊?” “正是老臣。” “我说罗艺,幽州城你是怎么管的?你知道不知道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敢抢本公主、敢侮辱本公主,想要把本公主抢回自己家里强行非礼!” 哎哟,这公主什么话都敢往外扔啊。一说这话,“嗡……”在场之人议论纷纷。“谁这么大胆呀?敢非礼公主?那还了得!那绝对是灭九族之罪啊!” 罗艺心知肚明,说的是王威的儿子。但是,罗艺假装不知,“哦?公主,居然在我幽州发生这种恶劣之事?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敢对公主无礼!你告诉老臣。老臣绝对要还公主一个公道!” “好,燕王,您说这话,我爱听。非礼我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公主用手一指王安国的尸体,“死的那个家伙!” “哦哦哦……”罗艺认得,但罗艺假装不认得,“这人是谁呀?” 王威一看,不能不说话了。王威赶紧地哭着过来了,“老王爷,这是犬子啊。” “啊?”罗艺一听,“怎么着?王刺史,这是你的儿子?” “是犬子啊。” 罗艺一拉王威,往旁边扽了扽。那意思,好像还向着王威似的,怕被公主听见。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就说了:“王刺史啊。你怎么能让儿子办这事儿啊?调戏谁不行,为什么非得调戏公主?调戏别人,咱们这关系,我睁只眼闭只眼,没什么事儿。现在把公主给非礼了,回头圣上知道了,那焉有你的好啊?你说这件事情我怎么解决?” “啊,啊?”王威一听,这还是我们的错了?“不不不……老王爷,您别听这公主一面之词。我儿子可带着随从呢。他们都说了,是这公主过来跑到我儿子场上给我儿子捣乱。反正也不知道怎么着,我儿子就倒地上了。我儿子起来让她给我儿子赔礼道歉。这,这要求不过分啊。没想到,后来就发生了这事了。” “这事还不过分啊?哪有说让皇帝的公主给你儿子赔礼道歉的?你说你儿子那些随从他们说的话能给皇上说吗?那毕竟是你们家人。你们家的人怎么能作证呢?如果调查起来,我得问一问当场老百姓,得找第三方人作证。你有把握能打赢这场官司吗?” 王威这个时候都没脉了。高君雅比他强点。高君雅赶紧过来,“老王爷,您看,甭管怎么说,我的侄儿被人给杀死了。” “哦?”燕王罗艺问了:“你的侄儿是被公主杀死的吗?” “不不不……人说了,是被一个黄面大汉杀死的。” 燕王罗艺一听,当时心中一惊。怎么?刚才在府上,张紫燕在叙述经过的时候,就提到一个黄面大汉。说身量挺高,而且有点山东那边的口音。长得是面如淡金。带着自己冲出重围。“要不是他,我和公主都得落入魔爪之中。就是他跟王安国两个人动起手来了。王安国拿枪扎他,人家就攥住王安国的枪。王安国往后拽抢,人家最后一松手,等于王安国自己把自己给扎死了,也不怨人家。”紫燕姑娘当然要替秦琼开脱了。那当时,罗艺心中就一动,就用眼瞅了瞅旁边的儿子罗成,发现罗成也瞅自己呢。爷爷俩的眼光短暂的一碰,一切尽在不言中。罗成的意思:“爹,这黄面大汉会不会是我表哥秦琼呢?”罗艺的眼光看着儿子,也是这个意思:“罗成啊,你觉得这黄面大汉会不会是叔宝啊?”爷俩眼光一碰,彼此都认可彼此了。“唉!我看够呛啊。要是叔宝把王威的儿子给杀了。这事可够麻烦了。”没想到,来到事发当场,罗艺这才发现,哦,闹了半天,救的是公主!这太好了!就算王安国是叔宝杀的。那这事儿也结了,也没事儿!怎么?叔宝算救驾啊,救的是公主。当然了,既然他们都不知道是谁,我得把这黄面大汉从中赶紧给掏出去、给揪出去,扯出这个官司。是叔宝更好,不是他,就算那小子捡个便宜。 所以,罗艺问清王威这边的事,回来跟张景柱、丁彦平这么一合计,还得劝公主啊。主要让紫燕劝公主,让公主也不要大发雷霆。毕竟刺史的儿子死了。而且,毕竟人家没有把你们怎么样,顶多算是强抢你们未遂。但人已死了,人家这条命已然抵了小罪了。你就不要追究那么多了。我们几个一手托两家,商量一个圆满的解决办法吧。 就这样,罗艺、丁彦平和张景柱,俩王爷,一个钦差,三个人来到旁边土地庙。我们说了,原来张公瑾等人把这土地庙都变成办公所了,桌椅板凳应有尽有。三个人就在这里开了个小会。主要是研究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碰完头之后,三个人把王威、高君雅给叫了进来。由燕王罗艺开口,罗艺就说了:“王刺史、高司马,贵公子今天不幸身死,我们深表同情。但是,这件事情,我们也了解了了解,现在基本上真相大白。是贵公子确实对紫燕、对琼花公主有了非分之想了,要非礼,当街要把人家抢进府中,这是事实。刚才我们已然问了好几个老百姓,有人证啊,我们找到了。所以,这个官司就算打到皇上那里,也只会越打越大,对王刺史是没有利的。我想这一点,王刺史、高司马,你们应该有清醒的认识吧?” 其实,这段时间,王威、高君雅也找人详细地了解了一下。尤其,把王安国那些随从叫过来了,“说!到底怎么回事?一五一十给我说!若有半点虚言,我要你们的脑袋!现在是我们的生死关头,千万不能隐瞒什么!只有告诉我们真相,我们才能够想解决的办法,才能够想应对的策略!尤其是你王小顺,你给我说,到底怎么回事?!”这两个人把脸一沉,王小顺也意识到事态不妙了。没办法,只得一五一十把今天的事情给两个人说了。两人一听,哎呀!安国啊安国,你让爹怎么帮你?如果说你调戏的是其他的良家妇女,你要对别的妇女无礼,人家把你弄死了。那这件事情绝对没完!我绝对得帮你报仇啊。但是,你今天千不该万不该,你非礼的是皇上的公主。这还了得?!这是欺君大罪呀!这要真的算起账来,灭咱们三族都算轻的呀。所以俩人,这个时候也没脾气了。 燕王罗艺告诉俩人:“事情就是这样的。所以,你们看怎么办吧?我们三个人刚才合计了一下。我们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这么一个原则。我们这边,甭管怎么说,是琼花的长辈。尤其是张大人,钦差大人,这一路之上,那也是琼花的父亲,有这么一层情意。再加上,紫燕姑娘和琼花姑娘又情同姐妹,一路之上处得很好。我们帮着你们俩做琼花公主的工作。让她不要在圣上面前再提这个事了。那这边安置住,我们也希望刺史、司马两位大人,你们也别提这事儿了。你们的儿子死了,我们深表同情。但是,说句不该说的,咎由自取!那么现在你们说了,你们的儿子死在一个黄面大汉的手里,你们还要满城搜查这个黄面大汉,还要说捉拿真凶。捉拿什么呀?人家是见义勇为的好青年。这要是真相递给皇上,皇上肯定重重有赏啊。人家救的是公主啊。再者说了,大家都看见了,不是人家动手把贵公子给杀了,而是误伤。是贵公子拿枪扎人家没扎着,被人家把枪给握住了。贵公子抽枪的时候,自己把自己给杀了。打官司打到底,他也是误伤。再加上,还有这么多的情由。你琢磨琢磨,你再追查这个黄面大汉,有意义吗?没意义。我们三个人商量完毕之后,决定大事化小。我们安抚公主,你们也就此拉倒。贵公子的死,咱这么说吧,谁也不怨,怨他自己。你们找棺材也好、收殓也好、发丧也好,就自己把这事儿给办了吧。这件事情希望你们不要再追究了,就此打住。我们还得劝公主呢。公主能不能打住,这还不好说呢。如果你们再追查,那我们只能秉公办事。但是,王刺史、高司马,真地查起来,对你们可绝对不利呦。本王想,你们能够权衡其中的利害得失。你们考虑考虑,给我一个答复。”这下,燕王罗艺等于把秦琼整个的从这个官司里给扯出来了,不要再追究了。 “这……”王威、高君雅现在一点儿辙也没有了。他们也知道,确实事实像燕王罗艺所说的那样,再追究对自己没有好处。最后,哥俩一商量,那只能打掉牙和着血往肚里咽。 王威对高君雅说:“兄弟,放走杀死儿子的凶手,我不甘心呐。” 高君雅说:“甘心不甘心,哥哥,现在咱们都得忍着,先把这件事了了。不就是凶手吗?咱们暗地找到他。一定为我侄儿报仇雪恨!” 第95章 丁彦平夜讲长蛇阵 第九十五回 丁彦平夜讲长蛇阵 上回书正说到,燕王罗艺、双枪王丁彦平加上钦差大人张景柱,三个人合计了一个解决方案,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给王威、高君雅说:“你们认倒霉吧。公子死了,咎由自取!如果你们还想追究,那就等于要跟公主打官司。那胜算有多少?可想而知。弄不巧,打不好了,皇上一怒,彻底调查!可能你们还真的就没理。你们自己考虑考虑,赶紧给我一个答复。如果觉得还可以接受,就这么着。至于那个黄脸大汉,你们也不要追究了。这个案子,就到此为止。现在我们这边会做公主的工作,让公主把这件事情瞒下来,咱们不向陛下禀报。陛下日理万机,就不给他老人家增加烦恼了。你们自己琢磨琢磨吧,给我一个答复啊。” 说实在话,王威、高君雅不乐意接受。我儿子就这么白死了吗?但是,仔细考虑,燕王罗艺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对方根太硬了,那是公主啊。你能怎么告诉公主?你的诉求是什么呀?让公主。给你死去的儿子抵偿兑命?天方夜谭呢!一个,不是人家打死的;再一个,就算是人家打死的。你儿子什么命,人家什么命啊?金枝玉叶呀!皇上能向着你们吗?真地追查下去。到那个时候,我们哥俩的官职、脑袋能不能保得住,都不好说呀。所以,两个人合计半天,觉得也只能如此,这就是命运啊! 王威不甘心:“兄弟,咱孩子就这么死了呀?公主,咱没办法整她。那,那个黄脸大汉,咱就不能追查?” “大哥,那个也不能追查。谁知道黄脸大汉跟公主、跟张紫燕什么关系?就算原来没关系,那么,现在也有关系了。是那大汉帮了她俩、救了她俩。如果咱们追查大汉,那公主就有可能跟咱们不依不饶啊。到那个时候,这个案子不又复杂了?又得彻查。只要彻查,就对咱不利啊。大哥,算了,咱就,咱就认倒霉吧。” “我咽不下这口气啊。不给我儿子报仇,我,我对不起我那死去的儿子呀。” “大哥,你怎么糊涂了?咱明着,这案子就结了。咱们背地里调查啊。看看那大汉到底何许人也。如果真的就是个普通老百姓。那杀他还不跟捻个臭虫似的?咱派人把那大汉偷偷给宰了,给咱们孩子报仇不就完了。” “唉!”王威也明白,也只能如此啊。掉着眼泪向罗艺回复了,说:“我们哥俩商量了,确实这个事情主要……主要怨我孩子呀。谁让他惹公主了呢?请王爷在公主面前美言几句。就依王爷,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咱最好就别惊动陛下了。求王爷从中斡旋吧。” “哎,”罗艺点点头,“这就对了。那那个大汉你还准备不准备追究了?” “哦,我,我我们也不追究了。我甭管大汉是谁?这事就算了了。” “这就对了。为什么这么说呢?公主那边一直担心救她的那个大汉会遭你们报复,千叮咛万嘱咐,非得让我把这个条件给谈妥了不可。既然你们不准备追究了,皆大欢喜。我们好好地做一做公主的思想工作。你们等着。”把这边给安抚住了。 公主那边的工作好做。你别看琼花公主喳喳毛,一百二十个不乐意,“他们捆我了!他们调戏我!我跟他们没完!这件事情我非得打到父皇那里去不可!”但是,张景柱也好,燕王罗艺也好,张紫燕、张金称在左右一做工作,一吓唬公主:“这毕竟闹出人命了,人命关天呢。人家可是苦主。人家要追查起来,你也脱不了干系。俗话说得好啊,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当今圣上最讲究法治。如果这件事情,让圣上知道,秉公处理。公主啊,可对你不利呀。你是不知道这里面的套套啊。你没在官场混过,我们在这里头拼打了多年,知道其中厉害呀。咱退一万步讲,就算最后不治公主你的罪。但是不是陛下也得训斥你?以后是不是就再也不让你出宫了呢?所以,你得考虑考虑后果呀。”罗艺张景柱那多大岁数了?哄这么一个不知世事的小姑娘,那还不好哄啊?再加上张紫燕在旁边敲边鼓。一会儿功夫,说得琼花公主也害怕了,毕竟死人了。最后,终于点头了,“行吧,看在钦差大人的面上,看在老王爷的面上。我就饶了他们家!” “这就对了。哦,另外,”罗艺还找补一句,“我也告诉他们了,他们也表示了,绝对不会对救你们的那个黄面大汉再进行追究了。” 紫燕姑娘一听,赶紧道谢:“多谢老王爷如此体贴呀。说实在的,我们两人一直担心那位救命恩人呐。我们怕给人家招灾惹祸。王爷这么一处理,我们就放心了。也不知道那位英雄到底是何许人也。我们倒想再次见到他,当面向他致谢。” “哎,哈哈哈哈……”燕王罗艺一摆手,“自古以来燕赵多慷慨激昂之士。像这种见义勇为的,我们这里多的是啊。有可能,他就是一位普通的布衣老百姓。救了就救了吧。可能现在,人家还惴惴不安呢。那么,既然不追究了,大家皆大欢喜。这样吧,本王在王府设晚宴,给公主、给紫燕姑娘压压惊。您看如何呀?” 公主说:“我没心情!我想回馆驿静一静。最好,明天就走,我不愿意再在幽州待着呢。” “公主,这可不行。你现在走了,怎么向陛下交待呢?陛下要问:‘为什么早早返回长安了?’你怎么解释?解释不好了,露馅了。” “对呀,”张景柱也劝,“还是请公主在这里多待几天,待老臣把皇上交代选拔先锋的事给处理完毕了,再带公主返朝啊。” 琼花公主也没办法。但是,确实没心情再去王府赴宴。 罗艺也不勉强,“既然如此,那就请公主返回馆驿。我派人把宴席送到馆驿。公主好好休息。过两天,老臣亲自陪公主在我这幽州走一走、看一看。” 张景柱也说了:“今天出了这事,我得好好地安慰安慰公主。今天晚上,我也不叨扰老王爷了。我也回馆驿得了。” 您看,都不去了。其实罗艺人家乐得自在,看了看丁彦平:“得了,三哥,就剩咱哥俩了。今天晚上没外人,兄弟我陪老哥哥您在王府多喝几杯吧。” “哎,”丁彦平这一天的情绪也不高,“我也不愿喝了,脑仁疼。” “别价,”罗艺说:“这么着吧,我们简单吃点儿。三哥您不是刚刚研制出了一套什么新奇的阵法吗?去找二哥杨林,你们哥俩研究了一番。那能不能把这个阵法给兄弟我说一说呀?我想学习学习。” 一说阵法,丁彦平来精神了。我们说了,丁彦平这个人,一生两大爱好,一个是武术,一个是阵法。除此之外,那可以说都是身外之物。一提到阵法,丁彦平高兴了,“好啊,那我可以给你看一看我这一字长蛇绝命阵!”两个人说好了。 就这么着,各自回府?燕王罗艺带着丁彦平回到燕王府,吩咐一声:“摆家宴!” 晚上,一家团圆,这是三哥。把秦氏老王妃都请出来了。罗艺、老王妃、罗成陪着丁彦平吃了一顿晚宴。 但我们得插一句。罗艺带丁彦平回府,那不是马上就开宴了。得换一套衣服。白天穿的是官服。穿官服多不方便呢。跟三哥又不是外人。所以,罗艺就先让人安排丁彦平住下。丁彦平也得换洗换洗。罗艺就利用更衣这个时间,命人把秦琼给叫来了。 秦琼现在惴惴不安,弄出人命来了。而且,弄死的是幽州刺史王威的儿子,这捅多了大篓子,闯了多大祸呀?正在自己屋中惶惶不安。听说姑父传唤,秦琼吊着一颗心就来见罗艺。到罗艺书房,见到罗艺,从脸上倒看不出罗艺高兴还是不高兴。赶紧过来施礼。 罗艺一摆手,“免了。叔宝啊,我来问你,今天白天你去哪儿了?” “这……”秦琼当时就不知道如何回答了。秦琼这个人也不会撒谎。因为他自己一直合计这么大的事儿,我应不应该给我姑父说?我不说,万一这事露了,我姑父不知道,那就是措手不及呀。我说?又难以启齿。所以,秦琼当时就愣住了。 罗艺多聪明,一看秦琼这模样,又瞅了瞅旁边的罗成。罗成就明白了。“表哥,您今天是不是出门了?您是不是惹出什么事来了?” 秦琼更不好说了。 “哎呀,”罗成说:“表哥,咱们都是一家人。甭管出什么事,您不能瞒着我和我爹呀。有什么事,咱爷们儿都能顶着,没关系!” 罗艺说:“是啊。叔宝啊,有什么事,你都得给姑父说实情。姑父知道了事情,我才好未雨绸缪啊。叔宝啊,我来问你,你今天是不是去土地庙了?” “哦,是。” 罗艺一听,得!这,这越来越近了。“那你在土地庙前是不是管了一档闲事儿啊?” 秦琼一听这话,就知道燕王罗艺已然知道这件事了,再隐瞒,没有意义了。秦琼赶紧一撩袍,“噗嗵!”就跪倒在罗艺近前。“姑父啊,侄儿我罪该万死!给姑父惹祸了!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秦琼把事情给燕王罗艺、罗成说了一遍。 “哎呀!我一猜就是你呀!快起来,快起来!”罗艺哈腰把秦琼拽起来,“叔宝,不要害怕,把心放肚子里头吧。这事儿,姑父已然跟你了了!” “已然了了?” “已然了啦?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罗艺把事情经过这么一说。告诉秦琼:“现在,王威那里已然承诺,不再追究此事。也就是说,从明面儿上,这件事算完了。但是,咱爷们儿可不能掉以轻心呐。王威这人我太了解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让人暗中打探弄死他儿子的那个黄面大汉是谁?没有不透风的墙。我认为,不出几日,你的身份必然暴露。当然了,你仍然不用担心。在幽州,我谅这王威不敢把你如何如之何!只不过,我们要加个小心,以防王威暗下毒手啊。” 罗成也跟着劝:“是啊,表哥。你不必愁眉苦脸的。不就杀一个王安国吗?我告诉你,我早就腻歪那小子了。有很多人告状都告到我面前。我知道这小子不是好东西!嘿嘿,今天,惹祸惹到公主头上来,也算他咎由自取,恶贯满盈。你弄死他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罗艺说:“好了,这件事情,以后谁也别提了。我们多加个小心就是了。另外,叔宝,有件喜事我得告诉你。” “姑父,何喜之有啊?” “今天的钦差大人来这里传道圣旨。皇上要在幽州选取一个先锋官。然后,在我手下拨给两万精兵归先锋统领。哈哈,这是皇上给我玩儿这么一个小把戏。我想,弄不巧,这个主意就是王威、高君雅给出的。目的就是想从老夫的二十万大军当中挖走两万精兵归他们所带。皇上下旨了,说这一次报名夺先锋的人选,决不能头上有功名。我这王府上下,所有会武术的,我都给了官职了,也就是脑袋上不是有官帽,就是有头盔。按照皇王圣旨,他们都没资格夺这先锋。也就是说,皇上用这一招,让我燕王府中之人参加不了夺先锋的比赛。那么,如果我估摸不错的话。这王威、高君雅手下一定是有一大批无官无职之人。王威、高君雅一定会让他们去夺这个先锋。嗨,他们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我之前燕王府确实没有一个会武术而且头上没有官职的。但是现在,我有你了。叔宝啊,这对你是件喜事。如果你能夺取了这个先锋官。那这一下子,你过去的罪名全免。不但恢复自由身。而且,还是国家的命官。这不是大喜的事儿吗?” “哎呀……”秦琼听到这里一皱眉。怎么?秦琼不想在幽州为官啊,他想回家呀,想家人啊。“姑父,侄儿我武艺浅薄。您也说了,王威那里肯定有一大批高手啊。那我要是参加的话,万一不是人家对手,岂不是给姑父丢人吗?官职嘛,秦琼也并不是那么向往。所以,姑父,您看,我,我是不是就不参加这次比试了?”秦琼心里还有一个纠结呢,那就是,如果我一比试肯定得面对王威、高君雅。万一被人认出来,我跟人家儿子的死有关系,这多尴尬呀?所以,秦琼宁愿往后缩。 罗艺一听,“不行!叔宝,这场比试,你非参加不可!不但要参加,而且必须把这先锋大印给我夺到手。为什么?因为这两万兵交给你,我放心。那还是在我手里控制着。交给别人,你姑父我的实力就会削弱呀。所以,叔宝啊,无论为了你,还是为了我,你都得参加这场比试,还要夺得先锋一职。就这么定了!” 秦叔宝一看,姑父人家斩钉截铁地已然给自己做了决定了,那也不好推辞了。“那侄儿谨遵姑父之命。” “嗯,好吧,天不早了,你去休息去吧。” “是。”秦琼转身走了。 罗艺这边带着罗成换好衣服,这才跟丁彦平见面。吃了一顿家宴之后,三个人来到罗艺书房,探讨一字长蛇绝命阵。 在这里,丁彦平兴致勃勃地又是画又是讲,把自己研发出来的这个新阵型给罗艺、罗成讲解了一遍。 哎呀!罗艺、罗成一听,这大阵真太厉害了。打头尾至,打尾头至,打中间首尾俱至。这要是摆下大阵把一座城困在里头,这座城非得被困死不可呀。看得罗成高兴得了不得。怎么?增长知识。把这一字长蛇绝命阵深深地记在脑中。为什么到了后来,靠山王杨林在瓦岗山前摆下一字长蛇绝命阵要困死瓦岗英雄。瓦岗英雄没辙,只得到幽州搬请罗成呢?那就是因为知道罗成懂得阵法。为什么知道?罗成后来跟秦琼说了。不然的话,那为什么千里迢迢跑幽州请罗成呢?原因在这里。 丁彦平在这里讲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再找丁彦平,没了!留下一封信,说:“我的事儿办完了,不愿意在幽州待着了。我回去了。你让罗成好好练罗家枪。等过几年,罗家枪练熟了,我一定会传授给他双枪绝技。” 罗艺一看,我这三哥就这么怪呀。走就走吧,也没工夫搭理他了。怎么?这边要马上主持比武夺先锋! 第96章 王刺史唤来余双人 第九十六回 王刺史唤来余双人 上回书正说到,双枪丁彦平不辞而别,离开幽州了。这边没事了,我走了!燕王一看,也知道这位三哥脾气怪。所以,也没派人去追。再说了,这里还有一摊子事呢,得马上着手办理。在幽州,要比武夺先锋,得跟钦差大臣张景柱具体商讨此事啊。于是,罗艺亲自来到馆驿。毕竟,这位是钦差。另外,这里还有一位公主呢。 到了馆驿,见到张景柱,罗艺提出要拜见公主。 张景柱苦笑一声:“唉!公主走了。” “啊?”罗艺吃了一惊,“公主走了?” “唉!说什么,也不在幽州待了,闹着要走。我实在没辙呀。” “哦……”罗艺一看,这公主被皇上娇惯坏了,走就走吧,留在幽州,指不定又捅什么篓子呢,这是个惹祸精。“那谁保护公主走的?” 张景柱说:“我让紫燕跟她一起。另外,我让金称带着一多半我的护从保着公主一起走了。我想,我在幽州不会出什么事儿。哪怕是跟王爷借呢,王爷也会保证我的安全。那么,我就派更多的人手保护琼花公主。” “哦,”燕王说:“好啊,如果您不放心的话,我立刻派军队护送公主。” “不不不,不用,不用。公主,这个人的脾气怪呀。她不愿意惊动幽州。皇上再三地吩咐过,不要惊动地方。我把她真实身份透露出来了,这本来就已经违背圣旨了。那么现在,她愿意走,就走吧。” 张景柱有些话没完全跟燕王罗艺说。本来张景柱想留公主多住几天。还得让她相一相罗成呢。 可惜,琼花公主说什么也不住,对幽州没有好印象。“我在这里,我就想起了王安国,想起那丑恶嘴脸,我就不想待着了。未来,再见到王威,我不更恶心吗?指不定哪天,我压不住火,我们兴许就能干起来。干脆,我就不在这儿待着了,我回去!” 张景柱说:“您回去不行啊。您回去,怎么向圣上交代呀?圣上一看,我没回去,您先回去。那他不得问您吗?一问,这事儿不就露了吗?所以,您现在不能回去。” 琼花公主有主意,说:“我现在不回去,我到别的地方去散散心。” “那到哪儿去?” “到哪儿去啊?我呀,我去我表哥那里。” 她表哥是谁呀?山西太原留守使、太原侯李渊。咱没说吗?李渊的母亲姓独孤。杨广、杨勇和琼花的母亲那是独孤皇后。两个独孤氏那是亲姐妹。所以,他们是两姨表兄妹。你别看李渊看杨广死不对眼、看不惯。但李渊对这小妹妹琼花还是比较宠爱的。从小,琼花公主也爱跟李渊玩。只不过这些年疏远了。李渊也去太原了。这一晃,得一两年没见了。 “反正回长安得路过太原,干脆,我去并州晋阳,去找我的表哥。我在我表哥那里住下,等着你回去。你什么时候路过太原,咱们合兵一处,再回去。你看怎么样?” 张景柱一看,这个公主一任起性来,那真是管不了啊。得了,他愿意去,就让他去吧。于是,就让紫嫣跟着。又嘱咐自己儿子张金称,让他带着一多半护从,一定保护好琼花公主的安全。 琼花公主说走就走,天没亮,张金称就保着琼花公主出了幽州了,人家走了。 哎呀,张景柱心说话:“走也好!走了,我这心也没那么沉重了。肩膀头上的担子也没那么重呢。我就在这里好好地办差。把这个先锋给选出来也就是了。让这姑娘给我捣乱捣得脑仁都疼。” 燕王罗艺过来一问,张景柱就说:“公主走了。”两个老头儿会心一笑,走就走吧,咱们赶紧研究一下比武夺先锋的事宜。 他们两个在此商量完毕之后。燕王吩咐中军官杜叉:“赶紧草拟告示,幽州各地贴上,告诉幽州地界的百姓:只要是头上没功名的,都能报名参加比武夺先锋的选拔。一个月后,在幽州教军场,现场比试。” 就这样,告示张贴出去,幽州老百姓来报名的也不在少数。哪个练武的不想参加参加这个比赛?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同时,燕王又吩咐人布置校军场,准备比武夺先锋。重新在校军场内夯实了土、修整芦棚看台,又配备了新的石墩子、石碾子、石锁、弓箭、十八般兵器等等等等,全都是新的设备。他们在这儿折腾,咱们不提。 返回头,再说幽州刺史王威和司马高君雅。两个人丧子之痛,把王安过尸体抬进府,全家人大哭几天。接下来,就是给王安国料理后事,给发送了。把王安国那些妻妾们都遣散了。谁愿意守寡呀?隋唐的时候,人没有那么封建。丈夫死了,你可以守寡,也可以不守,再走一步。所以,王威、高君雅也挺开明,就把这些儿媳妇们全部叫过来了:“你看,现在的情况就这样。我这里给你们一笔安置费,也算遣散费吧。你们愿意守着寡,仍然是我们的儿媳妇,我们把你们养到老。如果你们不愿意,说愿意回娘家,说愿意再走一步、未来再嫁。我们俩也绝不阻拦。你们把这钱拿着,就可以离开我们王家的门了。”这一点,王威、高君雅做得不错。这些人大部分都哭着离开了。这咱就不必细说了。 处理这些后事的时候。王威、高君雅着重地派人:“去找杀死我儿子的那个黄面大汉!无论如何,得给我调查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住在什么地方?一旦摸清楚,马上来报!我们非得把这个人置于死地,为我儿子报仇雪恨不行啊!”都气死了。撒出人去打听。 幽州城就这么大的地方。当时,秦琼又在这土地庙前露的面,还跟这些人打过一架。秦琼相貌堂堂,个子又高,还满嘴山东口音。就这几个东西加在一起,这么一打听,就有人就说了:“反正我们瞅着呀,像原来在这土地庙前北平擂最后一天,跟那副中军大肚子天王史大奈比武的那个人。后来据说这个人好像成了燕王的亲戚了。” 得到这条线索,顺藤摸瓜,再在几方面进行验证。那还验证不出来吗?至于里面,费了什么周折,咱就不必细说了。总之一句话,最后,王威、高君雅确认,杀死王安国的就是罗艺的妻侄叫秦琼秦叔宝的! 哎呀!把王威、高君雅给恨的呀。闹了半天,是罗艺的妻侄把我儿子杀了。看来这件事情跟罗艺脱不了干系呀!弄不巧就是罗艺授的意呀,故意把我们家这根独苗给我们拔了呀?罗艺啊罗艺,你可够狠的呀!后来,你又在中间当好人,来回地撺掇。我说你怎么老是让我们不要再追究那个黄面大汉的事了。闹了半天,他就是你的亲戚。你这一下子把他抖了干净了,我们在明面上就不能找她报仇了。罗艺啊罗艺,你觉得你这个如意算盘打得挺精的呀。但是,对不起!他杀死了我们的儿子,我们跟他的仇不共戴天!非得置他于死地不可!谁阻拦,也没有用! 王威得到这个信息后,当时就想领兵闯燕王府,被高君雅给拦住了。“大哥,你太鲁莽了。你怎么闯燕王府呢。你有什么由头啊?” “有什么由头?他杀死了我儿子!” “不都说好了吗?这事不让再追究了,对不对?咱领兵闯燕王府,燕王完全可以领兵把咱们反包围。以咱们现在的实力,哪是罗艺这个老匹夫的对手?” “那怎么办呢?明明知道是秦琼杀死了我的儿子,难道说这事就、就此作罢了吗?” “哎呀,哥哥,咱们不是说了吗?明着,这件事过去了。咱们可以暗地里把这秦琼杀死。这不一样吗?” “哎……唉!”王威真得太悲痛了,就想把秦琼弄死,被二兄弟那么一劝,想一想,也是,真得闯燕王府,真没理啊。甭管从公、从私都不能这么办。看来,要杀秦琼,就得动用特殊手段了。 高俊雅说:“哥哥,这件事情,我来处理。你太悲痛了。你现在应该好好地静养啊。” “好,我都听二弟你的!” 就这么着,高君雅把府上的一个人叫到了两人跟前。这人姓余叫余双人,人送外号叫“踏雪无痕”。您听这外号儿,就知道这位轻功了得呀。那善于高来高去、陆地飞腾。这个余双人原来是个绿林人士。结果有一年,跟他们家当地的恶霸发生口角。一伸手,余双人把恶霸给失手杀死了。然后逃命在外。其实,他不叫余双人。他姓徐,叫徐勇。但是,逃门在外,隐姓改名。就把自己的姓给拆了,叫做余双人。这“徐”拆出来不是一个“余”字加个双人旁吗?这么个“余双人”。辗转就来到了幽州。因为,毕竟这边跟大隋的其他地方是两套法律体系,这边相对独立。 余双人有手艺,养花侍候草那是一把好手。所以,到了幽州之后。正赶上王威刺史府招募花匠。刺史府大,里面花园搞绿化都需要人。于是,余双人就应招进了刺史府。那说是花匠,其实也兼着打更放哨。就这么着,余双人在刺史府就住下了。本来余双人这人就沉默寡言,平常不爱跟别人交流。再加上,心中有事,防范意识很高,就更加显得孤僻了。所以,整座刺史府的人都没有注意过他,更别说王威、高君雅了。但是,余双人毕竟是练武之人。尤其幼年碰到一位武林高手,传授他轻功绝学。拳不离手、曲不离口。那拳脚不能放弃。平常不敢露。都是等到自己巡更放夜的侍候,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偷着练,瞒着别人。 结果,有一天晚上,王威睡不着觉,怎么睡也睡不着了,失眠了。于是,王威一赌气,起床了。当时正值春末夏初,天气暖和。王威就走出自己的卧室。在这刺史府里,没有目的地溜达。结果,溜达来溜达去,溜达了一个僻静之处,发现里面有动静。王威当时就注上意了,这里面怎么有动静呢?难道说有歹人进刺史府了吗?王威过去借月光一看,有人正在那里练拳呢,而且一蹦多高啊。王威当时忍不住喊了一嗓子:“好轻功!” 这一嗓子把余双人吓坏了,扭头一看是王威,有心要跑,但一看王威免带微笑没有恶意。王威这时候也认出余双人了。你别看余双人沉默寡言,王威对他印象还挺深。怎么呢?“哎?咱们府上这个花匠怎么老不言语呀?嗯。这个人挺怪的。”所以,王威对余双人印象还不错。借月光一看,“哟!这不是老余吗?” 余双人一看,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来到王威近前,赶紧跪倒在地,“拜见刺史大人。” “哎呀,”王威说“没想到,我们都以为你就是一个花匠呢。平常不言不语的,居然身怀绝技呀。你这功夫太好了。余双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不然的话,你这么的好功夫,怎么才到我刺史府作为花匠啊?你早早地找到我,就凭你这么好的身手,老爷我怎么也给你安排一个体面的工作呀。” 余双人当时一听这话,心里也暖和和的。怎么?背井离乡这么多年了,连个朋友都不敢交啊,人心是孤独的,为什么那么多逃犯隐姓埋名N多年后被公安机关终于给捕获了。抓住之后,第一句话:“哎呀,我可算轻松了!这么多年,我天天都不敢睡觉啊。一闭眼,就是你们来抓我呀。这回,我到牢房里能够好好地、安安稳稳地、踏踏实实地睡个好觉喽。”他反倒一颗心放下来了。余双人也是同感啊。王威这番话说得余双人特别受感动。余双人也没有隐瞒,他也想明白了,既然自己暴露了,我干脆实话实说。如果说王威对我不怀好意,我抽身便走,从这里逃出去,那轻而易举啊。所以,余双人就把自己打伤人命的事儿给王威全说了。最后,余双人说了:“我隐姓埋名,逃到咱们刺史府。没想到,还是被大人您给发现了。大人,不知道您对我怎么处理?” “哦……原来是这样……”王威点点头,深表同情啊,“那个恶霸,别说你了,就是本大人我见到他,我也得把他除掉!你杀得好!国有国法,确实也是你犯了法律。但是犯法的是叫徐勇,我认识的叫余双人,这是两个人。至少,我不认识徐勇。所以,双人啊,你仍然地在我府上好好地待着,哪里也不要去。我说了,我还要重用于你!” “不必,不必。大人,我有一口饭吃,有个地方住,我,我就知足了,别无他求。”余双人特别感动,没想到王威人家这么开明。 王威说:“哪能啊?你这么好的功夫,就当一个花匠,那不是荒野埋麒麟了吗?既然你不愿意做官做吏的,你看这么行不行?你就作为我和司马我们俩的私人保镖。我给你开高薪。你轻功好,就在暗中保护我们俩。明里头,你不露身份。这也符合你的性格。你看如何?” “哎呀!”余双人是千恩万谢,求之不得。 就这样,余双人成了王威、高君雅的一个秘密武器。在幽州府里,除了王威、高君雅之外,别人不知道还隐藏着这么一个武林高手。不到关键时刻,王威、高君雅不打算用这个余双人,要用就得用在刀刃儿上。今天,那就是刀刃之时。于是,王威、高君雅把余双人唤到了两人面前。 余双人见礼之后,说:“两位大人,传唤小的来,有何吩咐?” 高君雅口打唉声:“双人,你来到我府上多少年了?” “啊,屈指算来,得四年多了。” “四年多了。我和刺史大人对你如何?” “两位大人对小的那是天高地厚之恩呐。” “好,那我们哥俩如果有用得着双人的地方,双人你打算怎么做?” “两位大人,您就明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小的我去办?我说了,两位大人对小的天高地厚之恩,这个恩情小的没齿难忘,就算让小的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再所不辞!有什么事儿,两位大人尽管吩咐!” “好,双人啊,我们没白疼你呀,没看错你!今天确实我俩有一件为难事,也是一件危险的事,但也是一个必办的事儿。找别人都办不了,只能求你呐。” “哎呦,大人,千万别提求字。请两位大人直接告诉小人什么事儿吧?” “你也知道了,你家公子被一个人杀害了。这个人,我们现在已经查出来了。非是别人,乃燕王罗艺的妻侄叫秦琼秦叔宝,就住在燕王府。明里,我们不能杀他。但是,杀子之仇岂能不报啊?思前想后,只能请双人夜入燕王府,刺杀秦叔宝!” 第97章 施恩者求助受恩者 第九十七回 施恩者求助受恩者 幽州司马高君雅把秘密武器府上那位花匠踏雪无痕余双人叫到跟前。毫无隐瞒就把自己和哥哥王威的意思全盘托出了:“我儿子死得太冤了。但是,我们明着已然在燕王、双枪王以及钦差大人张景柱面前做了保证,不再追究此案。我们也不能追究。如若追究,那有可能就得罪了琼花公主,这件事情就闹大了。但是,这个气,我们咽不下去。儿子的仇人就活在我们近在咫尺的燕王府,我们这个脸也丢不起。所以,我们就想把这仇人除掉。凭着我们哥俩的能耐,除不掉他,明着也不能除去。思来想去,这才想到双人你呐。你这功夫太厉害了,高来高去,陆地飞腾。如果能够夜入燕王府,替我们哥俩除掉秦琼。你就是我们哥俩的恩人!我们无以为报,只能大礼相拜!”说着,高君雅和王威“噗嗵!噗嗵!”跪倒在余双人近前,真给余双人磕头,拜托余双人。 “哎呀!”余双人是一个讲义的人,王威、高君雅人家对自己确实不错,给自己提供了四五年的饭碗。不然的话,指不定自己早已饿死在了什么地方呢。人家对自己有恩啊。可现在,让自己做这有违自己道德观的事啊。余双人可不是个坏人。原来,杀掉恶霸,他就觉得自己做得有点过分。虽然,这个恶霸可恨。但是,仔细琢磨琢磨,那也罪不该诛啊。结果,让自己就给宰了。自己也挺内疚的。那么现在,人家要让自己作为杀手去杀燕王的妻侄。这个罪过可不小啊。这要是败露了,进入燕王府行刺,掉头之罪!恐怕都得株连自己的三族啊。“而且,杀一个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人。两个人说了,这人叫秦琼秦叔宝。这人我听过呀。”余双人毕竟在逃亡当中,有一段时间在江湖上行走。耳朵眼里灌满了秦琼的名字,知道山东有条好汉叫“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交友似孟常,孝母赛专诸,神拳太保”秦琼,都说这人不错,挺讲义气的。哦,原来是燕王的妻侄啊。那让自己杀一个孝子,杀一个仁人义士,有违侠义道精神啊。但是,人家两个人,跪倒在自己面前,确实对自己有恩。自己刚才那大话也已经扔出去了,说为两位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现在倒好,刚一出口,言犹在耳,就自食其言。这也不是余双人干的事儿啊。尤其人家两个人跪倒在自己面前,余双人当时血往上一升,一伸手,赶紧把王威、高君雅往上拉,“哎呀,两位大人,切莫如此!折煞小人了!” “双人,你要是不答应,我们俩就不起来!我们俩实在想不出其他报仇的策略,只能拜托您了。” 余双人说:“我答应!两位大人,请起吧!” “真的?” “真的!” “哎呀!”王威、高君雅高兴坏了,站起身来,“双人啊,我们俩太兴奋了!这么多年没有白疼你呀!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俩是必有重谢!” 说着,王威从旁边拿过一匣子来。打开这匣子,里面金灿灿的都是金银玛瑙。“这个,您先拿去。等到杀掉秦琼,我还有厚报!” 余双人一摆手:“两位大人,您把余双人看成什么人了?我说了,我答应,为了报恩,绝对不是为了财物。您收回去,这东西我不能要。” 王威、高君雅非得给,余双人就是不要。最后,王威、高君雅一看,不能强塞了。于是,二人又把余双人夸了一遍。最后又问:“双人,你打算什么时候进燕王府?” 余双人说:“此事尽早不尽晚,我把这两位大人心目中的祸患给除掉,两位大人不就安心了吗?如果可以的话,今天晚上,我就去燕王府,您看怎么样?” “太好了!” “不过……”余双人说:“两位大人,我不知道秦琼住哪儿?当然,我可以进燕王府,再探一探。但是,如果两位大人知道这秦琼的具体所在,现在告诉我,就省去这番的麻烦了。” “我们知道!我们已然打探清楚了,他就住在罗成的后院,那儿有个独立小院,就是秦琼的住所。这有草图,早就给你画好了。”您看,这高君雅办事真干净利落,凡事儿都想到前头。草图画早好了,摊开,点指地图一一给余双人介绍:“这是燕王府,这个是燕王府的后门,从后门进比较近……你怎么拐……怎么绕……怎么过来……这个地方看见?没这就是秦琼的住所!一共是三年房,一个小独院。房门冲南。房屋后边还有这么一个小后花园,挺别致的一个地方……”呵!“啪啪啪啪啪……”这工作早就准备好了,介绍的是详详细细。 余双人做到心中有数,最后一点头,把草图收起来,冲着王威、高君雅一拱手:“两位大人在府上就候我的消息吧!” “拜托!拜托!” 余双人转身刚想走。 “双人。” “嗯?”余双人又回身。“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哎……双人呐。呃……下面的话,本来不该说。但是呢,哎……这个不说吧,也不好……” 余双人一看高君雅一脸抹不开的肉,“有话尽管讲在当面。” “好!双人,你是个痛快人,那我就不啰里啰嗦了,我也干脆点儿。今晚进燕王府,有可能刺杀成功,也有可能刺杀失败。成功更好,失败也没关系,失败,咱们回头再做计较,你只要回来就行。但是,这燕王府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进得去的地方,虽然不比皇宫三尺禁地,但也是继也是戒备森严。万一……我说万一啊,万一你刺杀秦琼不成,再被燕王府的人给抓住,这个……哈哈……哎……”这话他又说不出口了。 但是,余双人多聪明,马上就明白了。“啊,大人,这个您尽管放心。我余双人别的不敢打包票,就说去行刺,我也不敢说这一次百分之百就能把秦琼脑袋捎来。但是,有一个我余双人敢拍着胸脯打包票的,那就是万里有个一,我余双人被人给拿住。我能够瞅机会自尽,我就自尽;自尽不了,我这牙关紧咬,也绝对不会说我跟刺史府有半点关联!这一点,请两位大人尽管放心。” “我们放心!我们放心!哈哈……哎呀……当然,我们认为,依双人您的轻功,绝对不会出现这种问题的。我们哥俩预祝双人此次进燕王府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我们在刺史府摆下酒宴,等双人归来庆功!咱们好好地喝几盅!” “多谢两位大人抬爱!” 说完之后,余双人转身就回到自己住处。哎呀,余双人心里挺沉重的。没想到,卷入这么一个漩涡当中,不愿意插手,没办法,报恩嘛。余双人告诫自己:“这件事情办完,把秦琼脑袋我捎回来,然后,我就不干了。这个泥潭不能再往里陷了,它会愈越陷越深的。报完恩之后,我就离开刺史府,甭管到哪儿去,我离开这是非之地。这是我第一次当杀手,希望也是最后一次了。”想到这里,余双人把箱子打开。从箱子底儿掏出一个小包袱来。把包袱打开。包袱里包的什么?一身夜行衣靠——夜行衣,黑色的。 干什么都得有装备。我游泳,那得有好的泳衣;我打篮球,那得有球衣;我打网球,那怎么也得来个网球帽;我射箭,那也得一身射箭服。但凡是人,甭管干什么,都希望自己有一套专业的服饰。甭管自己技术怎么样,得先把这一套行头给置办齐了。这是人的心理。古今一理,过去的人也是。练功夫的,就得有短打衣靠。晚上行动,就得有晚上行动的工作服,那就是夜行衣靠。 余双人取出自己的夜行衣靠,用手抚摸着这身专业的服饰,余双人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就这身衣服,我已然四五年没用了。今天晚上,我就得用它一用。 简短截说,当天晚上,余双人在自己住处,吃了一个七成饱,不能吃太饱了,怎么?吃得太饱,爆发力使不出来,使出来,胃也难受啊。吃一个七成饱。然后,换上自己的夜行衣。这一身黑色的紧身衣靠换到身上,抬胳膊蹬腿,没有半点绷挂之处。然后,勒好十字袢。身背后背好了应受的家伙——一把雁翎钢刀。然后,又背好百宝囊。这里面有飞镖、有小钩子、小挠子、开门撬锁的小扁担。另外加上刀伤金疮药。这都是夜行人必备的装备。就如同今天的驴友似的。打开那包,你看看。什么驱蚊喷雾啊、酒精炉啊、小铲子、小挠子呀。跟这个道理一样。余双人都准备好了。一看这滴漏,现在已经到了初更中刻。按现在来说,也就是晚上的八点来钟了。天已然黑了。 说余双人怎么还有滴漏啊?够先进的呀。您别忘了,他在刺史府里还兼着更夫的职责呢。他打更,不知道时间哪行啊?专门在他这里放了个滴漏。他天天得观察滴漏。那么今天晚上不用打更了?不用了。怎么?今天轮休。正赶上他休息。不然的话,他怎么说今天晚上就入燕王府啊?他有这考虑啊。所以,一看那天,八点来钟了。古代,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入睡了。古人四五点钟都吃晚饭了。甚至说,有的晚上就不吃。过午不食嘛。一天两顿饭。到了晚上就睡觉了。但是,他也知道,燕王府那跟一般的地方不一样。这个时候,可能是燕王府晚上的晚高峰,最热闹的时候。不过,自己现在去燕王府,到那儿还得有一段时间。到了燕王府,再等一等,大概就到二更了。到那个时候,应该一般人就得入睡了。那自己还得找一找秦琼所在呢。虽然有图了,那也得现实去看一看。所以,他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动身。 于是,余双人吹灭了自己屋桌上的蜡烛,悄悄地走出房间,反手把门关好了。然后,走到墙根这里。看看左右无人,脚尖一点地,“噌!”一个旱地拔葱,一下子就蹦到了墙头。 这是会轻功的,一般人可没这个能耐。那不像是武侠小说写的,好家伙,一个个的,飞檐走壁。那太神了!一般有武术的,稍微有点轻功的,得先加速,离多远照着墙跑,“噔噔噔……”跑到墙根,脚一点地,“噌!”也是旱地拔大葱拔起来,这人可上不了房。拔起来时,人的脑袋要高过这墙头。前提这墙还不能是高墙。大院的墙,府衙、王府的墙,根本就蹦不上去,那就得用飞抓了。过去一般人家的墙都很矮。这么一纵身,脑袋能探到墙头上去。那么这个时候,胳膊肘往上一伸,“啪!”用胳膊肘一挂墙头,身子一使劲,脚一踹墙,腿往上一骗,这才能骑上墙头。这是好功夫的人才这样。那像余双人这样脚尖一点地儿,就能蹿上墙头的。那可以说世之罕见!这轻功绝顶了! 一到墙头,余双人把身形往下一探,身子往下一哈,双膝一蜷,这是矮子功啊,那跟戏台上的矮子功还不一样,是专门的夜行人在墙头上窜墙头的功夫。就沿着墙头,“噌噌噌……”小碎步,但蹬嗒得挺快。而且,悄无声息。由打这个墙头转到那个墙头。中间如果没墙有房子,就抽身上房。攀墙越脊,滚地滑坡,“嗖嗖嗖……嗒嗒嗒……”不走大道,就在这墙头上来回直蹿,跟现在的年轻人爱玩儿的跑酷一样。但是,现在的年轻人跑的什么酷啊,那要让余双人一看,笨死了!人家这快似狸猫、恰如闪电。简短截说,就到了燕王府的墙头。 到这里,在墙头这儿一缩。余双人用眼睛警惕地先扫视一下燕王府。一看,果然,燕王府里仍然有些地方灯火通明,还有人说话。燕王府太大了,这证明还有一些人目前没休息。他分辨分辨方向。然后,脑子当中把那草图就打开了。定了一下秦琼所在的位置。好!就在那个地方!明白了!又看看地形。就开始在这燕王府里蹿来跳去了。简短截说,就来到了秦琼的住所。 到这墙头之上。余双人还没有定睛察看那个地方呢,就听见这个院儿里头。“呜!呜……”“啪!啪……”好像有人在练舞。看不见。怎么办呢?余双人有主意。顺着这墙,“嗤嗤嗤……”就来到了秦琼的房屋的后边。咱说了,秦琼房屋后边有那么一个小花园。也就是说,在秦琼的屋子里有那么一个小北门,打开北门,就是一个小花园儿。这花园不大。在里面,有假山,有点花花草草的,挺别致。余双人就转到这里了。然后,通过后墙,一纵身,就扑到秦琼住所的后房坡上来。由北面的房坡慢慢地往上爬,“啪啪啪……啪!”他就抓住了秦琼这房子的房脊了。用手抠着房脊慢慢地把脑袋探出来。探出一半儿脑袋,就把脸露出来就行了。露出眼,往下观瞧,一看。果然,在这秦琼住所的前面院落当中。有人手握着一杆金枪正在练枪。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白挂素的年轻小伙子,也就是十六七岁,长得漂亮英俊就甭提了。抱着肩膀,面带微笑,在那儿看着练枪之人呢。 书中交代,练枪的正是秦琼秦叔宝。那个白袍小伙子正是罗成。每天晚上,这表兄弟两个人传枪递锏。没事儿,就在这练习武艺。有时候,秦琼到罗成那里去练。有时候,罗成过来。那么,最近,罗成来得多,秦琼去得少。为什么?秦琼有任务了。老王爷罗艺已然吩咐过了:“马上要比武夺先锋了。无论如何,叔宝,这先锋大印,你也得给我夺过来。两万精兵得抓在你的手里,姑父我才放心。”有任务,那这武艺练习得更勤了。因为,秦琼原来爱使双锏,这长兵刃使得少。自从认识罗成之后,兄弟两个人传枪递锏,从罗成这边学会了罗家枪,秦琼这才觉得使枪有枪的独到的乐趣。于是,秦琼这些天就专门练这个枪。罗成专门给秦琼打造了一条金枪。今天晚上,哥俩又在这儿练枪呢。 秦琼一套枪耍完了,罗成鼓掌喝彩:“表哥,您这枪法已然精熟了。我们罗家枪的精华,你已然完全掌握了。就凭您现在的功夫,比武夺先锋如探囊取物似的。这先锋就是你的了!” 余双人在房间上就听见了。“哦,秦琼啊,你还打算夺先锋印呢?嘿!对不起!今天晚上我过来先把你的脑袋夺了去吧!” 第98章 神秘人扔下夜行人 第九十八回 神秘人扔下夜行人 踏雪无痕余双人夜入燕王府,要进行他的杀手处女秀。怎么叫杀手处女秀啊?第一次做杀手啊。但你别看是第一次,那对夜行人的习惯,人家了然于胸。跟随师父学的就是这一套啊。什么蹿墙越房,滚脊爬坡,人家非常的熟练。那是真专业啊。就让他找到了秦琼的住所。来到了房屋后坡,扒着房脊往院里一瞧。秦琼正在这练武,罗成在旁边观看。正赶上秦琼在这里收招,“啪!”一个收式,这枪就收回来了,气不长出,面不改色,罗成是鼓掌喝彩。 “好!表哥呀,您现在这枪法已然精熟,比武夺先锋绝对没问题呀!” 秦琼一摆手,苦笑一声:“哎呀,表弟呀,我对这先锋真没有太大兴趣。” “行了,表哥,别说了。您就只当给我爹帮个忙。这两万精兵不能眼睁睁地落在他人手里。要落在他人手里,别说我爹了。你兄弟我也寝食难安呐。但是,落在表哥你手里。那是皆大欢喜!另外,表哥,您做了先锋,您的罪过就取消了。你就当玩儿吧。就能够在幽州,你我兄弟朝夕相处了。” 秦琼心里其实不乐意,但是表面不能带出来。“是啊,是啊。哦,表弟,今天天色不早了。刚才你我都已经练了那么久了。是不是该各自休息了?” “好啊,那我就回去了。表哥,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表兄弟俩一拱手,罗成转身就走了。 罗成就住在前面。这一路之上都有灯笼。所以,罗成到秦琼这来也没派小厮跟着服侍。一路之上不黑暗啊 秦琼目送罗成直到看不见了,这才转身开始在院中洗漱。人家练武,在这里,早就搭上洗脸盆、毛巾板儿了。练完武,就此洗洗脸、漱漱口。然后,倒点热水,洗洗脚。洗漱完毕之后,水泼掉,秦琼这才转身回房。 进了房间,秦琼反手把门关好了。这房间里,一直掌着灯呢。秦琼就来到榻前,宽衣解带,把练武的衣服全撤下去,要睡觉嘛。顺手拿过一本书,然后,斜卧在榻上,就着旁边的灯光,秦琼在这里读了一会儿书。这是秦琼的一个好习惯,睡前必定要读一本书。 他读书,房上的余双人就得等着。甭管余双人怎么着急,再着急,也得忍耐着,得等秦琼睡着了,才能下去刺杀秦琼。 结果,秦琼还是个书迷。在这里读书得读了将近一个小时、半个时辰。余双人就在这房顶上等着。庆幸啊。庆幸什么?庆幸现在天不冷。这要是寒冬腊月,非把自己冻僵了不可以。好容易听到屋里秦琼打了哈欠。“啊……哈……”“吧嗒。”秦琼放书的声音。“噗!”把蜡烛吹灭了,整个屋黑了。里面窸窸窣窣的。秦琼盖好了被子,垫点好了枕头,做好了睡觉准备。一会儿工夫,这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哎呀!”余双人心说话:“秦琼这人的功夫真了得!那不是一般的人呢。一般的男子,就算睡觉不打呼噜,也得有点小鼾声。这秦琼一点声息都没有。证明人家气息调理的相当不错呀。但是,他调理好了,我困难了。我哪知道秦琼现在到底睡没睡熟?”余双人耐着性子又等了一段时间,约莫着秦琼可能睡熟了。但,只是可能啊。万一没睡着呢?有人就这样,躺在床上失眠,半天睡不着,睁着眼他也不动弹。睡着了,他可能会打呼噜。睡不着,他反倒没声音了。万一秦琼是这种人,那不就麻烦了吗?“我还是谨慎为妙啊。”那毕竟是第一次做杀手啊。 想到这里,余双人慢慢地由打房脊这个地方出溜到房檐这里。要说直接跳下去,现在为时尚早,我还是谨慎为妙。想到这里,“啪!”余双人就使用一个绝技叫做“珍珠倒卷帘”,又称之为“金钩倒挂”,还叫“蝙蝠功”。怎么叫“蝙蝠功”呢?您看那蝙蝠怎么睡觉?都是爪子抓着东西头冲下。人练武术也会仿生。身形一卷,用俩脚尖就勾着房檐儿的瓦片,身子往下耷拉下去,脑袋冲下,脸冲里,这么一挂,脸正好是搭在秦琼卧室的后窗户这个地方。余双人想:“这样一来,我脑袋离窗户近了。然后,我仔细听一听秦琼的呼吸,来判断一下秦琼现在到底睡着觉没睡着觉。”您别说,这一招还真灵,身子往里一探,脑袋凑到窗户边,屏气凝神仔细一听。就听见里面有淡淡的熟睡的呼吸声。呼吸比较缓慢,而且非常均匀。那一听,这人真的就进入了熟睡状态了。 余双人心中窃喜,好了!秦琼睡着了。然后,再听一听左右,万籁寂静。燕王府也已然差不多全黑了。只有燕王府甬道之上挂着灯笼发出莹莹灯光。 余双人确定安全了。但那颗心也跳成一个了,“噔噔噔……”怎么?他知道自己马上要采取行动。他慢慢地把手往身背后一探,就想抽身背后背的这口雁翎钢刀。结果,伸手一划拉,嗯?!没划拉着!雁翎钢刀自己背在身后呢。雁翎钢刀这个刀把儿是弯的,一直就靠在自己耳根旁边呢。哎?怎么没划拉着啊?他又仔细一划拉,确实没划拉着。赶紧地用手一拍身后,刀鞘还在。一摸刀鞘的头,摸着个窟窿,刀没了!余双人当时心一惊!“坏了!难道说,我刚才来了个金钩倒挂的时候,把这刀给顺到地上去了?不可能啊。这刀带绷簧的呀,往下空,空不下去啊。你得按绷簧才能把刀给抽出来呀。再说了,就算它顺下去了,那肯定得发出响声啊。这也没有响声呢。” 他正在诧异呢,他可不知道在他身后,早就来了一个人。这个人那就如同三两棉花似的那么轻。什么时候来的?书中暗表,早就来了!余双人的一举一动,这个人看得清清楚楚。“啊……这小子,哈哈!深更半夜到这里来,非偷即盗啊!”他也不琢磨琢磨自己为什么深更半夜来,他就觉得人家不应该。“嗯!背着刀,贼眉鼠眼的。甭问,这是要对秦琼下手啊!哎,这两天,据我观察,秦琼这个人还真不错。嗯,是个英雄!我还琢磨什么时候会会,跟他比试比试,看看我们俩的功夫谁高谁低。但,如果说这个英雄被这个小子暗下毒手给宰了,那可有点大大的不妙了!啊……秦琼啊,也算你祖上积德。你说今天这个事儿怎么那么巧,怎么那么寸,被我给赶上了。那赶上了,我就不能不管呀。”他指着余双人:“嘿,你碰上小太爷,我也算你倒霉。不过,看着你小子这个滚脊爬坡的轻功,还真是不错。受过高人指点,名人传授。嗯,也是个材料。一招一式还真就像回事。可惜呀,不学好啊。把这好功夫用在了行刺杀人上了。今天,小太爷给你个教训!” 所以,这位就在余双人趴在房脊的时候,就偷偷来到余双人身后了。伸出手指头慢慢地把余双人这口刀可就抽出来了。您可知道,这口刀可带着绷簧呢。你必须一摁绷簧,一退蛤蟆口,这刀“仓啷啷”才能出鞘。按现在话来说带着保险呢。但就这位,愣是把绷簧给按动了。就这绷簧响余双人都没听见。这位把刀从余双人身后给抽出去,余双人还没听见,感觉都没感觉到,足见这个人的轻功、这个人的功夫那要比余双人高上一大截子! 这人本来是想给余双人一个警告:“我把你的刀给抽走了。那你背背着刀,你发觉不了啊?等你觉得背上轻了,发觉刀没了。你就能够意识到你遇到高手了。今天,你就知难而退吧。”但没想到,余双人真没意识到!为什么我们说今晚上是余双人的处女秀。第一次做杀手,心中十分紧张,精力十分集中,就集中在秦琼身上了。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没有去体会。所以,刀被人抽走了,背上按说轻了,他没有感知。反倒是仍然来了一个珍珠倒卷帘、金钩倒挂、蝙蝠式就挂那里了。 那盗刀之人一看,呀!还没感觉呀?那就对不起了。等什么时候你真的行刺的时候,那我就给你一家伙。所以,当这位发现,余双人在摸刀没摸着时。这位在后面就乐了,但乐可没乐出声来,心说话:“得嘞!别让你反应过来了。你都到这个时候了,就别跑了!我给你开个玩笑吧!” 也没这位这样开玩笑的。余双人双脚挂在屋檐上。这位一伸手,说刀呢?刀被这位背在身后了。空着手,一伸手,“砰!”就把余双人俩脚脖子给抓住了,猛地一抬脚腕子,一抖落手,“下去呗!”“日……”“啪!”“哎呀!”这余双人是一点防备,都没有。现在全部精力都在自己刀上了,光吃惊了。等这个时候,被人扔下来了,余双人根本就没防备。房上扔人的这位,力气也大点儿。当然,没忘假山上扔。这要往假山上扔,余双人的脑袋就得破了。往哪儿扔啊?假山前都有这么一个小花园。花园里,花匠种的玫瑰。这人就把余双人扔到玫瑰丛里去了。这下余双人倒霉了,“啪!”人压玫瑰。玫瑰带刺,扎得余双人“啊……”连摔带扎是一声惨叫!就在这夜幕当中传出多远去。 一下子,就把秦琼从梦中惊醒!本来练武之人,那都有犬守夜、鸡司晨的功夫,虽然在睡觉,耳朵也特别灵敏。外面有些许动静,马上就能醒了。秦琼“卜楞”一下子就坐起来了。怎么回事儿?侧耳就听动静。 这个时候,余双人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被人摔了还反应不过来啊?“哎呀呀……”忍着巨疼赶紧爬起来,脑袋当中就一个字儿——跑! 但是,刚一起来。“别动!”一把寒光闪闪、冷森森的钢刀就压在了自己脖项之上了。“动一动,给你拉个小豁口儿!” “呀!”余双人就觉得这声音又尖又左,但是在身背后发出来的。是谁?不知道。不敢往后转脸看呢,那更不敢动弹了,人家刀压脖项呢。 就听背后这个人扯嗓子又喊了:“哎……屋里睡觉的秦琼别睡了!有刺客进屋了,要宰你!赶紧出来……”哎呦,这嗓子叽嘹叽嘹的。 那秦琼还听不见吗?赶紧一轱辘身,伸手就把防身的宝剑给掣出来了,这屋里挂着宝剑呢。然后,翻身下床,顺手,秦琼就在屋里头拎起一把圆凳来。然后,转身来到这后房门。一伸宝剑,“啪!”把这后房门上的闩给挑开了。一拉房门,身子一侧,一扬手,“欻……”秦琼就先把手里的凳子给扔出去了。怎么?秦琼有丰富的抓贼捕盗经验,知道跟贼人打交道要万分小心。外面那一嗓子,你知道是谁喊的?你知道是敌是友啊?万一这人是敌人。你把他当自己人了。你一拉门,“噗!”人家打一镖,射一箭,正好打在你颈嗓咽喉。你不能出去。得先扔出一个凳子。这叫投石问路。“呜……”凳子扔出去,“啪!”扔到假山石上,打了个粉粉碎。 就听外面这尖嗓子又喊了:“哎!不至于!自己人,出来吧!” 秦琼这个时候一闪身,“欻!”这才仗剑出房。外面,黑咕隆咚的,看不清楚。影绰绰就能看到一个人影。但这个人影在那儿站着不动。秦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再看这个人好像脖子上横着一把刀。这刀能看清楚。为什么?它反光啊。有点朦朦月色。它稍微的比别的地方亮堂一点儿。 这时,就听这个人身后有人说话了:“哎!秦琼!看见没?就这一位啊。在房顶上趴了一个多时辰了。想对你下此毒手。被我碰见了。我把这人制服了。我也完事儿了,就把此人交给你了,你爱怎么地怎么地吧!去你的!”说着,这位在余双人膝盖窝处猛地踹一脚,“跪下!”“噗”的一下,“哎呀!”余双人当时就跪在这玫瑰丛中了,又扎得龇牙咧嘴。 这时,秦琼才发现,在这黑影身后还有个黑影呢。哎呦,这黑影是人是鬼还是猴啊?怎么?那比一般的人要矮小得多,瘦小得多。就看这个身影,好家伙,要真的见这个人呢,捏吧捏吧不够一盘儿、撕吧撕吧不够一碟儿,那简直太瘦了。 但没等秦琼看明白呢,“噌!”这人纵身就跳到假山石上去了。“再会!”一转身,“噌”一下子就越到了墙头。一伸手,“还刀!”“当啷啷……”把刀扔过来了,刀掉落在地。“再会喽!”三蹿两蹦消失在夜幕当中。 秦琼连追都没追。怎么?就这身手,秦琼心说:“我就再练八年,我也赶不上人家!”身手太快了!再说了,这儿还有一刺客。 秦琼一个箭步上前,“啪!”用手就把余双人给按那儿了,“别动!” 余双人还想往上挺呢,但挺不上去了。怎么呢?这个膝盖窝被踹着一下子,整个小腿都麻木了,踹到麻筋儿上去了。看来这小子懂得点穴呀,这劲道那不一般啊。站不起来了。 正在这个时候,“嗡……“沿着罗成这个方向的甬道来了一伙人,举着火把,“哪里发生动静了?哪里发生动静了……”就过来了。 秦琼在这里听见了,喊了一声:“在我这花园呢,快过来人!” 秦琼睡觉没插前门,所以,那些人推开门,穿房而过,到了后花园,用火把一照。“哎呦!表少爷。这怎么回事儿?” 秦琼一看,这都是燕王府里的巡夜卫队。“哦,”秦琼说:“没什么,来一刺客。” “来一刺客?多大胆子啊!哦,就这小子啊?来啊!打!” 刚说“打”,秦琼一摆手,“先别打他,帮我把屋里灯先点着了。” “那也得把这小子捆起来!快!” 有人过来把余双人给捆了。那秦琼也不能不让人捆呢,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有人进屋就帮着秦琼把灯掌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脚步声音一响,罗成来了,他也被惊动了,披着衣服过来了。 “怎么回事儿?” “哎呦,燕山公,这里出了刺客了。” “啊?!”罗成吃一惊。赶紧几步赶到当场,抬头一看秦琼,“表哥,您,您没事吧?” 秦琼说:“我没事儿。我都没跟这刺客交上手。结果,有另外一个人就把他给制服了。” “嗯?”罗成不明白了,“怎么另外一个人?” 秦琼冲罗成一摆手,罗成凑过来,秦琼告诉罗成:“这里面应该另有隐情。你让这些人先走。咱们俩审审这个刺客。” 罗成一看,刺客已然被五花大绑,跑不了了。罗成对自己的功夫也挺自负的。表兄这么一说,十六岁的罗成好奇了。“是啊,我燕王府还真就没闹过刺客。今天第一个刺客到我表哥这里了。有意思!那我们审审!”“好了,好了!”罗成对这些巡逻的说:“这里没你的事儿了。” “不是,这是刺客……” “刺客?什么刺客?告诉你们,没你们事儿了。这件事情,没接到我的命令之前,你们任何人都不许说!就当没发生过。否则话,把刺客放进来,你们得负责呀!” “哎,好,是,是!燕山公说的是。那我们只当没看见。” “你们全下去吧。今晚要格外的小心!” “明白,明白!赶紧,赶紧走!赶紧走!”这些人呼呼啦啦走了。 罗成一伸手就把余双人给拎起来了,“表哥,咱俩开始审贼!” 第99章 秦琼义释无名刺客 第九十九回 秦琼义释无名刺客 踏雪无痕余双人夜入燕王府想行刺秦叔宝。没想到,到这里还没等行动呢,也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的由打房上给扔下来了,被秦琼生擒活捉。这个时候,也惊动了燕王府的巡逻,也惊动了燕山公罗成。但秦琼的意思:“这个事情不要惊动老王爷,咱们哥俩把这个贼审了也就行了。”罗成觉得好玩,他还是个少年呢。于是,拎着贼就给拎到房间里去了。把那群巡逻的打发走了。 “你们给我守口如瓶。这个事情如果传到我父王那里。那我父王一定会问责于你们,你们脱不了干系!假装没发生这件事儿,也就是了!” 这些人一听,有燕山公给我们做主,那我们乐得不知道此事。“不过……嗯,燕山公,表少爷。你,你们可要小心点。这可是飞贼呀。” “哎!”罗成说:“有我们俩,你们就别担心了!”把这些人打发走了。 兄弟二人,进到秦琼屋里头。罗成一脚就把余双人踹跪那儿了。 “说吧!你姓字名谁?唉。谁主使你过来的?还不从实讲来!说!”这罗成光看他爹在大堂之上审案了,他摸不着那惊堂木。“今天过瘾,我得审审!好容易被我逮那么一个。” 现在,余双人心里是五味杂陈,心说:“妈呀,我怎么那么倒霉,嗯?谁从房上把我扔下来的?那小尖嗓子是谁?怎么那么缺德呀?我的任务完成不了,被人给抓了。怎么办呢?我之前,已经在王威、高君雅那里拍过胸脯了,打死,也不能把人家两位给卖了。”余双人下定决心,“我今天就死在这里。问什么,一问三不知,我就不回答,你爱怎么着怎么!”所以,罗成问了半天,余双人脖子一梗梗,眼睛一闭,一语皆无,不说话了。问什么也不回答。 “哎……”那罗成多没成就感呢,“啊……我好容易审个贼,他不理我。你再要不说话,我,我,我踹死你!”罗成急了,抬腿想踹,被秦琼给拦住了。 秦琼说:“表弟,这个案子交给我审,行不行?” “可以,他刺杀你,你审!” 秦琼往前走两步,来到余双人近前。秦琼看了看他,“朋友,刚才,我表弟问你姓字名谁?你不肯回答。我想,你一定有你的苦衷。那我就不问你了。但是,我现在要问你一句话,我希望,如果你是个英雄,能够据实的回答。”秦琼说完一顿。但是,余双人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秦琼微微一笑:“朋友,这句话,你是应该能够回答的。那就是:‘你我之间可有私仇?你杀我,是不是我曾经得罪过你,你要报仇雪恨?咱俩之间,有没有个人恩怨?’你能不能点点头或者摇摇头?” 余双人一听,心中也一动,如果这个问题再不回答,就有点对不起大丈夫气概了。反正跟人家王威、高君雅也没有任何关系。余双人没有吭声,但是,他把脑袋摇了摇。 秦琼一看:“哦,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咱俩之间没有任何的私怨?” 余双人又点点头。 “那好,”秦琼说:“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明白了。您一定是受人指使。那个人让你夜入燕王府刺杀我秦琼。也就是说,我跟那个人之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起码是他恨我秦琼。那么,我基本上知道是谁指使你的了。那既然你我之间没有私仇。你只不过是上支下派,尽你的忠事。而且我们问你,你又不肯吐露主使你的人的姓名。可见,你也是一名义士啊。我秦琼一辈子敬重的就是忠义之人。那么,你来刺杀我,情有可原,上支下派。所以,我秦琼也不恨你,也不愿意就此与你结怨,更不愿意与主使你的人冤冤相报啊。” 说到这里,秦琼一转身来到余双人身后,一伸手,“啪!啪!”把捆余双人的绳子可就解开了。一抖落,绳索松了。 “啊?!”余双人吃一惊,眼睛当时就睁开了,蹬大了。 别说他把眼瞪大了,罗成也把眼瞪大了,“表哥,你这是干什么呀?” 秦琼冲罗成一摆手,那意思:你不要说话。“今天的事是我跟这位英雄他背后主使者之间的恩怨,与其他人都没关系。”秦琼说着,又转到余双人面前说:“这位壮士,请你起来吧,别老跪着了。” “哎,”余双人一看,是啊,人家都把绑绳给自己解开了。脸一红,余双人慢慢地站起身来,瞪着眼睛,疑惑地看着秦琼。 秦琼微微一笑,说:“这位壮士,我刚才说了,咱俩之间没有私仇。那么,你是上支下派,我不怪罪你。你从哪儿来,我还放你回哪儿去。只不过以后不要再到燕王府来了。到燕王府行刺是十分危险的。弄不巧,你就得把命搭在这里。咱俩没有私怨,你为了他人搭上自己的性命,我不知道对方给你什么好处或者对你有什么恩情,但是,你用命来偿还,未免有点太重。所以,这位壮士,好自为之!你既然能够摸到燕王府我的住所,可见你的轻功一定不错。那么我就不送了。你由哪儿来,还回哪儿去吧?” “哎……”罗成在旁边一看,“表哥,咱好容易逮个贼。你,你还把那些巡逻全打发了。我以为我这得过过审判的瘾呢。结果,两三句话,你要把人放了?!表哥,甭管怎么说,夜入燕王府,就这一条,他就犯了国法了。哪能就这么便宜把他放过呢?他未来再对表哥不利呢?” 秦琼苦笑一声,说:“表弟啊,这事儿,表哥求你,你就别管了。这是我和他们的恩怨。我想,怨缘宜解不宜结呀。这位壮士,麻烦你回去替我向指使你的人捎个话。你就说:‘秦琼觉得对不起他们。但是,这个误会已然产生了。后果,那也不是秦琼愿意看到的。现在再说什么都晚了。他们要取秦琼性命,随时再派人来。那么,如果说他们能够冷静地看待这个问题,能够化解这个恩怨。早晚有一日,秦琼必会答报!’你把这句话给我带过去。秦琼感念您的恩情啊。”说着,秦琼还冲着余双人拱了拱手。 余双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啊,愣瞌瞌地盯着秦琼。“秦琼,你,你真的不恨我?” 秦琼苦笑一声:“我刚才都说了,咱俩没私怨,我不恨你。” “你果真要放我走?” “是啊,我现在就放你走。” “你不怕我再回来刺杀你?” “哈,我既然这么做了,我就不后悔。你愿意再回来,秦琼一直住在这个屋里,我就等着你。” “嗯!”余双人点点头,“看来,江湖上所言不虚。都说你秦琼交友似孟常、孝母赛专诸,就讲一个义字,心胸宽广。今日一看,果然不假!那既然如此,在下也支您的情!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总有一天,你我还能相见!” 说着,余双人一转身,迈步刚想走。 秦琼说:“且慢!” “嗯?”余双人转过身,“怎么?你反悔了?” 秦琼一笑,“壮士,这是何话?我秦琼言必行、行必果,说出去的话,一定办到。我让你走,就是让你走了。但是,不要着急。把你的刀一起带走。”说着,秦琼一伸手从桌上把余双人那把雁翎钢刀绰在手中。刚才秦琼进屋的时候,把这刀放在桌上的,现在又拿起来了。往前走两步,秦琼双手捧着刀,刀刃冲着自己,往前一递,“壮士,把你的钢刀拿好了。” 余双人一看秦琼这个做法,更是羞愧难当。心说话:“我如果现在接了刀,反手一刀,那秦琼就危险了。但人家明知危险,却又这样给自己送刀。足见人家心地光明!相比之下,今天晚上自己的行为。唉!那就是小人行径啊!”另外,看到这把刀,余双人就想起了刚才把自己从房上扔下来的那个人。“这把刀被那个人给偷走了,什么时候偷的自己都不知道啊。唉!看来自己的武艺还差得远!还有什么资格再闯王府刺杀人家秦琼?” 余双人也是伸双手把这刀给请回来了。然后,刀交单手,一探膀臂,钢刀入鞘。然后又冲秦琼一拱手,又冲着罗成一拱手,说了俩字:“告辞!”说完,一转身,“噌噌!”两步就走出秦琼房间,脚下一点地,“噌!”飞身上房。 这个时候,罗成已经追出去了。罗成抬头一看,那早已经没人影了。“哎呀……”罗成当时赞叹一声:“这人轻功怎么那么高啊?我这身形已然够快的了。看着,也就是比他晚出房间两三步。怎么抬头这人就没影了呢?” 秦琼这时候背着手迈阔步也走出房间,也抬头往房上看,说了一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表弟,看见没?论轻功,咱哥俩都没办法跟人相比啊。这人轻功占着一绝啊。” “是啊,人家轻功真占了一绝。表哥,你这个义字也够一绝的。你放走这么一个飞贼,回头万一再过来,你可是防不胜防啊。” 秦琼叹了口气:“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吧。如果老天真的让秦琼死在幽州,谁也救不了啊。” 罗成说:“表哥,刚才我听你跟着飞贼对话,言语之中,你好像知道他受谁的指使了,你已然知道了这个幕后之人了吗?” 秦琼说:“表弟,你难道猜不出来吗?” “哼哼!”罗成冷笑一声,“表哥,这个人一刺杀你,我头一个就怀疑王威、高君雅那俩兔崽子。因为这里你也没别的仇家呀,也没有那么多人这么大胆敢夜入燕王府,而且准确地找到你的所在。我想,十有八九是王威、高君雅这两个小子指使的!” 秦琼点点头,“我猜的也是他们。” “那你为什么还放他们走啊?” 秦琼说:“表弟,在王安国这件事上,我内心是有愧的。甭管怎么说,王安国罪不当死。可是,他却死了。甭管怎么的,他的死跟我有直接关系,甚至我应该负一定责任。那么,姑父袒护我,一番斡旋把我给脱了罪了。但是,我内心对人家老王家是有愧疚。人家就这一根独苗,等于被我给掐断了。所以,人家恨我,人家怨我,人家要杀我报仇雪恨,我认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换位思考一下,我要是人家,我的儿子被他给杀了。那我也可能会为我的儿子报仇雪恨,去把他们杀了。所以,这么一考虑呀,我不怨他们。我只希望,这一段恩怨能够就此打住,不要再冤冤相报了。” 秦琼刚说到这里,罗成还没有回话呢,就听房脊上有一个小尖嗓子又说话了:“哎呀,秦琼啊秦琼!果然名不虚传呐!” “呦!”秦琼、罗成一听,“谁?!”抬头往房脊上一看。借着月亮光,看见在房脊正当中影绰绰地蹲着一猴儿。怎么一猴儿啊?您看,那不是人的比例。又瘦又小,就那么一个剪影。长什么模样?看不清楚。这人蹲在那里,面积又小,着光面积也小。但是,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就这位的声音特别有特点,一说,秦琼马上就认出来。“哎呦!”秦琼赶紧向房脊上一拱手:“莫非是刚才抓刺客的恩公去而复返不成?” 罗成一听,“什么?哦,就他刚才拿的刺客?” 秦琼一点头。 这时,就听屋脊上那位猴儿说话了:“哎呀,这不算什么啊。也别叫我恩公。本来呢,嗨!怎么说呢?本来,我也是今天晚上想找你,瞅一瞅、看一看名震天下的秦琼秦叔宝到底是何许人也?如果找个机会,我也想跟你切磋切磋,看看你到底是怎么一个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的神拳太保。结果呢,我来这里正赶上你们练枪。嗯!这枪练得不错。我一看,就冲你这个枪,我比不过你。当然了,如果咱俩伸手,你能不能扎到我?那是另外一回事儿。结果,这个时候啊,我就瞅见那个小子来了。我一看这位鬼鬼祟祟背着刀,这是要图谋不轨呀。于是,我就管了档子闲事儿。把他要打房上扔下去了。帮着你把他逮了。我原以为,你们得把他抓到监牢,起码得来顿胖揍啊。没想到啊,你居然把他给放了。现在一听,哦,你内心对这王安国的死是心怀愧疚,你想的是不要冤冤相报!嗯!听了你这番话。秦琼,我服你了!为什么服你呢?因为江湖之上,有多少英雄好汉办了错事儿,都是厚着脸皮、咬着槽牙、是死不认账啊!错事儿一定得说成对的。手刃的性命,甭管这个人是好人、是坏人,杀对了、杀错了,那一定得死咬牙关说杀的是恶人、杀的是恶霸,好显示他是正义的。但是,秦爷,你呀,还真跟他们不一样!你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省自己的错误,不惜原谅刺杀你的人!就冲这一点,你这心就比所有的人心大!至少,比那个什么天下总瓢把子,什么那个姓单的,比他的心要广!我服你了!所以,这场武,我也不跟你比了。我这次来幽州也没白来。行了!话到此,咱们有缘再见!”说完,小猴儿身形一拧,“噌噌噌!”两三下,踪迹不见! “哎……”秦琼本来想把人家叫过来,毕竟是自己的恩人呢。想问问人家尊姓大名,这是一个朋友啊。没想到人家走了,身形还如此的迅捷。这人谁呀?“真是天下的奇才呀!”秦琼不由得是赞叹一声。 秦琼这么一赞叹,旁边罗成从鼻子眼儿往外哼了一下子,“哼!哎呀,表哥,我看你就喜欢交接这些绿林之人。这有什么啊?他不就是一个穿房越脊的这么一飞贼吗?我看跟刚才那位没有什么区别!你没听他说吗?他今天晚上到这里也是想找你比试的。如果没有那位来。也许今天晚上他就对你下家伙了!他要比试,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呀?为什么非得晚上来呀?晚上入宅,非奸即盗。表哥,对这种人,以后远离,要小心点……”“啪!”“哎呦!”怎么?罗成刚说到这里,就觉得顶梁门挨了一下子。 罗成现在没带着冠。为什么?罗成已然进屋睡觉了。听到了动静,罗成赶紧地被衣出来,没来得及带束发银冠。随手就扯了一条抹额往头上一拘,把头发给拢住了。这抹额就跟那贾宝玉头上勒得那个似的,正中央有一块红宝石。结果飞来的是一枚石子儿,正好打在了红宝石上,“啪”的一声,把这红宝石就打碎了。您想想,这劲道有多大?罗成就觉得脑门正当中“邦”挨了一下子,这要不是有那红宝石,这一石头子儿非得把罗成顶梁门给打开花不可。可见人家那是手下留了情的,也可见人家打石头子打得多准!就打你的红宝石,就让红宝石借这个石头子儿的力,然后拿红宝石硌你一下子,给你来个警告也就是了。 “哎呀!”罗成用手一捂,“吧嗒!”那石头子儿就掉地上了。 秦琼吓了一跳,“表弟,怎么了?”过来看罗成。 这时,就听见,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又传来了那个小细嗓子:“哼哼!罗成啊,你别以为你是什么燕山公,是什么燕王的儿子,就觉得自己了不得,就目空四海。我告诉你,我要真的是贼,要想盗取你的人头如探囊取物!我奉劝你一句话,以后不要那么鼠肚鸡肠,心眼儿小了,命不长!小爷我走了!” 第100章 王威倡签生死文书 第一〇〇回 王威倡签生死文书 燕山公罗成因为出言不逊,挨了一石头子儿。没把罗成气死,活这么大,没吃过这个亏。就想找那个猴子拼命。但上哪儿找去?人家早已是踪迹不见。罗成又不会轻功。再找人搬来梯子上房?丢不起这个人啊。“唉!”罗成气得,“你等着,我早晚抓住你,扒了你的皮!” 秦琼赶紧拦住:“表弟,留点口德。我看这人也是一位英雄,对咱们没有恶意。要是真有恶意,刚才人家不用石头子儿,用一支镖打你我任何一人,还有你我的性命?表弟啊,你要知道,江湖之上,能人辈出啊。有特殊能力的大有人在,可千千万万不要瞧不起绿林人啊。” “哼!”罗成听到这里,又是一哼。“绿林人怎么了,嗯?他们自己不也互相瞧不起吗?刚才你没听那个猴子的话吗?话里话外,对你老提的那个绿林总瓢把子单雄信,他也是不屑一顾啊。表哥,这个单雄信你老是在我的耳朵眼里提?我都快听出茧子来了,那简直是天下第一大好人。但又怎么样?在人家嘴里,那不也是一个心胸狭窄之人吗?说到家,这都是些……”罗成刚想说“都是些贼”,但这个“贼”没敢往外出口。怎么?罗成也怕呀。万一这猴子再没走,我一说“贼”,再给我来一石头子儿,我受不了了。“表哥,天不早了,我要回去睡觉了。”罗成捂着额头狼狈地走了。 秦琼看着罗成的背影,心里很不快。为什么呢?因为秦琼跟罗成是表兄弟,关系特别亲。罗成对秦琼可没得说,那真是比亲哥哥还亲。所以,秦琼几乎对罗成无话不谈。那自然也给罗成讲自己在山东这些年怎么过的,怎么抓差捕盗,怎么当差……那么也讲自己去山西遇到了哪些朋友。只要讲到这一块儿,那秦琼就怎么也绕不开单雄信。就没有隐瞒罗成,说:“单雄信是你哥哥我的铁哥们儿。他在江湖上,说句不好听的话,那就是江湖上的皇帝,天下绿林总瓢把子!江湖黑道全归人家管,义薄云天呐。对哥哥我怎么怎么好……哎呀,我觉得我对人家的恩情报答不完……”秦琼老这么说。结果,秦琼就不了解罗成的心理。 罗成这人,我们介绍过。在他心目当中,人分两种:一种是自己人;一种是外人。甭管他遇到谁,首先得给这个人先贴标签,先划类别。要么贴上“自己人”的标签,要么贴上“外人”的标签。他跟单雄信不认识,但是由打自己表哥嘴里第一次接触这个单雄信的时候,就知道单雄信是个贼!天下绿林总瓢把子,天下黑道都归他管,表哥跟他很好。甚至从表哥的那个眼神当中、那话语的情感当中,似乎表哥跟单雄信的关系那要比表哥跟自己的关系还好。这是罗成绝对不允许的!为什么?罗成没有哥哥,没有同胞,他把秦琼就当亲哥了。他这么一个小孩,燕王世子。从小被燕王惯大,那什么资源,自己必须是头一份。尤其在亲情这方面。表哥,你跟他姓单的,你再亲,你们也是异姓人,没有血缘关系!咱们俩是姑表亲啊。姑表亲、姑表亲,砸断骨头连着筋,你应该跟我近,你不应该跟他近。另外,他什么身份?他是个贼呀。你未来什么身份啊?你未来好好地在幽州一干,那还愁不当一名大将军?你跟他差着事儿呢!他对你有什么恩呢?你把你们的故事给我一讲,我就明白了。你倒霉就倒霉在他头上!没有他给你的金银,你能在皂角林误伤人命吗?哎呀,你还说人家为你的关系上下打点,不惜散尽家产。表哥,你这人心太善!他就该为你打点。他把你害成那样,他不打点谁打点?他是在赎罪呀!结果,打点成什么样了?把你发配到我们幽州来了。要不是咱们二堂认了骨亲,老天爷眷佑你,你就被我爹打死在公堂之上了。你还念他的好呢?你这纯属是被人家卖了,还替人家点钱! 罗成对单雄信从开始心里就产生了一种嫉妒。也就是说,从一开始,罗成对单雄信的印象,这第一印象就极坏,就已然给单雄信贴了一个标签——外人,或者说“我绝对不能够让它成为我的自己人,让他把我表哥夺走,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第一印象至关重要。一旦产生了这个印象,这人和人再接触,那就戴上有色眼镜了。为什么后来罗成跟单雄信老不对付呢?根源就从这里开始了。这是后话了。 秦琼虽然心中不快,但是,也不好发作,只得回到自己房间重新睡觉。 那位说:“余双人呢?”余双人逃离了燕王府之后,找个安静的地方,自己仔细琢磨琢磨,觉得答应王刺史的事情没有办到,刺杀秦琼没有办成,反倒是丢人现眼。秦琼是个好人,义释了自己,没有难为自己。那自己如果现在回去,见到刺史大人如实回禀说:“我没杀了秦琼。”刺史大人如果让自己再第二次来刺杀秦琼。自己还能答应吗?那绝对不能答应了。人家秦琼都饶了自己的命了,自己哪能再次杀人家呢?那如果不刺杀,就对不起王刺史的恩情。哎呀!余双人最后一咬牙、一跺脚,“罢!罢!罢!我今天冒死去燕王府刺杀秦琼,领了这个任务,我也算报答了王刺史对我的恩情,我尽力了!我没杀了人家,是我经师不到,学艺不专。不代表我主观不想杀人。那么现在秦琼又对我有恩了,我不能再刺杀人家第二遍。那如果不刺杀人家,我就不能在这刺史府待着了。干脆,我走吧!” 想到这里,余双人偷偷地潜回刺史府,来到自己住处,收拾收拾行李,把自己这些年积攒的一些银两积蓄带在身上。又写了一封短信,放到信封当中,封好喽,信皮上写上:“刺史大人亲启”。然后,背上包裹,余双人偷偷地离开刺史府,人家走了,继续浪迹天涯。到后文书,余双人还出世,咱说到他的时候再表。 那有人说:“那个小猴子是谁呀?他跑哪儿去了?”这个人是本套书中的一位奇人。您还记得之前王威举刀第一次要杀琼花公主的时候吗?刀一举起来,一个石头子儿打在手腕上。那个石头子儿就是这小猴子打出来的。他为什么跑到幽州来了?主要目的是来找秦琼来了,想跟秦琼比试比试。结果,为秦琼所作所为所折服。人家觉得:“我不应该跟他比试了,我敬重他的德!至于他的武艺能够比过我、比不过我,这都在其次。”所以,人家又离开幽州了。这是谁?到哪儿去了?等到未来,说到他的时候,自然会揭晓。因为现在,如果说他,又茬出去了。咱先按下他不表。咱们还是专说秦琼。 这件事情,只有秦琼和罗成知道。秦琼嘱咐罗成:“不要让燕王知道。”罗成也答应了。那么,秦琼每天和罗成依旧在这院里练武,准备比武夺先锋。 简短截说,吱溜!到了!到这个比武的日子了。哎呦,整座幽州城都沸腾起来了,都知道今天要比武夺先锋。燕王罗艺早已经命人把校军场全部整理完毕了,搭上了芦棚看台。 比试当天的辰时,燕王罗艺和钦差大人张景柱在幽州文武百官的簇拥下来到校军场,登上了北看台。 燕王罗艺先和张景住一起请了圣旨。大家共奉圣旨,把这圣旨供到正当中。然后,钦差大人张景柱是居中而坐,人家是替天巡狩,代表皇帝。燕王罗艺做了下手。在他的侧身后有一把座椅,那是燕山公罗成的。那下面坐着的是幽州最高行政长官——刺史王威。王威身边坐着的是司马高君雅。其余官员按官职大小是一一列坐。然后,燕王罗艺吩咐一声,让种军官杜叉杜文忠奉上花名册,交给钦差大人张景柱查看。 这花名册就是这一次参加比武夺先锋的所有的报名选手,那上面写着姓名、籍贯、身份等等等等,得交给张景柱让人家检查检查,看看里面有没有违规,尤其是头上有没有功名?如果有功名的,那就不能参加比试。张景柱翻了翻,见没什么毛病。 这次参加比武夺先锋的总共有一百二十八个人。那首先是分四大组,一组三十二个;三十二个再分四个小组,一组八个;八个再分四组,两两对决。这样八个决出四个;四个再分两组,四个决出两个;两个决出一个。这一个再进行大比赛,那就是十六分之一比赛;然后,八分之一比赛;然后就是半决赛;最后是总决赛。所有的分组都要通过抓阄形成的,以示公平。 一百二十八名选手一一上台朝拜圣旨,见过钦差大人和燕王罗艺,验明正身之后,在他们面前当众抓阄。 在这一百二十八名选手当中,燕王罗艺特别关注到了一位选手。哪位选手?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燕王一看,“呦!他参赛了。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啊!” 王威、高君雅也关注了一个选手。谁呀?秦琼秦叔宝!秦叔宝奉燕王罗艺之命也报名参赛了。尤其,秦叔宝在两个人面前这么一过的时候,王威、高君雅恨得牙根儿直痒!余双人走后,王威、高俊雅找不到余双人。后来,在他的房间里发现了那封信。余双人把那天晚上的事情都在他信里详详细细写明了,包括秦琼最后让余双人给王威、高君雅带的话,表示歉意,表示不愿冤冤相报。王威能看得下去吗?“唰唰”几把把信撕个粉粉碎,大骂余双人忘恩负义!也骂秦琼。但,光骂也没辙呀,还得想办法置秦琼于死地!现在余双人走了,派谁去刺杀秦琼啊?谁也没余双人那个本事。那怎么办呢? 后来,一消息传来说:“秦琼已然报名参加比武夺先锋的比赛了。”哦?!王威、高君雅一方面确实担心秦琼夺取先锋。他如果夺取了先锋,那不就是等于这两万精兵仍然抓在燕王罗艺手里吗?另外一个,又觉得是个好机会。自己手下高手如林。王威、高君雅可以说把自己这些年收揽的这些江湖人士、武林高手全部派出到这次比赛上,尤其把宝完全押在了双枪乎尔复身上。两个人告诉过乎尔复:“原来我儿子在,我本来打算让你输给他。最后,他当正先锋,你当副先锋。那么现在。嘿嘿!安国没这个福啊,他死了。那这个正先锋非尔复你莫属啊!你无论如何得拿到这个正先锋!这也是朝廷对你的期望啊!” 乎尔复心中也高兴,“这也是天赐良机呀,我如果能够夺得正先锋。那我过去的一切耻辱是一朝尽洗!老天对我也公平,把我一个不可逾越的那位公子哥王安国给弄死了。正好啊,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去夺正先锋了。” 但,王威也告诫他了:“我们听说了,那个秦琼秦叔宝就是杀我儿子的那位,他也报名了。据说,这个人武艺高强。那么,有可能你在校军场上能够碰到。万一你们两个人发生对决的时候。我们俩要求你不但要赢了这秦琼秦叔宝,而且,要把秦琼置于死地,为我儿子报仇雪恨!你也算是我们哥俩的恩人了!”又把对余双人那一套词儿对乎尔复说了一遍。 乎尔复也拍了胸脯,也打了保票了:“只要我见到秦琼,我一定把他置于死地!” 王威、高君雅不光是嘱咐乎尔复,把手下参赛的那些人全嘱咐了一遍:“只要你们在校军场上碰到秦琼,必须下死手啊!谁把秦琼除掉,那就是我们哥俩的恩人。我们绝对有重金相酬!那以后,你们的荣华富贵就包在我们哥俩身上了!” 这些人也向王威、高君雅拍了胸脯、打保票了:“只要我们遇到秦琼,一定置他于死地!但是有一点,在校军场上比武,能把对方杀了吗?” 王威、高君雅说:“这个事情你们放心,我们到时候自有安排,一定让你们杀人无罪!” 这边全部安排好了,来到校军场。人也分好组了,马上要开始比试了。刺史王威提出一个问题:“今天比武夺先锋,撒开马那随便打呀。那真打起来,刀枪无眼。就别说刀枪了,两匹马那么一对决,都有可能这个人把那个人从马上撞下来。那个人不慎失手,由打马上掉下来了,就有可能闹出人命。打仗无好手嘛,刀枪无眼嘛。那么有的人呢,心理素质高的,不在乎。那也肯定有很多人对于这个,他心有顾虑。所以,既然是比武夺先锋。那个不如,让这些参赛的选手都把自己能为施展开来,都放开了使。别让他们心里有所顾虑。” 张景柱说:“那依刺史大人的意思,应该如何呢?” “我的意思,这一百二十八人都应该在我们面前签好生死状:‘下到校军场比武,如果被别人误伤了、被别人打死了,这叫生死由命,不能怨人家,更不能追究人家的责任。’这样,大家就没有顾虑,就能够放开比了,也能够为国家真正地选择良才了。” “这……”张景柱犹豫呀,“哎呀,我们比武为的是为国家选拔人才,那不是想让他们自相残杀。要真格的都动起手来要置对方于死地,这也不太好吧?有违皇上的初衷吧?燕王,您看呢?我对军事不懂啊。呃……您看王大人的意见呢?” 其实,燕王也有这个想法。燕王心说话:“叔宝要下场,那比起武来,叔宝又是一个厚道之人。万一人家对他频频下手,他又不好意思去打人家,那不返为束手束脚吗?既然王威提出这一点了,那好吧,我顺水推舟吧,反正叔宝的武艺,我是放心的。”于是,燕王告诉张景柱说:“大人,你不必担心。这样吧,我们一方面让他们立下生死文书。另一方面呢,我们也会依照具体的事例进行判断的。如果某个人真的不应该把对方置于死命而故意非得要把对方置于死命,那这个时候,我们完全可以剥夺他的比赛资格,而且还要治他的罪!这样,一张一弛嘛。” 张景柱一看燕王罗艺也同意了,“那行吧,因为你们都是行家呀,我就听你们的吧。” 就这么着,一百二十八名选手陆续地签订了生死文书。也就是今天在校军场上比武,被对方打死了,死了活该!如果说你觉得自己的生命有危险,觉得比武不值当的,你现在退出还可以。但是,没一个人退出的。大家认可生死由命。那就行了。 签署完毕之后,在校军场上分四个大组开始比赛。 刚一开始,特别混乱。四大组各比各的呀。整个校军场,布土狼天。到处都是喊杀声,叮当叮当的兵器撞击声。 罗艺、罗成不关心别人,就关心秦琼,就盯着秦琼这个方队。就发现秦琼在这边的校军场上是连连获胜。看得老头罗艺是哈哈大笑,罗成也十分高兴。 眨眼之间,秦琼打败了他这一组所有的人,胜利进入半决赛,也就是四分之一决赛。 现在的校军场上只有四个人了。四个人重新抓阄,秦琼抓住的对手叫小后羿孙成。 两个人马打对头,互相行礼。这小后后羿孙成就说了:“久闻秦琼大名,今天一见,果然相貌非凡!但不知秦兄想你我比试什么呢?” 秦琼这人老实,一听人家这么彬彬有礼地问自己,秦琼说:“比试什么都按孙兄的意思来办。您说比什么,我就比什么,不就行了吗?” 小后羿孙成人家可不客气,一听微微一笑:“那好啊。那我就打算今天跟秦兄在次比比箭术。弓刀石、马步箭,这箭术也是为大将必会的。” 秦琼一听比试箭术,心里一咯噔啊。为什么?因为秦琼箭术一般。但也得硬着头皮去比啊! 《全本隋唐演义》第一部《好汉秦琼》说到本回,告一段落。那么紧接着,秦琼比射箭,大战乎尔复,突厥入侵瓦口关,玉面韦陀出世,一猛会二猛,紫薇北斗闹长安,程咬金出世,卖耙子,劫皇杠,双锏别妻,染面涂须诈莱州……这一系列精彩故事都在《全本隋唐演义》第二部《乱世英豪》中,再做分解! 第101章 两个秃鹫帮秦叔宝 第一〇一回 两个秃鹫帮秦叔宝 隋文帝仁寿三年(公元603年)秋八月,幽州校军场内红旗猎猎、战马嘶鸣。干嘛呢?比武夺先锋! 当时幽州一带归燕王罗艺掌管,罗艺手握二十万重兵,听调不听宣。名义上归顺了大隋,其实也算是海外天子,就成了隋文帝杨坚一个心腹大患,早就想把这个藩给削掉。于是,派来刺史王威和司马高君雅想在幽州制衡罗艺。无奈,罗艺在幽州根深蒂固。两个人到幽州这么多年,一直毫无建树。 后来,王威向朝廷献了一计,来一次比武夺先锋。在没有功名的人当中选拔一位幽州的先锋官,从二十万大军当中拨给他两万精兵,这么一点儿一点儿地薅着燕王罗艺的羊毛。参加比武的大部分都是王威这么多年暗地收揽过来的一些武林高手和没有功名的马上战将。其中,最厉害的就是刺史府大教师爷,人送外号叫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王威就把宝全押在乎尔复身上了,想让乎尔复夺得先锋印。 本来比武夺先锋,对燕王罗艺十分不利,庆幸的是燕王罗艺的内侄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神拳太保、金锏将秦琼秦叔宝发配到了幽州。那秦琼的武艺多高啊,这下燕王罗艺不发愁了,要秦琼无论如何也要夺取先锋印。 可巧,前不久秦琼误伤了刺史王威的独生子王安国,跟王威结下了解不开的仇疙瘩。王威派人刺杀秦琼未遂,于是就命令自己这边参加比武夺先锋的人务必在比武场上把秦琼杀掉。谁能杀死秦琼,那就是我们老王家的恩公,可是谁打得过秦琼啊? 参加比赛的一共一百二十八个选手,分成四组,每组三十二人;三十二人再分四组,每组八个人;八个人再分四组,每组两个人,两两对决。开始在校军场上打得眼花缭乱,但是越打人越少,越打人越少。最后,打来打去,打去打来,场上就剩下四位了。四位分成两组,开始了四分之一决赛。秦琼力胜数杰,杀进了四分之一决赛。目前的对手叫小后羿孙成。 这孙成也是刺史王威豢养多年的一个武林高手,胯下马掌中枪,也是所向披靡。尤其箭术占着一绝。弓刀石、马步箭,那是一个大将应该具备的素质啊。所以,两个人对阵的时候,小后裔孙成比较奸,主动提出:“我想跟秦将军比试一下箭术。不知道秦将军敢比否?” 那秦琼现在不能说自己不敢比了。要说:“我不敢比弓箭。”得了,你属于自动弃权认输了。但是,要说:“敢比”。秦琼心里没底呀。怎么?弓刀石、马步箭这六项,秦琼最差的就是弓箭,因为弓箭属于暗器。秦琼认为跨马临敌为大将者应该光明磊落,少用暗器。所以,对弓箭,秦琼没下太大力气。原来只是会射,射得也不错。但是谈不到百步穿杨,谈不到箭术精奇。一直到秦琼去了山西上党县,在八里二仙庄一待,住的那段时间,秦琼遇到两个神射手,一个的外号就叫“神射手”姓谢,叫谢科谢映登。另外一个拼命三郎王伯当。这两个人,箭术都非常高超。在那里有的是闲工夫,于是秦琼跟谢科、王伯当还真就学了一段时间的射箭。箭术有所提高,但也没能达到百步穿杨的。 现在,秦琼一听,对面这位外号叫“小后羿”,那还了得呀?后羿,那可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神射手啊。哪个射箭的敢比后羿呀?无论你是养由基也好、是李广也好,还是黄忠黄汉升,这些射箭的加在一起也比不过后羿呀。他们不过是百步穿杨射树叶,要么是没羽石中射到石头里了,再不然吕布吕奉先辕门射戟,顶多射这些玩意儿。可是人家后羿射的是太阳啊。天上出现十个太阳,让后羿一口气射下九个。那一个要不是一个劲地求饶,十个全射下来了。那了得吗?这孙成外号“小后羿,可见此人箭术高超。 那么,人家现在主动提出跟自己比箭术。说句心里话,秦琼心里真含糊啊。但再含糊,这个时候也得咬紧牙关往下硬着头皮硬撑啊。 “好啊,不知孙将军,咱们如何比试呢?” “这个简单。秦将军,射箭最简单了,也伤不着人。这么着吧。我来那么一手,只要秦将军能够像我一样也来这么一手,也完成得很好,甚至比我更高,那秦将军就算赢,你看如何呀?” 秦琼不明白,“那怎么比试啊?” “怎么比试?简单!” 小后羿说着,拍马来到梅花圈外,就告诉现场的工作人员。哦,还有工作人员?啊,给大家服务的嘛。要他们在校军场内设置一个靶子。但是,把这个靶子中间的草盘去掉,然后用根细线,就拴那么一枚铜钱。等拴好了,孙成笑呵呵地拍马又来到秦琼近前,一指那个铜钱,这个时候,已然在他们百步开外了,说:“秦将军,看见没?百步之外有个铜钱。我就在此拉弓放箭,一箭箭穿铜钱眼,你看这一首怎么样? 秦琼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子:“他真格的能够箭穿通钱眼,那这人箭术绝对达到大师级别了。这可能吗?百步开外呀。他指的那铜钱我都没看见!怎么?一百步外一枚铜钱,谁能看见那玩意儿啊?他是不是在吹呀?但是没有金刚钻,恐怕他也不敢揽瓷器活呀。”秦琼一点头,“好,那就请孙将军一展绝艺吧。” “好!” 就见小后裔孙成一伸手,“嘣!”由打后背摘下一把金背铁胎弓来,在掌中一擎,然后,扭转马匹,冲着北看台一拱手:“钦差大人!王驾千岁!刺史大人!我和秦琼这组这一场比试弓箭。小的我先使一招‘箭穿金钱眼’。如果秦将军照我这样也做了,那我们算打平手,再比下一个箭法!” 他一说这话,看台之上的人是热烈欢呼啊!也不知道这些人是王威、高俊雅的人,还是其他幽州的士族,反正一听比试,大家就欢呼呗。 但是,罗成、罗艺父子俩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子呀。因为跟秦琼相处这么长日子了,对秦琼的武艺,两人可以说了若指掌。知道秦琼哪块是长处,哪块是短处。一听要比射箭,哎呀!燕王罗艺看看罗成,那眼神当中就带出来了:“叔宝怎么能答应比射箭呢?这不是以己之短比他人之长吗?这个孙成既然叫小后羿,那箭术一定了得。这可怎么办呢?!”罗艺、罗成心叫不好。 王威、高君雅也互看一眼,心说:“秦琼这一场必输无疑呀!唉,可惜呀。”“可惜什么呢?”“前面几场秦琼对战的都是咱自己的人。那些个人别说杀秦琼了,在秦琼面前就没有走过十合的!原指望着回头秦琼能遇到乎尔复,让乎尔复用双枪绝技杀死秦琼。可现在一看,唉!用不着乎尔复。秦琼在这孙成这里就得败北呀。可惜孙承比射箭,杀不了秦琼啊。”“嗯,甭管怎么的,先把秦琼排出比赛再说吧!” 这时候,就听见校军场内有那裁判敲了一声小锣“当!”那意思——开始!不能无限期在这里瞎叫唤呀。箭在弦上,该射得射。 小后羿孙成持弓冲着秦琼微微一笑,很自信,胸有成竹,就见他坐在马上,前把推泰山、后把拽弓弦,“噶吱吱吱……啪!”把这张弓拉了一个张弓如满月,一抿朱红,一松手,“当!嗖——”箭走似流星,一下子就过去了。 在箭靶旁边安全区域内有现场裁判,得瞪眼看着,能不能过这个铜钱。过去了,人家一举小红旗;过不去,人一举小白旗。结果,就见人家把红旗举起来了。 “哇……”现场又是一阵欢呼,“哎呀!真好箭术!神射手!” 再看小后裔孙成一脸得意之色,把这铁胎弓往马前一横,仍然是笑眯眯地看着秦琼:“怎么样?秦将军,我这射完了,侥幸侥幸,哎,给穿过去了。那接下来,就请秦将军指教一二了。”那意思该你射了。 “这……”哎呀!秦琼暗自嘬牙花呀,“这这这……哎呀……”要么说老实人有的时候爱上当。你对人家厚道了,结果把自己装进坑里去了。“人家真的百步箭穿金钱眼啊。你怎么跟人比呀?”但是,现在不容你怯场啊。秦琼自出世以来,今天可以说,头一次咽唾沫了。怎么?真胆怯了。众目睽睽下,又不能说不比,到这个时候了,咬着牙、硬着头皮也得比呀。秦琼还给自己打气呢:“沉着沉着,呃,未必不行!”“哈哈……”自作稳当啊,“孙将军呐,真乃神射手啊!恐怕我秦某真的要甘拜下风了。” 但说这话的时候,秦琼伸手从背后开始摘弓了。怎么?你这样让人知道是客气啊。如果说你不摘弓,光说:“我甘拜下风了。”行了,秦琼认输了,人家就当真了。但是,秦琼摘弓的动作又十分缓慢,把这弓拿到手中,还用另外一只手抚摸了一下,弹了弹弓弦,点点头,“这把弓不错呀……”还赞叹一声。 嘿!孙成一看,你倒是射呀,你在这给我放慢镜头干嘛呀? 哎呀……秦琼心说:“我也想射,可我怎么射呀?”把弓交单手,另只手往走兽壶悬天袋里一伸,抽出一支狼牙箭。 孙成塌着眼皮看着秦琼,心中好笑。就冲你秦琼往外抽出这么一支箭,你也射不中!怎么?那铜钱眼多小啊。我射的箭可不是一般的箭,那不是狼牙箭,不是三棱透甲锥,箭尖是个像圆锥似的极细的箭尖,那样才能穿过这铜钱眼呢。就你抽出的这根箭,这个箭头这么粗,哼!你得把铜钱打飞了。我看你的哈哈笑吧! 秦琼这时把箭往弓弦上一搭,拉吧,“嘎吱、吱、吱、吱、吱……”拉了大概三十秒,才把这张弓算是拉圆了。 他在那儿“嘎吱吱”拉,罗艺、罗成的心也跟着他一起拉呀。哎哟!罗艺心说:“完喽!叔宝啊,这下子,我这两万先锋军得归朝廷喽,嘿嘿……”罗艺都不忍看了,把脑袋低下了。罗成也干着急,没办法,额头上汗珠子都冒出来了。身后的旗牌官们也一个个面带着急之色。唯有王威、高君雅面带得意在那看着呢。 再说场上的秦琼把弓拉满了,那就得往外射了,“哎,这……”瞄吧。秦琼刚把这箭一转,箭头对着那枚铜钱,其实秦琼也没看清楚,对着没对着也不知道,反正大概齐就那么一个方向吧。 正在这儿琢磨着怎么开弓放箭呢,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见头顶的天空当中“啪啪啪……”响起了翅膀扑腾的声音。 “嗯?”秦琼一听,抬头一看,哎哟!就发现在半空之中盘旋着两只鸟,好像是两只秃鹫,也好像是两头鹰,但是,看不清楚了,总之是大鸟。这两只鸟上下翻飞,在天空中进行的是花样翱翔,没见过这样飞的,好像在那里一边飞一边打。就在秦琼头上折腾呢。他们不是一边飞一边打,而是在半空中盘旋。 秦琼一看,眼珠一转,然后把脑袋一偏,看了看小后裔孙成:“孙将军,刚才,你箭射铜钱眼,确实箭术高超。但是,身为大将者,未来要驰骋沙场啊。那沙场临敌,敌人可是活的,你真的拿弓箭去射,射的全是移动的活物。哪有那么好的敌人站在那里等着你去射呢?所以,真正比射箭的还得比射活物,比如射天上飞鸟。把鸟射下来,这才算箭术高超呢。不信,秦某先给你射射,你看看你能不能比得上!” 秦琼没等孙成答应,脸往上一扬,手使雕弓“嘎吱”一下子箭头冲上。就见那两只鸟还在秦琼上面盘旋呢。秦琼心中念佛呀:“哎呀,佛祖保佑,玉皇保佑,这两只鸟别飞啊,让我射中一只就行!”怎么?秦琼有他自己的打算:“你射铜钱眼是你出的题。那么,我射鸟呢?是我出的题。我如果射中了,那么你就得照我这样也射一次,你也得射中。你要是射不中,这一局你就输给我了。那一会儿,即便是我再射金钱眼,我也没射中,咱打个平手,咱再比别的。再比别的,我就不怕你了,射箭打个平手啊。说你也能射中。你上哪找那么方便的鸟去呀?这是好容易飞来的两只。一会儿,我一射,射中了,那只鸟也飞了。你还得在这里等半天,万一没鸟来,裁判说了:‘时间过了,没鸟。’那就算我赢了。总之可以矫情啊。”所以,老实人也有使奸的时候,没办法呀。 所以,秦琼没等孙成答应,“嘎吱!”弓箭一转,箭头冲上,瞄准这鸟。弓弦响处,“嗖!”这一支箭,“噗!”正好扎在鸟身上。 但也奇怪了,这箭扎在鸟身上后,这鸟没有立时落下来。而且迤逦歪斜、迤逦歪斜、扑扑棱棱、扑扑棱棱往远处抛物线形掉下去了。 嘿!罗成在看台上,开始都不忍观看呀。突然发现表哥调转箭头居然射中了一只鸟。哎哟!罗成多聪明啊,当时就明白秦琼是怎么想的了。一看大鸟扑扑棱棱、扑扑棱棱往别处跑去了。罗成赶紧一抬腿“咣”就踹了旁边张公瑾一脚,“还不赶紧捡鸟去!看我表哥把鸟射中了没有!” “啊?是!” 张公瑾“噔噔噔……”就飞奔下了看台了,拉过一匹马,飞身上马,就追赶那鸟去了。 那鸟扑扑腾腾、扑扑腾腾……最后还是掉落尘埃,就掉在校军场旁边了。 张公瑾的马飞快呀,就赶到校军场外,一看,这鸟还在地上扑腾呢,但身上戳这么一支箭。 张公瑾也纳闷,这支箭到底射上没有啊?射上这鸟为什么不死啊?赶紧甩镫离鞍下了马,来到近前一看,哎哟!张公瑾都乐了。怎么?闹了半天,是两只秃鹫搅在一起了。怎么能搅在一起了呢?估摸着呢,两只秃鹫发现猎物了,从这猎物身上扯出一段肠子来。这个秃鹫要吃,那个秃鹫也要吃。俩秃鹫就争这条肠子。争来争去,飞到半空当中,肠子这么一绕,把这俩秃鹫就绕在一起了。秦琼一箭射死了一只秃鹫,另一只秃鹫被肠子绕着呢,它跑不了。 张公瑾一看,得了!这地方又没人看见,我干脆帮我叔宝哥哥来他一个一箭双雕吧!想到这里,走过去,拿脚“啪”把活得那只秃鹫踩在地上。然后,拿着这杆箭往前一穿,“噗!”把那只秃鹫也穿死了。 第102章 三支黑箭换一标枪 第一〇二回 三支黑箭换一标枪 张公瑾为秦琼伪造了“一箭双雕”。怎么还伪造啊?他一瞅,秦琼这一箭射得真准,射死了一只秃鹫。但另外一只是被肠子缠着了,飞不跑。也正是因为俩秃鹫都被肠子缠住了,所以,它们的飞行速度才慢了,飞行高度也低了。秦琼捡了这么一个巧,一箭射死了一只。另外一只,扑扑棱棱,在那里紧折腾,被张公瑾一脚给踩那儿了。张公瑾心说话:“叔宝哥哥,你就不该赌箭!现在你既然赌了,那怎么办?有公必有私,有私必有弊。我呀,我帮帮你吧!”所以,把着剑杆儿往前一捅,“噗!”就把活着的那只秃鹫也给穿起来了。 然后,张公瑾提着这两只秃鹫飞身上马,又跑回校军场。一边跑一边把手中秃鹫高高举起来,一边高喊:“哎……各位看呐……秦琼一箭双雕,秦琼箭术高超……”一路宣传。 “哎哟!我的天呐!”无论是比武的,还是在场维持秩序的那些士兵,还是那官员,听到这话,一个个惊得眼珠子瞪得多大,嘴都张开多大,莫不惊骇! 这马就来到了北看台下,“噗嗵”一声,张公瑾由打马上就跳落地上,“噔噔噔……”兴奋得了不得呀。这个兴奋的原因,一方面是为秦琼庆幸,另一方面对自己做出的这个巧妙之事感到得意。他能不兴奋吗?“噔噔噔……”来到老王爷近前,“噗嗵”一声双膝跪倒,把这两只秃鹫连同那支箭往上一捧一呈献。 “启禀王驾千岁,秦琼秦叔宝一箭双雕!请王驾千岁验看!” 这下子,贵宾席也炸锅了。 “哦?”燕王罗艺当时眼睛一亮,眉开眼笑,心花怒放,“嘿嘿!此乃天意,天意呀!”“我来看看。”接过两只秃鹫一托,“嗯!挺沉呢!好家伙,这秃鹫飞起来一般人射不中啊,居然能够一箭双雕,看来秦琼的箭术实在高超!依我看来啊,这幽州城内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秦琼这样的神射手了!你们说对吗?” “对对对!老王爷说的极是!哎呀,这箭术我们都没有。”旁边都是他的人,谁不向着秦琼啊? 连罗成都说:“哎呀,看来这个秦叔宝的箭术一绝呀!孩儿我练骑射从小就开始,但是与这秦琼相比,嘿嘿,那简直天壤之别呀!”谁不知道这罗成心高气傲,服过谁?说谁人好过?哎!人家今天给表哥架势啊。当然了,罗成心里头也敲鼓,也画魂儿,心说话:“真怪了,我表哥的箭术如此高超啊?这真格的一下子就射中两只秃鹫?哎哟,要真是这样,我也真的甘拜下风。”想到这里,罗成偷眼还瞅了一眼张公瑾。 张公瑾一看罗成瞅自己,张公瑾冲着罗成一挤咕眼儿。 “啊,啊,啊……明白了……”罗成一看张公瑾这模样,那一切尽在不言中啊,肯定是张公瑾从中做了手脚了,这鬼是他捣的。甭管谁捣的,反正对给我们家有利,对我表哥有利,那我就得拍呀!罗成是使劲拍呀。 燕王罗艺看罢多时,又把这两只秃鹫交给钦差大人张景柱。张景柱捧在手中也啧啧称奇,又交给王威。 王威脸都绿了,哎呀!心说:“秦琼厉害呀,真格的一箭双雕吗?”拿过来一看,这可不一箭双雕吗?都穿起来了,就差放火上烤了,烤了就是秃鹫串啊。所以,尽管心里也画魂、也怀疑,但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呀。大家眼瞅着人家秦琼给射下来的啊。至于张公瑾是不是捅了那么一个,那谁知道啊?说不是有肠子吗?肠子早让张公瑾扔旁边草窠里了。这件事情只有天知、地知、张公瑾知和这两只秃鹫知,其他的全不知。 “嗯……”王威也不好说什么,撇着嘴咬着后槽牙,“确实不错!但是,我看这个小后羿孙成箭术也很出奇呀。百步之外,居然能箭射金钱眼。那两者,我看是打个平平。这样吧,再加赛吧。再加一次,让两个人再次比试。” “哎……”燕王一摆手,脸上有点不高兴,“王刺史,这个事情已然明明白白地放在大家面前了。小后羿孙成的箭术确实不错,但是,毕竟射的是静物。而这秦琼呢?他射的可是高空里飞行当中两只猛禽,居然能够一箭双雕!可见这箭的力度、准确度那已然无与伦比、登峰造极了。我们今天来干嘛来了?我们今天是比赛选先锋来了。未来的先锋官那是要冲锋陷阵在军队最头里的。上阵临敌,那些敌人可是动弹的,没有一个人在那里傻乎乎的等你去射。所以,从这里讲,秦琼胜这孙成一头!” “这……哎呀,老王爷,话也不能这么说,呃……孙成也未必射不了飞禽……” “你让他射!你让他射!而且得照秦琼这样的一箭双雕,射下来两只秃鹫,本王就算他跟秦琼打个平手!你让他射!你让他射!” “我这……我……”王威心说话:“我上哪找秃鹫去啊?这天上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巧就飞来两只秃鹫!”“王驾千岁,这天上的飞鸟甚少。我们人太多了,哪来的飞鸟啊?” “那秦琼怎么就射下来了呢?” “这……可说呢?” 罗成在旁边偷笑,赶紧过来和稀泥:“父王,王刺史,我看这样。既然是天上目前没有再飞来的秃鹫,咱营中有的是信鸽。我派人去取来两只信鸽,咱们放飞到天空当中,让这小后羿孙成去射。他如果说一箭能射下两只飞鸽,也算他一箭双雕,你看怎么样啊?” “这……这鸽子满天乱飞,怎么那么凑巧能够在一起让他一箭双雕呢?” 燕王罗艺把脸一沉:“王刺史,听你这话音儿,这孙成是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怎么老帮着他说话呢?难道说我得找来俩鸽子,把这俩鸽子绑在一起,挂在那里,让他一箭双雕,就算他赢了吗?是不是这个意思?” “呃,不不不……老爷,呃,下官没有此意。” “没有此意,就这么的!你看看,已然比了一上午了,钦差大人都饿了,早早地把先锋官选定,咱们早回皇命啊。呃……钦差大人,你以为如何呢?” 按说,张景柱应该向着王威,但现在向不起来了,怎么?前面出现那个事情了,王威的儿子差一点把自己的女儿和琼花公主给抢走。结果,王安国又因为自己的闺女和琼花公主而死。那这个时候,无论怎么说,张景柱和王威心里头的隔膜已然产生,就再也达不成联盟了。虽说张景柱想帮着王威,但内心情感又不允许自己这么做。再者说了,现在这个事实确实摆在面前。你让谁说,这秦琼的箭术也比小孙成后裔要高上一筹啊。所以,张大人把头一点:“嗯,我同意老王爷的看法。呃,不过呢,王刺史说的也不错。这样吧,王刺史,咱让人问一问这小后裔孙成。给他两条路,任他选一条。一条呢,就是放出来鸽子让他射。如果他一箭能够射俩或俩以上的鸽子,那就算他赢。如果射不中,那就算他输。他如果不选择这条道路,干脆,咱们就算射箭项目,两个人打平,咱们再比试其他的,比如比试一下马战,比试一下兵刃,比试一下力气,这这都可以作为加赛。我看这个箭术就别比了。王刺史,你说这个主意怎么样?呃,老王爷,你看我说的成不成?” “好!”要么说钦差大人呢,出这个主意我赞成,我觉得公平合理!给这小后裔孙成两条路,任他自己选嘛,这就已经很宽大了,别的选手哪有这样的,嗯?王刺史,你看呢?” “哎!行吧。”王威也没辙呀,“那我要说还不行。还不行?那人家一句话:‘你干脆把这先锋官给小后羿孙成得了,有这样比的吗?’没辙呀。” 派张公瑾下去通知小后裔孙成:“这两条路你选吧。” 孙成可咧了嘴了:“我选什么呢我选?这头一条路我能选吗?放两只鸽子飞出来,我倒是能够啪啪两箭把它们给射中。但是让我一箭射俩鸽子,这这个几率太小了,这不难为人吗?我要是跟秦琼打?我能不能打过他呀?刚才秦琼在战场上比试,我可也看了,他连胜数阵呢,武艺精湛,我是不是他的对手,心里没底呀?”但是,不比现在也得比呀,“得了!”小后羿孙成暗自咬牙:“干脆,我跟他比一比马战。打的过程当中,我拿弓箭赢他,我给他一箭,我射死他得了!这个先锋官,我也不当了,让给乎尔复!我回去领赏去!我把我们家刺史大人的仇人给宰了。得了,也消我心头之恨!对,就这么办!” 小后羿孙成暗自生了杀心,就告诉张公瑾:“我愿选择第二条道路,跟秦将军我们俩比试一下马战。” “好!”张公瑾心说:“你要找倒霉!比马战最好,这下我们都不担心了。”张公瑾乐呵呵地转身过来回复。 燕王、张景柱连同王威一听,人家既然选择道路了,那就比马战吧。 “啊,来啊,给我上杯新茶!”老王爷现在觉得口渴了。怎么?刚才太紧张了,都忘了喝水了,这茶凉了,北方冷啊,“给我上碗新茶!”老王爷往后一靠,“嗯……”这下老王爷放心了,“叔宝哇!比马战就对了!这下是必胜无疑呀。好好瞅着吧。”他是一点不担心,靠在那里观看台下的比试。 再说场上的秦琼和孙成,两个人既然选择了马战,那各自准备,翻身上马。 小后羿孙成把弓又背在身后,把箭袋按了按,做到万无一失。上马之后,抬腿“咯噔”一声,在鸟翅环得胜钩上摘下一杆点钢鸭嘴枪,掌中一擎,“扑棱棱……”金鸡乱点头,“秦将军,咱马上比试比试吧!” 秦琼点点头,一抱拳,“请孙将军多多指教!” “一样!一样!” 两匹马就撒开了一个安全距离。然后,就见现场裁判把掌中令旗往下使劲地一甩,那意思:开始! 秦琼、孙成各自往前一催马,两人各自掌枪就冲对方冲刺过来了。 马打对头,孙成先下手为强,往前一拧枪,“着枪!” 秦琼微微一侧身,把大枪竖起来,往外一崩,“开!”“咔!”“哎哟!”“咵咵咵……”这马冲过去了。孙成这枪一碰秦琼的枪杆,孙成就觉得双臂发麻呀。给崩开了,孙成就知道了:这秦琼力道比自己要大得多得多呀,要万分的小心! 马圈回来,二次冲锋。两个人马打盘旋就战在一起。 “叮当!叮当!叮叮当……”战了不到五回合,也就是十个照面,孙成一看不行了,就自己这点功夫,比秦琼根本比不了。人家秦琼现在给自己手下留着情呢,人家要是不留情,估计三个回合,自己就得被人家挑于马下了。怎么办呢?干脆,我还是来弓箭吧! 想到这里,孙成又一次向秦琼冲过来了,两个人马打对头,“当!”枪撞这么一下子,二马一错蹬,孙成俯身往前冲,手就已然把这根点钢枪“叭”挂在鸟翅环得胜钩上了。一伸手由打后背摘下来铁胎弓,“唰!”抽出一支狼牙箭,箭搭在弓弦之上,突然间一回身,“嘎!”这马那可往前跑着呢,一回身可就对准了秦琼的后心了。手一松,弓弦一响,“嗖!”一箭就奔秦琼后心射来。 “啊!”当时场上就发出了一种短暂的惊讶声。因为,很多人都看见了。哟!大家一看,不好!怎么?这小后裔孙成要暗箭伤人呢! 老王爷罗艺本来端着茶美了吧唧地、悠然自得地在这里喝着呢。吓得当时“当啷”一声,茶杯由打手里落地了,摔了个粉碎。罗成也“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众人无不惊呼。王威也吃了一惊,但紧跟着,心里是一阵窃喜。 这都是在零点零几秒钟发生的,大家都没看明白呢,这杆箭已然奔秦琼的后心射过来了。 那还得说秦琼啊,原来抓贼捕盗,竟跟绿林人打交道了。绿林这些蟊贼草寇,那哪有几个正大光明的呀?打架打仗,很多的时候都用下三滥的手段。你眼瞅要抓住他了,“噗!”给你来一把土,来一包石灰面,把你眼迷了,“噗!”就给你一刀。眼瞅着抓住了吧,打过来一镖,扔过一石头子,射过来一冷箭,这都是经常有的事儿。不然的话,秦琼第一次遇到拼命三郎王伯当的时候,那么近的距离,怎么能够连躲王伯当三箭呢?因为秦琼这种经验太丰富了。 秦琼人厚道,厚道不代表傻呀。刚才两人马打冲锋,“砰!”这么一碰,秦琼发现就这一招,孙成使得比刚才那几招使得都薄,力度都小,也就是轻描淡写地划那么一下子,它是没有意义的,难道说孙成力道小了,打累了?不可能。我们两个人才战了五个回合,不可能累呀。那为什么这一招使得这么虚?那一定是给下一招实招做准备的。那么,现在我们两马错蹬了,他已然跑到后头去了,他怎么再做准备?那只有一点,这个孙成心坏了。他一看他的枪不如我,他就想按箭伤人。这也是秦琼一瞬间脑子里想的。 所以,秦琼加着小心了,耳朵一直听着后面。听着弓弦一响,秦琼就知道不好,赶紧身子往马背上一趴,整个身子贴马背上了。这一冷箭平行着贴着秦琼的后背射过去了。没射到秦琼! 哎哟!孙成一看,居然没射到秦琼,心里一惊。不行,我今天必须把秦琼射死!射死秦琼我也输,射不死秦琼我也输!那我不能让秦琼夺了先锋啊。我得为我家刺史除掉秦琼啊。既然我已然使冷箭了,我还继续使吧。 想到这里,又拽出一支狼牙箭,对着秦琼“嗖”这一箭又射过去了。秦琼趴在那里呢,这一箭射秦琼的腰椎。这箭射上去,即便射不死秦琼,秦琼也得半身瘫痪。把腰椎射坏了,那还了得呀? 秦琼听到后面恶风不善,不好!赶紧来了个镫下藏身,“滴溜!”这一下子,人就转到马小腹底下去了,马背上没人了,这一箭也自然射空了。 孙正一看,好灵活呀!再来!又抽出一杆箭,搭弓上弦,“嗖!”这一箭又射出去了,射马腹下的秦琼。 秦琼使劲地一咬牙,“噌!”一下子又把自己由打马腹下拧到马身上。这支箭贴着马腹射过去,没射到秦琼。但这杆箭可也没有射空。怎么?秦琼躲开了,但马没躲开。马前面有两条腿,这一箭正中马的右腿上。“咴溜溜……”这马一声嘶鸣,前腿一折,“噗嗵!”这马卧槽了。秦琼现在刚到马背上,一下子就把秦琼由打马头上给掀下去了,“噗!”摔得可真不轻啊。秦琼手里还握着杆枪呢,哎哟!秦琼一疼,心头火起,“孙成!你好歹毒啊。咱们两个比试马战,你为什么暗箭伤人?!”从地上爬起来一看,小后羿孙成这马还往那边跑呢。 咱说的明白,其实,这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一瞬间,“啪!啪!啪!”就这三下,就这么快。所以,这匹马也没有跑出太远,因为如果这匹马跑太快了,小后羿孙成射箭准确度达不到。所以,小后羿孙成跟秦琼一错蹬,双腿就夹这匹马,这匹马是经过训练的,就知道主人要放冷箭。这匹马的速度可就放慢了,离着秦琼的距离也不太远,“嗒嗒嗒……”就这么跑。 秦琼在地上又疼又恨,心说:“孙成啊,你这人心太黑了!没有这么打仗的!你就是个小人呢!”他爬起来一看,孙成这匹马离自己不太远,还往后走呢。秦琼心说:“你别走了!”秦琼也着急了,就把掌中这杆铁枪当了梭镖了,“你给我三箭,我还你一枪吧!”“嗖!”把这杆枪就扔出去了。 小后羿孙成连射三箭,这个时候,这马匹已然到了梅花圈边缘了。他不能再往前跑了,只得把马踅回来。正踅马的时候,秦琼这一杆枪到了。但秦琼是在恼怒的情况下扔的这一杆枪,准头也没有那么准。这杆枪贴着马屁股“欻”就出去了,在马屁股上就拉出来一拃多长的一条血槽。这下子这匹马受不了了,“咴溜溜……”突然一暴叫,这马发了疯似地踢开梅花圈的围栏,拖着孙成落荒而走。 第103章 秦叔宝再见黄骠马 第一〇三回 秦叔宝再见黄骠马 小后羿孙成三支冷箭射秦琼,结果,没射中秦琼,把秦琼那匹马给射伤了。马把秦琼掀倒在地,秦琼心里恼怒啊:“没有你这样比马战的。咱明明比的是马战,不是比的弓箭。你怎么暗箭伤人呢?你这真是小人行径!”所以,秦琼心中一恼,爬起来把掌中杆枪就扔出去了,当梭镖了。小后羿孙成可没防备这一点。他正在那里圈马想回来,这根枪正好飞到。秦琼恼怒,手上面也没个准头,这一枪没扎中孙成的马,只是贴着马屁股飞过去了。可枪尖是三棱一个尖,那三个楞是开刃的,顺着马屁股一出溜,就在马屁股上开了一道一拃多长的血口子。那马受不了了,忽然一疼,马惊了,“咴溜溜……”一撂蹶子,就带着孙成踢开了梅花圈的围栏,落荒而逃。 孙成也没防备,他刚才正在马上圈马呢,身子是稍微斜着的。这马一受惊,突然这么一撂蹶子,“哎呀呀……”一下子,孙成由打马背上给掀过来了。但掀得不利索。怎么叫不利索呢?如果真的掀过来,整个把人就得掀到地下去了。掀的不利索呢?就是孙成的左脚由打马镫里出来了,右脚却没从马镫里出来,人“啪”一下子落地了,右脚还扣在马镫里头呢。这匹马可不管这一套啊,拖着孙成,“咵咵咵……”这孙成的脸就成了刹车片了,在地上这个磨呀,“噗嘟嘟……” 哎哟!现场有管理者呀,赶紧地去追惊马呀。还有很多当兵的拿着套马杆子也去追赶惊马,营救孙成。 简短截说,追了大半天,几个人这才把惊马给圈起来,给抓住了。但是,再看孙成,哎哟,好惨呐,人早已经绝气身亡了!半个脸没了!您想啊,是骨头硬啊,是地上的石头硬啊?半个脸全给磨没了!活活的被自己的战马给拖死了。 有人赶紧牵了马,带着孙成的尸体来到北看台处,向王爷、钦差大人和王威来禀报:“孙成死了!被战马给拖死了!” 王威一看,死状好惨,“哎呀!”王威拍案而起!“大胆的秦琼!都已经倒地了,你应该认输啊!是人家孙成先把你从马上打下来的!我们规则说得好,如果是马战,谁先倒地算谁输。你因何输了还给孙成一枪啊?你这是暗下毒手,害死了孙成!这还了得!来啊!” “有!” “把这秦琼拖出去斩首,为孙成报仇,也以儆效尤!拖下去!” “是!” “我看谁敢!” 罗艺一声虎啸,老头子站起来了。老王爷,幽州一把手啊。他说这么一句话,谁敢不听啊?当兵的全站那儿了。就见,罗艺花白眉毛倒竖,虎目圆翻,上一眼下一眼打量了一下王威:“王刺史,此乃何意!” “啊,王驾千岁,刚才我已然说得很清楚了。秦琼本来是被打败了,他为什么在地上还暗下毒手啊?不明正典刑,恐怕众位选手不服啊。” “哼!”罗艺哼了一声,“谁会不服啊?” “众目睽睽,大家都看着呢。” “这一次比的是什么呀?比的是马战,比的是马上的功夫。可是孙成呢,在马上居然暗下毒手,射了三支黑箭,要取这秦琼的性命。若不是秦琼武艺高强,马术精湛,恐怕早已经被孙成射死在马上了。孙成如此的小人行径,大家都看在眼里了!难道说只有王刺史你没有见着吗,啊?” “哎……老王爷,话不能这么说,马战是马战,但是规则上可从来没有说马战的时候不能用弓箭。而且,老王爷您刚才也说了,今天选的是先锋,未来上阵临敌的时候,哪有说敌人在马上就一定不使用弓箭的呢?另外,身为大将者,骑射是必须掌握的技能,也是必须防范的。秦琼没有防范,这又怨得了何人呢?老王爷,钦差大人,你们说对吗?” “呀!”罗艺一看,好!把刚才我说的那一套又给我还回来了。 这时,罗成往前迈一步:“啊,我看是这样的。刺史大人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我们今天是比武。既然是比武,即便是你放冷箭,那也应该把人射伤,而不应该直接把人射死。大家看的很明白,孙成三箭都是要取秦琼的性命。而秦琼身形灵敏,三箭都没射中,都被秦琼躲过去了。只不过最后一箭射在了马腿之上。马受伤了,把秦琼掀落马下。这不算把秦琼打落马下啊,这算是把秦琼的马给射了。那如果这样就判秦琼输,恐怕大家才不服吧?那再比试的话,大家都先顾自己的马呗?先不顾人呗?这和我们比试的初衷有违。孙成射黑箭、射冷箭,已然被人不齿。如果说,王刺史再为孙成脸上贴金,恐怕有失公允。” “这……燕山公,您说这话就不对了。因为咱们今天比试之前,各位参赛选手都已然签订了生死文书。咱们今天场上是可以置人于死地的。所以,孙成怎么射秦琼,这无可厚非!” “那好啊,这大家就有争议了。你认为孙成怎么都对,那我们也认为秦琼做的没有毛病。人家在马上打斗,一招一式,人家可都是合理合规的。如果说,把合理合规之人拿下去,反倒是嘉奖那些不合理的、有争议的,恐怕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会不服的。” “燕山公,现在问题是秦琼把孙成给杀了,而孙成没杀死秦琼啊。而且,秦琼是在落马之后把孙成给弄死的!怎么说,秦琼也不在理!” 罗成说:“王刺史,众目睽睽,您不能这么说话!弄死孙成的是秦琼吗?不是啊。是孙成那匹马呀!是这匹马把孙成给拖死的,怎么能怪秦琼呢?” “哎,那没有秦琼那一枪,这匹马也不会受惊。马不受惊,孙成怎么会被拖死?” “您要这么说就不对了。那我们完全可以说,要不是孙成射黑箭,秦琼那匹马也不会受伤。马不受伤,秦琼又怎么会落地?所以,还是孙成暗箭伤人!” “这……哎呦喂!”王威心说:“怎么回事儿?怎么三捣鼓两捣鼓,我的逻辑乱了?”“哎!说一千道一万,秦琼把孙成置于死地,而且是在落马的情况下置于死地,这这这这秦琼就不对!凶手就该受处罚!” “行了!行了!”燕王罗艺把眼一瞪,“都不要再说了!我看这个事情,咱们折个中啊。凶手一定要严办!一定得处死!秦琼吗?也不算他违规。这个处理方法怎么样啊?” “啊?”王威一听,“那行啊!既然处死凶手,我我我没有什么可说的,我认为就该如此!” “钦差大人呢?” “啊……”张景柱一听,什么乱七八糟的!张景柱也发现了,王威这里肯定有猫腻!秦琼这个地方也不干净!这两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争暗斗!既然老王爷都说了可以处置凶手,那我乐得河水不洗船呢,顺水推舟吧。“啊,既然两位都没异议,我也认同,可以把凶手处死!” “好!都没有意义了吧?“ “啊,没有异议了!” “那行了!就这么办!来啊,把凶手拉出去,给我斩喽!” “是!” 杜叉、史大奈这两个中军官下去了,吩咐一声:“来啊,把拖孙成的这匹马拉出梅花圈外杀了!晚上炖马肉吃!” “是!”这些人牵着这匹马出去了。“咔嚓”一刀,把马脑袋给砍下来了。端过来让老王爷等人验明正身。 王威一看:“哎?不是说好的杀凶手吗?” “对呀!拖死孙成的就是这匹马,这匹马就是凶手,这跟秦琼没关系!现在按照大家的意思,凶手已然被杀,比赛继续进行!就这么的了,谁也别说话了!” “我……”哎呀!王威一看,好啊!罗艺呀,你真是在幽州一手遮天呢。但是,刚才这事儿还真就不好矫情。得了,暗气暗憋,把这事儿先咽下去,接下来,看秦琼进入决赛吧!如果说,秦琼对战的是双枪乎尔复,那更好了。让乎尔复用双枪杀死秦琼!王威气得哼唧了半天,这才平复。 这个时候,场上的秦琼下去先做休息。为什么呢?还有一对呢。双枪乎尔复和另外一位选手上场临阵,两个人在场上进行比赛。“乒乓,乒乓……”这么一打。那不用说呀,双枪乎尔复胜出了。 哎呀!王威、高俊雅两个人互相望了一眼。行了!有双枪乎尔复在场,秦琼那是有死无生啊!只要秦琼死了,怎么样都行啊,为我儿报仇了!两个人就这么对乎尔复的武艺有信心。因为也看了秦琼怎么打的,乎尔复怎么打的,两个人也是武术家,心中有杆秤,认为秦琼临敌未必是乎尔复的对手,那看着吧。 由于现在进入决赛的两位选手之前在场上都赢了好几阵了,花费了大量的气力。现在,先暂时休息一下。那不休息对乎尔复也不公平啊,人家这边刚打完。得喝点水,有专门人过来按按摩。一会儿工夫,锣声一响,再次开战。 这个时候,罗成让张公瑾已然告诉秦琼了:“你的对手不是别人,正是双枪乎尔复。这个乎尔复的武艺我们可见过。在燕王府,他跟双枪丁彦平打过。虽然,没打过丁彦平。但是,他的身形我们看过,比我们要强的多得多呀。另外,在土地庙前大战过张金称。张金称手持宝剑在人家面前根本走不了几回合。人家双枪使的那个绝招怎么使出来的,看不清楚呢,颈嗓咽喉就得着人家枪尖,小腹就得被人捅上啊。所以,叔宝哥哥,你要万分的谨慎!” 秦琼点点头:“啊,双枪!我曾经听人说过。确实,很难防范。双枪练好了,单枪根本不是双枪的对手啊。我的单枪刚刚跟我兄弟学会。这罗家枪使用的还不是那么特熟。再加上我的马也被射伤了。如果换一匹新马,这匹马我没用过,能不能听我的话呀?上阵临敌能不能反应那么快呢?这都不知道啊。哎呀……”秦琼叹了口气,“如果,我的黄骠宝马和我的金装锏在,那该多好啊。我能够使用我们老秦家的祖传锏法呀。这从小都学,从小就用啊,我熟悉的很呢。那黄骠马就跟我的两腿似的,使唤自如啊。如果马和锏能够在我身旁,我今天心里还有点底呀,可惜呀,现在仍然在上党县县衙存着呢,那玩意儿是凶器呀。” 秦琼正叹气呢,突然间,听到一声嘶鸣,如同龙吟虎啸一般,“咴溜溜……”秦琼一听,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赶紧抬头一看,哎哟!就见远方有一团黄云奔自己这里飘过来了。秦琼简直不相信自己眼睛了,怎么?他一看,这朵黄云不是别的,正是自己思念已久的黄骠宝马西凉干草黄,那匹透骨龙啊! 本来这匹黄骠马是被人牵着的,但马的眼睛尖啊,一眼就发现主人坐在这里了。黄骠马多少日子不见主人了,那能不兴奋吗?当时,一声嘶鸣,脑袋使劲一挣。那是匹宝马,谁能够拉得住它呀?一下子就把拉马之人就给挣倒了,“咵咵咵……”奔秦琼这儿就跑来了。 秦琼一看,“哎呀,黄骠马!” 他站身来,这匹马已然到近前了,拿脑袋往秦琼身上直蹭啊,一边蹭一边打响鼻儿。“噗噜噜……噗噜噜……” 哎呀!秦琼眼泪下来了,用手抱住马脑袋,“马儿啊马儿,难道说,我秦叔宝今天在梦中不成!” 正这个时候,马后面毛公遂、李公旦乐呵呵地带着两个人过来了。 这两个人走到秦琼近前,一拱手:“叔宝哥哥,咱们又相见了啊!” 秦琼抱着马脑袋一看,“哎哟!原来是二位贤弟!” 谁呀?上党县两位公差金甲、童环。 “你们怎么来了?” “嗨,我们专门给叔宝哥哥您送马送锏来了!您看,肚囊之中那不是你们祖传的虎头琣棱金装锏吗?” 秦琼过来一看,果然,在马的肚囊当中插着两根金装锏。 说这怎么回事儿呢?其实,二堂认姑亲之后。王妃秦胜珠就问过秦琼:“叔宝啊,咱们家祖传的金装锏现在何处?” 秦琼说:“因为金装锏打伤了吴广。所以,那是个凶器。现在还放在上党县呢。” “哦,那可不行!这是我们老秦家的物件。这个好办,什么凶器啊?我让老王爷给调来!这事儿是个简单的事儿啊!” 一告诉罗艺,罗艺马上给上党县下公文,公文上写的明白:“秦琼作为罪犯已然到了幽州服刑。我听说,秦琼的马匹和那作为凶器的金装锏还在上党县。我要调取证物!这个案子当中还有些疑点。我要重审此案!”发公文过去了。 上党县的县令接到公文一看,哪敢违抗啊?这是燕王罗艺的命令啊。燕王罗艺那是二号皇帝!那不就是要马要锏吗?给! 而同时,秦琼也给单雄信写了一封信,报告平安,让金甲、童环带着信回去了。 单雄信接到信非常高兴,说:“一路之上,两位兄弟辛苦!”给金甲、童环准备了很多金银。 那么现在老爷说了:“如今这马这锏谁给送去?” 金甲、童环主动请缨,说:“我们跟幽州熟了,走了一趟了,还是由我俩送去吧。” “哎哟,那就有劳两位了!” 于是,两个人牵着马、带着锏,又告诉了单雄信。 单雄信又给了一笔钱,而且告诉:“两位兄弟,你见到我叔宝哥哥,你们就说,如果他在幽州有什么需要我办的事儿,少什么、缺什么,尽管开口!我附去五百两纹银,他先花着!” “哎哟!”金甲、童环说:“这个就不必了!现在叔宝哥哥在幽州,那是二号的燕山公啊!那是罗艺的亲内侄。那还缺什么呀?” “不不不……他给的是他给的,我给的是我的心意,你们一定带上!” 就这么着,金甲、童环由打上党县起身,再次赶奔幽州。 咱们常说这句话:“有书则长,无书则短”。就像刚才咱们说打斗的场面似的,其实现实当中是快的,但它有书啊,咱得说清楚啊。所以,咱往慢了说。那像这送马送锏的事,其实没这么快。您想想,一来一回,中间又有官样文章,又有各种各样的程序,这么一折腾也好几个月呢。怎么那么巧,怎么那么寸,就在今天大比武,秦琼要决赛了,这匹马也到达现场了。 有熟人好办事啊。金甲、童环拉着匹马先到燕王府。燕王府今天值班的是毛公遂、李公旦。一看,“哎哟,两位送来的太好了!现在叔宝哥哥正在比武场呢,赶紧给他送去!弄不好这宝马能够助叔宝哥哥一臂之力呀。”于是,毛公遂、李公旦带着金甲、童环牵着马来到了校军场。 这匹宝马良驹多日没见主人,都想死主人了,见到主人,嘶鸣一声,跑过来了。这真是人马再重逢啊!哎呀,秦琼是心花怒放。但是,还没有叙兄弟离别之情呢。“当啷啷啷啷……当啷啷啷啷……当啷啷啷啷……”三声铜锣响,决赛开始。 秦琼冲着金甲、童环一抱拳:“兄弟,现在不是讲话的时候,待哥哥我上阵,先去打了这一局。然后,你我兄弟再叙离别之情!” 金甲、童环明白:“那祝哥哥马到成功!”赶紧把这马的褥套从马上卸下来,鞍韂嚼环都给配齐了。 秦琼抚摸了一下黄彪马:“马儿啊马儿,今天再助我一臂之力,咱们上场临敌!” 这匹马好像听懂了主人的话语似的,一声嘶鸣,“咴溜溜……”这马蹄子“嗒嗒嗒……”在地上直磨呀。 秦琼把这一对金装锏绰在手中:这一次我不用长兵刃了。我用枪,够呛。我干脆使锏吧。把这对金装锏绰在手中,这么得合适啊,他是飞身上马,催马就来到了梅花圈当中。 这时,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已然准备好了,披挂整齐,手握双枪,立马在这校军场的中心。一看秦琼上来了,乎尔复心说话:“刚才刺史大人专门把我找过去,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下场一定要置秦琼于死地!” 双锏对双枪,胜负如何,下回分解。 第104章 乎尔复双枪伤秦琼 第一〇四回 乎尔复双枪伤秦琼 幽州校军场比武夺先锋,比赛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进入总决赛了。校军场梅花圈上只剩下两位选手了,一位是秦琼秦叔宝,另外一位是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两个人马打对头都在那儿站住了,一个合双枪,一个合双锏,都坐在马上观望对方。 再说校军场四周那些看热闹的观众,包括钦差大人、燕王罗艺、刺史王威、司马高俊雅等等等等,“唰”的一下子,鸦雀无声。一个个屏气凝神,瞪着眼睛聚集在了校军场正中央啊。尤其是罗成、罗艺和王威、高君雅,这四个人几乎都不能喘气儿了。怎么?精神高度集中!各怀心腹事,尽在不言中。不知道今天到底是秦琼能够获胜,还是双枪乎尔复能够夺魁。 罗成心说:“双枪乎尔复这个人跟双枪丁彦平学会了双枪,我见识过两次,可以说枪法绝伦呐!表哥能不能是他的对手呢?因为这个枪招太怪了,所以一般的单枪,哪怕是我使罗家枪,表哥在我面前,也能走上几个回合,也有可能赢过我。但这个双枪,我都不敢保证我能胜过它啊。现在,我表哥临敌,对着这双枪乎尔复。今天能不能赢呢?如果赢不了,这先锋大印就得归别人所有啊。”罗成、罗艺忐忑不安。 王威、高君雅有点兴奋,“哈哈,双枪乎尔复杀到最后了!能不能打过这秦琼呢?我们不知道。秦琼这个人到底能耐多大?反正听他们说,能耐不小。但是,看秦琼手使金装双锏。所谓,一寸短一寸险呀。双枪怎么也比双锏长啊,就从这武器上,秦琼就吃着亏。看来,乎尔复有胜算!”这两个人抑制不住地有种激动,这脸涨得通红。 大家的精力全集中在了校军场的中心。 再说秦琼,现在秦琼心里有点底了,怎么?宝马良驹黄镖马到了,有应手的家伙什儿了——虎头琣棱金装锏也到了。“都说这个双枪乎尔复厉害,没想到,今天还是跟他碰到了。我虽然有宝锏、宝马,但是也要多加小心!”秦琼端坐在马上,就看着乎尔复。 乎尔复合着双枪也瞅着秦琼。乎尔复明白:“今天的任务,要置秦琼于死地,以报王威、高君雅对我的厚恩,那也是我成名立万的时刻呀。我今天要胜过秦琼,那可以说一个雷天下响,强似胜一千个、一万个呀。但是,据说秦琼锏法出奇,我也要多加留意!” 两人彼此看着,都没言语。什么抱腕呀,拱手啊,没那个。就看着对方。 这个时候。罗艺示意,怎么?得开始啊,别老瞅着啊。 “欻!”有人把令旗一挥,“咚——嗒——”一声号炮响,“吱……吱……”还有口哨呢。三管齐下,就告诉场上选手——该开始了。 再看四周的观众,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了,全都盯着看谁先动手、谁先发制人。结果,屏气憋了都快一分钟了,嗯……怎么?都憋不住了,这口气不喘出来,憋死了。可这一分钟,场上俩人谁都没动弹。一分钟前两个人什么姿势,这一分钟后,俩人还是什么姿势?一看,一个合双锏,一个合双枪,还彼此看着呢。为什么? 对于乎尔复来说,使双枪的讲究后发制人。对方不动手,使双枪的就不应该动手。除非你觉得自己这功夫比对方要高出一大截子,你用平常的功夫就能把对方胜了,那你可以动手。否则的话,先让对方动手。对方只要一动手,那他就先输了一半。双枪就讲究后发制人。 那秦琼怎么不先发制人呢?秦琼有他的打算。一个,秦琼觉得,我使的是短兵刃,他使的是长兵刃,我本来从兵刃上就吃着亏呢。如果我先发制人,我过去这一锏打不到他,人家那一枪就过来了,就能够扎到我。所以,我先不先发制人,我要等着他,等他先拿枪戳我,然后我再因势利导,见招破招;另外一个,都说这双枪乎尔复双枪了得,我还真就没大见过使双枪的。让他先动手,我好歹能够看清楚他的枪招。然后,再破他。这是秦琼的打算。 所以,这两个人都等对方动手,一时之间,两对眼睛,四条眉毛是眼眉相对,直眉瞪眼。 观众一看,“这这这什么意思?在这练定力呢?要不然就是要用眼神把对方杀死?”“没听说过!哪有用眼神杀死的?”“你看这俩人怎么都不动手啊,是不是没听见信号炮响啊?”“不可能啊,咱都听见了。” 罗艺吩咐一声:“再点一回!” “是!” “唰!”令旗一闪;“咚——嗒——”信号炮又点了一声;“吱……吱……”哨子吹第三遍;“嘡啷啷……嘡啷啷……嘡啷啷……”好!又来三通锣! 催完之后,再看场上两位选手,仍然没动,仍然等着对方先下手。 “再催!” 第三次催两人动手。三次再催,俩人还是没动手。 看热闹的真热闹起来了,怎么?不太像话呀,哪有这样的呀?这互相看着就能看胜喽啊? 罗艺也生气,“传令下去,如果两人再不动手的话,干脆把二人比赛资格全部取消!他俩谁也别当先锋了!” 这句话一传出来,双枪乎尔复沉不住气了。怎么?秦琼没关系,本来人家就没打算夺什么先锋,这要不是为了老王爷争口气,为老王爷把这先锋印留在自己家中,自己不愿意争这个名、夺这个利。那既然是你说了,如果再不伸手,干脆把俩人资格全取消了,那行啊,反正取消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秦琼他不着急。再一个,秦琼那什么出身?捕快出身,抓贼捕盗啊。作为一个好的猎手,首先得有强大的忍耐力。得能够耐得住寂寞,能够蹲守。您看我们的公安人员为了抓捕犯罪嫌疑人,往那儿一蹲守,不吃不喝不动,能蹲一晚上。等嫌疑人一露身,冲过去,那是动若脱兔啊。所以,忍耐是人家的基本功。所以,秦琼心里一点不慌张,一点不急躁,就在那儿等着。 双枪乎尔复沉不住气了。乎尔复心说话:“这先锋对我来说至关重要。尤其,我现在背负了一个欺师灭祖的罪名。如果还没有功名,那我就得被天下人的唾沫给淹死。哎呀,这秦琼,他他他到底在琢磨什么呢?得了,我甭管他琢磨什么了,我,我先动手吧!”您看,他没有忍住,突然间大吼了一声,小腿一磕飞虎韂,“哗哗……”催马抡枪是直奔秦琼! “哎呀!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哗……”怎么?大家一兴奋,马上又屏住呼吸了。 但您看秦琼歪打正着,幸亏他没有先发制人。如果他先动了手,非吃非不可!他没动手,让使双枪的先动手了,这一下子先把双枪这最大的技巧给规避了。但秦琼不知道啊。 那这个时候,双枪乎尔复已经晃双枪来到近前了。本来,乎尔复心说话:“我如果先拍马,最好是秦琼见我拍马,他也拍马过来。这样一来,我们两个马打对头,他有可能再向我发起先攻。那这个效果还是一样的,还等于他先动手。只要他先动手,那我就能够占了先机。”可没想到,都来到秦琼近旁了,秦琼也没有动手的意思。乎尔复一看,那没办法了,你不动手啊,我先动手吧!“啊!”马打对头的时候,就见乎尔复把右手枪猛然向秦琼面门一戳,“唰!”一下子就到了。 秦琼一听这风声,好家伙,这枪势猛烈呀,就知道乎尔复绝非一般之人。赶紧用正手锏,也就是用右手锏往外一拨这枪杆。说是拨,也就试试力道,有人爱碰啊,那有力气的像霸王那样的,过来就跟人撞枪啊。如果这人没力气,他一般的不敢跟使鞭的、使锏的、使棍的去比力气,拿着粗铁棍子的人,不能以力降之。所以,这么一下子就能试验出来对手到底有没有力气。 果然,双枪乎尔复一看秦琼拿锏拨自己的枪,不愿意跟秦琼碰,“唰!”把枪往上一挑,右手这杆枪就竖起来了。但这个时候就已经不是马打对头了,因为乎尔复的马还在向前冲啊。两匹马的马脑袋就交叠了那么一部分了。乎尔复猛然间把左手这杆枪朝秦琼戳过去了。当然,同时乎尔复的身子在马身上稍微往后面、往右面这么一侧,这样才足够长啊。“唰!”一枪过来了。太快了!枪乃百兵之贼!要想把这贼使好了,那就得快呀。贼快、贼快嘛。所谓“惟快不破”呀。咱本套书使兵器使得快的,有这么几个人,像使双枪的丁彦平、乎尔复就是其中两位。还有一位,您往后听,就是那位劫皇杠的程咬金。程咬金一马三斧,那是最快不过,无论是谁遇到他,都没他快。所以,程咬金才占着一决。这乎尔复的身形也够快的,“唰!”左手枪又过来了。 “哎哟!”秦琼的正手锏刚拨完枪,还没收回来呢,人家这枪又到了。秦琼喊了一声:“好快!”赶紧地身子也往右面这么一侧,同时把右锏就撤回来了,左手锏一伸,往上一拨乎尔复。 双枪乎尔复一看锏过来了,他不敢撞秦琼的锏,赶紧又一撤身,把身子等于在马上正过来了,同时以身带臂,以臂带枪,就把这左手枪也拉回来了。 两人过招之际,乎尔复这匹马和秦琼这匹马就已经到了二马错镫这个节骨眼上了。一错镫,按说这一个照面就结束了,秦琼这个时候也稍微地松了口气。虽说这乎尔复枪法极快,但是,两枪都被自己两锏给化解开了,看来这第一回合,两个人是不胜不败,互相试探一下。两马一错镫就走了。嘿!秦琼他可万万没料到。双枪就在这二马错镫的时候才发挥威力呢。 刚才人家乎尔复这两枪全是虚的。当然了,你要是躲不开,或不躲,人家就给你卯上了。你要是躲,行了,人家这两枪就把你注意力给引开了。等到二马一错镫的时候,您别忘了,这双枪乎尔复他的右手枪刚才往上一竖,那随着左手枪扎过去的时候,这竖的枪已经放下去了、放平了。等身子再往左边这么一转,在马上坐正的时候,带着右手枪就往前去了。二马一错镫之际,就见乎尔复突然间,“啪!”这么一盘肘。再看右手枪后面那个枪尖,顺着这胳膊肘就奔秦琼钉过去了,“欻!”就到了! 秦琼没想到!等到秦琼发现这枪到了,脑袋“嗡”的一声。这一懵,反应就迟钝了。再想要躲,就躲不那么利索了。本能的,“哎!”这么一闪身。虽然致命之处没有被人这枪卯上。但是,右肩膀头,“欻!”一下子被划了一道。顿时,血就出来了。 乎尔复“哗……”这马跑过去了。 秦琼本能地用左手一捂伤口,当然左手还握着锏呢,拿着锏一捂伤口,这鲜血顺着左手腕子就流下来了。秦琼低头一看,好家伙,这得有两寸多长一大口子。人家怎么扎上自己的?不知道!脑袋一片空白呀。 看台之上有眼尖的,“哎呀!那秦琼受伤了!被扎上了!好厉害的双枪啊!一个照面就把人给卯上了哎!” 燕王罗艺听到了,罗艺虽然也没有看太清楚,怎么?燕王罗艺现在看秦琼,是看秦琼左边。秦琼是冲着东的,但就看南看台那儿的观众的兴奋劲儿,老王爷心中也猜个八九不离十。当时,就有点坐不住了,身子就往上挺了。 罗成“噌”一下子就站起来了,往前迈了一步,扶着栏杆探头观看。 王威、高君雅当时心“嘣”地一跳,互相看了一眼,四目当中尽是喜悦和激动啊。“嘿!看来这双枪虎乎尔复有门儿!这先锋印估计就是他的了!嘿!这一个照面秦琼就不敌了,太好了!”“好!”这一高兴,没憋住,这好叫出来了。 那这个时候,乎尔复已然跑到秦琼背后了,把马踅过来,“唰!”双枪挽了个枪花,用右手枪“啪“往马后鞧上打了一枪杆,又冲秦琼冲过来了。 秦琼也是久经沙场了,虽然受了伤了,虽然刚才脑袋一片空白了,但是反应非常快,马上镇定。这是在校军场上,我不能慌张啊。耳朵一摸,知道人家快跑回来了,那自己不能背冲人家呀,背冲人家那更加不利。秦琼赶紧也一踅马。这马刚削过来,人家乎尔复迎头就过来了。 这回乎尔复把右手这杆枪使得最长了,用右手抓住这杆枪底下的这个枪尖的枪胆——这枪尖底下连着大杆子那里有个铁疙瘩。他用的不是四象祥云螺旋枪吗?一对枪有四个铁疙瘩,其实就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四种神兽的脑袋。正手枪前面那枪胆是龙头,后面枪胆是虎头。他这一把就等于把这虎头抓在手里了,用手一抓这个,把这个枪当棒用了,以上势下奔秦琼迎头就砸下来了。 秦琼一看,赶紧双锏十字插花往上招架。想要把这杆枪给架出去。 突然就见乎尔复把这枪往回一收,“欻!”一下子,这手跟这枪就分开了,“哧溜……”这杆拿枪的枪杆在乎尔复手心中往后一抽,“啪!”直到他一把把前面这枪尖的枪胆,也就是那颗龙脑袋给抓在手里。也就是说,现在这整条右枪成拖枪了。但是与此同时,左枪在胸前“欻”就刺过来了。 “哎,不好!”秦琼十字插花招架呢。这枪来得太快了,只得赶紧一拧身,“欻!”这一枪贴着自己小腹就刺空了。二马一错镫,两匹马就分开了,这一次分开的距离比较长。 秦琼“唰”一下冷汗下来了。但秦琼还没有其他反应的时候,两匹马已经马屁股对马屁股,马尾对马尾了。 乎尔复冷笑一声,他右手不是抓着那枪头吗?拖着枪呢。突然间,他把枪一压,“啪!”枪往上一弹。您别忘了,双枪四个枪头,后面那个虎头就绷起来了。 秦琼现在是右侧身,刚才躲那杆枪侧过来了。这一绷起来的枪尖正奔秦琼右边这条大筋,这是主动脉啊,这玩意,“噗!”真给剌上,救都救不活,血如喷泉呢! “啊!”秦琼惊一身冷汗,赶紧一缩脖,稍微晚一点,一枪尖把秦琼的搂海带给挑了。搂海带那就是系头盔的带子。在打仗的时候别一卜楞脑袋,把头盔给卜楞下去,所以,有根牛皮带绷着,牛皮带上密排金钉。本来开始秦琼没穿盔甲,但休息的时候,罗成怕这一场表哥吃亏,就让秦琼披了一身盔甲。结果好,还不如不披。一下子,让人把这搂海带给挑了。搂海带一断,头戴的头盔也就是兜鍪,“日……”一下子就由打脑袋上掉落尘埃,“当啷啷……”“哗哗哗……”乎尔复这马过去了。 “哗……”观众又炸了锅了。 是啊,大将军顶盔贯甲、罩袍束带,把这盔甲都穿戴齐整了,威风!但有一点,你如果盔歪甲斜了,那还不如不穿呢,狼狈呀!何况现在盔被人打掉了,秦琼的发髻都披散下来了。两个照面,一个回合,被人家拿了一下,把头盔打掉了。 秦琼“噌”一下子,这脸就变成橘子色了。怎么变成橘子色了?脸红了!脸红就红了呗。对啊,秦琼是黄脸,黄加红不就变橘子色了吗? 但人家乎尔复不给你空隙呀。人踅马又过来了。“啪啪啪……”几个照面,“噗!”秦琼左肩头挨了一枪;“啪啪啪……”几个照面,“噗!”秦琼软肋被划了一道子……两个人走了二十个回合,秦琼身受十余处伤。 秦琼心说:“看来今天我命休矣!” 第105章 秦叔宝怒使杀手锏 第一〇五回 秦叔宝怒使杀手锏 秦琼大战乎尔复。说是秦琼大战还不如说秦琼挨打。别看秦琼是咱们本部书的书胆,书胆就不挨打了吗?那该不成的时候一样不成啊。秦琼出世以来,可以说很少遇到这样的对手。哪怕是当年遇到的火灵神君夏逢春那样的也极少啊,也不至于这么狼狈啊。“啪啪啪……”二十个回合,秦琼身受十余处枪伤。这也就秦琼,换个二人,早就被乎尔复挑于马下了。因为秦琼看得出来,乎尔复每一招那都下死手,枪枪毙命。幸亏秦琼实战丰富,反应比较机敏,这要是旁人,早死多时了。 秦琼心说话:“乎尔复啊,我跟你无仇无怨,你为什么枪枪毙命呢?哪一枪都能置我于死地呀。这是我躲得利索,躲不利索,早就被你挑于马下了。哎呀!这枪法怎么那么怪呀?这双枪确实名不虚传呢!” 秦琼用双锏跟乎尔复也碰过枪、碰过兵刃。从碰兵刃的过程中,秦琼能感知到乎尔复的力道不如自己。从乎尔复的枪法上,秦琼也能看得出,(那毕竟是大武术家呀),乎尔复的枪法也并不是那么的高妙。说不高妙怎么还把自己扎了呢?这枪法太怪了,自己从来没碰见过,这叫一招鲜、吃遍天!也可以说一下子把秦琼唬那儿了,打了秦琼一个措手不及。秦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锏法去破它。所以,秦琼吃了大亏。 哎呀!罗艺、罗成的汗珠子都下来了。尤其是罗成,扒着栏杆,恨不能身子全探出来了。 秦琼那些好朋友,什么杜叉、史大奈、十二家旗牌官,连同金甲、童环,一个个惊得嘴张多大,为秦琼担心。 刺史王威,司马高君雅,两个人心花怒放:“罢了!嘿嘿!这双枪乎尔复果然有能为!啊……看起来,再过几个回合,秦琼非死不可呀!乎尔复为我们报了杀子之仇了!”但,与此同时,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心里头也一咯噔:“像乎尔复这么高的武艺,如果夺了先锋,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弄不巧就得在我等之上啊。哎呀,还得合计合计,怎么能够压服住他,让他既能为我等所用,又超不过我们哥俩。” 您看官场就这样,我把你当工具,你还不能凌驾于我的头上。这边还没胜呢。这俩人心里头就开始嘀咕怎么防范乎尔复了。您琢磨琢磨,乎尔复能好得了吗? 乎尔复现在就一门心思想把秦琼置于死地:“我夺了先锋印,也能够报答刺史王威对我的恩情了!”所以,是一枪快似一枪,一枪紧似一枪。 这时,秦琼也撒开马了,把手中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舞动如飞,别看身上有伤,皮里肉外,秦琼咬着牙关,心说话:“无论今天怎么着,我哪怕就是死,也不能认输啊!”怎么?遇强则强啊,碰到高手了,把秦琼这股英雄气给激出来了!而且,秦琼现在明白为什么乎尔复枪枪致命了:“你是不是为那刺史王威想要把我置于死地,为他儿子报仇啊?”秦琼心说话:“王威啊王威,杀人不过头点地呀。你说我杀了你的儿子,我也没有不承认。但是,反过来说,我真的就不承认呢?你儿子是夺我的枪,他自己把自己弄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啊?连钦差大人都说此事不得追究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要置我于死地。你先是派刺客夤夜进入燕王府,刺我未遂。我没难为刺客,把他放走了。我让他给你捎话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以后你看着我秦琼必然答报。’但你不能这样啊。自打我今天上场比试,遇到一个人就要对我下死手,遇到一个人就要置我于死地!我就是个泥人,是不是也得有三分土性啊?我一忍再忍,一让再让,你是步步紧逼呀!现在又派来一个双枪乎尔复,招招致命啊。我还有老娘呢,我还有妻子孩子呢,我还得回老家呢!哪能把我自己的命扔在这幽州啊?!”秦琼越想越生气,一看这乎尔复是枪枪致命,秦琼眼珠子也红了。浑身上下都是血,没有这么狼狈过呀,这个脸往哪搁呀?“传扬出去,那我秦琼也太狼狈了。以后怎么在江湖上混呢?”诸多因素加在一起,秦琼是怒火中烧!心说话:“我不用绝招,今天是看来是走不出这校军场了啊,我只能用我从来不使得绝招了!” 这个时候,乎尔复手持双枪奔着秦琼又冲锋过来了。乎尔复心说:“我这一次用一个绝的,用一招叫‘双盘肘’,要这秦琼性命!”催马奔秦琼就冲过来了。 秦琼一看,一咬牙关,小腿一磕飞虎韂,也奔着乎尔复也冲过去了。 两匹马马头冲马头,越跑越近,越跑越近……按现在距离来说,两个人离的大概还有五米远的地方。乎尔复把双枪攥紧了,就准备给秦琼来“双盘肘”了。 哪知道,他这双枪还没发呢。突然间,就见秦琼在马上把右手一张,“着!”秦琼一下子把右手锏给扔出去了。 这锏打着圈儿,“日噜……”就奔着乎尔复前胸打过来了。 “呀!”乎尔复一惊,心说:“怎么的?秦琼没招了,这要跟我玩命啊?把兵器都扔了!这锏扔出来,要砸不住我,你不就空了手了吗?哎呀,可笑可笑!”但是,离得很近,脑袋里来不及有过多反应,一看锏来了,乎尔复赶紧身子往前边一趴。这金装锏就贴着乎尔复的后背飞过去了。 哎哟!看台上的罗成一看,“完了!完了完了……唉!表哥哎,你这是完全失机了呀,这是真急了,把自己家伙都扔了。这下没打中,那就剩单锏了。看来,今天我表哥是必输无疑呀。能把这条命保住就不错了!” 这种想法是看台上所有的人的想法,大家都这么认为。 但,唯独老王爷罗艺。罗艺一看,当时也是吃了一惊啊。他的吃惊跟罗成不一样。罗成是真的惊吓,罗艺是惊喜。“哎呦!难道说叔宝要使用那个绝招吗?哎呀!那个绝招我可就看过一次。可以说不次于我们罗家枪中的‘回马枪’啊。只要使出来,对方难以逃脱!我原来以为,我大舅哥秦彝死的太早了,可能这个绝招失传了,叔宝没有继承下来。哎哟,今天一看,难道说叔宝使用的是这招?”当时,老王爷也坐不住了,也站起身来,眼直盯着校军场。 再说校军场上,双枪乎尔复往下一低头,这一金装锏打空了。那人家不能老低着头啊,他把身子往上一直,这马继续向前,两人也就是离得还有那么两米远,乎尔复就想往前递枪了。但就这个时候,一个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乎尔复突然就觉得后面恶风不善,“呜……”又有一件东西打过来了。哎呀!乎尔复心里“咯噔”一下子:“难道说有人暗下黑手吗?”但来不及多想了,这个东西来得太快了,来得太急了,来得也太近了。乎尔复本能地一缩脖,把头一低,他怕这个东西打他脑袋。头低下了,身子是直的,这东西正好打在乎尔复后面护心镜上,“啪……”这个力道太重了,把护心镜打成了三瓣!乎尔复就觉得眼前一黑,嗓子眼一咸,“哇……”一口血就喷出来了!当时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天旋地转。一下子由打马上就栽倒在尘埃呀。这匹马,“咵咵咵……”跑了。 还得说秦叔宝厚道。怎么厚道?秦叔宝这一招是两手,秦琼就使了一手。如果说,乎尔复挨了一下子,秦琼接着在前面再把左手锏扔出去,乎尔复必死无疑!或者乎尔复掉落尘埃,秦琼过去“邦!”再给一锏,也得把脑袋打碎了。但秦琼没这么干。还得说秦琼厚道,一看乎尔复确实有能耐,赞成乎尔复双枪的厉害。还是那句话——冤家宜解不宜结。“我跟这乎尔复没有私怨,虽然今天他对我下其毒手,那也有情可原,上支下派。我给他这一下子也就行了。” 那位说:“秦琼使了什么妖术邪法?把乎尔复打落马下了?” 秦琼使了一招秦家锏里的独门绝技叫做“杀手锏”。您听这名字——杀手锏!这个锏不能够轻易使出。我们前文书说过,老哥哥秦安嘱咐过秦琼:“这个锏那是绝户锏。使出去就得要人命啊。所以,不到关键时刻,不到自己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分,你不能轻易使这手‘杀手锏’!”秦琼今天是没办法,一看,确实胜不了双枪乎尔复了,这才把这绝招使出来了。 这杀手锏怎么使?“杀手锏”又名“撒手锏”,用撒手的“撒”也行。为什么用这个字也行呢?这一招就是得把这锏撒出去。那敌将往往认为:“呀!肯定是你打败仗了,打急眼了,才把这兵刃随便扔出来了。”敌将肯定会躲,一躲就上当了!怎么?这锏扔出去,会立刻在空中拐一个急转弯儿,它还会回来直打敌将后脑海或者后背。由于它回来的太急了,您想想,这马还走着呢。这个尺度,这个距离,使杀手锏的人得算得非常准确,要么是绝招啊,火候得把握得非常准。敌将一躲,其实躲过去的一瞬间,这个东西就回来了,而且力度不减。说:“回来这么近,打在身上那能有力度吗?”您别忘了,马还往前跑着呢。虽然敌将一躲,锏往后这么一折,其实敌将已然得跑出去一两米了。那锏再贯在身上,谁也受不了啊!死和活,那就得看秦琼使多大劲了。秦琼要想要敌将的性命,那就把劲使大点;不想要,就使小点儿。秦琼那边还有个左锏呢,他可以根据情况随机应变,让左锏使出不同的招法。可以把左锏扔出去,直接把这敌将前后夹击给碓死;也可以打得敌将抱鞍吐血之后,这敌将马往前走,二马一错镫的时候,秦琼手起一锏把敌将打在马背上,打个骨断筋折……主动权全掌握在秦琼手里。这就是杀手锏的厉害! 那位说:“你别瞎掰了!那锏就是一个大铜棍子。铜棍子扔出去还能回来?它又不是带弯的飞镖,回旋镖扔出去能回来,这么一铜棍子,它怎么回来呀?符不符合力学呀?” 符合!绝对符合!不然的话,他回不来。 说:“怎么个符合?” 我也不知道!我要知道了,我也会了。为什么是人老秦家的独门绝技呀!总之,人家使用这个东西的时候,人家那个手势、那个方向、那个力道,那都得几方面合成一个点才能使出这手杀手锏。要随随便便是个人都能模仿,那就不叫绝学了,那就不叫绝招了。总之,写书的说他行他就行! 反正,一下子把这双枪乎尔复打得抱鞍吐血,“噗嗵!”一下子滚落尘埃。 “哗……”这一下子,看台又炸了锅了!一百八十度大转折呀! 有那刚才眨巴眼的没看清楚:“怎么回事?谁谁谁掉下去了?秦琼吧?” “什么秦琼?乎尔复掉下去了!” “啊?不是不是,刚才秦琼那么狼狈,怎么乎尔复掉下去了?” “我也不知道啊。就见秦琼把这棍子扔出去了。然后,这锏又回来了,把乎尔复就打下去了。” “你胡说八道!这扔出去的锏能回来吗?” “你看,这不……哎?!” 怎么?这人一看,秦琼手里俩锏。怎么?锏打完乎尔复继续往回走,秦琼一扬手就把这锏给抓住了。绝学嘛,绝招嘛,练得就这么厉害!由于速度太快了,很多人根本就没看清楚。等这些人一瞅,秦琼手里还拿双锏,那乎尔复已然倒在秦琼前面了。怎么回事儿,大家不明白。 罗成看得清清楚楚啊,那是大武术家呀。罗成惊得一蹦多高啊,也不顾的身份了,“哎哟!”罗成回头看看自己的父亲:“我表哥使的是这是什么招法呀?” “哈哈哈哈……”燕王罗艺手抚长髯,是哈哈大笑,“此乃秦家锏中的独门绝技——杀手锏也。哎呀,我已然三十余年没有见过了。原来叔宝已然把这独门绝学继承在身上了,真是可喜可贺!使得好!使得好啊!哈哈……“ “嗯……”罗成一听,心中不快,“敢情我哥哥还会一手杀手锏,秦家锏中的绝学呀。那为什么不传给我呀?我们俩传枪递锏,我问他:‘传完了没有?’他说他传完了。合着他给我留了一手啊?哎呀,表哥,表哥,我看着你挺忠厚的,你怎么对表弟我还藏奸呢?”罗成这脸色就带出来了。罗成就这种人,心里不痛快,脸上“呱嗒”就撂下来了。 知子莫若父,燕王罗艺一看就明白了。“怎么着?罗成,你表哥没把这一招传给你吧?” “啊,他没传给我!他说把所有的招法都传给我了,没想到我表哥还、还瞒了这一招!” “那我问你,你可把咱们罗家枪中的‘回马枪’传给你表哥了?” “呃……嗯,没有。” “你为什么没传呢?” “父王,您不是告诉我了吗?这招回马枪是咱们罗家枪中的绝技当中的绝技,除非是自己的嫡系儿孙,对其他人都不得传授。” “着哇!我告诉你,你表哥使的这手‘杀手锏’跟咱们的‘回马枪’一样,也是人家老秦家的独门绝技呀,人家也有这项规定啊。你表哥破格把秦家锏传给你,那就不错了。这个绝招就让你表哥带着吧。和我们一样,你也带着这回马枪,不要传给你表哥。你们俩算拉平了!千万不要为此记恨你表哥。这是我们老一辈定的规矩。你表哥是个规矩人,没传给你是应该的!你明白吗?” “哎!”罗成也是明白人,一琢磨:“也对!我留一手,他留一手。他不跟我要回马枪,我也不跟他要杀手锏,我们俩算扯平了。再者说了,我这个人平常也不用短兵,我使这枪使得好好的,我干嘛弃枪改锏呢?我就学会了,对我用处也不大。得了,哎呀,不计较这事儿了!”他倒能自我安慰。 那这个时候,有军医已然上了校军场,把双枪乎尔复给抬下来了。乎尔复被打得昏迷不醒,抬下去抢救。 按照规定,谁先被打落下马,谁就算输了。所以,秦琼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看台上很多人给秦琼热烈鼓掌。秦琼在众人鼓掌声中催马来到北看台前,甩镫离鞍下了马。有人赶紧上去搀扶。怎么?秦琼浑身也是伤啊。有军医赶紧给秦琼包扎。 老王爷罗艺高兴:“钦差大人,您看怎么样啊?现在胜负已然决出来了,秦琼是留在校军场上最后一名选手啊。看来,这先锋大印理当归属秦琼!” “嗯!”张景柱点点头,“老王爷言之甚是。让秦琼上来,本钦差要代表皇上亲自给秦琼授印!” 哪知道张景柱话音刚落,旁边刺史王威“噌”一下子就站起来了,“钦差,且慢!” “嗯?”张景柱一看,“呃……刺史大人何意?” “哼!依我看,这先锋印不该给秦琼!” 第106章 突厥兵袭夺瓦口关 第一〇六回 突厥兵袭夺瓦口关 秦琼胜了双枪乎尔复,钦差大人张景柱想要亲自给秦叔宝授先锋印,人家夺了魁了啊。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刺史王威站出来提出反对! 王威气疯了,眼瞅着秦琼就要被双枪乎尔复给弄死了,这,这怎么回事儿啊?一眨巴眼的功夫,这这这秦琼怎么赢了啊?乎尔复被打成重伤,抱鞍吐血不说,还从马上栽下来了,到现在生死未卜啊。哎呀!这……难道说老天都帮着秦琼吗?这这怎么回事儿啊?!但无论怎么回事儿。绝对不能让秦琼得了先锋大印。于公于私,这都是不允许的!所以,王威脑袋想都没想,本能地、下意识地就提出反对,“先锋印不能给秦琼!” “哦?”张景柱觉得很奇怪,手里捧着先锋印就没递给秦琼,扭头看了看刺史王威,“呃……王刺史,此言何意呀?”问完这句话,张景柱又转头看了看自己旁边的燕王罗艺。 燕王罗艺一听,“啊……”罗艺没言语,把手绰起来了。罗艺心知肚明:“啊……王威,你一定会提反对意见的。但是,你再提也没用啊。众目睽睽,确实是人家秦琼得了第一名了。按照规定,这先锋印就该给人家,我看你能出什么幺蛾子!” 所以,罗艺跟儿子罗成两个人交换一下眼神。两个人,面含冷笑,都看着刺使王威——我看你怎么唱这出戏! “啊……”王威一看张景柱问自己了,“这个……啊,这这这……不能给秦琼,是,是有原因的!”他到现在自己都没找到原因,他就是本能地反对。 旁边自己的二兄弟司马高君雅毕竟比王威心思缜密一些,赶紧接上话:“啊,呃……是这样的,呃,我们认为:秦琼不算赢。” “嗯?”张景柱一听,“怎么叫秦琼不算赢呢?” “呃……钦差大人,燕王千岁,大家众目睽睽,全都看到了,秦琼和那乎尔复两人比试,论能耐,论功夫,秦琼都不如乎尔复。您瞅瞅这秦琼,光身上的伤,估计就得十来处吧?依我看呀,这是护尔复宅心仁厚,一直给秦琼留着情面呢。如果不留情面,身上任何一处伤稍微往里进那么一寸,秦琼都有可能性命不保啊。这要真格的,在敌我战场上,十个秦琼也被乎尔复杀了。这还不是因为乎尔复看是校军场、是自己人、是一次友好比试,自家人不能伤自家人,所以,给他秦琼留了情面。大家都看在眼里了,前二十个回合,秦琼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那么后来秦琼怎么赢了呢?大家也看得清楚。秦琼已然手足无措了,都没招了。他一看,乎尔复向他冲来,当时失机了,失智了,慌不择路,居然把自己手中兵器都扔出去了。那这时候,确实乎尔复也大意了。他也没办法不大意,换做是我,我也有可能大意。为什么呢?二十回合,杀得敌人只有招架之力,没有反手之功。而且,我又给对手留了情面了,我的意思让对手知难而退。这个对手根本就不配是我的对手了,我们两个差距太大了。他也不可能有其他招法能够赢过我了。所以,我有可能,哎,就大意了。结果,秦琼也赶巧了,这随便扔出去一只锏,结果就把这乎尔复给打了。这纯属侥幸,纯属巧合!那如果说秦琼果然能够靠真功夫赢过乎尔复,为什么前二十回合那么狼狈呢?浑身是伤十余处,头盔都被人挑下来了。您看,发髻都披散下来了,这么狼狈呀!他为什么开始不给乎尔复一锏呢?不把乎尔复打到马下去呢?那就因为秦琼没这真本事,最后是巧合了。那么,如果在两军敌我战场上,乎尔复还能够给秦琼这个机会吗?恐怕一两个照面就把秦琼挑于马下了,根本就不会给秦琼一个扔锏的机会。我们是为国选贤呐,为国家挑选的是前部正印先锋官。那未来真的遇到敌人进犯的时候,他是要领兵带队去到沙场上和敌人作战的。那这个人一定要武艺高强,不是靠侥幸、靠巧合赢的。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讲,我们认为,其实还是乎尔复比秦琼更胜一筹。这颗先锋大印不应该给秦琼啊。钦差大人,您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啊……对!”王威一听,哎呀,还得是我兄弟,琢磨这个理由怎么那么好啊?“我就是这个意思,秦琼不配执掌这先锋印!” “呃……”张景柱也明白,能够看得出来,这乎尔复是王威、高君雅的人,也应该说是皇上想让他夺魁之人。而这个秦琼,自己也有所耳闻,据说好像跟燕王有什么关系、有什么亲戚。那么按皇上的意思,肯定不愿意把这个先锋印交给秦琼。自己替皇上办事,按说应该向着这双枪乎尔复。但是,这个乎尔复曾经帮助过王威、高君雅挟持过公主。自己儿子张金称前去救公主,好悬没被这乎尔复给杀了呀。所以,从感情上来说,张景柱对护尔复有种排斥的感觉,心说:“就算让他当了先锋,回头我怎么见公主啊?公主一问:‘谁当先锋了啊?’我说:‘就那位不让我儿子救你的双枪乎尔复。那公主还不得翻儿了呀?再说了,这乎尔复确实输了呀,他没有赢啊。”“这个……”张景柱一时之间也为难了。“呃,王驾千岁,您看这事儿怎么处理呀?” “哈哈哈……”罗艺笑了,“张大人呐,这个事情就不用我来发表意见了吧,啊?这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呀。我随便叫我手下一个兵将,让他们发表发表意见,对不对?众目睽睽嘛,大家都看着呢,心里都有一杆秤啊。呃……你吧,你过来!”他用手一指白显道。 白显道过来了,“王驾千岁!” “你说一说,你认为谁应该拿先锋印呢?” “呃……王驾千岁,本来下属不应该插嘴。但是,平心而论,这是一场比赛呀。比赛规则早已经定好了,谁最后胜在场上,那谁就是第一。谁是第一,谁就能够得先锋大印。我们都是军人呐。军人平常训练比武不都这样吗?比武只认第一。那至于你用什么方法得到的第一。只要是不违反规则,那就不该被质疑啊。说我平常训练、我平常比武,我都是得第一,我都是夺魁,我比人都厉害!一到三军大比武的时候,一比我就得不了第一,一比我成绩没人家好。那这你怨谁呀?只能怨你运气不佳呀。你不能说拿你平常的成绩抵你在比赛上的成绩呀。所以,属下认为,秦琼应该拿先锋印!为什么呢?第一,按规矩,人家夺得第一名了;第二,人家的参赛资格也都没问题。所以,属下想不出什么理由能够不把先锋印给人家。当然了,属下职位卑小,所以,一切我们都听王爷、都听钦差大人的,你们来决断。”白显道挺会说,说话不卑不亢的,声音非常的和缓,而且带着笑容很客观地说。 罗艺一听,扭过身来问张景柱:“张大人,听见没?这是一个普通军官的认知。我觉得这种认知代表着今天观看比赛的每一个人的认知。规则,秦琼完全遵守了。参赛资格都是经过各位大人审核过的。所以,没有理由不把这先锋印给秦琼。假设不把先锋印给秦琼,谁还能拿先锋印呢?给乎尔复吗?都已经被秦琼打败了。至于秦琼如何打败的乎尔复,这不能靠臆测,我们只能看结果。现在最终的结果那只有秦琼胜在场上了。所以,钦差大人,这还算问题吗?” “嗯……这……”张景柱心说话:“如果今天真的把这先锋印给秦琼了,我也不好给皇帝交代呀。但如果不给秦琼,我现在就交代不过去。这可怎么办呢?” 正在张景柱发愁的时候,忽然间,听到外面有马挂銮铃声响,“哗楞楞……咵咵咵……”有一匹战马由打远方疾驰而来。战马上的人离多远就喊:“报——急报——战报——” “啊!”这一下子,把在场的罗艺、罗成等人全都惊呆了。罗艺“噌”一下子就站起来了,往远处一看,一匹战马由远而近使得太快了,眨眼间就已然到了北看台下了。马上之人滚鞍落马,“噗嗵!”简直就摔在地上了。一看,风尘仆仆一个蓝旗信使,专门传递情报、专门报信儿的信使。 “急报!急报!”“噔噔噔……”信使一边喊着“急报”,一边就蹬上北看台。 有人给拦住了:“你干什么的?”说是报信的,万一是刺客怎么办呢?给拦住了。 “哎,我有急报!要见燕王千岁!” “你哪儿来的?” “我打瓦口关来的,瓦口关失守啦!” “哗……”就这一句话如同在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似的。当时,北看台的人全站起来了。 “嗯?”罗艺一听,“什么?!让他过来!” 有人把这报信的放到罗艺近前。这个人单膝跪倒,“报!启禀王驾千岁,大事不好!瓦口关丢了!” “啊?!你待怎讲?!” 报信的赶紧的掏出战报呈给罗艺。 罗艺一把抢过来,打开战报一看,“嗯……”罗艺大吃一惊。 这战报是驻守瓦口关的幽州军李良将军写的。这瓦口关是幽州北面一个重要的门户,也是大隋王朝北部边境啊。离开瓦口关再往北,那就进入突厥的地盘了。所以,突厥要想南侵,瓦口关是必经之处。那可以说是一座要塞。那么,罗艺一直派重兵把守,让大将李良带了五千精兵就驻扎在瓦口关。整个幽州二十万兵马,光在瓦口关这个小小的关隘上就给了五千兵,足见对这个关隘的重视,也足见这个瓦口关有多重要了。说再多给点呗?多给一万!一万装不了。怎么?瓦口关是个要塞。这个地方驻屯不了多少兵马。但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你锁住关,别说五千了,就是一百人也有可能抵得住敌人十万大军。你过不来呀。所以,虽说瓦口关地势重要,幽州也一直对他非常重视,但是,由于地势太险要了,很多年,没在这个地方出过事儿了。突厥这些年也不在这个地方骚扰幽州了。 逐渐的,守瓦口关的李良就有点松懈了,就大意了,认为这就是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两边都是山,就这么一个山沟。只要派人看住,那就不会有傻敌军由打此处经过。一看人家关上有人,还能从此经过吗?那过去不就找死了吗?所以,我只要是派上足够的守关的士卒,守住这道关易如反掌,没什么难的!您看,就怕这种领导者,放松警惕。他想的也不错,只要派上足够的士卒一守,敌人就过不来。但是,做领导的有这种松懈的思维,你再派去士卒,他们一样也会松懈——领导都不在乎,这地方没关系,反正在我值班的时候出不了什么大事。所以,守瓦口关的兵卒还是原来的五千,但守关这个精神可没原来集中了,都懒惰了。逐渐的,就连值班放哨的也开始打瞌睡了,值班的小头目也开始偷偷地喝酒啊、耍钱呢。总之,就放松了警惕。 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敌中有我,我中有敌。你这么一松懈,人家突厥早已经得知了啊。嘿嘿!我们待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懈兵之计!就让你们懈怠!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于是,突厥可汗就派大都督红海领兵五万伺机夺取瓦口关。只要把瓦口关拿下,幽州就在咱们的掌控之中了,咱就好一路南下了。 这个大都督红海,那可了不得,号称突厥第一勇士。胯下马,掌中一对牛头都,可以说打便突厥没对手。就这一对都往秤上放一放、约一约,重达二百七十八斤,就这个力气,一般人都比不过。 有的问了:“你的隋唐英雄里面十八条好汉,还有什么四猛。这红海排在哪里?” 对不起,红海属于编外!怎么属于编外呢?咱这十八条好汉都是中原战将的排名,四猛也是。红海属于突厥,不在咱这个排名系统当中。说一个日本词儿,这属于“乱入”的。 怎么还有乱入的呀? 啊,咱不能让每个人都在那个排名里出现呀。哦,都出现,只要两员战将碰在一起,一对阵,那不用我说书人说,你们都明白了——这个排名在第一,这个第二,那肯定第二打不过第一。那多没意思呀。所以,必须有一定的排名外的战将乱入到故事当中。怎么?增加故事的传奇性呢。你不知道谁能打过谁,你才能往下看啊。这红海就是其中之一。确实厉害呀! 那么,红海接到任务之后,马上偷偷地就把队伍移到了瓦口关附近。瓦口关里有内应啊。咱说了,敌中有我,我中有敌。他早和内应都勾结好了。趁着昨天晚上月黑风高,又正值这个内应值班。于是,内应弄点酒、弄点菜把值班的兄弟全部给灌倒了。偷偷地开了关门,就把红海大军给迎进关来了。 红海一进关,那你就挡不住了,杀了守关将士一个措手不及。当时一眨眼的工夫,就把瓦口关给夺下来了。守关的将领李良拼命要把这关在复夺回来。那哪里是红海的对手啊?跟红海交锋没出二合,被红海一都把大刀给崩飞了,反手又一都扫在李良左肩膀头上,把李良左肩膀打了个粉碎性骨折,身受重伤。最后是弟兄们拼着死命把李良给救出来了。 瓦口关丢了!幽州兵一口气儿跑出十多里地,这才收住阵脚,这么一点兵,五千兵也就剩一千多了,其余的不是死了,就是被人抓了俘虏了。 李良一看:“完了!我把瓦口关丢了,我脑袋保不住了!”赶紧派信使蓝骑急报燕王罗艺,让燕王赶紧派兵复夺瓦口关。不然的话,幽州城都受人突厥的威胁呀。 就这么着,军报报到燕王罗艺之手。罗艺能不震惊吗?钦差大人在这里呢,把战报又递给钦差大人张景柱。 张景柱一看,也是面如死灰。又递给刺史王威、高君雅,两个人这么一看,也吃惊非小。 这时候,罗成说话了:“父王莫要担心。待孩儿点起一万精兵,一定走马复夺瓦口关!” 罗成刚想走,“慢!”司马高君雅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老王爷,咱对秦琼当先锋不是有异议吗?既然如此,何不如让秦琼统兵带队去收复瓦口关?如果能够收复得了瓦口关,那这先锋就是秦琼的;如果秦琼收复不了瓦口关,证明秦琼没有才能当这先锋官。那先锋一职再另选旁人!” 第107章 秦叔宝暂知先锋事 第一〇七回 秦叔宝暂知先锋事 燕山公罗成罗公然向父王罗艺请命,想要带领大军复夺瓦口关。罗艺还没表态呢,司马高君雅出了个主意,说:“大家不是对秦琼夺先锋官有异议吗?我和刺史大人都认为秦琼是侥幸得胜,如果真的在沙场临敌,秦琼早死多时。那么大家不是不承认吗?哎,现在这个机会很好啊。既然瓦口关被突厥给夺了,何不让秦琼这个画问号的先锋官暂领先锋印?各位,听明白了,是‘暂领’!先让他当一回先锋官,领兵带队去复夺瓦口关,如果能夺下瓦口关,那就证明秦琼确实有做前部正印先锋官的能耐,大家也能被压服住;如果夺不了,就证明我们哥俩所说的有道理。秦琼刚才是侥幸得胜。那时,先锋一职再另作他选。不知道钦差大人和燕王千岁意下何如?”高君雅把钦差大人放在前面了。那意思:“张钦差,你可是代表皇上的。咱这出戏怎么演,你可是清清楚楚。你过来就是配合我们演戏的。怎么回事啊?到现在你胳膊肘往外拐,怎么反帮着罗艺不帮着我们呢?如果你再反对,那我们可要向皇上奏本了!你这钦差大人怎么做的呀? 张景柱也明白,把头点了点:“我看呀,这不啻是两全其美的办法。不知道燕王意下如何?“ 燕王罗艺一听,心中是有喜有忧。喜之喜——你别说,如果叔宝真的到瓦口关,把瓦口关走马复夺了,那真的像高君雅所说那样,一下子艺压幽州了,谁也不能说不服了,这先锋一直就坐实了。那忧有什么呢?罗艺知道,这个大都督红海可是突厥头一员猛将,第一勇士!胯下马掌中牛头都所向披靡,力大无穷啊。叔宝是不是他的对手?这个不好说。另外,现在叔宝状态不好啊,身受十余处枪伤。虽然都是皮里肉外,但是那玩意扯起来也疼啊,也会减弱战斗力呀。但看现在这个形势,钦差就得马上转向王威、高君雅。“嗯……”罗艺抬眼皮看了一眼秦琼,“秦琼啊,你敢不敢去瓦口关呢?”因为罗艺现在没办法替秦琼判断。我哪知道你现在的伤怎么样呢?如果实在伤太有影响了,那干脆,就别答应了。大不了大家矫情呗。 秦琼一听,“啊……”秦琼现在这个英雄气上来了,为什么?突厥打过来了!国家领土受损了。“我秦琼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汉。哪能够眼睁睁的让外族入侵呢?我这要是不敢应承,未来传扬出去,天下英雄会怎么看秦琼?那这就成了我一生的污点了!我就是死,也不能退缩啊。”所以,秦琼丝毫没有犹豫,“欻!”一施礼,“草民愿往!” “好!”燕王罗艺一听秦琼这一句话里面透露出英雄气概,也激起了老头子的英雄气了!“既然如此,秦琼,本王让你暂代先锋一职,点精兵两万,复夺瓦口关!” “草民得令!” 燕王罗艺想把先锋印要到手给秦琼,就算是代理先锋,那也得执掌先锋印呢,代理一时要执掌一时啊。不然的话,怎么领兵带队呢?印信印信嘛。 但是,遭到王威的反对。王威说:“秦琼现在这个先锋还没坐实,他只不过是代理先锋。王爷只须给他一支大令就行了。他不就调军队吗?给他一支大令,给他配个虎符。有虎符令箭就能调动军队,何必给大印呢?” “那大印呢?” “大印我保管!这一次,我跟随秦琼出征!我作为督军,我要眼睁睁地看着秦琼复夺瓦口关!如果秦琼拿不下来,那本刺史就要亲自统兵带队复夺瓦口关!我是刺史啊,守土有责嘛。”他要掌管先锋印。 罗成一听,笑了,“啊哈,刺史大人,你的心我们都明白,急切要为国立功出力报效。可是,您久不督军,临时督军可能会有诸多不便。这样吧,我也跟着上前线。一旦有情况,比如有军情啊,有公文啊,要用先锋印,你我共同开启印匣,一起用印,彼此也好有一个监督啊。” 您别看罗成才十六岁,那心眼比仨成人的还多。 罗艺一听,赞许地看了儿子一眼,罢了,我这小子,嘿嘿,深得我真传呢。王威啊,别给我来这个哩个楞!哼!你想掌着先锋大印?好,万一叔宝拿不下来瓦口关,你就可以执掌先锋印、调动人马,然后拿下瓦口关。嘿,这个先锋印还不还给我?那就两说着了。即便是还给我,可能到时候也有一番口舌。或者说,到时候,你又要选先锋。另外,你去监督叔宝,手里拿着大印,那对叔宝不利呀。那万一打持久战,要调动兵马、粮草,这都得使印。这个时候,你扣着就不使,故意掣叔宝的肘,以至于叔宝未来打败仗了,你看哈哈笑……没那个!你做督军啊?我让我儿子也跟着去!“嗯……我看可以这样。幽州没什么事儿,公然,你就把十二家旗牌官连同我这两位中军官全部带走吧,带到那里也好以振军威、帮兵助战!” “得令!” 罗成接令了。怎么?幽州城我爹说了算,兵马在我爹这里,王威、高君雅你们爱跟着不跟着。跟着,也就是带你们自己的亲兵卫队,其他的一兵一卒你们调不了。 王威心说话:“这小罗成够奸的呀!嗯!既然如此……”王威冲着钦差大人张景柱一拱手:“钦差大人,您看看,您正好来到幽州就遇到这样的战事,您又正好代替皇上来选拔先锋官,那这一仗又正好关系到先锋官给不给秦琼,这是一件大事啊。所以,我恳请钦差大人,您能不能作为总督军跟随我们一起到前线。这颗先锋大印也别放在我这里,也别放在燕山公那里,放在您这里。您说用印的时候,咱就用,你就代表皇上。你看可以吗?”王威把钦差大人搬出来了,拿钦差压罗艺——你再不同意就是反抗皇上。 罗艺一听,“行啊,我没意见!”只要钦差大人敢去前线就行,他虽然代表皇上,那也不能随随便便夺我先封印不是?罗艺就看着张景柱。 张景柱被王威将到这里了。本来张景柱是文官,不爱去沙场。但,一看现在这个情况,不去不行了,只能把头一点:“好,我倒要看看这突厥有何等猖狂!” 罗艺说:“既然钦差大人要去前线,那么如果秦叔宝真的复夺瓦口关,那我希望钦差大人就在前线把这颗先锋大印授予秦琼也就是了,就不要再有那么多的口舌麻烦了,您看如何呢?” “呃……”张景柱说:“这是自然。王刺史,你没有异议吧?” “啊……啊,我没有,我没有!” “司马没有吧?” 高君雅说:“我也没有。我觉得只要是秦琼复夺了瓦口关,我们就认同他是先锋官。但是咱们把明话说到前头。这一次是由秦琼领兵带队的。虽然,燕山公、十二家旗牌官、两个中军官都跟随。但是,大家都要听从秦琼指挥,不能够越俎代庖。比如,到前线后,燕山公去打头阵,燕山公把那红海给胜了,把瓦口关给复夺了,这算燕山公的功劳,跟秦琼一点关系没有。谁去伸手,这秦琼就没有半分功劳。没有功劳他就不能拿先锋印,不能当先锋官。”高君雅心说话:“我们知道那红海的厉害。秦琼到那里,未必是红海的对手。另外,这瓦口关易守难攻。原来在我们手里,敌人攻不进来。现在在敌军手里,咱也难以复夺呀。那真格的,秦琼过去就能把瓦口关拿下来?嘿!胜算率太小了!但是,如果有罗成他们帮助,那就不好说了。所以,我先把这口子给他堵上!” 哎哟!罗艺一听,这跟秦琼较上劲了啊,你看这矫情的!“行行行,就按刺史所言。公然呐……” “孩儿在!” “此次钦差大人亲临前线,你可要保护好钦差大人。如果钦差大人有半分闪失,可休怪父王不认骨肉之情!到那个时候,即便是你,我也要军法处置!” “孩儿明白!请父王放心!” “好了,那就开始让秦琼点兵吧。” “慢!”王威又拦住了。 燕王罗艺眉头一皱,“王刺史,兵贵神速啊!你有什么话能不能一起说完呢?你还有什么意见呢?” “王驾千岁,您也说了,兵贵神速!尤其瓦口关,这是我们的屏障啊。落在敌人手中一天,敌人就有可能利用它往我们幽州进军。所以,我们志在速夺!那么秦琼现在代理这先锋官,让他去复夺瓦口关,不能没个期限。那不能说他领兵带队过去吩咐驻扎,就在那儿防御,一直不夺,拖延时间,这也不是个事儿啊。到那个时候,贻误战机呀。所以,属下以为,应该给这秦琼设一期限!” “嗯……”燕王罗艺来气呀,好啊!是处处设卡啊,全给卡死了!“那刺史,你以为应该给秦琼多少期限呢?” “呃……我觉得这个期限,还是让秦琼当面说一个吧。秦琼啊,你觉得几日之内可以复夺瓦口关呢?或者这么说,你觉得几天夺不下瓦口关就自动弃权这先锋一职呢?你说个期限吧!” 秦琼也来气了,现在秦琼对这两个人也挺生气的,原来还有点内疚——甭管怎么说,人家俩的儿子是因为我死了。说是我杀的也好,说是误伤的也好,说他自己给自己弄死的也好,总之跟我有关系,我觉得有些愧疚。但是,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呀。要把我置于死地而后快呀。那既然如此,我就赌赌气,你们想看我的笑话,我非得让你们看不到!当时秦琼英雄豪气腾生,把胸脯一拔:“我秦琼没到过瓦口关,不知道瓦口关局势如何。但我秦琼今天在这里当着王爷钦差、各位大人的面说个期限:我到达前线之后,十天之内拿下瓦口关!如果十天过了,我还拿不下瓦口关,那我自动放弃先锋。不知这个期限,刺史大人还能满意?” “嗯!好!十天不算长,也不算短。但是,秦琼,咱丑话说到前头。这十天可包含人家瓦口关闭关不出啊。如果人家根本就不跟你交战,拖延十天也算你自动放弃!” “哎,行!”秦琼心说:“你哪儿人呢?你怎么那么矫情!山东人说话,吐唾沫是个钉儿!”“我说十天,那就是大军到达前线开始算。甭管出现什么情况,只要过去十个自然日,那就算十天!” “好!”王威心里有底了,“钦差大人,燕王千岁,我没有其他异议了,可以点兵了。” “那点兵!” 燕王早就不耐烦了,给了秦琼一只金皮大令,而且给了一个铜虎符。有这虎符就可以调动人马。 咱们简短截说,秦琼在罗成等人的协助之下立刻点兵。那幽州兵将训练有素,“啪啪啪啪……”这一点,当天下午一万人点齐了。 秦琼说:“救兵如救火,咱们是连夜行军!”秦琼赌着气呢,你王威、高君雅不是跟着吗?跟着吧,跟着我受苦!夜路急行军,敢不敢?! 王威、高君雅武将出身,这对他们不算什么。可苦了钦差大人张景柱了。张景柱哪有夜行军过呀?他是文官,平常骑一回马行。这夜行军可一路骑马呀。好家伙,骑到天明,好悬没把张景柱给颠死。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秦琼秦叔宝统兵带队夜行军、急行军。第二天下午,也就是行了一天的军,到达了瓦口关前十余里地安营扎寨,把大营扎下来了。 说:“秦琼身上的伤怎么办呢?”全包扎上啊。“疼不疼啊?”疼也得打仗啊,顾不了那么多了。 先把营寨扎下,然后,秦琼吩咐一声:“埋锅造饭,就地休息!”同时就把那个败军之将李良给叫来了。 李良就在这儿驻扎着呢。一看大军到来了,李良两行眼泪、一把鼻涕来到中军大帐内,到这里抬眼一看,“哎……哎?”李良一瞅,“这是谁呀?好不威风啊。但是,从来没见过。”一看两边,嚯!燕山公罗成、刺史王威、司马高君雅,还有一个文官模样的,都在旁边坐陪。这叫帅不离位。现在军中秦琼最大。您别看你是什么钦差,你代表皇上打仗。人家是先锋官,在这一场战争中,人家最大,人家是头儿,所以大家都得坐在旁边。 那秦琼真有大将风范!未来那是元帅呀。“啪!”一拍虎威,“你可是原瓦口关守将李良吗?!” “啊,啊!”李良不明白这谁呀? 旁边中军官杜察说了:“李良,这位就是此次复夺瓦口关的主将秦琼秦先锋!”杜叉跟李良熟啊。 “哦,哦,”李良一听,“原来是秦先锋!末将正是瓦口关守将李良。” 秦琼说:“李良,你丢失瓦口关,罪责难逃。但,该定你什么罪!?未来有燕王千岁定夺。本先锋今天不问你的罪责,只向你了解瓦口关的情况,你要细细讲来!” “呃,呃!是!” 秦琼得了解一手资料啊:谁对瓦口关最了解?瓦口关怎么丢失的?谁对红海人家的兵力最了解……那就得说是李良了。所以,秦琼先了解李良有关瓦口关的情况。 李良哪敢隐瞒呢?“啪啪啪啪……”把瓦口关附近的情况、关内的情况、瓦口关的防守情况,以及对红海自己所知道的情况,有多少给秦琼倒多少。 秦琼做到了心中有数,又让李良详详细细地把当地的地形图给大家讲讲。铺开地图,有不明白的,秦琼就会问,李良给秦琼作答。 两个人一问一答,旁边钦差大人张景柱一听,暗挑大拇指:“罢了!这个秦琼绝不是一般之人!那不是一介匹夫。真有帅才呀!人家问的那话,都是军事上至关重要的话呀。” 王威、高君雅互相也看了一眼,“呀呵!”心说:“这个秦琼厉害呀,对军事是一点不陌生啊,问的都是行家的话!” 他们哪知道,人家秦琼平常就爱看兵书战策,对攻杀射守、逗引埋伏人家了如指掌啊。 秦琼问明白之后,又让李良陪着,亲自骑马来到瓦口关外,来回地遛一遛。哪个地方不明白,李良给秦琼做说明。 罗成一直陪着。说:“王威、高俊雅,什么钦差大人陪着吗?”他们不陪。去观察地形这苦活,陪着干吗?人家得睡觉。只要盯着秦琼十天之内拿不了瓦口关就算胜利,这是他们的心思。 那罗成呢?有自己的心思。罗成跟着查看完地形之后,往回返的时候,罗成告诉秦琼说:“表哥,您先往前走一会儿,我跟李将军有些私底下的话要聊。” 秦琼没在意,人家是幽州的,自己是外拨秧,那人家说话吧。秦琼催马向前,罗成跟李良就被甩在后面了。 也不知道罗成跟李良两人嘀咕什么呢?反正是嘀咕了好一阵子,两人催马又赶过来了。 秦琼一看李良,脸色不对,但也不便询问。三个人又回到营盘。一夜无书。 到了第二天,秦琼还没等着发兵攻打的瓦口关呢。突然听到瓦口关方向炮声三响,“咚!嗒!嗒!嗒……”有军报报告说:“突厥大都督红海开关挑战!” 第108章 大都督迎战幽州兵 第一〇八回 大都督迎战幽州兵 秦琼刚把大营扎在瓦口关前也就一个晚上。次日清晨,刚刚饱餐战饭,还没等发放军情呢。这个时候,突然间瓦口关处炮响三声。有人来报说:“瓦口关关门大开!突厥大都督红海率领突厥人马已然向我们杀过来了!” “哦?!”在场的有一位算一位都是吃惊非小。本来大家以为红海既然占了瓦口关,这个地方易守难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人家只需要在这里高挂“免战”,人家不跟你开门见仗,一闭门,你想攻克瓦口关,非常困难。哎!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在我们到达的第一天就开关迎战来了! 秦琼大喜。怎么?只要你打,我就有主意!你要是闭上关门,我来个攻关战,这玩意儿不好弄。只要你出来一对阵,那就省我的事儿了。 王威、高君雅两个人面带不悦之色。怎么?这俩人心说话:“红海,红海!你脑袋进水了吗?!有你这么打仗的吗?你也不探听探听我们多少人马,也不打探打探我们什么情况,你就随随便便开关呢!哎呀,这突厥人真是头脑简单,真是一介匹夫!你这要是关闭关门,秦叔宝十天之内能攻克瓦口关?哼!我们看够呛啊。只要十天他拿不下来,我们就可以把他的先封印给夺了。哎呀,你怎么就出来了呢?”但嘴上不能说呀。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还互相鼓励呢。怎么?鼓励也用眼神鼓励:“出来得好!这红海乃是突厥第一勇士。与这秦琼如果对阵临敌,最好一牛头都把秦琼砸成肉馅!不也就给你我报了仇了吗?”“嗯!对!最好如此!”两个人还互相安慰呢。 秦琼这个时候马上吩咐:“做好防备,马上迎战!” 您别忘了,驻扎营盘离瓦口关才十里地,太近了!突厥是铁骑,游牧民族的人,厉害!眨眼就到啊! 所以,大家赶紧顶盔、挂甲、罩袍、束带、系甲、揽裙……全部准备停当了,又有蓝旗过来报:“突厥大都督红海离咱们营盘五里地,在那里布下阵势,挑敌要阵!” 秦琼一听,还行,没有直接攻我的阵营。看来这个红海也不傻。知道我的阵营也不是那么好攻的。秦琼扎营盘太厉害了——八卦大营!一夜的功夫,什么鹿角谯楼全都扎好了,敌人真的来攻打营寨,秦琼不怕!人家大都督红海也不傻,离着营寨外五里摆下阵势,就等着你幽州兵。 说:“红海这是个什么战略呢?怎么样一个打法呢?” 怎么样一个打法呀?哎,骄傲打法!目空四海打法!什么意思?这红海大都督在突厥被誉为“突厥第一勇士”、“突厥第一战将”。谁见到他都捧他。确实人家双臂一晃,力有千斤。在突厥这边比武,没有人能胜过红海。人家确有能耐。所以,大家一架,哎呀……红海美!就真地认为自己是天下无敌了。他认为最厉害的那就是我们突厥呀!那突厥当中最厉害的是我!突厥又比汉人强,也就等于,我是天下最厉害的人!要依着他的意思,早就想对幽州发动战争了。 但突厥可汗不同意,说:“不要着急。幽州,还是智取为妙!咱们等待时机拿下瓦口关。以瓦口关做据点,逐渐把突厥兵力往南输送。然后,兵陈幽州城下,本可汗要与燕王罗艺进行谈判。最好,能够把燕王罗艺收服住。这样一来,我就更有筹码去向那杨坚老儿索要一些东西了!”人家突厥可汗也不傻。所以,一直按着红海。先通过内奸打入瓦口关内部,再用怠军之计,慢慢地使瓦口关李良部对突厥产生懈怠。等到时机成熟了,这才让内奸打开关门,把红海放了进来。 红海虽然占领瓦口关,但红海心里不痛快。怎么?胜之不武!“这领兵进来了,嘁里咔嚓,我都没咔嚓几个,仗就打赢了。这显不出来我的本事啊。那平常你们老说:“南蛮有高人!南蛮有高人!”老不让我动,“不要轻举妄动,要等待时机……”哪儿有高人了?我统兵进到瓦口关。一会儿工夫,不出半个时辰,结束战斗!瓦口关,咱们的了!那何苦在这儿等这么多年呢?哎呀,这么多年,我这筋骨都没有松一松啊。这倒好,胜之不武了!唉!”他还挺不高兴。 正不高兴着呢,有人来报说:“发现幽州发兵来了!” “哦?”一听这话,乐得红海一下子蹦起五尺高,“太好了!现在兵发到何处了?” “呃,刚从幽州出来。” “哦?统兵带队的是何人呢?” “呃,据说是个代理先锋官,姓秦,叫秦琼秦叔宝。” “叫什么?” “秦琼秦叔宝。” “秦秦秦秦……秦琼?这是什么人呢?”红海没听说过。你别看红海头脑简单,但是为了经略幽州,人家对幽州内部的一些将领,基本上都了解,分析敌我嘛。 他知道幽州城最厉害的是燕王罗艺。当时罗成还不知名,一个十六岁小孩,根本没放在人红海眼里。就知道燕王罗艺胯下马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那可以说是幽州第一把。那对红海来说,燕王罗艺就是自己最重要的目标敌人。剩下的什么中军官杜叉呀,什么王威、高君雅呀,好像最近,又出来一个副中军,好像是我们突厥的人,叫阿史那大奈,现在改名了,改成史纳奈了……这些人都是碌碌之辈!估摸着都不配在我马前走五合呀。那么,我打幽州最主要的是把罗艺给打趴下,那就行了。所以,他净研究罗艺了,捎带脚把罗艺身边的这些将领也了解了了解。 “从哪儿冒出一个秦琼呢?什么代理先锋官呢?”他没闹明白。 报信的还说呢:“不光他来了。罗艺把自己的儿子燕山公罗成也派来了,两位中军官杜叉、史大奈也来了。据说,王威、高君雅都来了。好像还有一个大隋朝的钦差大人。” 敌中有我,我中有敌。那边什么情况,人家这边可以说也是了若指掌。 “哦?”红海大眼珠子转了转,“钦差大人都来了?钦差大人来这儿干嘛来了?” “呃,据说,就是选拔先锋官来的。现在选出了一个秦琼,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让秦琼正式挂先锋官印。现在,让他暂时代理这一次。就打咱来了。估摸着,如果打赢了,这先锋官就给他了……” “啊?啊,哈哈哈……”红海一听,“他打不赢!”红海心说话:“这个秦琼,没听说过,估计是个碌碌无名之辈,不在话下。难能可贵的是,这位钦差大人也来了。钦差钦差可代表皇帝呀。如果,我能把他给拿住!哎哟,我这功劳那就顶了天了!就相当于在这里把皇帝给擒住了!我拿住钦差也可以要挟罗艺。再者说了,哎呀,我夺取瓦口关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这胳膊腿儿啊,都未得伸展!嘿嘿,来了这么多人,太好了!我到两军阵前找他们去。我倒要看看,这幽州城除了罗艺之外,还有没有能在本都督马前走上五合之人!哎,最好,让我双都‘噼里啪啦‘把这些人全砸扁喽,嘿!然后抓住钦差杀奔幽州城!这仗打得才过瘾呢!”红海有这么一副算盘,所以吩咐一声:“给我点兵开关,迎战敌军!” 身边也有谋士,赶紧拦住:“大都督!咱们在此以逸待劳,咱等他打咱,咱根本不用出关,只要他一攻关,咱就乱箭齐发。咱现在刚刚占领瓦口关,派出去给可汗送信的到现在没回来呢,还没接到可汗下一步指令呢。咱这个时候不要随便出战,万一把这瓦口关再给丢了,咱这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呸!”红海一听,用手一指:“闭上你乌鸦嘴!有我在,这瓦口关怎么会丢了呢,啊?!不必多说了!按照我吩咐的去做!今天咱们就能把这第一拨打咱瓦口关的隋军全部消灭!到那个时候,捷报再给可汗,可汗一定高兴啊!赶紧点病!”谁劝也没用。 大家都知道:就这位大都督轴劲上来,九头牦牛拉不回去呀。真的一拉,拉急了,眼一瞪,他能宰了你?所以,谁也不敢吭声了。 那点兵出关吧。“啪啪啪……”一点点去了一万精兵。大开关门出去了。 这谋士说:“咱是不是在关里多留点人马呀?您这一带出去,这关里几乎是空了。您传道命令,把关外的兵往关里头调一调,镇守这座瓦口关,以防万一。” “嗯……”红海眼珠子转了转,“言之有理。不过呢,这座瓦口关看不看都无所谓。后边是突厥的地盘,往前就咱的军队了。这样吧,传令下去,让关外的兵陆续地往关内开,穿关而过。然后,与我们会合,我们在前面打仗。让他们源源不断地开来,作为咱们的支撑!” “嘶……哎呦!”谋士一听,“哪有这样打仗的?” “我就这么打仗!嘿,你看着吧!等我打败这个先锋官,弄不巧,一鼓作气,我能拿下幽州城。到那个时候,就率领这些军队直接地杀奔幽州了。让他们过来!” 咱说过,这瓦口关地方挺窄小的。整座关装不下那么多人。红海带了精兵五万,拿下瓦口关之后,硬挤挤了一万一。那再挤就太挤了。剩下三万九,红海吩咐:“就在关北驻扎,听候命令!”那么,现在红海点了一万人出关,关内就留了一千人。关外命令,那三万九陆陆续续穿关而过,源源不断支援他。其实红海考虑的也不是没道理——“咱这边五万,对方一万,咱过去这么一冲锋,弄不巧就把对方给吃了,然后一鼓作气打下幽州!” 谋士一看,这红海也不听劝,行了,就随他吧,反正我们人多,料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就这么着,大开瓦口关,红海带领军队就出来了,直奔隋营。 离着隋营五里地,红海吩咐:“停住!压住阵脚!咱在这里就等隋将!我看看隋将敢不敢来应战!来啊,找人给我前去挑敌骂阵!” 不用他挑,这边探马已然得知了,秦琼等人披挂整齐,响炮三声,大开营门,秦琼率军也杀出来了。 简短截说,两军对垒,离着有一箭之地,拉开了阵势。秦琼先往左右看了看,怎么?左右婆婆太多了。看看钦差,看看罗成,看看刺史王威,秦琼先作了一圈揖:“钦差大人!燕山公!刺史大人!司马大人……各位看,是我秦琼上前答话,还是各位哪一位上前与那红海搭话呀?”没办法,婆婆多呀,谁答话,都得先请示。 没等他人发言,罗成先说话了:“秦将军,您现在是先锋官,甭管我们什么职务,在军中您最大,起码从今天开始,十天之内您最大。您尽管吩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也听秦先锋的吩咐。不知道我这么说对不对呀,钦差大人?”罗成奸呢,先把这话拍这儿了——你要不同意,不同意吵吧。 钦差张景柱点点头,“啊,军中之事我不太知道。但是,我听人说:‘千军万马,主帅一人’呢。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就乱了。所以,我认同燕山公的建议。在这个战场上,我们都听秦代先锋官的。” 您看人家钦差大人说话滴水不漏,这是代先锋官,临时先锋官,你不能说他是秦先锋。说着话,又看看王威,“王刺史以为呢?” 王威用鼻子哼了一声:“在幽州城内,这事都已经说好了,何必在此啰嗦呀?秦雄,战场之上,你可以便宜行事,你的目标就是拿下瓦口关。其他的我等不管!” “好。”秦琼点点头,等的就是这句话。既然如此,秦琼往前一催,马往前跑,就来到两军中央啊。 秦琼往前一催马,红海看见了,于是红海也往前一催马。这两个人、两匹马就在两军阵正中央相遇了。两马距离不远,按现在来说,也就是有个十来米。彼此都能看清楚对方,而且对方说话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秦琼这么一看,嚯!就这红海跳下马来比自己得高两头。身材绝对魁梧!头似麦斗,眼似铜铃,狮子鼻子,血盆大嘴,满脸扎里扎沙的络腮的胡子。这胡子都一扎多长,迎风不倒,跟钢针相仿。但是,胡子微微发黄,黄胡须。这面皮儿跟那个紫茄子色儿似的,而且坑坑洼洼的。头戴牛皮盔,身披牛皮甲,扎的牛皮袋,上面密排金钉。人家这盔甲不是金属的,全是熟牛皮呀。但,你别看这牛皮特别坚韧,属于软甲。打起仗来轻便,另外也是艺高人胆大。这红海也不爱顶铁盔披铁甲,觉得:“那玩意儿是金属做的,保护的太严实了,不像英雄好汉。穿着牛皮甲,有这个威风就行了。其实啊,用它不用它无所谓。就我这一身皮肉,没有人能够近得了我的身。”狂啊!胯下青鬃兽,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两柄……哎呀,秦琼一看,说是锤吧,但这锤带着两个牛犄角,左右锤都带。所以,这种东西称之为牛头都。就这一对牛头都往秤上量一量,估计得二三百斤呢。那甭说了,人家肯定力大无穷啊。看来,今天伸手,我也不能与之较力。 秦琼看罢多时,在马上朝着红海一拱手:“对面可是突厥大都督红海吗?” 再说这红海虽然眼睛瞪得挺大,但是,这目中根本就没秦琼。眼往天上瞅,给秦琼白眼球。鼻子孔冲着秦琼。怎么?他也打量了一下:“来了一个病鬼呀。虽然这个个子挺魁梧的。但,你瞅瞅那脸色黄的!这一看,就知道此人生了黄病了。就就这病鬼还能当先锋官?哎呀,看来这幽州是没人了。”红海一听秦琼问自己,就哼了一声:“哼,不错!正是本都督!” 秦琼一听,不错,怎么?这汉语说得挺好。开始秦琼还以为,这是北国人,可能在语言上有点问题,沟通起来比较困难。没想到,人家这汉语说挺溜。是啊,当时很多突厥人都已然汉化了。比如这史大奈不一样吗?阿史那纳奈那是突厥贵族,突厥王室就姓阿史那。那人家的汉语说那么好,可见突厥对汉文化的普及是非常得好。秦琼一点头:“红海大都督。你们突厥和我大隋南北两国,自古以来都有各自领土,因何无故夺我瓦口关呢?” 哎呀!红海一听,眉头一皱:“你们男人怎么那么啰嗦呢?我们想要瓦口关,就夺了!你们发兵过来,不就是想复夺瓦口关吗?那就来吧!咱们马对马,兵器对兵器,这么一撞,你打过我,瓦口关给你,你打不过我,嘿嘿,那就不是瓦口关的问题了,下一步我要夺你的幽州城!少废话,撒马过来吧!” 秦琼一听,倒也干脆,一见面就打呀,那还等什么呀? 说着话,红海往前一催马,与此同时,就把一对牛头都绰在了手里。 第109章 山道上小伙拦惊马 第一〇九回 山道上小伙拦惊马 正说到大战瓦口关。突厥人跟中原人就是不一样,没那么多的废话。中原人要是打仗,两军对垒,还得先费一番口舌——你为什么打我?你多不正义啊!我现在要替天伐罪!我要打你怎么怎么的……得说半天。到最后,话不投机,这才动手。突厥人非常干脆,我为什么打你?我就想要你的地盘了!那废什么话呀?你想夺瓦口关?那你赢过我,你赢不过我,我不但夺了瓦口关,而且我把幽州城也拿下!你不是幽州兵的先锋官吗?那来吧,废什么话呀,“拿命来!”大都督红海往前一催马,抡起一对牛头都,呼呼挂风,奔秦琼就杀过来了。 秦琼一看,倒也干脆!赶紧一探膀臂,由打身后,把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抽在手中,催马迎敌。 马打对头之际,大都督红海把掌中牛头都,“呼……”搂露头灌顶奔着秦琼就砸下来了。 秦琼不用挡,用耳朵一摸风声,好家伙,就挂着的这风声,这对大都那就轻不了。掂量掂量自己,敢用金装锏十字插花往上招架吗?用锏招架这锤?千分之一秒,秦琼做出判断——不碰!怎么呢?锤棍之将,不可力敌呀。虽说使锏的那也有力气。但是,秦琼觉得自己要真跟红海去撞力气,得吃亏。另外,不必要。有力使力,无力使智。一看红海比自己猛上两头,这大胳膊粗的也得是自己的胳膊三倍。像这种人,那一定有力气。没有力气,人家能够成为突厥第一勇士吗?所以,在没有探清楚红海的实力之前,别冒这个险。想到这里,秦琼往旁边一躲。“呜!”一锤砸空。二马一错镫,这一个照面就结束了。 撒出去,圈马回来,第二个照面。红海大叫:“拿命来……”大锤又砸下来了。秦琼一看,还是不敢接呀,赶紧往旁边一闪身。“呜……”一锤又砸空了。 再圈过马来,红海又是一锤,秦琼赶紧闪身,又给躲开了。 这红海有的是力气,那砸呗。秦琼始终不敢跟红海碰锤,“呜……呜……呜……”两人在沙场之上打了十多个回合。秦琼始终没敢还手,光躲人家锤了。 “嗯……”一旁观看的刺史王威鼻子眼儿哼了口气儿,就对旁边的钦差大人张景柱说了一句话:“张大人,看见没?嗯,这秦琼故伎重演呢。在战场之上,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就这种人,能做我大隋镇边的先锋官吗?” “呃,”张景柱也点点头,“是啊,是啊,不过我看着红海力猛锤沉,可能秦将军也是泄他的力的啊。” “泄力?哈!这样再打几个回合,我们的气势都泄了!来啊!给秦将军擂鼓,擂鼓催战!” “是!” 他是监军,能下这个命令。有军兵就开始擂鼓了,“咚咚咚……” 秦琼听到鼓声,心中一咯噔,知道是王威擂鼓催散,让自己别老躲,该进攻进攻。但,秦琼发现没办法进攻啊。怎么?秦琼现在一抬锏,就觉得浑身疼啊。你别忘了,秦琼昨天被那双枪乎尔复全身给划了十多个口子。虽说是皮里肉外,但那玩意儿也疼啊。咱们在身上划个小口还疼好几天呢,何况用大枪划的呢?有那口子翻翻着,也是那年代医疗条件不好,要搁今天,秦琼身上早就得缝上几十针了。尤其经过一夜,有些口子已然血液凝固了。今天这么一动,手一震,伤口重新崩裂,那个疼比刚划上去还厉害。所以,严重影响秦琼今天作战。也就是说,秦琼今天比往常是大打折扣。往常一百分,今天也就是六十分强及格呀,何况还遇到这么一个难啃的硬骨头。本来秦琼确实想故伎重演,想跟大都督红海走个二十个回合,麻痹麻痹他,让他对自己小瞧一点,然后再用杀手锏把红海打于马下。可是,现在本队不给自己这个机会,催战鼓一个劲地擂呀。如果自己再不还招,在众将面前也说不过去呀。所以,秦琼相当矛盾。人家马又到了,锤又来了,秦琼没办法,晃双锏,只得插招换式给人家一下子。但是,毕竟处在被动,不敢跟人家撞兵器。一边躲还得一边瞅机会给人家一下子。秦琼身上还带着伤,还疼,还得咬着牙。哎呀,秦琼今天这个仗打的特别的不顺序。 两匹马马打盘旋又战了五六个回合,这一回,红海的都又来了,“呜!”秦琼仍然往旁边一偏身子,马往前催。秦琼想反手给红海一锏,没想到人家红海这一次也学聪明了。红海一看,秦琼老躲不还手,得了,这一锤,正手锤是虚的,“呜!”砸过去,就在秦琼往旁边一闪,两马稍微一错蹬的机会,红海反手一锤,“着!”这一锤往秦琼后背上打。秦琼一看不好,赶紧往前一夹马,让这匹马跑得快一点。但是秦琼夹马这个力道没有跟上。怎么?还是那句话,秦琼身上带着伤呢,这腿上也有口子,一蹬一夹,伤口一疼,人就会减少自己的力度,这是人体自我保护的本能。所以,给这马的力道的意思就成了让马“稍微快些”了。这匹马可是宝马良驹,经过严格的训练。对主人的任何一个命令,一个指令,那都是不折不扣的执行——你给我一个多大力道,我能够达到一个速度多大的标准,这都是一定的。所以,这匹马就按照秦琼给自己这个力道往前蹿,蹿得稍微慢了一点儿。 秦琼前胸后背避开了,这一锤,“呜!”没打到后背,但再往下走,这可就到马后鞧了。马后鞧其实也没有完全打上,没说嘛,就稍微慢那么一点儿,再快一点点,秦琼就躲开了。稍微慢那么一点,稍微的这马的屁股最后那一点皮儿没躲利索,被这一都给扫上了,“嗤!”怎么不“啪”呀?“啪”不起来,没有那么大力道。就是用都稍微挂那么一点。这肚上面不有俩牛犄角吗?那牛犄角的尖儿稍微在这黄骠马的马后鞧那屁股蛋旁边,“嗤!”来那么一点小口儿。 但就这么一点小口儿,这黄骠马也受不了啊。当时一阵嘶鸣,这匹马惊了。 不是宝马良驹吗?宝马良驹那也是畜生啊,那跟人不一样,人捅一刀人也急呀,何况马乎?当时马就惊了。 “咴溜溜……”带着秦琼落荒而跑,秦琼勒都勒不住,夹都夹不住,紧勒马缰绳这匹马都不听了呀。“咵咵咵……”跑下去了。 “哎呀!”罗成一看,大吃一惊,“啊!表哥!快!赶紧去追!”赶紧派张公瑾、史大奈在后面就追。 杜叉等人刚想再追,“慢着!”被刺史王威拦住了。 “干嘛啊?” “对面还有敌人呢。你们全追了,大营怎么办?谁也不许追!” 就跑出去个史大奈、张公瑾,大家就眼瞅着秦琼骑着这匹马奔东边下去了。 东边是一条山道,依着黄骠宝马的脚程,再加上发了疯,一眨巴眼儿,那就得好几十里下去。但是,任何事情都有个特殊。 秦琼这匹马往东跑,没有跑过众人的视线呢。这个时候,由打山道旁边转出来一个小孩。说小孩,也不小了,跟罗成的岁数仿上仿下也是个十五六岁的一个青年。但这青年穿着非常朴素,就是一个普通的平民老百姓的衣服:一身葛黄色的粗布衣,下身蓝色的粗布裤子,背后背着个斗笠,头上粗布包巾裹头,捻着半截袖子,前胳膊全露出来了。一看,好像是个农家子弟。别看才十五六岁,这个头儿已然超过一般的成人了,跟秦琼的个头差不多少,肩膀头跟秦琼也差不多少,甚至,比秦琼还要更魁梧一点。但是,毕竟是个孩子,他跟成人的魁梧还不一样。往脸上看,面白如玉,跟那罗成的脸差不多少。呵!白白净净的,漂亮!但是,跟罗成的漂亮不一样。这个小伙子是有股阳刚之气。说罗成没阳刚之气吗?罗成多少的有点奶油气,小鲜肉。这位,按按现在来说——man!两道粗眉,一对豹子眼,通冠鼻梁,方海阔口。四方大脸,大耳朝怀,长得方方正正、敦敦实实的这么一个敦实的小伙子。 这小伙子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走到山道上了。可能是战场上的厮杀声把他给吸引过来了吧。到了山道之上,正瞅见秦琼那匹马往这儿疯跑。 他也瞅见秦琼了,秦琼在马上也瞅见这小伙子了。因为秦琼现在非常着急,不断地勒缰绳:“吁……吁……”但,这匹黄马惊了,不听他的了,往前发了疯似地就跑。跑着跑着,秦琼抬头,“哟!”前面一小伙子。可把秦琼急坏了,这匹马如果撞着小伙子,那小伙子肯定骨断筋折呀。那是严重的交通事故啊。“哎呀!躲开!躲开!”秦琼一边拉马,一边冲着小伙子直摆手。可惜,这小伙子纹丝没动。 有可能,小伙子被这匹惊马也给吓懵了,一时反应不过来了,不知道该如何去躲闪了,就愣在道上了。 哎哟!秦琼着急呀,“躲开!躲开!” 不光秦琼,追赶秦琼的史大奈、张公瑾也着急了。他们虽然被甩出很远,但是秦琼仍然在大家的视野之内呀,因为沙场太大了,放眼东西方向,这是一条山道,给人的视野还是很阔的。所以,秦琼现在没有跑出人的视野之外,众人也看到了。哟!怎么有个小孩啊?但,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这匹马太快了,就已然来到了孩子的面前。 秦琼在马上把眼一闭,“完!你说我怎么那么倒霉呀?这下子肯定把人家的孩子给撞死了,撞不死也是重伤啊!哎呀!”秦琼一闭眼。这匹马就撞向了这个孩子。 可就在马要撞上的一瞬间,就见这个孩子突然间往旁边一闪,这马,“欻!”就在孩子面前过去了。但是,马头刚一过,孩子一伸手,“砰!”就把秦琼手里的缰绳给夺过来了。右手一扳,把这马脖子就给搂住了,“嘿!”使劲地往怀里一带。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谁也没有料到,就这位十五六岁的孩子有这么大的劲头,连拉带抱的,一下子就把这匹马给控制住了。山道双臂截惊马!给这匹马踩了一次急刹车!踩“抱死”了!怎么?这马“噌”一下子就横过来了。马一横出来,秦琼一栽歪,“噗!”由打马上栽歪下来了。小伙子这边还抱着马呢。一看秦琼栽下来了,一抬左脚,“啪!”一勾秦琼。秦琼没有头冲下栽下来,被这小伙子一勾给勾正了,“噗!”顺利落地,秦琼没有受伤。 没受伤是没受伤,秦琼可惊呆了,目瞪口呆,天呐!秦琼现在就像在做梦似的,“这是真的假的呀?“一瞬间,自己这匹惊马居然被这小伙子一下子给制服住了,这可能吗? 张公瑾、史大奈也追过来了,两个人在马上也吃惊非小。都不顾地问秦琼受伤没受伤,把马勒住,“吁……吁……”“咵咵咵……”两匹马围着小伙子直转悠。 这一转悠还真就把小伙子给转悠怕了。小伙子,挺朴实一个孩子。刚才一看这马惊了,他觉得:“马惊了,我就给他拦住,不就完了吗?”于是就把这马制服住了。他也没想那么多。现在,三位身披铠甲的将军一围一转,小伙子紧张了,把这马就松开了。 这匹马已然恢复原状了,疼得直打哆嗦,但是神志已然恢复了,已然不是惊马了。 这个时候,秦琼也从惊吓当中恢复过来,知道这不是梦,赶紧冲着这小伙子一拱手:“多谢这位小壮士揽马救命之恩!” 他一说这话,张公瑾、史大奈也由打马上下来了,“多谢这位小英雄!好大的力气呀!” “是啊,能够把这惊马拦住啊!” 两人一夸赞,这小伙子有点不好意思了,用手挠挠脑袋,“嗨!我,我就看着马惊了,怕人受伤,也没想别的。嗯,三位将军,你们是从哪来的呀?” “哎哟,我们打仗呢,正在跟突厥开战呢。我们是大隋的将领。” “啊!”小伙子一听,当时这两道浓眉就立起来了,“突厥兵在什么地方?” “你看!”张公瑾往身后一指,“就在那里呢。” 小伙子问:“领兵带队的是谁?” “呃,领兵带队的是突厥大都督红海。” “我找的就是他!” 就见小伙子两只眼睛瞪圆了,白眼球起红线,突然间把双指往嘴里这么一噙,“吱!”一声口哨。由打山旮旯里跑出来一匹花斑马。这马来到小伙子的近前。 秦琼三人一看,马上鸟翅环得胜钩上横着一根大粗棍子,仔细一瞅,不是粗棍子,这玩意什么东西?上面还有锯齿,像个火苗似的。哎哟!张公瑾一看,这怎么像庙里的那韦陀手里拿着的八棱紫金降魔杵啊?他真猜对了,这件兵刃就叫做“八棱紫金降魔杵”。好家伙,就这马上挂的杵比庙里韦驮使的那杵那还得粗、还得长啊。 我们知道,中国庙宇基本上制式都是一样的:一进山门左右有四大天王,往里那就是弥勒佛,转过来和弥勒佛背对背、面冲北的,那就是护法韦陀。韦陀使的就是八棱紫金降魔杵。那庙里的韦陀比人都大,所以使用的是假的杵。假的杵?啊,庙里那不是假的吗?比一般的兵刃都大。但,就这小伙子这杵比那假杵还大,上秤要是一约,得二百斤挂零啊。 小伙子一看马来了,过去扳鞍纫镫,飞身就上了马了。脚尖一挑,“砰!”就把那根大杵挑在手中。小伙子也不管秦琼,也不管张公瑾、史大奈了,他眼中只有红海了,牙关一咬:“红海呀,拿命来!”拍马直奔疆场上的大都督红海。 那红海打跑了秦琼,正洋洋得意呢,把掌中牛头都碰在一起,咣咣作响。“哎!大隋的兵将,这就是你们的先锋官呐?也太不禁打了!你们哪个还来?” 这时候,大家都不注意他了。怎么?秦琼没有跑出大家视线之外呢,大家全注意秦琼呢。大都督红海一看,大家都不看自己,他也瞟着秦琼。所以,小伙子拦秦琼惊马这一幕,所有的人都看见了。 大都督红海也吃了一惊,“哟!怎么回事儿?有人居然把这匹惊马给拦住了?!”离得太远,看不仔细。正瞅着呢,这小伙子马就过来了。 小伙子在马上把掌中八棱紫金降魔杵高高举过头顶,“红海,拿命来呀……”话到马到人也到,人一到,这杵就到了,以上势下,“呜!”砸向红海。 第110章 两军阵单杵砸双都 第一一〇回 两军阵单杵砸双都 上文书者说到山道小伙拦惊马。拦的可是秦琼秦叔宝的那匹黄骠宝马呀。宝马惊了,那个力度有多大呀。没想到让这小伙子一下子给掰那儿了。不但是救了秦琼,当小伙子得知在沙场之上作战的是突厥大都督红海,这小伙子当时血贯瞳仁,撇开秦琼、张公瑾、史大奈飞身上马,提起八棱紫金降魔杵就来到了沙场之上,一边跑一边喊:“呀——呔!红海,你拿命来……”随着喊声,话到马到人到这杵也到了,“呜……”以上势下,泰山崖顶,奔着红海就砸过来了。 红海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呢。因为,他发现一个小伙子怎么把这匹兵马给拦住了?他也惊叹这小伙子的力道。是不是自己看花眼了呢?正注意看呢,这小伙子杀过来了,杵就到了。红海一看,哟!这小娃娃奔我来了呀!红海没大在意:“怎么的?你这一小孩,十五六岁,能有多大力气啊?拿根铁棍就打我呀。我这牛头都比你那根杵粗得多呀。”所以说,红海开始没太准备,看到小孩太大意了,心说:“不用准备,他能怎么的?”拿着正手都往上一搪。红海心说话:“我这一都,还不把你那一杵给崩飞了呀?即便崩飞不了,你也伤害不住啊。等这个照面过去,回来再说呗。” 他可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孩与众不同。他怎么与众不同呢?您看,他使用的兵器是八棱紫金降魔杵。其实说白了,就是条大金属棍子。你甭管外形怎么样,那就是铁的、铜的铸成的呗。那么有句话——棍锤镗槊不可力敌。使棍的、使锤的、使镗的、使槊的,那都有一把臂力。一般的不要跟这些人硬碰硬。小孩使杵,大金属棍子,证明这小孩子确实有一膀臂力气。但是,使棍、使槊和使锤的又不同。使锤的那一定是两臂都有力,不然的话使不动大铁疙瘩。但是使镗、使棍的基本上是右手的臂力要比左手大得多得多。这样,使棍使镗的手,一般来说是双手使着兵刃,双手往下拍、双手往下砸。 但,这个小伙子跟一般使棍使槊的不一样。怎么?这个小伙子的右膀臂的力气比左膀臂要大的多得多得多。咱们平常人,右膀臂是比左膀臂稍微力气大得多一点。比如右胳膊能一下子拎起三袋面,左胳膊可能就拎起两袋面。但也不会,差距十分悬殊。可这小伙子不一样。这个小伙子右膀臂的力道那比左膀臂得大出去五六倍。那么咱也可以这么说:这个小伙子右手的力度是按常理说的这个小伙子双手的力度。哎,不知我这么讲,大家能不能明白?也就是说,如果按常理来讲,一个小伙子也使这么大力的话,他得用双手。但这个小伙子,一只右手就够了。您要把这小伙子上面衣服给脱光了,您就看得出来了。这个右胳膊什么肱二头肌,这个肌肉这块儿,要比左胳膊得粗五圈儿。但是,不知道的,想象不出来他单手拎杵能够有多大力气。这样一来,上马临敌的时候,对方容易产生误判。他跟双手使锤的不一样。双手使锤的,敌人这么一看,哦,锤这么大个儿——大概齐有多少斤?要抡起来砸过来得多少斤?我能接得住、接不住?这人会有个判断。再一看,哦,这人拎着一条八楞紫金降魔杵,哎哟,这杵得二百多斤,这二百多斤用一只手抡,那使的力度就大不哪儿去。您要是这么想,就误判了。其实力道比你想象的、比你判断的要大出去五六倍! 按说红海的力量不次于这个小伙子,但是突然之间,他误判了。要不说人不要大意,不要狂妄。天天觉得“天是老大,我是老二,放眼四海,就我最牛!”别狂!人要一狂,准吃亏。这红海就犯狂了,几招把大隋的什么前部正印先锋官给打跑了,又来个小孩,能怎么的呀?杵过来了,红海用单手的都往外崩,结果吃了亏了!他不知道有这么大力度啊。 降魔杵往下一砸,红海拿都往上一崩,还喊了一声:“开!”这一都和一杵就碰在一起了,耳轮中就听见“砰!”一声巨响。两面的兵士不由自主地全把耳朵给捂起来了。就觉得耳朵里,“嗡……”震耳欲聋,震耳欲聋的,就打那天留下来的。 红海本来想一都给开开,所以喊了一声“开”。但当这牛头都和八棱紫金降魔杵相碰的一瞬间。红海一接这个力道,红海本来喊的“开——不了!”怎么不了了?啊,他一感这个力道,坏了!自己用的力太小了。但知道也晚了,大杵继续往下走,“呜……”红海挡这杵的这都跟着杵、被这杵压着往下走。红海还想别,这一别,“咔嚓!”一声,这胳膊就折了。胳膊一折,都拿不住,往下一落,杵再带着都往下落,“啪!”那全落在红海脑袋上了。这下还不砸漏了呀?当时杵望下再落,“咔嚓!”一声,把红海胯下那匹马的马脊背都给砸折了,整匹马塌了架了。连鞍带马带马上的人泥一起瘫在了地上。怎么人泥了?啊,砸成泥了,都瘪了!脑浆崩裂。这脑袋就如同独头蒜扔到蒜臼子里头“咣咣”捣那么三下,就那模样了,都稀碎了呀。 就这位突厥第一勇士、突厥大都督、目空四海的家伙,还要率兵侵占幽州,结果,刚过瓦口关,就落这么一个结果。他的一生那完全是为这个小孩服务的。怎么呢?他一死,成就了这个孩子。这孩子十五六岁,一出世就杵砸突厥第一勇士。当时的脸就露天上去了,谁能想到啊。您看,人走时运、马走膘,兔子走时运,枪都打不着!当然了,人家这孩子确实有把力气。但是,杀红海一措手不及,让红海大意了,在这次胜局当中也占有非常大的因素。 今儿一杵把红海砸成了肉饼,隋军、突厥军得有一分钟谁都没吭声,现场静得鸦雀无声。再看两边的人,一个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张多大,舌头吐出来,都中风了。怎么?吐出来时间太长了,被这关口的风给吹的都斜了,都缩不回去了,现拿手抓住往里塞。“这怎么回事啊?”一分钟没言语。等这一分钟过了,“咣!”首先炸了窝的是北面突厥兵。突厥人是最注重英雄的,草原部落嘛。红海的“突厥第一勇士”那不是白来的,这称号那是打败了多少突厥勇士才得来的。没想到,在这个小南蛮面前,没走一个照面给砸成肉饼了。这“第一勇士”在突厥那里就如同天神一般。现在有人把天神打死了,那这人甭问,级别得在天神之上啊。“呜……”很多突厥兵吓得是磨头奔瓦口关就跑。 这个时候,秦琼已然到达现场了。秦琼也傻了:我的天!这小伙子怎么那么厉害呀?但是一看,突厥兵败了。秦琼一看战机来了,不能放过,把掌中金装锏一晃代替军令指挥幽州军马:“来呀,赶紧复夺瓦口关!杀呀……” “杀呀……” 他带着张公瑾、史大奈先杀过去了。 这小伙子一杵,拍死了这红海,也有点傻。怎么?这是他初出茅庐第一战,从来没有真正上沙场临敌作战过,更没有杀死过人。今天这一股急劲儿上战场,就把这位突厥大都督红海给拍死在这里了。十五六岁小男孩啊,看到花红脑髓,那也害怕呀,心嘣嘣直跳。直到听到秦琼喊了一声“复夺瓦口关!杀……”这才把他从恍惚当中叫醒了。呃呃,对呀!跟着夺关吧!这小伙子一踅马,抡动八棱紫金降魔杵也开始兜着屁股追杀这些突厥兵了。“啊……杀呀……”“噼啪!噼啪!噼啪……”好家伙,像坦克似的,挨着就死,碰着就亡。 突厥兵一看,“我的妈呀!就他!就他,杀死了我们家大都督,杀死了突厥第一勇士啊!这这是天神呐!快跑!”就恨爹娘少给自己生两条腿,扔下兵器弃甲而跑。 隋营的罗成、王威等人一看,也是大喜过望!这小伙子谁呀?真是天助我也!难道真是韦陀转世不成?嗨!管他呢!反正红海死了,赶紧乘胜复夺瓦口关吧!“杀呀……”罗成、王威等人率领隋军在后面就掩杀过来了。 按说隋军这边就一万人,突厥那边五万大军,从人数上隋军不如突厥兵。如果红海今天离开瓦口关的时候,能够发一道将令,让驻扎在瓦口关北的三万多军队开进瓦口关,一万人在这里守瓦口关,那么他们现在败了就没大关系。隋军杀到瓦口关前,关上的守城兵将往下一射箭,就得把隋军射跑了,掩护着这些突厥军败拜入关内或者败出关北。 但,红海没这么安排呀。红海牛啊、狂啊。他认为今天能一鼓作气把这一万隋军就平灭了。然后,乘胜兵发幽州。所以,自己几乎带着全关的人马离开的瓦口关。关里就留一千人把守。然后,一道将令,让瓦口关北那三万多人陆陆续续通关而过,作为自己的补充。 您想想,瓦口关的关口那多窄呀,能容几个人通过呀?人上一万,无边无沿。何况三万多、将近四万大军呢?这些军队由打关口通过,且呢!而且,又不是紧急军令,让他们紧急增援,就是一个平常的增援命令,慢慢地集结,这是大都督红海的意思。所以,三万多的突厥兵,慢慢悠悠,慢慢悠悠,以正常行军的速度依次通过瓦口关,陆续向南增援。 如果,红海在战场上跟秦琼再理论一番,时间再拖得长一点,有可能突厥兵还能来得多一点。但红海心急,没把人放在眼里。秦琼一上场,红海拿着都就跟秦琼拼命,三下五除二,把秦琼打跑了,马惊了。马一惊,这小伙子又来了。小伙子一来,一杵就把红海拍这儿了。也就是说,两军交战加上两军全愣那一分钟的工夫也不超过十分钟。十分钟能开来多少兵?开不来的还没在后方整理完毕呢,都没排列好呢,很多突厥兵都在路上呢,像一字长蛇似的。前面一败,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人哪知道大都督公海那么快就没了呀。前面一败往后一涌,前队踩后队,后队挤前队,就死伤无数。等到后面突厥兵得知大都督红海被一个孩子一招给揍死了,当时军心溃散呐!很多的人也跟着扔下兵器扭头就跑,这又变成前队了。这么一来,你踩我,我踩你,互相践踏。后面隋军再一路掩杀。五万突厥兵,就这一仗下来,连死的带跑的带被俘虏的得两万多人,谁还有工夫顾得了到瓦口关上守关呢?一个个惊慌失措,能够保命就不错了,是穿关而过。 瓦口关里的一千多突厥兵一看怎么回事儿啊,哎呀,都跑了,败了呀,谁还守关呢?纷纷扔下兵器也跑了。 幽州的兵将可乐了,这一路杀来是势如破竹啊,“唰”一下子,就把突厥兵赶出关外,还在后面穷追不舍,追了十多里,最后鸣金才把隋军给叫回来。别中人家埋伏,你知道再往前跑会遇到什么呀?咱现在把这关夺了就行了。隋军调头回来,复夺瓦口关! 哎呀,像做梦似的。这瓦口关一眨巴眼的工夫丢了,一眨巴眼的功夫又被收回来了。您看,人生就这么奇妙,变幻莫测,人世无常嘛。嘿呦,可把隋军乐坏了。 秦琼吩咐一声:“打扫战场。看看,抓住了多少俘虏,咱们死多少人,得了多少战利品,都一一清点!” 点了整整一天都没点完。到了晚上,大头基本上不用操心了,把具体的细节工作交给下面的将士去做就行了。所有的高级将领聚拢在瓦口关的帅厅当中开一个重要会议。什么会议?总结大会呀。瓦口关拿下来了,咱得分析分析胜仗吧。尤其是刺史王威,这次会议是他提议主持召开的,主要的会议议题、会议目的就是分析一下此次复夺瓦口关最大的功劳是谁?再说白了,秦琼在复夺瓦口关里头起没起到应有的先锋官的作用。 王威当众就说了:“大家有目共睹,秦琼一上场就被红海一都给打跑了,马被打惊了。要不是出现一个小将拦住惊马,秦琼的性命就不保了。是人家小将过来一杵把红海打扁了,我们才复夺了瓦口关。所以,有目共睹啊,这头一功是那位小英雄的,是那位小将军的!秦琼,我问你,我说这话你认不认?”这一句话将秦琼的军。 罗成一听就明白了,这是不愿给秦琼先封印。罗成刚想开口。 “哎,燕山公,您先别言语。刚才我说的话让秦琼自己说对不对?你让他自己拍着良心说一说,今天这复夺瓦口关,他算不算首功?首功是他的,还是人家那个小将军的,让他自己说!“ 罗成不能说话了。 钦差大人张景柱没言语,看那意思,默许王威这样发问。 “你自己说说吧。“ 那让秦琼怎么说呀?秦琼真的瞪眼说:“复夺瓦口关,我的功劳最大吗?”秦琼不是那种人呢,秦琼是厚道人。只得把头一点,“王刺史所言极是。秦琼我不敢贪天之功,这一次复夺瓦口关,打死大都督红海,首功一件是那位小将军的。” “好!”王威一听,把大拇哥也挑起来了,“行!秦琼,冲你敢承认,我给你点个赞!咱临出幽州前,可在老王爷面前说过,如果拿下瓦口关,你是首功,是你拿下来的,这先锋印我要给你,你就是正儿八经的幽州兵的前部正印先锋官,掌两万精兵。但现在呢?立首功的不是你。既然不是你,那这枚先锋印就不能给你,你就不配做这个先锋官!秦琼,你可认?” 秦琼叹了口气:“我认!我不配做这个先锋官!”没办法呀,愿赌服输啊。 哈哈!哎呀……王威可舒坦了,“各位都听到了吗?秦将军自己都说了,他不配挂先锋印。看来,这先锋一职那要另选旁人了。” 钦差大人张景柱一听,“另选旁人?选谁呀?” “我提议!”王威说了:“既然是那位小将军打死的红海,复夺的瓦口关,他是首功。这先锋印就应该给他,让他做前部正印先锋官!我认为,英雄出少年,他武艺这么高,大家都看见了,一照面就把那红海打死了,这样的英才不当先锋官,还让谁当先锋官呢?”王威心说话:“我先把这小孩拉拢到我这儿来,我给他请的功,我给他要的先锋印,以后他当了先锋官得感谢我。我把他培植成自己的力量,这两万精兵我就抠过来了!” 第111章 小秦用误得先锋印 第一一一回 小秦用误得先锋印 隋军复夺了瓦口关,但秦琼却丢了先锋印。怎么?人家刺史王威说得明白:“在复夺瓦口关战役当中,你没有立下头功。也不是因为你才夺得了瓦口关,你没有起到指挥作用啊。是来了一个小将把红海打死,我们乘胜才把瓦口关拿下来的。所以,秦琼,你没有资格拿先锋印,你认不认?” 秦琼不能说别的呀,事实如此,只得承认。 “好!”王威说,“既然这个先锋印不归秦琼。我建议,应该把先锋官一职给复夺瓦口关首功、砸死大都督红海的那位小将军。大家意下如何?” 王威有他的小算盘:“只要先锋印不给秦琼,而给别人,我们就有机会把这个先锋官给笼络到我们这里来。能看得出,这个小孩论武艺、也论力气,只在秦琼之上,不在秦琼之下。我要是先给这小孩邀功,把先锋印给这小孩夺到手,也看得出,就从这小孩穿着打扮上来看,他可能就是个一般的山民,他哪见过当官的呢?如果我能给他出头,那未来我就是他恩人,他就得支我的情啊,就得听我的话呀,小孩好调教啊。我牢牢地把他抓在手里,那这两万精兵不就归我了吗?不就归朝廷了吗?我们这一次比武夺先锋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王威就是这个目的。 王威这么一说,钦差大人张景柱就明白了,“嗯……”张钦才一点头,“我认为王刺史这个建议非常好。我看这个小将军武艺出众、本领高强。而且,立有复夺瓦口关的首功,大家有目共睹啊。力砸突厥第一勇士,也可以说威震突厥,以后突厥兵听到他的名号,一定会闻风丧胆的。所以,我认为让他挂先锋印没什么不可。不知道燕山公你有什么意见吗?” “这……”罗成现在是个小孩啊,虽然代表自己父亲过来做监军,但是面对的这些人都得喊叔叔、大爷,这都是长辈。另外,罗成心智毕竟没有成熟呢。虽然罗成聪明,但政治经验不足,一时之间,脑海当中啊,也找不出什么理由去反驳。但不甘心,眼瞅着这颗先锋大印落在他人之手,不是自己表哥,这有违自己父命啊。“这……那……我看不好吧?呃……这毕竟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呢,他怎么能够统兵带队呢?” “哎!”王威说了:“燕山公,我看这个少年和燕山公岁数仿上仿下呀,燕山公都能统兵带队,都能驰骋沙场,这小将军怎么就不能啊?我看也可以嘛。自古英雄出少年嘛。从年龄上说,燕山公可说不着人家呐。” “这……”罗成脸一红,人家这话说得没错,自己这不也十五六岁吗?也统了兵了吗?那人家就不行啊?“哎,这这……他,他毕竟是个山野少年……” “哎,这就对了!这一次皇王圣旨说得明白,选就选一个头上没有功名的。为国家选材嘛。这么一个年轻有为的少年,让他在山野当中埋没,那不是乱草当中埋珍宝,山野里头埋麒麟吗?正应该启用于他,为咱们大隋效力呀。是不是,燕山公?” “这……”罗成憋得脸色通红,说不出话来。 王威一看,偷着乐,赶紧冲钦差大人一使眼色,“啊,钦差大人,既然大家对此都没有异议。我看,干脆把那个小将军叫过来,然后授他先锋印,以免夜长梦多。还是为国家赶紧选出先锋,钦差您不也不辱使命吗?嗯?”说着话呀,朝着张钦差一个劲地挤眉弄眼。那意思:“你赶紧决断吧。万一再回到幽州城,见到那位老奸巨猾的燕王罗艺,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呢。既然先锋印现在在我们手里,干脆赶紧给那个少年不就完了吗?” “嗯,嗯!”钦差大人也不傻,把头点一点,“我看可以,呃,让那位小将军进帅堂来!” 敢情现在,人家那孩子还在外面等着呢。厮杀了一天了,杀得这个孩子浑身都是血,也不知道杀死了多少敌人。反正是杀第一个人的时候,这少年心里还震惊了一下。等到,杀死了这个人,开了杀戒了,就去他的吧。这人不就这样吗?内心深处有一股子野性啊。再加上这个孩子心里有仇恨。所以,把这满腔怒火全发泄到这些突厥兵头上了。杀了整整一天。等到复夺瓦口关之后,这小伙子本来想走。但是被幽州司马高君雅给拉住了。 高君雅盯着呢——你哪能走啊?你是我们的棋子啊。高君雅对这小伙子是非常照顾,又安排吃、又安排喝。然后,找人:“赶紧服侍我们的功臣沐浴更衣!换一套新衣服!” 所以,这小伙子又洗澡又换新衣服,这时间也不短了。换完之后,有人领着来到帅堂之外,就在这候命。 那今天晚上帅堂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人家王威、高君雅计划好的。所以,钦差一说:“把那小伙子叫到帅堂来。”高君雅就出来了,直接把这小伙子带进帅堂。 高君雅对这个小伙子非常关心、满面春风,“孩子,不要紧张。你可是这一次复夺瓦口关的第一功臣,居功至伟啊!我们都已商量好了,一定给你加官进爵。这一次,由我力保,要升你为幽州先锋官!” 他一说这话,那小伙子吓一跳,“啊,啊,什么?呃……先锋官?这这是什么呀?” “哎,你不用担心,一切都有我、有钦差大人、有刺史为你做主,你就应承也就是了。年轻有为啊!以后咱们多亲多近啊!走走走……”领着小伙子就进了帅厅。 到了帅厅,小伙子一看,嚯,一个个盔明甲亮,有文的有武的,嚯,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种阵势啊。说小伙子不害怕、不紧张,那是假的。当时这脸就变颜色了。 高君雅一个劲地安抚。然后,一一给他介绍在场的每一位人呢。介绍一个,这小伙子赶紧地趴地上磕头。介绍一个,趴下磕头。好家伙,有钦差、有燕山公、有刺史、有司马、有大将军、有中军官……哎哟,这小伙子成磕头虫了。 最后,张景柱吩咐:“不必多礼!你是这一次的功臣,我们大家都该感谢你呀。”就问这个小伙子:“你姓字名谁,家住何处?为何今天到了沙场之上,又为何寻红海报仇呢?” 一问这话,小伙子有点不好意思了,那就实话实说吧。小伙子就告诉大家说:“我姓秦,我叫秦用,我们家就是瓦口关这个地方的人。瓦口关往东六里地有一个瓦口峪,是个口峪,也是一片村庄。我们家就是瓦口峪的人。突厥占领瓦口关之后,昨天就派了一部分人马寻到了瓦口峪,在那里烧杀抢掠。我们瓦口峪一共五十多户人家,二百多口人。一夜之间,被这突厥军杀死了一百多口,血流成河!可惜,我昨天有事,没在瓦口峪。如果我在,焉能让他们猖狂啊!可我今天早晨到了家一看,惨不忍睹啊。幸好我娘昨天看到突厥军来了,我娘躲到地窖里,幸免遇难。我娘告诉我,这都是突厥干的,突厥的首领叫大都督红海。我记住了,当时我是血贯同仁呐,头脑一热,我就想找这突厥兵报仇雪恨,我就自己寻过来了。走到山道当中,听到有金鼓大作,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不敢贸然骑马过来。于是把马匹放在旁边树林当中,我想偷偷过来看一看发生什么事了。没想到,遇到一位将军的马惊了。我这才把马拦住了,这才知道原来大隋军队跟突厥兵开兵见仗。当时,我一听领兵带队的是大都督红海,我就火冒三丈。这才唤出我的马匹来战红海。这就是以往的经过。那后来事,大家都知道了。” “哦……哎呀!真是天助大隋呀!”王威、高君雅一个劲地挑大拇指,“好啊!自古英雄出少年呐!”“哎呀,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哎呀,这是真是英勇无敌呀!”当众把这小伙子秦用给夸得不好意思了。本来小伙子秦用这脸白嫩白嫩的,我们说了面白如玉,现在也成关公了, “哎呀……”连连摆手,“过奖!过奖!我,我就是碰巧了……” “哎,哪能是碰巧啊。我们没想到,天下还有如此神力的英勇少年呐?哎,你这招数武艺跟谁学的呀?” “哦,我们这瓦口峪再往东十五里地有一座小山包叫做狮子岭。狮子岭上有一座庙叫狮吼寺。寺庙老方丈人送外号就叫‘雷音狮子吼’,法明长老。那是我的恩师。我从小就生活在狮吼寺里,跟随我的恩师学艺十五载。一直到去年,我的恩师坐化了,我才回归瓦口峪,回到了我自己的家中。” “哦……哎呀!那真是名师出高徒啊!难怪难怪呀,我们听说过!听说过这个法明长老,那可是位世外高人呐!”其实,谁也不知道。王威、高俊雅使劲吹呗,把秦用都快捧到天上去了。 最后,钦差大人张景柱捧出了先锋印,就把这枚先锋印授给了秦用,说:“因为你复夺瓦口关,居功甚伟,这颗先锋印从现在开始,我代表皇上赐给你。你从今往后就是幽州军的前部正印先锋官了。还不赶紧跪倒拜印!” 秦用一听,都傻了,“哎哟,我我,我哪配挂什么先锋印啊?不不不,这这,这一次纯属是巧合呀,我不能当……” “哎……”钦差大人张景柱把脸一沉,“秦用,你可知道,我是钦差呀。如朕亲临,代表皇上。我现在把这颗大印给你,就代表皇上给你。你难道说要抗旨不遵吗?” 旁边的王威、高俊雅使劲架呀,“是啊,小伙子,赶紧的接了啊,赶紧接了!” “哎呀,我我我对这什么兵马一窍不通啊。” “哎呀,没关系呀,一窍不通,未来我们俩教你。”那就开始往自己这边拉了。 张景柱说:“是啊,你是众望所归呀。大家都看着你复夺了瓦口关,立下巨功,没有人不服你。赶紧接印。“ 罗成虽然心里头不痛快,但也不能明着反对,现在最大的官儿就是钦差大人了,人家手里拿着印,人家爱给谁给谁,而且众望所归,确实如此。罗成也只能默认了。 最后,秦用推脱不过,只得跪倒拜印,双手把这颗大印接在手中,就成为了幽州先锋官了。 王威、高君雅这个美,“好!哎呀呀,这真是天赐这么一位秦勇将军呐!”这第一步算达成目的了。接下来,我们就得拉拢这位秦用,把那两万军马都得拉拢到我们手里,听我们指挥。嗯,一步一步来吧。看来这秦用现在对我们感觉挺好的、印象不错。因为是我们给他求来的先锋官呢。他一定得感恩于我们。哈哈,太好了,太好了!“哎呀,赶紧地排摆酒宴,为新先锋庆功!” 一句话,就在帅厅上布宴了。让钦差大人坐到主位。旁边是罗成,再往旁刺史王威、司马高君雅。两个人把这秦用就拉在了自己身边,“哎呀,秦先锋,挨着我们坐下!以后咱们就是同殿称臣的同僚了,要多亲多近。来来,我给你倒杯酒。” “我不会喝酒。” “哎呀,哪能不会喝酒啊?少年英雄啊,锻炼锻炼……”就过来给秦用倒酒。那倒上酒,就敬秦用酒。 不光他俩敬,其他在场的将军无论心里头对这位新先锋乐意不乐意,那都得礼节性地过来敬酒。你过来敬一杯,他过来敬一杯,轮来轮去就轮到秦琼了。 虽然,秦琼现在不是先锋官,但秦琼毕竟收复瓦口关也算有功之人。另外,人家毕竟在比武夺先锋场中是夺魁的。你不给人先锋官,那肯定也有一个职务啊,未来也是将军一份呢。所以,今天晚上也在宴饮之列。 秦琼早就想过来敬秦用酒。怎么?是人家秦用拦住惊马把自己给救了。秦琼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只不过刚才,是一些比自己职位高的将军前去敬酒,自己不方便插队。那么现在一看,别人敬的差不离了。秦琼倒满了一杯酒,也走到秦用桌前:“啊,秦先锋。在下秦琼,感谢您今天拦住惊马,救了秦琼一命,请秦先锋满饮此杯,聊表谢意!秦先锋对秦琼的大恩大德,待秦琼日后必然答报!”说完话,秦琼就往前递杯,想要跟秦用碰一杯,这是基本的礼节。 没想到,秦用傻了,愣在那里了。秦琼这杯往前一递,人家根本就没有举杯相迎。这一下子,秦琼也干在那里了。呃……秦琼不明白,“这孩子怎么了?怎么不跟自己碰杯呀?难道不喝自己这杯酒?还是说这孩子喝醉了呀?” 就见秦用慢慢地站起身来了,两眼盯着秦琼,上下打量,打量的足足得有两分钟,把秦琼都看毛了。“这,这是怎么回事?我身上的穿戴有什么不妥吗?这秦先锋怎么眼睛都发直了呀?”秦琼也愣了。 俩人这么一愣,众人的酒杯都放下了,发现不对劲啊。这两位秦将军都怎么了?互相在那看呢。 旁边王威、高君雅互相看了一眼,也不明白出了什么问题。 于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眼光放在了秦用、秦琼这边了。一时之间,大厅就静下来了,掉根针都能听得真而且真。 那这个时候,秦用终于说话了,他颤抖着嘴唇问秦琼:“您刚才说什么?您叫什么名字?” 哦,秦琼一听,敢情是没听清楚自己的名字呀?嗨,没听清楚名字,再说一遍吧,这把我看了半天,看得我发毛了都,“哈,在下姓秦,名琼,我叫秦琼。“ “您叫什么?!” “呃,我叫秦琼。” “您是哪个秦琼?” “我……”秦琼心说:“我哪知道我是哪个秦琼啊?你这叫我怎么回答呀?”秦琼一时语塞了。 秦用也感觉到自己可能问的比较不好回答了,赶紧又补充:“您是哪里人氏?” “啊,呃,我是山东人。” “山东哪里?” “山东齐州。” “齐州哪里?” “呃,齐州辖下的历城县。” “历城县哪里?” 秦琼一看,这孩子魔怔了,怎么还查户口啊?“啊,在下住在历城县太平街专诸巷。” “啊?你住专诸巷那儿?那你的字是什么?” “啊,”秦琼说:“我,我字叔宝,有个乳名叫太平郎!”秦琼心说话:“你别问了,我什么都告诉你完了。” “哎呀!”这秦用突然间炸了一声,“那你的绰号可是‘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交友似孟尝,孝母赛专诸,神拳太保,金锏将秦琼秦叔宝吗?” 嘿!哎呀……旁边罗成一听,暗挑大拇哥,“罢了,你看我表哥多厉害啊。人家这名,一个雷天下响啊,就我们这幽州边疆这一带的山村少年都能够背得如此利索。哎呀,好家伙,你说这外号怎么传过来的呀?看来呀,这秦用是我表哥的铁粉儿!哎,这就好办了,如果真是我表哥的粉丝啊,嘿!我得赶紧把他笼络到我这儿来。这样一来,两万精兵也不会被王威、高君雅给拿走了。 王威、高君雅心里头也“咯噔”了一下子。哟!这孩子怎么对秦琼怎么这么熟悉,这里面有什么套头啊?这两个人也不明白。 秦琼这个时候一听人家把自己的绰号都说出来了,秦琼一点头,“啊,是啊,我正是那个秦琼。” “哎呀!”这秦用突然间大叫一声,“哐!”把面前桌子都撞翻了,一脚就迈过桌案了,来到秦琼面前,“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原来您就是我的爹爹呀!” 啊?王威、高君雅互相看了一眼,得!这先锋官还是人家老罗家的亲戚! 第112章 秦叔宝被认天伦亲 第一一二回 秦叔宝被认天伦亲 瓦口关庆功宴上,当秦用得知面前这位将军就是秦琼,“哎呀”一声,一步跨过桌案,“噗嗵”跪倒在秦琼面前:“爹爹,我可找到你了!”说着话就一个头啊。 就这一个头磕下去,满场皆惊!所有人都傻了,所有的目光全聚集在秦琼和秦用这边了。大家傻了得有三十秒。秦琼第一个反应过来。 “哎呦呦……”赶紧双手相搀,“秦将军,不可如此,不可如此!”秦琼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怎么听这位喊自己爹爹呀?这从哪儿论的呀?看这秦用,不疯不傻,认错人了?那人家喊了一声“爹”,你不能答应啊,认错人了不是?秦琼心说:“认错人……认错别的也成啊,哪有说认错爹的呀?”但甭管怎么的,先把人搀扶起来再说吧。想搀扶秦用,秦用不起来。秦琼用力用劲儿,又没人秦用劲大呀。 “爹爹呀,你好狠心呐!撇开我和我娘十多年,你就不回来呀!今天孩儿我终于见到您了!爹爹呀……”他在这哭着不起来。 旁边,王威瞅瞅高俊雅,高君雅看看哥哥,两个人心里一翻个儿:这怎么回事啊?难道说秦琼真的是秦用他爹?哎呀,我们机关算尽,好不容易把这秦用的先锋官给做的实实的,眼瞅着罗成都无理相辩。我们正得意呢,嘿!没想到,给他人做嫁衣裳了。合着我们推了半天,推的还是秦琼的儿子。这,这,这个剧情反转的也太快了吧,啊?你就是拍电影拍电视剧,也没有这样反转剧情的呀! 甭说他俩了,罗成也傻了。罗成心说话:“怎么的?秦用疯了啥了?不像!这孩子趴在地上哇哇大哭,真情所动,这不是装的。难道说,我表哥真的是他爹?哎呀,表哥呀,你可告诉我们了,你在齐州历城县只有我一个嫂子呀,我贾氏嫂子呀。拟只有一个儿子叫做秦怀玉,说去年刚有的,今年还不到两岁呢。这,这怎么突然间又冒出这么大一儿子来呀?看着秦用的岁数,跟我仿上仿下。我表哥今年才三十啊,怎么会有这么大一儿子呢?哦……”罗成这小子也够鬼的,心里又一转,“也有可能,弄不巧我表哥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指不定啊,指不定在哪儿犯了错误了,留下那么一种。要么,就就是背着我嫂子不知道,在外面又有二房了。”但又一合计,“也不对呀!他就算在外面有一房,那也应该离齐州比较近。哪有说,跑我们这幽州这么远的大山里头在这里弄一外室,他疯了?哎呀……”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又一琢磨:“甭管怎么样,对我有好处,对我们老罗家有好处。你看,是不是天意?眼瞅着先锋印落旁人之手了,剧情大逆转!先锋官又成我表哥儿子了。那先锋官是我表哥,是我表哥儿子,那不跟是我家的一样吗?哎哟,太好了!”罗成肚子里头也是不住地嘀咕。 正在这个时候,报事的进来了,说已然把先锋官的母亲孟氏接到了瓦口关。现在孟氏夫人正在先锋官的营房当中等候他呢。 跪在地上的秦用一听,“哦?我娘来了?”“噌!”不用秦琼扶,他站起来了,非常兴奋:“爹!我娘来了!你们夫妻也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吧?赶紧跟我见我娘去!”说着话,一把抓住秦琼的胳膊往外就拽。 秦琼一看,“哎,这,我,不是……”秦琼不知道怎么好了。但力气没有秦用大呀,让秦用连拉带拽就拽出了帅厅。 “哎,别急!”王威想拦,刚迈出两步。 “哎……”被罗成一伸手给拦住了,“嘿,刺史大人,你想干嘛去?” “不是,这,这,这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你还看不明白吗?我嫂子来了。可能你们也都知道我跟秦琼的关系了。秦琼那是我亲表哥,那是我娘的亲侄子,我娘就姓秦,是秦琼的亲姑母。今天选的先锋官秦用那是我表哥的亲儿子。大家都看见了,跪在地上喊爹了。现在人家娘来了,那是我亲表嫂来了。人家一家团圆,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啊?还让人家一家团圆,咱们在这里照旧吃起来、喝起来,这儿热闹呀!” 罗成一说这话,那罗成手下的中军官、旗牌官都明白了,他们也非常高兴,“哎呀!这真是上天给作的安排啊,吃起来!喝起来!” 王威、高俊雅虽然满脑袋打问号,但是,确实也不能贸然出去。只得重新坐下,你看我,我看你,直咧嘴了,喝什么酒啊?吃什么东西都味同嚼蜡呀。“哎呀……嗯……哎……”净玩这个劲儿! 钦差大人张景柱那更不明白了,张景这一看,你们这是玩的什么呀?怎么那么乱呢?我怎么看不明白了呢?王威、高君雅,你们到底是向着皇上啊还是向着罗成、向着罗艺衣呀?怎么最后把这罗成表哥的儿子给推到了先锋位上了呢? 总之,帅厅这么多人心里都画魂儿,都不明白怎么回事。 那最不明白的、最尴尬的就得说是秦琼了。秦琼现在已然被秦用拽到了先锋营房房门口了。一看,屋内灯火通明,有人影晃动。 秦用非常兴奋:“娘!娘!你看谁来了?”他一伸手,推开门,迈步进去了。 里面有一位妇女,年岁并不大,也就是三十四五岁的样子。说:“三十五岁,有个十六岁的大儿子啊?”那怎么了?过去十五岁是一代人呢,三十岁当爷爷的、当奶奶的大有人在。过去人结婚早,有的十二三岁就结婚了、十一二岁就结婚了,十五六岁生孩子的,太正常了。所以,这秦用的母亲年岁并不大。 秦用的母亲怎么到这儿来了呢?这还得感谢人家高君雅。 秦用今天帮着复夺瓦口关,打跑了突厥军。战斗了一天之后,秦用本来就打算回归瓦口峪。他没想着在这里什么立功啊,当官啊,没有!他很单纯,就是过来报仇来了。谁让你突厥血洗了我瓦口峪了呢?我今天非得过来报仇,非得把突厥大都督红海砸扁了不可!那报完了仇,人家转身就想回去,出来一天了,怕娘担心。但,刚想走,被人拽住了,谁呀?高君雅。 高君雅能放他走吗?这是自己的香饽饽呀。作战期间早已经跟哥哥王威商量好了,今天就得把这个小伙子推到先锋位上,把秦琼挤下来,然后,把这个小伙子拉拢到自己这边,拉拢到大隋朝这边,让他手掌两万精兵,未来受我们操纵。这两个人打的这个算盘。所以,拉着秦用不让走。 秦用说:“不走不行啊,我怕我娘担心。因为,我昨天没在瓦口峪,我出去了。突厥血洗瓦口峪时,我不在家,我早晨起来见到我娘,是我娘告诉我的。当时我听完脑袋一热,出来飞身上马,我就过来报仇来了。我就听见我娘在后面还喊我呢,声音非常着急呀。那我又在外面一天没回去,指不定我娘多担心呐,那就得担心死!所以,我得赶紧回去。” “哎,不不不……哎呀,少侠,小英雄,你不能回去。这一次复夺瓦口关,你立下大功一件!看见没?那面可有钦差大人在场。他告诉我了,务必把你留下,还有要事。 “哎哟,那我怕我娘担心……” “哎,没关系,我马上派兵到瓦口峪把你娘给接来不就完了吗?瓦口峪,你说了,被突厥血洗了,家里房子也着火了,也没什么地方住了。正好,住在瓦口关!我已然给你安排了一间好的房间,今天,你娘和你就住在这里,听我的没错!”高俊雅安排得挺好。 秦用毕竟是个小孩,听高君雅这么一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推辞,只能点头答应了。高俊压领着,又换衣服又洗澡。 那这边呢?就派专人到瓦口峪把秦用的母亲孟氏夫人给接过来了。 孟氏夫人确实为儿子担了一天心,一个劲地念佛,眼泪一个劲地掉。“哎呀,用儿啊,你怎么不知道死活呀?你一个人哪能去突厥营啊?到那里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为娘的该怎么活呀……”哭了一天。 到了下午的时候,有当兵的过来了,找到孟氏夫人一问:“您是孟氏夫人吗?” “啊,啊!” “哎呀,恭喜夫人!您的儿子小将军厉害呀,今天帮助我们大隋军复夺瓦口关。现在,正在瓦口关内庆功呢。我奉了我家幽州刺史和司马的命令,过来接您到瓦口关去。”这么这么一说,哎哟,孟氏夫人这才把心放下。有心不去,但又怕孩子小,不懂事儿,在人家那里再吃亏,当娘的不放心。于是,就跟着这几个当兵的来到瓦口峪。 到这里时,天都黑了。当兵的把她让进秦用住的先锋营房。孟氏夫人到这一看,秦用那根杵就杵在墙上呢。孟氏夫人一看这兵刃,放心了,是孩子的兵刃。就坐在桌边等孩子过来。 秦用拽着秦琼一脚迈进来,“娘啊!娘!您看谁来了?”把孟氏夫人吓一跳,“噌!”一下子也站起身来了。 秦琼现在更尴尬,“哎哟!”秦琼心说话:“秦用这孩子还太小,你认错人也就罢了,你把我拉到屋里来给你娘见面,这,这让我怎么面对呀?知道的,是你认错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秦琼过来占便宜呢。我在人家面前没法说呀!”但是,秦琼确实没这秦用的力道大,拉不过秦用啊。而且,秦用现在特别兴奋,用的力道十足,把秦琼就拽进屋来了。 孟氏夫人一看,孩子没事儿,孟氏夫人更放心了。但是,一看秦用后面拉了一条大汉,这孟氏夫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啊。“啊,用儿,你,你没受什么伤吧?” “娘!我没事儿!哎,我今天帮着隋军复夺瓦口关,把那突厥大都督红海我给砸扁了,为咱们村报了仇了,雪了恨了!哎呀,我今天太痛快了!而且,最痛快的,娘,您看,我把谁带来了?!” “啊?”孟叔夫人打量了一下秦琼,她不认得呀,“啊,这,这是……” “哎呀,娘啊,您,您怎么不认得呢?这不是我爹吗?” 一说这话,再看孟氏夫人,那脸“噌”一下子通红。心说:“孩子呀,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呀?哪有说随随便便往家找个爹呢?” 这个时候,秦用并没发现自己的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一拽秦琼的胳膊,把秦琼拽面前来了,往前一推,“爹!你跟我娘也十来年没见面了吧?你们俩好好聊,你们俩好好聊。”“噌!”这小孩倒也懂礼貌,一看娘和爹这么多年没见面了,我先别在这里当电灯泡了,他“噌”一下子窜出去了。“咣!”把门关了。“爹!娘!你们好好聊!我,我弄点饭菜过来!”“噔噔噔……”秦用跑着要饭菜去了。 哎哟,这下子秦琼那脸也成西红柿了,本来这脸是黄的,现在一红,有这橘子色了。秦琼心说话:“我先解释解释吧,这不解释不行啊。”赶紧一拱手,“啊,这位大嫂,对不住!对不住啊!呃,这秦用秦将军呢,这这这也不知道怎么了。见了我之后啊,呃,他就、他就管我叫好听的。可不是我秦琼占孩子便宜呀。我,我没他力道大,被他拽过来的。请大嫂勿怪,我马上走,马上走!”说着话,秦琼一转身,刚想走。 “慢着!”孟氏夫人给拦住了。 “啊,”秦琼转过身来,“大嫂,呃,您千万莫见怪。” “您刚才说您叫什么?” “啊,啊,在下秦琼秦叔宝。” “您是哪个秦琼秦叔宝?” “我……”秦琼一听,怎么她也问呢?“啊,我,我是山东齐州历城县太平街专诸巷的秦琼秦叔宝。”秦琼心说话:“我甭等你一句一句问了,我干脆从头到尾报遍户口吧。说明白不就完了吗?”所以,整个全说了。 孟氏夫人一听,“哦?你就是山东齐州历城县太平街专诸巷的秦琼秦叔宝?” “啊……是,呃,正是在下。” “哦……如此说来,用儿喊你爹,没错啊!” 秦琼一听,坏了!赖住了,讹上了!指不定这母子二人在设什么圈套呢。秦琼当时就警觉了。“啊,大嫂,这话可不能乱说呀。” “哦,”孟氏夫人这个时候也觉得自己说话太过直白了,歉意地一笑,“恩公啊,您别误会,这里头别有内情,我一说,您就明白了。” 秦琼一听,这孟氏夫人管自己叫“恩公”,那就更不明白这里头到底有什么套头了。但是一看孟氏夫人,不疯不傻,不像是开玩笑,面色很严肃,看来这里头肯定有原因,那就听听吧。 孟氏夫人赶紧让秦琼坐下,她跟秦琼对坐而坐,孟氏夫人就问了:“恩公,您还记得一个叫秦雄的人吗?” 秦琼一听,“秦雄?这个名字倒很熟悉。呃,我想不起来了。” “恩公,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给您提个醒,三年前,山东历城县发生了一起马踏青苗的案件,您可记得?” “啊……”孟氏夫人一说这话,秦琼马上想起来了,“没错,三年前确实在历城县发生过这起案件,当事人确实叫秦雄。” 孟氏夫人微笑一点头,“着哇,那个秦雄就是我的丈夫,也就是秦用的亲生父亲。但是对此,秦用并不知道,我们没告诉他。所以,在秦用心里,他的亲生父亲就是您!” 秦琼糊涂了。 孟氏夫人口打唉声,“恩公啊,你听我说来!”孟氏夫人就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给秦琼全说了。 怎么回事呢?这个孟氏夫人十五岁就嫁给了秦雄。当时秦雄二十五了。小伙子家里挺穷的,一直到二十五岁才娶了个媳妇儿,就是孟氏。那为什么还能娶那么小的媳妇儿呢?因为孟氏当时是个孤儿,父母全死了,比秦雄家更穷。所以,两个人就结合了,成夫妇了。转过年来,生了一个儿子,就是秦用。但是,一家人太苦了,在山里头居住啊。您就想想,历史往回咱甭说多倒,咱往回就倒个三十年、四十年。这北京周边山里头的村民那也不富裕。何况咱一倒,倒到大隋王朝去了。那时候,山民更加困苦。土地贫瘠,打不出多少粮食来,养活俩大人都够难的,这又添了一口,这生活更加的困苦了。 一直把这秦用养到两岁多,还没大记事呢。有这么一天,秦用正在家门口玩。来了一个老和尚。 这老和尚一眼就瞅见秦用了,“嗯?”老和尚赶紧过来,用手摸了摸秦用身上这骨头,“哎呀!这个孩子如果好好调教,未来是个练武奇才呀!”于是,这和尚过来拍门,把秦雄、孟氏都叫出来了。 和尚自我介绍:“我就是离这不远的狮子山狮吼寺的老方丈,法号法明。我看到你们家这个孩子特别喜欢。我摸了摸他的骨头,是个练武奇才呀!不知道你们两位舍得不舍得,能不能把这个孩子给老衲我?我把他带到狮吼寺,收他为徒,教他练武。” 夫妻二人一听,哎呦!求之不得呀!法明长老在这一带,活神仙,活菩萨呀!而且,带到狮吼寺,这孩子就算有了饭门了。当然非常高兴了。 但是,老和尚说了:“我收他为徒可有条件,那就是学艺期间,你们一家人不得相见!” 第113章 马踏青苗病倒破庙 第一一三回 马踏青苗病倒破庙 狮子山狮吼寺的老方丈法明可是一位世外高人,人送外号叫“雷音狮子吼”。“狮子吼”是佛家用语,也是一种神通。就说明这法明不是一般的和尚,身怀绝技。但是,这位没开悟,当和尚不合格。怎么?太执着,脾气古怪。 您看,他已然看中了小秦用,想收秦用为徒,这不是好事儿吗?秦用的父亲秦雄和母亲孟氏也都非常高兴,怎么?在那个时候,孩子养不起呀,如果说能让法明方丈给收到寺庙里头,太好了。您别忘了,魏晋南北朝时期有大量的穷人生活不下去,那怎么办呢?跑寺庙里,把头皮一剃,当和尚、当尼姑,指佛穿衣、赖佛吃饭,南朝四百八十寺嘛。为什么那个时候那么多人当和尚啊?生活不下去了。和尚无儿孝子多。你当和尚,把袈裟一披,谁都过来孝敬你,那多好啊。所以,能够到寺庙里去,就等于找到饭门了,起码来说,饿不死了。寺庙在当时也不是广开方便大门,什么人都能往里进,那也有一定的标准,一定的名额。一个苦孩子,能够进入寺庙,当父母的其实也挺高兴的,眼瞅着养不活了。而且,又能够拜老方丈为师,这上哪找去?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 所以,秦雄、孟氏是连连点头:“啊,同意!同意!我们太高兴了!太感谢老方丈了!” “阿弥陀佛!先别说感谢,先别说同意。我收这个孩子还有条件!” “哦,老方丈,您说是不是需要钱呢?需要什么布施呀?” 法明一摆手,“这些都不需要。我教这孩子所有的吃喝用度都由老衲我一个人解决,你们二人那就不必操心了。那我说的是什么条件呢?可能我说出来,有些不近乎人情。但是,老衲收徒都是这个条件。父母同意,我就收;不同意呀,我扭头就走。为什么呢?因为我教徒十分严格,不允许我教的徒弟思想当中有任何的杂念。尤其是跟着我学习,那绝对不允许想着回家,想着父母,想着姐妹兄弟,这都不允许。同时,父母亲人在我教徒期间,不允许到我寺庙当中去探望这个孩子。也就是说,我把这个孩子收回寺庙去,从此,起码来说,跟我学艺这段时间,他就等于跟家庭完全隔绝了。我会告诉这个孩子,他的父母死了,他是我收养的一个孤儿,把他绝掉父母家庭之念,让他才能在我的膝下好好地跟我学会文武艺。如果说父母舍不得,还想看孩子,那对不起,这个徒弟,你留在家里当宝贝儿,老衲也不给你化去。你们琢磨琢磨吧,能否让我今天带走啊?” “啊?!”夫妻俩万万没想到老和尚能提出这么一个苛刻的条件。“这,这,怎么舍得呀?” 法明说:“不着急,我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你们两口子好好地商量商量。我在这里打坐歇歇脚。”法明就在门口禅定了。 那夫妻俩人商量吧,虽然不舍得,但是最后,两个人决定,还是让孩子跟着老和尚上寺庙去吧。他能学一辈子艺吗?迟早他不得学艺下山归来吗?到那个时候,一家人不也就能团圆了吗? 那么现在家庭太困苦了,养不起孩子,让他跟着我们俩受罪干嘛呀?父母对孩子莫大的爱,孩子能有这么一位老师学一身能耐,上哪找去呀?未来还有没有这种机遇?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儿啊。那么这个机遇如果把握不住,可能未来孩子这一辈子就得毁在我们两口子手里了。为了孩子的前途着想,最后,两口子掉着眼泪答应了。 “好!”法明和尚说了:“那从今往后,你们不许到我狮吼寺去,你们什么时候去,我什么时候把孩子给你送出来!这孩子就跟我没任何关系了。你们如不去,我传授这孩子文武艺。你们放心,我既然收这孩子当弟子了,那我一定会尽到师父之责!对于孩子的教导,你们完全放心!等我把这孩子交出来还到你们手中的时候,这孩子一定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两口子还得千恩万谢。 就这么着,法明和尚把小秦用就带上了狮子山狮吼寺,在那里传授他武艺。 当时秦用才两岁,还不记事呢。带到狮侯寺,和尚就告诉他:“你爹也死了,你娘也死了,你是个孤儿!”就用这些东西给这孩子洗脑。等到孩子记事了,还真就以为自己是个孤儿,被师父收到山上来了。 在寺庙里,法明和尚也不给秦用剃头,还是当一个俗家弟子就在这里培养。 那么同时,法明和尚膝下还有一个大弟子,此人姓苏,名烈,字定方。苏烈苏定方也是如此。当年,法明看到小苏烈,觉得这孩子是个练武奇才,也给人从家里化来了。带到狮吼寺已然教了十余年了。秦用上山的时候,苏烈都已然十三岁了。法明和尚传苏烈一根烂银枪,又叫亮银枪。这苏烈苏定方可以说得到老和尚真传了。现在还没有成年呢,成年之后闯荡江湖再出世,那就是隋唐十八条好汉,排名第十六条,银枪苏烈苏定方,那是了不得的人物。可现在,和小秦用一起跟法明和尚在狮吼寺学武。 按一下他们学,咱不表,再说秦雄和孟氏。哎哟,孩子带走之后,夫妻俩哭了几个月,那能舍得孩子吗?知道近在咫尺,但是不能相认。有的时候,想得闹心,还真想跑到狮吼寺把孩子给拎出来,说:“我们不学了!”但是,都被理智给控制住了——让孩子去学吧,回来干嘛呀?跟我们夫妻俩吃苦啊,那何必呢?不如让孩子学一身文武艺,未来报效国家,博个一官半职,那我们不就改换门庭了吗?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孩子迟早得回来,我们得为孩子打拼呢!中国的父母不就这样吗?活着一辈子全为孩子了。好好地种地,多打粮食,多换钱,换钱存起来,未来给孩子娶媳妇儿。 就这么着,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一晃十多年过去了。秦雄发现,靠着种地很难致富。说勤劳致富,勤劳致富,今天可以,古代够呛啊。这种地全靠天吃饭,赶上好年,还能多打点粮食;赶上灾年,有的时候,颗粒无收啊。哎呀,看来靠种地赚钱太慢。怎么办?做生意吧。那做什么生意呢?经过秦雄不断的挑选试验,最后,选择了一个职业,干嘛?贩马! 因为,他居住的地方是隋朝的边疆。往北我们说了是突厥游牧民族,盛产良马,把这边的马买了往内地贩,内地缺少良马,就可以从中赚取差价。从那开始,秦雄就贩起马来了。 别说,贩了几回,还挣了点钱。开始,一匹、两匹的贩,就在幽州、幽州边上这一代卖。卖了,挣点钱就回来。然后,再买马。后来,慢慢的银子也积攒多了,买马的数量也越来越多,贩马的距离也越来越长。一直到两年多前,这一回,秦雄把自己挣的所有的钱全押上了,买了十二匹良马。往哪犯?听人说了,现在山东一带比较缺马,在那个地方的马市,马的价格比较高。于是,秦雄就带着这十二匹马来到了山东。当然,到山东先去齐州了,想到那里转手把十二匹马卖了,赚一笔大价钱。 但没想到,到这里也倒霉,正赶上麦苗往上拔穗的时候。秦雄赶着马在田间经过。忽然间,从麦地里就惊起了一只鹁鸽。这鹁鸽咕噜咕噜一飞,马不知道啊,猛然间出来这么一动物,一匹马当时就惊了,挣脱缰绳,“啪!”它就跑了。这马一跑,其他的马也惊了,四散跑开,“咵咵咵……”哎哟,可把秦雄给急坏了,拉了这匹,找不到那匹。最后十二匹马,勉强找回来五匹,其它的不知所踪了。但是,这一片的麦地可给人家践踏坏了。 那有看田的佃户,一看,赶紧把秦雄就给抓住了:“不能走了!把我们的青苗给踏坏了!你早来俩月,都不怕踏。”怎么?冬天的麦子不怕踏呀?你看我们河南马街,每年的正月十一、十二、十三召开马街书会,说书的全过去。那是一个民间说书的盛会。在什么地方开呀?就在田地里开。我参加过多次。经常有朋友问我:“他们在田地里开,不都把田地里的那些麦苗全踩坏了吗?那明年还有收成吗?明年得减产多少啊。”问问题的这些朋友大部分住在城里,他不了解农村,他不知道农活。这个过冬的小麦不怕踩、不怕踏。您把它踩扁乎了,踏到泥里了,它也死不了。来年开春,您看吧,长势更旺。而且,不怕下雪覆盖。盖多厚的雪,这麦子没事儿。甚至老百姓还有一句谚语:“今冬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呀。冬天越下雪越好。但是有一节,开了春,这个麦子别往上拔杆儿,一拔杆儿,再来一场雪,那就是灾了,这麦子非冻死不可。所以,我们现在为什么怕暖冬啊?这冬天不冷,气候反常,它暖和,地里麦子呜呜地往上疯长。到了第二年,来场倒春寒,一下雪,得了!拔出杆的麦子全冻死了。所以,“该冷不冷,该热不热,五谷不生”啊,这也是中国谚语。那么,秦雄早两个月来,这麦子还是冬小麦呢,还没往外拔杆呢,马踩上去、踏上去没关系。现在不行啊,现在正往上拔杆抽穗呢,你这么一踏,一大片麦子,一大片麦子就给人踏下去了。其实说实话,紧踏能踏多少呢?但是,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这一片土地都属于一个姓刘的财主。刘财主闻讯赶到现场,一听秦雄的话音,哦,外地人。“踩了我的东西了,甭走了!” “怎么?” “赔我的麦苗!” “那赔多少钱呢?” “多少钱?纹银五十两!” “多,多少钱?!” “纹银五十两!这还算少了呢。” 秦雄说:“你这不是狮子大张嘴吗?我,我这马紧踏能踏多少啊?咱不说马踏多少,就算你的所有,这不管多少亩的麦子,全成熟了,全丰收了,全打上麦粒儿,你到集市上去卖,你能卖五十两银子吗?你这不是讹我吗?” “哎呀!”刘财主一听,“你踩了我的麦苗了,你还说我讹你?给我打!” 刘财主带着佃户把这秦雄按倒在地是一顿胖揍。而且,从秦雄身上把所有的钱可以说洗劫一空,有多少拿多少。最后一看,也就是十多两纹银,“那全归我了!”这刘财主带着这帮子佃户骂骂咧咧,他算走了。 把秦雄就剩在麦地里了,好半天才爬起来,鼻青脸肿,一看,自己的钱没了,带来的十多匹马,现在一看,还剩五六匹,少了一半儿啊。“你们也太欺负人了!我,我没完!我,我得告你们!”秦雄赌了口气就想到历城县衙门里告这刘财主。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牵着马匹往前走了没几里地,就觉得眼前发黑,“噗嗵”一声,就昏倒在田间地头了。 等他悠悠转醒过来,再找那些马,没了!不知道是被人顺手牵走了,还是这些马跑了。总之,那五六匹马也不知所踪了。哎呀!秦雄哭天天不应、喊地地不语,“我怎么那么倒霉呀!这可是我这么多年所有的积蓄呀!我全都拍在这里了!实指望用它赚一笔钱回家。我在家里待个半年我再出来。没想到,这一下子全赔上了!” 也没钱住店,踉踉跄跄地又走出几里地,看到路边有一座破庙,躲到破庙里了。想要在这里恢复恢复体力。那还恢复什么呢?都没吃饭,又受了伤了,肚里再有气,再受了凉,您想想,趴在地里,那野风吹着,受了凉气了,当天晚上就在这个庙里发起高烧来了,烧得糊了吧涂的。 也不知道烧了几天,连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了,就卧在地上了。这要不是有人来,这人非得死在这里不可。 哎,正赶上那天来了一个人,谁呀?秦琼秦叔宝!秦叔宝抓差办案,什么地方都去巡查。尤其对这破庙,只要是经过,秦琼一定下马进来看看。怎么?他知道,像这种地方,一直是流浪汉、一些不法之徒经常躲避的所在。所以,只要遇到,秦琼一定会进来转那么一圈儿,看看有没有一些不法之事。今天也一样啊,由打此地经过,一看,有座破庙。秦琼照样下了马,进来一瞅,哎哟!地上怎么躺一个人呢?死人活人呢?过来一摸,还带活气呢。但全身滚烫啊。哎呀,秦琼一看,这人病了。从这个人穿着打扮上来看,不像是个花儿乞丐,也不像是非法之徒,倒像是个行商。哪能见死不救啊?秦琼这人心善。于是,秦琼就救了秦雄。把秦雄扶到自己马上,然后回归历城县,带到自己家中,安排在客房之内。前文说了,秦琼家专门给这四面八方来的朋友留有客房。秦雄住的地方就是后来那王伯党生病住的地方。然后,秦琼又给秦雄请来大夫。 经过大夫精心治疗,经过秦琼一家人精心护理,把这秦雄从鬼门关给拽回来了。 看着秦雄的病情一天比一天好了,秦琼就问:“您哪里人呢?到这历城县干什么来了?怎么病倒在破庙之中了呢?” 秦雄一点没隐瞒,就把自己的身世以及自己怎么来的历城县贩马、怎么马踏青苗等等事情,一五一十全告诉秦琼了。 “哦……”秦琼一听,点点头,“你说你叫什么?” “我叫秦雄。” 秦琼也乐了:“你叫秦雄,我叫秦琼!你看,咱俩都姓秦,而且名字都差不多少。可见,咱们是一个老祖啊。你放心,安心养病。不就是马吗?我去给你问问。” 秦琼就把秦雄安置在家中,自己出了门,直接就找到那位刘财主了。 刘财主一看,“哎哟!秦爷!哎呀,哪阵香风把您吹来了?” 秦琼挺客气:“是这样的,我有一位哥哥,我们本家,我的堂哥,叫秦雄,是个贩马为生的。前不久,从边北给我带来十二匹马。本来是带给我的,央告我在这历城县给他卖一卖。没想到,到这里遇到事情了。马踏了你们家的青苗。你非得给人家要五十两银子。他没有,于是你就让你的佃户把他给揍了一顿,哎呀,好悬没把我哥哥揍死啊。我都不知道啊,我哥哥爬到那个破庙里头,病在那里了。要不是有一天我偶打那个地方经过,嗨,他就得病死在里头!我好容易把他扛回家给救活了。他把事情经过给我说了。哦,我一听,刘财主,我认得呀。所以,我就找你来了。这个马踏青苗是我哥哥做的不对,你跟他要五十两银子也不算过分。那么我今天来呢,第一,我替我哥哥赔给你五十两银子;这第二嘛,我得替我哥哥打回来!” 第114章 儿托义父身死故乡 第一一四回 儿托义父身死故乡 秦琼找到刘财主说:“那个马踏青苗的是我的哥哥叫秦雄。你看,我们俩的名字都很相似,我们俩是堂兄弟。他这一次,到齐州历城县来找我,因为他是贩马的,给我带了十二匹马,想让我帮着在咱们历城县出手,赚了钱给我平分。没想到啊,走到您的田间,这马惊了。马一惊,马踏了青苗。您张口要五十两银子。我觉得要的不多。那么今天我过来……”秦琼说着话,掏出五十两银子往桌上一放,“这是我包赔的损失,五十两银子放这儿。但是,刘爷您不该打人呢。他再怎么不对,人家赔你银子不就完了吗?没有银子,人家找我,我就算砸锅卖铁也把你的银子赔给你。但你不该打人呢。把人打成重伤,要不是我发现,就得死在破庙之中啊。我请先生、请大夫给他好生医治,这才算把人救活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事情的原委本末。所以,今天我特来找刘爷。一个,登门赔礼;另外一个呢,把这银子赔偿给刘爷;第三一个,刘爷呀,你把我家哥哥打了,而且,还掏走了我哥哥十多两纹银。现在,我哥哥马匹也不知所踪了。我今天来,就是第一,谁打了我哥哥,打了多少下,让我打回来!第二,那一天,掏我哥哥多少两银子,给我如数归还!我欠你的五十两,我现在给你。你掏的十多两,你还给我!第三,我秦叔宝是咱们历城县三班总役马快班,职责就是抓差办案。我哥哥的十二匹马跑得无影无踪了,我得调查,我看看谁把那十二匹马运回家中据为己有了。别让我查出来。查出来,按律治罪!” 秦琼是个实在人,但并不是没有火气,没有一点脾气。没有脾气、没有主意的也做不了三班总役。那得清楚什么时候横,什么时候软,什么时候你得耍奸,什么时候你得厚道。那对这种为富不仁的地主,你就得用这个,你就得直眉瞪眼。你跟他说好话,他就能蹬鼻子上脸了。 果然,秦琼一说完这话,哎哟!把刘财主吓得一脑门子汗呢,哪敢接秦琼的银子呀? “哎哟,秦爷,秦爷!哎呀,这是误会,误会呀!这就是我不知道那是您大哥呀?” “谁大哥也不行啊!人家一外乡人,到咱们历城卖马。你们哪能欺负外乡人呢?这是咱们历城县,是咱们山东人干的事儿吗?!” ‘啊,是是是……” “嗯?” “啊,不是不是不是……哎呀,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呀,这这,我我马上、马上……”刘财主赶紧进屋,把十多两纹银拿出来了,“哎,这有十九两,这银子是、是我掏,呃,掏秦大哥的。”其实没掏那么多,但是得补过来呀,你还不能多补了,人家秦琼就说:“掏了十多两。”那你就得按照十多两最高限额给赔吧,赔了十九两。 “那好,”秦琼说:“这一条了了。第二条,谁打的我哥哥?把他们叫出来。每个人打了多少拳?我替我哥哥打回来。” “啊?!”刘财主一听,好家伙,“秦爷,您是神拳太保啊。我,我,我们哪受得住您这个呀?” 秦琼说:“不让我打,那咱就走公,咱就打官司,我到衙门口把你们一告,等县大老爷他来审断。他怎么断,咱怎么听。” “啊,不不,哎哟……”刘财主一听,到县衙门跟你打官司啊?那我再多的钱,老爷也不能向着我呀。再者说了,就为这事儿,犯不上啊,“秦爷,咱这样行不行?呃,咱私了。这事儿是误会嘛?私了,我赔偿大哥一点银子不就完了吗?” 秦琼说:“好啊,私聊也行。那你算算吧,连揍我大哥的,带我给我大哥医治的,这前前后后又养伤又养病,到今天该多少两?我不说话,你来说个数行不行?” 哎呀……刘财主一看,秦琼得罪不起呀,“这样吧,哎,秦爷,我我我出纹银五十两!可不可以?” 秦琼一听,五十两真不少。秦琼也不是一个讹人的人,这要换成程咬金,没有五百两,完不了!秦琼一点头,“行!五十两可以,那这件事情就算了了。第三件,马匹没了,找不到马匹了。你手下的人见没见着呢?” “呃,有有有,我见了几匹,呃,这样吧,秦爷,剩下的马匹我来打听,不就是在我们这地方丢的吗?我们这十里八村的,我都熟悉,我来打听。打听完了,完璧归赵,所有马匹,一匹不缺地送还,怎么样啊?” 秦琼一点头,“那好啊,既然如此,就有劳刘爷了!” “应该的,应该的!” 秦琼说:“马踏青苗嘛,按说我们也应该赔偿你的损失。但是,你张口就五十两,我觉得这不是个市价吧?” “不是不是,我就是顺嘴那么一说。” 秦琼说:“这样吧,我赔你十两纹银,你看你吃亏不吃亏?” “不不,呃,一两不要,一两不要……” 秦琼说:“该怎么的怎么的,既然踏了你的青苗,我们就赔偿,赔偿十两纹银,我觉得已经够多的了。多了不怕,你不是给我找马吗?让谁去找马,算作辛苦费,可不可以?如果这样,咱整个事情就了结了。如果刘爷你觉得,哪地方吃亏了,尽管提出来,我秦琼,你也知道,我是个讲理之人。” “是是是,秦爷,您是讲理之人,那大家都知道啊,这件事情千不对、万不对,都是我的不对,是我做的不好,我理应受到惩罚!您,您大人不见小人过,宰相肚里能跑骆驼!您就抬抬手,把我给放了。来,来啊!准备酒宴!”还得请秦琼吃一顿。 在酒席宴上,秦琼又好好地教训了刘财主一顿,从做人方面教训一顿:“你不能这么做啊,哪能这么做呢?这对得起两撇吗?对得起良心吗?”说得刘财主一个劲地直赔礼呀。 那最后,这件事儿算了了。 没过两天,刘财主亲自带着人领了十多匹马,带着礼物给秦琼送到门上,说:“秦爷,我们走访了十里八村呐,终于把所有的马匹全部找到了,一匹不少,一匹也没有掉了膘,今天全给你送来了。这礼品呢,是来看望看望秦大爷,向他赔礼道歉!” 秦琼说:“这倒不必。那数数马吧。” 把马牵过来这么一数,“嗯?”秦琼说:“不对呀,我丢了十二匹马,你怎么还给我十三匹啊?” “是这样的,呃,这不是吗,呃……在寻找马的过程当中啊,我们发现有一匹马怀孕了,产了个小马驹儿。我觉得这小马驹那也是秦大爷的马呀。所以,呃,把这小马驹呃也还过来了。这才十三匹马。” 秦琼一看,这十二匹全是公马呀,它哪来的小马驹啊?知道是刘财主为了讨好自己,多饶了一匹。睁只眼、闭只眼假装糊涂。 “那好,既然如此,就多谢刘兄了!” “哎哎,您太客气了,您哪能跟我称兄道弟啊,太客气、太客气了!赶紧牵过来啊!”把所有马全交给秦琼了。 这个时候,秦雄病情已经好了,那伤势更不用提了。 秦琼拉着秦雄出来:“兄长看看,这些马是不是你丢失的马匹?” 秦雄过来仔细一看,“呃,大部分是。” 怎么?十二匹马,来了十三匹,起码有一匹不是的。剩下的,有十匹是,那两匹呢?不知道是谁的。可能是人家刘财主也找不到了,一合计,干脆,从自己马圈里挑选两匹最好的给拉出来了,凑数呗。 所以,秦雄一看,虽然这两匹不是自己的,那比自己原来的马还好。 秦琼说:“得了,还好就行,就全当是你自己的了。那这些马是不是要卖啊?” “我到历城县就是要卖马的。” “得了,这事儿包给我了。”秦琼拉着这十三匹马就交给了自己的小舅子贾云甫了,说:“你替我出手吧。” 那老贾家,我们说了,家大业大呀。在山东这一带做了很多的买卖。所以,出手十三匹马不成问题。很快就交给秦琼一包纹银,足足五百二十两。 秦琼把这一包银子连同之前刘财主赔给的五十两银子,一共是五百七十两纹银,交给了病体痊愈的秦雄,说:“秦大哥,这就是卖马的纹银,您收着。” “哎哟!”感动的秦雄无可无不可,“噗嗵”一声就跪倒在秦琼面前,涕泪横流啊。 秦琼赶紧给拉起来了,“大哥,不必如此!” “秦爷,我没想到,在山东能碰到您这样的好人呢。如果不是碰到你,我这条命就搭在山东了!我这些马怎么能值这么多钱呢?这十三匹马我知道行情的,三百两银子都卖不到啊,怎么能够卖到这么多钱呢?您是不是又贴给我钱了?这可万万使不得!” 秦琼说了:“你卖呀,未必能卖这么多钱。我卖,那大家都给我面啊,都见了马往上扬价,所以,这马就卖了这么多钱。这些天,你也跟我说了你们家的情况,也是不富裕。有了这些钱,回到家里给我嫂子一起买房子置地,这生活不就好起来了吗?你也不必放在心上,这算咱们兄弟之间的这么一次缘分吧。” 哎呀!秦雄感动得无可不可,“贤弟呀,您让我怎么报答您呢?” “我没说吗?不用报答,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呀,都姓秦呐。老秦家不帮老秦家,那还算秦家人吗?不必放在心上!” 秦雄后来一琢磨,“确实,人家秦琼对我这么好,给我天大的恩,我无以为报,怎么办呢?哎!”他突然看到秦琼家里没有孩子,那秦琼跟贾氏结婚好几年了,一直也没有小孩,当时还没秦怀玉呢。所以,秦雄眼珠一转,他想起自己的孩子了,于是,就跟秦琼说:“贤弟呀,您也说了,咱们俩五百年前是一家,一个祖宗,都姓秦。您如果不嫌弃哥哥的话,能不能咱俩冲北磕头,真正结成生死兄弟?” 秦琼一听,磕头啊?家常便饭。经常有人找自己磕头。看这秦雄也是个厚道人。秦琼也就答应了。 两个人就在家里摆上香案,冲北磕头,真正结成兄弟了。当然,秦雄年岁比较长,秦琼喊秦雄为大哥,秦雄称秦琼为二弟。 磕完头之后,这秦雄才说:“二弟,这些天,我也给你介绍过我的家事。你也知道,大哥我膝下有一子叫做秦用。今年,也得十二三岁了。可是,这么多年一直没见面,因为,他一直在狮吼寺跟老方丈法明学艺。我看贤弟现在膝下还无子嗣。这样吧,我的这个孩子,那就算咱俩的。他称我为爹,未来,也喊你为爹。以后,他长大成人了,我给他娶个媳妇儿,你给他娶个媳妇儿,这叫一门两不绝!俩媳妇儿生俩孩子,如果都男孩,一个是我孙子,另外一个是你的孙子,继承你们家的香火。哥哥无以为报,把儿子分给你一半儿,怎么样啊?” 秦琼根本就没往心里去,他以为,秦雄这真是无以为报,不知道怎么报恩了,随口就把儿子给了自己一半儿、喊自己爹。那秦琼也就顺口答音儿了:“好啊,只要哥哥愿意,小弟我是求之不得。” “妥了!就这么着,咱就这么定下来了!” 其实,秦雄这个人有他自己的小九九,有他自己的想法。可不是说这人坏,只是这个人见到秦琼在历城县这么大势力。而且,最近在秦琼家也看到秦琼待人接物,由打心眼里佩服秦琼。又看秦琼武艺这么好,名望那么高,那是一代英雄啊。就想到了自己儿子。如果给自己儿子未来再找这么一位爹,哪怕是干爹呢,那不比我强啊?我未来能帮我儿子什么呀?能够找这么一位爹,那未来我儿子就有靠山了!这还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呢。人家首先先想到自己的儿子。同时,也算报恩,就把秦用许给秦琼了。 秦琼没往心里去,答应了也就忘了。 那么后来,秦雄就拿着银子告辞。秦雄告别秦母,就回归了幽州瓦口峪。 到家里,夫妻相见,跟以往不一样啊,抱头大哭。孟氏还问呢:“哎呀,夫君,你怎么了?” “别提了,这一次,险一险,你我夫妻就见不着面了!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我幸亏遇到贵人了。夫人,你要铭记于心!这个秦琼是咱家的救命恩人!有朝一日如果能报恩,那必须报恩呢!”孟氏也记住了。 可没曾想,天有不测风云,这秦雄虽然在秦琼那里把病治好了。但其实,这病根儿已然在身上扎住了。回到家里不出半年,偶感风寒,是旧病复发。请了多少大夫,把赚的钱几乎全花光了,医治了大半年,医药罔效,秦雄就奄奄一息了,马上就不成了。 孟氏夫人一看,哭着想要到狮吼寺把儿子秦用接回来,哪怕是不学艺了,也得把儿子接回来见父亲最后一面呢。可是,被秦雄给呵止住了,说:“你不要耽误孩子的学业呀,不要因为我的死让孩子前功尽弃呀。另外,夫人呐,哎呀,苍天不佑啊,没想到,我居然落这么一个结果,年纪轻轻的就得抛下你,独自赶赴黄泉了。我这一死,抛下你们孤儿寡母,未来怎么活呀?夫人,我看这样吧。如果,用儿这些年再回来。你不要告诉他,他的父亲是我。” “啊?”孟氏说:“那我告诉他是谁?” “哎呀,我不说了吗?我已然把孩子给了我秦琼兄弟了。他也是孩子的爹!他的名跟我的名差不多少。等孩子回来,他反正不记事啊,他本来就不知道他爹是谁呀。你就告诉他,他爹叫秦琼。未来,有机会,你带着他到山东认亲。为什么这么做呢?说实在话,我有私心啊。因为抛下你,孤儿寡母,无以为靠,我虽在九泉,难以瞑目。但我秦琼兄弟,在那历城县跺一脚,四城乱颤。那可是一个有名的人物啊。如果把你、把孩子托付给他,我就算在酒泉也明了目、闭了眼了。哪怕让我兄弟在官衙里给孩子找一个差事,你不也能过活吗?所以,你一定告诉孩子,他的亲爹就是秦琼!”嘱咐完了,没过多久,秦雄就去世了。 孟氏夫人这个悲伤啊,把秦雄给安葬完了。又过了一年,秦用下山寻亲来了,跟母亲终于相见了。 多少年了?十三年没相见了。母子相见,是抱头痛哭啊。母子连心,虽然十三年了,知道这是自己的母亲,那能不高兴吗? 孟氏就问秦用:“你怎么下山来了?” 秦用掉着眼泪就说了:“我师父坐化了。”就是圆寂了,年岁太大了,坐化了。 圆寂之前,法明长老把孩子秦用拉到自己面前,就把实情告诉秦用了,说:“你不是孤儿,为师骗了你。这是跟你父母达成了协议。你父母不准在你学艺期间过来找你,你也不许下山认你的父母。其实你是有父母的。你家住在离此处不远的瓦口峪,你的父亲姓秦,叫秦雄。你的母亲是孟氏夫人。为师马上要圆寂了。圆寂之后,你把为师尸身焚化。然后,就下山去寻你的父母去吧。另外,为师临终之前有几句话要交代你。为师一生,只收过两个徒弟。大徒弟,你也见过,叫苏烈苏定方。为师教了他十余年能耐。但为什么后来,我把他逐出山门了呢?因为我发现这个苏烈品行不端,是个反复无常、无忠无义的小人!之前,给为师在演戏,蒙蔽了我的双眼。后来,我把他看透了。于是,就把他逐出山门,他爱上哪上哪去,未来生死与我无关。但这个人,你一定得防备。因为你们俩曾经有一段一起练武的时候。那么有一定的情义,未来指不定还能碰到。但是,你对他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这个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你对他要敬而远之!你跟他学的也不一样。为师教他的是一条亮银枪。而你,根据你的特点,为师传授的是八棱紫金降魔杵。既然你使杵,为师临终前就送你一个绰号,就叫做‘玉面韦陀’!” 第115章 玉面韦陀回家探母 第一一五回 玉面韦陀回家探母 法明长老临坐化前给自己徒弟赐了一个绰号。因为给了秦用一条八棱紫金降魔杵,而且秦用个子也高,如同金刚一般。只不过这个脸比较白嫩。所以,法明长老赐徒弟一个绰号叫做“玉面韦陀”。然后,当天晚上法明长老就圆寂了。 秦用是痛哭流涕呀,和狮吼寺的小和尚一起把师父给烧化了,然后把骨殖盛在坛中,立了一座塔。 法明长老的后事安排妥当之后,秦用就不能在寺庙里了。把这寺庙交给了另外的师兄,那有专业和尚,秦用只不过是人家法明的武术徒弟罢了,过来是学武术的,这寺庙跟你没什么关系。所以,把寺庙的事务交给其他师兄,又选出来新方丈是谁,跟本套书无关,咱就不提了。 就这么着,秦用收拾收拾行囊,按照师父给自己指点的路径下山之后,就找到了瓦口峪,本来离得也不远。 到了瓦口峪,很容易的找到了自己家。但自己一点不记得了。您想想,被法明和尚化走的时候,他只不过是两岁的孩子,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他没有记忆呀。 找到自己家,一敲门,孟氏夫人出来了,一看,这么大一个小伙子。 秦用说:“我是秦用,狮吼寺的法明是我的师父。” “哎呀!”孟氏夫人一听,儿子回来了。一看秦用那个模样,特别像秦雄。抱着儿子是放声痛哭。 秦用第一次见到母亲,两岁之前没记忆,这么多年第一次母子相认,喜极而泣。咱就甭说了,总之是非常高兴。 孟氏边哭边说:“孩子,我都把你想死了呀。你师父肯定跟你说了,不是父母我们心恨呐,确实是想让你学能耐,你不要怨恨父母!” 秦用也明白,师父都说了:“这事儿跟你父母没关系。是我化的。我就这条件,你要怨恨,怨恨师父我,千万不要怨恨你的父母,未来还得堂前尽孝啊!”所以,秦用说:“我不会怨恨父母的。我这一次回来,就再也不走了。我的师父已然坐化了,我回家跟你们再也不分离了。” 母子二人又是痛哭一场。 后来,擦干眼泪,秦用就问:“我爹呢?” “啊……”这一下子,孟氏稍微地打了一下呗,“呃,法明长老没告诉你家里的情况吗?” “啊,没有啊。他光告诉我,我爹叫秦雄,我母亲就是您,孟氏。我就知道这么多。” “啊,”孟氏夫人一听,心说话:“我干脆别跟他说实话了。他父亲交代的明白,应该告诉他,山东历城县太平街专诸巷的秦琼秦叔宝是他的父亲。这孩子现在长得大不大,小不小的,我还得养他几年。但是,我一妇道人家怎么养啊?来为了孩子好,就得听他爹的,不能告诉他实话呀。我就得说他爹是历城县的秦琼。哪一天,找个时间,我得把他带到秦琼面前,让那位秦爷给孩子谋一份工作。到那个时候,我们娘俩也就有了依靠了。”所以,孟氏夫人按照自己丈夫的遗愿就给秦用隐瞒了真相,就说:“孩子,你的师父给你说你爹叫秦雄不是吗?” “啊。” “嗨!你听错了。” “啊?听错了?” “是啊。其实你师父说你爹叫秦琼,不是秦雄。” “哦哦,我爹叫秦琼?” “对,你爹叫秦琼。” “那我爹呢?” “嗨,你爹呀,不在这里。” “啊?他,他怎么不在这里呢?” “哎呀,一言难尽呐。总而言之,我跟你爹把你送到狮吼寺之后,我们过活也不容易。你爹就跑到外面去做生意,让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那我爹现在在哪呢?” “你爹现在住在山东齐州历城县太平街专诸巷,那可是个大大的英雄,大大的好人呐!江湖人送外号:‘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交友似孟尝,孝母赛专诸,神拳太保,金锏将秦琼字叔宝!你必须牢记在心,不能够有半点错误!” “哎!”秦用一听,“呵!我爹了不得呀。你看我师父给我一个绰号——玉面韦陀,才四个字,我爹马踏……我记不住……” “没关系,我多教你几遍。” 隔不住孟氏天天教啊,“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秦用天天背,没几天功夫就背熟了。 就这么着,孟氏夫人告诉他,他爹是秦琼。秦用信以为真了,丝毫也不怀疑。那天天的,就在家里陪母亲。没事儿到山上砍点柴呀,回来交给母亲,母亲去卖了贴补家用。 时间一长了,秦用也纳闷,说:“娘啊,我爹怎么不来封家书啊?咱家过这么苦,您说了,我爹在历城县挺好的,呃,他,他为什么不给家里捎点银子回来呀?” “啊,不急不急,你爹太忙,为娘已然给他捎了封信了,把你回家的事情告诉他了,看看你爹怎么安排,是他回家来接咱娘俩,还是让咱娘俩到山东齐州历城县去找他去。你在这里稍安勿躁,在这等待。” 孟氏夫人这话半真半假,假的就不用说了,本身秦琼是秦用的爹这就是假的;真的呢?她确实托人到历城县去打听了。她想带着秦用到历城县投奔秦琼,但不知道秦琼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比如人家搬家没搬家呀,人家还在不在历城县呢,在历城县的情况如何呢?那如果确准他就在历城县,他那边一切环境都还不错,我们娘俩就启程。如果他不在历城县了,或者说一打听人家老秦家比我们过得还苦,家道中落了,我们就不能给人家添麻烦了。孟氏夫人也是一个贤母。所以,就托自己老公秦雄的过去一起贩马的朋友,求人到历城县那里去做生意时,帮着打听打听。人家答应了,这信儿还没送来呢。那个时候,人家一走半年多,捎个信儿,一来一往,且着呢,跟现在不一样,发个短信马上就到了。 所以,孟氏让秦用稍安勿躁,在家里等你爹爹的回信。 秦用一听这个,又放心了,就不怀疑了。 一转眼,半年多过去了。人家从历城县回来了,偷偷见到了孟氏夫人,就把历城县秦琼的情况告诉孟氏夫人了,说:“您说的那个历城县的秦琼秦爷确实很厉害。但是有一点,最近这两年没在历城县,说去山西那边出了趟差,这一出差就没回来。据说好像是跟什么蒲山公李密一起被朝廷派往西域各国去出使去了。总之,他们家也挺着急的,也一直盼着他回来。可现在音讯皆无。” 孟氏夫人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坏了,看来我这位恩公指不定出了什么事。怎么?你想想,出使西域那得多远呢?从我们这幽州到历城县,我都不敢设想。要是从这大隋往西域跑?哎哟,没个几年功夫,看来回不来呀。那边气候听人说了挺恶劣的,人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好说呀。”没办法,只得暂时打消带着儿子去蓟州历城县找秦琼这念想。 就告诉儿子说:“现在你爹爹不知道去哪里经商去了。我已经托人去打听了,人家说,你爹去西域了,到现在没回来,音讯皆无,我也着急呀。咱们如果现在去历城县找他,他万一从西域直接就回家了,这不走两岔子了吗?依我看,家是他的根,他迟早得回来,咱就在家等他,你看如何呀?” 秦用没有任何社会经验,娘说什么自己就信什么,“那好吧。娘,你甭怕,有儿子我在,您饿不着!” 秦用说的也不是瞎话,他有一把子力气,上山砍柴也好,给人家推车、担担也好,甚至说有的时候扛着这降魔杵跑到山上去了,打点野兽回家给娘吃。反正是娘俩也饿不着。 这一晃又半年多过去了,也就说秦用在家里待了快一年了。 在此期间,他跟村里的人也熟悉了。有的时候,秦用从别人嘴里零零星星的也听到过,别人都说:“哎哟,这,这孩子太不错了!哦,你就是原来秦雄的儿子呀?哎呀,长得真像你爹呀!可惜呀,你爹死的太早了。” 秦用就回来问娘:“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说我爹死了呢?怎么说我爹叫秦雄呢?” “嗨,你爹叫秦琼,他们都念倒音了,官话不好!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至于说你爹死了,你小孩不知道我们大人之间的关系。我们有点过节,所以,在他们嘴里,说不出好话来!等以后你见到你爹不就明白了吗?你不用打听那么多,听娘的没错!” “哎!”虽说秦用也有几次产生一些怀疑。但是,被娘这么一解释,你再怀疑,你怀疑什么呀?另外这种东西跟你没有其他的利益冲突啊。所以,秦用啊,也没有紧着问。问那么一两句,他娘孟氏搪塞过去了,搪塞过去也就过去了。秦用也没有紧刨根问底。 就这么着,一年“吱溜”过去了,直到昨天。 昨天是法明长老去世一周年纪念日。秦用告辞母亲,他去狮吼寺,在那里祭祀恩师去了。在狮口寺住了一天。第二天回来一看,瓦口峪被突厥血洗,家家是房倒屋塌。可把秦用吓坏了。哭喊着往家里跑,一瞅,老娘在那里坐着抹眼泪呢。老娘没事儿。 怎么回事儿啊?一问母亲,孟氏说:“咱家这不有地窖吗?我一看突厥兵来了,吓得我就躲地窖去了。他们可能觉得咱家没人,只把咱家的房子给烧了,给弄塌了,为娘我倒没事儿。” “哎呀,可恼!” 秦用,十六岁的孩子,血气方刚,“噌”一下子,这血气就直冲脑门。当时不管不顾,就告诉娘一句话:“我找他们算账去!”一转身,飞身上马,他奔瓦口关找红海算账来了。这匹马是法明和尚留给他的一匹很普通的战马。 那往后的事情咱都说了,就不再重表了。 孟氏夫人在这里把事情经过详详细细地给秦琼这么一说。秦琼这才恍然大悟。 “哦,原来如此啊!” 孟氏夫人说:“恩公,我们没想到您能来到这里呀,没想到在这瓦口关咱们能够相聚呀。恩公,说实在话,我们两口子有点私心呐。想带着孩子去冀州找您。想让您拎着孩子,能把这孩子拎成人,给他一口饭吃。哪怕我饿着,哪怕我再回来,我都心甘情愿。万没想到,您怎么在这里呢?” “嗨!”秦琼一摆手,“往事不提了。嫂子您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我大哥临终前交代您的事儿是对的。我作为父亲,如果在我临死的时候,我首先也得考虑我的儿子。所以,我大哥做得很对。他把用儿托付给我,认我做父亲。嫂子您放心,这孩子,我以后视如己出,他就是我的儿子,未来结婚生子都包在兄弟我身上,这个您尽管放心!” 秦琼一说这话,孟氏夫人眼泪又掉下来了,起身就想向秦琼下拜,秦琼哪能让嫂子下拜呢?但作为小叔子,那也不好伸手相拦呢。秦琼一着急,“噗嗵”他也跪下了。两个人,好家伙,跪在一起了,正这个时候,秦用回来了,秦用让厨师啊,给做了六个好菜,拎着食盒,“咣当”一下子推开门就进来了。小孩嘛,没有什么社会经验,推门进来了。 “哎呦!”一看,“怎么回事?爹跟娘怎么跪下了?” 孟氏夫人一看,“用儿,还不赶紧过来给爹爹见礼!” “哎,哎!”秦用心说:我刚才跪过一次了?赶紧放下食盒过来,“噗嗵!”给秦琼跪倒在地,“爹爹在上,孩儿秦用给爹爹见礼!” 秦琼说:“赶紧的,用儿,把你母亲搀扶起来!她有话告诉你!” “哎!”秦用赶紧起来,把这孟氏夫人搀扶起来了。 秦琼这才起身,说:“嫂子,孩子这么大了,不必要相瞒了。我们俩父子已然相认,这门亲算定下了。所以,不会更变。你放心,把事情真相告诉孩子吧。” 他一说这话,秦用更傻了,什么事情真相啊? 孟氏夫人拉着秦用,摁在桌边,就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又给秦用说了: “其实,秦琼不是你的生身父亲,他是你父亲的恩人,是咱们全家的恩人,也是你以后的父亲,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孟氏夫人把经过说了一遍。 秦琼做补充,把秦雄在历城县那一块儿的经过又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说得这秦用最后眼泪汪汪的,但秦用没太大的震惊,也没太多对自己父亲已然去世的难过。为什么呢?习惯了十多年都是无父无母啊,以为自己是孤儿呢。突然间,有了父亲,有了母亲,高兴还来不及呢。后来,母亲又一直给自己灌输,自己的父亲就是秦琼。所以,在脑海当中,这个秦琼要比自己亲生父亲秦雄更可亲。反正,都没见过。这人就这样嘛。假使法明长老现在没死,他要活着。秦用最亲的人一定是法明,而不是他的娘。因为是法明把他带大的。人的情感就是如此。所以,听完经过之后,对于秦用来说算皆大欢喜。 这时,孟氏夫人又问:“孩子,你这一天跑哪去了?怎么回事儿啊?你怎么又打败了红海呀?” 这时候,秦琼简简单单地又把这一天的经过给孟氏夫人说了一遍,说:“这孩子太有出息了,打死了突厥大都督红海,立下不世之功。现在,已然拿着朝廷给的先锋印,手里未来就握着两万精兵啊。另外,用儿,你可能不知道,这幽州现在是谁在管理啊?” “这个我知道啊。”秦用说:“我们听说了。镇边燕王罗艺罗彦超,罗王爷。” “着啊!那你可知道这罗王爷跟为父我有什么关系吗?” “哦,跟爹爹您还有关系?” “他是我的亲姑父,我是他的亲侄子!刚才你见到的燕山公罗成,那是你的亲表叔,那是我的亲表弟呀!” “哎呀!”旁边孟氏夫人一听,心里头开了花了,真佩自己的老公啊,佩服秦雄有眼光。你看,给孩子找了个爹,秦琼人家多厉害,镇边北平王罗艺的亲侄子。我儿子现在又成了幽州的前部正义先锋官了,未来就归老王爷管呢。这要是论辈儿,我家用儿得喊老王爷喊姑爷爷,这下子找到饭门了。当娘的能不高兴吗? 秦琼说了:“咱这一块都讲清楚了。帅厅大家还在为你庆功呢,咱不能离开太久了。跟我一起去,去见你的表叔,继续得庆功啊!那么明天,咱们大军返回,见到你的姑爷爷了,再看他怎么安排你。” “哎!”秦永说:“爹爹,我一切都听您的!” “对喽!”孟氏夫人说:“从今往后一切都得听你爹爹的。” 于是,秦用就让孟氏夫人在这房间里先睡。秦琼带着秦用重新的又回归帅厅。 这个时候帅厅东西两极,怎么?西边这一拨,哎哟,喝吆五喝六的,划拳行令,特别高兴。为什么?以罗成为首的这正副中军、十二家旗牌官都听说秦琼是秦用的爹,高兴坏了,在这里开怀畅饮;东边呢?王威,高君雅,加上钦差大人这几位,在这喝闷酒,都不说话了。 这个时候,秦琼拉着秦琼来了。罗成等人一看,“呜”的一下子全围过去了。 “表哥,这到底怎么回事?” 秦琼说:“什么怎么回事儿啊?我失散多年的儿子找到了,这就是我的儿子秦用啊!来,见过表叔!” 秦用过来一看罗成,“噌”一下子脸红了,怎么?跟罗成的岁数一般大。但,那也得叫好听的,人家人小辈儿大呀,赶紧跪倒在地,“见过表叔!” “嗯!”罗成美,“我有这么大的侄儿了!赶紧起来,以后在幽州,咱就是一家人!” 第116章 钦差大臣陷进泥潭 第一一六回 钦差大臣陷进泥潭 上文书正说到秦琼、秦用父子相认。把罗成可乐坏了。 罗成一看,好家伙,我十六岁,得个大侄子也十六岁呀。罗成把胸脯一拔,看着秦用,“来!给表叔我磕一个!”他要头呢。 秦用一看,没办法,人家人小辈儿大。再说了,人家是燕山公啊,这爵位也比自己高啊。趴地下磕头。 这一个头磕下去,罗成高兴了,“起来起来!起来起来啊!哎呀,秦用啊,从今天开始,咱就是一家人了。你又是前部正印先锋官,这两万精兵你可得给我们看好喽!” 罗成嘴不饶人,这话说给秦用听,更是说给那钦差大人以及王威、高君雅听的。 把王威、高俊雅气的呀!百般算计,哎,机关算尽太聪明,最后,搬石头砸了自己脚。你现在不能再说这秦用不能当先锋官了。刚才可是你们硬往上推,把人家推到先锋官位置上的。 钦差大人那更是代表皇帝金口玉言,已然把先锋印给了秦用了,你怎么收回来呀?“唉!”张景柱一摇头。 “嘿!”王威、高俊雅一跺脚,“这酒,没法喝了!”转身走了。 张景柱一看,我还在这干嘛呀?张景柱转身也走了。 罗成还送呢,“哎哟,送张大人!送王大人!一路走好啊。呃,你们都没事儿吧?” “我们都没事儿。” “没事儿,喝起来!今天太痛快了!我就问问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又重新摆宴,秦琼在酒席宴上就把事情经过又说了一遍。哎哟!大家一听,都挑大拇哥。 尤其是罗成,“呵!表哥,我真服你呀!你说你的心怎么那么好、那么善呢?行善积德。就会有好报!那这下子也给我和我父王解决了大问题了。来!喝起来!喝起来!喝起来……” 就这么着,大家一直喝到大天亮。一个个喝得酩酊大醉。 但第二天,还不能休息。因为瓦口关这边的战事已毕,怎么办呢?留下尉迟南、尉迟北、尚岐山、夏玉山在这里镇守瓦口关。他们算暂时镇守,回头让谁作为瓦口关未来的守关将,那再说,等老王爷命令下来。为什么不让李良镇守了?李良是败将啊。这瓦口关怎么丢的?还没追究你的责任呢。回头得上军事法庭打官司,得对你进行审查,看看有没有通敌。怎么还能让你守瓦口关呢? 就这么着,钦差大人、罗成、王威、高俊雅和中军官、十家棋牌官,加上秦琼、秦用,再带着秦用的母亲孟氏,连同开过来的一万大军,当然现在也不到一万了,这一场战争,杀人一千,自损八百,这一万,最后清点清点啊,也就剩九千来人了,死了几百人,但是那也是大捷呀。 另外还有一些战犯俘虏,统统带着,敲着得胜鼓,唱着得胜歌,是凯旋而归,回归幽州城。 其实,幽州城这边,老王爷罗艺早已得到探报了。开始罗艺又喜又忧。喜之喜,瓦口关复夺了;忧之忧,据说不是秦琼的头功。这可如何是好啊,不知先锋印会落到何人之手?老王爷昨天晚上一夜几乎未眠。 直到大清早又接到了儿子给自己发来的快报,里面简单扼要地把后来的事情又给罗艺说了一遍,说:“这个立首功的被他们推成先锋官的那位秦用是我表哥秦琼的儿子。” 哎哟!老王爷罗艺一看,这个剧情反转呢!哎呀,我早知道是这样,我昨天晚上睡个好觉不就完了吗?哎,看来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啊!叔宝啊叔宝,哎呀,没想到,你在这个地方给我来了这么一出惊喜!老王爷高兴,马上吩咐:“打扫街道!今天我要亲迎凯旋大军!我要给我这个小孙子把脸挣足了!” 这老爷爷高兴了,领着幽州文武接出了北门。见到凯旋大军,老王爷就问了:“哪个是新任先锋官,哪位是昨天复夺瓦口关的小英雄啊?” 秦琼一捅秦用:“还不赶紧下马?见过王爷。” 秦用也会来事儿,赶紧滚鞍下马,“噔噔噔……”几步来到燕王面前,一撩衣襟,“噗嗵”一声跪倒尘埃,“王驾千岁在上,末将秦用参王拜驾!” “哦?你就是复多瓦口关的小将军?” “正是末将!” “哎呀,赶紧平身!让本王好好地看看!” 秦用站身来,那比老王爷的马都高啊。 燕王这么一看,“嘿!这小伙子,这个长相威风!漂亮!好!哎呀,真是英雄出少年呐!好!好!好!好!好!哈哈哈……” 老王爷在这么多些人的面前不吝赞誉之词,简直要把秦用夸到天上去了,那词儿咱就不学了。反正用的词儿,用的这句子,再没有那么好的了。总之,夸得秦用那都成了红面韦陀了。这脸通红通红的,从来没受过这样的表扬。 罗艺在表扬秦用的同时,还不忘表扬钦差大人,不忘表扬王威、高君雅。说:“三位大人真是为国选才呀!你看看你们物色的这么一个好先锋!太好了啊!又是我们幽州本地人,头上又没有功名,还马上立了这么大的功劳,这真是天赐我大隋天将啊!来来,赶紧入城!” 他这么一说,王威、高君雅也没词儿,张景柱也没词儿。“哎,嘿嘿嘿……”跟着嘎笑,净玩这劲儿。 大家进入幽州城,幽州城老百姓列立两旁、夹道欢迎。听说有英雄复多瓦口关,打死了突厥的大都督,为幽州避免了一场刀兵血灾,那老百姓也感谢呀。“迎接英雄凯旋啊!欢迎英雄进城!” 哎哟!秦用也是虚荣心特别满足了。谁不高兴啊?看大家把自己当成英雄,秦用也第一次觉得自己在天地之间居然有如此大用。 简短截说,当天在燕王府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在庆功宴开始的时候,由老王爷罗艺亲自主持,正式授秦用先锋印,任命秦用为幽州前部正印先锋官,手握两万精兵。而且罗艺还说了:“现在瓦口关既然没有守将,秦用的家又是瓦口峪的,就在瓦口关附近。干脆,让秦用就作为瓦口关的守将!”一方面他是幽州兵马的前部正印先锋官,手握两万重兵;另外一方面,他又兼着瓦口关的守将。因为瓦口关在幽州最北边,跟突厥临界。作为先锋官,理应镇守最前面的。所以,让这秦用兼做瓦口关守将。把秦用的母亲孟氏也移到瓦口关内,就在瓦口关安家了。瓦口关能住五千兵马,那剩下的一万五留在幽州城内作为换防用,就是来回的倒着用。总之,瓦口关秦用手里掌握五千兵,也不能给那么多,毕竟孩子太小,老王爷这么做也对。明着是两万,其实,管五千,那就不少了。 那么秦琼呢?秦琼虽说没有在复夺瓦口关立下首功。但是人家也立了功了,立功不小,一直冲锋陷阵。另外,毕竟在比武夺先锋的时候,人家夺得头魁,那说现在不给人家先锋官了,一点补偿也没有吗?那得有所补偿啊。最后老王爷罗艺说了:“这么着吧,秦琼原来是配军,服役未满。那么现在,等于将功补过。还剩多少天的服役期,全部取消!”等于秦琼之前的罪过全部没有了,秦琼的罪案全部销毁,就是从此没案底了。让秦琼留在王府听用,未来再立功,再给你赏官。现在没赏,目的是不要刺激王威、高君雅。既然先锋印已经落到我们手里了,那就对人家好一点,别太刺激了。对于这个安排,王威、高君雅也不好反对。这样一来,秦琼就成一个白人了。 剩下将卒按照这一次战役当中的功劳大小,是一一嘉奖。 嘉奖完毕之后,就开始庆功了,这庆功宴又整整喝了一天。罗艺、罗成、秦琼、秦用可以说是喝得特别得尽兴。喝到晚上,酒席散去。晚上又在王府设宴,这一次是家宴的,连老王妃秦胜珠都参加了。秦胜珠一听,有了孙子了,高兴坏了。看到秦用,哎哟!这孩子太招人喜欢了!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又吃了个团圆饭,喝了一晚上。 转过天来,钦差大人张景柱来找王爷罗艺来了。怎么?张景柱说了:“老王爷,我这一次到幽州,这趟差已然完成了,先锋官选出来了。我得回京复命去了。所以,我准备明天就走。” “哦……”罗艺点点头,“哎呀,钦差大人,您这一次真是劳苦功高啊!” 张景柱把手摆了摆,苦笑一声,别提这事儿了。这一次,嘿!是什么任务都没完成啊。两件大任务,一个是过来比武夺先锋,要把这先锋给我们自己人,把这两万精兵的兵权抓在我们大隋王朝手里。没想到,嘿嘿,折腾一溜够,仍然落到了燕王罗艺手里了,自己没办好这趟差事;第二个差事,就是想帮着皇上的闺女琼花公主过来相亲,看看这燕王世子罗成。结果,差一点没把公主搭这里。公主生气,她走了,跑太原他表叔那边去了。到现在公主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两件任务,自己没办好一件。你说,怎么回去见皇上?张景柱是非常的苦闷。所以,听着罗艺这么一说,只得苦笑。“老王爷,明天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就走了。“ “哎……”罗艺说了:“张大人,你还真不能急着走,还真有事儿。” “哦?”张景柱说:“还有什么事啊?” “还有什么事啊?您看这个就明白了!”说着话,老王爷罗艺从书桌上拿起了一叠卷宗,“当!”就摔到了张景柱面前,“您看看,您看看他就明白了!哎呀,如果大人您不在幽州,我还真的是有口说不清了。怕别人说我什么啊。您在这里太好了,我就能避嫌了。您来审审此案,这样一来,在皇上那边也好说话。” 张景柱一听,什么意思呢?把这卷宗拿过来打开,张景柱看了两页,脸色就变青了。怎么?原来这面不是别的,全是幽州刺史王威和司马高君雅这两个人通敌卖国的证据! 王威、高君雅什么时候通敌卖国了?您看,这里头有很多的口供啊,有原来的瓦口关守将李良的口供。李良说:“在突厥攻打我们瓦口关之前,刺史王威,高俊雅给我们很多的美酒、方肉,说犒赏我们。所以,这些天,弟兄们一直在喝酒、吃肉。客观上放松了警惕。另外,王威、高君雅也安排过来好几个当兵的、好几个将官。那么事实证明,这些当兵的、将官就是这一次通敌突厥、倒卖瓦口关的汉奸!跟突厥里应外合的就他们几个!打开城门的也是他们几个!这些人有张三、李四、木头狗……”把这几个人的人名都列上了,也注明了张三阵亡了、李四被杀了、木头狗还在,可以问木头狗。 那木头狗也有证词啊,木头狗承认了:“不错,我们是上支下派,我们就听王威、高君雅的。他们叫我们到了关城之后,跟突厥的青椒不辣、红椒不辣他们联合,反正听他们的,他们教我们怎么做怎么做。后来,他们给我们定好了信号,就在某年某月某日晚上,让我们几更天在里面策应他们进城……”说的有鼻子有眼儿。 同时,还有突厥俘虏的供词。突厥兵青椒不辣、红椒不辣,全被逮住了。青椒不辣、红椒不辣也有供词说:“不假!我们是奉了我们家大都督红海的命令。一直以来,跟幽州刺史王威、司马高俊雅都有密信往来。我们那不止一次进过幽州城,不止一次去过刺史府,给刺史大人送的金子银子就堆积如山呢。刺史王威早已经跟我们突厥可汗达成协议了,说先倒卖瓦口关,后再倒卖幽州城。到那个时候,放我们突厥进来。我们突厥可汗答应他,封他为王,让他永镇幽州,成为燕王。我们这里还有几封最近这几天他给我们突厥可汗写的信,我们还没来得及送呢。” 这些信都在底下附着。信上的笔记就是王威、高俊雅的笔记。用的印就是王威、高君雅的印信。 卷宗里的东西,比我说得多,比我说得详细,比我说得缜密。有敌军的,有自己人的,有旁观者的;有口供、有物证……看得张景柱直冒冷汗呢。 哎呀!就这卷宗要是坐实了。十个王威、高君雅的脑袋都得掉了啊。“哎呀,燕王千岁,这,这是真的吗?” “你看,我也不相信呢。但是,我总觉得,这一次瓦口关丢失的太蹊跷了。瓦口关是什么地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呀。怎么会在一夜之间被人夺去呢?要没有内应,这事说不通啊。所以,昨天晚上。咱们喝酒的功夫,我就趁热打铁,派张公瑾等人连夜审讯。他们一晚上为什么没参加我们的酒宴呢?他们去审讯人去了,辛苦的很啊。结果,这一晚上,就审问出这么多来。这全是单独审问的,谁都没有串供。我也是刚刚才拿到,刚刚看到的。我比您看到它,早不了半个时辰。我也是吃惊非小啊。没想到王威、高君食君之禄,居然干出卖国求荣之事,居然干出投敌叛国之举!如果是真的,这事坐实了,哼!这俩人,凌迟处死,都死有余辜啊!” “哎呀,老王爷,这里面会不会有人诬陷呢?” “嗯?谁诬陷啊?是我诬陷,是您诬陷啊?您看,钦差大人,我刚才就说了,幸亏您在,您要不在呀,我还真就说不清楚。我得避嫌呢,我就怕有人怀疑我燕王这么着那么着。咱俩都是明白人,我清楚得很。这些年呐,老是有人在皇上面前嘀嘀咕、嘀嘀咕,说本王的坏话!我替皇上镇守边疆,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啊!那些话传到我的耳朵眼里,我这心里如同刀绞一般,天天滴血呀!王威,高君雅为什么到幽州来?钦差大人,这您最清楚。说白了,皇上对我不放心呐。派这两位大人过来,这是监视我、看着我的。我不糊涂,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么有这两位大人在,我罗艺为国办公一向兢兢业业,如芒在背,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呐,不敢有半点的差池。对于这两位大人,我也一直是恭恭敬敬啊。哪怕他的家人横行街道,你看我燕王罗艺,我,我敢管吗?我就怕管呀,有人给我打小报告,把这事儿给扭曲了,说我故意地怎么压迫人家呀、打击人家呀。所以,他儿子横行霸道都那样了,我也不敢管呀。这您都看见了,连公主都不放在眼里,对不对?但我万万没想到,这两人居然有夺取幽州的野心呢,居然联络着突厥。这个罪过可就大了,这可不是我一个小小的燕王能够处决得了的。正好,钦差大人您在,您在,太好了。您要是怀疑,这所有的人证都在这儿呢。您再重审一遍。你需要什么条件,我提供给您。我只希望您最后能够把事情真情告知陛下。那么,至于最终怎么处置老臣,一切都遵从陛下的圣裁!” 张景柱一听,心说话:“完了!我的仕途要结束了!这个幽州就是个泥潭,我终于还是掉进去了!” 第117章 张钦差无奈随审案 第一一七回 张钦差无奈随审案 钦差大人张景柱万万没想到燕王罗艺能够拿出一叠卷宗搁到自己面前了。打开一看,都是刺史王威、司马高君雅勾结突厥夺取瓦口关的罪证!有人证,有物证,有己方的,有敌方的……铁证如山! 罗艺说话很客气:“您是钦差大人,您要不来,我也是不好处置。怕别人说我挟私报复。现在,既然你代表皇上,正好又没走。您要有所怀疑啊,这些人都在幽州大牢关着呢。您尽管审问,尽管复核。哪怕把这些人带回朝廷,那都没问题。也正好,因为牵扯到的刺史、司马这两个官员都不是老夫我提拔出来的,都是皇上亲自任命的。我也不便对这两位官员进行审问、处决。要是我自己的人,像这种罪状,我早就把他剐了!但对这两位,我不敢这么做呀。那么干脆,把他们俩交给钦差大人,您最好把他们带给当今圣上教陛下处决。陛下说,定他们什么罪,就定他们什么罪。哎,哪怕陛下说他们无罪,把他们放了。老臣我也绝无二言!这一切都交给钦差大人您做主。您看看您打算什么时候提审这些证人?我陪着您,正好我也没审过,咱们俩重新的审一遍,以免冤假错案,事关重大呀。” “嗯……”张景柱一看这些卷宗,一听罗艺这话,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幽州就是一座泥潭呐!皇上给我两个任务,我到幽州是一个没完成。不但没完成,捎带脚,我还得把皇上安插在幽州的刺史和司马全部带走。这么一来,幽州整个又被控制在罗艺手中了。哎呀!罗艺呀罗艺,你可够毒的呀!这些卷宗,我敢肯定它们都是假的!” 说张景柱猜的对不对?太对了!这些东西没一个真的!全都是罗艺一手炮制的。怎么?罗艺那是大政治家呀,眼里头不揉沙子。隋文帝杨坚把刺史王威、司马高君雅往这幽州一派,罗艺心里头也跟明镜似的,就知道:“这是安插在我眼前,盯着我、监视我的。这些年处处给我掣肘啊!那么平常,你们不动我的根基也就罢了。我睁只眼、闭只眼,也不愿意跟朝廷闹得太僵。但这一次不同。你们已经开始往外挖人了!你们就想着用比武夺先锋的方法,从我手中二十万大军里面挖出两万精兵啊。你看看,这一次多悬!要不是老天助我,这两万精兵就得被你们挖走喽!”所以,打张景柱来到幽州一读圣旨那天开始。燕王罗艺对幽州刺史王威、司马高君雅就动了杀心了。当然了,罗艺知道:“要杀他们不那么容易。但起码我得把这两个绊脚石由打我眼前踢开!更何况后来他们跟叔宝还结了怨了,叔宝把他们的儿子给宰了。宰得好!但是,结了仇了。再在我面前,就算不找我的事儿,我看着他们也别扭啊。但怎么把他们俩除掉呢?”一时之间,这罗艺没想到一个可行的方法。 正在这个时候,消息传来,瓦口关被突厥攻破。本来罗艺也心里着急,想让自己的儿子统兵带队,带着中军官、带着十二家旗牌官过去收复瓦口关。没想到王威、高君雅又在那横插杠子。不承认秦琼夺得先锋印,非得让秦琼统兵带队。而且,让秦琼十天之内拿下瓦口关,拿不下来,这先锋印还不能归秦琼。 哎呀!罗艺心说话:“你们两个欺人太甚了!处处与老夫作对呀!既然如此,讲不了了、说不清了,我正要把你们除掉呢。这瓦口关拿下来,我得除掉你们俩!瓦口关拿不下来,我更得除掉你们俩!有你们在,我这幽州就不好过!” 那罗艺多奸呐,老狐狸眼珠一转就是个主意啊。偷偷地把儿子、杜叉、张公瑾这三个最贴心的人叫到密室,告诉他们:“无论这一次拿下瓦口关,拿不下瓦口关,到那里,你们最主要的任务: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这么这么这么办……知道没有?” “明白!” 就把这阴谋给定好了。哦,这叫阴谋?那可不是阴谋吗?这是害人的谋略呀。那说:“这罗艺到底好人还是坏人呢?”这个不能分好坏,政治斗争就这么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啊。 定好计策之后,罗成随着秦琼来到瓦口关阵前。然后,罗成跟秦琼带着瓦口关来的守将李良不是一起去观察地形去了吗?观察完了地形之后,回营途中,罗成让秦琼:“你先走一步,我找李良有话说。”秦琼不是走在前面,罗成跟李良在后面嘀嘀咕吗?嘀咕什么事?嘀咕的就是怎么陷害王威、高君雅的事儿。 罗成告诉李良:“这一次瓦口关夺下来也好、夺不下来也好,你一定当不了瓦口关的守将了,因为你把这关丢了,你有巨大的责任。这一次就看你怎么表现了。表现不好,砍头之罪!表现好了,戴罪立功,未来过上一段时间,然后再提拔你。甭管怎么说,你是王爷一手提拔上来的将领,王爷未来不会亏待你。但是要看你今天怎么表现。” 李良当时就说了:“燕山公,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您您说明天我是冲锋陷阵呢,我我我还是怎么的?我一定戴罪立功!” “这都不必要!最重要的是瓦口关夺下来之后,你要说这个事情有可能跟王威、高君雅有关系!有可能那些倒卖瓦口关的是王威、高君雅派的人!你不必把人咬死了,你就表示怀疑,然后列举一些怀疑的证据:一、二、三、四、五……” 罗成就给了李良一系列证据,这里面有真的有假的。真的,那确实,王威、高君雅这些年没少了动用手段拉拢幽州兵马。他们有的是钱,皇上拨给他们的专款。这些钱全用在你们拉拢幽州兵马上面,拉拢多少是多少。所以,经常,派人往瓦口关送吃的送喝的,送酒送肉。前不久,确实犒劳过一次瓦口关守军。 罗成说:“这个就是疑点!他为什么犒赏你们啊?你就一口咬定,就是因为他们犒赏你们,你们又吃酒又吃肉的,结果这些天,导致大家守关不严。你就怀疑这里面有猫腻!你就怀疑这是慢军之计!你就说怀疑,你不用咬死。还有其他的怀疑证据,全给你!反正是,你一口咬定,你就觉得这里面有蹊跷。总之,目标就是把这倒卖瓦口关的嫌疑人转移到王威、高君雅那里。只要转移过去,只要你这么做了,我和我父王保你人头无忧,我现在就等你个话。” 哎哟,李良一听,“我敢说不同意吗?我一说不同意,这么机密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又是个败军之将,那我不但人头不保,恐怕连我的家小都保不住啊。嗨!政治这玩意儿,不就是站队吗?既然我是老王爷提拔上来的将领,我就得咬着牙,无论何时,只要是老王爷不造反……这话又说回来了,就算老王爷造反,我,我也得咬着牙站在老王爷这一边儿啊!”所以,李良当时就答应了,“燕山公,您放心,您交代的我全部记住了。” “好!你是个聪明人,不用我多说。至于这里的话怎么组织,你自己琢磨着办。” “不劳燕山公吩咐,我都明白!” 为什么后来罗成带着李良回来,秦琼发现李良脸色不对呀?他能对得了吗?一肚子官司呢! 另外,在李良麾下确实有好几个都是王威、高君雅安插进去的。这些人,你别看被安插进去了,但能瞒得住罗艺的眼睛吗?张三、李四、木头狗……罗艺清清楚楚。作战之后,马上就把这几个人给逮起来了。王威、高俊雅还不知道呢,还在那开庆功宴呢,还在那里都盯着秦用呢。其实,人家这边都下手了。 把这些人抓起来之后,秘密地送往了幽州。就开始过热堂了。就问他们:“想活想死?想死,很容易!瓦口关在你们手里丢的。我们马上可以给你扣一个里通外贼的帽子。就是你们开的关,就是你们献的关,就是你们把突厥兵引进来的!马上就可以杀你们!想要保命,也容易!你们把这个责任推给王威、高君雅。你们就说,是王威、高君雅把你们安插在这瓦口关内。目的就是让你们联络突厥,给突厥做内应。其中是这样这样这样的经过。”说:“怎样的经过呀?”这就不必细说了,就是诬陷人那一套呗。那做得十分缜密,滴水不漏啊。“把这个屎盔子最后扣到了王威、高君雅头上,你们就能免一死。同意不同意,你先说!”一指王二。 王二还挺挺忠义,“我,我,我受王威、高君雅大恩,我受刺史、司马的恩情,我不能这么陷害人家。” “你再说一遍?” “我不能干……” “噗!” 不等你说第二句,人头落地。你不干,有人干!一指赵五,“你干不干?” “我,我,我也不干……” “噗!” 一指张三。张三吓尿了呀,“哎哟,这这这……”真是丝毫不给考虑时间啊,“你,你们就这么草菅人命啊?” “谁说是我们杀的?这两位里通外国,是被关内守卒楚六杀死的。楚六为国除奸,马上官升两级!这两位可耻的卖国贼,不但他俩死,他全家都活不了!张三,你别管他人了。现在我问你干不干?我就问你一次,干也不干?“ “我……我……我我干!”这有害怕的。 张三一干,李四一看,我也干吧,李四也干。木头狗也干。这么一来,给这些人一分配口供,一串供,都明白自己角色了。 人家燕王府的人说了:“千万别耍小聪明啊,觉得自己挺能耐——‘我先扛过去,等我见到了什么大官啊,钦差呀,见到了皇上,我再翻供。’你翻不了!一环套一环,环环紧密,你敢翻供,其他人就能把你咬死。到那个时候,你万劫不复,所有的罪过都是你的!” “我们不敢翻,只要饶我们这一条性命就行。” “性命啊?性命不好说。但是有一点,如果你们死了,你们的儿子可以提官。死不了,出来,官升两级!” “哎,有这句话就行。” 昧着良心答应了。 不是还有突厥兵吗?突厥兵更好搞了,你别忘了大肚子天王史大奈那就是突厥人呐,而且是突厥王室的。跟着他一起到大隋来的,不是他一个人,有一批铁哥们死士。他随便找俩,就冒充是大都督红海手下的将官,接受燕王府的审讯。一审讯,马上就招了:“我们主要的任务是做为王威、高君雅与突厥的联络人。另外,跟瓦口关内的那些内应进行联络。那么前两天,王威、高君雅还给我们可汗写了封信,这个密信现在没发出去呢,还在我们这里呢。”把密信往上一呈,这里面是王威、高君雅的笔记。 说:“怎么会有他们的笔记呀?”这笔记太好模仿了,燕王府里什么能耐的人没有啊?模仿个笔记跟玩的似的。高君雅、王威自打到了幽州,老王爷罗艺就开始研究他们——家里什么情况?每一个人什么爱好?爱吃什么,爱喝什么?喝的酒都是是么品牌……研究的透透的。王威、高君雅呈报的公文,老王爷这里太多了。早就安排人学习模仿,以备不时之需。这政治家办事,那不是说事到临头再办,早就开始了,先挖好了坑做准备,指不定哪一天把你引过来。那印章更不用说了,刻个萝卜戳。 那这里头工作的缜密、环节的紧密,咱就不用细说了。不像咱说的这么粗疏,里面很多细致的工作呀,你怎么查你也查不出毛病来。 那罗艺做事环环相扣,这叠卷宗就把王威、高君雅通敌卖国给坐实。 张景柱久在官场,虽说张大人这个人性格耿直,行得正、走得端,但不代表傻呀。对这官场阴谋,也是熟谙于胸,能不明白这个吗?他一看就明白了。让我审啊?让我审,那也是这个结果!只不过拉着我给他们作证啊。我还不能不审,因为我现在已然深陷泥潭了。我代表皇上,这里出了事了,我能一甩胳膊,我不管了吗?那哪行啊?不管不更麻烦吗?明知道是个圈套也得跳啊,不得不跳啊!哎呀,罗艺呀罗艺,你好狠! 张景柱抬眼看看罗艺,笑容可掬,一脸还挺为难的神色,你看这戏演得多好啊。 “哎呀……”张景柱点点头,“好啊,好啊……我这次来幽州啊,真是学到了不少东西、长了不少见识哦……”他这话里也带话。 罗艺能听不明白吗?但听明白了,也得装糊涂。“是啊,我也学了不少啊。活这么大年纪了,没想到,哎!在我身边居然出现两个投敌叛国之辈!哎呀,让我罗艺这脸没地方搁呀,一世英名付与东流啊!钦差大人呐,您还得多多帮忙,千万在皇上面前替我多多美言哦……” “行了,行了行了,老王爷,您的忠心我是知道的,我一定面见天子据实回禀。” “哎呀,多谢多谢!那你看咱什么时候开始审理呀?” “哎,越快越好吧。” “好,我马上安排!” 那罗艺做事多快呀,拖什么拖?马上审理! 对于张景柱来说,那就是走个过场,拉来张三审张三,拉来李四审李四,木头狗过来还得审……那审问的结果和原来的卷宗一般不二,条条相符,环环紧密。 张景柱一看,这案子是铁到底了!王威、高君雅,你们俩就是倒霉蛋! 那怎么办呢?自己明知道这是诬告,还得在每份口供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以表示自己是听过堂的。 那罗艺也得先呢,一边签还一边感谢钦差大人:“哎呀,辛苦钦差大人了,辛苦钦差大人了……” 张景柱还得说:不辛苦,不辛苦,为国办事嘛,理所应当!”这还得走这官场虚套。 足足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把这个案子审。 罗艺就问张景柱:“钦差大人,这接下来该如何去做呢?” 张景柱一摆手,“都听老王爷的。依我看呐,把这两位……怎么称呼啊?王威、高君雅吧。把他俩先抓起来,跟随老夫去长安面圣。” “还是您说的对,让圣上裁决吧,嗯,我觉得这样做最为妥当。呃,那钦差大人,您准备什么时候走啊?” 得!钦差一听,没我事儿了,轰我走呢。“啊,越早越好吧。不行,明天就走吧。” “好,明天走!那我今天晚上就把这两位给抓来!” 老王也杀伐决断,马上命令中军官杜叉、史大奈率五千精兵立刻包围刺史府。不由分说,冲进去,把王威、高君雅生擒活捉了。 王威、高俊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哎,杜叉、史大奈,你们想造反不成?!为何绑本帅?为何绑本刺史?!” “嘿,”杜莎说,“对不起,我们是上支下派。奉了钦差大人之命,特来拿你们!有什么话呀,给钦差大人说去吧!全部带走!”一挥手,王威、高君雅被打入木龙囚车。全家老小全上上锁链了。王威、高君雅手底下那些这么多年给收买过来的绿林豪客、武林高手、参加比武夺先锋的那些选手们,可算跟错人倒了霉了,也那全部被抓!谁知道你们里面有没有私通外国的?得过热堂! 唯独有一个人漏网了。谁呀?双枪复而复。乎尔复怎么漏网了呢?乎尔复不是被秦琼打伤了抱鞍吐血吗?后来缓醒过来了,觉得无脸在刺史府待下去了。当天晚上,一咬牙,他离开刺史府,心说:“秦琼啊,这一箭之仇,我迟早得报!” 第118章 秦叔宝有心想回家 第一一八回 秦叔宝有心想回家 中军官杜叉奉了燕王罗艺之命,把刺史王威、司马高君雅全家打入了木笼囚车。 高君雅这个骂呀。骂也白骂,谁听你的?累的是自己的喉咙。你再多骂一会儿,把你嘴堵上,你光呜呜谁知道你说的什么呀? 杜叉把手一挥:“带走!” 一路之上,好几十辆囚车。您想想,得多少人?路过幽州闹市。这在闹市上一经过,老百姓们恨呐,怎么呢?敢情燕王罗艺已经制造了舆论了,整座幽州老百姓都知道了——刺史王威、司马高俊雅勾结突厥,敢情那瓦口关就是被他们给倒卖的!尤其是在瓦口关死去的那些战士们的家属更恨呐!闻听把王威、高君雅逮了,全上街了,切齿痛骂,照着王威、高俊雅砍砖头的、扔烂白菜的、扔臭鸡蛋的……真就把二位当成无耻的卖国贼了。这两个人堵着嘴呢,干呜呜,没有一点辙。 没有把他们带回燕王府,直接交给了钦差大人张景柱。 张景柱一看,叹了口气,来到王威、高俊雅囚车旁边,还不能多说什么,“王威、高君雅,这也是你们咎由自取呀。跟随我回朝廷面圣再说吧。” 张景柱也没办法再在这幽州城待下去了。告辞了罗艺启程上路,带着王威、高君雅离开幽州,赶奔长安。 罗艺呢?吹吹打打给了不少东西,亲自把钦差大人送出幽州。临别时分,老泪纵横,还挤出几滴眼泪来“哎呀,真舍不得呀!欢迎钦差大人有朝一日再次来我幽州!” “不!”张景柱心说话:“我再也不来了!幽州这地方,听着就烦!我走吧!”他们登程上路了。 走出了幽州,张景柱吩咐:“把两位大人的嘴里堵的东西给掏出来,给他们清洗清洗。” 把嘴里东西往外拿出来,这两位喊冤了:“大人啊,我们冤呐!这是有人栽赃陷害!” “行了行了。两位呀,冤不冤?看见没?这是卷宗啊,上面铁证如山呐!所以,两位大人有冤别跟我喊。幸亏我还在幽州啊,把两位大人带出来了。否则的话,哼,两位大人怎么死的,都不好说呀。有冤情到长安面圣,面见天子,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咱一路之上,你们还得委屈在这囚车里,我不敢打开国家的刑具啊。两位大人也不要使我为难。当然了,一路之上,我也绝不会使两位大人为难。走吧,走吧,走吧……” 就这样,钦差大人张景柱,带着王威、高君雅往长安赶。 路过并州太原,又把琼花公主接上了。 琼花公主还不想走呢。怎么?在太原玩得太好了。天天的,她的表哥李渊让人陪着她到处逛、到处玩。爱要什么,给买,不怕花银子。就把这位琼花公主伺候得非常高兴。原来在幽州的那些不快之事全部抛在了九霄云外。现在一看钦差大人来了,要带自己走,不愿意走。但不愿意走也不行啊,怕真晚了,被父皇责怪,那走吧! 但是,琼花公主给李渊提出一个条件,什么条件呢?“我走可以,让我带走一个人。” “带走谁呀?“ “你的二儿子,六岁的李世民。我把他带走!” 敢情,这段时间,琼花公主跟这位六岁的小孩李世民,姑侄二人玩儿挺好。每天都是李世民陪着她。李世民这孩子活泼开朗,又聪明又机智,而且,文武双全。你别看才六岁,一肚子学问。所以,琼花公主特别喜欢他,问李世民:“你到过长安没有?” 李世民说:“我小的时候就在长安啊。这不,来到太原两年了。” “那你还想去长安玩去吗?” 李世民是孩子呀,“当然想去了。” “想去啊?姑妈带你去!” 琼花公主就向李渊提出要求:“我带着李世民一起去长安。回头,我派人再给你送来。你要是不乐意啊,那我就在并州太原待着,我哪里也不去了。” 李渊本来不乐意,但是,一看自己的表妹也惹不起呀,太任性了,在并州待着,迟早得给自己惹祸呀,赶紧把这位姑奶奶送走得了。再者说了,李世民到长安也好见见世面。另外,跟着琼花公主难免会见到皇帝。皇帝见到我的二儿子,那肯定喜欢。这一喜欢就想起我来了。可能,慢慢地就把过去的一些罪过给赦免了,那么我复位唐国公指日可待呀。李渊有这么一个打算,最后,也点头同意了。 就这么着,琼花公主带着李世民,带着张紫燕,由张金称保护着,跟着张景柱回归长安城。 路上一瞅,呦!王威、高君雅怎么被打入木笼囚车了。赶紧问张景柱。张景柱也不便说那么详细,就说:“燕王告二人有罪。我将他们押送长安面圣定夺。” 嘿!琼花乐得一蹦多高,“这俩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告诉我父皇,给我好好审,最好弄个抄家灭门,才出我胸中这口恶气!”她算美了。 简短截说,到了长安,张景柱面见隋文帝杨坚,把事情经过给杨坚说了一遍。当然,其中把公主遇险的事情按照之前约定的就给除去了,就没吭声。就说:公主没看上燕山公罗成。后来,在幽州住了一段时间。公主也住不下去了,于是要求去并州她表哥李渊那里,非得跟我闹啊。我也没办法,让我的女儿、我的儿子陪同。后来,公主就住到了李渊那里。 把公主这个事儿讲完之后,又把幽州城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给隋文帝报告一遍。 隋文帝一听,是勃然大怒,一下子把龙胆好悬没摔碎了,“张景柱啊张景柱!朕让你去办两件事,你一件没办成!反倒是折损了朕在幽州安插这么多年的两员大将!你说,你这差事给朕是怎么办的?!” 张景柱心说话:“怎么样?怎么样?我就知道够呛。”赶紧伏地请罪,“臣无能,请陛下赐罪!” “朕是得赐你罪!” 隋文帝杨坚正在气头上呢,一气之下就把这位张景柱连降三级,给降了官了。 那王威、高俊雅怎么办呢? 哎呀,杨坚看了看卷宗。杨坚心里也跟明镜一般呐,知道这是老贼罗艺给栽赃陷害的。但没法说呀,人证物证俱在呀。说把这些人再调过来审一审吧,哪有那个时间呢?另外,罗艺既然把王威、高俊雅给我送来,就没打算要他俩命,嗯,行吧,不管怎么样,这两位在幽州也吃了不少苦,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为了朕的大业,这两位也是呕心沥血呀。可惜中了老贼罗艺的奸招了!但朕不能做无义寡恩之君呐。最后,杨坚做了决断,说:“这些卷宗当中还有很多的疑点。念在两位将军平日劳苦功高,死罪饶去,降级录用吧。”把王威、高君雅也降了级了,那不能当刺史了,也不能当一般的大将军了,怎么办呢?“河南荥阳附近有个险要的关口叫金提关。你们俩就到金提关作为正副守将去吧。立下功劳,未来朕在暗中提拔你们。”就把这两位给贬到金提关那儿守关去了。 您记住这个茬儿,这两位跑到金提关守关去了。未来山东义军要赶往瓦岗山。那第一个关口就是金提关,就得拿这金提。这俩个倒霉蛋儿就在那个地方拦住不让过,这才引出了“走马取金提”。那是后话了,咱们暂时不提。 那琼花公主呢?琼花公主告诉爹爹了,说:“我这一次到了太原,把我的小侄儿、李渊的二儿子李世民带到身边了。李世民这小孩特别好,我跟他还没玩够呢。所以,把他带回来了。请父王恩准,让小世民就跟着孩儿我在宫中生活一段时间,您看可以吗?” “啊,行行行,你爱怎么的怎么的。” 哪有功夫管她呀?隋文帝现在一脑门子官司呀,就把这琼花公主的事儿给打发了。 您记住,李世民现在在长安城。为什么要记住这一点呢?快用着他了。“紫薇七星”闹长安的时候,那紫薇指的谁呀?过去人迷信啊,说李世民能够当大唐的开国皇帝,李世民就是紫微星下凡,所以“紫微”指的是李世民。他怎么到长安的,就跟着琼花公主来的。这就是说书啊,说书得先安根!不能够到那个时候突然蹦出一小孩儿来,你再倒翻笔,那样的书不高级。你得把这个人先说出来,他为什么在后来出现?这个时候他就到了。 长安方面的事儿,咱就交代到这里,翻回头还得说幽州。 抓住王威、高君雅了,王威、高君雅满门就漏掉一个,谁呀?我们说过,双枪乎尔复。乎尔复没脸在刺史府待着了。当王威、高君雅跟着罗成去取瓦口关的时候,双枪护乎尔复抱着伤就逃离了刺史府。那恨透了秦叔宝了,发誓:“迟早有一天我得找你报仇雪恨!”他走了。上哪去了?后文书自有交代。 这么一来,整个刺史府都空了。空了怎么办?罗艺上奏朝廷,给朝廷又推荐了一位新的幽州刺史。推荐的是谁?跟本套书无关,咱就不说了。 杨坚一看,一时半会也难有其他人可以打入幽州,行了,平复一下这罗艺吧,于是就准奏了。 这样一来,幽州重新地控制在了罗艺手里。罗艺高兴了,就为此事大宴文武,这酒席摆了三天呢。 三天过后,幽州恢复正常,罗艺把秦琼给叫来了,说:“叔宝啊,你身上受的伤怎么样啊?” 秦琼说:“皮里肉外,不碍事了。” “嗯,哎呀,这一次复夺瓦口关,由于这个可恨的王威、高君雅从中捣乱,你也没能够立头功,先锋印也没能够授给你。不过万幸的是,先锋印给了秦用了,没给外人。所以,叔宝,你也不必懊恼。” 秦琼心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还不愿当呢。”“姑父大人,您言重了。” “嗯,叔宝啊,现在幽州又重新回到咱们爷们儿手里了,这里头也有你的功劳啊。那么你看看,你打算在幽州做一个什么官呢?你直接说。我手下这些官职,任由你挑选。” 秦琼一听,冲着罗艺一拱手,“姑父,秦琼谢谢姑父的大恩。可是秦琼我无意为官,我现在就想早日回去。您也知道,我出来两年了。家里对我的音讯是一点不了解呀。我怕我的老娘日思夜想她的孩子,再急出病来。我们一直骗她说我跟随蒲山公李密去西域去了。但是一直没有音讯,她能不着急吗?所以,我现在心急如焚啊。那么过去我是个有罪之人,在幽州做配军,没办法,回去有王法在我头上。那么现在,通过复夺瓦口关这点功劳,姑父您把侄儿我的这个罪过全部给我抹去了。我现在又成了一个没有罪的平民老百姓了。所以,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赶紧回家探母啊。” “呃……这个……” 燕王罗艺听了,有点不乐意,怎么?你这秦琼啊,我刚刚把你的罪过免了,你这就要给我提出走。我这里也缺少人手啊。再说了,你回齐州干嘛呀?那个地方哪有我这幽州好啊?这里我就是海外天子啊。你到老家当一个小小的马快,有什么发展呢?所以,老王爷罗艺有点不高兴。“哎,叔宝啊,你归乡的心情我是理解的。但是,你也得为你未来的前途考虑考虑。你才三十岁呀,你回去就一辈子做一个小小的马快吗?你别忘了,你们老秦家当年在北齐,那可以说世代簪缨啊。你难道就这样辱没了你祖先的名声吗?我想这也不是你祖父、你爹爹所希望看到的。所谓:‘成大事者不顾其家’呀。哪里那么多的儿女私情啊?先是立业,然后才说家嘛。你要想念你的母亲,很容易。我派人到齐州,把你满门家小全部接到幽州生活。咱们一家团圆,这多好啊。你在这里帮着我、帮着你表弟镇守边关,建功立业。未来做一员上将,岂不光宗耀祖啊?” 秦琼也看出来了,姑父的脸色有点难看。秦琼也不愿意再多说了。 罗艺偷眼看看秦琼,也明白了,“行了,行了,叔宝,不着急。这一两天吧,你回去好好地琢磨琢磨。琢磨好了,咱再说,好不好?好好琢磨琢磨,考虑考虑,何重何轻,一定拿捏准了。年轻人呐,年轻人在最不懂选择的时候做出的恰恰是最重要的抉择!这一点,得听我们老家儿的。回去吧,好好想想。”把秦琼打发回来了。 一晃十多天过去了,老头儿没去问秦琼,把罗成给叫来了,就问罗成:“最近,你表哥怎么样啊?你表哥前两天给我提出来想要回家,被我用软钉子碰回去了。我让他好好琢磨琢磨,这两天琢磨怎么样啊?” “哎哟!”罗成说,“爹呀,我看我表哥最近瘦了,茶不思饭不想,整日唉声叹气。我去找他练武,他都说没心思。反正,天天长吁短叹的。我看要是真不放他走,弄不巧我表哥他得淤出病来呀。爹,不然的话,让我表哥回家一趟吧。让他回家把我舅母、把我嫂子、侄儿都接过来。您让他跑一趟,您看怎么样啊?” “嗯,好吧,我知道了。你退下去吧。”把罗成打发下去了。 转过天,罗艺没什么事儿,一琢磨:“干脆,我去看看秦琼去吧,看看这小子这两天思考的怎么样了?我劝劝他去。” 罗艺背着手就来到了秦琼住处。也巧了,正赶上这个时候,秦琼出去上厕所去了,没在屋中。罗艺迈步走进屋里一看,屋里没人。罗艺也不知道秦琼去哪儿了。想要转身出来,嗯?无意间就发现,在桌上摊着一张纸,上面刚刚写了一首诗。怎么知道是刚写的呢?上面的墨迹未干呢。罗艺一看,嘿,没想到啊,叔宝还是文武全才呀?还会写诗呢。踱步过来,背着手一看,是首七言绝句。上面写的是: 一日离家一日深, 犹如孤鸟宿寒林, 纵然此地风光好, 还有思乡一片心。 罗艺看这首诗,文采一般,毕竟秦琼不是个专业诗人。但是,情感真挚。在这里日思夜想都是故乡啊。 罗艺背着手正在品读这首诗,外面脚步声一响,秦琼走进来了。 秦琼一愣,“姑父,您来了啊?” 罗艺转身一看秦琼,哎哟!十天不见,就见秦琼,眼窝深陷,胡子也没有休整,颧骨突出,消瘦了不少啊。 “叔宝,我今天没事儿过来转转。呃,诗写的不错呀。怎么着,还思念家乡?” “哪能不思念故土啊?” “也是啊也是!呃,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啊,呃,你早点歇息。”罗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转身走了。 上哪去了?回归自己的内宅。见到夫人秦胜珠,罗艺就把事情给秦胜珠说了。 罗艺说:“可不是我没留你的侄子。留住人,留不住他的心呐。他的心已然跑到历城县去了,已然回家了。我也看得出来,这孩子是个孝子,担心母亲忧虑过度,再得什么病。如果我硬把他留在幽州,唉,恐怕真的得给叔宝作出一身病来呀。强扭的瓜不甜。夫人,你看怎么办吧?” 秦胜珠一听,哭了。秦胜珠说:“我哪不想让他留在身边呢。但是,我也不能够在我老嫂子的手里把这唯一的儿子夺在幽州。他要走啊,就让他走吧!” 第119章 秦叔宝千里不望友 第一一九回 秦叔宝千里不望友 燕王罗艺跟燕王妃秦胜珠一商量,秦胜珠掉着眼泪说了:“留人留不住心呐。虽然我舍不得叔宝走,但是我哪里忍心把叔宝、我那位寡嫂身边唯一的儿子留在我的身边呢?我那寡嫂不容易。既然孩子想回去,那咱就顺了孩子的意吧。这一次能够知道我们老秦家还有后,我心也知足了。” “嗯,”罗艺说:“也好,我看也是,就别强求了。” 于是,罗艺就把秦琼、罗成叫到了自己和夫人的身边,就把要放秦琼走的事儿告诉了秦琼。 哎呀,秦琼高兴坏了,跪倒在地,给姑父姑母磕头,“多谢姑父姑母!” “我的儿,起来吧,起来吧。姑姑我是真不愿意放你走啊。但是,想到我那寡嫂,我也不能够把你强留身边。咱娘俩没处够啊,时间太短暂了,一年多吱溜就过去了。这么着吧,叔宝,你要走,我不留你。但是,姑姑我再留你十天行不行?咱娘俩再唠十天的嗑。这十天你哪里都别去,天天就来我这报道,咱俩唠一唠。我也不知道这一次你走了,咱还能不能见着。就十天行不行?” 秦琼一看,姑姑都哭了,那怎忍心拒绝呀?点头答应了。 就这么留了十天。这十天,秦琼天天到姑姑这里走,跟姑妈聊天。两个人,哭一阵笑一阵,秦胜珠就把过去秦琼他父亲秦彝多么多么英勇,老秦家在北齐建立过哪些功勋,秦旭是多么多么厉害……都讲给秦琼,也算痛说革命家史吧。秦琼在这里也了解了不少当年老秦家的历史。 一晃十天过去了,秦琼刚打算说要走,罗艺说话了:“叔宝,咱们爷们儿也没处够啊。你给你姑妈十天的面子,你也得给我十天面子,对不对?你再多留十天。这十天,陪我也好,陪你姑妈也好,总之,陪我们俩老人再待十天,好不好?” 秦琼一看,这面子也不能驳呀,要不是姑父,那十个脑袋也没了。秦琼只能答应。又住了十天。 十天过后,刚想走,罗成过来了:“表哥,要说最亲还是咱哥俩,咱是平辈人啊,对不对?咱中间没隔膜呀。你同意了我父王十天,同意了我母亲十天,那你就得同意再在这里留十天。你陪我这十天,咱咱到处转转,行不行?咱俩没处够。” 秦琼一看,表弟的面子更不能驳了,那罗成翻脸就不认人,那脸才酸呢,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还得安抚好表弟:“你放心,别说十天了,二十天我也能留。” “哎,不多留,我就留你十天。” 就这么着,秦琼又留了十天。 十天过后,秦琼刚想走,杜叉又来了,史大奈又来了,张公瑾、白显道,尉迟南、尉迟北、毛公遂、李公旦等十二家旗牌官过来了,说:“我们的面子没有燕王面子大,没有王妃大,更没有燕山公大。但是,您看我们十来个吧,我们集体就留叔宝哥哥十天,怎么样?这十天,你哪里也别去,咱们天天地轮流饮宴喝酒。咱们是哥们弟兄啊,这个面子,叔宝哥哥不能驳。” 秦琼一听,确实不能驳,来幽州的时候,要不是这些兄弟们跟着马前马后地跑,自己也没命了。人家为谁呀?当时谁跟自己认识?除了杜叉,其他都不认得。后来,都成铁哥们了。人家能够为自己抛头颅洒热血,那自己不能不讲这个义气。不就是留十天吗?留!结果秦琼又留了十天。 十天过后,刚想走,干儿子秦用来了,拉住秦琼,掉眼泪了:“爹爹,咱们刚相认,您就要走,不行!您都答应他们了,您也得留给我十天。这十天,您哪里也别去,跟随我去瓦口关。在瓦口关里,爹爹您教教我武艺,您得教导教导我,指点指点我哪点做的不对,做人方面还要注意什么,您得告诉我呀,您是当爹的呀,您得对我有这个教育作用啊,我还未成年呢,您还是我的监护人呢……” 呵,秦琼一听,“监护人”都出来了!“行行行,我同意。”就跟着秦用到瓦口关。那中间还有路程呢。路程不算。到瓦口关里又住了十天。 就这么说吧,左一拨、右一拨,你留十天,他留十天,吱溜!秦琼又在幽州耽误了两个多月。 最后全部转一圈儿了。秦琼说:“行了,谁再留也留不住了,我必须回家了。” 众人一看,实在留不住了,只得挑选吉日,众人给秦琼饯行。 这时,老王爷罗艺拍巴掌,拉来五辆大车。这车上都什么东西?头一辆车,金银财宝;第二辆车,绫罗绸缎;第三辆车,幽州土特产。那这五辆车呀,那都是好东西。这是燕王、王妃、罗成,老罗家一家人给秦琼的礼物。秦琼说什么也不收。但秦胜珠说什么就得给! “叔宝,这些东西,我告诉你,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娘的!你替我那老嫂子把这些东西收下,不许推辞!你没这个资格!”这一冲大辈儿,一拍,秦琼没办法了,只得点头称谢。 不光这五车。杜叉、史大奈、张公瑾等人也给秦琼准备了两车东西。加上秦琼的一些衣物,整整八辆大车! 秦琼一看,好家伙,我这是搬家呢!“带这么多东西上路,这一路之上不安全呐。各位别忘了我是怎么到幽州来的?那还不是当年……唉!”秦琼不好说了,再说就把土匪头单雄信给露出来了,“呃……还,还不是当年蒲山公李密给我的东西太多了嘛,结果路上露了白了,人家起了歹念了,要拿我的东西,要杀我的人。结果,被我误伤致死,这才发配幽州啊。所以,这些金银珠宝,各位看能不能收回去?” 怎么说,大家也不听。 罗艺乐了:“哎呀,叔宝啊。过去你是单枪匹马。现在不一样了。我派人一路护送,给你护送到山东,这还不成吗?” 秦琼说:“姑父,我恨不得肋生双翅马上见到我的老娘。我带着这些车,这,这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山东啊?” “这你甭管,你先走,你的黄骠马快,你先回家看娘去,带上足够的川子路费。这八辆大车,我派人在后面给你送过去,这不就完了吗?我专管配送,你操什么心呢?” “这……” 秦琼一听也是,人家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说什么呀?只能冲大家拱手道谢。 简短截说,很快到了出发的日子。众人又把秦琼送出幽州城外,在十里长亭设宴为秦琼饯行。众人吃完饯行酒,秦琼是一一施礼告别。大家舍不得走啊,一个眼泪汪汪的。 秦琼来到姑父燕王罗艺和姑母秦胜珠面前说:“姑父、姑母,侄儿我要走了。您二老要多多保重身体。等我有时间了,一定还来幽州看望二老。另外,明年的九月初九是我母亲六十寿诞。如果姑父、姑母届时有空,欢迎二老来历城县,我在历城县迎接二老!如果姑父、姑母明年没有空,呃,如果我的表弟罗成有空,我欢迎罗成。” “哎呀!”秦胜珠说:“是啊!明年我那嫂子都六十了!叔宝你放心!明年甭管怎么样,我一定去历城县亲自给我老嫂子贺寿!” 她这么一说,张公瑾、史大奈等人也都说了:“只要明年我们有假,我们也一定到历城县给老娘贺寿!” 罗艺说了:“得了,你们也别说如果了,不就是明年吗?明年到时候,我准你们的假!你们都去山东给秦母贺寿!” “哎呀!多谢老王爷!这这这假是不是带薪的?” “去!这还带讲条件的?” “轰”的一下,大家全乐了。真是喜中悲,悲中喜呀。 秦琼跟众人洒泪告别,那八辆车走在后面,秦琼归心似箭,一马趟翻是直奔齐州历城县。 您可听明白了,直奔的是齐州历城县,可没去山西上党县,可没去看单雄信。很多人说《隋唐》“秦琼千里望友”,出了幽州,先奔单雄信那里,得看看好朋友。没有!秦琼没去! 其实,单雄信跟众人的想法也一样。现在单雄信已然得报了?早就得报了!您想想,秦琼在幽州要返回山东,都两个月了。这两个月期间,单雄信能得不到报告吗?张公瑾早就写信告诉单雄信了,说:“我叔宝哥哥不日将启程赶奔山东。” “哎呀!哈哈哈哈……”赤发灵官单雄信高兴了,“哎呀,我叔宝哥哥真不易呀,这灾星终于离他而去了,终于可以离开幽州了啊!来啊,赶紧准备!” 众人说:“准备什么?” “准备什么?!给我张灯结彩!我要在我八里二贤庄等候我的叔宝哥哥!” 哟!众弟兄,黄天虎、李成龙、丁天庆、盛彦师一听,“二员外,叔宝哥哥可是离开幽州要去山东啊。您这张灯结彩所谓何故啊?” “哼哼!你们哪里晓得呀?叔宝哥哥是个忠义之人。我对他有天高地厚的恩情,他难道能够忘怀吗?依照我对叔宝哥哥性情了解。他只要脱离苦海,离开幽州之后,一定会千里望友,先到我这上党县八里二贤庄来看一看他这故知旧交!我们这一对知己的朋友岂不要在这里痛饮几日吗,啊?哈哈哈……” 单雄信这么一高兴,嘿!一下子提醒梦中人了。 大家都说:“对呀!叔宝哥哥肯定会来的。为了他的官司,咱单员外几乎都要倾家荡产了。好家伙,费多大劲呢,好容易才把他从死狱里给掏出来。这叫再生的恩情!叔宝哥哥这些年一直跟单员外书信不断。每次写信,那必感恩情啊。此次脱离苦海,那肯定得先过来看望看望单二员外呀。再说了,叔宝哥那匹马,日行一千,夜走八百,两头加加劲儿,两千来里地儿,一眨巴眼的功夫,不就到咱们二贤庄了吗?看完单员外再回归山东,那山东家人哪知道他哪天出来的呀?一定如此!” “嗯,赶紧的,赶紧准备!啊哈哈哈……” “嘿嘿!” 单雄信正乐着呢,突然间听到旁边有人嘿嘿冷笑。单雄信一听这个笑声让人不快呀,这不是豪爽的笑,而是带有讥讽的笑。谁呀?他一扭身,一看,呀哈!在那里坐着一位老道,头戴纶巾,身披鹤氅,手拿鹅毛大扇。冷眼这么一看,跟三国时期诸葛亮似的。在那里摇晃着鹅毛大扇,微微冷笑呢。单雄信一瞅,啊,正是自己的智囊,自己家庙通玄观的两位观主之一的那位徐世积徐懋功。单雄信你别看挺尊敬徐懋功的。但是,有的时候也挺腻歪徐懋功的。因为他总觉得这个徐懋功,有的时候,吭吭唧唧说话,拐弯抹角在那里故弄玄虚。就像今天这事儿似的。你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呀。你在那里嘿嘿冷笑,所为何故啊?这肯定有事啊。 赤发灵官单雄信把一对红眉毛一立,“呃……我说徐大爷徐先生,你又在旁边冷笑,是不是又想说什么呀啊?想说什么,直接说!我单雄信是个直脾气,听不得你这个。” “好好,二员外稍安勿躁,不必动怒。我只是笑,二员外看来还是不太了解秦琼此人呢。” “嗯?”一听这话,单雄信这两道红眉,“噌!”直接的快立到脑门上了。“你说别人不了解秦琼可以,你说我单雄信不了解秦琼?”那单雄信能干吗!“徐先生,您这是何意呀?你凭何说我不了解叔宝哥哥呀?我们俩是莫逆之交,知己之交,患难之交!” “这和你们俩的交情没关系。要论交情,可能你们俩的交情比我们跟叔宝哥哥的交情都深,而且深的那不是一点儿半点儿。但是,深归深,二员外,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可能没有我更了解秦叔宝。” 单雄信是强压怒火呀,“你何以见得呀?” “呵!二员外,你先别跟我瞪眼,我害怕,我是据理推断。我认为秦琼离开幽州之后,绝不会先到二贤庄来。而应该直接奔齐州历城县去探望他的母亲了。” “哦?”单兄弟说,“何以见得呀?” “哈,二员外,您别忘了叔宝哥哥的外号是什么呀?” “外号?外号世人皆知啊,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 “我没问这前半截,我问后半截。” “后半截还有呢?” “还有哦,交友似孟尝、孝母赛专诸啊。” “着哇!我正是因为叔宝哥哥是个讲义之人,所以他离开幽州必定先到我的二贤庄,这叫千里望友。难道说我猜错了吗?” “好,二员外,您都已经把叔宝哥哥的外号说出来了,您说呢?” “我听不明白你这种话到底什么意思呀?” “二员外,您刚才说了,叔宝哥哥的外号叫交友‘似’孟尝,孝母‘赛’专诸。这一个‘似’一个‘赛’,这其中的程度可不一样啊。” 单雄信说:“你们这些文人老是爱咬文嚼字的。你直接说到底什么意思?” “您看,交友‘似’孟尝,就说叔宝哥哥这个人重义气,交朋友如同当年战国齐国的田文孟尝君一样。‘似’就是‘如同’、‘像’的意思。不过,还没到孟尝君那样,或者说顶多跟孟尝君一样。但是,孝母赛专诸则不同啊。专诸,那是春秋末期一位大孝子啊。都知道专诸是大孝子,我们叔宝哥哥比专诸还要孝,因为他赛过专诸。为什么江湖上给叔宝哥哥起这么一个外号?那就是通过长时间地观察,能够发现叔宝哥哥是个孝义双全之人。但是孝义双全,两者的程度也有所不同。孝笑比义更高一点。也就说,在叔宝哥心里,母亲的位置要比谁的位置都高。那当然了,叔宝哥哥对朋友也讲义气,而且这个义气、这个义字是一般人所比不了的。但是他跟自己比,如果当对朋友的义和对母亲的孝发生了矛盾,两者只能取其一的时候。叔宝哥哥一定先取孝而后取义。所以,您想想,叔宝哥哥自打到上党县落魄卖马,一直又发配幽州,算来算去,掐头去尾的,这也一年多了。一年没回家了,对于叔宝哥哥这个大孝子来说,那是莫大的煎熬啊。而且,我们一直在欺骗他的老娘,说叔宝哥哥跟蒲山公李密奉旨出使西域去了。瞒住一时,瞒不住一世啊。一年没有任何消息,叔宝哥哥一定会担心他老娘思念于他,再生出什么病来。所以,叔宝哥哥现在是归心似箭呢。那他怎么还能够先绕到山西,绕到咱们二贤庄,先跟您见了面之后,然后再绕回去呢?万一您再留他呢?您留他,叔宝哥哥又是好面之人,他一定还会留下来。留下来,就会耽误回家的时间呢。所以,叔宝哥一定会出了幽州,直奔齐州,而不会再绕道并州了。所以,二员外您还忙什么张灯结彩呀?叔宝哥哥不会过来了!看完老娘,他一定会抽时间再过来,但绝不是现在。” 单雄信一听,心中一凉,但还是不相信,“我觉得叔宝哥哥一定会先到我这里!” 正在这个时候,秦琼的亲笔信给单雄信送来了。单雄信打开一看,啊!当时是须发皆奓! 第120章 单雄信瞬间换面容 第一二〇回 单雄信瞬间换面容 徐懋功告诉单雄信说:“你虽然跟秦琼交情莫逆,但是你还没有完全了解秦琼。在孝和义这两个方面,秦琼更重孝,孝为先呢!他离开家乡已然一年多了,现在归心似箭,他怎么会绕道山西先看你,然后再回家呢?没有这个道理!秦琼是一个理智之人,他一定会先回家。把家里安顿好了,然后抽出时间再到山西来拜访你。” 徐懋公这番话等于在单雄信心头的火苗上浇了一瓢凉水。单雄信打内心里是很不爱听的。“哼!我看不会!我看叔宝哥哥一定会先千里望友,先到我这来。”单雄信再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就有点不足了。怎么?不爱听是不爱听。不爱听不代表单雄信没听到心里去。单雄信也觉得:“哎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似乎这个徐老道所说有点道理。”但是,他不愿意承认。 徐懋功微微一笑:“好啊,那咱就看事态发展吧。” 结果没过几天,单雄信收到了秦琼从幽州发来的一封信,这是秦琼在离开幽州之前派人给单雄信发来的一封信。在信里,秦琼告诉单雄信:“我马上就要离开幽州了。本来我应该先往上党县看望二弟。但是。你也知道,我已然一年没有回家了。家里老母惦念,我心乱如麻、归心似箭。还望贤弟见谅。我先回家探母。安顿好家之后,我一定抽出时间,专程赶往上党县拜望贤弟。到那个时候,你我兄弟再次相逢,再叙离别之情……”大体的中心思想就这意思。 单雄信把这封信看完,当时,“噌!”火撞顶梁门。他的外号叫赤发灵官,当时那一瞬间,满脑袋的红头发全奓起来了,眉毛也立起来了,红胡须也蓬起来了。把身边人吓一跳,怎么?这就像那狮子一摆鬃毛似的,整个的头鬃全奓起来了,那多威风啊!这是发怒啊。 单雄信是不是发怒?发怒了!生气了!心说话:“秦琼,你不应该呀。我对你这么好啊!你打伤人命,我为了救你,几乎倾家荡产了。哎,就算倾家荡产,我单雄信连眼睛也不眨。对于朋友哥们儿,我宁愿把心掏出来。哎,叔宝哥哥,你也是个忠义之人。怎么你不顾及咱俩的这个情义呢?现在你脱离了牢狱之灾,就马上先想回家,为何先不来看我?你,你这有点说不过去吧?!难道说,你认为现在你认了燕王为自己的亲戚,就要把当年的这些哥们儿,我们这群绿林的朋友一脚踢开吗,啊?!如果是这样,那你可太不应该了,你也太不讲义气了!” 单雄信,我们说过。这个人是十分注重义。因为他没父母了,他也不会把孝字放在当头了。另外,他是天下总瓢把子,是绿林的头啊。那统管绿林,义字必须当先。否则,你怎么能够服众呢?而且我们也说过,单雄信这个人还有一些天真。他毕竟不是打天下的。他这一摊儿是接他老爹爹的。他老爹爹是原天下总瓢把子,临死前,就把这一摊交给他了。所以,我们才说,他叫“贼二代”、“总瓢把子二代”。这个二代跟一代就不一样,往往比一代更为单纯。我对你好,我把心掏给你了,你就得对我好,咱这叫以心换心!我把心掏给你了,结果你没有把心掏给我,你没有对等给我,那我就不痛快了。单雄信现在就有点不痛快,有点儿接受不了。尤其对秦琼,可以说,单雄信活这么大,三十了,唯一的一个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地把心掏出来的人。单雄信自认为:“秦琼跟我最铁最铁、最过命的交情,他是我最过命的好哥们儿!那么我待你过命,你一定也得待我过命!”可没想到,自己对秦琼的行踪猜错了!自己原以为秦琼离开幽州先得到上党县二里庄,先得找自己,先得过来谢自己。然后,我们哥俩抱头痛哭一场,搂着酒坛子大喝一场,这才是天下的知己呢。让别人看看,我们这才叫哥们,这才叫朋友呢!今后会传出一段“秦琼千里望友”的佳话。那我们俩多露脸呢!那就可以说,我们能够比上古人八拜之交了,比那几对儿,我们不次!单雄信有这个心。没想到,人秦琼出幽州不来自己家,人家要先回家看老娘。更没想到的是自己没想到,而这个与秦琼交情不如自己的徐懋功,他居然看出来了,他居然料到了,他居然早几天就告诉自己,一定是这个结果的。你让单雄信的面子往哪放啊?所以当时,眉毛、头发胡子全奓起来了。手里这封信“哧溜”也落地了。 旁边徐懋功就在那里呢,过来哈腰,把这封信捡到手里,这么一看,徐茂功乐了。“怎么样啊,二员外?我猜的不错吧?我看二员外也不必恼火,此乃人之常情也……” 徐懋功还想劝单雄信几句。没想到,再看单雄信的头发“吧啦”又落下来了,胡子“呼噜”又收回来了,眉毛“啪嗒”又塌下来了。突然间,单雄信是仰天大笑,“啊哈哈哈……” “哎哎……”把这徐老道吓得,一蹦多远,怎么?单雄信魔道了?怎么还发癔症了?这,这是不是受刺激了,突然间精神紊乱了呢? 众人也都过来了,“二爷,您怎么了,您怎么了?” “啊哈哈哈……哎呀,看见没?看见没?!”单雄信一把从徐懋功手里把那封信抢过来了,“你捏着干嘛呀?!大家看看,大家传阅传阅!这是我叔宝哥哥给我写的信!在信里,我叔宝哥哥说了,他离开幽州后,先回家探母。为什么呢?离家一年多了,怕老娘担心。探完母亲,找个时间再来二里庄看我!看看!嗯,什么叫做英雄?!什么叫做大义?!什么叫做孝?!我叔宝哥哥不愧是天下第一英雄也!我单某服了,我服了呀!前些天,我只不过给大家开玩笑呢。我早就料到我叔宝哥哥一定会先回家探母的。为什么呢?你别忘了。他的外号叫孝母赛专诸、交友似孟长啊。孝为百善之先,百善孝当头,万恶淫为首!我叔宝哥哥能够秉承孝道,不愧是齐鲁好男儿!这种英雄才是我单雄信交的呢,我要交就交这种人,我没走眼,哈哈哈哈……” 哎呀,徐懋功在旁边一听,偷眼一看单雄信这个表情,徐懋功多聪明啊,从单雄信表情当中能够看出来——言不由衷!这是没办法了。单雄信不愿意跟秦琼为此翻脸,那也不值当的呀,这也不是单雄信的胸怀呀。虽然心里不高兴,但是,把这个不高兴赶紧转换为高兴,把秦琼树起来。秦琼树起来了,单雄信自然地跟秦琼也一起树起来了。这一对朋友还是朋友。从这一点上来看,那单雄信不愧能做天下总瓢把子,人家心胸是宽广的。徐懋功自然也不便点破。 其他人呢?没有看明白这一层,那总瓢把子说什么,我们就得附和什么呀。“是啊是啊,叔宝哥哥不愧是天下第一英雄也!我们跟他相交,我们脸上也增光啊!” “是啊!哈哈哈……” 大家在这里高兴半天,也不知道高兴什么呢。 高兴完毕之后,单雄信平息平息,点点头:“既然叔宝哥哥无暇来看我,作为他的最好的朋友,我为什么不能去看看他呢,嗯?我为什么不能去山东看一看老娘呢?对!就这么办!单面单柄!” “在!” “在!” “赶紧给我准备礼物,套好车辆,咱们不日启程赶奔山东!最好,在叔宝哥哥之前赶到历城县,咱在那里拜见叔宝哥哥,探望咱的老娘!” “是!” 这几个人赶紧准备礼物去了。 转过天来,礼物准备好了,单雄信又带着黄天虎、李成龙、丁天庆、盛彦师等等弟兄十多匹马,离开上党县二贤庄,直奔山东,他走了。 徐懋功呢?“你呀,留着看家吧!”单雄信也不待见他,这给我点破了,真讨厌! 单雄信走了,徐懋功乐了,哎呀,这个单雄信也是个有意思的人。徐懋功仍然回玄通观,不提。 翻回头,还说秦琼。 秦琼告辞了燕王罗艺等人离开幽州,自己先行一步,归心似箭。打马扬鞭,胯下这匹黄骠马说的是日行一千,那也不至于使用到极限。该打尖的打尖,该住店的住店,该吃东西的还得吃东西,又不是要命的事儿。所以,一路之上,饥餐渴饮,晓行夜住,这一天就来到了河间郡的鄚县。 这个鄚县就是现在的任丘县,但是在当时不叫任丘。这个任丘是西汉时期有的名。西汉之前,秦朝在此地设鄚县,属上谷郡;到西汉时期,改名任丘;到了东汉三国又改名鄚县;到了北齐的时候,又置任丘县,属于瀛州河间郡;到了隋朝初年,废任丘县,设鄚县,属于河间郡。那在当时,这个地方是一个很大的县镇。而且,是南北要道。 秦琼中午时分正好赶到鄚县。到这里,腹中饥饿。一看十字路口把角,就是西北角这地方有一座大酒店。前面是店,后面三层院子是客房,店外面有拴马的桩橛。秦琼心说:“我就在这店里吃一顿中午饭。吃饱了,我再登程上路。” 就这么着,秦琼骑马就来到店门口,翻身下了马,就想把这匹黄彪马拴在店外的这桩橛之上。 秦琼拎着缰绳、牵着这匹马,还没走到庄橛处呢。就这个时候,“噔噔噔噔……”由打西边就跑来俩人,连咋呼带喊呐,“你给我站住!站住!”“你这个逆子啊!逆子啊!”“你站住!我看你个老东西往哪跑呢!”“噔噔……” “嗯?”秦琼就一愣,扭身一看,哟,从西边一前一后跑来两个男的。 跑在前面的是一老头儿,穿的衣服也是破烂溜丢的,下面的裤子都成七分裤了,怎么?那烂得裤腿都没了。看这年岁,得有个五六十岁,须发花白,长得瘦小枯干。上衣衣不遮体,敞胸露怀,那肋骨一条一条的,一根一根的。呼哧带喘,正跑着呢。 后面紧追不舍有条三十多的大汉。这条大汉得比那老头儿高一头,挺壮的,一身腱子肉,圈嘴胡子,满脸横肉,是拧眉立目啊。 也不知道这年轻人跟前面那老头儿发生什么矛盾了,总之啊,是紧追不舍,撵得老头呼哧带喘。 眼瞅着要跑到这个店门前了,小伙子一个箭步往前那么一纵身,就追到老头身后了,抬脚照老头那后腰上,“咣!”就是一腿,“我让你跑!”“砰!”这一腿把老头踢得往前抢了几步,“噗嗵”一下子就摔了个嘴啃泥呀。摔倒在地就爬不起来了。您想想,那多大年岁了,叫这一脚踹到地上,那好得了吗?弄不巧骨头就得折了呀。 “哎呀!摔死我了!摔死我了!” 没等老头往上爬,这年轻人“噔噔”两步过来,“砰!”一脚把老头儿给踩那儿了。正踩在老头后腰眼上。 “他妈的!老东西!我让你跑!哎,你说你跑什么呀,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话啊?非得跑!” “哎呦呦……”就听那老头在地上趴着,咬着牙往上看着那个年轻小伙子,“跑什么?再不跑,就我这点棺材本儿,也得被你这个逆子给我拿出去赌了!逆子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了!” “呵!老东西!爹养儿子,爹的钱还不是给儿子挣的啊?想不开!在哪儿呢?” 说着话,这年轻的一哈腰就开始在老头身上翻。翻来翻去,没翻着。 “他妈的老东西!你把钱藏哪了?” “藏哪了?我不说!那是我的棺材本,我不给你了!” “老家伙,让你不给!让你不给!”说着话,这个年轻人抬起腿来,“咣!咣!”在老头后腰眼上又踹了两脚, “哎呀!哎呀!我那骨头,我的骨头哎……哎呀呀……” 就这一切,被在旁边的秦琼完全看在眼里了。 秦琼一听,什么?老头骂这年轻的“逆子”。这个年轻,说什么爹挣了钱还不是给儿子花的呀?莫非,他们两个是父子关系?哎哟!如果说这老头是他爹,他这么打老头儿,儿子打爹,这是忤逆不孝啊! 当时,秦琼“噌!”火撞顶梁门。我们说了,秦琼自小孝母赛专诸,大孝子。对父母之命,秦琼从来不敢违抗。当然了,主要是对母亲,那父亲三岁前还有,后来秦彝就没了。所以,对什么秦琼都能容忍。但是,唯独对这个忤逆不孝,秦琼容忍不了啊。一看这年轻人还要踹老头,秦中当时断喝一声:“住手!” 话音一落,秦琼“噌”跳到了小伙子面前。“把你的脚放下!” “啊?干嘛?” “把你的脚放下!从这人身上放下!” 小伙子一看,被秦琼这种正义的神色还真镇伏住了。“放,放下就放下……”把这脚由打老头身上给拿下来了。 秦琼一哈腰,由打地上,把这老头给搀扶起来。 “老人家,您怎么样?受伤没受伤,骨头没事吧?” “哎呦呦……哎呦呦……哎呀……要断,哎哎……还好还还还好……” 老头儿被秦琼给搀扶起来了。秦琼一看,起码骨头没事儿,骨头要有事,搀扶不起来呀。搀扶起来之后,秦琼一看,这老头儿够苦的,都瘦成这样了。再看看这小伙子,营养过剩,你看人家多精神呢。 “老人家,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年轻人是谁?跟你什么关系?” “哎哟,这位壮士啊,别提了,这是我生的忤逆之子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也怪我,家里就这一根独苗,我就把他当宝贝了。我跟他娘把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中怕飞了,要星星不敢给月亮啊。这一溺爱,就把这小子给溺爱坏了。长大之后,成个二流子了。放着好好的地他不种,天天在外耍钱,吃喝嫖赌,净交一些狐朋狗友啊。把我们家产全部给败光了!他娘去年一生气,也扔下我走了。就这小子,这还不够呢,还啃我呢。啃老族,啃老族就说的他呀!这不,前两天,他出去又赌博去了,又输了个精光,被人家债主逼门。结果,把我仅有的两间房子又给抵押出去了。现在我就住在一个窝棚里。那地也都让他给变卖了。我现在平常就靠沿街乞讨为生的。没想到,他今天又回家了,说又欠了赌债了,跟我要钱,我哪有钱了?就有一点钱,那是给我自己准备的棺材本儿啊,我不能再给他了。我不给他呀,他张口就骂,抬手就打,你看,我脸肿成这样,就是他刚才抽的。我一看,要是不跑,就得让这小子把我打死。所以,我抓着钱是没命地跑啊……” 老头说到这里,把手这么一晃动,手中“哗啷”作响。秦琼也看见了,在老头手里头握着一个小蓝布口袋,里面鼓鼓囊囊的,可能装的是金钱呢。 秦琼看到了,那个年轻人也看到了。 “哎哟,闹了半天,钱在这呢!我说怎么找不到呢? “欻!”年轻人一把就把这个小口袋钱给在手中,是转身就跑! 第121章 寻宝马秦琼遇傻汉 第一二一回 寻宝马秦琼遇傻汉 秦琼在河间郡鄚县的一个饭馆门口碰到一档子奇怪的事儿——一个年轻人正在追打他的父亲。作为孝子的秦琼能干吗?过去制止了殴打,问怎么回事儿? 这老头儿哭着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说:“这个年轻人是我的逆子!把我们家业全败完了。天天在外面吃喝嫖赌。今天又欠了赌债,回家跟我要我的棺材本。我能给他吗?我不给,他举手就打呀。于是,我就跑出家门,他就追我,一直追到这里。”老头给秦琼讲事情经过的时候,手舞足蹈,手这么一比划,“哗愣”一下子,闹了半天,老头把他的棺材本儿全握在手里的一个小蓝包袱里头了。 秦琼看见了,那个年轻人也看见了。年轻人一看有钱,一伸手,“欻!”一把从老头手里把这个小包袱抢在了手里,磨头就跑!“哒哒……”跑得比兔子都快。 老头一看,一跺脚,“哎呀!我的棺材本儿啊!你这个逆子啊!你站住啊!站住啊!”老头想追,但追不了,刚才被踹得挺严重的,腰也疼,腿也疼。 老头一着急,秦琼怒了。秦琼一看,这个忤逆之子,吃老的,喝老的,啃老的,还打老的,现在把老人家唯一的棺材本钱都给抢走了,“你给我站住!”秦琼也恼了,告诉老头儿:“别担心,我替你要回你的钱财!”“噔噔噔……”秦琼一哈腰奔着那个年轻人就追过去了。 秦琼是抓差办案的出身,脚底板儿有功夫。但是今天,怎么追也追不上。秦琼一看,这个年轻人,脚底板儿不次于自己,甚至比自己都快,跑得太快了。再加上,这个地方,人家地理位置也熟悉。自己毕竟是外来人,对这个地方地貌不熟。人家熟啊,在前面是没命地跑啊,“噔噔噔……” 秦琼一看,我今天非得追上你不可!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这忤逆之子!我让你知道知道应该怎么尊敬老人!秦琼还想着教化呢,在后面紧追不舍。一口气儿追出十多里地。 追着追着,前面有个小树林。前头跑的那个年轻人突然间打了一声口哨,“吱……”口哨一响,由打那小树林中,“噌!”窜出一匹马来。这匹马窜到路上,这年轻人过来一把就扳住马鞍子了,一纵身,“噌!”上了马了。在马后鞧上打了一巴掌,“咵咵咵……”这匹马带着这位年轻人跑了! 秦琼好悬没把腰闪了,怎么?还想追,硬是给自己踩了刹车了。甭追了!怎么也跑不过马匹呀。秦琼心说:“怎么回事?这个年轻人怎么在这个地方还藏着一匹马呀?哎呦!不好!”秦琼那毕竟抓差办案经验十分丰富。看到这一幕,突然间,他意识到不好!自己是不是中计了?哎呀!秦琼赶紧一磨身,“噔噔噔……”他又往回跑。一口气儿,又跑回了十多里,又跑到了十字路口那家店的门前。到这儿再看,那老头儿没了!不光老头儿没了,自己那匹黄骠宝马也不翼而飞! 哟!秦琼赶紧地紧打口哨:“吱溜……吱溜……吱溜……”怎么?唤黄骠马啊。 打了半天,黄骠马也没有出现。哎呀!秦琼心说话:“坏了!终日打雁,今天被雁啄了我的眼睛!看来这两个人绝非善类,弄不巧是贼呀!在我的面前,给我来了这么一出戏,这就是俩托儿呀。一个装儿子,一个装爹。儿子打爹,把我惹恼了,我去追儿子,爹过来顺手牵羊,把我的马匹给牵走了。肯定是这样!哎呀!”秦琼着急了,这马匹之上有肚囊啊,肚囊里头有自己的盘缠路费。盘缠路费为金银之物,那不算什么,丢了无所谓。最要命的里面有自己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那玩意儿不能离身啊。另外,这匹黄骠马也是自己心爱之物,也不能丢啊!哎呀 !秦琼这个懊恼啊。没想到,我居然在鄚县栽了跟头!这这这这……往哪走了呀?” 秦琼赶紧进店里来打听。这家店门是开着的,敞开迎接四面客,那跟现在不一样,现在的店有玻璃窗什么的,都关得挺严实,那个时候,下了板儿,那就是个框架呀。中午时分,又是饭点,很多人都在这儿吃饭呢。 秦琼走进来了,有小二过来迎接:“哎哟,客爷,客爷,您吃点什么?” 秦琼说:“我什么都不吃。刚才有一个年轻人打一个老头,你们看见了吗?” “啊啊,我们看见了。” “那我过去管这档闲事,想必你们也看见了吧?” “啊啊,刚才管闲事的是您呢?啊,那看见了,看见了。” “好,那我再问你。刚才我骑着马来到你们店前,你可看见了?” “啊啊,看见了。” “我想把这匹马拴在你们妆橛之上,你也看见了?” “啊啊,我看见了。” “那好,现在我的这匹马找不到了。我想问问你,在我追赶那个年轻人的时候,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谁把我那匹黄骠马给牵走了?您能告诉我吗?” “哎呦!”小伙计一听,乐了:“客爷,您是外地来的吧?可能对我们本地不熟。说实在话,刚才您就不该管那档子闲事啊。就这俩人,一老一小,也不知道是哪个村的。总之,隔三差五的就得在我们店房门口打一架。有的时候,一天打好几架。那也不知道是真的儿子打爹,还是假的。但是,如果人一管,十有八九就得着了他们的道儿。那小伙子一跑,这人一追,老头过来,甭管这客人是骑马来的,骑驴来的,推车来的,顺手就把东西拿走了。” 秦琼一听,“你们为什么不管呢?” “我们又不是官府。像这种人,背后指不定有什么势力,我们这开店房的,哪敢管他呀?在店里,客人丢东西,我们负责。店外头,您也说了,您还没有往我们桩橛上拴东西呢。这个时候,您丢东西,我们负不了这个责呀,对不对?另外呢,说实在话,我们也不知道您跟那两位什么关系,万一你们是朋友呢。所以,这事儿啊,只能怀疑,不能管,管多了我们在这里就开不了这个店了,您说对不。” “嗯……”秦琼一听,也没办法怨人家,人家就是开店的,人家乐意管,那是“学雷锋”,人家不乐意管,那是本分。哦,那时候就有雷锋?没雷锋这个人,有雷锋精神啊。就这个意思吧。“嗯,那好吧。不过,店家,你能不能行行好,告诉我那个老头拉着我的马往哪去了?” “您往西追的人,他呢,牵着马往东走了。” 秦琼一抱拳,“多谢店家!”一转身,“噔噔噔……”迈大步往东面追过去了。 说:“不吃饭了?不是饿了吗?”现在一点不饿了,气饱了! 秦琼怒火中烧,好贼呀!居然敢动我秦琼的东西!你长了几个脑袋呀?我今天非得把我的黄骠马找到不可! 秦琼一直往东走,光瞎撞不行,秦琼有丰富的探案经验。看看地上的痕迹,嗯,一看,“这里有几处好像是我黄骠马的痕迹,这个蹄子,这个形状,就是我的黄骠马呀,就奔这个地方去!”一面寻迹一面走,大致方向就是东边。 这一口气儿,又走出十多里地。按现在钟表来说,就到了下午的两点多钟了。走着走着,秦琼突然间,听到一阵阵的牛叫,“哞……哞……” 秦琼一看,路边有那么一个草沟子,里面也有水。沟子旁边的草长得挺壮实的。在草地之上有好几十头牛,这牛还真不少,都是耕田犁地的有力气的那大黄牛啊。一看这牛身上的肉那都非常结实。那吃牛肉就得吃这种肉。不像现在有些进口的牛肉,一吃一股奶味,那牛肉不行。真正好牛肉就得属这种黄牛肉啊,吃着有味道。怎么想起吃来了?秦琼饿了。下午两点了,您想想。刚才还生气呢,但一路走下来,他能不饿吗?所以,看到牛联想到牛肉啊。 但同时,秦琼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什么现象呢?秦琼就发现这好几十头牛长得都有点儿古怪。怎么古怪?开始秦琼没有意识到。但是一边走,秦琼一边观察,嗯,发现了!怎么呢?那些公牛脑袋上,有的是半只犄角,有的是一只犄角。长两只犄角、长全乎的没有几头。再看那牛,一个个的,有的剩一只眼睛,有的俩眼睛全瞎了,能有两只囫囵眼睛的也没有几头。秦琼一看,奇了怪了,这儿怎么放着一群残疾牛啊。 人这一好奇,自然脚步就放缓了。仔细一观察,在牛群当中站着一条大汉。嚯!就这条大汉如同半截黑塔相仿。那真是黑色的皮肤,黝黑黝黑的,身高过丈,膀奓腰圆!就这脑袋,那真正的是头大如斗啊!跟秦琼俩大!就见这条大汉,几乎是全身赤裸,就下面,穿这么一个大裤衩子,剩下的全光着。那上身是黝黑的肌肉啊,不用摸,用眼这么一看,坚硬如石啊。脑袋上稀不愣噔的没几根头发,就在天灵盖这地方拧这么一个发纂,拿跟柳棍儿这么一别,别那么一个小揪揪。往脸上看,这位长了一对肉眉。什么叫肉眉呢?没有太多的眉毛。但是你要说没眉毛,他有那个眉形,是两条肉檩子。往眉毛下面一瞅。秦琼乐了。怎么呢?这位大汉长了一对雌雄眼儿,是左眼睛小、右眼睛大。这左眼睛小得跟那个小绿豆差不多少,不注意看,几乎看不到眼珠子。而右眼睛大得跟乒乓球差不多少,大眼珠子在里头叽里咕噜乱转悠。趴趴鼻子鲶鱼嘴,稍微的有那么一点圈嘴的小胡须。看年岁,也就是二十二三岁的样子,年岁不大,抱着肩膀正在这里看着一群牛呢。一边看牛,一边嘴里哼歌曲:“鸟啊……鸟啊……鸟鸟鸟!鸟啊……鸟啊……鸟鸟鸟!”哼的什么?秦琼也听不明白,可能村间小调吧。秦琼一边看着,脚下的脚步倒没有停止,一边往前走着。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哞……”“哞……”两声牛叫。“砰!”一声闷响的撞击声把秦琼吓着了,禁不住把脚步停下了。 一看,闹了半天,这牛群当中有两头公牛可能产生矛盾了。牛头对牛头顶上了,顶了牛了!牛尾巴全夹着,“砰!”“砰!”“砰!”撞了三下之后,牛头顶牛头是来回直转悠,各不相让。 它俩在这儿一顶牛,惊动了那条黑大汉。大汉一看,“哎!怎么回事儿?”黑大汉嘎悠嘎悠来到这两头牛的中间瞅了瞅两头牛,“不是我说你们俩,嗯,怎么又撞上了啊!这两天你们就不听话,就老打架!我给你们讲了那么多道理,你们就是不听,今天怎么又打起来了啊?又顶了牛了!哎,闪开闪开!听我的,给我个面儿,闪开闪开!”这人说话呀,憨声憨气的,在这里给牛劝架。 秦琼一听,心中好笑。但是,从这个人的表情,这个人说话声音和这个人的语言上,秦琼有个初步判断,可能这位脑袋里比平常人少根弦儿。可能此人有点呆傻。你跟牛说话,牛能听得懂吗?牛是畜生啊,你劝它,这才是对牛弹琴呢。秦琼也不敢乐,又重新地迈步,刚想走。 这时候,那条大汉着急了,“怎么着,我劝了半天还不听啊?那还不听,嗯……那,那我就对你们俩不客气了啊!听到没有?” 这两头牛,“哞……哞……”还在那儿顶头。 这条大汉可火了,“哎!好小子,你们都不听我的话!不听我的话,我掰了你们的犄角!”“啪!啪!”就见这条大汉一伸手,就他那手指头伸出来跟棒槌似的,一个手掌伸出来跟蒲扇似的。左手抓住了一头牛牛头上的一只犄角,右手抓住另外一头牛牛头上的犄角,“你们分开不分开?听话不听话?” 这两头牛“哞……哞……”还在顶呢。 大汉可恼了,“好啊!你们真不听话呀!给我撒开!”“咔!”“噗嗵!”“噗嗵!” “啊!”令秦琼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怎么呢?就见这条大汉把双臂一摇,使劲的一掰。这两头牛活生生的让他给掰开了。然后,他手往下一压,“噗嗵!”“噗嗵!”两头牛被这条大汉是扳倒在地。 秦琼当时惊呆了,抬出去的腿都落不了地了,来了个金鸡独立,秦琼傻了!力分双牛,那得多大力气呀?秦琼心中突然间就想起了自己的义子秦用。那秦用山坡拦惊马,能把一匹马给拦住,那力气就了不得了。但跟这条大汉相比,那逊色的就不只是三分了。这条大汉能够力分双牛,而且能够把两头牛给掰倒在地上去,那得多大力气呀?!而且,看这大汉面不改色、气不喘,好像轻而一举就把这两头牛分开给按倒在地了,这能不让秦琼震惊吗? 就这个时候,那两头被大汉按倒在地的牛一卜楞身子又站起来了,还不服呢,头又往中间抵。 这条大汉一看,“哎!还,还不服?不服,信不信我,我把你们的犄角掰下来?” 其中一头牛可能也恼了,冲着大汉这头就转过来了。 大汉一看,“就你不听话!我就先掰你的!”“砰!”用手一下子就怼住这头牛的牛头了,一只手往后一推,“我看你还敢顶我?你顶我,你往后走!” 这牛,“哞……哞……”被这大汉推着往后直坐。 大汉一伸右手,“砰!”就把牛的左犄角给抓住了,“我看你还不服!哎!”往外一撇。 这牛惨叫一声,“哞%”“噗嗵!”又被这条大汉给扳倒在地了。与此同时,“咔嚓”一声,这条大汉把这牛的左犄角给掰下来了。疼得这头牛在地上“扑腾!扑腾!”直打滚啊。 这大汉乐了,“嘿嘿嘿……你还起来吗,啊?你要是起来,今天晚上我就吃你的牛肉,嘿嘿嘿……” 秦琼在路旁一看,暗挑大拇哥,“好力气!这条傻大汉,就这双臂的力气得有千斤啊,估计一千斤挡不住啊。就这一头牛,怎么也得七八百斤吧。他较上劲,那得多重啊?好家伙!看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到处都有高人呢。”秦琼看着,打心眼里喜欢这位壮士。心说话:“他就在大道边,在这儿放牛。不知道他看没看见偷我马匹之人呢?” 秦琼想到这里,赶紧冲这大汉一拱手,离多远就喊了:“哎,这位壮士,有礼了,有礼了!我这儿有事想要问问你……” “嗯?”这大汉一听有人喊,自己把头抬起来了,扭过身子一看,“哎,黄雀儿!(口语中雀被说成‘巧’音)” 秦琼一听,“什么?黄雀儿?谁是黄雀儿?哦,这是喊我呢,叫我是黄雀儿。黄雀儿是什么玩意儿?”秦琼不明白呀,没听懂,“啊,这位壮士有礼了!有礼了!”秦琼还拱手呢。 “啊啊啊……哎,你,你礼了,礼了,嗯,我过去……” 就这位嘎悠嘎悠由打这条小河趟过来了,这小草沟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个子太高了。趟过来就问:“啊,什么事啊?” “哦,这位壮士,你可见到有个人牵着一匹黄马由打此地经过吗?” 这人一听,“啊,嗯,我见着了。” “哦?往哪去了?” “拉我家去了!” 第122章 闯庄园叔宝逢故交 第一二二回 闯庄园叔宝逢故交 秦琼追赶自己的黄骠马,在半道之上碰到了一个傻小子。不过,你别看这人傻,却力大无穷,可以力分双牛,把秦琼都看呆了。秦琼问他:“您看没看到有一个人拉着一匹黄马由打此地经过呢?” 一问这话,这傻小子乐了:“嘿嘿……嗯,我看到了,嗯,那个人,嗯,路过这个地方,还跟我打招呼呢。” 哎呦!秦琼问:“你认得他啊?” “我当然认得他了,嗯,他就是干巴鸡呀。” 干巴鸡?秦琼没闹明白,“你说是那个老头吗?” “啊,啊,反正是……嗯……他就是干巴鸡,嗯……跟他一起出去的那小子,嗯……叫大白鹅,他们俩整天一起出去。” 秦琼一听,什么玩意儿?这什么名字呀?干巴鸡、大白鹅?“哦,那他把我那匹马给拉哪去了,您知道吗?” “嗯,那我当然知道了!别处也不能拉呀。他,他拉我家去了。” 哟!秦琼一听,啊……敢情这个傻小子他家是贼窝呀。那太好了!只要是我找到地儿了,我就能把我那匹黄骠马给要出来!“这位壮士,您能不能领着我到您家去看一看呢?帮着我把那匹马给要回来呀,那是我的马,我的坐骑呀。” “那俩小子,嗯……整天干这事儿,整天手脚不干净,老拿别人的东西。他们见着我都得躲着走,如果不躲着走啊,我抓着他们,我非得给他们拧巴拧巴不可!” 秦琼心说话:“你给拧吧?那还不拧上麻花呀?”“啊,这位壮士,您看能不能带着我去找一找啊?” “嗯,好!嗯……我看着你这个黄雀儿说话挺顺溜的,我看着你也挺顺眼的,嗯……那那我赶着牛啊,你等着我,我我带你去,呃,不过黄雀儿啊,我可告诉你,嗯,我把你带过去,我可不领你进门啊。到那个时候,你,你千万别告诉他们,是我领你去的啊。不然的话,他们不给我饭吃,我又得又得抢人家锅了。” 秦琼听得糊了巴图,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什么黄雀儿啊?哦,给我起个名字叫黄雀儿。哎,这怎么来的呢?我脸黄?脸黄怎么叫“巧”呢?这“巧”是什么呢?给人家起的名字——大白鹅、干巴鸡,我叫黄雀儿……哦……秦琼明白了,这个“巧”就是“雀”呀,在口语中叫“巧”。敢情,他叫我黄雀呀。哎哟!我也变成鸟了!秦琼越琢磨越觉得有意思,你别看他傻,但是,傻得不让人烦,傻得还挺可爱。秦琼还真就喜欢上这个大个子了。 这个时候,就见傻小子一转身,趟着水,他又走向牛群了。到这里把双臂一伸,“啊,啊,回家了!回家了!今天就吃到这里啊,明天再来吃。回家了!回家了!回家了……”就轰这群牛。 有那些牛不走的,这小子也没什么鞭子,一哈腰在地上一划拉,划拉个土块、石子什么的,手一抖,“啪!”一石头子儿打在牛屁股上了。“哞……”这牛一声惨叫就给拢过来了。这牛只要一走出圈儿,这傻小子一抖手,“啪!”一个石头子儿一打,这牛掉头又回来了。你看,人家圈牛跟一般人不一样。就这么,“啪!啪!啪!啪啪……”一会儿工夫把这一群牛都圈在一起了,就往前赶。 他赶牛跟别人也不一样,直接跟这牛对话:“啊,大家回家了,回家了。回到家里,好好睡一觉啊,明天咱们还过来。嗯,这个地方不错啊。今天呀,呃,得得得说你,就你,你甭瞅别人!你这小黄鹂,今天就你不老实!我给你摔了仨跟头;还有你,你这个老家贼,你你也不行……” 秦琼一听,得!我跟这牛都一样,全是鸟!秦琼也不敢乐。 就见这个傻小子轰着牛,时间不大,轰到了大路之上。看看秦琼,“跟我走吧,我可走得快。” 秦琼说:“我走得也不慢。” “啊,那跟我走。” 就这么着,秦琼跟着傻小子往前又走了大概五六里地的光景。这个地方闪出一大片村庄来。这个村庄不算小,看这样子得有五六百户,那在当时就算一个大镇店了。 秦琼就问他:“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呀?” “啊,这个呀,哎,这个地方叫五柳庄。” “哦,五柳庄……嗯。”秦琼记下来了,跟着傻小子再往前。 没走多远,这傻小子停下来了,“嗯,行了啊,行了啊,别跟我走了。我得把这一群牛鸟啊,嗯,给轰到后院去。” 秦琼说:“你叫他们什么?” “牛鸟!” “牛鸟啊?好好,那我是不是在这等着你呀?” “啊,你别等我呀,我不能再往里带了,再往里带,他们不管我饭吃,你管呀?嗯,看见没?”说着话,这傻小子凑到秦琼近前,压低声音,其实他的嗓门太憨了,压低跟不压低差不多少,“嗯,看见没?呃,前面最大的,这个大院子,嗯,嗯,就是我家。你到那里头找一找,嗯,嗯,可能你的那那个马鸟啊,就就在里头。我告诉,你千万别叫红点颏发现喽,红点颏发现你,你就要不走了啊。而另外,嗯……你别告诉他是我告诉你的啊,要不然我就没饭吃了啊。记住了吗,黄雀儿?” “啊啊,我一定不会告诉的。” “嗯,记不住,我可没饭吃了,嗯,咱回头见。”说着,傻小子一转身,“鸟啊……鸟啊……鸟鸟鸟!鸟啊……鸟啊……鸟鸟鸟!” 这一回,秦琼听明白了,他满嘴全是鸟,这是《鸟之歌》,也不知谁教给他的,走板走调的。这傻小子赶着牛群走了。 秦琼也顾不了他了,哦,前面这个大院落就他家,我过去看看。迈大步就走到这个院落前。一看,嚯!广亮大门,青砖瓦舍、天鼓响的门洞。门口还有几个家丁站岗。一看几个家丁那身材、那个块儿、身上那个肌肉,就知道是练家子,不是一般之人呐,这是打手。 哦……秦琼明白了,敢情这个地方是个贼窝子呀,哎哟!这可够大胆的呀。五六百户人家的庄子,居然有这么大一个贼窝子。那估计这整个庄都是贼呀。整个庄是贼,五六百户,当地官府为什么不严拿呐?为什么不捉?哎呀!秦琼心说话:“看来大隋也够呛了。这贼都如此明目张胆了。但甭管怎么样,偷了我的马就不行!” 秦琼想到这里把大带勒了勒,怎么?准备战斗吧。这肉被贼吃了,你还想从他嘴里抠出来,那谈何容易呀?看来今天难免是一场恶战!秦琼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迈大步往里就走。他刚一上台阶—— “哎!干嘛的?”这几个看门的过来就把秦琼拦住了,“你干嘛呢,啊?!” 秦琼冲这几个人一拱手,“啊,各位,辛苦!辛苦!”见面道辛苦,必定在江湖啊。“各位兄弟,在下的马匹可能被咱们的兄弟误牵了。在下一路寻迹跟来,其目的不是为别的,要讨回在下的马匹和兵刃。不知哪位当家的今天在堂,烦劳各位兄弟通禀一声,好不好?”秦琼知道找管事的,找这些下人,指定不给呀。只要管事一出来,我跟他盘盘道。我必定还有我二兄弟单雄信这边的关系嘛。我把我二兄弟的名声往外一亮,知趣的把我的马匹还给我,我扭头就走,我也不爱惹事儿。秦琼是这个意思。 但刚把这话一说出来,这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一乐:“什么马呀?我们不知道。你丢了马,到别处去找去。这个地方是正儿八经的大员外家,那不是说小偷小摸家啊。我劝你从哪来还回哪去。如果真想找马,真想进家院,去官府!到官府报官。官府派衙役过来,拿着官府的官文,我们自然让进去,你搜这家人都行。没有官府的官文,我们是看家护院的,对不起,不能放陌生人进院!” 秦琼说:“那我要非得进去呢?” “哼!你非得进去,那你试试吧。你非得进去,我们非得不让你进去,我们就在这拦着!” 刚说到这里,就听院里有人说话了:“你们拦不住哟!” 这几个人一听这声音,赶紧一缩脖,身子也哈下去了,赶紧扭身往这院里观看。 秦琼顺着话音也往院里一瞧,哎哟!当时秦琼傻了。怎么?就见从院里转过影壁来了一个人。这个人,身高在八尺开外,跟秦琼这个差不多少。肩宽背厚,扇面的身材,身材特别好。浑身上下鹦哥绿啊,鹦哥绿的包巾,鹦哥绿的箭袖,蹬着一双鹦哥绿的薄底儿快靴。说:“连帽子都是绿的啊?”那年代没“绿帽子”这个典故。人戴绿帽子,没人想别的。望这人脸上看,面如重枣,卧蚕眉,丹凤眼,鼻如悬胆,口似吐朱,五柳长须飘洒胸前。看年岁,也就是二十多岁,但这个胡子可不像二十多岁的胡子呀,这也不知道留多少年了,这一幅美髯足有二尺多长!就这位太漂亮了!打冷眼一瞅,就如同三国时代那关羽关云长、关老爷下凡,关老爷在世一般。就这副容貌,给人的辨识度太高了,也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让人看一眼就记一辈子。 呵!秦琼一看,“哎哟!这,这不是兄弟你吗?” 就见这位一捋五柳长髯哈哈大笑,“哇哈哈哈哈……叔宝哥哥,我说早晨起来,我这院里净喜鹊叫啊。我就知道今天必有贵客临门。没想到是叔宝哥哥呀。小弟有失远迎,当面恕罪!叔宝哥哥一向可好啊!”说着话,拱着手过来了。 秦琼紧走两步—— 说:“没人拦呢?”谁拦呀?一看员外爷跟人认的,这是朋友啊。所以,这守门的自觉往两旁一闪,就给秦琼让出道路了。 秦琼紧走两步,就跟这位相遇了。伸出手来,四只大手握在一起。 “哎呀,贤弟,我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 这位笑着说:“哥哥,您都到了鄚县了。我曾经告诉过你呀,我家在鄚县大王庄啊。您到了这里就该来找小弟呀。” “嗯,我听人说这个地方叫五柳庄啊。” “哦,五柳庄是我最近改的。你看我这胡须不是五柳长髯吗?所以,我就给这个地方改名字了。它原来叫大王庄,我姓王,我们世世代代庄里都姓王,所以叫大王庄。后来,我给改成五柳庄了。我觉得这样文雅。” “哦,难怪呀难怪,说五柳庄,我脑子里头没有任何印象。我要早知是大王庄,一定过来拜访啊。” “现在也不迟啊。哥哥,往里请吧!” 那位说:“这人是谁呀?”谁?绿林北部大区的总瓢把子,姓王,名玄,字君廓,人送外号“大刀”,大刀王玄王君廓。他跟秦琼是老相似了。想当年在山西潞州上党县八里二贤庄的时候,那不是有东部大区的总瓢把子铁面判官尤俊达要金盆洗手吗?单雄信把这几方的总瓢把子都招到了八里二贤庄,在那里举行了一个隆重的金盆洗手仪式。当时,秦琼也在。王玄王君廓跟单雄信交情莫逆,父一辈子一辈的交情,他也参加了。仪式完毕之后又留下来一起喝酒吃饭好几天,也结下了深厚的友情。而且,秦琼对王玄王君廓印象特别好。这人温文尔雅,你猛一看,跟关老爷似的,很有城府,很沉稳,不跟其他那些绿林豪客似的,天天瞎咋呼、吹牛皮,动不动撸胳膊挽袖子,好像要跟人拼命似的。王玄王君廓从来不这样。总是笑眯眯的、乐呵呵的,有大将之风。所以,跟秦琼特别投缘、投脾气,都有长者之风范嘛。 当时,王玄也告诉过秦琼说:“我们家就在河间郡鄚县的大王庄。有朝一日,叔宝哥哥如果到了鄚县,一定要来探望小弟,我在家里置酒欢迎!”当时,也是个客套话,在秦琼印象里也并不太深,就在脑海当中那么一过。但是,记住了一个大王庄,因为大王比较容易记。那么这一次离开幽州,归心似箭,虽然来到鄚县,但秦琼脑袋当中,根本就没过这一根弦儿,根本就没想到这个地方还有我一个朋友王玄王君廓,我应该去拜望拜望他。连单雄信都不拜望,何况王玄乎?但是,你越不到人家庄上,你越走不了,这就是缘分。没想到命运安排,还是得让自己跟着王玄见上一面。 王玄携手揽腕拉着秦琼就往院里走,一边走,王玄一边说:“叔宝哥哥,您这一次是不是来找您的马来了?” “哎哟!”秦琼一听,“是啊,我的马被人给牵走了,我是一路寻迹追来呀。” “哈哈,叔宝哥哥,您不愧做过马快,抓差办案技术一流啊。我这牵马的兄弟也是行里的老手了,没想到还是留下痕迹被您发现了。” 秦琼心说话:“你咋知道啊,是一个傻小子把我领过来的。否则的话,我也就知道一个大致方向,我哪敢直接奔着大院过来呀。”但是答应过人家,不能漏了人家的底呀。所以,秦琼也只能哼哈给搪塞过去了,说:“君廓,这么说来,我这匹马确确实实在你这里?” “在我这里。嗨,这么说吧,我手下有两个兄弟,别的也不会,就会设套去坑个人。平常我经常告诉他们,我说:‘你们少在鄚县作案,所谓兔子不食窝边草,好汉护三邻,哪有说好汉偷三邻的呢?’但这两位爱耍钱,一耍钱,十赌九输,什么时候,这两位遇到罗锅上山——钱紧的时候,他们就把我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就在附近设个套,顺那么一笔。所幸,一般都不算太大的东西,人家一看,既然丢了,丢了就丢了吧,人家也不找,他们俩就得手了。但今天,他们又做了一笔买卖,买卖的对象就是叔宝哥哥您。您在那个店外一下马,他们就看中了您那匹黄骠马了。当时这两个人就演戏了,扮成一个老头,一个儿子。儿子追老头儿,儿子打老子,您一定得管呢,您是孝子。您一管,就上了他们的圈套了。年轻的把您引走,来个调虎离山。您一去追他,老头儿反手把您的黄骠马就牵走了。开始他们是慌慌忙忙没有仔细看这马,也没有仔细看褥套。等到牵马的把马牵到了五柳庄,那个年轻人也回来了,两个人就会头了。会头得分赃啊。一看这匹马,再看褥套,尤其褥套里您那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他们俩可傻了。怎么呢?因为我这两天已然打发人去了,我知道叔宝哥哥您离开了幽州要回家,我已然打发我手底下人,我让他们多注意一些行人,什么时候见到一个面如淡金,使着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骑着黄骠马的人,那就是我叔宝哥哥。你们一定给我拦住,把他领到五柳庄。我撒出兄弟那么多,都没碰见,哎,让他们俩把您碰见了。开始他们俩没注意啊,他们俩没做任务啊。结果,把您这匹马牵到五柳庄之后,这么一检查,他们想起我这个茬儿了。他们也听人家说了,我已然派人在等您呢,结果他俩把您的东西给偷了,那要让我知道了,有他俩的好吗?那还不得扒他俩的皮呀?他们俩心里害怕,这个时候瞒不住了,商量了一下才向我坦白,把那匹马就拉到我的面前了。就告诉我:‘这是我们偷的。但是,我们觉得这匹马像您朋友的马。您辨认辨认,看是不是?’我这么一看,那我当然认得了。当时,我就把他俩训斥一顿,把这匹马我就留在院里了。看见没?在那儿拴着呢。” 说着,王君廓用手一指,秦琼一看,可不是吗?那匹马在那儿啃青呢。一看主人到了,“咴溜溜……”这匹马一阵欢呼。秦琼一看,马在那里,放心了。 王君廓说:“您放心吧,这马匹,那金装锏,连褥套里的东西我都没看呀。那俩小子,我想他也不敢去偷里面东西,应该是里面少不了东西。您一会儿去检查检查,如果少了,您找我,我再跟他俩要。” 秦琼一乐:“马都在这里了,其他怎么会少呢?哎呀,君廓呀,你,你为什么撒下人去,要拦着我呢?” “嘿,哥哥,瞧您说的,您不来看看我,就不兴小弟找人去拦着您吗,啊?小弟想哥哥了。另外,不光是小弟我想了。这个拦哥哥的主意也不是小弟我的主意,我也是上支下派替人服务。” 秦琼说:“你替谁服务啊?” 刚说这里,由打堂屋走出一个人来,声若洪钟地说了一句:“替我服务!” 第123章 单员外专候好兄弟 第一二三回 单员外专候好兄弟 秦琼找马,找到了五柳庄,碰到了大刀王玄王君廓。一看都是哥们儿、弟兄啊。王君廓还说呢:“我一瞅见这黄骠马就知道是您的。这些天,我撒下人去,一直在这鄚县就等着您呢,看您什么时候来鄚县,然后,就得挡着您,把您领到我家来。我一看这黄彪马来了,那别等了,您肯定得追黄骠马呀。所以,我就赶紧出门,想要告诉大家,赶紧沿路去找您。结果,我还没等出门呢,您就已经找到门上来了,哎呀,这也得说,叔宝哥哥您这个侦查能力太强了!” 秦琼一笑:“哎呀,为了我秦琼,你值当的撒那么多弟兄去拦我吗?” “哎,”王君廓说了:“也不是我个人要拦您。主要,我也是上支下派,为人服务啊。” 秦琼说:“你为谁服务啊?” 刚说到这里,这两个人也已经快走到堂屋了。这时候,由打堂屋走出一个高个儿,声若洪钟地说了一句:“为我服务!” 这句话一说出来,秦琼抬头一看,哎哟!真是大喜过望啊。 就见那里背着手站着一个人,这人身高跟秦琼差不多少,蓝瓦瓦的一张脸,朱砂眉毛,朱砂胡子,满头赤发。秦琼一看就认出来了。说:“你怎么不详细地给开开脸啊?”费那工夫干嘛呀?把这基本特征一说,大家就明白了。谁呀?赤发灵官单通单雄信! “哎呀,二弟!” “叔宝哥哥!” 单雄信一看秦琼,眼睛当中也转泪了,撩衣襟“噔噔噔”下了台阶。秦琼往前抢步。两个人“砰”一下子就抱在一起了,四目泪流啊。 “叔宝哥哥,你可想杀小弟了!” “二弟呀,你也想死我啦!” 两个人抱着抱着,不由自主地“噗嗵”双双跪倒,跪在那里是又哭又笑啊。 这个时候,单雄信后面又走出不少英雄,什么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铁子健、任景思等等等等,都走出来了。看到这个情景,很多人眼珠都红了。绿林人最讲义气。一看这两人是发自肺腑情真意切,能不感动吗?也不用拉。怎么?让他们哭,这是人家感情宣泄呀,你这时候劝干嘛呀?那不当电灯泡吗?让他们好好地宣泄一番。 果然,两位好朋友哭罢多时,笑罢多时,把眼泪擦干了。 “哈哈,哎呀,单二弟呀,你怎么到这儿了呢?” 单雄信心说话:“你不去看我,就不能让我看你呀?”这话不能说。 咱前文书说了,单雄信原以为秦琼得千里望友,没想到失算了。单雄信本来挺烦恼的,但后来,自我解劝——人生得一知己不容易,应该对知己朋友更多的宽恕。既然我叔宝哥哥把孝放在我头前了,我没得说呀,那是人家老娘呢。那么如果我在我叔宝哥哥心目当中能排第二位,我生足矣!我做晚辈的不能跟老娘相比呀。只要在朋友堆里,叔宝哥哥把我认作第一朋友,我就知足了。您看,单雄信还真给自己开导对了。 开导完毕之后,吩咐一声:“咱到山东看叔宝哥哥去!看老盟娘去!”让人准备一些礼物,第二天就启程了。 但您别忘了,秦琼给单雄信送信是在秦琼离开幽州之前。那中间呢,这个请、那个请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所以,单雄信比秦琼早到鄚县一步,他也得来这个地方。走到这里,他知道这是王玄王君廓的家。所以,顺道来看王玄。 到这里把来意一说,王玄说了:“哥哥,您就先别去历城了。据我所知,叔宝哥哥还没有出幽州城呢。干脆,咱在这个地方咱先见上一面。看看叔宝哥哥家方便不方便咱们去。咱们毕竟这个身份嘛,对不对?如果方便去,你我再跟随叔宝哥哥结伴同行。如果不方便去,咱就在这个地方叙兄弟之间的情谊。” “嗯!”单雄信点点头,“还是君阔你想得周到啊。这样吧,君廓,你让手下的弟兄这两天辛苦一点,在鄚县这几个往南走的大道上给我好好看着。如果发现叔宝哥哥从此经过,一定把他让到庄上来。” “您放心吧,我一定派人去。” 就这么着,王玄王君廓派弟兄日夜在那里守着道口就等秦琼,没想到他们没等到,被两个做买卖的小贼给等到了。小贼不知道啊,他们没领任务啊,结果把秦琼的黄骠马给偷来了。由这匹马又把秦琼引过来了。 王君廓说:“什么叫天意?这就叫天意呀!兄弟一条心,感动天与地啊。咱们兄弟有这个缘分,所以,老天也得把叔宝哥哥送到我门上。来啊!布宴!” 一声令下,家里有的是东西呀。煎、炒、烹、炸、骨头炖……时间不大,杯盘罗列开来。 所有英雄围坐在一起。那个时候不是八仙桌,那个时候还是分餐制,围在大堂之上。每个人面前都有那么一个食几,自己吃自己的,大家是开怀畅饮,共叙离别之情,那主要是听秦琼说。 秦琼这一年多在幽州的一些事情,多半大致的单雄信都知道了。有秦琼给他写的信,有张公瑾给他写的信,有单雄信在幽州城一些耳目、眼线、做生意的给单雄信写的信,所以,单雄信知道十之八九,但是细节并不那么清楚。现在,秦琼一五一十就把自己这一年来在幽州所发生的一些大事情都给众兄弟说了。 说到惊险之处,大家都把杯子放下了,瞪着眼睛,大厅之上落根针都能听见,鸦雀无声,全部屏气凝神听秦琼说。“啊!呦!那后来呢?”就玩这个劲儿;说到悲伤之处,大家“噼里啪啦”这些杀人不眨眼的红胡子都跟着掉眼泪、都跟着抽泣;说到高兴之处,哎呀!大家拍大腿、拍桌子,是哈哈大笑;说到愤慨之处,你瞧瞧这几位,有的站起来了,有的跺脚,有的捶桌子,“呵!这王威、高君雅啊,早该把他们弄死!这是前两天不知道啊,要知道,在半道上应该把那钦差大人给劫了,把他们碎尸万段!”这些人一个个咬牙切齿,跟着秦琼的故事情节、情绪起伏跌宕。 您看,秦琼讲故事也是一把好手啊。就讲这些故事其中的一些细节比咱们讲的都细。怎么?人家亲身经历的。当然了,也有一些细节没咱们细。怎么?他没经历过,他不知道,说书人都知道。所以,秦琼也算简单扼要、该详的详,该略的略,就这些事情足足讲了俩小时,一个多时辰,这才算讲完。 “哎呀!”赤发灵官单雄信听完是频频点头、感叹嗟呀不已,“叔宝哥哥,说什么呢?还得说叔宝哥哥您为人这个!”他把大拇哥一挑,“你要不是义字当先,老天怎会保佑啊?您看多少次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了?尤其是有刺客刺杀你的时候。你……你……你说来个什么?来了一个小猴?哎呀,难道是,是那个?”单雄信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就看着旁边的黄天虎、李成龙。 黄天虎,李成龙一摸脑袋,“哎哟!有可能吧?啊,上次那小子可把我们俩可捉弄得不轻啊。我们俩的轻功都没他好,追他都赶不上。结果我们俩这一脑袋让他扔的全是包啊。哎呀,这个人太可恨了!哦,敢情又要去搅闹幽州了?哎呀,还幸亏他去了呢。不然的话,叔宝哥哥还真有危险。” “嗯……”单雄信说了一句话:“看来,当时我太小瞧他了,可能得罪了这位英雄了。不管怎么的,原来即便是你我有过梁子,有过过节。但冲他救叔宝哥哥这一折,这事儿就免了!从此咱们跟他没有瓜葛。如果再到门上来,一定热情招待,我倒想认识认识这位英雄啊。” 秦琼听了一个糊了巴涂,“哦?二弟,难道说你认识那位英雄?” “嘿,也不能算认识吧。这不是吗?可能在您这个事情发生之前的几个月,有一天晚上,我们哥几个正在屋中喝酒。结果,突然就蹦到院里一个猴了。而且,扔给我们一颗黄金大印。我一看,好家伙,把我们上党县县老爷的大印给偷来了。他的意思说拿这颗大印来投奔我作为献礼。我一看,我就恼了,这不就是个小毛贼吗,啊?而且,兔子不吃窝边草啊。我和上党县县令我们都有默契的,他不抓我,我也不会在上党县作案。结果,他把这县大老爷的大印给我盗来了,扔在我手里,让我怎么处置啊?这不是一个吃生米儿的吗?这不是一个空子吗?所以,当时我十分不满。另外,说实在话,我也没看得起他。结果,我就说了几句可能这口气不太好的话吧。哎,这个小猴子脸也够酸的,当时是反唇相讥呀,也说了哥哥我几句难听的话。那我这脾气,雷烟火炮啊。别说我了,黄天虎、李成龙两位兄弟当时就按耐不住了,拉住刀就想抓这只小猴子。结果,这只小猴子就跑了。黄天虎、李成龙在后面就追。因为看他轻功好,那黄天虎、李成龙是我们那里轻功一等一的高手啊。我琢磨着追个小猴子还能追不到吗?于是,我就没在意。同着各位兄弟继续在屋里头喝酒。喝着喝着,坏了,我后院粮仓起火了。这把大火把我积蓄粮草烧去三分之一。我赶紧领着救火,这个时候,就听见树上有人冷笑说火是他放的,想给我点颜色看看。我说:‘你给我下来!’那个人说:‘我不下来。本来,我想到二里庄找你单通,跟你比试比试,然后投奔你。结果,我发现,你是个心胸狭窄之人!小爷我走了!’说着话,‘噌’一下子没影了。等到弟兄们再上树,人早跑了!这个时候,黄天虎、李成龙两位兄弟这才回来,一人满脑袋包。一打听,敢情是让那小猴子用没羽飞蝗石给打的。打了他们俩之后,他们俩还追呢。其实,人家早就绕回来了。他们俩又往前追了几里地,没追到,他们俩才返回来了。但这个时候,我这里已然被人家放了把火,把我的粮仓给烧了。哎呀,当时我们气呀,发誓要抓住这个小猴子,一定把他碎尸万段!没想到,他又跑幽州找哥哥您去了。看来,哥哥您确实比我高啊,感动了他。他居然帮了哥哥您。刚才我给兄弟们也说了,以后见到这个小猴子,我们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然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啊。但是有一节,这个小猴子到底是谁?我们谁都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了,我也多方派人打听,江湖上出现没出现一个人像猴子一样的,也毫无音讯。看来这个人是一个刚刚出世的英雄啊。这样吧,等以后再有机缘,我一定要当面见识见识。” “哦,”秦琼说:“原来这里头有这么一段隐情啊。难怪当时他也提到单二弟你了。” “哦?他说我什么?” “呃,就提了你的名字,倒也没说什么。”秦琼心说:“我就别气他了。我不能告诉他,那个小猴子当时说你不如我呀,这多伤人呢。所以,秦琼就把这话给岔出去了。” 刚说到这里,突然间,从门外探进一个脑袋来,一个大脑袋呀!往里一伸,这嘴还嘟嘟囔囔的:“哎,哎呀,这这红点颏、黄雀儿、蓝点颏、小花喜鹊都在这儿呢?” 他一说这话,众人全听到了,什么人呢?大家扭脸往门这边一瞅。首先看到的是王君廓。 王君廓一看,一皱眉,“呀!哎!”冲着大脑袋一摆手,那意思:“出去!” “哎,你又赶我走,我没吃饱呢!” 他一说这话,“嗡!”堂里的很多人都乐了。 秦琼一看,秦琼认出来了,谁呀?正是给自己指路的那位放牛的傻小子。 王君廓说:“你没吃饱啊?没吃饱,出去,一会儿给你送吃的。” “啊,你这不有吃的吗?你们又吃不完,让我吃点多好啊?”这位还耍上赖了。 王君廓说:“我们这有客人,让你出去,你就出去!” “啊,我不出去,我,我饿了。嗯,我吃黄雀儿的行不行啊?” 就这位出溜出溜由打门外走进来了,就蹭到秦琼这里,“哎,黄雀儿,嗯,我看你这只鸡呀,你还没有动筷子呢。嗯,给我好不好?我真饿了,今天他们就给我半扁担馒头,我哪能吃得饱啊?我也不想过来要,我吃完之后,我就睡觉。哪知道我睡了一觉,我饿醒了。嗯,那我,我就得找吃的。嗯,能不能给我吃啊?” 秦琼笑了,用手一拍旁边的坐席,“来!你就坐这儿吃!” “哎,哈,我一看你就是个好人,比他们都强!”说着话,傻小子一伸手一把就把秦琼面前一只烧鸡抓在手里,嘴一张,“啵儿!”这一只烧鸡整个地塞嘴里了。您就琢磨琢磨他那嘴有多大吧?后槽牙一使劲,“咔嚓!咔嚓!咔嚓……”好家伙,连鸡骨头都给嚼了。嚼了几口之后,“呜呜呜……”这位硬往下咽,也不知道吃的有滋味没滋味,一只烧鸡“咕嘟”一下子,眼瞅着这个脖子一粗,这烧鸡下肚了。 “嗡……”在场的英雄又都乐了,“这哪来一个傻小子呀?” 哎哟,王君廓这脸更红了,当然了,他的脸红看不出来,怎么?本色就是红的。 “哎呀,士信,赶紧给我出去!别在此丢人现眼!” “啊,我,我不出去!我还没吃饱呢。嗯,黄雀儿,你这个猪蹄儿能不能给我吃啊?” “啊,可以,拿着吃吧。” “哎哎,你真好,对了,我给你指道的事儿,你没告诉他们吧?” 他一说这话,大家全听到了。 “啊?”王君廓一听,“叔宝哥哥,合着你们认识啊?” 秦琼一听,瞒不住了,“我们是老朋友了。要不是他,今天,我还找不到你的家呢。” 一说这话,这傻大个子刚刚把猪蹄塞到一半,又掏出来了,“哎,黄雀儿,你怎么告诉他了?” 秦琼乐了:“刚才你这么大声,他们都知道了。” “哎呀,坏了!以后他肯定又不管我饭了。” “你放心,有我在,他们就得管饭。” “真的?” “真的!你放心,先吃吧,我跟他们说话。” “哎,好!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秦琼说:“你们还有什么菜,谁吃不完的?来来,全放过来,给这傻英雄吃。” 旁边有人把桌上的菜、包子、馒头全给这傻子端过来了。就这位也不管那一套,一看这么多好吃的,“哎呀!可解了馋了啊!这都给我呀?都给我,太好了哦……”他在这里旁若无人,张开嘴,掂起后槽牙,“咔!咔!咔……”也不管菜汤子、油水流了满身,人家一点不管,吃得这个香啊。哎呀,看得秦琼都痛快。 不知道看官您有没有这种感觉。您要是看到谁食量大,饭量好,这口福广,吃饭香,一盘饭往他面前一端,“呱呱呱呱……”使劲的往嘴里揽,吃得这个香啊,拿着蒜,拿着葱,呵!你心里也高兴痛快;你要看一个人拿着筷子在这个菜里扒拉扒拉,在那个菜里扒拉扒拉,哎呀……往碗上一放,他吃啥呀?看什么不想吃,你心里也别扭。 这多痛快呀!秦琼直拍着大个子的后背呀,“哎呀,君廓啊,这人是谁呀?你从哪里捡到这么一块宝贝啊?“ 王君廓一听,“哥哥呀,这还是宝贝呀?这砸我手里多少年了。就为了他,不知道给我惹出多少麻烦。但是,我也不能不管他。这个人姓罗,叫罗士信。他爹是我的一个盟叔。怎么叫盟叔呢?跟我的老父亲曾经拜过盟,是一盟的把兄弟。我父亲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过着刀尖上舔血的生活。他的父亲一直伴我父亲左右,没少为我们这个家业出力报效,立下汗马功劳啊!后来有一次,我父亲遇到强敌了,寡不敌众啊。眼看我的父亲就要落入敌手,惨遭杀害。是罗士信的父亲,我那老盟叔,一口朴刀杀入敌群,拼了命地把我父亲给保出来。结果,我父亲得救了。可我这老盟叔身中数十刀,最后失血过多死了。但是,临死之前闭不上眼呐。因为他家里有一个唯一的儿子,就是这个罗士信。他就哭着央告我的父亲:无论如何也要管他的儿子,否则他就死不明目!” 第124章 王君廓介绍傻英雄 第一二四回 王君廓介绍傻英雄 大刀王玄王君廓向秦琼介绍这位傻英雄罗士信的身世,说:“他是我一个老盟叔的遗孤。我这个老盟叔跟我父亲冲北磕头,八拜结交。在一次遇敌过程中,把我父亲从敌人手里抠出来,可他身中数十刀,流血过多,最后死了。但临死前抓住我父亲的手,流着眼泪要我父亲答应他一个请求。他说,他一死就剩下老伴儿和孩子了,孩子才三岁。所以,希望我的父亲能够把这个孩子抚养成人,让孩子、让孩他娘衣食无忧。那我父亲能不答应吗?当时我父亲就说了:‘你放心!有我吃的就有弟妹、有孩子吃的。没我吃的,也得有孩子吃的!您放心,我一定把孩子养大成人!我当成我自己的儿子,从此我认他为我的义子!’我爹这么一承诺,我这位老盟叔含笑闭眼而去。 “我爹非常痛心呐。一切的后事都是我爹出钱给操办的。然后,又给了我这婶子很多钱作为抚恤金。哪知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没过几个月,就这位罗士信突然得病了。发高烧啊,高烧不退,说胡话,浑身抽搐。可把我婶子急坏了。找大夫给看,大夫开了很多药,给这孩子灌下去,为了退烧。可能凉药用多了,烧后来确实退了。但是,这孩子落残疾了。一个眼珠子往外努,一个眼睛也不知道怎么的,缩小了。您看他现在右眼大,左眼小,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毛病。这都不算啥。最重要的是,这个孩子脑子被高烧烧坏了。打那之后,净冒傻气,净说胡话,是痴痴傻傻。除了他娘,谁也不跟。我那婶子一看,承受不了打击,觉得对不起我那盟叔。这孩子怎么带呀?一时心路窄,结果,就寻了短见,跳河自尽了。家里就留下这么一个孩子,哭着喊着要找娘啊,只认得娘啊。哎哟,我爹当时领着人打捞了三天,才把我那婶子给打捞出来。我爹是跺脚叹息,说:‘我对不起我的兄弟呀!’不忍让这三岁的孩子看见,于是,偷偷地就把我这婶娘给埋了,就骗他说:‘你娘啊,出去办事去了,以后还回来。’这孩子傻傻乎乎的,反正说什么信什么。但是,整天就喊娘。可能我这婶娘对他太好了,在他幼小心灵里印下的印记太深了。直到现在,有的时候睡觉啊,还喊娘呢,挺可怜的。我爹是非常内疚,觉得答应了我盟叔,没有看好这孩子,没有看好我那婶娘,让这一家家破人亡。就为这件事情,我爹内疚了一辈子呀,临死都耿耿于怀。 “打那之后,就把罗士进收养到我们家,就当我的兄弟、我爹的亲儿子养活呀。可是,就这傻小子真傻了,吃饭不知道饥饱,睡觉不知道颠倒,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吃啊。您别说,吃了就疯长,噌噌地往上长。我爹看着也高兴,就告诉我们:‘在这个家,谁也不许欺负罗士信!谁欺负他就等于欺负我老头!我可不愿意!他爱吃多少,给他吃多少。’老头要养他一辈子。 “那最后老头自然熬不过他呀,我爹就死了。临死前,我爹把我叫到病榻前,千叮咛万嘱咐说:‘我死之后,士信就交给你了。你对他就得像对亲兄弟一样一样的。这个家业有他的一部分。你不许亏待他!你一直得把他养到死!有可能的话,给他娶个媳妇儿,为你的盟叔能够传宗接代。你记住了吗?’非得叫我在病榻前指天发誓。其他的遗嘱,我现在都记不清楚了。反正,我记住的这一点是我爹交给我所有遗言当中最重要的!其他的在我爹心里头都不算什么,他都放心。唯独这一点,我要是不答应,老头儿看那意思,死不瞑目。当时,我指天起誓,我说:‘爹,您放心吧。我一定把罗士信当我亲兄弟,管他一辈子!’老头儿这才闭上眼。 “就这么着,这仨小子就落到我手里了。我管不了啊。怎么管不了啊?各位不知道。当时,这个傻小子已经长这么大了。太能吃了!我不用解释,您看见没,就这吃相!” 大家一看,好家伙,刚才所有的菜现在快让罗士信吃光了。秦琼赶紧吩咐厨房:“赶紧再上!” “哎呀,”王玄赶紧地吩咐厨房:“烙大饼、蒸馒头!赶紧!赶紧!光吃这菜他吃不饱,得吃主食!各位看见没?就他每一顿饭的标准,各位你们可能都没听说过。如果吃馒头,得吃一扁担馒头!” 众人一听:“什么叫一扁担馒头啊?拿扁担把馒头拍扁了?” “什么呀。就这扁担那么长吧。从扁担这头你开始摞馒头,一直堆到扁担那头,就这一扁担能排开几个馒头,他就吃几个馒头,吃一扁担馒头。如果吃烙饼,得吃一筷子饼。” “拿筷子夹那么一块饼?” “那够谁吃的呀?咱也不够啊。 “那什么叫一筷子饼啊?” “看见没?咱拿着筷子,这有一摞烙饼,您往下插,一筷子,‘嘣儿!’插到底儿,饼没筷子头,筷子这么长的一摞饼。饼实在呀,又是死面的。所以,吃饼要比吃馒头的长度短点儿,一筷子。要是吃干饭,吃大米白饭。斗知道吗?您看,咱也常听说书的,老说咱们这些英雄‘顿餐斗米’。说咱们一顿饭能吃一斗米!那是咱们。咱还吃不了那么多。就这傻小子,顿餐三斗米!那副食就不算数了。有多少能吃多少。” “哦,”秦琼说:“这么能吃?” “那可不。” “哎呀,吃这么多东西,他的肠胃得有多大呀?往哪盛啊?” “那谁知道啊。我也琢磨呢,纳这闷儿啊,谁知这东西往哪走了?就算是直肠子,一下子吃那么多东西,也不够排的呀。您看,他就能笑话的完。哎呀,幸亏罗士信生在我这个地方啊,我还能供得起。好歹咱哥们儿关起门来说,咱是强盗,是贼啊,净干这些没本的买卖,还能养活得起他。要是一般的人家,嘿嘿,早让他吃垮了!但是,有的时候,也照顾不了他。您想想,我是北边总瓢把子,每天多忙咱就甭提了。就身边这些大贼小贼,这个人事关系,那就够我忙活的。所以,有的时候,经常出门,顾不了他。我如果不在家,下人待他那就不如我了。怎么?大家都不待见他,因为,他缺心眼儿嘛,伸手没轻重。而且,这个人脾气还直,还有点视恶如仇。您看我们干点坏事啊,抢个什么东西呀,偷什么东西呀。您别让他看见,您要让他看见,他就得给你捅出来。您抢人家东西,要让他当面看见,您抢人家的,他过去,他帮人家打你,谁还打不过他。各位,看到没?就这模样,双臂一晃,力有千斤!” “哎,不不不不……”秦琼一摆手,“不止!今天我亲眼所见,他能够力分双牛啊!” “是啊叔宝哥哥,您看见了?” “看见了。” “哎哟,要不是叔宝哥哥您亲眼所见,我光这么空口白牙地说,您是不是不相信?” “对呀,我也是光听说书人先生说过,我可没有亲眼见过世上真有力分双牛之人,今天我算开了眼了。” “是吧?哎呀,就这位就这么大力气。嗯,力分双牛那都是小的呀。您看那群牛了吗?那么多牛,脑袋上那犄角有的没的,有的只剩一个的,您发现了没?” “啊,我发现了。” “那都是被他掰下来的。他只要一烦,一看哪头不顺他的心了,过去‘嘣儿’就把牛角给掰下来了,你说得多大力气!所以,谁要是抢别人东西被他碰上,他过去闲事儿,谁敢跟他动手啊?他只要一扒拉,扒拉不到你身上,算你幸运。打在你的身上,你就骨断筋折呀,躺在床上没有半年,你起不来。就因为他受伤的,我手下的弟兄啊,嘿嘿,不计其数了!每年我就为给他打伤的弟兄拨这个抚恤金,就能把我这北边给拨没了啊,我这赤字一半以上是由他导致的。 “光打自己人,还算好的,怎么?那毕竟是自己人呐,好说话。我过去,跟人赔赔脸,谁也会给我几分面子。但问题是,有的时候他碰见哪个失主,人家一问他:‘我们什么东西被谁抢哪去了?’他真给人领到家里来呀。就如同今天把叔宝哥哥这不又领来了吗?叔宝哥哥要领来官差呢?这不就是事儿了吗?我们还得给他擦屁股呀。每年就因为这事儿,哎哟,就弄得我头疼啊,弄得我手下弟兄对他都有意见,又不敢惹他。 “有我在能镇服住大家,我不在,我一出去,谁管他呀?一顿饭不管,只要没得吃,这傻小子那傻劲儿就犯起来了,那混。甭管找到谁家呀,闻着香味就过去了。到人家家一看,人家正在炒菜呢,正在那里焖饭呢,正在那里蒸馒头呢。他走过去,把人锅一端,他力气大,一端锅,连灶台都给拔跑了。端锅就吃啊,人家追他打他,他也不顾,打在他身上跟打在石头上一样。要打急了,回手给你一巴掌,你就骨断筋折呀,就得躺半年呢,就得等我回来给他擦屁股啊。 “就这么一小爷落我手里了,你说我爹给我这遗产多好。哎呀,弄得我是天天头疼啊。就拿今天来说吧,这肯定是我抽不了身,没时间管厨房了,光顾着招待我叔宝哥哥了。这厨房又扣了他半扁的馒头,把这小子饿得跑咱这里来蹭吃喝了。就这么回事!哎呀,都是自家弟兄,我把这话说出来也不怕大家笑话,就为了他呀,我可得少活十年呐!” “哦……”秦琼点点头,“这挺好的,挺好的。”秦琼觉得,哎呀,这个傻小子,越听我越爱呀。“哦,那这士信放牛是你给他安排的?” “可不是我安排的吗?你不让他放牛,他天天的就闯祸。那么我就给他兑点儿牛,占着他一个人,让他去放。放得好,放得歹,我也不管。反正也放不好,今天死一个,明天死俩的。反正是他一看这牛打架,他就得给牛拉架,还跟牛说话,还跟着牛讲道理。讲不通了,他就把这牛撂趴下。如果牛脾气再犯上来,他能把那牛打死。所以,这群牛,放不两天就得淘汰一批,给他炖牛肉吃了;放不两天,我就得给他重新买几头牛补充过去,就是占他一个人。” “哦……哎,贤弟呀,我看那牛少牛犄角,你刚才说了是被他生生地给掰下来的,但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牛瞎眼睛呢?” “嗨,叔宝哥哥,您别提了。您说这个罗士信吧,也怪。有人说呀,上天少给人一样东西,他一定会在其他地方补偿这人,上天是公平的。这个事情在这罗士信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哎,您看,有人眼睛看不见,是盲人,但盲人耳力都强,耳朵特别灵敏;聋哑人呢?聋哑人心灵特别聪明。所以有人说了,老天给一个人关一扇门,一定会给他开一扇窗啊,一定会在另外地方给他补偿。罗士信就这样!您看他傻吧?憨憨傻傻的,稀里糊涂的。但是,这个人身怀绝技!” 哟!一说这话,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惊奇了,“还身怀绝技?” “啊,身怀好几门绝技呢。刚才叔宝哥问了,说那些牛为什么眼睛瞎,这就是罗士信的绝技之一呀。” “什么绝技?” “他会飞石打鸟!也不知道谁教的。你看咱们要练暗器,练没羽飞蝗石,刚才单二哥也说了,那个小猴子就会飞蝗石,那肯定是练的。您说谁教罗士信了?谁教他这玩意儿了?哎,他天生会打。放牛的时候,没事儿,就在地上抓把石头子儿就打这天上的鸟、树上的鸟,百发百中啊!看见鸟,一抖手,‘啪!’一石子儿,准把这鸟打了。 “所以让罗士信放牛,人家不用牛鞭子赶牛,全用石头子儿、土坷垃。哪个牛不服,‘呗儿!’就扔牛一下子,那牛疼得嗷嗷叫,就跟他过来了。” “啊,对对对……”秦琼说:“这一点我也看见了。我还纳闷呢,我说这个人赶牛的方法特别奇特呀。哦,敢情它会飞石打鸟。” “是!百发百中!一般的练没羽飞蝗石的都不一定有他打得好。他为什么打那么好呢?他看得准。你别看,这位大小眼——右眼睛大,左眼睛小,这俩眼儿虽然畸形,但是,视力都不差,那都是3.0的视力!” 说:“那时有3.0一说吗?”反正就那意思。最好的视力! “而且,这俩眼睛的功能不一样。大眼睛,白天看得清楚;小眼睛夜里瞅得明白。到了晚上,这小眼睛,好家伙,就如同红外线似的。” “那年头有红外线吗?”就这个意思吧。 “伸手不见五指的天,人家出去,了若指掌啊,看什么东西如同白昼一般的。就这么长一夜猫的眼!你看这不怪人吗?绝技吗?人家雌雄眼能够白天黑夜都看得见。这是他的第二个绝技。” “第三个绝技呢?” “浑身皮糙肉厚。你刀砍一个白印儿,枪扎一个白点儿。我请来过一些老师傅,练金钟罩的。拍了拍他,练金钟罩的说了:‘这是天然金钟罩!也不知道谁教给他的,人家就会练这金钟罩的气儿,人天然的刀枪不入!您看,绝技吧?这是第三个绝技。 “第四个绝技,水性还强呢!我们这个地方,沟沟叉叉,没有人家没到过的地方。据说——当然是‘据说’了,我没亲眼见过。说这小子一个猛子扎到河里头,能在河底睡三天,憋气三天不带出来的。当然,我觉得悬了。但是,确实水性极好!你谁教给他的?这么大个子没人教给他蛙泳、蝶泳、自由泳啊,人游得比谁都快。尤其是潜泳,扎到河底下,说三天才上来,我们没着,但是憋一刻钟,我可是亲眼所见的,那人家一点事儿没有。这是第四个绝技。 “第五个绝技,天生飞毛腿呀。人家这两条腿,好家伙,叔宝哥哥,不是我小瞧您那匹黄骠马。黄骠马四条腿,不是日行一千,夜走八百吗?不一定有这罗士信两条腿跑得快。不信,你哪天比一比。再加上刚才我说的力大无穷,这就是六绝呀。六绝在一身。你们说,是不是一个奇怪的种啊?“ “哎哟!”众人一听这个,惊叹不已。秦琼是越听越爱,“哎呀,这真是个奇人!” 刚夸奖到这里,厨房那边来人了,“员外爷,这蒸好的馒头大饼的是端上来呢,还是……” 他刚说这里,罗士信听到了,“啊?有馒头大饼了啊?别端上来,我直接上厨房去!”他噌一下子站起身来,朝秦琼一乐,“哎,黄雀儿,我先过去,我吃完馒头大饼,我再过来跟您说话,哎,你们先聊着,你们先聊着……哎、哎……哪里有馒头大饼啊?”他迈步走了。 这个时候,单雄信就说话了,“叔宝哥哥,他刚才管你叫什么?叫黄雀儿,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哎呀,”王君廓说了:“二哥,您有所不知啊?在这个罗士信眼里,世界上所有的活物都是鸟!你要告诉他说:‘我叫张三!’他记不住。他有他记人的方法,他一定把一个人用一个鸟来代替。比如,他叫叔宝哥哥‘黄雀儿’;叫我红点颏,打小他就这么叫,可能我这脸红吧。刚才叫您,我也听到了,叫您蓝点颏。天虎兄弟的脸是花花的,您听见没,叫他花喜鹊?“ “哦……”单雄信点点头啊,“我算明白了,大家整天骂的‘鸟人’‘鸟人’的,估计就是个傻小子留下来的!” “嗡……”大家全乐了。 “哎呀……”秦琼不住地感叹呐,“你说罗士信这个孩子他是傻吗?他傻,却能够知道人间什么是丑,什么是美,什么是善,什么是恶,而且能够驱善弃恶。你说他笨,他笨吗?他居然天生就会金钟罩、铁布衫,居然天生就会飞石打鸟。他不是傻,不是笨呐,这是一块没有琢磨的璞玉雅!” “哎哟!”王君廓说:“叔宝哥哥,您就别捧他了,别安慰我了。他还是一块璞玉?这璞玉我送给您,您要啊?” 秦琼一听,“此话当真啊?” “嗯,嗯?”王君廓说:“叔宝哥哥,您不会是真想要他吧?” “哎呀,”秦琼说,“如果你能忍痛割爱,我倒想把他带在身边。” 王君廓说:“他可能吃!” “哎呀,我家大业大,不在乎他的一口饭呢。” 王君廓一听,“妥了!如果这样,我就解除了一个包袱!” 第125章 五柳庄巧收罗士信 第一二五回 五柳庄巧收罗士信 秦琼向大刀王玄王君廓提出要求:“既然你们都不喜欢罗士信,那不如,把罗士信交给我,我倒特别喜欢这个傻小子。而且,罗士信在你这个环境下,对你们没有好处,对他更没有好处。所以,如果说贤弟你真的能够忍痛割爱。那哥哥我就可以把这个傻兄弟给带走了。” “哎哟!”王君廓一听,“哥哥您这说哪里的话呀?您带走他是为您兄弟我减轻了一个大包袱啊。确实,正像哥哥您所说的,他在我这里,是我不方便,他也不方便呢。说实在话,我一提起他呀,脑仁儿都疼。不管他吧,我对不起我爹。管他吧,确确实实,我也没时间去操他的心呢。但话又说回来,叔宝哥哥,毕竟罗士信跟我有这么一层关系,我们也毕竟从小长大。我对他还有一份手足之情。我如果把它交给哥哥,哎,不是兄弟我不放心哥哥。我是担心,哥哥把他带回家去,哥哥家里的人愿不愿意呀?如果说,哥哥手下之人待他也跟我手下之人待他一样。那我觉得,跟着哥哥还不如跟着我呢。甭管怎么来说,我也知道他的一些习性不是?而且,我也能够压服住我手下这些人。同时,你别看罗士信这个人傻,但是也没有傻透心儿啊。他是明白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的。所以,他对我也有几分敬重。对于我说的话,他基本上还听,不会对我犯浑。那么如果跟着哥哥,呃,万一跟哥哥犯浑,这……我怕哥哥拾掇不了他呀。” “哎!”秦琼一摆手,“贤弟,这个你放心。第一,他跟我犯浑呐,我看不会。我们俩通过这第一次见面,彼此的感觉都挺好。另外,我真心待他。您说了,他没有傻透心儿。我真心待他,一定会感动他的。我想,他一定会像对待你似地对待我,也会尊重我。另外,你放心,我们家很简单。我家里头就一老娘、一老哥哥,这两位老人,自然不会欺负他。你嫂子也是个贤良淑德之人。这话不该我说,但是呢,确确实实,我说的是实话,你嫂子那人不错,也绝对不会亏待他。其他的人嘛,他就在我家,也接触不到。所以呢,你也不用担心。第三,我秦琼向您保证,我既然把士信带走了。那么我就像亲兄弟一样带他。你怎么答应你的父亲的,那我就怎么答应你。只要我秦琼活着,士信就饿不着。没我秦琼的饭,也一定有士信的饭!这还不行吗?” 秦琼当众这么一承诺,王君廓自然是高兴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这个兄弟交给叔宝哥哥了!您以后就受累了!” “嗨!”秦叔宝说了,“我看,我有了这个傻兄弟,弄不巧,是我的左膀右臂呢。” “但愿如此。哎,不过哥哥,你直接带他走,我看还不行。” “哦?此话怎讲?” “哥哥,我同意,您同意,他未必同意呀。咱现在,最大的工作是把他的工作做通了,让他甘心情愿地跟着哥哥您回山东历城县,甘心情愿地在哥哥您手底下敬重哥哥、服从哥哥。” 秦琼说:“我看还是慢慢来,这个事情不能着急,慢慢的,我把他捂热……” “不不不不……如果他今天真炸了脾气,你根本没时间捂热他呀。” 秦琼说:“那怎么办呢?” “嗯,哥哥,让小弟想想啊……呃……别着急,嗯……”王君廓按着桌子,眼珠子叽里咕噜转悠了半天,“有了!哥哥,要想让罗士信对你从此服帖,小弟倒有一计。” “哦?这里面还有计?” “嗯,有一计呀。咱们得骗骗这个傻家伙。” “哎!”秦琼说:“咱以诚待人,为什么要骗他呢?” “不不不,哥哥,这是善意的谎言呢。” “哦?”秦琼说:“你说说吧,咱怎么骗他?” “刚才,我也给各位哥哥介绍了罗士信的状况了。他三岁丧母,他刚刚记事的时候,他母亲突然死了,他又在那个时候得了病了,这个记忆一直停留在当时。他的母亲对他特别好,所以,他一直哭自己的母亲,一直找自己的母亲。我也不敢跟他说:‘你母亲已经死了,就埋在什么地方。’我怕他脾气爆了。正好,一会儿,咱骗他,我就说呀,您娘就是他的母亲,您是他哥哥。您回去告诉老娘这个事由,别让老娘说破。以后,老盟娘就认他为义子,就把他当一个儿子了。这样一来,我估计这个傻子的心就能给降父住了。您看怎么样啊?” “行啊,”秦琼说:“这是个妙计呀。” “是不是善意的谎言?” “对,确实是善意的谎言。” “那就这么定了啊。一会儿,您听我的,我怎么说,您在旁边答应了就行了。” “可以,可以……” “去!”王君廓点手叫来一个下人,“看一看罗士信吃饱了没有?吃饱了,把他带过来,我有话要对他说。” “哎!”下人下去了。 时间不大,就听见外面响起了小曲《鸟之歌》:“鸟啊……鸟啊……鸟鸟鸟!鸟啊……鸟啊……鸟鸟鸟!鸟啊……鸟啊……都是鸟,它进来了……” 众人一听,“嗡”的一下子全乐了,这什么曲子呀? 就见罗士信挺着肚子,打着饱嗝,看来这一次,不但吃饱了,而且吃撑了,“嗯……红点颏,呃,你,你叫我呀?” “士信呀,过来过来过来。” “哎,我不吃了,我吃饱了。” “没让你吃。过来,我告诉你点事儿。” “那就直接说呗,又不是听不见……”罗士信嘟囔着往前拐固拐固走了几步。“什么事啊?” 王君廓用手一指秦琼,“看见没?你认识他吗?” “嗯嗯,我认得,他是黄雀儿。” “哎!什么黄雀儿啊?我告诉你,他是你亲哥哥,姓秦,名琼,字叔宝!你记住了吗?” “啊?亲哥哥?” “对了,他就是你的亲哥哥!今天为什么到咱庄上来了呢?” “他的马被咱们偷跑了!” 您看,他真没傻透气儿。 “马被偷跑是一个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过来找你的!” “啊?找,找我的?” “你不是常问吗?问你娘哪去了?天天哭,想要见娘,对不对呀?” “哎……”罗士信一听“娘”这个字,当时这眼圈就红了。“哎,是,我娘呢?娘呢?我娘跑哪去了……” 得,这就开始犯糊涂了。 “哎哎,先别哭。你娘啊,找着了。” “呃?真的呀?” “我没说吗?这秦琼就是你哥,你的亲哥。” “我我我还有哥哥?” “对喽,你是老二,他是老大。你小的时候啊,调皮捣蛋,老是往外跑。你跑,比别人跑得快。结果,你把你娘给丢了。你娘满处找你,就是找不到。你说你怎么那么皮呀?!好容易今天让你哥哥找到咱们庄上,终于把你找到了。还不赶紧地给你哥哥磕头啊?” 罗士信一听,信以为真,还是脑袋傻,单纯。在他的印象里头,他娘是对他最好的,所以满脑袋都是娘啊。但娘的形象已然很模糊了。每每看到别人的娘对待孩子特别地慈爱,罗士信就掉眼泪呀,就觉得自己特别可怜。他老觉得自己没有归宿。哎,今天一说,面前是自己的哥哥。 “哎呀!哥哥!”“砰!”过去一把就把秦琼抱怀里了。好家伙,差点没把秦琼憋死啊。“嗯!嗯……”秦琼想挣脱,他哪有罗士信的劲儿大呀。把秦琼脸贴在自己胸脯上,“嗯嗯嗯嗯……”一会儿工夫,秦琼手刨脚蹬。 “哎哎……松开!松开!”王君廓紧着喊,过去用手扒拉,“把你哥哥憋死了!” 傻小子这才把他哥哥松开。 再看秦琼,真的差点没憋死,脸通红,大口大口喘气呀。 “哎呀,士信呐,你这力气太大了,差点真没把我憋死!” “嗯,嗯,我,我见到你,我,我太高兴了。你怎么才来接我呀?” “这不是找你找不到吗?”秦琼现在也会编瞎话了,“咱娘天天在家哭,我天南海北找你,直到今天才把你找到啊。士信呐,咱娘在家想你想得呀,天天掉眼泪,想得心疼啊。让我找你赶紧跟我回家,你跟我回去吧。” “哎,行啊。我,我也想我娘啊,我也找她呀,我找她,我找了,我找了一百多年了!” 众人一听全乐了,哪有一百多年了?他不识数啊。 王君廓一看,这事妥了。“罗士信啊,打今天开始,要好好跟着你哥哥。你哥哥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饭东,你饿了就找他要,知道没有?” “哎,好,我,我饿了,我就找我哥哥要。” “另外呢,我告诉你,这是你亲哥哥,以后不许别人欺负他!谁欺负他,你怎么办?” “谁欺负我哥哥,我,我把他脑袋拧下来!” 这一句话大家又乐了。 “哎呀!”赤发灵官单雄信一看,“还得是我叔宝哥哥呀,能降伏人呢。你看,这不是上天给他派来一显道神吗,啊?给他派来一哼哈二将!当然了,现在只有一个哼将,以后再找个哈将吧。你看这多好啊,皆大欢喜呀!” 秦琼也特别高兴。 罗士信把眼泪擦了擦,“哎,黄雀儿哥,咱什么时候走啊?” “哎!”王君廓说,“你可不能再喊你哥哥什么黄雀儿哥了!你得记住了,他姓秦名琼字叔宝,知道吗?” “啊?这……什什什么宝?” “姓秦名琼字叔宝!” “姓,姓秦啊?嗯……嗯,他姓秦,我,我怎么姓罗呢?” 哟!王君廓一听,他又不傻了,“啊……你怎么姓罗?那是后来你,你这不跑了吗?你到处跑,那谁知道你,你怎么姓谁的姓了?你本来也姓秦,你的名字叫秦罗士信!知道吗?” “哦,哦,哎,你,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我怎么觉得我姓罗别扭呢?哦,闹了半天啊,我也姓秦。” “对喽,你也姓秦,这个是你哥哥,他叫什么名字?” “啊,他,他,他叫秦黄雀儿!” 大家又乐了,你拿这傻子怎么办呢? “哎呀……”秦琼一摆手,“行了,行了,他爱叫我什么,叫我什么,只要认我就行了。” “我认你啊,我,我想找老娘去,呃,咱什么时候走啊?” 王君廓说:“过两天啊。你哥哥在我这里待几天就走。” 秦琼说:“贤弟,我这一次,归归心似箭。不是不在贤弟你这儿住,实在是我太惦记我老娘了。如果不是今天的马匹被你这兄弟给盗过来,我今天下午就恨不能赶回历城县呢。所以,贤弟,您先放了哥哥。让哥哥我先回家见到我老娘,跟我老娘住上几天。然后,等时间闲暇了,我一定再来鄚县五柳庄,前来拜见!贤弟,你看行不行?” “哎呀,哥哥,你既然来我鄚县了,之前都没来过,不能说吃一顿饭就走啊?怎么也得留上那么一两天,行不行?” “不不不,一天都不行。我这心真着急!” 秦琼这么一急,旁边单雄信说话了,“哎,我说君廓啊。叔宝哥哥确实想念老娘,咱们这做兄弟的在这个问题上不能强求啊。我看,就尊重叔宝哥哥的意见。不过,我们众弟兄倒是可以跟叔宝哥哥一起去历城县拜望拜望老盟娘啊,众位弟兄看意下如何呢?” 您说这话有谁反对呀?都赞成。 “我们去!” “我们去!” 秦琼说:“哎呀,这样更好,这样更好啊!我是双手欢迎啊!我们家有一座大酒楼叫贾柳楼,众弟兄到我历城县,贾柳楼里有的是房,得住啊!欢迎欢迎啊!” 大家一看,皆大欢喜,那喝吧,吃吧,明天就走! 就这样,大家推杯换盏,一直喝到子时。要按照平常的意思,非得通宵达旦不成。但是单雄信主动提出:“行了,别喝了,别喝了啊。今天就到这儿了。明天咱们一起动身到历城县去。到叔宝哥哥那里拜见完老盟娘之后,不是贾柳楼吗?咱就在贾柳楼是大醉几日啊!咱别耽误行程。” “哦,对对对……就到此为止,咱们别耽误行程,散了散了,散了……”大家一说散,这酒席就散了,各自回房休息,早就安排好了。 可是罗士信跟秦琼依依不舍,“嗯,我,我想,我想跟着我哥哥睡。” “哎!”王君廓说:“你都这么大人了,回你房去!” “嗯,我想跟着……” 秦琼说:“得了,从现在开始,让我这兄弟就跟着我睡吧,培养培养感情嘛。” “好,好,哎,”王君廓说:“他晚上可打呼噜啊,能够把这房顶子掀喽!” 秦琼说:“我不怕,就让他在我屋里搭张床。” “那不用,不用。他不睡床就睡地,也没他这么大的床啊,在地上给他铺上垫子、褥子,打地铺就行。” 秦琼说:“打地铺冻着了吗?” “不不不,你放心,他皮糙肉厚,大冬天就算不穿棉袄,人家也冻不着,天生就是火力旺啊,要么金钟罩铁布衫呢?整身童男子!” 秦琼也乐了,“行行!那就这样吧。” 当天晚上,罗士信就跟秦琼一个房间睡觉了。其实也没睡成觉,怎么?罗士信到了房间里,拉着秦琼就问他:“哎,我娘长什么样啊?嗯……家里还有什么人呢?为什么这些年,咱都见不到啊……”秦琼还得编瞎话,反正是糊弄傻子呗。罗士信问什么,秦琼答什么。但这个罗士信傻呀,车轱辘话来回问,刚给他解释完了,一会儿,他又忘了,“嗯……我娘为什么才来找我呀?”“呃,找不到你……”刚解释完了一会儿,“嗯,我娘为什么才来呀?”“哎呀,找不到你……”秦琼不厌其烦地给他解释。这一解释,就解释到大天亮了,也甭睡了。那就起来吃早点吧,吃完早点早早上路。 众人起来又一起吃过早点。这个时候,有下人已然把所有的马呀、车呀全套好了。 众人正要上路呢,突然,从庄外飞驰过来一匹快马。来到庄前,滚鞍落马,跳下一个人来。“噔噔噔……”几步就跑到了单雄信近前。“报……启禀二员外,大事不好!” “嗯?”单雄信一听,“什么事啊?” “哎……”这个人看看众人太多了,好像这个事情不便当众说,于是往前凑了凑,来到单雄耳边,伏耳轻声说了几句。 “啊?!”单雄信一听,当时大吃一惊啊,“居然有这等事情?” “是啊,吴寨主,刘寨主全给拍死了,现在整个金顶太行被他一个人占据了。他还扬言呢,说他不服从任何人管束,更不服从二员外您管束啊。现在整个太行山一带都被他打服了。那些人对他是敢怒不敢言,纷纷到二里庄来找您来告状了。现在光在二里庄的就不下十来位,寨主有好几个,腿断胳膊折的,我都安排在那里让他们养伤了。我一看这个事态严重,赶紧骑快马给您来送信来了。” “嗯……哎呀,这可怎么办呢?” 秦琼这个时候也看明白了,报信的是单雄信的一个贴身侍卫,叫单坠。这一次,单柄单面跟着单雄信出来了,单坠留在家里,在那儿坐镇。那么现在他出来了,骑快马报告给单雄信,那肯定是有了急事儿了。就见单雄信的脸色特别不好,而且,有为难之色。 秦琼多聪明啊,赶紧过来,“二弟,有什么事?” “嗨!也没什么大事。说金顶太行山那个地方出来了一个吃生米的,叫什么紫面天王雄阔海。据说这个人,掌中一条熟铜棍,厉害得邪乎,把金顶太行那一带十多位寨主都给打死了,占领了好几个寨子,把寨子连成一片,在那里,自称公道大王,而且人家说了,不服从我们管辖,人家不跟我分账,人家抢多少,自己放到自己腰包里。这不是坏了绿林规矩吗?所以,那些受伤之人全都跑到我二贤庄找我告状来了,想让我赶紧回去,去料理此事。” “哦?”秦琼一听,赶紧说:“二弟,既然如此,你赶紧回去。那十多个弟兄在家里等你呢,你作为绿林总瓢把子,在这个时候你应该给他们做主,才显你的威信呢。” “呃……不不不,没什么事儿,我到山东跟着哥哥先看完老盟娘之后我再回去……” “啊不不不……”秦琼说:“咱哥俩就不必客套了,有正事先忙正事。不是看我娘吗?这样吧,正巧明年的九月初九是我老娘的六十寿诞。我今天请各位兄弟到明年的九月初九咱们历城再见!” 第126章 历城县再见老娘亲 第一二六回 历城县再见老娘亲 赤发灵官单雄信本来想跟随秦琼到历城县去看望秦母。但是,突然间来了噩耗。说金顶太行山出来一个吃生米儿的,叫紫面天王熊阔海,在那里打死打伤十多位寨主,抢了好几处寨子,自立公道大王。而且人家说了:“不服从什么总瓢把子管,我抢东西,百分之百,我自己要!什么二八下账啊?哪二八呀?有本事让单雄信过来啊,他赢得了我手中这条熟铜棍,别说二八了,全给他,我都乐意!赢不了,嘿嘿,没本事啊,就别在我这里打主意!”人家把这话撂出来了,这是公然对单雄信的权威挑战呢。现在被紫面天王熊阔海打下山的十多位寨主,都到了潞州上党县八里二贤庄找单雄信告状来了,让单雄信主持公道。那可以说,这是当时绿林的一件非常大的事故。 现在,单雄信,按说你是绿林总瓢把子,你是一把呀,那你就应该主持公道,就应该立刻回去,立刻去太行山去找那紫面天王熊阔海去跟他理论。但这边马上要跟秦琼去历城县了,怎么办? 秦琼特别能理解人呐,一听就明白了,那是人家的正事儿,“二弟,不能耽误人正事啊。看我老娘什么时候不能看呢?”秦琼就给单雄信找了一个台阶,怕单雄信这人好面子——答应了事了,现在打退堂鼓,那多丢这个人呢?再咬着牙跟着自己,又耽误人家事儿。给人一个台阶,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所以,秦琼就说了:“二弟,你赶紧去忙你的正事。咱这么着,我也三年没回家了,回到家跟我老娘一相见,指不定我得在家待几天呢。所以,你们到历城县呢,哎,说实在话,我说的是欢迎,但是,我也力不从心呐。另外,我也没时间陪各位呀。我看这么着,大家都别去了。还是我自己回家,大家各自都忙忙正事去。这样吧,想要去看我老娘,明年。明年的九月初九重阳节,那是我的老娘六十寿诞。六十一甲子,是大寿。我一定要大操大办。正好,众位都是我的哥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今天,就算口头下请柬了。回头我就不再派人一一给众人下请柬了。今天,就算我请了。我秦琼诚心诚意请各位明年九月初九到我历城。到时候,我在那里准备得齐齐整整。一则,给我老娘祝寿,大家热闹热闹;另外一则,咱们兄弟再一次相逢。到那个时候,咱们大醉几日!不知各位意下如何?现在大家都忙啊,不必要,这都是面子事儿啊,都是自家兄弟呀,行不行?” 要么说秦琼会来事儿,一给出这个台阶,大家都好下呀。 “唉!”单雄信一跺脚,“叔宝哥哥,这实在是对不起了!” “不不不,贤弟,别说这话!咱是哥们儿,咱是兄弟呀,何必说这话呀?” “行了!”单雄信说:“哥哥,咱别的话都不说了。不是明年九月初九吗?” “啊,你别忘了。” “我忘不了!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明年九月初九,咱们一起到历城给老娘贺寿!哪个不去?可别怪我单雄信翻脸无情!” “哎哟!”秦琼说:“到时候也得看啊,兄弟们也都忙啊。如果兄弟到时候有闲在时间,大家都去,那我是欢迎致至啊。如果到时候忙啊,哎,都忙各自的……” “不不不……没啥忙的!到那一天,最重要的就是老娘的寿诞!这您就甭管了!咱就这么着吧!” 那都是绿林一等一的英雄,说话不拖泥带水。让来让去,“哎呀,这不好吧……”没那个!两三句全明白了。 单雄信说:“既然这样,我也不回五柳庄了。咱们就此别过、分道扬镳。我赶紧带弟兄去太行山看一看。叔宝哥哥,我给老盟娘可带了礼物了,务必跟着你一起到历城!” “哎呀,不不,我这马快,我得先走一步。” “那行,我让他们在后面送。” “哎呀,破费了……” “不不,别说了啊。那你我弟兄就就此别过了!” “就此别过!二弟呀,到了太行山,一切小心。既然这个紫面天王熊阔海,他敢说这大话,想必也有几分能耐。听哥哥的话,冤家宜解不宜结,能够结为朋友,不要做成冤家呀。” “哈,哥哥,这您放心,绿林有绿林的规矩,小弟我呢,会把握这个度的啊。” “如此甚好!二弟多加小心!” “叔宝哥哥,就此别过,替我给老盟娘问好!” 两个人又互相拱手,是洒泪分别!这咱就不必细说了。 单雄信急急忙忙带着黄天虎、李成龙等人赶奔二贤庄去解决紫面天王雄阔海的事儿。解决得怎么样?咱未来再说。 咱主要表秦琼,目送单雄信离去之后。秦琼这才又跟王君廓一拱手:“贤弟,咱也就此别过。不过呢,过两天,由打幽州还有几个车队,那是我姑父姑母给我母亲带的一些礼品,在后面赶。来到咱们这个地界,还望贤弟高抬贵手,千万别给劫了啊。” “哎呀,哥哥,你不用吩咐,我哪能干那事儿呢?再者说了,只要我的手底下一看,是幽州官兵押解的,一般我们也不劫。不是说有东西都劫,我们也有分寸啊,不好惹的,我们也不干。官银,我们一般就会劫一些赃官污吏的,为什么呢?劫了他,他们都不敢报官,他们都不敢捉拿。捉拿了,起出来赃银,朝廷一看——你怎么那么有钱呢?他自己就暴露了。所以,劫就劫赃官的!像这种一般的官员,我们也是不劫的。您放心!” “那好!那就此别过了!” “叔宝哥哥一路好走!” 就这样,兄弟二人,也互道珍重,分开了。秦琼就带着傻小子罗士信赶奔历城县。 有人说:“你这个地方是不是少讲点东西呢?不是有的说《隋唐》的说这个时候,单雄信得给秦琼一本天下绿林谱,把天下所有的当贼的名细都得给秦琼吗?秦琼手里就握着天下绿林的一个花名册了。怎么没给呢?” 您琢磨琢磨,可能给吗?!两个人在一起,私是私,公是公啊。单雄信,那是天下绿林总瓢把子,有绿林总账吗?有绿林总花名册吗?当然有了!大道边儿,小道沿儿,只要有头有脸的,在单通这里都标了号了,都有名。但,这本账能给秦琼吗?不能给!单雄信可以把脑袋割给秦琼,那是私交!但单雄信不能够把这本账给秦琼,这里面有N多个兄弟的脑袋呀。你再跟秦琼好,你也不能拿着兄弟的脑袋跟秦琼好啊。另外给秦琼也没什么意义啊,你给他有什么用啊?所以根本就不会提。 闲言少叙,单说秦琼带着罗士信。这罗士信徒步走。本来秦琼要给罗士信要一匹马。 但是,王君廓说:“不用。他走路比骑马快。另外,他也不会骑马。” 秦琼说:“那他怎么走啊?我这黄骠马可快呀。” “你让他撒腿走,你让他撒腿跟着你黄骠马跑,不次于你的黄骠马。” 罗士信还说:“是啊,我,我不会骑这马鸟啊,我,我就走就行。” 秦琼一看,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走吧,也想试试罗士信的脚力。这么一走啊,哎哟!秦琼发现,果然如此!这罗士信真长着两条飞毛腿。开始秦琼的马不敢大跑,怕罗士信跟不上,慢慢地走。走着走着,罗士信急了:“黄雀儿哥,你这马鸟跑得太慢了,你让他跑快点行不行?啊,啊,你快走!”罗士信说着话,拿胳膊照着马屁股上“邦!”就杵那么一下子。您想想他多大力道啊?一杵,这匹黄骠马一疼,“欻……”带着秦琼跑了! “哎呀!吁……吁……”秦琼紧拉马,怕这匹马跑太快把罗士信给甩喽,紧拉马,“吁……吁……” 正拉着呢,旁边有人说话了:“嗯,黄雀儿哥,没事儿,我不在旁边呢吗?” 哟!秦琼一看,罗士信追上来了!就这两条腿呀,“嘟嘟嘟……”比这匹马四条腿不次啊。好家伙,秦琼是又惊又喜,看来王君廓没说瞎话呀。这,这,这真是天下奇才呀! 到后来,罗士信想个主意,想什么主意呢?在后面抓住秦琼这匹黄骠马的马尾巴,让马在前头跑,他抓着马尾巴在后面跟着,“噔噔噔……” 沿途的老百姓、过路的,都看傻了:“呦!怎么回事儿?怎么那马拖人呢?一闪就过去了,没看明白。” “嗨!没看明白呀?我看你那眼瘸了。哪有那事儿啊?那马后面拖一人,还不给拖死了?你呀,看花眼了!” 其实是真的! 就这么着,秦琼带着罗士信很快就来到了齐州历城县。 一进城门,秦琼把这马匹脚步给放缓了,慢慢往里走。为什么呢?到家了,一年多了,历城县有没有什么变化呀?秦琼一边往里走,一边就观察着历城县街道两旁的这些做买做卖的老百姓啊,建筑物啊。看看,跟一年前自己走的时候还一样不一样? 通过观察,发现一年多,历城县没太大变化。说有点变化吧,就觉得,街道好像比原来更加萧条了,街道上的要饭的更多了,穷苦百姓更多了,老百姓愁眉苦脸的人更多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哎,难道说这个世道艰辛比一年前更甚了吗? 秦琼一边看一边给罗士信就介绍:“这个地方是什么,那个地方是什么……” 罗士信一边听一边点头:“嗯,嗯,哎,好,嗯,!”其实,什么都没记住! 简短截说,到了秦琼的家——太平街专诸巷第二号。这里的一切没有变化呀,秦琼一看自己家的门楼,眼泪掉下来了。赶紧甩镫离鞍下了马,抢几步走到门前。一看自己家门紧闭,伸手扣打门环。 “啪!啪!啪……”这么一拍,时间不大,就听里面有脚步声音,有人答言了:“来了,来了,来了……谁呀?” 秦琼一听是老哥哥秦安的声音,当时秦琼这泪“扑簌”一下子就流下来了,哽咽了,回答不了了。 秦安这个时候已然走到门后了,“咕噜!咕噜!”把门栓给撤下来,然后伸手把大门打开了,“谁……”秦安“谁”这个字没有完全吐完呢,已然看到秦琼了,“啊!叔宝!” 秦琼一看老哥哥秦安,一年多不见,似乎苍老了很多,“老哥哥,是我!” “哎呀!叔宝回来啦——”秦安来不及跟秦琼在这里叙旧了,乐得一蹦多高,扭身,“噔噔噔……”喊着:“叔宝回来啦——叔宝回来啦——”欣喜若狂啊。一边喊一边往里跑。 就听见里面有人答言了:“啊?谁回来了?” “哎呀!叔宝回来了!夫人呐!叔宝回来啦!” “太平郎回来了?太平郎在哪儿?” 就听里面杂乱的脚步声。 秦琼“噔噔噔……”一路小跑跑进去了。罗士信在后面跟着,“哎,哎,带着我呀,哪是我娘啊……”他在后面也跟过去了。 来到天井当院的时候,老太太宁氏和秦琼的妻子贾氏都从堂屋里出来了。 老太太来到屋檐下:“太平郎在哪儿?啊!”一眼瞅到儿子了。 秦琼这个时候还差两步来到台阶,一看老娘出来了,秦琼一撩袍襟,“噗嗵”一声就跪倒在台阶下,“娘啊!不孝儿太平郎回来了!”“邦邦邦……”使劲磕头不止! “我的儿啊!”“噔噔噔……”老太太往前抢两步。媳妇儿在旁边扶着老太太,贾氏这眼泪也流下来了,快两年没见丈夫了。按现在来说,见了丈夫,赶紧过去抱抱去吧。那哪成啊?老娘没见呢。那个时候,礼法相当森严呐。扶着老娘走到台阶之下。老娘过来就把秦琼给搀扶住了。 “太平郎,是你吗?抬头让娘看看!” “哎!”秦琼把脸抬起来,这个时候,已然泪流满面了。 宁氏夫人一看:“哎呀,我的儿啊!你跑哪去了呀?这些年把老娘我想死了!” 秦琼一看自己母亲,哎哟,一年多不见,苍老许多呀。这头发大半都已经白了。一年前走的时候,老太太这头发几乎没白多少,保养挺好的。一年多想儿子,白完了快!皱纹也明显增多了。那秦琼能不心疼吗? “娘啊,不孝儿让老娘担心了。是孩儿之罪也!孩儿之罪也!” 老哥哥秦安在旁边拿袖子也不住地拭泪。 一家人在这里哭作一团,哭得难分难解,哭得一时半会儿看那意思止不住啊。 正这个时候,突然间,后面炸了一声雷:“哎!哪个是我娘啊?!” 嘿呦,这一嗓子把秦宅房上的瓦“噼里啪啦”震掉一溜啊。 “哎哟!”把老太太吓一跳,“是是,是谁呀?”揉揉眼睛,往后一看,“哎哟!这怎么还跟着一大个子呀?叔宝,这是谁呀?” 秦琼赶紧地低声给老娘说:“娘啊,这是孩儿我收的一个傻弟弟。从小父母双亡,得病烧坏了脑子,就想找娘啊。但是,心地良善。孩儿我看他可怜,无依无靠,于是,就把他收留在身边。我骗他说,他就是娘您生的,您就是他亲娘。他信以为真了。所以一路之上,哭着喊着要找娘。他没见过您,所以,在这儿喊:‘谁是他娘?’” 秦琼简短地把事情一说,“哦……”老太太就明白了。宁氏夫人是一个聪慧之人呐。“我儿做得对呀!” 老太太看了看秦琼身后跪在这儿的罗士信,“哎呀!好大的块头啊。哎,他叫什么名字?” “哦,他姓罗,叫罗士信。我们都骗他姓秦,叫秦罗士信。” “哎呦……”老太太乐了,有这名字吗?赶紧地绕过儿子,走到罗士信近前,“你是士信吗?” “呃……”罗士信把头抬起来了,一看秦琼的母亲,不认得啊,“是,呃……呃……我找我娘。” 秦琼在前面跪着,“士信!这就是咱娘啊!” “啊?呃……你,你就是我娘啊?” “我就是你娘!” “哎呦,娘哎……” 罗士信是一个单纯之人,情感流露丝毫不隐瞒,双手一搂老太太的腿,把脑袋往老太太腿上这么一扎,是放声痛哭,“娘哎……你为什么不管我了?你为什么不找我了?这些年我找你找得好苦……我找不到你了……” “哎呦……”他这么一哭,老太太是个心软之人呐,被这个孩子给打动,眼泪“噼里啪啦”往下直流啊。“孩儿啊,肉喂……这些年娘让你受了委屈了,受了苦了……” 这娘俩又哭作一团。 秦琼怕老娘哭坏身子,赶紧给老哥哥秦安使眼色。 秦安明白,赶紧过来相劝:“夫人啊夫人,别哭了,别哭坏身子。叔宝还跪着呢。” “啊……”老太太才想起来,还没让孩子起来呢,“太平郎啊,起来吧。” “多谢娘!” 贾氏夫人流着眼泪过来,把丈夫搀起来。起身这一刻的时候,秦琼用手拍了拍贾氏的手背。就这个动作,一切尽在不言中。那意思,这两年你受苦了。就这一拍,贾氏那眼泪哗流得更厉害了。一家人再次团圆,也算喜中悲吧。咱就不必细说了。哭,咱老讲它干嘛呀?总之,那不是一时半会儿哭完的。 最后,秦安说了:“这院里冷了,都快立冬了。哎,赶紧,咱上屋里去,屋里暖和。” 一家人到屋里了。 这个时候,贾氏把自己孩子给抱出来了,两岁的孩子秦怀玉,还没见过爹呢。 贾氏过来说:“这是你爹,喊爹。” 孩子吓得往贾氏身后直躲。 秦琼也明白,认生啊,慢慢来吧。 总之,分别两载,一朝团圆呐。 秦琼说:“娘啊,我再也不离开您了。以后这官差我也不做了,我就在你膝下尽孝。” 哪知道,想是这么想,但是事与愿违,这眼瞅着又是一场是非! 第127章 拜家人士信行大礼 第一二七回 拜家人士信行大礼 秦琼秦叔宝历经一年多,终于回到了自己家,一家人终于团圆了,是哭一阵喜一阵儿啊,喜中悲嘛。 秦母赶紧把秦琼拉到屋里,秦琼让母亲坐下,得唠唠嗑,叙述叙述离别之情啊。 “这两年你到底去哪了呢?”宁氏夫人说了,“人家都说,你跟着蒲山公李密什么奉旨出使西域去了?我总不相信。你今天既然回家了,能不能告诉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把我担心死了。” “唉!”秦琼叹了口气,“娘啊,今天你我母子相见。孩儿是再也不敢隐瞒了。确确实实,这两年我没有去西域,为什么骗了娘呢?因为不愿让娘您担心。这两年发生的事儿是太多太多了,您容儿子慢慢给您讲来。” 秦琼要开书,但他没等讲呢,罗士信在旁边不干了,“哎呀,你才跟娘分别两年,我,我,呃……我都好几十年、好几百年没见面了。刚见面,我得跟我娘先说说话。” 您看,也不知道这罗士信是聪明还是傻,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反正叫唤着,他要先跟老娘两个人唠唠嗑。 秦琼一听,对呀,现在家里多了一口人呢,不能当罗士信不存在呀,“赶紧的!士信,这是咱老娘!赶紧给老娘磕头!” “嗯,我刚才磕了。” “再磕一个啊!” “哎!”罗士信还真听话,趴地上,“娘啊,呃,我给你磕头了!”“邦!”这一脑袋撞到地上。 秦家的堂屋都是方砖漫地呀,那年代没什么水泥,没什么瓷砖,最好的那就是方砖漫地。又平整又干净。这一块砖跟那城砖差不多少,都是大砖、厚砖。就罗士信这一脑袋,“邦”一下子,这一块砖分八瓣了,一下给磕裂了。 “我的儿!”把宁氏夫人吓一跳,“哎呀,你的脑袋……”赶紧过来给罗士信捂脑袋。 罗士信这时候把脑袋抬起来了,“哎哎,我没事儿。” 宁氏夫人一看,可不是吗?罗士信的顶梁门上,别说有包了,连点印儿都没有。 “哎呀,我儿的头实在是硬啊!” “呃呃……这没事儿,呃呃,见老娘了,那就得,呃,磕个响头……” 您看,他这倒懂。 秦琼乐了,“兄弟,我再给你介绍介绍。”一指老哥哥秦安,“这位是咱们老哥哥秦安。以后老哥哥说什么,你一定要听,跟我说的一样,懂吗?” “呃,嗯……老什么……” “秦安老哥哥!” “呃,是,呃,鹌鹑哥,我给你磕头!”“邦!” 秦安一听,“什么?鹌鹑哥?我怎么成鹌鹑哥了呢?” “嗨!”秦琼冲他一摆手,“他怎么叫您,您就怎么应着我?他叫我黄雀儿。在他嘴里,没有人,全是鸟。” “哦……还有这样的人呢?” “嗨,时间长了,您就知道了。” 这一脑袋又磕碎一块方砖。 秦琼一看,“士信呐,再磕头可悠着点儿,咱家这方砖可不多呀。” 这一句话说得大家全乐了。 又介绍:“这是你嫂子!”介绍贾氏。 “嗯,嗯?什什么叫嫂子呀?” “嫂子就是你哥哥我的媳妇儿。” “啊,什么叫媳妇儿啊?” “这……这这……”秦琼心说:“这怎么给他解释啊?呃……这媳妇儿啊,你,你看过那黄雀儿吗?” “嗯,你不是黄雀儿哥吗?” “对呀,这黄雀儿是不是得有公的得有母的呀?” “啊,对呀,嗯,有公的,有母的,还会下蛋呢。” “哥哥我呢,就如同那个公黄雀儿。这位呀,就如同公黄雀儿旁边的那个母黄雀儿。明白吗?” “哦……那我就明白了,呃,原来是黄雀儿嫂子。” 您看,他也不傻。“邦!”又一脑袋磕在地上了。 秦琼一看,这屋里头除了自己两岁的孩子秦怀玉之外,没其他人了。于是,秦琼拿手随便一指秦怀玉,“看见没?这是你的小侄儿,我的儿子。” “哦,那我明白了,呃呃,他就是你跟黄雀儿嫂子,呃……你们俩下的蛋,孵出来的。” “嗡……”大家全乐了。您说他是傻呀还是精啊。趴地上,“嗯,嗯,小黄雀儿侄子,我给你磕头了!”“邦!”又是一个头。 “哎……”秦琼说:“这个是该他给你磕头,你不可给他磕头,明白吗?赶紧!”冲着贾氏一摆手。 贾氏明白了,拉过小孩来,跪在地上给罗士信磕个头。小孩会说话了,贾氏教给他:“快给士信叔叔磕头啊,这是你的叔叔。” “嗯,给叔叔磕头。”“邦!”他磕了一个。 罗士信一看,还不好意思了呢,“嗯……哎呀……这……嗯……那我再给你磕个吧。”还要磕,被秦琼拉住了。 “士信呐,你饿了吧?” “哎,对。你这一说,我真饿了。” “这么着,你饿了呢,我让下人赶紧给你做饭。老哥哥,厨房里现在有什么现成的没有啊?” “刚刚蒸了两笼屉包子。” “太好了!让厨房全给士信端出来,他饭量大,两笼屉呢,不知道够他吃不够他吃,让厨房赶紧再添柴火,再做饭!” “哎哎哎……”哎哟,秦安一听,坏了!家里来一饿猲来,这大肚汉来了。但,秦安也特别喜欢罗士信,觉着:别看这个孩子表面上傻乎乎的,但心地良善,是个好人!秦安赶紧嘱咐下人:“给罗士信抬包子!旁边有空房,把士信带到那里吃去。” 秦琼告诉他:“你呀,先把包子吃了,喝口汤,啊。一会儿,等吃饱了,再跟老娘谈,明白吗?” “嗯……那好,嗯……那你先跟娘谈着,我先填饱肚子,呃,你要不说呀,我还真忘了,呃,这一说,我这肚子还真就饿了,嘿嘿,有包子吃,太好了!,什么馅的?” 罗士信就被下人领下去吃包子了。这边就剩下秦琼一家了。 秦琼抓紧时间告诉老娘:“这两年呢,孩子我摊了官司的,而且摊的是人命官司。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 秦琼就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全给老娘说了。当然了,里面有一些应该隐瞒的,秦琼也没有完全告诉老娘,比如单雄信的身份,秦琼就没说。怎么?怕老娘担心呢。就说是个好朋友,行走江湖的,做保镖买卖的,反正是生意做的挺大的那么一个单二员外,“要不是他,孩儿我早死多时了。那么后来,到了幽州,机缘巧合,居然碰到了我的姑父和姑母。再往后这么这么回事儿……”秦琼又把幽州那一段一五一十全给母亲说了。 “哎哟!”听完之后,宁氏夫人直念佛呀:“阿弥陀佛!真是老秦家祖上积德呀!我在家就合计着,这肯定是出事了。我觉得你一走两年一点音信都没有,这不像你的作风啊。没想到我儿遇到了这么多的困苦啊!” 贾氏夫人在旁边吓得浑身冷汗呐,险一险,几回都见不着丈夫了。 家人在一起是不断地后怕欣喜,百味杂陈。这咱就不必细说了。 总之,秦琼把事情经过全部告诉家人了。现在,秦琼活蹦乱跳就在家人面前,那再惊险的事情都已经成为往事了。所以,家人也不担心了,就像听故事似的,把这事情听完了。 秦琼说完之后,最后告诉老娘:“现在,咱们家反正也不愁吃喝,也有经济来源。孩儿我就决定不再去衙门了,就在家里,就在娘您膝下尽孝。把这三年欠缺的孩儿再给娘补回来。” “我的儿,难得孝心呐。不当差就不当差吧。当差不自在,自在不当差呀。你看,就出这一趟差,险一险没把我儿陷在外面!得了!咱们家现在也富足了,咱们家的买卖这几年还不错。云甫那孩子也上道了,所以,这生意做得挺红火,每年分利分红的,咱家都不少,不缺这口吃喝了。你说得对,就在家吧!哪怕是在家待个半年一载的休息休息,然后再说别的事情。” “谨遵母命!” 就这么着,一家团圆了。 那从这天开始,秦琼天天在家。当然了,秦琼把自己回家的事情通知了好朋友樊虎连明。把樊虎、连明高兴坏了。 “哎呀!叔宝哥哥,你这一回来,我们俩算解放了!” “怎么?” “不然的话,我们都不知道每次啊怎么面对老盟娘。她一问:‘你叔宝哥哥到底上哪去了?’我们编瞎话吧,觉得骗他老人家;不编吧,这也不行。这下子是皆大欢喜呀!那咱回衙门!” “衙门,我不去了。反正之前衙门里我的职位也已经消了。” 现在樊虎接替了秦琼的班,成为历城县的三班都头了。那秦琼再过去,就等于还得把那樊虎给拿下来,秦琼能这么干吗?所以干脆,不去衙门了。从这天开始,每天就在母亲膝下尽孝。另外,领着罗士信熟悉熟悉历城县、熟悉熟悉自己的家。 您别说,这罗士信真是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歹人学歹人。在王玄王君廓那边,糊涂的不能再糊涂了。哎,到了秦琼这里,有老娘宁氏的关爱,有嫂子贾氏的关爱,秦琼照顾得罗士信无微不至,老哥秦安更不用说了。过了那么一段时间,这罗士信,大家觉得比原来精了,没那么傻了。只不过有一点,原来罗士信放牛,现在没牛放了,罗士信浑身的力量没处施展他,他觉得也难受。 秦琼说:“难受不用怕!” 马上把这后院给改造了,给罗士信在后院预备了二十口大缸。这大缸,每一口都得有一人半高。半截埋在地上,半截露在地外。 秦琼吩咐罗士信:“士信,看见没?这二十口大缸,你平常没事儿就往这缸里挑水,挑满十缸水,把这十石缸水再倒到另外石缸里,每天倒上三十个来回,就算完成任务了。 罗士信还不明白呢:“为什么这么做呢?来回倒水干嘛呢?“ “这是我们家的规矩啊,到这里就得守规矩,每天干这活。” “嗯,好的!” 反正是只要是有活干,占着罗士信,这罗士信就不闹事儿。 就这么着,一日两,两日三,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秦琼在家里过得特别得舒坦,一家人和和美美,甭提多幸福了。 这个时候,天已然转入冬天了。那在这一个月期间。单雄信那送礼的车队以及幽州送礼的车队,陆续地都拉到了历城,送到了秦琼家,这就不必细说了。 秦琼一看,已然入冬了,入冬就奔年关走了。赶紧采办一些年货。干嘛呢?今年过年,得好好地在家陪着老娘过一个团圆节呀! 秦琼想得倒好,嘿!没想到啊,这一天,秦琼正在院里练武。忽然间,有人叫门。秦琼过去一开门,就是一愣啊。愣什么呢?门口外面站着一位公人,就是衙门口当差的,穿着制服呢。 秦琼一看:“哎哟!哎,这位公爷,您找谁呀?” “哦……”这人上一眼下一眼,打量了一下秦琼,一抱拳,“敢问您可是秦琼秦爷吗?” “啊,正是在下!您是?” “哦,我是刺史衙门的,奉了刺史大人之命,特来邀请秦爷过府一叙。”说着话,就从袖子里头掏出一个名刺来,恭恭敬敬地递给秦琼。 秦琼接到手里这么一看,哎哟!乃是刺史唐弼唐大人的名刺。人家拿这个当凭证来邀请自己去刺史府。 秦琼心说话:“我跟着唐弼素无往来,他为什么邀请我进刺史府呢?”这心里就不愿意去。怎么?秦琼打心里不愿意跟着当官的再有一些瓜葛了,就想踏踏实实地做一个平民老百姓,挺好的,挺幸福的。但现在刺史大人请自己,那是盛情难却呀。自己是个草民老百姓,刺史老爷请,哪能说不去呢?虽说不情愿,脸上还得带着笑容。 “哎哟!这位公爷,不知刺史大人传小的我,有什么事啊?” “哦,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总之,我是上支下派,我的任务就是请您。至于刺史老爷为什么请您,秦爷您到刺史府不就知道了吗?” “哦哦,好好好……呃,那我安顿一下家人,马上就跟着您去。” “好,我在此恭候。” 这位公人毕恭毕敬,连门都没入。秦琼请人家进去喝杯茶,“不用,我就此恭候啊,你赶紧的吧。” 秦琼一看,得了,给自己时间不多呀。赶紧转身回到厅堂,见到老娘,见到自己妻子,见到老哥哥秦安,把事情一说,“刺史大人请我过府……” 哎哟!老娘宁氏族一听啊,心里“咯噔”一下子,怎么?老太太有点怕坏了。 “孩儿啊。咱跟刺史府往日并无瓜葛。他传你过去,这……这不会有其他事儿吧?” “哦,”秦琼说:“母亲啊,您尽管放心,我觉得不会有。另外,可能您不知道啊,咱这个刺史老爷唐弼呀,他是我姑父燕王罗艺的门生,是我姑父保举他当的咱们齐州的刺史。从这一点上来说,即便是有什么事,他也会照顾我的。这个您就放心吧。” “哦,之前没听你说过呀。” “嗨!这是小事儿。可能我就没告诉过老娘。” “哦……那好!太平郎啊,一定要一切小心!见到唐大人,礼数之上可不能欠缺呀。” “娘,您放心吧,孩儿我都知道啊。呃……老哥哥。士信在哪呢?” “呃,士信还在后院挑水呢。” “一会儿,他挑了水,万一找我。您就给搪塞过去啊,千万别让士信着急。这些天呢,挑完水都跟着我,我上哪儿他去哪儿。我看,他有点离不开我了。万一找不到我,我怕他着急呀。” “啊,叔宝,你放心吧,这事我会处理。“ 秦琼把家里安顿了一下,然后把家居服脱下来,在家里头穿得很随便啊。然后,穿了一身正装说那年代也有正装吗?也有。当时出门会客也得穿正装啊。穿了一身正装之后,走出家门。 公人一看,“哟,秦爷,一切都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 “那好,秦爷随我走吧。 就这么着,秦琼跟随公人,也没有骑马,因为秦琼家离着刺史府挺近的,绕两条街就到了。所以,步行来到刺史府。 对刺史府,秦琼也不陌生。为什么?齐州的治所就是历城县。所以,历城县县衙那可以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有什么公事,都得报给刺史衙门。所以,秦琼当年作为三班总役马快班头经常过来跑一些手续。当然了,刺史大人是从来没见过,也轮不上他见。这一次,应该说是第一次见唐弼。但是,对刺史府很熟悉。 这公人领着秦琼连禀报都不用禀报,径直往里走。 公人对秦琼说了:“这是刺史大人吩咐的,说您什么时候到,我什么时候把您领进去,他就什么时候接见您呢。他说这一天都为您留下来了。” “哎哟!”秦琼一听,更是紧张了,这找我干嘛呢?脚步不停跟着公人一直往里走,就走到了二堂。 刚进二堂这道院子,秦琼抬头一看,在二堂门口,背着手站着一个当官的。穿着一身官服,头上戴着幞头,在那里笑呵呵地等候着呢。一看秦琼过来了,立刻是满脸堆笑,“噔噔噔……”由打台阶上人家迎下来了。 “叔宝!终于把你盼来了啊!” 哎呦!秦琼一看这官服的颜色,那就明白了,刺史老爷!赶紧撩袍,“噗嗵!”就跪倒在地了。“草民秦琼拜见刺史大人!” “哎,哎呀,叔宝啊,何必客套!起来起来!起来起来……”这唐弼过来一把把秦琼从地上就搀扶起来了。“嗯……”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秦琼,“过去,我老听说,历城县有个班头了不得,叫秦琼秦叔宝!说他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哎呀,我有好几次啊,都想见见这位英雄!没想到啊,都因为一些公务给耽误了。耽误来耽误去,嘿!这么多年,咱们就近在咫尺,居然没有相见呢。要不是我的老恩师前些时给我来封信,我还真就不知道,闹了半天,你我是兄弟啊!哎,此处不是讲话之所。随我进堂一叙!”说着话,“啪!”一下子把秦琼手抓住了,往堂里就拽。 秦琼一看,坏了,不愿意惹这当官的,不愿意惹这当官的,没想到,又惹上了! 第128章 拿秦琼唐弼凭巧言 第一二八回 拿秦琼唐弼凭巧言 秦琼秦叔宝被齐州刺史唐弼请进了刺史府。一见面,哎哟,这唐弼太热情了,张口一个兄弟,闭口一个哥们儿,简直是亲的不能再亲了,好像多年未见的朋友似的。抓住秦琼的手:“来,来,来,贤弟,咱们登堂叙话!”跟秦琼携手揽腕走进厅堂。 秦琼心里不愿意,但是也不能表现出来呀。甭管唐弼到底为了什么,人家现在对自己这么热情,至少现在没有恶意。秦琼面上也得满脸赔笑啊,跟着唐弼走进厅堂。然后,唐弼让秦琼坐下。 “哎呀,”秦琼说:“刺史大人面前哪有草民的座儿?” “哎呀,没说嘛,你是我的兄弟。以后,当着外人的面,你可以叫我大人。没有外人,关起门来,咱就是兄弟,你叫我一声哥哥,或者叫我一声仁兄,我呢,喊你一声贤弟,这多亲切呀?” “哎呀,这太失礼了。” “怎么失礼呀?叔宝啊,你就别跟我客套了,有座快坐,休得啰嗦!别啰嗦了,行不行啊?再啰嗦,哥哥我不高兴了!” 您看,唐弼真把自己当哥哥了,这么一拍,秦琼也不好意思,只得谢座,坐那儿了。 这个时候,有下人过来,进上香茶。 唐弼也往秦琼旁边一坐,都没分宾主,就是兄弟之间促膝相坐。 “叔宝,刚才我说了,咱俩真是相见恨晚呢,早该认识啊。没想到,到今天,你我才相见呢。不过呢,老百姓讲话,好饭不怕晚呢。只要两人有缘,怎么都会走到一起去的。你看,咱们今天虽然初次相见,但是我对你是一点陌生感没有,反倒是心生亲近呢。不知贤弟,你对为兄我有没有这感觉呀?” “啊……”你让秦琼怎么说?他不好说:“我没有啊。”你对我有感觉,我对你没感觉,那多不好啊。“哎哟,我也是见到大人,顿生亲切。” “哎,这就对了!另外,把‘大人’给我去掉,再喊大人,我可不高兴。你就尊我一声‘仁兄’行不行?” “哎哟,这,这多不好……” “别客套了行不行?就咱俩人,客套什么呀?” “那,那我就尊您一声仁兄大人。” “哎呀,把‘大人’去掉!就是仁兄得了。好不好?” “好吧,那,那我就尊您一声仁兄!” “哎,这就得了。叔宝啊,别见外啊。我老师那是燕王,您也听说了,老王爷这一生当中就收了两个弟子。一个是我,一个呢,跟你还发生个小小误会,火龙神君夏逢春。他们都说,我们俩一文一武是老恩师的左膀右臂。哎,我可不敢这么说。但是,我也自诩跟着老人家学艺多年。那都说夏逢春是武,我是文。其实,我这个人也有武艺在身呢。当然了,那不能跟叔宝你比。但是,对普通的拳脚啊、枪棒啊,我还是非常喜欢的。那兄弟你呢,又是老王爷的亲侄子。咱俩还有什么说的?咱就是铁死的一家人呢?你家又在历城县,历城又是我齐州的治所,这不是上天赐给你我的缘分吗?嗨,兄弟啊,实不相瞒,哥哥我自打被朝廷派到齐州,那真是天天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呢。这齐州多少双眼睛盯着哥哥呢。别说齐州了,那靠山王杨林不老盯着我吗,啊?老憋着劲想找哥哥我一朝之错,把哥哥我弄下去,为什么?还不就是咱是罗王的人,不是杨王的人吗?不是老杨家的嫡系。老杨家就憋着劲要把你鼓捣下去。要不是哥哥我这些年在这齐州苦心经营,谨小慎微,哪里能走到今天呢?所以,哥哥我天天自叹在齐州是人单势孤啊。嘿!没想到天赐贤弟来齐州啊。那如果贤弟您真的留在了幽州,留在了罗王那里。贤弟您一定会飞黄腾达。但是,哥哥呢?嘿,还会在齐州受苦。可贤弟您不为荣华富贵所动,执意要回家乡。这不是天赐兄弟给愚兄吗,啊?我也听说了,你回到家之后,一直也没去县衙报到,好像对县衙的职务你也不想干了,这就对了!到县衙干嘛呀?做一个小小的捕快,又累又苦,你这一不去,倒省了哥哥我的事儿了!如果你去了,我还得把你从县衙给调出来。正好你不去,现在是个白职之身。叔宝,哥哥今天把你请来,目的只有一个。我这人呐,说话直来直去,开门见山。叔宝,我今天把你请来的目的,就是想叔宝进刺史衙门以后帮着为兄做事情啊。那你的官职,我都已然安排好了。刺史府目前缺少一个七品旗牌长。我想委屈兄弟能够做这个七品旗牌长,来帮助哥哥治理齐州,还望贤弟不要推迟啊。” 秦琼一听,你看看,来了不是?!我不愿当官、不愿当官,这官帽一个劲地往我脑袋上飞。这直接给我一个七品旗牌长呢。 七品官了不得呀,那是县令的品级,县令才七品。七分往下,那就是吏了。那旗牌官听着好听,其实就是吏。当然了,都叫旗牌官,也得看什么地方的旗牌官。像燕王罗艺手底下十二家旗牌官,那都官居五品。跟刺史府不一样啊。刺史府的旗牌官只有七品。就是这个官职的名称一样,但级别不一样。这个很好理解,就如同我们今天似的。说某某某是“宣传部长”。那这个宣传部长的级别可不一样。你是个县里的宣传部长,你还是个市里的宣传部长,你还是个省里的宣传部长,你还是国家宣传部的部长,那差距大着呢。所以,别光听旗牌官、旗牌长,不同的机构,官职不一样。唐弼这边就是七品,你干不干? 秦琼一听,我要想当官,我在幽州就早当了。我在那里做他一个旗牌长好不好?我还落一五品。我何必跑到齐州做你刺史府一个七品旗牌长呢?我干嘛呢? “哎呀,唐仁兄啊,您太抬爱秦琼我了。我何德何能,能得到唐仁兄的垂青啊?我谢谢仁兄的好意。但是,我自从幽州回来,就已经对天盟誓了,从此再也不涉入官场。我对这当官没太大兴趣了。我就想,在家守着家业就成了。我的岳父给我留下了很多的家产,很多的生意,我就以后打点打点生意,赚那么一个小钱儿。然后,陪着妻子儿女孝敬老母,就此了却一生,我没太大的抱负。所以,感谢仁兄抬爱。但是,恕秦琼不能从命,实在对不起。” 唐弼一听,“嗯,贤弟呀,我听出来了。你给我一提幽州,我就明白。是啊,你完全可以在幽州做老王爷驾下的旗牌长,那五品呢。为什么要屈尊来我唐弼手下做一个小小七品旗牌长呢?您觉得屈才,您看不起这个职务。所以,您也不好给哥哥这个面子,对不对?” “不不不不……大人您误会了,您误会了。我确确实实的,是不愿做官了。我觉得做官太累了,绝不是嫌弃这官职微小啊。” “你不嫌这官儿小?”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好!那你就是不给我面子了,对不对?你觉得咱哥俩初次见面,交情不深,没到那个地步。所以,叔宝就认为唐弼你算老几啊?我叔宝那可是堂堂的大英雄啊!马踏黄河两岸呐,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呐。我是镇山东半边天,你唐弼才能管辖小小的齐州啊,这山东四分之一、五分之一、六分之一,你都镇不住。我为什么要屈尊到你手底下当一个小小旗牌官呢,嗯?你看不起我,对不对?” “哦,不不不不……”秦琼一听,“哎呀,唐兄啊,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呀,我秦琼哪敢看不起唐大人呢?” “你看看,又喊我大人。你这两个字一出口,就证明你没有拿我当哥哥啊。我明白了,你秦琼外号交友似孟尝啊,你对你的朋友都像孟尝君似的,像孟尝君对门客似的,但唯独对我,因为我和你,你觉得没什么交情、交情浅,你没把我当你的朋友,你没把我当你的兄长。所以,你对我就可以不像孟尝君那样,对不对?” “哎哟,不是那回事儿,不是那回事儿……” “如果不是那回事儿,你就接了我这个职务。如果说你瞧不起我唐弼,没问题,兄弟,你直接当面说。我这个人就直来直去,你处长了就知道了。我这心里啊,没掖着藏着的,有什么我说什么。你直接地就告诉我:‘唐弼,我就瞧不起你!咱俩交情没到这一步,我就不帮你!’兄弟,哥哥我可丝毫不怪罪,我,我一点不生气。本来嘛,本来就是我硬往兄弟你那边贴。我认为你是个大英雄,我想跟兄弟你近乎近乎。你可以不对我近乎近乎,你可以瞧不起我呀,你直接说,我不会生气的。那我马上,送兄弟回去,那刚才所说的什么旗牌长啊,什么请兄弟到刺史府衙门来呀。都算哥哥我,哎,单相思!一厢情愿!兄弟别往心里去,就让他过去,你看行不行?哥哥我就是这么一个直爽人!我希望兄弟你也给哥哥一个直爽话,是不是瞧不起哥哥?是不是不给哥哥面儿?你说,你直接说!没事儿,直接说!” 好家伙,唐弼这张嘴像连珠炮似的,“哒哒哒……”紧逼秦琼。 唐弼这人太聪明了,一看秦琼的模样,跟秦琼交谈几句话,就把秦琼的性格给拿住了。就明白秦叔宝是一个好脸之人呐,是一个善良的不愿意伤害别人的人。像这种人,最大的弱点,那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所以,唐弼就用这种策略逼秦琼。 “你说是不是瞧不起我?如果是,那算我没说,你直接回家。” 您想想,秦琼能承认吗? “哎呀,不不不……唐兄啊,您这是哪里话来?我哪敢瞧不起唐兄呢?” “哦,你不敢瞧不起我?那就证明你还是因为我是一个所谓的刺史,我的官职在这里,其实你的内心确实瞧不起我,但是由于我的官职,你不敢瞧不起我,是不是这意思?” “哎,不不不……哎呀,我是瞧得起唐兄的!”逼得秦琼只能这么说。 “哦,你瞧得起哥哥我?” “当然了。” “哦,你瞧得起哥哥我,又没有嫌这个官职小——那你就接了呗?来帮哥哥一把不成吗?” “哎呀!哥哥,我真得发过誓啊。” “为哥哥我,能不能破誓?兄弟能不能破?” “我……”秦琼一听,还有这么问话的?那我也不能说不能破啊。我要说:“不能破。”他肯定说:“你还是瞧不起我,你没把我当你自己人,所以你破不了誓。” “哎呀,唐兄,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呀,呃……主要是啊,我发过誓,我要在家孝敬老母。” “哦,你的意思是老母亲不让你到我刺史府为官,是这个意思吗?” “啊,是啊,我娘年岁大,家里需要我来照顾啊。” “没问题啊,你什么时候照顾老母亲,我让你回家呀。老母亲有什么事,你随时请假呀。刺史府、衙门和你们家就离两条街呀,这多近呢,这成问题吗?” “呃,啊不,我娘啊,得时时刻刻看我在她身边。不然的话,她不放心。” “你这出去两年了。老母亲怎么过来的?你两年都没在家,老母亲不也好好的吗?” “这,哎呀,那我娘可想我了。” “是啊,想你,现在不见着了吗?” 我天!秦琼不知道怎么说了。哎呀!秦琼心说:“跟这唐弼说话怎么那么费劲呢?这这这,怎么到处堵我呀?” 唐弼一看他,哈哈一笑,“贤弟呀,你就别说了。你找一千个理由,找一万个理由,其实啊,就是一个理由。就是,你还没把哥哥当哥哥,你还没把我当成自己人,你又拿发誓来搪塞,又拿老母亲来压我。你要拿老母亲来压我呀?走!咱现在就回家,哥哥陪着你去。我给老母亲磕头去!我问问老母亲,放不放你,行不行?我求她去……” “不不不不……”秦琼一听,就别麻烦我娘了。看这意思呀,我要不答应,唐弼真敢磕头去。我哪里敢让刺史大人到我家磕头啊?哎呀,真是难坏我了! 唐弼一乐,“叔宝啊,别多想了。你看这是什么?”一伸手从袖子里头摸出一封信,“你看看就明白了。”递给秦琼。 秦琼打开信一看,闹了半天,是燕王罗艺写给唐弼的。主要内容是说:“唐弼,我的内侄秦琼秦叔宝现在回家了。他可能不去县衙门里工作了。你在齐州缺少帮手。我这个内侄文韬武略,有过人之处。你应该把他调入刺史府,委以重任,未来定会助你……”这整封信的主要思想就这个意思。 唐弼说:“叔宝,看完了没有啊?” “看完了。” “看见没?这是我的老恩师给我下达的命令啊。必须让我把叔宝你调入刺史府。如果我不听,我敢违抗,叔宝啊,你姑父那个人你比我清楚啊,说翻脸就翻脸呢。我哪敢不遵师命啊?所以,叔宝,你替我着想一下,你心疼心疼哥哥我,你也应该帮帮哥哥我啊。帮帮哥哥吧,帮帮哥哥吧……” 哎哟,这唐弼不愧是官场老油条啊,真能把身段放下。就拉着秦琼的袖子,跟小孩似的,“帮帮我吧,可怜可怜哥哥吧……” 您想想,秦琼这么大英雄,人家求成这样了,你再说不,秦琼都觉得不好意思。 “哎呀,这……既然唐兄如此垂青,那,那秦琼就,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哎!这就对了!哈哈,哎呀,有叔宝相帮,那我是如虎生翼呀。来啊!布宴!”连声音都变了。刚才,“哎呀,叔宝兄弟……”现在,浑厚的男中音了,“布宴!” 一声令下,宴席摆上,唐弼亲自给秦琼把盏。 “贤弟呀,今天我高兴,咱哥俩第一次喝酒。也是从今天开始,咱哥俩就开始紧密合作了。预祝咱们以后合作愉快!来来,干他一杯!干这一杯!咱今天不醉不归,哈哈哈哈……”他挺高兴。 秦琼咬着牙喝吧,撞了一杯酒。 秦琼就问他:“呃,唐兄啊,七品旗牌长,这可是七品呐,已经入了官了,是不是得有朝廷吏部审批才行啊?” “当然了,这个你放心啊,虽说得有吏部审批,但一般的刺史府中的旗牌长,刺史说了就算啊。除非,有一些大问题。一般朝廷不会给反对意见。你就放心好了,静等佳音就行了。” 秦琼心说:“我巴不得给反对意见呢。朝廷一给反对意见,我可以不干了。” “哎呀,好好,呃呃,我敬唐兄一杯……” “来来来来……” 俩人在这里推杯换盏就喝起酒来了。 一边喝酒,唐弼一边问秦琼这些年的一些事情。秦琼就挑那些可以讲的给唐弼讲了几个。唐弼听得是津津有味呀。 “呵!哎呀!难怪我的恩师推荐叔宝啊。叔宝真天下奇才呀!来来来,干杯!干杯!干杯!”频频向秦琼敬酒。 俩人这酒喝的大概得半个多时辰,一个多小时。秦琼正琢磨着:“我怎么走呢?” 就这时候,外面,“噔噔噔噔噔……”来了一个人。来到门前,冲唐弼一拱手:“启禀大人,来司马求见!” “哦?”唐弼一听,就把酒杯放下了,眉毛也皱起来了,“他来干什么呀?” “他说有紧急公事,想找大人相商。 “哎呀,这个人呐,真是扫兴!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来!嗯……”唐弼眼珠转了转,“也好!早晚他得见叔宝。那好,你传他进来吧。另外呢,添一副桌筷!” “是!”这公人转身走了。 秦琼一看,“仁兄既然有公务,那秦琼还是告辞的好。” “哎,没事儿。来的人乃是我齐州的司马叫来护尔。未来你们会常打交道。今天认识一下,也好!” 第129章 唐刺史迎来不速客 第一二九回 唐刺史迎来不速客 齐州刺史唐弼和秦琼正在饮酒,突然有人来报说司马来护尔有事求见。 秦琼本来想走,人家有公事啊,但被唐弼拦住了,“叔宝,不用动,早晚你们俩得见面呢。让司马进来吧。另外安排一桌新酒席,让司马在这里吃饭。” “是!”公人答应一声,转身走了。 “哎,叔宝,你可知一会来这个人是谁吗?” “哦,我刚才听是司马来护尔。” “嗯,不错,正是他。你对这个人了解吗?” “哦,不敢说了解,略有耳闻。说来将军力大无穷,乃是咱们齐州头员猛将,人送外号叫铁枪大将,不知是也不是?” “不错,叔宝,你说的是一点儿不假呀。不过你可能还不知道,这个来护尔可是你哥哥我的死对头啊。” 秦琼没听明白,“仁兄,此言怎讲?” “关起门,没外人,咱俩是兄弟,哥哥把实话告诉你。来护尔乃是靠山王杨林安插在齐州来监视哥哥的。叔宝,你在罗王驾下这么多年,对于此中的奥妙,应该不用哥哥再说了吧?这隋朝对于罗王的人,比如哥哥我,包括那夏逢春都不放心。只不过呢,碍着罗王的面儿。哥哥我是罗王向朝廷保举的,他们也不好驳面子。所以,给我安排一个齐州刺史。但是,一直对我不放心呢,一直拿哥哥我不当自家人呐。这才派来一个铁枪大将来护尔到齐州来监视哥哥。就连监视这一个词都算好听的。其实说白了,就是到齐州来找哥哥的茬儿的,来找哥哥的错的。一旦抓住一朝之错,那就得把哥哥给踢下去,他取而代之。你就知道哥哥这些年在齐州怎么过来的吧?我没说嘛,如芒在背,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呢!谨小慎微。要么让兄弟你过来帮我,我一个人实在是难以支撑。不过这两年,嘿,这个铁枪大将也遇到了一点烦心事,就被这个事情破裤子缠裆缠的,也无暇找哥哥我的麻烦了。我有的时候还给他吃个甜枣,还伸援手帮他调和调和。哎,这两年,我们俩的关系呢,反正是表面上处得还行,没有发生大矛盾。但是,暗里呀,也是波涛汹涌啊,反正是是两条路线上的人。所以,哥哥我也担心,在兄弟你这个职务上,他有可能会提出异议。但是,你放心,他作为一个司马,没有资格管刺史的人事任命权。所以,他如果对你出言不逊,或者是说一些片儿汤话,叔宝啊,你别往心里去,你就听着‘哼哈这是’也就是了,一切有为兄我来为你处理,知道吗?” “哎哟,要是这样的话,我,我还是别见面了。” “哎,不不,迟早得见面,丑媳妇儿,迟早得见公婆呀,对不对?早见晚不见,是疖子就得出头!你放心,对付这种人,我有办法!不要害怕,放心,是你的……” 两人正说着呢,就听见外边,“噔!”“噔!”“噔……”脚步声沉重,像打夯似的晃荡荡走进一人。 “刺史大人,我来了!哎……” 这人往里一迈步,一看唐弼正陪一个人在那吃饭呢,他也是一愣,“不知刺史大人正在用饭,我唐突了!”说着一拱手。 “哈哈哈……”唐弼也没有起身离座,显得非常得自然,非常得亲切,一离座就显得外道了。反倒这样,好像没有把这来护尔当外人。“来司马,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我已然让人备下了饭菜,马上送来!来,来,入席!入席!” “哎哟,刺史大人,我是有公事,不便在此叨扰……” “哎呀,什么公事私事啊,咱们还分公私吗,啊?一边吃一边说嘛。没吃饭吧?” “呃,还没有。” “对呀,没吃就在这吃,对不对?” 正说着话呢,呼呼噜噜,呼呼噜噜……这酒菜就上来了。 “赶紧入席吧。” “那我就叨扰了!” “嗨,别说这话,入席吧。” 来护尔是一员猛将,也没有那么多的客套,一晃身形,“嘣!嘣!嘣!”几步走到自己桌后,“噗嗵!”一下子,就坐在席上了,跟秦琼正好坐个对面。两个人正好脸对脸,互相的看了看。 秦琼一看来护尔,他见过吗?见过。来护尔整天在这历城县街道上来来回回地走,来来回回地过,秦琼也碰见过,但从来没打过招呼,级别在那里呢。那今天是第一次近距离直面来护尔。一看,嚯!这来护尔比自己得猛上两头,膀奓腰圆,虎背熊腰,一张大饼子脸,五官几乎没有起伏,跟他兄弟铁枪熊来卫尔一样。来卫尔脸上的五官更没起伏,我们不是说过吗?就如同一个面人,有鼻子有眼儿,捏得好好的,拿着这面人照着墙上,“啪!”糊到墙上,把这个面人糊扁了那个脸的模样一样。当然,这来护尔比他弟弟好一点,立体感强一点。但强也强不了哪儿去,就如同一个纸板似的。大环眼,狮子鼻,方海阔口,圈嘴的胡子,一身的武将常服。可不是盔甲,常服就是便装,往那一坐,是虎虎生威呀。 这来护尔也看了看对面的秦琼。他不认得秦琼啊,一看秦琼,哎哟!这个人好威风啊。看年岁,三十岁刚出头儿,略微的有那么一点小短胡子。面似淡金,眉分八彩,目若朗星,准头端正,四方海口,往那一坐,有长者之风!不认得,也不便多言。看着下人给自己上菜上酒,一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公文。 “刺史大人,今天有这件紧急的公务,要刺史大人看一看,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就安排人按单采购去了。”说着话,把这公文交给了旁边的下人。 有侍候的下人接过来递给唐弼。 唐弼展开瞧了瞧,“哎呀!司马大人,贤弟!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像这种小事儿啊,你做主就行了,不必事事都交给我。没问题,你办事我放心呢。” 您说唐弼这人多厉害,见谁都跟笑面虎似的,都喊“贤弟”,都那么亲切。 来护尔一听,“那哪儿行啊?这事关军营采备,钱粮账目。按规定,必须给刺史大人您过目。您全阅后批准用印,方能执行啊。” “哎呀,这就是朝廷程序繁多了。没问题……”说着话,唐弼一伸手从腰间把自己的印信掏出来了。拿出印泥来,把印信往上按了按,然后用嘴哈了哈,“邦!”往公文上这么一盖,摁了一摁,拿起来用嘴吹了吹,非常仔细呀!又合起来。 “司马,你看看吧。”递给下人。 下人拿过来递给来护尔。 来护尔展开一看,一点不差!“多谢大人!” “哎呀,这谢什么呢?公事公办嘛?还有别的事儿吗?” “啊,没有了。” “没有就吃饭、喝酒,别客气啊!哈哈哈……哎,快快快!” 一让,有人给司马倒上酒。 来护尔端起酒杯,“先敬大人一杯!” “哎呀,不用客气!来!” 互相一端酒,一饮而尽。紧接着就吃两口菜。 这来护尔光看秦琼,但始终没问。为什么?这是人家刺史大人的客人。刺史不介绍,自己不便开口啊。那不能说:“哎,你请的是谁呀?这人干嘛的?”那哪行啊,这是基本的礼数啊,所以并没有问。 他不问,唐弼得说,“啊……来司马,我来给你介绍介绍。看见没?你的对面坐的这位,你知道谁吗?” “啊?我不知道。” “这位啊,了不得!咱们历城县的名人呢!原来在历城县县衙当差,姓秦名琼字叔宝,你可听说过?” “谁?” “秦琼秦叔宝!” “秦叔宝就是你?!” “啊。”秦琼一看,怎么了?赶紧站起来,冲着来护尔一拱手,“草民正是秦琼,见过来司马!” “嗯……” 呦!他哼了一下子,唐弼也觉得纳闷,秦琼更觉纳闷,怎么回事?难道说秦琼得罪过来护尔?秦琼也不明白,怎么这么对待我呢? 秦琼办的好事办多了,把一件事情给忘了。这件事情关系到来护尔这里,他能不恨秦琼吗?说是什么事呢? 咱前文书说过,程咬金打死盐巡那件事啊。不知道各位还记得不记得这个茬?程咬金走投无路,为了养家糊口,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加入了贩私盐的队伍。那正巧齐州局势大变,靠山王杨林想要把齐州刺史唐弼给鼓捣下去,于是就派铁枪大将来护尔到这里当司马兼齐州的兵马总监,来监视唐弼,找唐弼的麻烦。结果,人家唐弼做事谨小慎微,而且确实有工作能力,把齐州治理得井井有序,找不出麻烦来。 那怎么办呢?于是铁枪大将来护尔就向老王爷杨林保举自己兄弟铁枪熊来卫尔,让他也到齐州,兄弟两个人鼓捣这唐弼。可是,齐州没有空缺了,给他什么缺呢?最后,就选中了历城县的巡盐官。因为按照隋朝的苛刻法度,贩卖私盐者处以极刑啊。那么,如果在哪个县里发现有贩私盐的,那这个县的县令也得丢官罢职,重的也得掉脑袋!所以,让他看住历城县的县令徐有德。一旦这徐大老爷治下有贩私盐的,就能够抓住贩私盐的,把这徐有德给鼓捣下去。然后,来卫尔就取而代之,做历城县的县令。历城县是齐州的治所呀。他做了县令,齐州的司马又是来护尔,兄弟两个人一起就能把唐弼鼓捣下去。这是一个连环计。 所以,铁枪熊来卫尔到任之后,那整个历城县展开了严打工作,就到处抓这个贩私盐的。徐有德早就让人告诉贩私盐的了:“最近这一段时间别在我历城县贩了!听见没有?爱贩到其他县去贩。过了这个风,你们再来。这一阵子,如果被抓住,处以极刑,别怨我!”就把这贩私盐的全吓跑了。所以,铁枪熊来卫尔抓了半天没抓住一个。 这时,正巧程咬金贩私盐得罪了整个齐州贩私盐的。他到处贩啊,就坏了行规了。大家对程咬金是切齿痛恨,但又不敢得罪他。干脆借刀杀人吧!于是用激将法把程咬金激到了历城县,让他到历城县贩私盐。同时,悄悄地告诉了铁枪熊来卫尔。来卫尔一听有一个贩私盐的!太好了!要抓程咬金。 结果,抓程咬金没抓住,被程咬金打伤了好几个巡盐官。其他人都不敢追,这来卫尔端着大铁枪就追下去了。结果,把程咬金追丢了,人家程咬金跨过历城县跑到东阿县界去了,没了。 来卫尔本来想回来。没想到,半道之上碰到了北海刺史裴仁基的闺女裴翠云。这小子色胆包天,就对翠云姑娘强行无礼。就这时,程咬金又回来了。 程咬金见义勇为,大战来卫尔!按说程咬金的功夫打不过来卫尔,无论功夫,无论力气,那都不是来卫尔的对手。哎,没想到,由打外面飞过来一钢叉。这一钢叉正好插在来卫尔身上,把来卫尔插个半死。程咬金一恼,用钢叉把这来卫尔挑起来了。“柔”的一下子把来卫尔扔出去了。也巧了,正在历城和东阿县的交界之处有一块界碑。这边是历城界,那边是东阿界。来卫尔这一脑袋正好摔到界碑上,把这来卫尔摔了个万朵桃花开,“噗嗵”一声就死在界碑旁边了。具体地说,这死尸落在了历城县境。 那这事儿就麻烦了,就是历城县出了命案了,在历城县这里打死了巡盐官,那历城县县令徐有德的乌纱帽能保得住吗?就保不住了。 幸亏这个时候秦琼抓差办案归来。看到那几个巡盐官正在那里抹泪哭呢。一问这才知道经过。然后,秦琼一抬腿,“砰!”就把来卫尔的死尸踹到东阿县境内去了。告诉大家:“既然没人看见,赶紧打扫咱们历城县这边的血迹。然后去报官,把两个老爷全叫来,东阿县县令和咱们老爷全叫来,共同勘察现场。然后,你们咬紧牙关就说:‘来卫尔跟那个私盐犯的程老虎是在东阿县两人干的仗。程老虎也是在东阿县打死的来卫尔。’一定咬死!这样一来,能救你们,也能救大人。如果说你们咬不死,最后被人查出来作案现场在我们历城县。你们饭碗保不住,咱家大人饭碗也保不住!你们还不知道现在咱大人的处境吗?那来护尔、来卫尔这兄弟两个人憋着劲要把咱家大人给鼓捣下去。有大人在,就有咱们的饭吃;没大人在,咱也得不了好,明白吗?” 这些人都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一点就透啊。“明白了!”就按照秦琼的吩咐打扫血迹,请来两家老爷共同验看现场,又抓住了程咬金,把程咬金打入死囚牢,那接下来就扯皮了。 历城县县令徐有德从秦琼那里得知详情了。对秦琼感恩戴德。到这里那死不承认呢。“哎,这事不归我们历城县管,归东阿县管啊。我们可以协助,但是,不归我们,这跟我们没关系!” 东阿县县令,我们说了“五大天地”老爷,刚花了钱买了官,结果就摊上这么一个事儿,那能往怀里揽吗?就表示了:“这件事情有一点,我们认为打斗的第一现场不在我们东阿县,可能在历城县!” “哎……”徐有德说:“你这无凭无据的,可不能乱说。咱得检查检查,咱得勘察勘察。” 这两个县就互相扯皮、互相踢皮球了。 这件事的苦主就是来护尔。来护尔闻听自己弟弟死了,痛断肝肠啊!你别看来卫尔这个人人品不咋地,是一个花花魔王。但是,那是来护尔的兄弟呀,人就这么一个兄弟。哎哟,把来护尔给疼得呀,发誓非得给兄弟报仇雪恨不行!就督促这两个县令赶紧地审理此案! 但俩县令互相踢皮球。就这官司后来都打到唐弼这里了。那唐弼更是和稀泥了,今天和和这边,明天和和那边,“反正是拿这件事情把你这个司马给绊住了,你别找我麻烦。你陷入个人恩怨当中是最好的,我乐得在旁边看哈哈笑。” 俩县令为了各自的利益,咬紧牙关都不承认是自己的责任。 那审程咬金呢?程咬金更鬼呀,就这大老程那滚热堂滚了多少次啊? 一会儿说:“我呀,我,我好像在历城县打的!” 一会儿翻供了,“呃……不是,我在东阿县打的!” 一会儿又翻供了:“我在历城县打的!” “嗬!你程老虎到底有个准词儿没有?” “呃……我,我也忘了!那天我反正被他打得挺厉害的。另外呢,我见他欺负一姑娘。” “嗯?这里面怎么还有姑娘的事儿呢?” 案子当中套案子,那既然咬出一姑娘,就得找这姑娘啊,得找这个人证啊。 哎哟,就这个破案子呀,一打就打了一年半呢。没把这来护尔给打死。没想到大隋王朝打一个人命案怎么那么困难呢? 是啊,隋文帝杨坚为了凸显自己仁慈,对人命案子十分地关切,十分地谨慎,十分地小心!即便是这个人罪大恶极,已然被判处了死刑。我们也说过,那也得交给大理寺进行复审;大理寺复审之后,确认为这个人该判死刑,这时也不能判,还得交给皇上,由皇上审核;皇上审核完毕,确实这个人该判死刑,再打回大理寺:“你再审一遍!”大理寺再审一遍,确定这个人该判死刑,再交给皇上;皇上再审再确定了,再交给大理寺;大理寺再审,再确定了,再交给皇上!皇上这个时候确定了,返回大理寺,这个案子才算铁板钉钉。 要么说,凡事儿都有双面性。你保证了死刑犯的利益了,这是一个法律的进步。但同时,你在程序上肯定复杂。 再加上这中间那东阿县令又往上找人托关系,找到了奸相宇文化及,走宇文化及的门子,一说:“本来我这官就是买的嘛。你不能让我刚买的官就丢了呀。要照这样的话,以后谁还在你那里买官呢?”于是,宇文化及在上面也跟着和稀泥。 和来和去,和去和来,这个官司一直打到前两天,这才算打完,把程咬金真正地判处死刑! 但,虽然判处死刑了,并不是立即处决。为什么呢?不到时候啊。判处死刑都立了冬了,一般在冬天不杀人。怎么?冬藏嘛。那什么时候杀人呢?秋天!都是秋后问斩。古代人讲究天人合一呀——我得顺应天时,秋天是杀人的时候,冬天、春天、夏天都不能杀人。所以,立冬时节把程咬金判处死刑,那还得秋后问斩! 第130章 来司马大战秦壮士 第一三〇回 来司马大战秦壮士 自古以来,老百姓有这么一句话叫:“干啥事儿啊,最好也别打官司!”有一定道理。怎么呢?这个打官司有的时候太耗费人的精力了。 别人不说,就说这铁枪大将来护尔,这还是齐州司马呢,在齐州可以说二号人物,但官司轮到他头上,打了整整一年半呢。最后,才把杀害他兄弟的凶手程咬金给问成死罪了。 问成死罪是问成死罪,但是按照朝廷规定,得秋后问斩。那冬天判的罪得到明年秋天才能处斩,这还得再等将近一年。 哎哟!就为打这个官司,铁枪大将来护尔是扒了两层皮呀,瘦了三圈啊,可以说是身心俱疲! 哎呀!来护尔心说话:“看来这个官场不像我原来想象的那样。我一个武将被这俩县令给我捣鼓得滴溜溜乱转呢。这要是以后我真的把齐州拿到手里,我做齐州刺史,这玩意够呛啊!哎呀,老王爷呀靠山王,我现在琢磨着,我难以胜任!” 您看,他现在已然对这齐州刺史没那么大欲望了,被这官司给教训的。但也生气,就这么一小小官司,明知道杀人凶手就是那程老虎,他就是判处不了死刑。根源在什么地方呢?那还不是因为我兄弟死在了东阿县吗?但东阿县又不承认。这里里外外搭进去我一年半的时间呢。这要是当时发生在历城县,不早没这事儿了吗?哎呀!真是晦气呀! 但是,官司时间一长了,难免就走漏风声了。毕竟当时秦琼出主意的时候,是给四位巡盐官出的主意。情况紧急的时候,这四位咬紧牙关不说。等事情稍微地一松,喝个酒啊,吃个饭呢,难免嘴这么一歪歪一出溜,就把秦琼给露出来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来护尔听到了一丝风声。 有人告诉他:“好像原来你的兄弟来卫尔就死在了历城县界。但是,那位秦琼秦叔宝正好经过。秦琼出的主意,把你兄弟的尸首踢到了东阿县。不然的话,这个官司早就赢了,早就结束了。这罪魁祸首、始作俑者那就是那位秦琼秦叔宝啊!” “啊?!”来护尔说:“秦琼是谁?” “哎哟!秦琼了不得啊!啪啪啪……”把秦琼的身世一介绍。 “呵!”当时来护尔对秦琼就恨上了,“那既然如此,现在把这秦琼抓过来问一问,真相不就大白了吗?” “问不着了。” “怎么?” “这秦琼现在不在历城县喽。具体去哪儿了,不知道。总之,已然一年多没回到家了。” “嗯……”这来护尔心里就有秦琼这个名字了。 终于官司打完了,好歹结束了,没想到今天在刺史老爷的大堂上碰到了秦琼。 “哦……这个黄面大汉就是秦琼啊?就是他给我兄弟坏的事儿啊,从中和稀泥呀!好啊,今天终于相见了!” 所以,当秦琼站起来给来护尔拱手的时候。来护儿由打心里不痛快,就哼了一声。 耶?唐弼不知道啊,这怎么回事儿? 秦琼早忘了,他哪里想起这个茬呀?一看给人拱手,人家没有搭理自己。“呃……”秦琼瞅了瞅唐弼。 唐弼冲秦琼一摆手,那意思:“没搭理你,自己坐下。” 秦琼臊眉搭眼的也只能坐下,心中也有点不快,心说:“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一点礼貌都没有!虽说你的官职比我大。但是,为人要礼尚往来嘛,对不对?我向你拱手了,你怎么也得说两句客气话呀,这一点话不过呀。哎呀,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对我有什么成见呢。看他脸色不对呀。” 就见来护尔没搭理秦琼,反倒是扭脸看了看唐弼,“啊,刺史大人!这个秦琼可是当年历城县衙的那位三班总役马快班头吗?” “啊,”唐弼一听,“哎呀,来司马,看来你也听说过叔宝的名声啊。不错!正是他!” “哦?!我听说他现在已然不在历城县县衙当差了,是吗?” “啊,对呀,这不是嘛,我想让叔宝来刺史府衙门给我做一个七品的旗牌长,帮着我以后处理处理齐州刺史府这些事务。正巧来司马赶到,我还说呢,给你们俩,引荐引荐,相互认识认识,以后在公事上多多方便啊。哎……哎……哎……” 怎么呢?唐弼一看来护儿这脸色不对。唐弼心说话:“怪了!为什么一提秦琼,这来护尔的脸色那么难看呢?” 就见来护尔来又从鼻子里哼了一下,“哼!唐大人,你想让这秦琼当七品旗牌长?他有多大能为啊,啊?他有什么资格一下子从一个小老百姓就成为七品官啊?” “哦,来驸马,你问这个呀?这个秦琼可了不得,一身的好武艺啊。前些时,他一直在幽州,帮着我那老恩师燕王千岁复夺过瓦口关呢。这件事情,呃,最近的一些塘报上也都介绍了。说复夺瓦口关者是谁呢?虽然塘报上没说,但是我告诉你,就是这位秦琼秦叔宝。所以,满身武艺呀!本来老王爷想留在身边。但秦琼侍母至孝,不愿意背井离乡,由打山东再去幽州。所以,婉拒了老王爷的美意。就这样,又回归故土。可老王爷非常爱才呀,就给了我一封书信,说:‘你的治下既然有秦琼这样的英豪,那你就不能让他野草埋麒麟,你就得重用于他,让他为国家效力!那么我的老恩师也这么说了,我一想,我的齐州刺史衙门正好缺少一个七品的旗牌长。所以,我就想提拔秦琼,让他做一个七品旗牌长。当然了,任命七品旗牌长还得经过吏部审批,那也不是我这小小刺史一个人说话就算的……” 唐弼从这话里给来护尔提了好几个醒: 第一,秦琼是燕王的人; 第二,我按照朝廷的程序来保举的秦琼; 第三,人家确实有能耐复夺过瓦口关。 所以,于公于私,你都挑不出什么来。老王爷都说话了,你难道还要驳老王爷的面子吗?他觉得拿这话压压,这来护尔就应该不能再说话了。但他哪知道,来护尔心中已然对秦琼产生了逆反心理,产生仇恨了。所以,你说什么朝廷,说什么老王爷,来护尔根本就没听见。 “哼!”来护尔心说:“没这么便宜!让他直接当七品旗牌长啊,想什么呢?有我在,是绝不能让他当!而且,不但不能让他当,我今天还不能放他走,我要好好地教训教训他!甚至,我如果能把他弄残喽,弄残废了,也出得我心中这一口恶气!”来护尔就动了杀机了。 “哼哼哼……刺史大人,你说这秦琼武艺高强,真的是这样吗?” “啊,难道说来司马没听说过吗?这个秦琼有外号啊,叫‘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神拳太保’啊!无论是马上步下、长拳短打,那都是一把好手啊。” “刺史大人!我来某是小小的一个司马,也是一个小小的武将,对于这枪棒嘛,我还是比较熟悉的。既然你说这秦琼是个英雄。我今天,就生了想跟秦琼比试比试这条心了。俗话说得好啊,见高人不能交臂失之!既然今天我来某遇到了这么一员豪杰,我焉能轻易失去呀?既然刺史大人说这秦琼武艺高强,那能不能让我见识见识啊?我们俩伸伸手,比试比试。如果说,我觉得秦琼这武艺配做这旗牌长,那我是双手欢迎啊!等着秦旗牌长上任那一天,我掏钱请客,摆一桌酒席给他夸官!但是,如果说伸伸手,我一看,这个秦琼言过其实,不像大家所传的那样。嘿!我觉得,刺史大人,就因为他是刺史大人恩师老王爷的一个亲信,就把他直接提拔成七品旗牌长,可能对其他人有所不公吧,啊?唐刺史,您说呢?” “呃……”唐弼一听,“司马,你的意思,你要亲自试验试验叔宝,是这个意思吗?” “对!我要试验试验他的武艺,看他有没有资格配做这七品旗牌长!” “哦……” 唐弼这心里拿不定主意。怎么?唐弼只知道这个来护尔确实能耐,这人力大无穷。但是,秦琼能不能敌住他呀?因为从恩师给自己这封信上来看,恩师可把秦琼夸到天上去了,那秦琼的武艺了不得呀。如果说秦琼能够胜得了这来护尔,那皆大欢喜,让来护尔吃个亏,让来护尔知道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也猖狂不了了,我也压住了他的口舌!但是,如果我答应了,让秦琼跟来护尔伸手,秦琼不是来护尔的对手。这个事情就不太好办了。哎呀……所以,唐弼也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就看秦琼,那意思:“你觉得怎么样呢?” 秦琼本来就不想做这官儿,一听,微微一笑,“哎呀,来司马,我秦琼何德何能,焉敢跟来司马伸手啊?我早就听说了,来将军您是我们齐州头一员虎将!万马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我秦琼怎敢与来将军相比?我这些武艺,那都是江湖上一些人传言的,抓差办个案,拿个小偷小摸的小贼还行。但是,如果真的上场临敌,尤其是,跟来将军动手,哎哟,我自愧不如啊!既然来将军对我秦琼的武艺有所怀疑。来将军,我看这样吧,呃……唐刺史这个七品旗牌长啊,我秦琼觉得做着确实为难,把我小财大用了。唐刺史,您还是另选其他良才吧。秦琼绝对不敢跟来将军动手!唐刺史、来将军,秦某家里还有老母,出来时间长了,怕老母惦记,就此告辞,告辞!告辞!”秦琼说着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 “呀!”唐弼看傻了,坏了!这秦琼本来就不想当官,好不容易让我嘚啵嘚啵拿话把他拍住了,不好拒绝了。来这么一倒霉鬼!来护尔横插一杠子。你看,秦琼顺坡下驴,居然不跟来护尔比较,他要走!哎哟!他这一走,我,我这七品旗牌长,我找谁去?未来,我在齐州还是人单世孤啊!但唐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去拦截秦琼。 眼看着秦琼迈步就要走出大堂了,来护儿不干了,“秦叔宝!你今天走不了了!你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噌!”他一下子由打席子上站起来,“噌!”就跳过去了。“呜……”举拳奔秦琼后心就砸来了。 秦琼一听后面恶风不善,赶紧往旁边“滴溜”一转身。“欻!”这一拳走空。 来护尔一看这一拳打空了,“唰!”底下就一腿。 秦琼赶紧来个旱地拔葱,“噌!”一下子就跳到天井当院了。在屋里头不好施展呢。秦琼在那里拉开架势了。 “慢!来将军,您,您这是何意呀?” “秦叔宝,你不是号称神拳太保吗?原来我光耳闻,从来没见过。今天正好啊,难得这一次机会,咱俩比试比试。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神拳太保神在何处!” “哎呀……”秦琼一拱手,“来将军,我秦某怎敢跟将军过招啊?吓死我也不敢,请将军放过草民吧!这官我不做了不就完了吗?” “嘿!现在不是你做不做官的问题,是我非得要跟你比试比试拳脚的问题!” 秦琼说:“来将军,我秦琼甘拜下风,我打不过你还不行吗?我认输还不行吗?” “不行!那样传扬出去,都说我来护尔胜之不武!秦琼,你伸手吧!咱俩今天非得动动手不可!你如果有能耐打得赢我,或让我服气了,七品旗牌长是你的!如果,你没能耐,伸上手,伸手不留情啊!我这拳头够黑的呀,万一揍在你身上,打你个骨断筋折,算你倒霉!你着拳!”“砰!”往前一进步又是一拳。 秦琼往旁边一闪:“来将军!万万不敢!” “着拳!”“呜……” 秦琼又往旁边一闪身。 “你看腿吧!” 这来护尔今天是铁了心要跟秦琼伸手,其实目的就是把秦琼废了——“我把你打残废了,你也算程老虎的帮凶!” 秦琼不明白呀:“这个来将军跟我有什么过节呀?杀人不过头点地呀,我都已经这么服软了,认输了,你还不行,非得要揍我身上,把我打一个骨断筋折,把我打残了你才高兴,那你这人也太强横了吧?” 秦琼开始不接招。来护尔招招紧逼,秦琼是左躲右闪,闪转腾挪,就是不接招。可是来护尔一心要将秦琼致残,是招招不留情啊,“你爱接不接,你不接,我就揍扁你!”“呜!呜!呜!呜……”把这秦琼逼得滴溜溜直转悠。 由打来护尔儿出拳出掌这风声,秦琼就知道这位力有千钧呐。“我绝对不能跟他硬碰硬啊!硬碰硬,我够呛能碰得过他。” 这个时候,唐弼也已然从堂里出来了。唐弼一看也生气:“来护尔,你什么意思呀,啊?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现在打秦琼,那就是打我的脸,就是打我恩师老王爷罗艺的脸!啊,平常打不着我拿秦琼撒气呀?哼!”唐弼也生气,一看秦琼左躲右闪,唐弼更来气了,心说:“秦琼啊,你就这么看不起这七品旗牌长啊,你就这么不愿意帮我呀,啊?那既然如此,我得激激你的火呀!” 唐弼想到这里,抖丹田喊了一声:“啊……叔宝啊,既然,来将军诚心诚意想与你切磋武艺,你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啊!那是来将军啊!你看不起谁,你也不能看不起来将军!你不跟他动手,那就是看不起他!他会更加生气!你要想尊敬他呀,那就得按照来将军的意思与他切磋一二嘛!” 秦琼一听,“得!这个唐弼说话句句拿我呀。这不是逼着我跟来护尔动手吗?我不动手就是瞧不起来护尔,呃……这个罪名我担不起呀。”而且,看到来护尔儿是招招进逼。本来开始,还想着不行我夺路而走。现在一看,夺不了路了,根本走不了,被来护尔儿困在圈中。 秦琼也是岌岌可危呀,如果再不伸手,一不留神,就容易着了人家的毒手!秦琼最后一咬牙:“也罢!看来,我这个倒霉劲儿还没走过去呀,还在倒霉范围之内呢。我原以为,回到家就不倒霉了。嘿,更倒霉!这个来护尔跟疯狗似的,破裤子缠裆啊,那就不放我怎么办呢?那只能伸手吧,只能靠武力了!”“来将军,如果您还招招相逼的话,那叔宝就无礼了!那那那,那我就得还手了!” “你早就该还手!着拳!着拳……” 秦琼一看没办法,只得抖擞精神,把双拳一晃,跟来护尔就大战一处了。“啪啪啪……”这要是论力气,两个秦琼也不是一个来护尔的对手;论综合实力,秦琼也不如来护尔儿。秦琼在十八条好汉里面排名第十三;来护尔是四猛当中排名在二的。四猛兑换十八杰,大概其来护尔在四五名这个范围内。那也就是说,论这武艺,跟那紫面天王雄阔海,跟那双镗无敌伍天锡他们差不多少。秦琼哪里是他的对手啊? 但是,有一样,秦琼叫“神拳太保”!这个短打的能耐要比一般的马上将领要强一点。也就是秦琼拳术、拳法要比来护尔更精一点,更巧一点。所以,秦琼只能以巧破千斤,不跟着来护尔硬碰硬的。但总归那是吃着亏呢。 两人“啪啪啪啪啪”打了五六十个回合,秦琼一个没留神,“砰!”被来护尔一把把腰给抱住了。 来护尔心中一喜,“呀啊……”“!”一下子把秦琼高高举起来,“姓秦的,我把你扔了吧!”“呜……”把秦琼扔出墙外。 第131章 历城县傻子找兄长 第一三一回 历城县傻子找兄长 秦叔宝大战来护尔。直到现在,秦琼还不明白呢,为什么这个来呼尔对自己那么大脾气呢?那么大怨恨呢?那是招招致命啊!最要命的是,秦琼的力气不如来护尔啊,比来护尔差得多,只能靠拳脚巧妙跟来护尔周旋。但是,来护尔的拳脚也是受过名人指点、高人指教的。所以,秦琼在来护尔面前根本占不了便宜。 哎呀!秦琼心说话:“我怎么那么倒霉呀?自打我上次出差,这一路之上,基本上就没顺过。遇到对手,那也是一个比一个强啊。先是遇到了夏逢春,后来遇到双枪乎尔复,再后来遇到突厥的大都督红海,那一个比一个厉害呀!原来,我可能大部分时间都在山东转悠,接触的人的层次也比较低,所以没显出来。等我接触人的层次越来越高了,这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高人多的是啊!看来以后还得勤学苦练呢!” 秦琼这么一溜号,坏了!本来就不是人家对手,脑袋再这么一走,一个没留神,“砰!”被来护尔左手一把正掏到自己腰带上。“啪!”一下子,来护尔那手就像钢抓似的给秦琼的腰带就抓上了。秦琼想挣脱,挣脱不了了。而且,来护尔是特别迅速。左手抓着腰带,来护尔心中一喜,“嗨!”单臂往上一举秦琼,“呼……”就把秦琼举到头顶了。来护尔那力气多足啊,别说秦琼了,就是一头石狮子照样举起来,把秦琼往天上一举,秦琼想挣脱,没等挣脱呢,“啪!”这位把右手往上一举,“噗!”一下子把秦琼的腰眼给顶着了。来护尔那手指头在秦琼腰眼上一点,“啊!”秦琼就觉得钻心疼,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哎呀!”唐弼一看,出一身冷汗,哎呀。 唐弼心说话:“没想到来护尔的武艺居然这么高啊。平常也没见他显露出来。没想到,秦叔宝居然不是他的对手。完了!这下被他抓住了,要是伤了秦琼,我怎么向我恩师交代呀?”“哎呀!司马手下留情!”唐弼喊了这么一嗓子。 来护尔托着秦琼本来想把秦琼往旁边墙上或者地上那么一摔,摔个骨断筋折。但是,来护尔又一琢磨:“不行。我如果现在真的把这秦琼给摔死了,我不好说话呀。虽然我怀疑我兄弟那个案子就是秦琼从中捣的鬼。但是,怀疑归怀疑,怀疑不能够当真呢。即便是当真,那也得打官司,那也得由国家裁决呀。我不能说任意把人摔死,那这要伤了人命,唐弼肯定跟我不依不饶啊。刚才说了,这秦琼跟他恩师那燕王罗艺好像还有点关系。我要是把秦琼废了,唐弼不乐意,燕王更不乐意呀。如果他俩都咬我,就算靠山王杨林要保我,也够呛啊,毕竟我伤了人命了,那么我未来的前途就没了。怎么办呢?哼!干脆留他一条狗命,以后再找他算账!”想到这里,就没往墙上摔,也没往地上摔。他一看,两个人现在离着衙门的东院墙挺近的。来护尔个子又高,像半截黑塔似的,再往上一举胳膊,加上胳膊的长度,几乎就跟这墙的高度差不多少了。来护尔一看这墙,来护尔儿心里有数了:“哼哼哼……秦琼秦叔宝,你这武艺不精啊,还短练啊!你别在齐州刺史府待着了,做什么旗牌长了,还是回家,好好地去锻炼锻炼吧!估计这刺史府大门你也没有脸面再走了!我呀,送你一程,给你走个小道,由打墙上把你扔出去就得了!嗨!走你!” 来护尔多损,双臂一晃,“呜……”一下子把秦琼由打墙上面给扔到墙外头去了。 “啊!”唐弼一看,“完喽!这到墙外头,一脑袋撞地上,还不得撞死?哎呀呀呀呀呀……”想拦,人已经飞出去了。把眼一闭,就等待那边一声惨叫呢,一闭眼,“嗯?外面怎么没动静啊?”唐弼把眼睛睁开了。 别说他纳闷了,来护尔也纳闷儿啊。来护尔把秦琼顺出去之后,他在里面也等着听那一声响呢。来护尔心里有底:“我扔秦琼这个弧度比较大,往地上一铲,人绝对摔不死。但是这个脸呐,嗨,就甭要了,估计这鼻子就得抢没有,能够把面部给他毁容了,以后让他没脸再进齐州刺史府,也给我出了心头之恨了!嘿嘿,这下子秦琼非得惨叫一声不可呀!嗯……”把耳朵一栽,就想听那一声惨叫,“嗯……嗯?”听了半天没动静,“哎?怎么回事儿?难道说真的把秦琼脑袋瓜子给摔碎了?抢到地上给拍化了,没声音了?那也不行啊。即便那样,身体落到地上总归得有动静吧?哎,这怎么回事呢?” 就在来护尔跟唐弼全在这里面纳闷之时,“欻……”就听见一阵风响,由打墙外头,一个黑影又飞进来了。 来护尔身为大将,反应非常机敏,眼前一黑,“不好!”身形一闪,“啪!”一下子跳出两丈开外。他个子也高,腿也长,一下子迈出两丈去,“怎么回事儿?!” 这个时候,就见黑影在天空当中打了一个云里翻,“砰!”双脚落地,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 唐弼也傻了,怎么回事啊?定睛一看,哎哟!唐弼是又惊又喜。闹了半天,跳进院里的非是旁人,正是秦琼秦叔宝。 “哎?”来护尔当时揉揉眼睛,心说:“我眼花了吗?这秦琼不是被我刚扔出去吗?怎么他又回来了呢?哎……”仔细一看,一点不假,正是秦琼。 但再看秦琼脸色铁青,一脑门子冷汗。看那意思,秦琼也吓得惊魂未定。 唐弼一看是秦琼,高兴了,看来叔宝无恙啊。赶紧一撩袍带,想过去问一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这个时候,可了不得了!就见那东山墙,“呼……呼……”直摇晃。 “啊!”唐弼、来护尔都吃一惊啊,怎么回事儿?闹地震了?没有啊。其他地方都没动弹呢,就东山墙呼呼地直在那摇晃。这也就是刺史府啊,墙高又厚。这要是一般人家的土墙,早就塌了!这全是磨砖对缝的青砖墙啊。但就这样,“呼闪……呼闪……呼闪……呼闪……”有那么五六下,“轰!”一扇墙,“啪!”就拍地上了,“噗!”暴土狼烟四起。就在这尘土当中,闪现出一尊黑金刚来。 来护尔瞪怪眼这么一看,哎哟!都说自己个子高,这位的个子一点不次于自己。这个坨儿、这个块儿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秃脑袋没有几根毛,上面稀不楞登的几根头发拧在一起,别了一根棍儿。你别看寒冬季节,唐弼都穿着袄了,但人家上身就穿着坎肩,露着俩大胳膊,跟那房梁差不多少。下身穿一条七分裤,露半截小腿,脚上蹬着一双单鞋。哎哟,这不见到一怪物吗?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单薄。 就见这位一脸怒气,迈大步,“砰!砰!砰……”就走进院中了。 “我说你们谁把我黄雀儿哥扔出去的啊?给我站出来!” 哎哟!唐弼吓一跳啊,这谁呀?说话怎么这味儿啊?瓮声瓮气的。 这时,秦琼终于从梦中醒来了。怎么秦琼做梦了呢?啊,刚才,他简直如同做梦一样呢。说:“来的是谁呀?”咱不用介绍啊,您一听这位喊“黄雀儿哥”您肯定就明白了,来的正是秦琼的傻兄弟,那位傻英雄罗士信! 说:“罗士信怎么来了呢?” 罗士信每天在老秦家没什么事儿干,就挑水呀。秦琼给他准备了二十口大缸,说:“把这二十口大缸挑满十缸水,然后由打这十缸倒到那十缸,来回倒多少趟,你这一天才算结束。除此之外,打扫打扫院子呀,陪老娘唠唠嗑呀,不要乱跑。” “哎!” 其实打水的任务对罗士信来说太小儿科了。一会儿工夫,这任务就完成了。任务完成之后,帮着打扫院子。打扫院子更小儿科了。一会儿的工夫,又打扫完了。 平常秦琼在家,罗士信就一直跟着秦琼,真把秦琼当自己亲哥哥了。秦琼对罗士信也好,也爱罗士信,也照顾他。你别看罗士信傻,没傻透气儿。傻,心里也知道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不好。时间一长了,那罗士信就把秦琼当最亲之人了。恨不能一会儿见不到秦琼,他就想得慌,见到秦安就叫唤:“哎……哎……黄雀儿哥又跑哪去了呀?黄雀儿哥呢?” 秦安说:“黄雀儿哥呀?黄雀儿哥上厕所了!” “嗯,那我也去……”他恨不能得跟秦琼一起上厕所,就这么亲。 那么今天呢?干完活之后他又出来了,“哎……黄雀儿哥呢?黄雀儿哥又上厕所了吧?” “哦,”秦安说:“你黄雀儿哥呀,今天有事,出去了。在家好好等他。” “啊?出去了?嗯……怎么不叫着我呀?那平常出去都叫着我呀……呃……是不是又到那个什么楼找那个小班鸠去了?” 小班鸠是谁呀?小班鸠,贾云甫啊。贾云甫怎么落一“小斑鸠”啊?那还不是,秦琼带着罗士信第一次见贾云甫,得介绍啊,说:“这位是我的内弟,叫贾云甫,你也得叫哥哥啊。” “啥?什么玩意?叫内弟?” “哎,”秦琼心说:“是啊,内弟他可能不了解。嗯……呃,就是我的小舅子。” “小,小舅,小小舅舅。” “啊,小舅子!小舅舅呢?呃,那是怀玉喊他的,怀玉就喊他舅舅啊。” “啊……那那那我就叫他小班鸠就行了呗。” “小班鸠?”贾云甫一听,“什么名啊?怎么叫我一个鸟名啊?” “哎,”秦琼给做解释:“在他眼里,所有人那都是鸟啊。所以,你也甭见怪。他叫我黄雀儿,叫你小斑鸠。小斑鸠就小班鸠吧。他知道小斑鸠是他的亲人就行了。” “那好吧。哎呀……”贾云甫说:“我活半辈子了,落一小斑鸠,这传扬出去,我在江湖上怎么混呢?” “嗨!”秦琼说:“我不还落一个黄雀儿吗?以后人家再说我秦琼就是‘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黄雀儿哥’了。谁跟他一般见识啊?叫你什么,你就听着完了。” “好,好……”贾云甫说:“从现在开始,那我就是士信的小班鸠。嗯,你就这么叫我吧。” 因为现在秦琼没有差事了,出门最远的就是去这贾柳楼。要么,看一看历城县自己的买卖。那都会带着罗士信过去。 所以,今天这罗士信一看黄雀儿哥出去居然没带自己,这才问秦安:“我说黄雀儿哥是不是去小班鸠那儿了?” “啊,”秦安告诉他:“没去。你黄雀儿哥呀,有事儿。你在家里等他一下,他一会儿就回来啊。” “那好吧,那那我就等他一会儿。”他就坐在院子里等秦琼。 一等也不来,二等也不到,都等到中午了,也没见秦琼回来。 这时,秦安过来了:“士信啊,开饭了,一起吃饭去。我不吃,我我,我得等我哥哥,我等黄雀儿哥来了,我们一起吃。” “哎,甭等他了,他在外面就吃了。” “啊?那他为什么不叫着我一起吃呢?” “他忙,他有事啊。听话,来来,进来吃饭。” “我不吃!我得等他一起吃!” 秦安知道这是个傻小子,甭跟他一般见识,别跟他较劲,“那好,士信呐,那我们先吃了啊。一会儿你饿了,进屋来吃饭啊。” “你们先吃吧,嗯,别管我,人家烦着呢!”嘿,他还来脾气了。 “行嘞!” 秦安一转身,进屋陪老太太吃饭去了。这傻英雄罗士信就在院里等。 又等了将近一刻钟,秦琼还没回来。傻小子坐不住了,“哎呀,我黄雀儿哥怎么还不回来呀?干脆啊,嗯,我找找他去!” 就这位,谁也没跟谁说,站起身来把大门开开,他就出来了。 你出来到什么地方找去?这傻子也有心眼啊。出了胡同,来到街上,一看有人,甭管是谁,一把抓过来就问:“哎!你见我黄雀儿哥了没?” 把这人吓坏了,“啊……你,你说什么呢?什什什么黄雀儿啊,我不知道啊。你放开我……” “你不说,我不放开!” “哎呀,我哪知道啊,你,你是什么人呢?” 跟这人这么一矫情,“嗡……”一会儿的工夫围上来一群人。 有的人认识罗士信。因为秦琼的人缘太好了,又到了历城县一个多月了,那街坊四邻都已经打过招呼了。大家都知道,秦爷这一次领回来了一个傻兄弟。所以,有人一看,赶紧过来劝架,“哎,这不是士信吗?” 罗士信瞪着雌雄眼一看,“嗯,呃,你不是夜猫子吗?”他给人起个名夜猫子。 人家也不怪,知道他傻,“哎,士信,赶紧地松开,松开。这人不知道,你是不是找你哥哥呀?” “啊,我找我黄雀儿哥,他不见了,也不回来吃饭,我着急死了,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吗?” “嗨,你哥哥跟着公人进刺史府了,被人请进刺史府了。” 人家认得呀,一看那官服,就知道是刺史府衙门的人。秦琼跟人走了,那自然去刺史府了。所以,就告诉罗士信了:“去刺史府了,刺史大人请他呢,你回家吧。” “啊?嗯……刺,刺史?刺史是什么玩意儿?” “是什么玩意儿?!那是咱们齐州最高的官儿。” “那,那他为什么请我黄雀儿哥呀?” “嗯……啊……刺史大人肯定请你黄雀儿哥吃饭呢。” “那为什么不不请我吃饭呢?” “哎,”这夜猫子一听,就你这个习惯,见谁就给谁起鸟名,这刺史不能够请你。“嗨!啊,士信呐,一会儿你哥就回来了,赶紧回家吧,啊。” “不行!我,我,我得去找我哥!嗯……刺史府在什么地方?” “哟!”这人一听,吓一跳,坏了!看他这意思,要找刺史府,要找刺史大人,找他哥去!哎哟,这小子浑浊懵愣的,到那里,别再给秦爷惹事啊。人家好意,不告诉他。那不告诉他行吗?“啪!”罗士信把刚才那位一松手给扔一边去了,一把把这夜猫子拽过来了。 “哎,你说!你要不说,我把你这夜猫子的脑袋我给拍乎拍乎……” “哎,别别别别……”都知道,这罗士信力大无穷,给我拍乎拍乎?那还不拍成馅饼儿了?“哎呀,别拍,别拍……呃,刺史衙门离这不远,就两道街就是了。” “那你早告诉我呀!” “砰!”把这夜猫子扔墙角那儿去了。然后,罗士信抬脚就照着夜猫子指的地方找刺史府。 他也不知道刺史府大门朝哪开呀。到了刺史府周围,就围着刺史府乱转悠,他没找到南门。 但这么一转悠,还真就转悠对了,就转悠到刺史府的右墙外了。 罗士信正着急呢,“哎呀,黄雀儿哥跑哪去了呀?这刺史府怎么没门啊?” 他正在这找门呢,这个时候,就听见院里头有人在那大叫:“啊,秦琼啊秦琼,你这还短练呢,还想当什么旗牌长啊?干脆,我也别让你走前门了,我由打墙上把你扔出去吧……”那来护尔不有这么一段话吗?比这话多呀。举着秦琼不是喊了半天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嗯?”罗士信耳朵多尖呢。“秦琼?那不是我黄雀儿哥吗?哦,他在里头呢?” 罗士信刚想到这里,“呜……”就见黑影一晃,来护尔把秦琼给扔出来了。 罗士信雌雄眼太尖了,那左面的小眼晚上看得见,右面大眼白天看得见。秦琼“呼”的一下子往外一扔,他就拿眼这么一扫,“啊!黄雀儿哥!” 这罗士信身形太快了,我们说了,飞毛腿!他往旁边就一个箭步,“噌!”窜出去了三丈多远。不然的话,秦琼这一下子落到地上,脸非得抢破不可,非得毁容不可。秦琼在天上把眼一闭,心说:“完了!一世英名付诸东流!”没想到,收这傻小子,收对了!罗士信一个箭步窜出三丈多远,把大手一张,往天上一举,“砰!”一下子把秦琼、他的黄雀儿哥给托住了,那可不声息皆无吗?离这么远,院里怎么能听见呢? 秦琼这个时候把眼睛睁开了,一看,“哎哟!”秦琼说:“士信是你呀?” “呃……是我,你真是黄雀儿哥呀,真能够从院里飞出来呀!” 秦琼说吧:“不是我飞出来的,我是被人扔出来的。” “啊?!”罗士信一听,恼了,“谁把你扔出来的?我要找他算账!你先进去!”“日……”又把秦琼扔进来了! 第132章 刺史府一猛会二猛 第一三二回 刺史府一猛会二猛 秦琼成了空中飞人,被铁枪大将来护尔由打刺史府里顺着墙给扔出来了。结果呢?被傻子罗士信由打墙外头给接住了。您看,也该秦琼走时运,这要不是罗士信正好由打此事经过,秦琼非得毁容不可。那给扔到地上能好得了吗?脸都得给抢平了呀。幸亏罗士信举双手把秦琼稳稳当当地就给托住了。 说托住,你倒放下呀。不!罗士信没放下,怎么的?傻嘛!他不知道怎么省力呀。一看秦琼由打里头飞出来了,罗士信还纳闷呢,“哎哎,黄雀儿哥,你真是黄雀儿哥,你都会飞了!” 哎哟……秦琼当时苦笑一声,“我的傻兄弟呀,我这哪是飞呀,我是被人给扔出来的。“秦琼真说实话啊。 罗氏心一听这话,不干了!“你说什么?你是被人给扔出来的?” “啊,有人把你哥哥给扔出来了,赶紧把我放下。” “哎呀!”罗士信当时是火撞顶梁门,“哎,谁这么大胆子,敢,敢欺负我的黄雀儿哥哥,敢把你给扔出来?我,我非得劈了他不可!你先进去,我马上进去!”“日……”罗士信这混劲儿又犯上来了,你都不想想,你托的是你黄雀儿哥呀。人家把你黄雀儿哥给扔出来了,你就还把你黄雀儿哥给扔回去,你就不怕你黄雀儿哥受伤了?傻子嘛,脑袋短根弦啊,没顾虑,“进去吧!”“日……”把秦琼又扔进来了。不过这一次,这个力道比较的柔,罗士信也没傻透气儿,“嗯,这是我黄雀儿哥,嗯,不是麻袋片,嗯,所以呢,嗯,扔他得慢着点……”就等于把秦琼由打墙上面稍微地往里这么一顺。哎,力道比较柔和。这就给秦琼一定的时间了。 秦琼一看,“傻兄弟,你怎么又把我扔进来了呢?”在半空当中,赶紧来了个云里翻,“砰!”一下子双脚落地,稳稳当当站住了。那还得说秦琼有功夫啊。 站住是站住了,好家伙,眨眼之间由打墙头来回两趟,搁谁也得吓得魂飞魄散呢。秦琼当时也吓得够呛啊,惊魂未定,站在那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傻子在外面进不来了。 罗士信一看,把哥哥送进去了,“我怎么办呢?哎呀,这个地方也没一个门。嗯……我扳着墙爬上去。”扳墙也爬不上去,“嗯……这怎么办呢?”罗士信傻,但傻人有傻方法。“嗯,这里既然没有门儿,嗯,我干脆啊,给他开个门得了!”怎么开门呢?把墙撞一窟窿不就开开了吗?这方法多简单呢。 想到这里,罗士信把自己身子一侧,左肩膀头对着刺史府这面东墙来了个“靠山撞”!“哎……!”“咣!”就这一撞,这东山墙“呼”摇晃一下。“哎……!”“咣!”二一撞,“哗啦啦……”上面土就开始往下掉。“哎……!”“咣!”三一撞,噼里啪啦,上面几块砖就掉下来了。“哎!哎!哎!”罗士信其实人家也懂,先是慢慢撞,后来慢慢摇,三摇两不摇,“轰!”整栋东墙完全倒塌了,“噗!”一下子尘土飞扬。这罗士信就如同在尘土当中出现的一尊黑金刚似的,迈步就走进来了,瞪着怪眼就开始踅摸。 “哎,哪个把我黄雀儿哥扔出去的啊?哪个是?出来!我非得掐死你不可!” 哟,他这么一喊,可把唐弼吓一跳。唐弼一看,怎么那么大个子呀?这谁呀?黄雀儿哥?谁是黄雀儿哥呀? 这个时候,秦琼从梦中醒来,惊魂方定,回头一看,哎哟!我的傻兄弟,你给我捅这么大祸呀。把刺史府衙门的墙给掀了,哎哟,这这这这……犯下什么罪了?吓得秦琼赶紧两步窜到罗士信近前,一把抓住罗士信,“士信,不许你撒野!” “嗯,什,什么叫撒野?” “嗨呀……”秦琼一听,他不懂得这个!“你,你怎么把墙给推倒了呀?” “我看没有门,我想进来救你,哎,我把这墙我就给他开个门儿,嘿嘿……”他还乐呢。 哎?唐弼一看,哦,秦琼认识这个傻大个的呀。唐弼赶紧过来了,“啊,叔宝,呃,这位是谁呀?” 秦琼赶紧过来躬身施礼,“大人呐,千错万错,千罪万罪,都是秦琼的罪呀。这是我家的一个傻兄弟,他痴呆乜傻,不小心把刺史府的院墙给……给碰倒了。呃,该多少钱,我秦琼赔偿!” 秦琼一说到这里,那铁枪大将来护尔在旁边也听明白了,“哦,这个傻家伙闹了半天是秦琼的兄弟啊。” 罗士信一听,他不干。你别看秦琼说罗士信是傻兄弟,那没事儿,秦琼骂罗士信没事儿。别人要说罗士信傻,这傻人也有自尊心的。罗士信当时把右眼使劲一翻,左眼使劲一眯,怎么?这左眼是小眼呢,他也翻不起来。“哎,你说谁傻,你这个长腿老鸹!” 来护尔一听:“什么?你说我什么?” “我,我说你是长腿老鸹!” 罗士信看来护尔这个人太黑了,又是两条大长腿,就给他取个名字叫“长腿老鸹”。 “哇呀呀……”把来护尔气的呀,“你居然敢出言不逊,辱骂本司马!” “你,你什么马呀,你是老鸹,你不是马!” 哎呦,秦琼吓坏了,“士信!士信!不许你多言了!” “啊?那,那不多言就不多言……”罗士信听秦琼的。 秦琼把罗士信摁服了,赶紧一转身,来到来护尔近前,深躬一礼,“来大人,您大人不计小人怪。我这个兄弟,脑袋有点毛病,说话着三不着两的,您千万莫怪呀,草民替罗士信给来大人赔不是了!” 刚才来护尔把秦琼扔出去那事儿呢?没有了。秦琼不愿结仇啊。既然自己没有受伤,那就不追究了。 “嗯……” 来护尔也看出来了,这小子确实傻,不跟他一般见识。他低着眼睛看了看秦琼。秦琼还躬着身没敢起来呢。来护尔没说“起来吧。”所以,秦琼躬身还在道歉呢。 “嗯……秦琼啊,刚才那滋味怎么样?我把你顺那墙扔出去,你没有落地吗?你怎么又飞进来了呢?到底怎么回事儿啊?难道说还想跟本司马再比试比试吗?” “啊,不不不……”秦琼低着头、拱着手,“司马大人武艺高强,秦琼甘拜下风,哪敢再跟司马大人比试啊?” “哼哼哼……哎呀,秦琼啊,你还是个英雄吗?脊梁就这么软,就这么轻易的认输了啊?” “草民技不如人,认输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 “好!哎呀,倒也光棍儿!俗话说的好啊,光棍儿不吃眼前亏。哎呀,你这么一认输啊,弄得我对你也没有辙了。行啦,起来吧!” 来护尔说着,往前一伸手,看那意思好像是要去扶秦琼,其实不然。双手往前这么一伸,“啪!”来护尔来了一个海底捞月,往上一抄,“啪!”就把秦琼拱的这俩手的手腕子给攥住了。“起来吧!”“嗯!”往上一抬,一使劲,哎呀!秦琼就觉得是两把钢钳把自己双臂给钳住似的,钻心疼痛。 旁边唐弼一看,心中恼怒:来护尔儿,你这真的不给我面子,不给燕王面子呀!你这分明是存心要置秦琼于死地呀!他不由得怒火上撞来,“司马!不许伤害叔宝!” 来护尔一听这话,鼻子眼儿里往外哼了一声,“我怎能伤害他呢?起来吧!”往上使劲一抬,“砰!”一下子就把秦琼由打地上给掀起来了。人家多大力道啊,秦琼不起不行啊。不起,胳膊一别劲,双臂折了。就得顺势起来。“呜……”往后一掀。秦琼没防备,这要掉下去,还得拍地上。 但是,您别忘了,后面有罗士信呢。 “啊!”罗士信瞪着怪眼一看,“哎呀!黄雀儿哥,你怎么又飞起来了!”“砰!”往前一个箭步,双手一托,又把秦琼稳稳当当的给托住了,往地上一顺,“哎,黄雀儿哥,你怎么又飞起来了呀?” 秦琼落地了,就觉得双臂发麻,低头一看,好家伙,俩胳膊都被攥紫了,两道大黑紫印子。怎么看得见呢?因为秦琼刚才跟来护尔伸手的时候,带着袖子不方便,把袖子已然捋上去了。所以,这俩紫道子看得是清清楚楚啊。他看见了,傻英雄罗士信也看见了。 “哎!”罗士信没傻透气儿啊,看到秦琼手上有两道攥的紫印子,他明白了,一偏脑袋,怪眼一瞪,看着来护尔:“你这个长腿老鸹!这是你给我哥哥捏的?” “哼!”来护尔冷笑一声,“怨不着我。怨就怨你哥哥经师不到,学艺不专,没有能耐,还妄想着到这刺史府来做官。本司马只不过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罢了!” “哎!”罗士信一听,当时就不干了!“我说你这个长腿老鸹,你是不是官?” “哼!我当然是官!你没听我说吗?我是齐州司马!” “你,你是马,你不是官。” “司马就是官。” “哎,你别骗我了,你当我傻呀?那马,那马,那马是畜生,那不是官儿!” 旁边唐弼差点没喷了,哎呀,心说话:“来护尔,你跟这傻子较什么劲呢?结果让人骂了吧?” 来护尔这个气呀,“你少要在这里给我装疯卖傻!司马乃是齐州的大官!” “啊,这马是官儿?” “不错!” “那你刚才说的,嗯,没能耐就不能当官儿。” “不错!” “那,那你有没有能耐呀?” 来护尔一听,“我有没有能耐,你没看到吗?你那哥哥刚才被我顺着墙头扔出去了,你说我有没有能耐呀?” “啊!把我哥哥顺墙头扔出去的是你这个鸟人儿啊!” “呀!”来护尔一听,这怎么越来越骂人了?“哼!不错!正是本司马!” “你别提马不马的,哎,你这个长腿老鸹,你居然敢欺负我哥哥。你,你,你知道欺负我哥哥那是什么罪过吗?会有会有什么后果吗?” “耶!哎呀,欺负你哥哥还有什么后果?我不知道。” “哼!你不知道啊?欺负我哥哥的后果那就是,嗯,脑袋就得被我拧掉,你拿命来!”“呜……” 罗士信身形真快,打了来护尔一个措手不及。往上一扑,一下就过来了。 哎呀!来护尔没想到这傻子身形怎么那么快?赶紧往旁边一闪。罗士信一把抓空了。 “嘿!”罗士信一抡胳膊这么一扫。“啊!”来护尔赶紧往下面一塌腰,就这一胳膊由打来护尔脑袋皮上就过去了,“呜……”来护尔感觉这风声就知道这一抓的力道。“呀!”来护尔感觉这个力道心里吃一惊啊,“这个傻子,好大力气呀!”“还有一脚呢!”“邦!”底下一脚一踹,来护尔赶紧往旁边一躲,“啪!”一拧身子,就给罗士信后背就来了一拳。连拳带前臂就打在了罗士信的后背上了。“啪——” 哎呀!连秦琼带唐弼都吓得一激灵啊。 来护尔心里高兴,就我这一下子,打到树干上,也得把碗口粗的树打折了。打在人后背上,脊椎就得给打错位了。没想到,这一下子,就像打在石头上似的,“砰!”还真把这罗士信打得往前一趔趄。 “哎呀呀……”罗士信眨巴眨巴眼睛,把身子一转,拿手往背后胡噜胡噜两把,“哎!好小子!嗯,你居然敢打我?” 呀!来护尔咽了一下唾沫,“他居然一点事没有吗?” 没等他反应过来呢,“好小子,你,你居然敢打我,敢打我的后背,我掐死你!”“呜……”罗士信又扑上来了。那就像一头狮子似的,当时就没了什么理智了,左一把、右一把,“呜!呜!呜……” 您别看罗士信不会武术,但这玩意儿乱抓,乱拳打死老师傅啊。他力气大呀,真让他抓住了,那就完了。另外,他又不怕揍。来护尔揍他身上,打一拳踢一腿,他眨巴眨巴眼睛,他根本不在乎。所以,两个人打了十来个回合,把来护尔累得浑身是汗。怎么?光躲罗士信了,他占不了任何便宜,打人身上跟没打一样。 急得秦琼在旁边直跺脚,“士信下来!士信啊,别打了!” 罗士信现在都疯了,根本不听黄雀儿哥的话了,“我非得把他脑袋拧下来!啊!”一把一把来回就抓来护尔。把来护尔逼得滴溜溜乱转呢。 “哎呀!士信!”秦琼还想往前把两人拉开。 “哎……”唐弼过来一伸手把秦琼挡住了,“叔宝,稍安勿躁,哈哈哈哈……”唐弼看出来了,哎呀,他心中高兴啊,“这这,这真是天赐我良将啊!先是赐给了我秦琼这员虎将。虽然秦琼比那来护尔稍微差点儿,但是,武艺高强,这个人确实了得。现在,哎哟,又冒出来一个傻兄弟,秦琼的兄弟。看这意思呀,嘿!来护尔占不了便宜,还未必能够打得过这个罗士信呢。哎呀,你别看这傻小子傻,傻,他有傻招啊。就这么一直干下去,非得把这来护尔给抓住不可!抓住来护尔,哼!那就够来护尔的呛啊。最好是让他把来护尔劈了!” 那劈司马,罗士信不也有罪吗?他是傻子,傻子有豁免权啊。说:“古代也有啊?”嗨!没有的话,那丢的也是一员傻子呀,来护儿也死了,那多好啊。 “最好啊,把他弄残了。这样,傻子也不用死。我呢?去掉了一个心腹大患呐!”所以,挡住秦琼,“你别管,让士信跟司马过过招儿。司马,今天呢,我看到了,兴趣颇高啊,就想找个对手。咱们齐州啊,一直也没有对手。所以,他现在也是寂寞高手。今天,正好能够碰到士信这样的高手。就让两个人好好地过过招啊,都痛快痛快,好!好!哈哈哈哈……”他在旁边看哈哈笑。 这个时候,战场之上的罗士信和来护尔就分出胜负来了。怎么?来护尔左躲右闪,他现在就是刚才的秦琼。秦琼躲他,不敢跟他较劲。他现在发现,自己也不敢跟罗士信较劲——“看来这个人力气比自己大。哎呀!这个傻小子从哪来的呀?他这个力气从哪来的呀?如果我今天败在他手里,我可丢大人了!刚才我说人家秦琼没能耐,我如果败在罗士信手里,那不就等于我没能耐了吗?哎呀,这可如何是好?”他也犯秦琼刚才的毛病了。 本来专心地跟罗士信打仗还未必是罗士信的对手呢。脑袋这么一溜号,一个没留神,罗士信出手如电,你别看没什么招数。没什么招数,别让他抓住啊,“砰!”一把就把来护尔腰带给抓住了,“哎,你起来吧!”“呜……”来护尔这么壮,这么大的个子,愣是让罗士信一个胳膊就给举过头顶了。来护尔也不干,刚想挣扎,也挣扎不了,“砰!”罗士信伸出棒槌粗的小手指,在来护尔腰眼上一戳,“啪!”“哎呀!”来护尔就觉得浑身“吱溜”一发麻,动不了了。 “嘿嘿……动不了了吧?哎呀,长腿老鸹呀,长腿老鸹!你就这么大能耐呀?你这么大能耐,你还想当什么马?我看你别当什么马了。你干脆呀,回家吧!嗯……那个大门你走着不方便,我干脆给你开个小道,顺着墙,我也把你扔出去得了!” 哟!来护尔一听,刚才我说那话改他说了! 罗士信要是把来护尔往墙外头一扔,来护尔非死不可。罗士信那可没个轻重。 就在罗士信要往外扔来护尔的时候,“士信,且慢!”“噌!”秦琼过去一把把罗士信拦腰抱住了,“士信,赶紧把来司马放下!赶紧放下!” 秦琼真急了,这下好,把国家命官真得给摔死了,咱全家都活不了啊。 罗士信一看哥哥这么求自己,“放下他呀?呃,放下他也可以,我就问他一句话!嗯,我说长腿老鸹呀,你服不服?!” 第133章 力服司马刺史贺号 第一三三回 力服司马刺史贺号 罗士信把铁枪大将来护尔高高举过头顶就要往墙外头扔。要不是秦琼拦着,早扔出去了。 “哎呀!赶紧给我放下!” 罗士信一看黄雀儿哥急了,不敢不听话。但是,现在把这长腿老鸹给放下来,他还有点儿不心甘。 “放一下他也可以,我就问你:你现在服不服?” 可一问这话,您想想,铁枪大将来护尔那是多要脸的一个人呢?在齐州多强横啊,连唐弼都不放在眼里,当着唐弼当着秦琼能说“服”吗?咬紧牙关:“我不服!” “你不服?哎,我扔了你!” “士信,不可如此,不可放肆!” “哎,他说不服我,我就得让他服一服!” 唐弼一看,心里好笑,哎呀,这个铁枪大将平常在我面前直眉瞪眼的。怎么样?今天让个傻子给调理了。我得解决,不然的话,真的给扔出去,这事儿就不好办了。冤家易解不宜结嘛。所以,唐弼赶紧过来了。 “哎呀,来司马、来老弟,你跟一傻子叫什么劲呢?他傻乎乎的,你赶紧就说个软话,说个服,谁也不会当真的。你我都是弟兄、都是自家人,谁还能笑话你不成?再说了,这是糊弄傻小子的,你何必认这个死理儿啊?服个软吧,不然的话真的把你扔出去,受伤不是你自己的事儿吗?赶紧服个软。” 他这么一说,来护尔脑袋也凉了凉。来护尔心说话:“唐弼言之有理,这是个傻子,连秦琼看来都降服不住他。如果真格的我跟他较上劲儿,这傻子傻脾气上来,真的把我扔出去,就他的劲儿没轻没重的,把我摔个好歹,那我不干找吃亏的吗?也罢,好汉不吃眼前亏。唐弼说了,给傻子说一句话、服个软,也不算丢人。先保住性命,再说吧。要不说他是聪明人呢。 这时,罗士信又喊上了:“哎,你服不服!你要不服我现在就扔!” “我服!我服!哎,把我放下,我服了……” 一听来护尔说服了,秦琼赶紧在底下“邦!邦!”就揍了罗士信两拳,“别再胡闹了!赶紧把来司马放下!赶紧放下!” “嘿嘿……他服了?服了,我就把他放下!你早服,我早把你放下了。放下呗……”“砰!”他也没个轻重,往地下一摔,一下子把来护尔摔得“咯喽!”眼睛一翻,好像没背过气去。 “哎呀,你呀……”秦琼真吓坏了,赶紧过来伸手相搀来说:“您没摔着吧?您没摔着吧?” “去你的!”来护尔一摆手,咬着牙,按着地,“哎……哎……” 唐弼一看,您看,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充什么能耐梗啊?都起不来了。我搭把手吧。唐弼过来说:“兄弟,哥哥扶你起来吧。” 唐弼扶,他不能拒绝了。被唐弼给扶起来了。 “你说这怎么回事儿啊?秦琼啊,你这兄弟哪儿来的呀?我听你喊他什么?罗士信?他姓罗啊?难道说他跟燕王还有什么亲戚不成?” “啊,啊……”秦琼一看唐弼直给自己挤咕眼儿,秦琼就明白了。甭管怎么说,刚才罗士信我这傻兄弟把来护尔摔在地上,而且让来护尔下不了台。唐弼冲我直挤眼,那意思让我赶紧顺杆爬,把罗士信跟燕王搞上关系。这样一来,来护尔可能就不敢对士信打击报复了。 “是啊,是啊,都是一个罗家,跟燕王没出五服!”人秦琼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罗士信是我的兄弟。甭管是我亲兄弟,还是我干弟弟,总之现在是我的兄弟,他喊我娘娘。他喊我哥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得喊罗艺一声姑父,喊老王妃姑母,喊燕山公罗成表弟。所以,这不是没出五服的亲戚吗? “哎呀,你看看,我一看就知道了!就这身武艺肯定得过名人指教啊。这一定是叔宝从老王爷那里带回来的吧?” “是啊,是我这一次从幽州回来带回来的。” “你看看,真是一员虎将啊!就这个猛劲儿,就这个力气,我看不亚于战国时期秦国勇士孟贲,正如同孟贲在世一般。这样吧,本刺史就给他喝个号,我给他起个外号,叫他今世孟贲罗士信,你看怎么样?叔宝,你觉得这个外号怎么样啊?” 您看,刺史大人还给罗士信贺起号来了。 秦琼一听,暗挑大指,人家唐弼确实文武双全,这“孟贲”,如果不是读过史书的,有学问的,一般人还真就不知道,绿林人哪会有这外号啊?“多谢大人!谢谢!” “有你兄弟在齐州一镇,我齐州太平无事矣!” 唐弼转过身来又看了看来护尔,“来司马,你伤着没有?用不用找个大夫给你看看?” 来护尔其实浑身骨头都疼,但是能说自己伤着吗?咬着后槽牙,也得充能耐梗啊,“没有?没一点事!嗯……嗯没有……”您看,这还没有呢,槽牙快咬碎了,唐弼也不敢乐。 “这真是不打不相识啊。来司马,你看,秦叔宝这么大能耐,你刚才也试了试他的功夫,那不知道本刺史要举荐他做七品旗牌长。来司马有没有什么异议呢?” 其实,来护尔刚才已然表达自己意思了。当然,唐弼假装不知,仍然问。什么意思?给你一个台阶呀。你看你刚才说人家秦叔宝没有能耐,不配做什么七品旗牌长。那你现在呢?你被一傻子打败了。那是不是证明你也没能耐,也不配做司马,也不配做齐州总监军?如果你还反对,那我直接就反问你这一句。这样一来,大家都不好看。 来护儿不傻呀。“嗯……”看了看秦叔宝,又瞪了瞪傻子罗士信。牙关一咬:秦琼,你给我等着,今天这仗迟早有一天我得叫你们加倍偿还!想到这里,冲着唐弼一拱手,“刺史大人,关于推荐旗牌长的事情,那是刺史大人的职责,卑职无权过问,您看着办就行了。我还有公务,告辞了!” “贤弟,司马,还没吃完饭呢?吃完饭再走吧。” 哎呀……来护尔心说:吃什么吃啊?“告辞了!”脸一红,一转身“噔噔噔……”走了! 唐弼看着来护尔而远去的背影,“噗哧!”乐了,“哎呀……真是自讨无趣呀!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傻的人呢?本来任何事情没有,非得自己找麻烦。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走得好,走得好啊。叔宝,看见没?你这个七品旗牌长,坐实了!他不反对,那在齐州就我说了算!” 秦琼一皱眉,“仁兄,您看今天这事闹的。我是不是已然跟来司马结了梁子了。如果是真的结了梁子了,有了矛盾了,那以后还怎么在一起呢?我看看我这个旗牌长,干脆还是不做为妙。” “哎,如果结了梁子了,你这个旗牌长就更得做了!不然的话,你作为老百姓,他去欺负你,那还不一捏一个准啊,对不对?你如果有了官职,那他就得忌惮三分。不过,话说回来吧,我看今天这个事情挺蹊跷的。你哪里得罪他了?不然的话,这个来护儿也不会这么不给我面子,当着我的面儿就拒绝你。而且,还跟你比试,招招要置你于死地,你们俩有什么过节,过去有什么矛盾吗?” 秦琼摇摇头,“我不知道啊。” “叔宝,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我觉得吧,这里面肯定另有隐情。不过今天,也算是皆大欢喜。等这公文由打朝廷批复回来,你就能够正式到我刺史府上班了。到那个时候,你我弟兄朝夕相处。这齐州吗?哈哈……就是你我弟兄的天下了!哎呀,另外,我也特别喜欢这罗士信,你说他怎么那么大能耐呀?哎哟,双臂一晃,我看得立有万斤呢!有他在,叔宝,以后你什么危险都没有了,是不是呀,士信?” 罗士信没搭理他,“哎,黄雀儿哥我饿了,咱赶紧回去吃饭吧。” “哦?”唐弼一听饿了?“饿了好办呢,我那屋中有的是饭菜呀。士信,随我过来,我今天管够你吃喝。” “哎,真的呀?” “真的,就在屋里。” “太好了!黄雀儿哥,你是不是也一起吃啊?” “哎呀,”秦琼说:“仁兄啊,这,我这兄弟太傻了!而且,吃饭……嗨,实不相瞒,吃饭不知饥饱啊!大肚子汉!” “哎……”唐弼说:“大肚子,我是刺史啊,齐州都归我管,我难道还管不起一个傻兄弟吗?来来来,敞开吃!” 这下子,罗士信高兴了,跟着唐弼走到屋中。 秦琼也走不了了,继续吃吧。 唐弼高兴,吩咐厨房:“赶紧再给我重新布宴!今天高兴!一定与我贤弟是一醉方休!” 三个人又在这里喝起酒来了。 说:“墙倒了怎么办呢?”找人修呗,这很简单。刺史府有的是人,不用唐弼操心。 简短截说,吃完饭之后,秦琼带着罗士信告辞回去了。 到了家里,秦琼是一顿埋怨。秦母、秦安闻听事情经过,也非常后怕。 “唉!”秦母说:“士信呐,以后啊,不要往刺史府里跑。那个地方可不是一般人去的。” “我没跑,要不是他把黄雀儿哥扔出来,我不进去呢。” “以后,没黄雀儿哥的话,没为娘的话,不许你进去!听见没有?你如果再进去,为娘就生气了?!” “啊啊……你你别生气,你别生气,我听话,我以后再也不进去了,还不行吗?” 您别看罗士信傻,但是,为子至孝,真把秦母宁氏当自己的亲娘了。对宁氏夫人的话,是一点也不敢违抗。 “哎!这才是我的好孩子!” 就这么着,一场风波才算过去,秦琼又当官了。没过几天,公文批下来了。朝廷同意让秦琼坐齐州的七品旗牌长。秦琼也征求过母亲的意见。 宁氏夫人叹了口气:“唉!儿啊,你就是好动不好静。让你在家里,你也不痛快。时间长了,再把我儿憋病了。你就是一个爱忙叨的人呢。好在,这个旗牌长要比过去的三班都役马快班头清闲得多,地位也高得多。过去甭管怎么说,那算不入流的,只不过是小吏罢了。可现在,我儿已然官居七品了,已然不小了,那是一个县令的级别了。跟着唐刺史,你也说了,那是你姑父的得意门生,肯定会照顾你。有你姑父做靠山,我儿也不会吃亏。就这么着吧。你不必以为娘为念。我才多大岁数?今年五十九,明年才一甲子啊,身体硬朗着呢。不能够因为为娘,误了我儿子前程啊。你就去刺史府衙门当差去吧。老娘同意。” 秦琼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从此,秦琼天天就去刺史府衙门,在那里当差了,做起了七品旗牌长。 秦琼这人名声好,刺史府衙门很多人都认得,跟大家在一起没多久,呵!大家都挑大拇哥,真是太好了,太讲义气了!谁家有困难,人家秦琼都会仗义疏财。为什么呢,人家不指着工资吃饭,人家里有的是买卖。老岳父,是贾半城啊!其中历城县半个城的买卖都是人家老贾家跟老秦家的,人两家的。秦爷,四分之一城,那比咱趁钱呢?所以秦琼向来不把钱当钱,挥金似土、仗义疏财。一个人又讲义,又能够舍钱,那交朋友才快呢。没出一个月,跟齐州刺史府上上下下处得关系特别融洽! 一转眼,半年多过去了。就来到了第二年的六月。这一年,乃是大隋仁寿四年(604)。这年的四月,隋文帝杨坚突然得病了,身体是每况愈下,一天不如一天、一日不如一日。御医换了多少方,就是难以把杨坚调好。杨坚就感觉到自己生命可能要到尽头了。那怎么才能够延长自己的生命?怎么才能够把自己的病治好呢?现在求诸医学?求助不了了。医药枉效!那怎么办呢?只能求诸老天了。当医学治不了病了,这个时候,人就迷信了,也算病急乱投医吧。那怎么能够延长寿命呢?就得求诸老天?让老天感动。老天感动了,老天赠给你几年寿命。那怎么能够让老天感动呢?那就得做一些有德之事。让老天觉得:你这个皇帝还不错。让你这个皇帝多活几年,对老百姓有好处。那怎么能够做一些有德之事呢?什么是有德之事呢?有人出主意了,说:“减免一点赋税吧,让老百姓生活过得好一点吧。把几个大粮仓,什么兴洛仓、回洛仓给开开。天底下受苦受难的老百姓、吃不饱饭的老百姓太多了。开仓赈济老百姓!这样一来,老百姓肯定对陛下您感恩戴德。他们一感恩戴德,您就会上感于天。老天爷就会对您降幅。 可惜,隋文帝杨坚不干!怎么?隋文帝杨坚有毛病,宁肯这些粮食把在自己手中,也不肯开仓赈济百姓,这是隋文帝杨坚的一个致命的短板。让我减免赋税,也更不可能!减免赋税,我国库怎么办呢?国库等着赋税充盈呢,“不行!不行!不行!再想它策!”那还有什么策呀?“哎呀……怎么能够让老天觉得你对百姓不错呢?” 这个时候,又有官员向隋文帝杨坚提出建议了,说:“陛下,您不如这样。这天底下,各州各县,那些牢房里都关押着不少人。那这些犯人的背后都是一个个的家庭啊。一个犯人背后至少得有四五名家人。您不如把天下这些罪犯全赦免了。这样一来,这些犯人和这些犯人的家属都对您感恩戴德。这样,您不就能够上感于天了吗?” “嗯!”隋文帝杨坚一听,“言之有理!干脆朕就来一个大赦天下,净牢大赦!甭管你犯再大的罪,哪怕是犯的十恶不赦之罪,也给他放了!全天下牢房全给它清空了。这样一来,显示出我的仁德。这么一来,老天肯定能够受感动,而延续我的寿命啊!” 隋文帝为了增长自己的寿命,也拼了!甭管有用没用吧。就让太子杨广替自己拟旨了,传旨天下,六月庚申净牢大赦!您去查查史书去。这史书记载的,就截止到六月三十号、六月底,全国上下,无论哪个州县的牢房,一律是净牢大赦!哪个牢房里再有那么一个罪犯。那这个地方官员就属于渎职。这个地方的行政长官就给我撤免,甚至问罪!杨坚就这么一个脾气。 那杨广更甚,杨广为了表达自己是个孝子,对自己父亲这道命令那可以说是大力执行!“这有关我父皇的寿命。如果是哪级官员执行不力,那就地免职,是绝不宽贷!” 这道圣旨传达各地,哎呦!各州各县都忙活开来了。都开始打开牢门往外撵犯人呢。那一个也不能剩啊。 就这么着,这道圣旨就传到了北济州的东阿县。这一到东阿就了不得了,在牢房当中就放出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这才要把大隋闹得天翻地覆! 第134章 净牢大赦老虎出囚 第一三四回 净牢大赦老虎出囚 大隋仁寿四年六月庚申,隋文帝杨坚大赦天下。为了给自己祈福,为了给自己增寿,于是净牢大赦。而且,圣旨上说得明白,六月底,如果哪个县哪个州的县衙、州衙里面还有罪犯,那讲不了、说不清,县衙州衙的行政长官就地免职,绝不宽贷!甭管你是谁,这关系到皇上寿命,你执行不力哪行啊?结果天下是闻旨而动啊。 这旨意下到别州、别县咱就不提,单说下到了北济州的东阿县。东阿县的老爷这名字挺好听的,叫有仁。可能,他的父亲希望这孩子长大对人要有仁爱,所以给起了个“有仁”的名字。但这个姓跟那名字加一起挺不好的。他姓吴,叫吴友仁。这吴大老爷是刚刚上任。他们家原来不读书,是个世代经商的人,光富不贵。到他这一代,他花大钱给自己买了个官。刚刚上任就接到这道旨意,要净牢大赦,否则的话官位不保! “哎哟!赶紧地把牢头给我叫来!” 东阿县的牢头姓巴,巴牢头,简称巴头儿,来到县令面前。 “老爷!” “巴牢头,看见没?圣旨到了,要净牢大赦。六月三十号之前,牢房里所有人都得释放出狱。那我告诉你,别六月三十号了,本县限你今天之内把所有的犯人都给放出去!听到没有啊?” “好嘞,县令大人,您放心,这事儿好办!” 说完,巴牢头就去放犯人去了。 等到日近中午了,这巴牢头又过来了,“老爷……” “怎么样啊?犯人都放走了吗?” “啊……呃,牢房里犯人基本上都放走了。” “嗯?”吴大老爷一听,“什么叫基本上啊?哎,你们这些公务员怎么做工作的?做好了,就说做好了;没做好,就说没做好!什么叫基本上做好了?难道说还有人没出狱吗?” “呃,别人都出去了,就连那些生病的呀,那些老的呀,都让我们抬出去了。但,唯独有一个人,他说什么也不走……” “啊?还有这样的人谁呀?谁呀?” “哎,就是那位打死盐巡官的程老虎。” 这吴大老爷可不知道程老虎,这位刚刚来到这东阿县。“程老虎?一听这名字就不善性!他为什么不走啊?” “他说他没地方去,出去了还得回来,他还不如不走呢。” “这不胡闹吗?赶紧让他走!” “哎,他不走怎么办呢?” “饭桶!不走?你们不会把他架出去吗?” “哎哟,老爷!我们可不敢招他呀。他叫程老虎,打死过盐巡,谁敢碰他呀?碰不巧,他一着急,抓住我们,再把我们给揍死。他没事儿啊,他赶上净牢大赦了,揍死我们,您也不能把他关监狱里,还得把他放了呀。那我们可死了。所以,无人敢向前呢。” “呃……”吴有仁一听,“废物!饭桶!连这点工作都做不好!这……这……”吴有仁一琢磨:不行啊,我不能让他在监狱里待着呀,让监狱里待着,过两天朝廷派人过来检查一看,我的监狱里还有一个人,我这就属于抗旨不遵,欺君之罪呀。我这官帽好容易花多少钱银子买来的,这不就完了吗?不行!说什么我也得让他走!“头前带路!老爷我亲自去看看!” “哎!好嘞,就等您这句话呢!” 巴头儿就带着吴大老爷来到监狱,找到程老虎这间监房。吴大老爷一看,还不错,怎么?VIp牢房!比其他牢房都阔,面积也大,还有窗户可以通风。这里面也挺干净,床上被褥还挺好。为什么?在监狱里,谁也不敢惹程老虎啊,都得伺候着。就见,在床上躺着一人,翘着二郎腿,还哼着小曲儿:“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呵!这心情还挺好。 吴大老爷迈步就进来了。那位说:“牢房不锁呀?”锁它干嘛呀?自己愿走更好啊。 吴大老爷来到程老虎近前,还得哈着腰看程老虎:“您就是程老虎啊?” “啊,”程老虎一听这话,枕着手瞥了一眼吴有仁,“你就是大马猴啊?” “哎!”吴有仁一听,“怎么说话的?我怎么成大马猴了啊?” “那我怎么成程老虎了?” “不是……你的名不叫程老虎吗?” “我的名啊?我大名叫程知节,表字叫咬金,还有一个小名叫阿丑,我不告诉你!” 吴有仁心说:这还不告诉呢!哦,合着人家不叫程老虎啊?吴有仁回头看了看这个巴头儿:“你怎么告诉我人家叫程老虎呢?” “不是,这,这,大家都叫他程老虎。” “放肆!糊涂!在官府之中,公文之上,应该称呼人的实名!这一点你不知道吗?” “哎哎哎,是是是是,我错了!” “你这是严重的渎职!” “是是是,是小的错了,小的错了!” 那位说:“这人是谁呀?”您不听他说了吗?程咬金呢!就是当年打死盐巡官铁枪熊来卫尔的那位。咱对这个案子曾经详细地介绍过。由于秦琼在中间误打误撞,搅乱了整个案子的审讯。虽然铁枪大将来护尔是齐州的司马,齐州的兵马副总监。但是,这个案子跨着两个县,而且跨着两个州。历城县那属于齐州,东阿县属于北济州。跨县跨州,两个县两个州的官员是互相扯皮呀。扯来扯去,扯去扯来,一直到去年年底,程咬金才被大理寺核准死刑。核准死刑是核准死刑了,但是,得秋后问斩。冬天,春天、夏天,都不是处斩犯人的时节。必须等到秋后,金风一吹,肃杀万物的季节,才能处杀罪犯呢。眼瞅着还有一个月到了七月,那可就是秋天了,秋七月嘛。那最多最多到仲秋,到秋八月,这程咬金人头就得落地。哎,万没想到,夏六月,这圣旨到了,要净牢大赦!甭管犯了什么罪,哪怕就是死罪,那也免为无罪,放还回家。您看,让程咬金赶上了不是?要么说程咬金是本套书中的第一福将啊!这人运气太好了。也就是开始,打伤个人命,打了一年半官司,关了两年,把一生倒霉事,全部做完了。那以后是一帆风顺,再没这么顺的了! 您别看他在监牢里待了两年,可没受罪。程咬金这个人不吃亏呀:“反正我是死囚犯,你们谁不给我好吃的,谁对我横眉立目,别让我抓住,抓住,往死里整你!我杀一个也是死,杀一群也是死!”他不在乎这个。所以,监狱里,无论是罪犯还是牢头、牢卒,听到“程老虎”三个字,脑仁儿都疼啊,都害怕。尊敬程咬金跟敬爷爷似的,单独给弄了个套间VIp牢房,被褥三天一晒,半年一换呢。所以。程咬金在监狱里没大受罪。只不过众人都知道他的外号,时间一长,他的大名程咬金、程知节的倒无人所知了。所以,也不能怨这巴头儿,他脑袋里头就没这根筋。吴有仁又是新来的县令,那他更不知道了。所以,巴头儿告诉他是什么,他就知道什么。结果,过来一喊:“您就是程老虎啊?”让程咬金直接给怼回去了。 “哎,程老……呃,不不,程咬金呐,我是本县的县令,我叫吴有仁。” “哦,原来是县令大人,幸会!幸会!” “哎,程咬金呐,现在皇恩浩荡,净牢大赦,赦免了你所有罪过。你原来判的死刑,现在,什么罪都没有了。你还不赶紧出狱回家呀?” 程咬金说:“我回家干嘛去?” “你回家好好生活呀。” “好好生活呀?我觉得这个地方挺好的,刮风吹不着,下雨淋不着,我觉得这个地方挺好,比我家还好,我在这里生活挺好,我是哪里也不去了……” 当官的心说:“你不去不行啊,你不去我就得去呀。哎哟,咬金呐,你不能这么想啊。哪里也不如家哟!这里毕竟是监狱!你回家多好啊,愿意吃什么吃什么,愿意穿什么穿什么,自由自在不比这儿强啊?” “你说的呀?嘿!我回家更愁啊!在这个地方多好啊,要吃的有吃的,要喝的有喝的。我回到家里,我们家里什么都没有。我怎么过活呀?我还得寻找生机呀。为了寻找生计,我还得贩私盐。我一贩私盐,你们还得逮我。一逮我,我还得反抗。一反抗,弄不巧还得打死人。一打死人,弄不巧我还得进牢狱……你说我费这个事干嘛?我现在不走不就得了吗?” 县令心说:“不行啊,你不走,我就进来了!”“程咬金呐,你回去非得贩私盐吗?你不会做点其他买卖吗?” “我做什么买卖啊?” “你可以做点小买卖。贩点米呀,贩点面啊什么的。这不也可以维持生活吗?” “废话!做买卖那就得有本钱呢?我没有钱,我怎么贩米贩面呢?” “不是,那你不会向亲戚们借一借吗?” “亲戚?我告诉你,我们家亲戚全死绝了!” “那你也可以向你的朋友借一借呀?” “我朋友啊?嗨!我告诉你,我们这一堆朋友里,属我最有钱!我还上哪借去呀?所以呀,我还是在这里待着得了……” “别价!”吴大老爷说:“咬金呐,你觉得你要做这小买卖,得用多少本钱呢?” “要倒腾个米,倒腾个面,怎么着也得二十吊钱吧。” “二十吊钱,你看这么着行吗?我借给你行不行?” “你借给我?” “啊。” “不要!” “不……哎?我借给你,为什么不要呢?” “哎,你是县大老爷呀!你借给我,我心里有负担,我就觉得我借了县大老爷的钱,债主是县大老爷呀。这做生意有赚有赔。赚了,那没话说,我还你钱。但万一这要赔了,怎么办呢?所以,借了你的钱,我吃不好饭,睡不着觉,那我干嘛呢?还不如在这待着。你的钱,不借!” “哎呀,那,那我白给你行不行?” “嗯?”程咬金一听,“怎么着,白给我二十吊钱?” “啊,只要你出狱,白给你二十吊钱!我这也算扶贫了!可不可以?” 程咬金说:“要这样的话,那倒是可以。” “行嘞!别的不说了,快!” 让帐房先生赶紧取来二十吊钱给程咬金了。 程咬金挺痛快,“咕噜”一下子站起身来,把手一伸,“哎!二十吊钱挂我手臂上得嘞!” “哗楞!”二十吊钱挂程咬金右臂上了。 吴大老爷问:“咬金呐,这一次你该出狱了吧?” “当然了!那我多谢县大老爷了,不客气不客气,那告辞告辞,不送不送,县令一屁股坐程咬金床上怎么的?怕程咬金回来,我在这盯着。 程咬金挂着这二吊钱就走出了监狱。 刚到监狱门口,后面有人喊了:“哎,程爷!程爷!程爷……您留步,您留步……” 程咬金往后一看,那巴头儿追过来了,“哎,程爷,程爷,您留步。” “巴头儿,怎么着?” “程爷,您就这么出去呀?” “啊,我不这么出去,我怎么出去?” “嘿,程爷,您看看您,一身罪衣罪裙,前面一个‘死’字,后面一个“囚’字,这出去多寒碜呢。您得把这罪衣罪裙给我们留下呀,这是公家的东西。” “公家东西?那好啊,拿来!” “什么呀?” “我进监狱穿的衣服呢?” “哎……”巴头儿说:“那衣服早就让我扔了,那衣服多破呀。” “还是的!要么你把那衣服给我找来,要么我就穿这衣服出去!” “哎哟,这多寒酸呢!” “我不怕!” “好好好好……哎呀,程爷呀,您真了不得呀,您真了不得!我算是服了您了!您看别人出狱,还得给我们送银子,还得上下打点。您看您出狱,不但不用打点,反倒是还要了老爷二十吊钱。呵!您真能耐!我早就看出来了,您不是一般人啊!我告诉您,打您一进监狱,你是不知道我呀,哎哟,觉得你是个英雄,我上下给你打点呐,为你花的钱可不少!可无奈,我就是个小小的牢头,我嘴小,人家嘴大,我花再多钱,最后,还是没能够把您的官司给打下来。哎呀!为此,我好多天睡不着觉啊!” “哦?”程咬金一听,“这么说,敢情你为我的官司曾经来回地打点、跑过?” “当然了!” “好!够义气!够哥们儿!”程咬金一伸手,“哗啦!”摘下两吊钱,“这两吊钱给你!” “哎哟!”巴头儿赶紧接到手里了,“程爷,这这这,这是何意?” “我程咬金交朋友就这样!谁对我好,我忘不了他的好处!拿回去!” “哎呀!程爷呀,要么说您这个人与众不同啊!您这是大人办大事、大笔写大字儿!您看看,您都被判死刑了。结果,皇王大赦,您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哦?”程咬金听高兴了,“好小子!这几句话俺老程爱听!”“哗楞!”又摘下两吊钱,“这两吊赏你了!” 哟,四吊了!“哎呀,程爷,你,您这个人真是大方啊!您放心,如果以后您再有一个马高镫短的时候。要是您……咱这话不该说呀,但是,说要是有一天您再进来!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地对您!只要是我在这里,您就是永远的我们这东阿县牢房的VIp!” 程咬金一听,“好小子!就冲你这话呀!”“哗楞!”“其他十六吊钱,我全给你!” “哎哟!”巴头儿把这二十吊钱全接在手里了。这时候,他愣了,怎么?他原以为说几句好话,程咬金能够赏自己几吊钱。但没想到,一下子把所有钱全给自己了。他有点儿担心了,“哎哟,程爷!您把老爷给您的钱全赏给我了,那,那您怎么回家做买卖呀?” “这好办呢!老爷不是还在监牢里吗?我呀,找他再要去!”说着,程咬金一转身,迈步往牢房里走。 “哎呀,程爷,程爷,程爷……”巴头儿赶紧给拦住了,“程爷!程爷!我,我这钱我不要了!我,我全还给你!” 程咬金一伸手,“哗楞!”二十吊钱又回来了。指着这巴头儿的鼻子:“巴头儿啊巴头儿!人家给你送个外号,你知道叫什么吗?都叫你‘扒一层’啊!只要是进到监狱的人,你就给人扒皮呀!人家想探个监,你就伸手跟人家要银子。银子不够,你就不让人亲戚相见。就你这种人性啊,我早看透了!还敢在俺老程面前耍花枪啊。我告诉你,你毛太嫩!” “哎,是是是是……程爷,我我我在您面前呢,我不敢耍了,不敢耍了……” 程咬金说:“你不敢耍了啊?那我问你,我这出狱,连县大老爷都给了我二十吊钱。你这当牢头的,咱俩朝夕相处,耳鬓厮磨,你就不对我有点表示表示吗?” “啊?照您这意思,怎么的?我还得给你发点红包啊?” “当然了!” “这不是,我也没带钱呢……” “没带钱呢……”程咬金上下这么一打量,就见在这巴头儿的腰间悬挂着一面翡翠玉牌。就这玉牌在市场上也得值个五吊六吊的。程咬金说:“摘了吧,把这个给我吧!就当做咱俩一个念想,怎么样?” “哎哟,不行,不是!这,这玉佩太贵了……” “贵呀?好啊!贵,我现在就回去。我见到县大老爷,把刚才你给我索要钱的事儿我全给他说了,你猜他会怎么着?” “哎哟!”巴头儿一听,咧了嘴了,“哎呀,程爷呀程爷,你不能这么干呢!” “能不能这么干,就看你的表现了。” “好!” 巴头儿心说话:“我本来打算揩程咬金的油呢,没想到啊,被他给揩了!”没办法,忍痛割爱把这面玉牌给摘下来,“挂哪呢?” 程咬金说:“一样!挂我手脖子上!” “哎,给您!程爷走好!” 程咬金就拎着这二十吊钱和着一个翡翠牌就出了牢房了。 往大街上这么一走,没迈两步,来了俩要饭的小孩,七八岁,其中一个还光着屁股呢。 “这位大叔啊,行行好吧,给我们点钱吧。我们好几天呢,没吃饭了。” 程咬金一看,这孩子冻得鼻涕流多长,黑瘦黑瘦的。程咬金见不着这个,“你们父母呢?” “我们父母去年得瘟疫都死了。我领着我弟弟也流落到东阿县,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程咬金见不着这个,“得了!”伸手拿两串钱,“孩子,赶紧的拿着钱买点衣服!你们俩先把衣服穿上。然后,找个地方吃点饭。” “哎呀,多谢大叔!”这俩孩子趴地上磕头。 “行行行行……赶紧地去吧!” 这俩孩子刚一打发走,旁边有一个人过来了,“哎呀,这不是程大哥吗?” “嗯?”程咬金转头一看,小筢子村的一个邻居,是个穷读书人,人称李秀才。“哎哟!这不是秀才大兄弟吗?” “程大哥,您这是出狱了呀?哎呀,恭喜程大哥,贺喜程大哥呀!” 程咬金说:“哎呀,不用,你这干嘛呢?” “这不,我娘生病了。我给她抓了半拉多月药了。结果,这病见好转。但是,还得吃药。我已然身无分文了,想到药房里挂账赊点药。结果,这药房啊,根本不赊给我。哎呀,正犯愁呢……” 程咬金一听,“啊,哎呀,闹了半天,老伯母生病了。”赶紧一伸手,拿出三吊钱,“兄弟,快拿着钱抓药给老娘看病!” “哎呀!大哥,您这出狱我、我都没向您道贺,我怎么能拿您钱呢?” “哎呀,就别那么多话了!快快快,快去救人要紧!” 这一会儿工夫,五吊钱没了!程咬金不在乎,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嗯?就发现前面人头攒动。程咬金一看,这肯定是出事了! 第135章 罗公子有心戏妇女 第一三五回 罗公子有心戏妇女 上回书正说到程咬金出狱。程咬金孬了县大老爷吴友仁二十吊钱。而且,把那个巴牢头儿还给扒了一块翡翠牌子。但你别看程咬金跟做官的、做吏的,他孬!他冒坏水儿!但是,跟贫苦老百姓,那程咬金的心比谁都善良!这是个心地良善之人。出狱后,没走多远,二十吊钱就出去五吊了,全周济别人了。不过没关系,手里还有十五吊钱呢。十五吊钱,好家伙,省着吃,能吃一年!另外还有一个翡翠牌子。这玩意儿也值几吊钱的!程咬金一合计:“拿回家,给我老娘开开荤腥!指不定我老娘在家里多想念呢。这两年,她怎么过的呀?” 程咬金迈步继续往前走。正走着呢,就见前面十字大街,人影晃动,“呜噜呜噜呜噜……”围了很多人。人们是议论纷纷。 “嗯?”程咬金这个人好奇呀,停住脚步,叉着腰,皱着眉头,跳着脚看了看。“哎?干什么的啊?打把势卖艺的?有什么热闹呢?我过去瞅瞅。”程咬金迈大步就来到了事发当场。这么一看,人群当中围着三个人,一个死人,俩活人。怎么还有一死人呢?躺在芦席之上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脸都发灰了。看那意思,已死多时。在旁边地上跪着一个女人,旁边还跪着个孩子。两人都是一身重孝。看这女子,也就是二十多岁。这孩子有那么一个八九岁。都哭得是满脸泪痕、双眼发肿了。程咬金一看,这怎么回事儿啊? 就听这个女子在那里哭着正央告呢:“各位父老行行好啊,我丈夫就死在这里。刚才我都说了,我们是来山东寻亲的。寻亲不遇,结果,我丈夫身染重病,死在了这里。我们娘儿俩,所有的盘缠都花光了。现在连我丈夫怎么安葬,都没有钱了。我听说,山东人那都是好人呐,都是好汉!能不能帮帮我们孤儿寡母,施舍那么几文钱买口薄皮棺材,雇辆车,把我丈夫尸首运往原籍安葬。我们母子俩绝对不会忘记各位的大恩大德的!孩儿啊,赶紧地,赶紧给好心人磕头啊!”这孩子也哭,大人也哭,趴在地上,“邦邦邦!”直磕响头啊! 人群当中有善良的,一看真可怜呢,往兜里摸摸,也没多少钱,都是穷人,掏出几个子儿,“哗啦!哗啦!”就丢在这妇女面前了。只要丢下子儿,这妇女一定磕头,称:“谢谢!谢谢诸位!” 哎呀,程咬金就见不得这个。一看,这多苦!就,就这么要钱呢?要一天,也要不出五十个大子儿啊。什么时候能买口棺材呀?这人都臭了!哎呀,不行,我帮帮他吧。 程咬金正打算帮这女子呢。突然间,看人群另外一头,“呜……”一阵大乱。由打外面挤进几个小子来。 “闪开闪开闪开!干吗的啊?大十字街,围得密密匝匝,还让人过不让人过了?哎……”就见挤进来的为首的一个,呵!穿着一身团花大红袍。头上戴着文生公子巾。往脸上看,这个脸长得疙里疙瘩,蚊子、苍蝇都不敢往这位脸上站。怕一站,“窟嚓!”把脚崴了,站不住啊,满脸都是疙瘩。但年岁不大,也就是二十岁左右、十八九岁的模样。两道吊梢眉,一对三角眼儿,鹰钩鼻子,薄嘴皮。手里还拿着一把团扇。因为那年代没什么折扇,都是团扇。后面带着五六个人,看这意思,是这位的随从,或者是打手、保镖。一看这模样,一个个的歪戴帽子、斜瞪眼,就不是正经人呐。 程咬金不认识,程咬金一看:这几个小子是哪儿来的呀?看着有点面熟,但是想不起来了。斑鸠镇上有这么一号吗?一琢磨,我已然两年没出来了,我两年在监狱里了。这斑鸠镇估计街头又换了一茬了。这小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先甭管,我先瞅瞅这小子他要干什么? 就见那位文生公子打扮的人,把人群扒拉开,晃晃当当来到这位妇女近前,哈着腰由打底下往上看,“哎……哎呀,你把脑袋低得太低了,看不见脸。来,把脑袋往上抬一抬,让罗大爷看看你。抬抬脑袋来,我瞅瞅!” 他一说这话,那个女子也听见了,就把头抬起来了。 这么一抬头,哎呦!文生公子一看,“哎呀!梨花带雨啊!长得真是漂亮!哎,要么人家说,要想俏,是一身孝!哎呦,这穿一身孝服,就显得那么的媚气!你们说呢?”他就问自己的左右。 那一群人都是嘎子琉璃球,那还不随声附和?“是,是!嘿呀!真漂亮啊!长得不错!哎呦,这从哪儿来的大妞儿啊,跑我们这来了?真不错!真不错!” 这些人一起哄,就见那文生公子更加乐了,乐得肩膀头子直颤,“哎嘿嘿嘿……哎呀,怎么的乐?哦。丈夫死了?” “啊,奴家的丈夫死了。” “哦,你是哪儿人呢?” “嗯。奴家,奴家乃是洛阳附近的人士。” “洛阳真是也不近呢。怎么跑我们这里来了呀?” “奴家那边闹灾了,吃不饱饭。我们山东有亲戚,所以举家就到山东来投奔亲戚来了。哪知道,投亲不遇。听说亲戚家也遭了灾了,亲戚也逃亡了。我们带的所有盘缠都用尽了。我丈夫一着急,就病倒了,也无钱医治,停了有半个多月,人就没了……” “哎呦……真可怜!真可怜啊!先别哭,先别哭。哎呀,这人死不能复生。你呀,节哀顺变吧。我告诉你,这死了的人,那就没办法了。活着的还得往前走啊。你再想方设法往前走一步,你还年轻呢。你看,咱俩这岁数差不多少。我估计,你可能比我大那么一个四五岁的样子,对不对?女大五、赛老母,那更好嘛!”这小子的嘴里就开始不是人话了,就开始轻浮起来了。 老百姓围得远远的,直指点点,但谁也不敢上去。 妇人一听,这就不像话了。妇人当时把脑袋一低,不吭声了。 “哎呀!又低下脑袋了!别价!你现在望这十字路口一跪,你打算怎么样啊?” “啊,奴家,奴家打算求帮。都说山东人是好人。奴家在这里想求山东的父老们帮衬帮衬,能够施舍给奴家几个钱,买一口薄皮棺材,把我丈夫盛殓起来。再雇一辆车,把他拉回原籍,入土为安……” “哦……就这点事儿啊?这事好办!你看看,唉!求了半天,才求了一小堆,有二十个大钱吗?没有吧?哎呀,我告诉你啊,这事儿你找我呀?谁不知道,东阿的罗公子那是仗义疏财,那是大善人,罗大善人嘛!对不对?你们都听说过吧?”他问自己左右。 那这些人还不架吗?“是啊,是啊!哎呦,我们听说过,远近闻名啊!”“可不是吗?十里八乡都知道!”“什么十里八乡啊?那整个山东都知道!”“可不是嘛,全国闻明!”好家伙,就差冲出宇宙了! “听见没?哎,找我!我就能施舍给你钱!” 妇人一听这话,听到希望了,又把脑袋抬起来,“哦,这位公子,您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从来不说谎言。不就是买口薄皮棺材吗?那能花多少钱呢?我给你……五吊钱,你看够不够?” “五吊?五吊钱绝对够啊!” “那好!给你五吊钱!” “多谢恩公!快,快给恩公磕头!”又按着自己旁边的小男孩儿给这位罗公子磕头。 “啊,不用,不用……磕什么头啊?再者说了,你磕头值几个钱呢?我可给的是五吊钱呢。哎,我这五吊钱给你,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呀?” “哦,我,我永世不忘恩公的大恩大德!” “这话跟不说一样啊,什么叫永世不忘呢?对我又没有什么好处。得实在点!” “我,我愿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恩公的恩情!” “下辈子?下辈子谁知道咱还能碰到一起吗?我让你这辈子报答!” “嗯……恩公,那您说,您说我怎么报答?” “哎,这事儿简单了。我给你五吊钱,你买口棺材,再雇个驴车。让车老板把棺材拉回原籍,让他在那里找个人,把你的丈夫给埋了就行了。死了死了,一死百了!你呢?哪也别去。你回家不也是落难吗,对不对?也无以生计。干脆,你就跟着公子爷我,到我府上去。你们不是欠我五吊钱吗?这么着,一个月,你还一吊,五个月还清。怎么还呢?嘿嘿嘿……”就见这小子那眼睛只望这妇女脖项上瞅。而且,顺着脖子,往妇女身子上瞅。那瞅也瞅不见,但是,就给人一种下流的眼光。 这一瞅,妇人当时激灵灵打个冷颤,不由自主地用手把自己剥下的衣襟给捂紧了,“这位公子,您要帮就帮。不帮,您请便。不要说此非礼之言!” “呀?!呀呀呀呀……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叫什么非礼?我不为利,我不能平白无故地给你五吊钱吧,对不对?再说了,你丈夫都死了,这也不算什么。我刚才说,人总得往前再走一步啊。你丈夫死了,那有我呢。本公子是个善人呐。我不嫌弃你……”说着话,拿手里那团扇就望妇人下巴颏处挑,就想把妇人下巴颏给抬起来。 但是,这么一动手,那小孩儿不干了。小男孩儿,八九岁了,大小子了。一看有人居然敢当众欺负自己的娘,那还了得?这小孩脑袋一热,那可不管不顾了。“嗷!嗷!”一嗓子,“呜!”一下子扑过去了。 这位罗公子没反应过来呢,这小孩一下子把罗公子的。左腿给抱住了,一张嘴,“吭哧!”照着罗公子的腿就是一口啊。“嗷呦呦……”这一嘴咬得罗公子直学狗叫唤,“啊,啊!赶紧的……把这小子……啊……”他一面甩腿,一面拿手去砸这孩子,一面让自己左右赶紧上来把这孩子给拉开。 “呜!”“呜!”当时,就上来俩打手,一抱这小孩往外就拽。小孩不走啊。不走也不行,毕竟力气没成人大。“砰!”由打罗公子腿上就给拽开了。 这位罗公子低头一看“哎呦!”小腿上咬一牙印儿,都出血了。 “呵!这小兔崽子!” 就见他抡开胳膊,“啪!”照这孩子的脸上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得这孩子“呶”一嗓子,鼻子当时就窜出血来了。 “我的孩子……” 这当娘的不干了!往前一扑,就想抢孩子。 那能给她吗?打手往后一拽孩子,这妇女一下子扑空了,扑倒在地。 “哎呀!”罗公子一看,“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我告诉你,你从了,今天什么都好说!你要不从,看见没?你儿子给罗大爷我咬伤了。咬伤了,得赔我钱!不赔我钱,当然也可以,用你的一身肉来偿!” 他一说这话,那小男孩着急了,“你个王八日的,我踹死你!”“嘣!嘣!”就在那人怀里,两脚一个劲地往姓罗的这边就踹。 “呦呵!你个小杂种啊。我要你好看!” 就见姓罗的把手里团扇也给扔了,撸胳膊挽袖子,就来到了小孩儿近前。 这小孩蹬腿,蹬不住人家,人家一闪,闪到旁边去了。 “小杂种,敢咬我?我揍死你!”一抬手,就想打这孩子第二巴掌。 那知,这只手刚一抬起来,“我揍死你……”“砰!”“哎呦!哎呀呀呀呀……”罗公子就觉得这手好像被一个铁钳子给攥住似的,“哎哎哎……怎么回事?”扭脖子一看。好家伙!就见身后站立一位彪形大汉!尤其是大汉的样子,那太凶恶了!头似麦斗、眼似钢铃,靛青靛青的一张大脸,满脑袋红头发,红眉毛、红胡须,这胡子打着卷儿。宽额头,方下巴,狮子鼻子,方海阔口。这脸上的肌肉太特殊了。这位一发怒,满脸肌肉直颤悠,来回直滚直动,这是个五福捧寿的脸。相书上说,这种人大富大贵!那更让人惊奇的是,这人穿着一身囚服。前面写着一“死”字,后面那“囚”字看不见。死囚!这位还是死囚犯。谁穿一死囚犯的衣服出来呀?不认识这个人呢。就见这个人蒲扇大的手攥住了自己的手腕子,像一把铁钳子似的。 “嗯?你打谁呀?” “哎呀……攥折了!折了!松开!松开!松开……” “嘿嘿!松开?你刚才不是挺横的吗?哎,怎么这一会儿,你也喊疼啊?你打那孩子,那孩子不疼啊?老大一人欺负孩子,你算什么英雄!你算什么英雄!”就这位蓝脸的抡起另外一只手,照这位罗公子脸上,“乒乓!乒乓!”当时,就是四个耳雷子。 您想想,他那手跟蒲扇似的,打了四个耳雷子,这罗公子受得了受不了啊?当时不光鼻子窜血,嘴都打烂了,牙都打松了。 “哎呀!赶紧救我!赶紧救我!” 他这么一喊,那几个打手就顾不了这小孩了,把小孩往地上一扔,“呜呜……”全围过来了。 说:“来人是谁呀?”那还用问吗?程咬金啊!程咬金在人群当中看了多时了。把老程给气得呀,“好家伙!俺老成在监狱里坐了两年,没有出来。这东阿县就成这模样了?恶霸横行!哎呀,看来,没有我这净街虎镇着,这东阿县老百姓就得受罪呀!”开始,程咬金没打算伸手,想回家呢。结果,一看这小子又调戏妇女、又打了孩子,还想打孩子第二巴掌。那老程的火能压住吗?别人不敢管的事儿,他敢管!他往前一迈步,就把罗公子的手腕子给攥住了,“乒乓!”揍了四个耳雷子。罗公子手下人往上一拥。 “怎么着?怎么着?要打架呀?来呀!俺老程两年没出狱了,两年没打架了!这身子骨正燥得慌呢!来吧!” “呜……”有打手不知天高地厚,往前一纵身,对程咬金就一当头炮,就来这么一拳。程咬金一闪身,过来把那姓罗的公子往怀里一带,“邦!”这一拳正打在那罗公子脑袋上。 “哎呦!你往哪打?!” 那打手一愣。这一愣神的工夫,程咬金一抬腿,照着这小子裆部,“邦!”就一脚啊。这一脚正给踹上。再看这小子,“咕咚!”一下子,当时倒那里了,嘴冒白沫,眼往上翻,当时昏迷了。您想想,男人下体能踢吗?说:“程咬金怎么下死手啊?”程咬金不管这个。他知道,现在天下是净牢大赦,是皇上下的令。我就算现在犯罪,也没有人敢抓我。抓了我,再把我关进监狱。皇帝派人一巡察,这监狱怎么还有人呢?马上就把当官的一撸到底了。你官职、乌纱帽都保不住了,你还敢抓我?所以,程咬金一伸手就下死手。 这时,另外一个小子又往上一撞,程咬金又一闪身。把罗公子往胳肢窝底下一夹!左拳由底下往上来,一勾拳,“邦!”正揍这小子心窝上。一下子把这小子打出去两米多远。“咣当!”仰面躺地上了。用手一捂自己的肚子,在那里声声惨叫啊。 剩下几个小子一看,“好家伙!这家伙怎么不要命啊?” 程咬金嘿嘿一笑,“小子儿!你程爷爷在东阿县混的时候,你们还穿着开裆裤呢!” 就看程咬金把右手使劲往下一撇,“咔吧!”一声,“哎呦……”把这罗公子的手给撅折了! 第136章 程老虎无奈当罗裙 第一三六回 程老虎无奈当罗裙 古道热肠的程咬金一出牢狱就管了一档闲事。看到几个恶霸正在欺负人家孤儿寡母,那程咬金能干吗?就看不得这个!上去就把这个姓罗的公子给抓住了。不是有打手吗?有打手不怕呀。打手往上一上,程咬金下死手啊,“咣!”一脚给踹休克一个;“砰!”一拳给打地上一个,在那里捂着肚子直叫唤,弄不巧把这位肠子都打断了。这下子,把这几个打手可镇住了,没见过这么横的人呢。程咬金当时嘿嘿一笑:“我说你们几个呀,也不瞪眼瞅瞅我是谁?我程老虎在这东阿县混的时候,你们几个小子还穿开裆裤呢!净在这里给我们东阿县丢人!哎!”他使劲往下一撇,“咔吧!”一声,程咬金够狠的,一下子把这姓罗的小子这手腕子给撅折了。 “咔吧”一声啊,旁边的人听着脆脆的。“嘿呦!”把老百姓吓得一哆嗦。 这个时候,有老百姓认出来了,“我的天呐!这不是那程老虎吗?哎呦!程老虎出狱了!” “可不是吗?哎哟,这不程大爷吗?” “程大爷,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呀?” 呵!还有很多老百姓跟程咬金打招呼。 咱说过,程咬金这个人在老百姓心目中是好人!人缘特别好!只有恶霸害怕他呀。 老百姓一议论,程咬金也松了手了,把罗姓小子往地上一甩,“去你的!” “哎哟,妈呀!”这罗姓小子趴到地上就起不来了。 还有几个从人不敢上来,程咬金用手一指:“你几个还愣着干嘛呀?想让我把他踹死啊?赶紧拖下去!给我滚!以后再敢在东阿县横行霸道,小心你们几个人的狗头!” 程咬金有这话了,那几个小子才仗着胆子来到程咬金前,“不敢了,不敢了,我们赶紧把公子扶回去……”一哈腰,把这姓罗的公子由打地上扶起来了。这时候,手都肿起来了,手腕子折了啊。 “你是谁呀?你敢撅折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哟!还敢跟我说这话呀?那好,我倒要听听,你是谁?” “我……哎……告诉他,我是谁……”他自己疼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有打手说了:“这位,这位就咱们东阿的首富,哎,罗罗罗……罗大寿罗老爷的大公子!” “哦?”程咬金一听乐了,“我当谁呢?闹了半天,是罗大头的狗崽子呀!你们回去见到他爹,就给他爹明说,把他儿子胳膊撅折的姓程,叫程老虎!愿意找我算账啊,到我家去!我家在哪儿,他爹清楚!不用我告诉,他爹比谁都清楚!只要他敢去,我就在家等着!滚!” “哎,赶紧!赶紧!赶紧……”这几个人不敢惹,搀扶着罗公子,哎哟哎哟的,赶紧找医馆正骨去了。 “嗡……”老百姓们是哄堂大笑啊。对着罗公子远去的背影指指点点,是不住骂呀:“这小子!这两年在东阿县横行霸道惯了啊。今天终于有了治他的喽……” 程咬金不管这个,往前迈两步,来到孩子近前,把这男孩子由打地上抱起来了,拍了拍身上土,“小儿,怎么样啊?摔倒没有?” 就见那个男孩子横眉立目瞪着程咬金,牙关咬得嘎嘣嘣响,小拳头攥着。 程咬金一看,乐了,“哎!别对我发狠!我是好人!刚才那一群坏蛋让我给你打跑了。” 这时,那孩子的母亲由打地上也爬过来了,一把把孩子搂在怀里,“孩儿,你没受伤吧?他们没怎么着你吧?” 这孩子把鼻血擦了擦,“娘,您别哭,我没事儿。他们再敢欺负你,我就跟他们拼了!” “哎!这就对了!这小子有出息呀!懂得护娘,是个大孝子啊!” 程咬金一说这话,那妇女赶紧又给程咬金跪下了,“感谢这位大哥出手相救啊!感谢您!” “哎哎,这位大嫂,请起,起来,起来,起来……”程咬金也得管人叫大嫂啊,让这位妇女站起身来。程咬金就问她:“刚才你说的话,我也听清楚了。怎么着?你们是洛阳人氏啊?” “我们是洛阳周边的。” “啊,还真不近呢。呃,大哥贵姓呢?”问这男主人姓什么。 “他姓程啊。” “哦?”程咬金一听,“他姓哪个程啊?” “就是路程的程。” “嘿!哎呀,五百年前是一家呀!你没听我刚才说吗?我叫程老虎,我也姓程啊!嘿!”程咬金说着话,用手拨拉拨拉那孩子脑袋,“这小孩,一看就是我们老程家的男子汉呢!没给我们老程家丢人!老程家有种啊!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程福。” “程福?嗯!以后必定有福气呀!呃……这位大嫂啊,既然我跟大哥都姓程,五百年前是一家,这就没外人了。我大哥客死在我们东阿县,确实令人难过呀。大嫂,人已死了,您还是节哀顺变吧,这还有孩子呢,得把孩子抚养长大呀。您在我们这求帮,就求对了。东阿县,大部分都是好人呐。但话又说回来,好人大部分还都没钱。哎!你说这事情奇怪不?世上就这么回事儿!好人都没钱,有钱的呀,嘿!很多都不是好人呐!所以,你在这求帮,哎,刚才那小子有句话说的还真在理儿。你在这儿求帮得多少天能够凑够这棺材钱?再者说了,你妇道人家带一孩子,孤儿寡母,抛头露面,也多有不便。这么着吧,既然今天这事儿被我赶上了,我和大哥又是本家,这事儿不能不管。干脆,我就管到底了!” 说到这里,程咬金伸手“哗楞!”一下子把自己挂在肩头的那十五串钱,连同那一枚翡翠牌子都给摘下来了。摘下来之后,往这小男孩脖子上这么一挂,“哗楞!”一下子挂在小男孩脖子上了。 “行了!大嫂!这是十五吊钱。另外,还有个翡翠小牌儿,我也不知道值多少钱。反正是,这小牌牌你先带上,如果这十五吊钱够花的,你甭动它。如果十五吊钱不够花的。你就找个当铺或者找个市场,把它变卖了。我估计,也能够值那么四吊五吊的。您就拿这钱赶紧给我这大哥买口比较好的棺材、雇辆车,带着孩子,押着灵柩,回老家安葬去吧!别在这里抛头露面了,赶紧买棺材盛殓起来,赶紧走吧!” “嗡……”就程咬金这个举动,好家伙,在场观看热闹的老百姓啊,当时炸了锅了,议论纷纷的。 “好家伙,这程老虎出手够大方的!程老虎,怎么那么多钱?” “谁知道啊,一出手,十五吊钱全给这女的了?哎哟!这这十五吊钱得吃多长时间呢?” 议论什么的都有。 这妇人现在傻了,当时看着儿子脖子上挂的十五吊钱,她简直如同在梦里一般。她万万没想到这钱能够来得这么快,而且来得这么多。她的期望值,能够要一两吊就不错了。没想到,一下子十五吊钱! “哎呀,恩公啊,这这是万万使不得呀!用不了这么多呀!” “哎,穷家富路啊,对不对?我反正要这钱也没用,全给你了!另外,这孩子你还得养着呀。没了男人了,以后这日子苦啊!我看着你们娘俩,我就想起我的小时候。我跟你们娘俩一样,我爹死的就早,是我娘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的,我可知道苦了。”说到这里,程咬金又拍了拍程福的脑袋:“孩儿啊,以后最亲的就是你的娘了。你是家里男子汉!穷人孩子早当家呀。你刚才说得多好,有你在,就不允许别人欺负你娘。我希望孩子,你记住这句话!有你在,这个家,你就得撑起来!别看你今年八九岁了吧?八九岁半大小子了,就得是家里的男主人了。要孝敬你娘,不能让你娘受苦啊!赶紧的吧,呃,前面不远就有棺材铺,到那里买一口棺材,把我这大哥成殓起来吧。” “哎呀,恩公!” “噗嗵!”“噗嗵!”这妇女拉着孩子又给程咬金跪下了。当时,这妇女感动得泪流满面,“咣!咣!”给程咬金磕头。 “哎。使不得,使不得,使不得……”程咬金受不了这个,赶紧的把这妇女拉起来,把孩子拉起来。“大嫂,使不得,使不得!什么恩公不恩公啊,天下人管天下事。何况咱们又是本家。行了,别的话都不说了。我刚出狱,我得赶紧回家看我老娘去,没时间照顾你们了。你们自己买棺材雇车吧,好不好?呃,各位父老乡亲,你看,你们谁对这一片熟啊?呃,帮助他们娘俩。回头,俺老程有重谢!有重谢!”他哪有重谢了?就说这客气话。 众人一看,都被程咬金善行感动了。这些人心说话:“我们拿钱拿不了这么多,我们帮帮人家,给人家指条道,跑跑腿,给人家买口棺材、雇辆车啊,这不算什么!”“程爷,您放心!我们在这里料理后事就行了!” “那好,那好,呃,多谢各位啊!你看我,今天刚出狱啊,我得赶紧回斑鸠镇小筢子村,我得看老娘,顾不了这么多了啊!呃,这位大嫂,我走了,我走了……”程咬金连连拱手,逃也似的他跑了。怎么?程咬金就怕人家对自己客气。 这位妇人拉着程福跪倒在地,望着程咬金背影,“咣!咣!咣!”又给磕仨响头,还喊了一嗓子:“恩人呐,您对我家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以后有机会,我们一定报恩呐!” 程咬金摆摆手,头都没回,那意思:别说这么多了!“噔噔噔……”他跑了。 您记住这茬儿!“哦,这有事啊?”当然有事了!说书人不说废话,不说废书。这段书如果没用,咱用这一回多书说它干嘛呀,对不对?那程咬金救济别人的事儿太多了,咱都一笔带过了,为什么偏偏说这件事情?那是因为后文书有用啊!后来,程福长大成人了,与程咬金再次相逢,帮了程咬金大忙了!要么说还得做善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善行一定得好报!这是后话了,咱以后再说。 再说程咬金,一溜烟儿就跑出东阿县。现在真是归心似箭,恨不能肋生双翅一下子飞回家里见到老母亲。一溜小跑,“噔噔噔……”由打东阿县城就跑到了斑鸠镇。 到斑鸠镇的时候已经到下午了,斑鸠镇上那集市基本上散了。看到斑鸠镇还是原来的模样,只不过,在斑鸠镇那街道两边,又多了不少要饭的,多了不少的难民。程咬金一看,“嗨!看起来,这几年大隋王朝不太妙啊。这老百姓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苦哦。哎呀,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逃难的,这么多的要饭的呀?哎……哎呦!”程咬金一看这要饭花子,当时一拍脑门,坏了!怎么?自己好容易捞着县大老爷二十吊钱,又孬了那巴老头一块翡翠牌,结果现在,嘿嘿!全做慈善事业了!全捐出去了。连翡翠牌都没留。程咬金心说:“这多好啊,嘿嘿!也落得我一身轻松!得了,回家吧!”程咬金迈步这才来到自己家门口。 一推柴扉,程咬金扯嗓门就喊了:“娘啊!娘!我回来了!娘啊……” 他这么一喊,就听见屋里“噔噔噔噔噔……”脚步蹒跚,莫氏老太太从里面出来了,“邦!”一下子趴在门框上,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往外一看,“是阿丑回来了吗?” 程咬金一看自己的娘,“娘啊,是阿丑回来了!” “我的儿啊!” “娘啊……” 母子二人共同往前抢步,在院当中,“噗嗵!”程咬金就跪下来了。老娘过来一把搂住程咬金,“儿啊……”“娘啊……” 莫氏老夫人一边哭一边程咬金:“我让你不学好!让你不学好!好悬,咱娘俩就见不着面了!以后可得改呀……” 母子二人是抱头痛哭。 哭罢多时,老太太把眼泪也擦干了,“甭管怎么说,你能活着回来就是万幸啊!也算大喜事儿啊!快,快,快进屋,快进屋!”母子二人进屋了。 到了屋里头,程咬金就问:“娘啊,有什么东西吃吗?我到现在连早饭都没吃呢。今天净牢大赦,没人做饭了。” “哎呀,”老太太说:“自打你走后,为娘我就断了营生了。幸亏隔壁的王二哥,人家可怜为娘,让为娘帮着他编筢子,给我平常送米送面。你瞅一瞅咱面缸里、米缸里还有没有米面。” “哎!”程咬金来到面缸、米缸旁,打开一看,里面都是空的。程咬金说:“娘啊,咱没米没面了。” “哎呀,”老太太说:“这怎么办呢?我手里也没钱。既然你回来了,咱也不好再给你那王二哥开口要东西了。唉!这样吧,阿丑啊,你打开娘床头那箱子。在箱子底儿有一件宝贝。” “哦?娘啊,咱家还有宝贝?” “嗨!说是什么宝贝呀,也不算什么。乃是为娘我年轻的时候,你爹送为娘的一件罗裙,料子还不错。你呀,把这件罗裙拿到镇上当铺里给它当了。当点钱回来,买点面,买点米,咱娘俩好吃今天的晚饭!” “哎!好嘞!” 程咬金走到这箱前,把这箱子打开了,这箱子里都是破衣服。往下翻,娘说了,在底下压着呢。翻到最底下,果然有一件罗裙。程咬金往外一掏这罗裙,程咬金的劲儿也大点,这罗裙也糟点儿,这么一掏,“噗!”就掏了一窟窿。您想想多少年了?二三十年了!那玩意儿都糟了。程咬金一看,就这玩意儿,那能当吗? 这时候,就听老太太说话了:“阿丑啊,找到没有?” “哦,呃,找到了,娘。” “那衣服还能当吗?” “呃……能!能!挺好的!我看能当不少银子呢。” “那好,那赶紧拿着它到镇上当了去吧。” “哎,好!哎,娘啊,那您就在家好好等着吧。” 程咬金没办法,不能在老娘跟前说不能当啊。轻轻地把这罗裙取出来,抱在怀里。跟娘打个招呼,然后出门了。转身就来到了斑鸠镇上。 我们说了,斑鸠镇是个大镇店,那买卖铺户林立,其中就有一家当铺叫“三义当”。 程咬金走到当铺门口,抬头一看标牌,程咬金的心就生气呀,怎么的?“这做当铺的最黑心!别人价值一百两的东西,往这来当。这当铺给往下折价,把你这货品损得能够给你十两银子就不错了。那如果说你过了当期了,你再想赎,没有二百两银子,你赎不出去!当铺就这么黑呀!”所以,程咬金到这里就生气。但不能不当啊。迈步进了当铺。 当铺的拦柜都很高。拦柜里面坐着伙计呢。程咬金到这里把这罗裙给掏出来了,往这拦柜上一放,“当当!” 小伙子一听,有人当当,拍了一件衣服。拿过来,小伙计打开一看,这衣服都糟了,这多少年的东西了?这玩意儿也能当吗?“不当!”“欻!”小伙计就给扔出来了。这个小伙计也没仔细看程咬金,这位新来的,也不认识程咬金。他要知道是程老虎啊,不能够这个态度。就拿程老虎当一般当当人了,“不当!”“欻!”给扔出来了。 本来程咬金就有火,一看扔出来了,不当。程咬金这火就更大了,“当当!”“欻!”把这罗裙又给扔进去了。 “哎!”小伙计一看,怎么回事儿啊?来这里无理取闹啊?“不当!”“欻!”又给扔出去了。 程咬金接过来,“当当!”“欻!”又扔回来了。 小伙计一看急了,“我不当!”“欻!嗤儿!”往外一扔,可坏了! 这件衣服我们说了,糟了啊,“嗤儿……”一绺就下来了。 程咬金在外面接住了一看,“嗯?”程咬金火了,说:“我来当当,你当或者不当,这都无所谓!你干嘛损坏我的衣服?你赔!” “呀!”小伙一看,“怎么的?你来碰瓷儿来了?还想讹我呀?你这衣服本来就糟了!你这是什么破衣服啊,来我这当?我告诉,你赶紧地出门啊,别在这里无理取闹,否则的话,我要报官了!” 他这一句话把程咬金给气了,程咬金一伸手,“砰!”就从拦柜里头把这小伙计给掏出来了! 第137章 破罗裙周游斑鸠镇 第一三七回 破罗裙周游斑鸠镇 正说到程咬金当当的。当什么?一件罗裙!哪件罗裙呢?您要是看过前文书,您就明白了。程咬金的母亲莫氏夫人和他的父亲程娄程有德程将军。生死离别之际,莫氏夫人就把自己这一件出嫁时程娄送给自己的罗裙带在了身边。说是罗裙,其实是莫氏夫人和程将军之间的爱情信物。所以,老太太一直留在身边。无论再穷再苦,也没有打过这罗裙的主意。一直把这件罗裙压在箱子底好好保存着。要不是今天,家里确实没吃的了,儿子又死中得活回来了。老太太也不肯把这罗裙拿出来给当了。现在老太太也想开了,往事如烟呐,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儿才是最重要的!现在死中得活,我娘儿俩又重逢了,又团圆了,得吃口团圆饭。先把罗裙当了,等过两天,如果有银子了,再去赎罗裙。 老太太心里还以为这罗裙还是原来的罗裙,那怎么也是丝绸做的呀,能当几个钱。但老太太也是一时高兴给高兴糊涂了,你不琢磨琢磨,这罗裙多少年了?三十多年了!都糟了!到当铺,人家当铺能要吗?自然不要啊。不要,往外一扔。 程咬金心说话:“你给我扔出来?扔出来,我没钱!没钱,我老娘挨饿。那哪行啊?”“当当!”“欻!”他又扔进去了。 “欻!”人家又扔出来了,“不当!” “当当!”又扔进去了。 三扔两不扔,最后,这当铺的小伙计就急了,“不当!”“嗤儿……”这下子,扔得力量大点,可能手指甲什么的也挂了一下罗裙,“嗤儿……”给撕掉一绺去。其实也不能怨人家,这罗裙实在太糟了。 这下,程咬金不干了,“你不对呀!你当也好,不当也好,你不该毁我的东西,你毁我的罗裙那就不行,这是我的传家宝!你给我出来吧!”一伸手臂,“呗!”抓着这小伙计的脖领子,由打拦柜里把这小伙子的脑袋给掏出来了。程咬金扬起左手照着小伙计脸上,“啪!”就是一耳雷子,“我让你不说人话呀!”“哎呀!”就这一耳雷子打这小伙子哎呀一声。最近,他有一虫牙坏了,一直没有拔,这下子不用拔了,当时把虫牙打掉了,是满口出血呀。 “哎呀!打人呢!你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了?”“啪!啪!啪!啪……”程咬金来回几个大巴掌。 再看这小伙计,人脑袋打成猪脑袋了。 这边一叫唤,惊动了当铺的掌柜的了。掌柜的在里屋呢,一听外面怎么乱了呢?谁来闹事儿了?赶紧跑出来,“怎么回……哎哟!”掌柜的一看,这不是程咬金吗?程老虎啊!还穿着罪衣罪裙呢。他不是在监狱里头了吗?怎么又出来了呢?哦,对了对了对了!最近净牢大赦!可能给赦免出来了。 “哎哟哟哟哟……这这……程爷!程爷!程爷……”赶紧过来把程咬金给拦住了,“程爷,程爷,您这是干什么呀?这这这……我这小伙计怎么了?” “怎么了?你问他!我来当罗裙,他非但不当,反倒是把我家罗裙给撕了,还出口伤人,出言不逊!故此,我得好好地揍他!教训教训他!” “哎哟!”掌柜的一听,就点指这小伙计:“这是程爷!你怎么能够出口不逊呢?啊!你怎么回事儿?!” 小伙计还委屈呢,“掌柜的,他这无理取闹,他拿着个破衣服来当,我说不当,他就往里扔,我这一扔啊,他这衣服都糟了,结果他、他就赖上我了!他这是碰瓷儿!” 程咬金一听,“你还敢说!谁碰瓷儿?谁碰瓷儿!”“啪!啪……” “哎呀!哎呀……” “哎哎,程爷程爷,程爷程爷……”一边拉程咬金,一边骂小伙计:“你少说两句行不行?”掌柜的心说:“你惹他干嘛呀?”“哎,程爷,程爷,您先松手,都冲我行不行?都冲我!这小伙计,他不懂人事儿啊,不会说人话。您冲我啊,我来解决这个事情行不行?” 程咬金一松手,“砰!”这小伙计坐拦柜里头了。 “冲你?可以!我认识你!你不是掌柜的吗?” “是是是是……” “那你说,今天这事儿怎么办吧?” “我,我包赔损失行不行?程爷,您这出狱了,按说我应该请客,请您吃饭,给您接风!可我这实在太忙了,走不开,既然是我家伙计把你家什么罗裙给撕了,我包赔损失,您看行不行?” “哎,这还像句人话!不愧是做掌柜的。那行吧,你打算赔多少?” “那,那程爷,您开个价吧。” “我告诉你!我这可是传家之宝啊。这罗裙,我本来打算到你这里来当十吊钱,过两天我再来赎。这下好了,你整个给我撕了。这样吧,你包赔二十吊钱吧。” “多少钱?” “二十吊!怎么着,你嫌多呀?” “哎……便宜!便宜啊程爷!二十吊钱太便宜了!快!快快快,账房先生赶紧地给程爷拿二十吊钱啊!” 小伙一听,“掌柜的,您您脑袋进水了吧?就这破衣服……” “别说话了!” “掌柜……” “别说了!”掌柜的过去给他一巴掌,“还说什么话呀?一会儿惹恼了他,他把咱这房子点了,把你揍了,把我宰了,上哪说理去?现在净牢大赦呢!杀了白杀!赶紧地,赶紧把这位爷送走!”拿了二十吊钱给了程咬金。 程咬金掂着二十吊钱,“这还差不多啊!我告诉你,掌柜的,这是冲你面子!要是别人的,我得要五十吊钱!” “是是是……程爷,您这冲我面子,我感恩不尽!” “得了,我也不跟你在这里聒噪了,我还有正事要办!回头咱再说吧!” “哎,行行,我送程爷,送程爷!” 程咬金的拎着二十吊钱,把那破罗裙揣吧揣吧又揣怀里了,气呼呼地迈步走出当铺,掌柜送多远呢,这才臊不达眼的回来了。 程咬金走出当铺,乐了,心说话:“对这种人,就得这么整治!现在有钱了,买米去吧!”程咬金拎着钱就来到了米店。 到了米店门口,一看那米店的牌子,程咬金的气又来了 !怎么?知道这家米店的是当地一个财主开的。他平常囤积米粮,到了灾荒年高价往外卖,也是个黑心粮商啊。程咬金心说:“看我今天怎么治你!”程咬金就走进来了。 一见有买主来了,米店小伙计过来了。这小伙计年轻,也不认程咬金,“哟,客爷,您买米?买面?” “我先买米!” “哎,好嘞!您买多少?” “给我称二十斤米!” “哎,好好好。哎,那你有口袋吗?” 程咬金说:“有!”伸手,他又把那罗裙拿出来了。然后“唰”一抖搂,往地上一铺,“你把米全倒这上来,然后扎口袋。然后,再给我送家去。” “哟!这位爷,我们不管配送!” “我给钱,给配送费!” “行,给配送费就可以!” 小伙计也没瞅一瞅这罗裙,直接称了二斤米,往罗裙上“哗”一倒。然后把这罗裙一拢,找根绳儿“唰唰”这么一系。 程咬金说:“你给我背着,背回家。” “好嘞!”小伙计抓着个揪,使劲往自己肩膀上这么一揪,“起!”“噗!”一下子,把罗裙就给揪成两截了。 程咬金一看,“得!”他一把抓住了这个小伙计,“你赔我的罗裙!” “哎?”这小伙计一看,“这这这……这怎么回事儿啊?这这这东西怎么糟了呀?” “什么糟了!你把我们家的传家宝给弄坏了!大家可都看着呢。少废话,赶紧地赔钱!” “呃,不是,明明是你这这这东西它自己糟了,你为什么让我赔钱呢?” 小伙计在这里跟程咬金理论,三理论两不理论,程咬金来火了,把眼一瞪:“怎么着?你把我家的传家宝给我弄坏了,你还不赔钱?” “你这分明是讹我呀。” “你信不信我一把火把你这粮店我给烧了,你信不信?!” 俩人在这里一吵闹,围了不少老百姓。老百姓一看,“哎哟!这不程老虎吗?”“可不是嘛!”“程老虎怎么出来了?”“哎哟,听说了,说这朝廷净牢大赦,估摸着这程老虎也给赦出来了。”“哎哟,这下子,这粮店可倒了霉了!”“看热闹吧……”老百姓不嫌事大呀,围在那里,全看热闹。 程咬金跟小伙计一吵吵,就有另外的小伙计一溜小跑告诉掌柜的去了。 掌柜的姓米,米掌柜的。米掌柜的开的米粮店,你看这姓多对呀。一听说小伙计在外面惹了一条大汉,别的小伙计也不认识程咬金呢。米掌柜的一皱眉:“这是谁敢在我这儿撒野啊?也不打听打听,我这米粮店是连锁的,县里那家也是我的,还没人敢在我的米粮店前闹事呢!即便是灾荒年月,我屯粮不卖,老百姓光敲门,他也不敢抢我粮食!我是谁呀?我舅舅那是济北州刺史的师爷,哼!在刺史老爷面前说一不二啊。居然有人敢在我这闹事儿,我看看这到底是……哎哎……”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等也迈出拦柜了,也瞅见程咬金了。一看是程咬金,他转身就想钻到店铺里头去。怎么?认出来了!“这不是程老虎吗?不说这小子犯了死罪,被关进监牢,就这两天要砍脑袋吗?怎么他出来了呢?哎哟,这主儿可惹不起!”一缩脑袋就想钻进去。 但被程咬金抓住的那个小伙计眼比较尖,一眼瞅见自己掌柜的了,他可喊上了:“哎,掌柜的!掌柜的!救我……” 这下,米掌柜的进不去了,只能再转身出来,“哎呀……”赶紧这脸像一朵牡丹花似的笑着点头哈腰一溜小跑就来到事发当场,“哎哟哟哟……哎呀,我当谁来了呢?闹了半天,是程爷!哎哟,程爷,嗯,您您,您怎么出来了?” 程咬金一看,认得米掌柜的,“哦,掌柜的出来了,就不兴我出来呀?” “不……不是,您,您不是在、在县衙里头……” “是啊,我在县衙里头啊,犯了死罪了!过两天秋后问斩,我这脑袋就掉了!” “啊,哎……那您怎么又出来了呀?” “昨天晚上啊,我一恼,我心说话,反正我是死囚犯呢,宰一个是死,宰俩也是死。我一恼啊,把这监牢里的牢头牢卒我全他妈宰了!然后杀进县衙,连县大老爷带三班衙役,有一个算一个,我全宰了!一共宰了七十八口半啊!” “啊?怎么还有一半个呢?” “啊,我一看那师爷呀,我就恨呐。我说:‘县大老爷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儿,全都是你的师爷给出的馊主意啊!留你何用啊!说我把你宰了吧?便宜你小子了!’所以,我拿刀由打他腰下边,‘咔嚓!’一下子把双腿砍了,给他截肢了。所以,他没死,闹个终身残疾,半条命!” 米老板他不知道啊,但是被程咬金这么一说,可把米老板吓坏了,他觉得程咬金他可能不会干这事儿,但是,他怎么出来的呢?这是个亡命之徒啊。甭管真的假的,对他,可不能用硬的。 “哎哟!还是程爷是大英雄!还是程爷是大英雄啊!哎,这,这今天怎么到小店来了?” “废话!到你店里可不是买米买面来了?我要是买棺材,能往你这儿跑啊?” “啊,是是是……呃,那那我这小伙计是哪一点招待不周,惹了程大爷了?” “哪一点?我要的米要的面让他放到我这传家宝上。我让他给我扛家去。米老板,你也知道,俺老程做事那爷们儿啊!我让他扛家去可不白扛,扛到家我可支付给他扛到我家的配送费。” 那位说:“那年代有‘配送费’这个词吗?”差不多少吧,就那意思。 “我不差这个!但是,你手下的小伙计毛手毛脚,不但没把我买的米面给我运回去,反倒是把盛米面的我家的传家宝、我娘出嫁时穿的罗裙给我扯毁了,扯坏了!看见没?扯成三半儿了。所以,我抓住他不放啊,我让他陪我罗裙!你掌柜的,你说说,我这要求过分不过分呢?” “哎……”米掌柜的瞅了瞅那小伙计。 小伙计还委屈呢,把手里那两片烂罗裙晃了晃,“掌柜的,这罗裙,它本身就糟了,他,他非得讹我!” “谁说糟了?” 程咬金来气了,抡起另外一个巴掌,“啪!”就糊这小伙计半张脸上了。一下子,这小伙计就觉得好像挨了一闷棍似的,当时眼前这么一黑,“咯喽!”昏死过去了。 “啊!”可把米掌柜吓坏了,以为程咬金一巴掌把自己小伙计糊死在那里了呢。“哎,程大爷,程大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呀!不就是把您的传家宝罗裙给弄坏了吗?” “啊,你说该不该赔?” “该赔!该赔呀!哎,我手下这小伙计是新来的,他不懂事儿啊。您您先把他放下,有什么事好说呀。” “嗯,这还像句人话啊!”“砰!”程咬金把手一松,“日……”把小伙计扔一边去了。“米掌柜的,你说吧,怎么赔我这罗裙?我这可是传家之宝啊!那多少人看中了,惦记着要买,我都没卖呀。哎,不信啊,你就去你对门那当铺,你问问,问问它那掌柜的,他是不是找我买过啊,他出二十吊钱,我都没卖给他!结果,到你这里给我撕了,你说赔我多少钱!” “哎……”米掌柜的一听,这一开口二十吊钱都没卖给他,那也就说最低最低得二十吊钱呗。米掌柜心说话:“跟这程咬金呐,别玩横的!别还价!二十吊钱也便宜呀。这是个亡命之徒啊。连盐巡都敢杀呀,那还了得呀!现在不知道怎么地出了监牢了。瞅他的意思,还穿着罪衣罪裙呢。可能手头上紧,哎,走投无路了,来讹点银子。给他,给他,给他……这个人平常也不这么做,你给了他几个钱之后,起码来说,半年之内,他不好意思再上门找你要钱了,这叫花钱消灾呀!便宜!”“哎哟,程大爷!您看看我们小伙计把您家的传家宝弄成这样,我做老板的也于心不忍呐,我替他向您赔礼!呃,不是要赔钱吗?既然这当铺掌柜的花二十吊钱买您这个传家宝。到我这里啊,我就拿二十吊钱赔给您!您看怎么样啊?” “我说米掌柜的,你能不能听懂人话呀?” “哎,程大爷,您什么意思?” “我刚才说的是,那当铺掌柜的花二十吊钱买我这罗裙,我没卖给他!到你这里,你给我撕了,你还想花二十吊钱把这事了了,你琢磨琢磨可能吗?” “哎哟,程大爷,程大爷,您消消气。我们这里买卖也不算大,我就是个卖米卖面的,我能挣多少钱呢,对不对?哎,这二十吊钱对于我来说,我,我这开业得挣好几个月才能挣回来呀。所以,这个,您可怜可怜我啊,您高高手,这么着,我,我再加五吊钱,二十五吊钱行不行?” “嗯……”程咬金一看,得了!也别跟他磨牙了,二十五吊钱,不错了!二十五吊钱换成银子二十五两,再加上刚才的二十两,一共四十五两银子!我娘这件破罗裙出来换四十五两纹银也值了!就这么的吧。 “嗯!要不是看在你米掌柜的面子上,别说二十五两了,八十五两也不成!” “是是是!您给小人一个面子啊,就算给小弟一个面子!呃,账房先生,赶紧地,赶紧取二十五吊钱给程爷!” “哎哎……”有管账的呀,反正钱又不是他的,开箱子就给呗,拿出了二十五吊钱,够沉的呀。 “嘿,程爷,您看,呃,这放在什么地方啊?” 程咬金一看,“你们这里卖米卖面的不是有面口袋、米口袋吗?” “啊,有啊。” “给我拿出一空的。我这二十五吊钱连同我这二十吊钱,一块儿塞口袋里!派个小伙计给我送回家去!哎!我告诉你啊,这次送回去,我可不给路费啊!” “不不,不用!不用!我们免费送!免费送!” “嗯!装里头!” “哎!” 找一空麻袋,把这四十五吊钱“哗愣愣……哗愣愣……”全装里头了。 米掌柜的吩咐另外一个小伙:“去,扛着布袋给程大爷送家去!” “哎!”这小伙计抓着麻袋往肩膀头上一扛,“哎,程大爷,呃,您家在哪呀?您头前带路,我跟着您回家。” “别忙啊!我过来是买米买面来的。让我现在空手回去,我拿什么吃啊?我娘在家还等着呢。弄破我一传家宝,就给你们要二十五吊钱,你们捡了大便宜了!这么着,再给我称点米,称点面,一块儿给我扛回家去!” “哎,好好……”米掌柜的说:“快!快给程大爷称二十斤米,二十斤面!” “二十斤?二十斤够不了我一天吃的!” “程大爷,您要多少斤呢?” “多少斤呢?这一袋子能盛多少斤?” “哎哟,这一袋子呀,一袋子大概一百斤。” “一百斤的?我来两袋!两袋米,两袋面,给我扛回去!” “哎!哎!”米老板心说:“我今天倒霉了!赔了二十五吊钱,又饶了四袋米面!行了,赶紧把这瘟神爷给他糊弄走得了。”“快!”派小伙计,这一回也别扛了,拉出地排车,把这五个麻袋往车上一放,“给程大爷送家去!” “哎!”这下程咬金高兴了,“行了!掌柜的,祝你发财!” “哎!”米掌柜的心说话:“你不来呀,哎,我才发财!” 第138章 笨老程费力编筢子 第一三八回 笨老程费力编筢子 上回书说的是一件罗裙的故事。程咬金拿着自己母亲出嫁时的一件糟罗裙到斑鸠镇上转了一圈,饶来了四十五吊钱,四袋米面,外加上一个口袋。怎么还有一口袋呢?啊,装钱的口袋,一块儿装到车上去了。同时,程咬金走到这店铺里,把那米面扒拉扒拉,然后从地下又把老娘的那件罗裙的三分之一给拿到手里了,转身出来,又到那小伙计近前。 这个时候,小伙计已然醒了,刚才被程咬金打懵了,这时候才反醒过来了。 程咬金把手一伸,“怎么着?拿着我家传家宝,还不舍得给我了?” 小伙计好悬没哭了,“我要它干嘛呀?给你!”把手里的罗裙碎片也交给程咬金。 “哎,对喽!”程咬金把这几块罗裙叠吧叠吧往怀里一揣,“这是我家传家宝,我娘的命根子!我带出来,还得给她带回去!哪一天,家里困难,揭不开锅,我还得拿着它到斑鸠镇上走一圈儿。” 哎哟!米掌柜一听,心说:“你别走了!好家伙,就这一破罗裙,你打算讹我们多少两银子呀?”不敢说呀,“哎哟,恭送程大爷,恭送程大爷!快快给程大爷拉回家去!” 派小伙计拉着车子跟着程咬金,程咬金在前头大摇大摆,就回到了自己的家里。让小伙计把这车辆拉进来,“把这米面给我往屋里卸。其中那米口袋,给我打开。看见没?这儿有米缸,底儿朝天把这米口袋的米倒到缸内,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哎!”这小伙计赶紧地把米面卸下来,拆开一袋米,把米往缸里“哗……”倒满了,“程大爷,倒满了。” “拉车走吧。” “哎!哎!”小伙计赶紧走啊,拉着车,他走了。 老太太莫氏在旁边看着都傻了眼了,“哎哟,阿丑啊,这罗裙当了多少两银子呀?怎么买这么多米面呢?” “嘿,娘啊,您那罗裙可是宝贝,他们都不敢要啊。不敢要是不敢要,结果,有一小伙计毛手毛脚,您看……”说着话,程咬金由打怀里把破罗裙摸出来了,“把您这罗裙给弄坏了。这个米店掌柜的还不错,一看弄坏了,掌柜的识货呀,知道这件罗裙非常贵。所以,人家张口给我五十吊钱。我一琢磨,咱这个罗裙本身也糟了,您摸摸,确实也糟了。人家要给五十吊钱,我怎么觉得拿人家五十吊钱,咱有点不太厚道。我说:‘这么着吧,就给四十五吊钱吧。’人家就给了咱四十五吊钱。但是这掌柜的觉得于心不忍呐,说:‘你看看,程大爷,您这心太善了。本来我们该给五十吊钱,您就拿四十五吊,我们的心里过不去。这么着吧,我们免费给您送两袋米、两袋面,派小伙计给您送到家里去。’是不是小伙计给咱送到家里来了?” 莫氏老太太一听,老太太看着儿子:“阿丑啊,你是不是又在骗娘啊?你是不是在外面又惹祸了?” “没有啊,我要惹了祸,这小伙计他还能送来吗?儿子说的都是真的呀。娘,您得信我呀,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可没少骗我!你这是不是讹人家的东西?” “哎呀,娘啊,讹谁啊?这年头,这人一个个长了毛比猴子都精啊。儿子这么傻,讹谁去?娘啊,你就放心吃好了。” “阿丑啊,我可告诉你,你刚出了牢狱,可千万别再做那违法作歹的事儿了,可千万别让人再逮进去了!” “哎呀,娘啊,您怎么老说不吉利的话呀。您放心吧!儿子这一次杀人命案我都没死啊,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娘啊,您跟着儿子我,以后就享福去吧!” “哎……这句话,娘爱听!得了!”老太太心说话:“今天娘俩重逢,我儿死中得活,这可是一个团圆日子,就不想那么多了,爱谁谁!爱怎么来的怎么来的!有祸是明天再说!”这老太太跟程咬金心也宽了,这回有米有面了,老太太说:“干脆呀,我和点面,咱烙饼吃!” 程咬金说:“光烙饼这玩意儿也不好吃啊。这么着,娘啊,您在家先和面。一会儿,咱包饺子!我赶紧再去斑鸠镇跑一趟,我看那肉铺关门没。肉铺要没关门,我要几斤肉回来。咱们呢,包顿饺子吃!您看怎么样啊?” “哎呀,娘我好久没吃过肉馅饺子了!” “那您等着!呃,不过呢,娘,你看我现在,穿着罪衣罪裙,刚才,光想着出去买米买面了,一直没换。我得换一身我平常的衣服。” “对对对!把这晦气衣服脱了!扔掉!” “扔什么呀?这玩意留着呀。” “留他何用啊?” “哎,留着压箱底儿啊。以后弄不巧,万一咱家要翻盖房子,差那么几两银子的时候怎么办呢?我就把这罪衣拿到当铺去当了去。” “啊?这当铺要罪衣呀?” “嗨!别的罪衣他不要,你儿子我的罪衣他就得要啊!” “为什么呢?” “为什么?你儿子我在这东阿县这么有名啊,再者说了,我的外号是什么呀?净街虎啊!这睡衣就如同净街虎的虎皮,那虎皮得多值钱呢?” 一句话把莫氏老夫人给逗乐了,用手指头一捅儿子脑门儿,“你呀,净给为娘耍贫嘴!还不赶紧去割肉!” “哎!马上去!” 程咬金换了一身衣服,当然也是破旧不堪了。然后,从麻袋里拎出一串钱来,又上了斑鸠镇了。 到斑鸠镇,找到肉铺,割了五斤肉,又买了几斤熟肉,又打了一坛子酒。那晚上吃饺子呀,饺子就酒,越吃越有嘛。程咬金是海量,在监狱里,酒没得喝,馋坏了!这一次,使劲地开开荤!就拎着这些东西,程咬金回家了。 这边,老太太已经把面给和好了,葱姜蒜也都拍好了。 程咬金过来,把肉剁成肉馅,老太太和馅儿,把这馅儿和好之后,娘俩儿上炕一盘腿,一边包饺子是一边唠嗑。 莫氏夫人又说了:“阿丑啊,这些年,我说了,多亏了隔壁的王二哥,让为娘给他编筢子。他两口子拿到街市上去卖,卖了钱给为娘,为娘才能活到今日啊。娘知道,人家两口子都有手艺,这编筢子的手艺比娘好得多。人家为什么不自己干呢?就是人家是善良之人呐!人家怕,直接给娘我钱,我这人也倔,不好意思白要人家的钱。所以,人家给娘面子。人家让娘劳动赚钱,让娘心安理得!人家是大好人,这叫善人呢!所以,阿丑啊,一会儿包完饺子,这一盖脸儿全都给王家二哥送去!得好好感谢感谢人家两口子!” “哎!娘啊,您放心。” 包完这一盖脸儿,程咬金下了炕,托着盖脸儿又把自己买的熟肉连同那一坛子酒全拎上,走出了自己的草屋。来到墙根处,抬腿就迈过去了。那墙也矮,挡不住程咬金。这走大门,程咬金觉得费劲。直接迈土墙就迈到了王二哥家。 说:“程咬金自己不喝酒了?”哎,这就是程咬金的过人之处!感恩呐!一听,老娘说的对!没人家王二哥,我能不能见到我老娘都未知啊。那么现在,我老娘健健康康的出现在我面前。王二哥对我有恩,我得报恩呐!喝酒算什么呀,什么时候不能喝呀?这坛子酒就送给王二哥了!连酒都送了,要熟食还有什么用啊?连熟食也一起送给王二哥! 这个王二哥,他的父亲就原来的老王头,给老程家看这套宅子的。要么说,“隔壁老王”也有好的,这老王头儿就心善。老王头一共两个儿子。但大儿子活到十来岁,闹灾荒就给饿死了。就剩这么一个二儿子。所以,程咬金管他叫王二哥。这个王二哥没有别的活计,善于编筢子。跟着王二嫂,夫妻二人就靠编筢子、编篓子、卖筢子卖篓赚钱为生。所以,王二哥的院里,要么是编好的筢子,要么是半成品,要么就是竹坯子、竹篾子那些原材料,他堆了一院子。 程咬金到了人家院里喊了一声:“王二哥,王二哥在家吗?” 那能不在家吗?人家两口子由打屋里出来了。其实,程咬金一回家,跟老娘这么一抱头痛哭,人家两口子就听见了。但是,不方便到程咬金家去道喜。这时,一见程咬金来了,赶紧向程咬金道喜呀。 程咬金也表达了自己感谢之意,把礼品和这一盖脸饺子就送给了王二哥。王二哥开始客套,但程咬金执意要给。那看着这酒、这肉,王二哥两口子也馋呐。怎么?那时的穷人,一年到头也吃不了一顿肉馅饺子呀。吃熟食那基本上是奢求啊。所以,推辞一番也就收了。 程咬金说:“二哥呀,你在家等着啊,赶哪一天你清闲了,兄弟我还要好好地请你!好好地感谢感谢!” “哎呀,咱们邻里邻居的,不要说这话了!” “哎,你们赶紧下饺子去吧!我回家陪我老娘吃饺子去了。” “赶紧回去吧,赶紧回去吧。” 就这么着,程咬金回来跟着老娘吃了一顿热热乎乎、香喷喷的肉馅饺子。 吃完了饺子,程咬金给老娘烧了一锅热水,盛到盆里头,兑好了凉水。程咬金把娘扶到炕上,然后,程咬金跪下给老娘洗脚。 “娘啊,我这两年没给您洗过脚了,是孩子我不孝啊!您放心,以后啊,我天天给您洗脚!” “嗨!行了,能洗一次,老娘我就知足了。” 一边洗着脚,莫氏夫人就问:“咬金呐,你这出狱了,以后打算干什么呀?可不能再贩私盐了啊!现在皇上好啊,大赦天下,正好被你赶上了。也是老程家祖上有德呀,你要是再贩私盐,再被抓进去,那能有几个大赦天下被你赶上啊,那可是掉脑袋的罪呀!” “哎呀,您放心,私盐我不贩了!我就守在你身边,不行,做个小买卖!” “哎,这就对了!哎,做什么小买卖呀?” “呃……我也不会做什么小买卖呀。娘啊,您说呢?” “我说呀……”莫氏夫人一琢磨这个问题,眼睛不由自主的在屋里这么一扫,哎,就扫到了门后头自己今天刚刚编的三个筢子。莫氏夫人天天得编,一般老太太一天能编五到六个筢子。今天,由于程咬金到来了,打乱了老太太的工作计划。所以,今天老太太工作量没完成,编了仨筢子,还有一个半成品在地上放着呢,还有一些竹坯、竹条、竹篾什么的,也在地上散乱地放着。老太太一看这个,“哎,阿丑啊,我看不如这样,反正娘我也学会了编筢子的手艺了。那么,以后这筢子也别让王二哥卖了,你呀,就到集市上先把为娘每天编的筢子给卖了。慢慢地挣点钱,然后,也踅摸踅摸看看做什么好。为什么不能老卖筢子呢?老卖筢子,那不对不起王二哥吗?那不等于教会了为娘,饿死人家吗?咱不能跟人家抢生意。但是,现在你无以生计。虽然有那么几吊钱,但是俗话说的好啊,家有千金,不如日进分文呐。你明天就去市场,先把这卖筢子干起来,咱先走着路,慢慢地再寻找其他的商机!” 您看,这莫氏夫人还懂得商机呢。可是!人家是大家闺秀出身呢。 程咬金呢?老娘说什么,自己只管点头,“哎!好好!呃,那……我明天,我明天就去市场去卖!呃,一天,得卖多少把?” “哎呀,我看你王二哥,每天都扛出去十把二十把的,我看你明天也到集市上卖十把吧。” “哎!好!呃……咱家有这么多吗?” “没有啊。本来今天,为娘能编五把。可是白天你来了,就放下了。不过,你别担心。为娘一会儿再编几把。” “哎哟,天这么晚了,您还编呢?” “你看,今天咱们吃的饺子都是精肉的。一时半会儿难以消化。我加加班,打个夜工。这一晚上出七把筢子,不成问题!” “哎!那好!呃,娘啊,那您一会儿啊消消食儿,能编出来就编,编不出来,儿子我编!” “哟!阿丑,你也会编筢子啊?” “那是!”程咬金其实是骗他娘的,他哪会编筢子呀。但程咬金怕他娘累着,所以,跟他娘就说谎话了。“我们在监狱里,那平常也劳动改造。编筐编篓编筢子,那不在话下!就这二年,儿子可学了不少手艺呀。” “是啊?哎呀,学手艺好啊!生意不如手艺啊!那行啊,娘先编,如果编不动了,你再编!” “哎!好嘞!呃,我收拾东西……”程咬金把洗脚水给倒了。 老娘这个时候起来了,就开始坐在门后头,在那儿编筢子。 程咬金把这家里收拾停当了,回到屋里一看,就这工夫,莫氏夫人已经把地上那把半成品给编好了,开始编第五把筢子了。 程咬金就坐在老娘身边,就瞅着老娘编筢子。为什么瞅啊?他得学呀。心说:“现在,让我老娘消化消化食儿。一会儿工夫,天一深了,就不能让老太太再干了。熬夜再干,对她身体不好。我现学,哎,我现学现卖!不就是编筢子吗?原来我也见过,这有什么难的呀?就凭俺老程这聪明劲儿,那还不一学就会呀?” 可他想错了!就这手工那可不是一看就会、一学就通的,何况他没学呀,就拿眼看。看了半天,程咬金就觉得上眼皮直打下眼皮,怎么?肚子里有食儿,这血液全往胃里涌,脑袋缺氧就发困。这一发困,哪有精神去记怎么编筢子呀?强打着精神撑到了子时。 老太太这个时候也困了,“啊……哈……”打了个哈欠,平常没这么晚过,那古人睡觉多早啊,晚上又不能看电视,又没有其他娱乐项目。基本上,傍黑吃完饭,按现在话来说,定更天的时候,七点多钟,顶多八九点,就上床熟睡了。今天破例到了子时了,十一点了。这老太太能不困吗?一打哈欠,把程咬金从旁边惊醒了。 敢情老程脑袋一耷拉,他睡着了,“嗯?嗯?”老程惊醒之后,一看老娘困了,再看地上已然编出来七把筢子了。程咬金赶紧把老娘拦住了,“娘啊,天太晚了。您上床睡去吧。剩下的三把我来编!” 老太太真累了,“阿丑啊,你会编?” “哎呀,我会编!您相信我呀。啊,上床睡去吧。” “哎,那好。”莫氏夫人还真就相信儿子了。于是,她就上床睡觉去了。 她一睡觉,这程咬金睡意全无了。怎么全无了呢?程咬金现在聚精会神就看着这一地的竹坯子。哎?程咬金就合计:“刚才我娘是怎么编来着?哦,对!先拿这根的大竹竿……不对!不对!大竹竿拿过来就不好往上上了。得先编这个筢子头!呃……呃……这筢子头,呃……这,这怎么插呢?怎么剐……怎么弯……怎么绷……”程咬金在这里搞不明白了。搞了半天,一个头也没绷上,半把筢子也没编成,手指头还被这竹坯子给划了好几道口子,疼得程咬金直咧嘴呀。“嘿!这玩意儿,这怎么那么难呢!我看我娘左一歪右一歪的,一会儿的工夫就编那么一个头儿,我怎么就不行呢?哎……哎,对了!”程咬金一看,有成品啊,那不有七把成品吗?程咬金心说话:“有句话叫照葫芦画瓢!我刚才看我老娘,光看了,哎,没记住。干脆,我拆一把筢子。哎,我从头开始拆。我拆一把,不就把它的构造给记住了吗?我再把它编起来!对喽,就这个主意!” 程咬金还觉得自己特别聪明呢。他马上就拆了一把。那拆筢子比编筢子利索多了,“噗噜噜……”就给拆零散了。但,拆零散之后再想编到一起去,“哎!这这这……哪根竹子压哪根竹子?这这这……哎哟!没记住啊!” 那没记住怎么办呢?有主意!“这不还有六把吗?我再拆一把!” “噗噜噜……”又拆了一把。 拆完之后,程咬金一看,还是没记住!“我再拆一把!”他又拆了一把。 那再拆,还是记不住啊,你不会就是不会呀。 程咬金再想拆,一看,不行了,还剩四把!“刚才成品七把,现在被我拆了三把了。我再拆,就算我学会了,我这一晚上也不可能编十把筢子呀。哎呀!那怎么办呢?我把老娘的筢子给拆了,我又把牛吹了,说一晚上准能够编十把筢子。那明天拿不出来筢子,我老娘该多伤心呢?哎呀,怎么办呢?”程咬金一犯愁,眼前突然一亮,“哎!”程咬金想到了一处场景,“对呀!邻居家王二哥可一院子的筢子呀。干脆,我偷六把来吧!” 第139章 净街虎市场找摊位 第一三九回 净街虎市场找摊位 程咬金编筢子,他哪是编筢子的人呢,笨手笨脚,结果编一晚上,新筢子是一把没编出来,旧筢子他拆了好几把。后来一数,老娘编了七把筢子,结果让自己拆了三把。再拆呀,估计那四把也保不住了。程咬金一看,过去人都说,那个三国的刘备刘玄德是个鞭席贩履之徒,说他是编席子、编草鞋的,大家还都笑话他。嘿!今天一看,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呀。你看平常看这筢子,有什么呀?就觉得那么简单。真的一动起手来,哎,这里的道道真多呀!“我这编筢子,好嘛!把双手划了好几个口子,这筢子一个新的没编出来。结果把我老娘的那旧筢子还拆好几个,再拆那就拆完了。哎呀,这这这……我老娘都睡着了,要早晨起来,看到这些筢子都被我拆了,也拿不出去卖,我老娘该多伤心呢。这怎么办呢?” 程咬金有着鬼主意,眼珠一转,就想起来邻居王二哥了。“刚才我给王二哥送饺子的时候,我发现他们家院里头都是编好的和没编好的筢子。干脆,我先拿王二哥几把筢子吧。我拿,这可不叫偷啊。我到市场上啊,我,我给他卖了!我给他贵卖不行吗?人家一把筢子,比如卖一文钱,我卖两文钱!回来啊,给他一文,我一文,他也不吃亏。我老娘也不会骂我。哎,对!就这个主意!” 程咬金多会算计,想到这里,蹑手蹑足就来到院里。然后,来到了矮墙旁边,偷偷地翻过墙去,慢慢地来到这院儿里。其实,这个时候,已然快黎明了,东方已经泛鱼肚白了,所以院里头这些东西都能看得见。程咬金一看呢,哎,这边有几捆都是编好的筢子。其中有两捆就担在一条扁担上。这是王二哥的习惯,头天晚上睡觉前,扎好两捆筢子,用扁担穿好了,就放到院里。明天一早吃过早饭,王二哥挑起来就到斑鸠镇上去卖筢子,天天如此,都养成习惯了。程咬金一看,“嘿!这有两捆啊,还有一扁担,这不现成的吗?我要是再拆开,再扛走六把……我打捆儿也不会打呀。干脆,我就挑着两捆筢子走得了。到镇上我翻倍卖呗。把筢子卖出去,我们两家都得钱。我二哥今天还不用劳累,这多好啊!肯定回头得感谢我!”他还自我安慰呢。 想到这里,程咬金一哈腰,伸手把这扁担抓着就扛肩膀上了。程咬金会挑扁担?你别忘了他贩私盐出身,推车担担儿,人家程咬金也是一把好手。不是说程咬金不会做买卖,不会做生意,他会!咱曾说过,他曾经到过南方卖过酥饼,曾经到过口外贩过马匹,又卖过私盐,这买卖道,程咬金虽然说不精,但是,他明白。您一定记住了,程咬金这个人不是一个完全浑浊蒙愣之人。很多事情,肚里清楚。 担起这两捆筢子,不敢走正门。他一走正门,把门栓一打开,“咕噜”一声,再把这两口子惊醒。干脆,我翻墙翻到我家,从我家走得了。那墙都是土墙,太矮了。所以,程咬金一迈腿就迈过来。 迈到自己院里,也不敢大声,怕把老娘惊醒了,蹑足潜踪,慢慢地就来到自己家门前,轻轻地把院儿门打开,程咬金一侧身子,咬着牙,“哎哎哎哎……”他挤出来了!挤出来之后,把这筢子又顺出来。然后,回手把门又关好了。 “哎呦,我的妈呀!无怪乎人说,做贼心虚、做贼心虚的,一点儿不假呀!你看,就偷这两捆筢子,我这一身汗都下来了。跟人拼命打架,也没有这么担惊受怕的。嘿!看来,为人得学好!千万别干那偷鸡摸狗的事儿。要干这些事儿,自己就觉得丢人呢。”他自己还自我解嘲呢。 来到外边,程咬金就不怕了,把扁担往肩膀头上一扛,程咬金前面看看,后面看看,这个时候,才敢数一数两捆筢子究竟有多少把?这么一数,前面十把,后面十把,两捆二十把。“哎!明白了!我今天无论如何得把这二十把筢子卖的比王二哥平常卖筢子那价钱得翻一倍。翻一倍,我才好回来见王二哥。不然的话,你看吧,我这王二哥肯定得到我娘那里发我去。我呀,赶紧卖筢子去喽!” 程咬金跳着筢子,迈大步离开了小筢子村,就来到了斑鸠镇上。 到斑鸠镇上,这个天可已然大亮了。斑鸠镇上卖早点的已经把这早点摊儿给摆上了,什么烙饼的呀,炸油条的呀,哎哟,扑鼻香啊。一闻这味儿,坏了!程咬金一晚上没吃饭呢。你别看头天晚上吃的饺子,但那玩意儿,这一晚上干苦力呀。哦,编筢子就算干苦力了?可不是嘛,对程咬金来说,不但是身体累,心也累!这编筢子太不容易了。所以,到这大天亮的时候就觉得这肚子“咕噜噜噜噜……咕噜噜噜噜……”直咕噜,他饿了。 程咬金用手在身上这么一摸,“坏了!昨天挣的钱全归我老娘了,我一点儿钱没往外拿呀。哎呀,现在没钱吃饭倒算小事儿,主要是一会儿,我要是卖筢子,人家要给我一银锭子,我怎么找人家呢?” 您看,程咬金做生意这气魄,卖个筢子都打算卖出银锭子来。 早点是别吃了,没钱吃什么早点呢?抢人家的那哪行啊?咱没说吗?程咬金这人,从来不欺负良善之人,从来不欺负贫苦之人。卖早点的起早贪黑,要是富贵之家,谁去卖早点呢?那都是勤劳的百姓,对这种百姓,不能欺负。别说抢东西了,买东西都不能少给人钱!所以,程咬金心里头有他自己的秤。一看,干脆我先把筢子卖了。等卖完筢子赚了钱,我再美美地吃上一顿得了。程咬金想到这里,擦了擦流出来的口水,咽了一口唾沫,挑着挑,对这些早点铺是视而不见,直奔斑鸠镇的集贸市场。 说:“斑鸠镇有集贸市场吗?”有啊,这一条大街有早市儿。今天也赶巧了,是六月初三,斑鸠镇三、六、九大集,今天是大集,很多做小买卖的都已然在街上摆上摊儿了。程咬金一看,我也别闲着,我也摆吧。一瞅,哎,这个地方有一块空地,程咬金过去就把扁担从肩膀头上卸下来了。把筢子往那一摆,一根扁担,两捆筢子,摆在地上。程咬金赶紧擦汗,你别忘了,六月天气,热呀。 刚擦一擦汗,这个时候,就听见后面有人说话了:“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儿?你怎么摆这儿呢?” “啊,嗯?” 程咬金扭过身一看,后面站一小伙子。看着年岁也就是二十刚出头,也挑着一扁担,扁担前后挑着两筐黄瓜。 程咬金一瞪眼:“我不摆这儿,摆哪呀?!” 卖黄瓜的说话了:“这个地方是我的地儿啊。” “你的地儿?你喊一声,它答应吗?” “哎,我说你这个人怎么不讲道理呀?” “怎么不讲道理了?” “你不讲道理!先来后到,你不知道吗?我天天在这儿摆摊,这一块地就是我的,你不能占我的地。那边不有的是空地吗?你往那去。” “我不往那去,我就占这块,你能怎么的?”程咬金这个人吃顺不吃戗。一看这小伙子跟自己这么说话,程咬金这火就上来了。本来嘛,一晚上没睡觉,这人都这样,如果有充足睡眠,第二天非常精神。如果说是睡眠不好,或者说当天晚上失眠了。您看第二天,瞅谁,这心里就烦得慌,谁就想吵架。何况程咬金还没吃早点,肚子还饿呢,就想着赶紧在这里把筢子给卖了,赚了钱回家吃饭。所以,一看这人不让自己在这儿卖,程咬金“蹭!”一下子这火就上去了。 那小伙子也二十岁刚出头,血气方刚啊,也是庄稼人,种黄瓜的也有把子力气,那能服程咬金吗?一看程咬金敢跟自己瞪眼,这小伙子当时把两筐黄瓜连同扁担全扔地上了,“咣!”一下子,这黄瓜掉出两根去。 “呀?!”程咬金看乐了,“怎么?哥们儿把挑子都撂了?想伸伸手,撸撸胳膊?来呀!谁服谁呀,谁怕谁呀?!” “哎!你这人怎么能不讲理呢?要这样啊,我这……”这小伙子就想说:“我真的要教训教训你!”但这话还没说出口呢,幸亏没说出口啊,这要真动了手,这小伙子非吃亏不可。程咬金那愣头青啊,打仗不要命啊。那伸手,有这小伙子好吗? 就在这个时候,小伙子旁边来了个老头。这老头挑着两筐青菜,离多远就听见程咬金跟那小伙子在这儿吵吵了。老头一看,哎哟!老头认得呀。这老头就是本地菜农啊。多少年就在此地卖菜,能不认识净街虎吗?能不认识程咬金吗?一看这情况,老头当时就把这担子也扔了。赶紧紧走两步,“哎!小勇子!小勇子!” 他一喊“小勇子”,这年轻人就转过身去了。“哎呀!李大伯,您来的太好了。您过来给评评理!” 这李大伯紧走两步,来到小勇子近前,一把把小勇子拽旁边去了。 小勇子一看:“李大伯,你给我评评理。” “凭什么理?你知道这卖筢子的是谁吗?” “啊,他是谁?” “谁?!斑鸠镇赫赫有名的净街程老虎啊!” “哎呦!”小勇子一听,“敢情他就是净街虎?” “可不是嘛!你没听你爹说过?” “我听过呀,可不认识,我没见过他呀。” “是,原来都是你爹过来卖黄瓜,这两年才换你,你爹不是生病了吗?程老虎这两年犯了人命官司了,被关入死囚牢。所以,你上哪认识去?” “那他怎么又被放出来了?” “我听人说了,说皇上大赦天下,净牢大赦,只要有罪的,一律放出牢房,甭管什么罪。估计,这程老虎是被放出来的!” “哦,那,那他怎么卖起筢子来了?” “那我哪儿知道啊。但是有一点,程老虎,你别惹他。哎,这个人不是个坏人,从来不欺负老百姓的。” “那他怎么占了我的地儿了?” “他不知道啊,他估计也是第一次来市场,平常没见过他卖过东西,他这才占了你的地儿了。我告诉你,这个人吃顺不吃戗。你去捧着他说,你去说几句软乎话,哎,他就走了。你要越跟他瞪眼,像你这个又撸胳膊又挽袖子的,非得打起来不可。真打起来,十个你加一起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对手。你就可着咱整个斑鸠镇问问去,谁敢跟净街程老虎程爷动手啊?那是打遍街骂变巷啊。当然了,人家打的可都是地主恶霸。像咱这个卖菜的,做小买卖的,没见过人家欺负的。所以,你哄哄他,说点软乎话。这个人还是比较讲理的。千万不能瞪眼,瞪眼就是找倒霉呀。听大伯的没错,过去跟他说软乎话去。” “哎,哎。” 这小伙子还真就听话,听完李大伯说的一转身,再看小伙子这脸就变了,变成一张苦瓜脸了——撇着嘴,吊梢着眉,眼角都耷拉下来了,恨不能要掉眼泪,往前走两步,来到程咬金近前,对程咬金是深施一礼:“哎呀,原来是程爷呀!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程爷您、您别怪罪。” 程咬金看见李老头把这小伙子给拉走嘀咕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东西。但是一看这小伙子软下去了,矮自己几分了。“嗯……”程咬金就这个脾气,吃顺不吃戗,心里这火慢慢地降下去了。“没事儿,看你这么年轻,不认识程爷也在情理当中。” “是是是,程爷,您呢,您行行好。这块地儿确确实实,是我们家这个卖菜的地儿。不是我这辈儿上在这儿卖菜,从我爷爷那辈儿上都在这儿卖菜。咱这趟街,卖菜的都有固定的摊位。它不是说,谁来早了谁就占好地方,大家都有这么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今天在这里,明天我还在这里,后天还在这里。这么一来,大家也不会每天为争夺摊位打起来。咱这个斑鸠镇的市场才能够有买的有卖的,大家才能够和气生财嘛,您说对吗?您看您今天占了我这块地儿,那我就没地方卖菜了。我没地方卖菜,我家还有老娘。就指着等我卖菜挣点钱买米买面回去供养呢。我爹不在了呀,如果我爹在,您一定认识。他曾经不止一次跟我说过,说:‘程爷那是咱们斑鸠镇数一数二的英雄啊!那是光棍啊!’他,他一直跟我说这个呀。说:‘程爷从来不欺负老百姓,都是保护咱们这卖菜的。自从有了程爷,咱在斑鸠镇上卖菜,从来都不受恶霸欺负。也没人到咱的摊位上去要这钱要那钱。只要是有人敢要,告诉程爷,程爷能够为咱们穷人出头啊!’程爷,您说我爹说的是吗?” “啊?啊!啊……”程咬金就受不了这个,别人只要一捧,他就晕,“啊,没错!你爹说的一点不假!有我程老虎在,这斑鸠镇上就出现不了恶霸!” “哎!我爹也这么说。所以,程爷,这个地方啊……这个地方就是我爹给我留下来的唯一的一块也算遗产吧,我就天天在这卖黄瓜。您要是不让我在这卖,我这两筐黄瓜卖不出去,那不只是我一个人挨饿呀,我老娘也得挨饿呀……”这年轻人,您别说,还真会演戏。说到这里,也不知道是触动了哪根神经了,这眼泪还真就顺着眼角流出来了。 这个时候,那个李大伯也过来了:“程爷,您还认得我吗?” 程咬金一看,“认得,你不是卖菜的李大哥吗?” “是啊,程爷。您,您多咱出来的?” “我昨天出来的。” “哎哟!恭喜程爷呀!恭喜程爷!您这一出来呀,太好了!您不来,斑鸠镇这两年又出来一些地痞恶少啊。您这一来,斑鸠镇就太平喽!呃,这是小勇子。他爹,您也认得,老张!就那瓜儿张啊。可惜啊,去年死了。” “哟!”程咬金一听,“这瓜儿张没多大岁数啊。” “可不是嘛,嗨!咱这穷人都是操劳命啊,天天在这风里雨里的卖瓜果蔬菜。这身体啊,早不行了!所以,去年死了!这是他孩子,叫小勇,在这里卖黄瓜。所以,程大爷,您可怜可怜孩子,可怜可怜他家里的那寡娘啊。您别占他的地儿,这孩子说的对,咱这斑鸠镇集市是一人一块地呀。可能您今天卖这筢子,您卖筢子呀,您往西边去。西边有一片卖筢子的,卖篓的,卖筐的都在那里。这边的是卖蔬菜的,他不是卖席子、卖筢子的。” “这个也分呢?” “那当然!这卖什么的都得扎堆儿啊。您这卖筢子的跟我们这卖蔬菜水果的一扎堆儿,就没人买您的筢子了。人家卖筢子的全往卖筢子那一片区域去了。” “哦……言之有理!呃,那卖筢子的在什么地方啊?” “在西边。” “那好了,呃,那小勇……” “哎,程爷。” “你啊,呃,就在这个地方好好卖啊。卖了钱,好好孝敬娘!” “哎,一定!一定!” “谁欺负你,告诉我一声!咱俩算认识了!” “哎,哎,多谢程爷!多谢程爷!” “不用谢!我去西边!” 您看,只要你顺着说,程咬金就这么好说话。拿起扁担,穿起两捆筢子,往肩膀上一挑,他奔西边去了。 到西边一看,好家伙,人家这卖筢子的、卖席子的也都有自己的地儿啊,你占谁的也不好啊。 往那刚一放,后面来个小孩:“这位大叔,这是我的地儿,我是卖小巴斗的。” 程咬金一看,哟!这孩子的地儿更不能欺负了,“那我让、我让啊。呃,我,我往旁边挪挪……” 刚挪过来,来个妇女,“哎哟,这大哥,这块地是我的地儿,我是卖笸箩的。” “哎哟!”程咬金一看,女的更不能欺负了,“哎!我挪!我挪!” 三挪两不挪,他就挪到了集市的最西头了。到这儿,程咬金一看,哎!这里有块空地,没人占。得了!程咬金心说话:“我就占这块儿了!我今天站这儿,明天我还站这儿!” 想到这里,程咬金把二十把筢子全解下来了,铺在地上。程咬金叉腰往这儿一站,心说话:“我今天怎么才能把这二十把筢子给卖光了呢?” 第140章 程咬金镇上卖筢子 第一四〇回 程咬金镇上卖筢子 程咬金卖筢子,这是他第一次在斑鸠镇上做买卖。原来虽然程咬金做过买卖,但是,从来没在斑鸠镇上做过。贩私盐那也是窜着乡村,他不能在镇上明目张胆的贩私盐啊,程咬金没那么傻。所以,这一次是程咬金在这斑鸠镇上首次买卖处女秀。 咱曾经说过,这斑鸠镇是东阿县头一大镇,繁华程度不亚于县城。所以,集市之上是格外热闹。今天又逢六月初三,三、六、九斑鸠镇大集。所以,程咬金在这里找了半天,就没找到摊位。找一个是别人的,找一个是别人的。大家还都知道程老虎的脾气,都给程老虎说顺溜话。这么一捧,程咬金一看都老乡亲,都是穷苦人,不好意思欺负,让来让去、让去让来,就让到了集市的最西头。其实,已经出了集市了。 到这儿,程咬金一看,“哇!这儿有一大片空地呀!没人在此做买卖,得了!这块地儿由打今天开始就属于俺程咬金的了!就姓程了,就是我的专属地了,就是我的摊位了!谁要过来再做买卖,我得把他撵走!” 程咬金想到这里也高兴,他把扁担就放下来了,把两捆筢子也搁到了地上。程咬金一瞅,“我怎么卖它呀?” 按说,这儿有两捆筢子,你先拆一捆,摆上一两把。把剩下的往那儿一支,支那么一个锥形。另外那一捆就放在地上。 程咬金不懂啊。一看自己带来二十把。“干脆,我把二十把全铺开,让大家挑,相中哪一把,你就拿哪一把!” 想到这里,程咬金就把两捆筢子全给拆开了。然后,一把一把,一把一把,全在这空地上码开了,码了一片筢子,而且码的是整整齐齐。码完了,程咬金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嗯!觉得挺满意,叉着腰就看这筢子。看筢子干嘛?得琢磨呀:“哎呀,我今天怎么能够把这二十把筢子全给卖掉呢?嗯,我想什么方法呀?” 他正在琢磨呢,就听脑后,“嘎嘣儿,嘎嘣儿,嘎嘣儿……” 什么声音?程咬金转身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身后是家布店。难怪这片空地没人占呢,那是人家买卖门脸前的空地,那谁能够堵人家门口啊?程咬金不懂这个呀。一看,是小伙计正在下板呢。过去那门都是拼接的板儿,小伙计正在下板呢。 程咬金看到那个小伙计了,那小伙计也看见程咬金了。小伙计这个时候已然下了三个板儿了,下第一个板儿没注意,下第二个板儿也没注意,等第二个板儿一撤,第三个板儿刚一下一半的时候,嗯?小伙计往外一瞅,外面黄歪歪的一大片,什么东西?再一看,好家伙,站立一位彪形大汉!头似麦斗,眼似钢铃,正往自己这儿瞅呢,满脑袋全是红头发,哎哟!还靛青靛青一张脸。这小伙计当时就吓一跳,还以为遇见灵官了呢。但一看,好家伙,就这位噔楞噔楞的大草包肚子往前腆着。天太热,敞胸露乳,一拃多长的护心毛,好不凶恶呀!一看,一般这种形象的人,要么是打铁的,要么是宰猪的。没见过这样形象的在这儿卖筢子的。 哦,这小伙计知道程咬金在这卖筢子呀?当然了。一看,这地上,好家伙,一大片筢子呀,没见过这样卖筢子的。 “哎!我说!”这小伙计一看程咬金正瞅自己呢。小伙计把这第三个板儿往旁边一竖,一迈腿,就从这三个板洞中走出店外了。这一走出店外,就已然到程咬金背后了,敢情程咬金就倚着人家店门在这里铺开的筢子。小伙计一步来到程咬金近前,“哎!我说,你这大汉,你怎么在我家门口摆起筢子来了?” “啊,我在这卖筢子呢,不摆筢子我怎么卖呀?” “不是,你卖筢子,你到那边去啊!东边有一片卖筢子的区域啊。你别在我家门口摆呀。” “东边?东边没地儿了!就这儿还有块地儿,这就是俺老程的地儿了,怎么的?你想在这摆啊?我告诉你,你呀,来晚了!嗨,明天我也待这儿!” “别价!哎,我说这位大汉,这可是我们布店门口的地儿啊。您不能堵着我家布店的门,在这儿卖你的筢子呀!” “啊,堵你们家的门?我在街上卖筢子,你在屋里卖你的布,咱俩井水不犯河水,筢子不犯布匹,我怎么就不行了?这块地儿你们家买下来了?” “不是,我们家倒没买下来。” “还是的!没买下来,凭什么我不能在这里卖筢子?!” “那不对呀,哪有说堵着人家买卖铺户门口卖东西的,你让我们这买卖怎么做呀?” “哎,你这话说的,你做你的买卖,我做我的买卖,你怎么做买卖,问得着我吗?” “怎么问不着啊?!你堵着我家店门,那有买布的,他怎么进我家店门呢?” “他迈过去呀!从我这筢子上迈过去啊!” “没听说过!这这这多不方便呢!这一不方便,买布的都不来买了。” “你胡说!那还是他家不缺布!他家不缺布啊,你就是把这个地方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铺上金砖银砖,他也不来买。他如果家里缺布,你就是在这里撒上蒺藜、铺上钉子,他绕道,他也得买!他爬墙,他也得过来!” “没听说过!你呀,赶紧给我挪啊!赶紧挪开,挪到别处去!” “我挪哪儿去?我看这个地方挺好!这个地方以后就是我常来的点儿!我天天在这卖,你能把我怎么的?!” “嘿!你要这么说的话,那你就是故意找茬儿了!” “我找谁茬儿了?是你出来找我茬儿呀!我在这儿卖我的筢子,我碍着你什么了?你一卸板儿马上过来就找我茬儿!是你找茬儿!我告诉你,别跟我瞪眼!程大爷今天心里特烦,谁跟我瞪眼,我一会儿一恼啊,我把那眼珠子给他抠下来!” 程咬金这可没说瞎话。我们说了,昨天一晚上没睡,本来心烦意躁,再加上刚才找摊位,找来找去、找去找来,找到哪个摊位,哪个摊位用不了,这些人全给程咬金说好话,程咬金这火也发不起来。所以,程咬金这个火就一直憋着。哎!这可算来一横的。程咬金就不怕横的,你要敢跟我横啊,我这一肚子邪火就冲你发了! 程咬金一瞪眼,一大嗓门,两人这么一吵吵,把这布店的老板给惊动了。布店老板一听,怎么回事儿啊?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布店老板比较精细,他没有出来,而是扒着门板,透过门板缝往外一看,哎哟!布店老板认出来了,这不是程老虎吗?他怎么出来了? 这布店老板姓孔。孔家布店在斑鸠镇上开了三代了,也可以说赚了不少钱,也是斑鸠镇上比较大的富户之一,只要是富户,就没有不吃过程咬金的亏的。为什么?他富啊,他一富,在那个阶级社会,他就横,一横就容易碰到程咬金,碰到程咬金就被程咬金给修理了。这孔老板也曾经被程咬金修理过,知道程咬金的厉害。虽然没被程咬金大修理过,但吃过程咬金的亏,知道这程老虎那惹不起,“他怎么出来了?怎么跑我门口卖起筢子来了?哎哟,这个老虎啊,可不能惹呀!” 想到这里,孔老板来了个闷帘儿叫板:“我说小四儿!小四儿!” 他这么一喊,这小伙计正在那里要跟程咬金戗戗呢,突然听到老板叫自己,哎哟,这小伙计立刻觉得来了救星了。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你,你等着!” 程咬金一听,“我等着!我看你能把我怎么的?” 小伙计一转身,“吱溜!”钻进店面里头去了。进去一看,孔老板就躲在板儿后头呢。 “哎,掌柜的,您,您怎么不出去?外面来了一个大汉子,可不讲理了,在咱们……” “嘘嘘嘘……小点声!小点声!” “啊?” 小伙计一看,掌柜的变毛变色的,直给自己打哑语。不知道掌柜的什么意思。 “嗯……您什么意思呀?” “小四儿,你知道外面这个蓝脸红头发的是谁吗?” “啊,我不认得。” “你呀,刚来没两年,你对斑鸠镇不熟啊。他就是当年在斑鸠镇上赫赫有名的净街老虎,叫程老虎!” “哦,哦,程老虎?他有多厉害?” “多厉害?杀过人!” “哎哟!”小伙计一听杀过人,当时“吱”一下子,头发全竖起来了。“您说他杀过人?” “当然了!杀的还不是别人呢,杀的是当差的官爷!” “啊?把官儿也宰了?” “可不!当年,他贩过私盐,把巡盐官给宰了,犯了死罪了。说这话,就这两个月要出斩了。” “那他怎么又出来了呢?” “那谁知道啊!呃……这两天我听说了,说皇上净牢大赦。估计是把这老虎又从牢房里给赦出来了。所以,我告诉你,对他可别惹,可别惹呀!” “哦,那掌柜的,他在咱们家店面门口卖筢子,把筢子摆了一地,这,这多影响咱生意呀?” “影响就影响啊。我告诉你别惹他,就别惹他!现在是影响生意啊,你要一惹他,那可就不是影响生意的事儿了。他要是一犯了浑,就能把咱俩拎起来,拿脑袋往墙上抡,你信不?” “哎哟,那咱不死了吗?” “那可不是!他是个亡命之徒!连当官的都敢杀,何况咱俩呢?” “他要那样的话,咱报官!” “报你个头!报官?没告诉你吗?现在净牢大赦,把他抓回去,那不还得放吗?再放出来,咱这店就甭想再在斑鸠镇开了。指不定那天晚上一把火就给咱点了!所以,对他,千万别硬着!得顺着啊。你瞧我的,你瞧我的,今天不能跟他戗毛,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估计他这是刚出来,没营生,在这里卖筢子来了。哎,让他卖两把筢子。卖完,他一走就完了!” “他可说了,说明天还来!” “看吧。这人,我了解,没长性。像他这种人,哪是卖筢子的人呢?在这里坐不两天,他就得走啊。不走,自己就能把自己闷死!所以,对他百依百顺啊,别戗着!瞧我的,把板儿撤下来!” “哎!” 这小伙计也没火性了,一看掌柜的神色都变了,就知道这位程老虎不好惹,听掌柜的没错。赶紧地把这些板儿全给卸下来了。 这时,孔掌柜的抖抖衣服,正正冠,痰嗽一声,“哦咳!哎呀,我说呢,一大早灯花报喜呀!我还琢磨呢,今天难道说有贵客登门吗?哎,没想到啊,原来是程大爷来到小店门口了!”孔掌柜的把这个“门口”咬得很重。 程咬金一听这声音,特别熟悉,转身一看,“哦,我以为谁呢?这不是卖布的孔掌柜的吗?” “哟!程大爷,您还记得我呀?” 就见孔掌柜的一边说话一边点头哈腰的就来到了程咬金近前。 程咬金说:“我当然记得你了。我记得五年前吧,你对那个卖炸糕的老刘头儿的闺女动手动脚的。你吃人炸糕还吃人闺女豆腐,被我看见了。当时,我给了你几巴掌,你还记得不?” “哎哟哟……哎呀,程爷,您别提那事儿啊。那天呢,我喝多了。” “没听说过!一早晨起来喝酒啊?我看你这小子呀,就是个色迷!” “哎呀,是是是……您呢,您小点声儿,小点声儿……这都是往事儿啊。这些年,我改了!” “改了?嘿!我看狗改不了吃屎!” “哎呦,您说这话……哎,对了,程爷,我听说,您不是……呃……在,在县衙吗?这是?” “净牢大赦!刚给赦出来!所以呀,无以为生啊,从今天开始,我就在斑鸠镇开始卖筢子了!” “哎哟!这真是大喜呀!程爷,这可以说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是吧?人家都这么说!” “那肯定是!一看程爷就是福大命大造化大之人呐!您即便是做生意,您也不能做这卖筢子的小生意呀?” “唉!这个没办法,谁让刚出狱没有本钱呢。先从小的做起吧。等挣了钱,我也开一家布铺,跟你唱对台戏!咱俩做一个对面冤家怎么样啊?” “哎哟,程爷,您开玩笑了!我巴不得您就在我家对面开个布铺。这样,咱就朝夕相处了,又是同行,这,这多好啊。” “你说这话,是不是打算把我从你门前赶走啊?刚才你那小伙计可说了,说这门前的地儿是你的地儿,我问问你是不是这样啊?” “他胡说八道!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小孩啊,是我的远房亲戚。脑袋里头缺根弦儿!所以,他父母就把他送到我这里学徒来了,帮着我料理料理布铺,都料理两年了,到现在,一点长进没有!这不,今天把您气着了?我告诉您,他是天天气我呀!” “哦?这么说,我还比你幸运呢?” “哎哟,程大爷,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您确实比我幸运!” “嘿!你呀,确实是个做买卖的人呐,嘴真会讲话呀。那这么说,我在你家门口摆摊儿卖筢子,你乐意?” “我巴不得呀!我双手欢迎啊!我能沾程爷的喜气儿啊!” “我可告诉你,我今天在这地方摆,我明天还在这个地方摆,以后,我是天天在这个地方摆!” “我天天欢迎!您放心,这个地方就是您的家!哪天刮风下雨,您要不来,我都得在这个地方竖个牌子,我就在上面写上‘程爷占地’!你看行不?” “哎呀!你这小子真会讲话呀!行了!我也不跟你啰嗦了。你做你的买卖,我做我的买卖,我得在这卖筢子了!” “哎,好嘞,好嘞!程爷,您忙!您忙!我呀,赶紧地收拾我那门面去了……” 说着话,孔掌柜的一转身。 “回来!” “哎!啊,程爷,有什么事儿?” “呃……你这屋里有茶吗?” “呃?有!有!哈,早晨起来还没煮呢,我马上去煮!” “好嘞。煮好了,给我端一壶来,拿一杯子,我在这喝茶。这天儿太热,我口渴得很!” “哎!好!我马上!四儿!快!快!赶紧地给程大爷煮壶香茶!” “哎!”这小四儿一听,好!这还得伺候茶! 程咬金说:“你有凳子没有?我累了!” “有有!搬把凳子!” “好嘞!” 这小四儿也聪明,一会儿工夫,煮了一壶茶,搬来一把凳子,外加上一个小条几,就给程咬金的摆面前了。壶往条几上一放,“程爷!这茶给您搁着了。” “嗯,这还差不多。呃,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们都叫我小四儿。” “哦,小四儿。姓什么呢?” “我也姓孔,呃,我们掌柜的是我本家的叔叔。” “哦……孔小四儿!在家排行几呀?” “我……我叫小四儿,排行自然在四啊。” “我以为在三呢。” “那叫小三儿啊。” “你来这店铺多少年了?” “啊,快两年了。” “哦,一直在斑鸠镇上吗?” “啊,一直在斑鸠镇上。” “你去过斑鸠镇那卖筢子的、卖席的那块地儿吗?” “啊?啊,我去过呀。呃,我在那里买过席子。” “哦,买过筢子吗?” “啊,买过呀。这不……” 说着话,小四儿拿手一指。程咬金往店里一看,就见在店铺里头一个墙角处竖着一把筢子。 小四说了:“这是去年的时候,掌柜让我买的。那时,您看大树底下,落了很多叶子,到秋天了嘛,让我买了把筢子在地上擓了擓叶子……” “哦……买过筢子啊?” “对呀。” “嘿,那就好了!” “呃?这有什么好的?” “我问你,你买那筢子多少钱一把呀?” “哦,问价钱呀?呃,我买的筢子,八文钱买的。市场上卖十文,我给换到八文。” “哦,市场上筢子都卖十文钱?” “啊,就这个价儿。” “明白了,明白了!” 哦……小四儿一琢磨:“敢情这位向我询价呢。他根本就不知道市场上这筢子的行情啊。哎哟!要是这样的话,他哪能卖得出去他的筢子呀?”这小伙计也不敢乐。 程咬金又问:“哎,我说小四儿。你说市场上这卖筢子,十文钱一把。俺老程这筢子比市场上筢子编得好、编得精啊。你说,我要是翻一倍,我卖它二十文一把,能不能卖完了啊?” “啊?”小四儿一听,“程爷,市场上卖十文,您卖二十文。这,这谁能买呀?你也太贵了!卖十文,我都嫌贵呀,我这是八文买的呀。” “哎呀,那你的意思,我这筢子很难卖光?” “嘿呦,程爷,别说卖光了。我看呢,你要是二十文一把,连开张您都开不了。” “哦?你说我二十文一把,都开不开张?” “啊。” “嘿,小四儿啊,我今天就让你开开眼,什么叫程爷!我说孔掌柜的,我看你们家这筢子该换了!” 第141章 孔掌柜讨好送茶水 第一四一回 孔掌柜讨好送茶水 程咬金堵着孔家布铺的门口卖筢子,他问伙计小四儿:“在市场上,这一把筢子卖多少钱?” 小四说:“筢子不值钱呐,市场上也就十文钱,你往下跟他打打价,八文就卖给你了。我们家的筢子就是去年我在市场上,人家要十文,我八文买的。” “哦……”程咬金说:“那我要是一把筢子卖二十文钱,你说会不会有人买?” 小四一听,“哎……我看够呛,十文钱还没人要呢,你卖二十文钱,那还有人买啊?我看,您要是卖二十文钱的话,您今天都开不了张,这两捆筢子,一把也卖不出去!”这小四儿也不会说话,实话实说。 程咬金一听,“哦?小子!这可是你说的。你说我今天开不了张?!” “哎哟,程大爷,您也别生气。我的意思,做买卖呀,这个价格得定得合理,它本来就值十文钱嘛,您非得卖二十文钱,那可不是开不了张呗。” “嘿!也有你这一说。但是,你别忘了有这句话,叫‘死买卖,活人做’呀。你得看做买卖的人是谁。做买卖是别人,这一张筢子卖二十文钱,他就卖不出去。如果做买卖的是俺老程,你程大爷,这筢子我今天就能把它卖光了!” “嘿嘿,程爷,那,那小的就预祝您今天开张,把这筢子卖光了!” “嘿!”程咬金一看,“我看你这小子是不相信!” “也,也没有,我,我忙去了……” “别价,别价,你得看着我呀。我开了张,你再去忙。你看看,我今天能不能开张!我告诉你,我让他立马开张!” “哟呵!程大爷,您有这个本事?” “那你是不认识我呀。要认识我,你就对我说的话,一百二十个放心喽!你看着啊!”就见程咬金突然间冲着孔家布店里头喊了一嗓子:“我说,孔掌柜的!出来,出来,出来,出来……我有点事儿!” 这一嗓子,那孔掌柜的听见了,赶紧由打里面笑脸出来了,“嘿嘿,程爷,您有什么事啊?” “刚才,我问这小四儿了。我问他:‘这一把筢子市场上卖多少钱?’他说了:‘市场上一把筢子卖十文钱!’我说:‘我的筢子编得好,我卖二十文钱!’他说了:我如果一把筢子卖二十文钱,我肯定开不了张。哎,我说孔掌柜的。您说句公道话,我这一把筢子卖二十文钱,我开得了张,开不了张?” “哎……”孔掌柜听到这里,狠狠地瞪了小四儿一眼,你没什么事儿,跟他搭咕那么多干嘛呀呀?跟这程老虎,你千万别多说话!说多了,你就被他绕到圈儿里去了。但现在程咬金问了,孔掌柜的也不好不说呀。 “哈……二十文呢?啊,不贵!不贵!不贵!我看您这编的筢子,比在市场上的都好,都结实,这个编工也细,我觉得,呃,卖二十文,应该有人要!” “你觉得我这筢子有人要?” “有人要啊!” “能开得了张?” “那是什么话呀?肯定能开得了张!” “他可说了,我开不了张,你说怎么办?” “嗨!程爷,他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啊。他哪知道您这筢子,呃……这这这卖二十文呢,这就叫做物美价廉了!对吧?” “你也认为我这筢子一把二十分钱是物美价廉?” “那绝对是!” “买回家去,一点不亏?” “那当然了!” “那妥了!”程咬金说到这里,一哈腰,由打地上,绰起一把筢子来,看了看孔掌柜的,“我说老孔啊,我今天在你门口卖筢子,也算咱俩有缘。我杀了人,住监狱住了三年,我这是刚刚出来。我昨天刚出来,今天就到斑鸠镇上做生意,卖筢子。怎么那么巧,怎么那么寸,就来到你家店铺门口,在这儿卖筢子。这就说明咱俩有缘呢。我这筢子你刚才也说了,做工细、质量好,卖二十分钱那是物美价廉。得了!我看,你竖在店里头的那把筢子也旧了,那齿儿都平了。我看这样,干脆,你今天就买我这一把筢子。我也算开张了,你也算帮我忙了。万事开头难呢,做买卖开张最重要啊。你帮我开张了,另外,你也买到了物美价廉的筢子,把你家那旧筢子也替换了,这多好啊!这叫一举双得呀!咱们俩是皆大欢喜。你看怎么样啊?”“邦!”程咬金就把这把筢子杵孔掌柜面前了。 孔掌柜一听,心说:“得!看见没?讹上我了!”他狠狠地又瞪了小四儿一眼。 这时,小四儿也一吐舌头、一缩脖,心说:“没想到,这位程大爷居然敢讹我家掌柜的。” 但,你别看孔掌柜的心里不乐意。不过,也觉得没有赔太多——不就是二十分钱吗?别因为这个惹他不高兴。 “哎呀,程爷,您可真说对了!我这两天就惦记着把我那旧筢子扔了呢,我就想换新的。这不一时没腾出手来吗?没腾出工夫去买呀。正好,您今天到我门口卖筢子。我,我,我来一把。您算开张,我也,我也买一把物美价廉的……哎……哎……筢子……”你说亏心不亏心?亏心也得这么说呀。 吩咐小四儿:“去!到柜上支二十文钱来!” “哎!”这小四儿不敢怠慢,一溜烟跑进去了。时间不大,拿了二十文。 孔掌柜的一努嘴:“给程大爷!” “哎!程大爷,给您钱!”“哗楞!”把这二十文就放到程咬金手心里了。 程咬金一数,“嗯,不错!这下我开张了!” “啊,是是是,您开张了!您这一开张啊,肯定筢子大卖呀。哎,小四儿!扛筢子,放屋里去!” “哎!”小四儿过来刚想扛筢子。 “慢着!”程咬金给拦住了。 “哎?程爷,呃,您还有什么吩咐?” “嗯,我说孔掌柜的呀。你家就住在这里吗?你家店合一吗?” “啊,也不是。有的时候,我们就住这里。哪天赶到天气不好,买卖事务忙,我们就不回去了。如果事务不忙,我也回家。我家离这里十来里地,有个孔家庄,我家就是孔家庄的。” “哦……那家里也有院吧?” “啊?啊,”孔掌柜的心可又提起来了,心说:“坏了!这程咬金指不定又想什么辙呢?”“啊,是,是有小院。” “哎,小院得打扫吧?” “啊,得,得打扫……” “打扫落的树叶啊,草棍儿啊,你用什么给它拢起来呀?” “哎,哎,用筢子……” “哦?那你们家那筢子……” “啊,啊,明白明白明白……程大爷,我们家那筢子呀,也该换了!您看,您要不提醒,我还真就忘了!也该换了,也该换了!小四儿!再去拿二十吊,再买程大爷一把筢子!” “哎!”小四儿心说:“坏了!我这一多嘴,让我家掌柜的买两把筢子,而且是贵筢子!” 小四儿刚想转身到店里去,程咬金说:“慢着,慢着,咱一点儿一点儿来呀。” “啊?这,这怎么个一点儿一点儿来呀?” “小四儿这孩子刚才也说了,论辈儿,得管你叫叔。你跟他父亲是堂叔伯兄弟啊?” “啊,也不是,也没那么近。应该怎么说呢?呃,就是我的父亲跟他父亲的父亲两个老人呢,伙一个爷爷,这么一个亲戚关系。” “哦……那也不远。哎,你父亲还健在吧?” “呃,呃,还健在。” “多大岁数了?” “今年六十五了。” “哎哟,岁数不小了。跟着你一起住啊?” “没有,跟着我兄弟,在我兄弟家住呢,离我家也不远。” “哦……也经常去看看他吧?” “那是啊,我们孔家是圣人的子孙呢。” “哎,那你们最讲究孝道是吧?我琢磨着你也是,一看就是个孝子啊!那你父亲家有院吧?” “哎……”孔掌柜一听,又惦记上我父亲了。“哎,也有院。哎,院里啊,也缺一把筢子。呃……我,我给他老人家也买一把得了……” “哎,对喽!这就三把筢子了。你刚才也说了,说你老爹跟着你兄弟住一起。你看,你兄弟等于替你尽孝了,那你这做大哥的到你兄弟家看老人的时候,对你兄弟好意思空着手啊?那是不是也得捎去个两三把的筢子呀?” 孔掌柜一听,你把筢子当烧鸡了?!人家走亲戚掂点心、拎烧鸡。没听说过走亲戚扛几把筢子的!这什么玩意儿啊,这是?但不敢说呀。“哈哈,哎,也对!也对!哎,程爷,哎……那……哎……这么着吧,”孔掌柜一看,再让程咬金说,他的两堆筢子都得卖给我。我呀,我别让他说了!“程爷,这样,您既然今天到我门口来卖筢子了。您说了,咱就是缘分!这么着,你看兄弟我够不够交,够不够哥们儿。您这不两捆筢子吗?兄弟我今天包一捆!您这一捆多少个?” “我这一捆十个呀。” “好!我就包十个!怎么样?” “哎!”程咬金一听,乐了,“嗨!我说孔掌柜的呀,你未来还得发大财呀!就冲你这个魄力,那你就不是一般人呐!”说到这里,程咬金看了看小四儿,“小四儿!你说我今天能不能开张啊?” 这小四儿敢说话吗?心说:“您行啊,您这算开了张了。回头这里的账,指不定得多少算到我头上呢。”“嘿,程大爷,您开张了,祝您筢子大卖!”说着话,小四一哈腰,抱起那捆没拆开的筢子,他进屋里去了。 孔掌柜的一拱手:“啊,程大爷,我这小店还有事务要忙。呃……您呢,在这里,接着卖筢子。我先进去,我先进去。” “哎!好了,忙去吧,忙去吧。另外,我这水凉了,给我续点水。” “哎!好好!您坐着,您坐着……”哎呀,孔掌柜心说话:“多倒霉呀!我今天没开张呢,先买了十把筢子。你说这十把筢子我买的冤不冤吧?不过好在,我只赔了一百文钱呢。”怎么一百文呢?“啊,按市场价,一把也得十文呢。我这等于就多了一半儿的钱,赔一百文钱,也不算赔!没有惹这程老虎,这就算万幸啊。我今天这生意也甭做了,我就在屋里猫着吧。什么时候,等把这程老虎给靠走喽,我再做买卖。唉!倒霉呀!”孔掌柜的摇头晃脑进店了,吩咐伙计:“小四儿!去给那程老虎兑点热水。另外,给够人家钱啊,给够了!一个子也不许少啊!少一个他就得跟你矫情啊。” “哎!哎!我明白!我明白!”这小四儿也知道程老虎不好惹了。赶紧地兑壶热水,拿了钱给程咬金了。 程咬金现在这高兴啊!你看,我这是开市大吉啊!二十把筢子,一眨巴眼的工夫卖了一半啊。面前还有十把,程咬金把这十把筢子往自己眼前头集中了集中。他仍然往那儿一坐。他瞪着双眼,就看着这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看了半天,没有一个人来买的。别说买了,过来问问价的都没有。哎?程咬金一看,这怎么回事儿? “我说孔掌柜的!出来,出来,出来,出来……” “哎哎哎……”孔掌柜的一听,坏了!怎么又喊我了?赶紧缩头哈腰地出来了,“哈,程大爷,您又要兑水啊?” “兑什么水呀?哎,我问你,你是老买卖人了,你说,我坐在这里等了半天了,怎么连一个问价的都没有?” “哎呦,程大爷,您亏得过去卖过盐呢,您卖盐怎么卖呀?” “啊?卖盐怎么卖?我推车,怎卖呀?走街串巷啊。哎,到这乡村里,我推着车就进去了。” “您推着车就进去了,那别人怎么知道您就是卖盐的呢?” “呃,我我我喊呢,我那个时候厉害,我直接喊:‘卖私盐!卖私盐!上好的不上税的私盐……” “是啊,您那时候都吆喝,您现在卖筢子跟那卖盐不一样吗?您得喊呢!您不喊,往这儿一坐,放个茶几,上面又有茶壶,有茶碗,您再这一喝,二郎腿一翘,谁知道您这筢子是卖的呀?人家还以为,您在这晒筢子呢,您在这看筢子呢。” “哎!你说的太对了!太对了!哦,得吆喝?” “一样得吆喝!” “好了!明白了,明白了。回去吧!” “哎哎哎哎……祝您发财!”孔掌柜的又回来了。 哎,程咬金心说:吆喝吆喝!程咬金端过一杯茶,“咕咚”一声,先润润喉咙。润好了,清清嗓子,“嗯!嗯!咳咳……”觉得差不多了,一抖丹田气,“卖筢子!卖筢子!” 好家伙,冷不丁,他这一吆喝,出毛病了!怎么?有那么一位老太太由打街西头正往东头走呢。这老太太已然七十多岁了,腿脚都不利索了。拄着一拐棍,一走三晃的。程咬金冷不丁这么一嗓子——“卖筢子!”如同晴天霹雳似的。老太太本来就哆嗦了。“啊!”当时腿一软,“哎呀,我的妈呀!”“噗嗵那个!”当时就趴那儿了。 “哎哟!”程咬金一看,赶紧起身,“噔噔噔……”跑到老太太近前。“哎哟,我说大娘,没摔着吧?”赶紧把老太太扶起来了。 程咬金敢扶老太太,您看这胆子多大吧! 把老太太扶起来,程咬金给老太太掸掸土,“哎,老人家,摔着没有,摔着没有?” “哎呀,哎呀,把我吓死了。谁这么大嗓子呀?” “我呀。我是卖筢子的,刚才是吆喝了一嗓子呀。哎,老人家,你买筢子吗?” “我不买!我拄棍儿都费劲,我买什么筢子呀?小伙子呀,我告诉你,吆喝也不能这么吆喝,好家伙就像我脑袋挨了一闷棍似的,吓死我了。你慢点吆喝呀,别那么尖!” “哦,还得慢点吆喝?” “那可不是?这吆喝出来呀,九腔十八调,得好听!你这一高一低的猛地一炸雷,那那都吓跑了!” “哎,对,老人家,你说的太对了!你没摔着吧?” “我没事儿,我没事儿。” “那……呃,那我继续卖我的筢子了?” “哎。哎呀,这小伙子呀,短心眼……”老太太嘟嘟囔囔的,她走了。 程咬金又来到筢子后面。程咬金在那里琢磨半天,琢磨什么半天呢?他琢磨着自己用一种什么样的声调更加得顺耳而不像炸雷。“呃……卖筢子……卖筢……麦……埋……买……卖……”他在这儿找起发音来了。找发音,还不好意思面冲着外面,把头这么一扭,面冲着里面。程咬金在这里起调呢,“卖……卖……卖……”找了半天,没找到调门儿。 正这个时候,由打西边来了一个人。这个人长得跟半截瓮似的。个头挺矮的,圆鼓轮墩的,跟四喜丸子差不多少。但是一身重孝!一看就知道,家里刚刚死去人了。这年岁也就是五十多岁。扛着一个钱褡子,里面鼓鼓囊囊的,看那意思,放了不少钱。这人就走到了孔家布店的门口。抬头看了看布店的幌子,又看了看布店,又看了看布店前面这些筢子,这位一皱眉呀。“这步店前面怎么那么多筢子呀?”他嘟嘟囔囔地一迈步,“咵!”由打筢子上他就跨进去了。跨进去之后,就进了店了。一进店就喊呀:“我说孔掌柜的,孔掌柜的在不在?” “哎哟!”孔掌柜一听,还真来客人了!他本来在拦柜后面躲着呢。一听来客人了,孔掌柜的也高兴了:“看来今天能开张啊!”由打拦柜后面站起来了。“啊,我在这里。”扒着拦柜一看,“哎哟!这不是罗爷吗?” “啊,是我,是我呀。” 来人是谁呀?孔掌柜认出来了,东阿县首富,斑鸠镇首富,姓罗,叫罗大寿! 对于这个人,咱曾经说过,外号叫“罗大头”!怎么叫罗大头呢?你别看他是东阿的首富,但是为富不仁,特别的抠门,特别的吝啬。 想当年,他爹都被他饿死了。爹死了,出殡发丧,不想掏钱呐,就想捞那些杠夫的钱。人家杠夫把他爹扛到坟地入土为安了,回来找他算账。他是横挑鼻子竖挑眼。说:“一路上抬得不稳,让我爹在棺材里头不舒服了……磕了碰了……所以,一人砍一半工钱!” 别的杠夫都是穷人出身,不敢跟他对抗。有点钱就有点钱吧,算倒霉吧。但唯独一个杠夫不干了,谁呀?程咬金!当时程咬金刚刚成年呢。程咬金不干,说:“你给够我钱,我二话不说就回去。你不给我钱……” “没给你钱,你能怎么的呀?” 罗大寿当时就根本就没瞧得起程咬金,说:“钱就这么多,你爱拿拿。你不爱拿,这么多钱也没有!” 程咬金一看,“好,你等着!”程咬金把钱拿走了。 第二天,程咬金把他爹棺材给刨出来了,拉到了他们家门口,拿棺材威胁他,“如果你给够我们昨天的钱,万事皆休!如果给不够,你爹这棺材,谁也别想埋!” 罗大寿开始不干,指挥自己手下的长工、短工跟程咬金干仗。结果全被程咬金打倒在地,也没人敢上去了。 最后,罗大寿为了息事宁人,赔了两天的工钱。所以,大家给他送个外号叫“罗大头”。 打那之后,罗大头是再也不敢惹程咬金了,见程咬金都得绕着走。没想到,冤家路窄,今天在孔家布铺门口碰见了。 程咬金一看,哟!大头来了! 第142章 罗大头买布做孝衣 第一四二回 罗大头买布做孝衣 东阿县的首富罗大寿,外号罗大头,来到了孔家布店。由于程咬金背冲着大街在那里琢磨音调呢,到底以什么音往外喊“卖筢子”。所以,罗大头根本就没看到程咬金。但,罗大头一迈步走进孔家布店的时候,程咬金脸冲里呢,他看到了。 “哟!这不是罗大头吗?他怎么来了?而且一身重孝,怎么回事儿啊?” 怎么回事儿啊?罗大头这一回是娘死了。说句实在话,老太太一死是幸事。为什么叫幸事啊?您不知道这罗大头,你别看家大业大,骡马成群,良田千顷,是东阿首富。但也被称为“东阿第一抠”啊,太抠门了!您别看挣那么多钱,不肯吃不肯花。要花他一文钱,哎呦!那就像割他的肉似的。对别人非常刻薄、非常吝啬,对自己也一样啊。您别看是大财主,但平常吃那饭也是非常一般。说一般是不是简朴啊?不是。就是吝啬!连老爹老娘这饭菜都供应不上。 他爹早在多年前就饿死了。他娘扛了这么多年,扛到今年也扛不住了。老太太一看,得了,我也死吧!我活在人世上,我也受罪。老太太腿一蹬,她也死了。 罗大头一看:你早该死!怎么?你又不干活儿,天天在家还多口饭呢。你这一死,我以后这顿饭就省了。 但,甭管怎么说,死的是他娘啊。那东阿首富的娘发丧这个场面不能够太次了,他也知道得要脸。您别看平常特别吝啬,但是,这种脸面上的事儿那还得做呀。吝啬之人就怕别人说自己吝啬。 于是,娘昨天一死,他就买了口一般的棺材,把他娘先停在家中。然后,他自己出来,干嘛呢?买白布要扯孝服。因为他们家是大家族,五服之内的亲戚非常非常多。按照孝服的等级,那得分五等啊,得做五种孝服,做孝服就得买白布。按说,按照中国的丧葬规矩,家里的老人死了,作为孝子的,尤其是长子,这个时候只有哭的权利,没有说话行动的义务,叫“孝子不闻不问”嘛。中国传统礼俗,丧事大家来凑,喜事你要往外报。说我结婚了、办红事儿,那你得主动发请帖、发喜柬,发给亲朋好友,你不发给谁,谁有意见,人家回头找你事儿——“你瞧不起我,结婚都不告诉我!”说这些话,你也得听着;但是家里办丧事、白事,主要是“大家凑”,街坊邻居、亲朋好友、同事同僚组成一个“治丧委员会”,一切的采购、告知、记账等等等等,都由这个治丧委员会人家一手操办。孝子只管哭,什么事也别麻烦孝子,孝子对什么事也不发表意见。这就是礼俗!要么说办白事儿,人家都会贴一个条——恕报不周。那意思:如果没有通知您,对不起,我们家有丧事,来不及通知。所以,您看过去那个孝子,尤其是长子,穿重孝的,拿孝服把眼睛都得遮了,把耳朵都得蒙了。这叫“有眼不视、有耳不听”。没见过大孝子穿一身重孝到处跑,再采购这个、采购那个的。没有!但,唯独罗大头,一切采办人家自己完成。为什么?交给谁都不放心呢!交给谁都怕人家在采购当中砍自己两刀,把钱多花了。所以,把自己老婆扔在家里头在那里看灵、接待来往的客人。自己来到斑鸠镇上,要采买白布做孝衣。 说:“为什么不让自己的儿子、长子长孙在那里看灵呢?”看不了了,怎么了?胳膊折了。胳膊怎么折了呢?被程咬金撅折的呀。上文咱们不说了吗?在东阿县城,那小子调戏程大嫂,被程咬金看到了。于是,程咬金“嘎巴”就把他的胳膊给撅折了。敢情那小子就是罗大头的地主羔子呀!昨天找了个正骨大夫把这骨头好容易给复了位了,打了石膏了,吊着胳膊回家了。回到家里,要他爹派人给自己出头。 罗大头一问:“谁把你的胳膊弄折的?” 地主羔子说了:“程老虎把我胳膊弄折的。” 罗大头一听,“谁?” “程老虎。” “程老虎啊?” “啊。” “活该你折!这事儿就这么着了,有伤你自己养着,让爹我找程老虎去,给我八个胆子,我也不敢!得了吧!他现在是杀人犯放出来的,他没把你宰喽,就算你便宜!撅折胳膊了?自己受着吧!谁让你这小子不学好呢……”他反倒是把自己儿子给臭骂一顿。 正赶上当天下午他老娘死了,所以看灵的也指不上自己儿子了,只能让自己老婆盯着。然后,自己穿着一身重孝,就来到斑鸠镇来买白布。 他跟孔掌柜的认的,老熟人了。您想想,一个财主,一个布庄的老板,那能不认得吗?多种场合一起吃过饭、喝过酒啊。 所以,到布店里,孔掌柜的一看,“哎哟!这不是罗员外吗?呦!贵府上怎么了?”一看一身重孝啊。 罗大头把手一摆,“别提了!我老娘啊,昨天走了……” “哎哟!这可真不知道啊。罗员外,节哀顺变!节哀顺变呐!” “没啥,没啥。呃……我今天来这里也不为别的,就是来买白布来了。买白布回去做孝服啊。” “哦……哟哟哟哟……你看这边都是白布……” 说着话,孔掌柜的拿手往自己货架上一指。那白布一个一卷的全在那儿竖着呢。 罗大头一看:“你,你这白布都什么价位的呀?” “哦……一般的,用这个……” 说着,孔掌柜的就取过来一个往柜台上一放。 “一般做孝衣都用这样的白布。再往上的价位也有,但是不值当的了。做孝衣嘛,您说呢?” “嗯!我看挺好的,挺好的。呃……这一个多少钱呢?” “这一个呀?这一个一百五十文钱。” “多少钱?” “一百五十文。” “哎呀,太贵了!太贵了!呃……还有比这价位再低点的吗?” “有啊。” 说着话,孔掌柜的又拿过来一卷一个的白布放到拦柜上,“您看这个,这个颜色呀,包括这个布的质量啊,比刚才那个就差点儿啊。差点儿,但是也不错。” “啊,这这这个多少钱呢?” “这个一百三十文。” “一百三十文?也也也太贵了,也太贵!” “还有比这个再差点的吗?” “哎哟……比这个再差点的啊?也有。但是,那都是一般人家家里死了人才用的那种做孝衣的布料了。呃,您这……” “不不……我看看,我看看!” “好好好……” 说着话,孔掌柜的又拿过来一个一卷的白布,往拦柜上一放。 罗大头一看,这白布就有点发乌了。用手一摸,也比其他两种白布薄了不少。 “呃……这个是多少钱呢?” “这个呀?这个一百文一个。” “一百万一个?呃……这……哎呀……还有比这个……” “我说罗员外,小弟拦您一句话。有没有?有!但是,你看见没?”他用手一指,“那两个是最次的!但那两个您穿身上,掉价呀啊!您那些亲朋好友非官即贵,您让他们就穿那样的布做的孝衣,人家不骂您吗?您说呢?我是为您考虑。您要觉得没事儿,我可以给您拿那个。” “啊,那那那个多少钱?” “那个便宜了,五十文!五十文就那么一个!” “哦……啊,是是是,是有点儿便宜……那你说这,这个……”他一摸最后那一百文的,“这个穿在身上,还还还凑合吧?” “啊,还凑合,还凑合。” 孔掌柜的知道这罗大头太吝啬了,你要他点钱,嘿!他铁公鸡,一毛不拔呀!所以,你就别打算赚他太多的钱了。你就让他,踏踏实实地掏钱买个中不溜的拿回去得了。所以,孔掌柜的说了:“行!你买这个,也不掉价。” “啊,是是!呃……布倒挺好的。不过这个价钱吗……胡掌柜的,你看能不能商量一下呀?呃……你看我,我的家里是死人了。看在我死去老娘的份儿上,能不能把这个价格往下压一压呀?” “哎哟!我的罗员外!我知道您家出事了。所以,我刚才说价格就没有说谎,我没把价格说高了呀。一般来买布的,就买这一百文的,我得给人家报一百二十文!这二十文留着人家往下打。您这一来,咱俩又老交情了,我直接给您说的是成本价,一百文!说实话,没赚您的钱!” “哎呀,说这话,谁信呢?做买卖能不赚钱吗?兄弟啊,别说这话。哥哥我也好几家买卖,我明白,你这一百文里面水分太多!嗯……给我降点!给我降点!” “嗨!不行不行不行……我真的说的是实在话。如果知道您这样,刚才我就报个高价了。” “哎,别别别……这样吧,呃……五十文一个行不行?五十文一个,我我要你十个,可不可以?” “我说罗爷,您这打价打得太厉害了。我卖一百文,您愣给我拦腰砍呢。我刚才告诉您了,一百文!我都没有说谎啊。一百文不能再降了,五十文更不可能。” “哎呀,老弟,你这人做买卖怎么死心眼啊?死店活人开嘛,哪能说只许你漫天要价,就不许我就地还钱呢?” “哎哟,不不不,罗员外,您说错了,我可没有漫天要价呀,我给的真是实在价!” “你得了吧!得了吧!就这样的布在市场上卖的多了,也就是四五十文!到你这里,就就就就卖一百文了?你这卖太贵了!这么着吧,我家里也有急事,我也急着想回家,呃……我再给你添五文钱!五十五一个怎么样?” “哟!罗爷,你要这样的话呀,这样,您出我的店,您可着这整个斑鸠镇转一转,斑鸠镇上还有好几家布铺呢,您到那几家去看一看。您挑一样的布,您问一问。如果说有低于一百的,你回来找我,我这布送给你,怎么样?我告诉您,我给您说的是实在价,真的没有报虚价呀,这一百文我真的一文不挣,我就看着您家这不出事了吗?也算我一份心意。要是再往下降,我就赔了……” “你怎么能赔呢?做买卖人呢,哪会赔呀?这么着吧,我再给你讲讲,六十文!六十文,你说卖,我马上就买!买十个!” “嗨!哎呀……罗爷,您这人呐……这样吧,我也让一步,九十五文可不可以?九十五文一个行不行?我可不能再让了!” “你看!刚才还说呢:‘哎,再让一点我就赔了!’这一下子又让了五文钱吧?这证明,你那还是有水分的!我说了,六十文!六十文可不可以?” “哎哟,罗爷,咱就别矫情这个价钱了,行不行?九十五文您愿拿,我马上给您包布。您不愿拿,您呢,呃……出去再到别家转一转,走一走,您看一看,比较比较。觉得合适,您再回来。觉得我家不合适,您在其他家买。” “嘿……哎呀……”罗大头用手点指:“孔掌柜的呀!我说你这人真是死心眼啊!这买卖让你做的……也罢!”罗大头一跺脚,“这么着!我给你七十文!再不能多给了!七十文一个行不行?” “罗爷,您呐,高升一步!您到别家问一问好不好?我这最少只能给您让五文,九十五文!再也不能让了!” “您说的?” “哎,我说的。” “那我可就走了?” “哎哟,罗爷,您呢,高升一步,您去别家问一问好不好?问完了,您愿意再回来,我还是欢迎!” “呵!我走了?!” 这回孔掌柜的也不说话了,就微笑着看着他,然后做了一个“您请随便”的手势,那意思:“您爱怎么的怎么的!” “哎呀!”罗大头一看,“那我走!我到别家看看!我就不信我买不到七十文一个的布!” 罗大头这是要诈一下孔掌柜的。买卖嘛,卖家说一个高价,买家一还价,两者达不成一致,有的时候,这买家就故意说:“那既然这样,那我就走了!”转身一走,这卖家一拦,“哎,您回来回来回来……”这买卖就有门了,等于卖家还得往下降降价。可罗大头没想到,自己都迈步走出了布铺了,孔掌柜的也没有拦。 罗大头一看,他不拦我,按说这个价钱已经不错了,我要再到另外家,未必有这个价钱。我呀,我再给他涨点! 想到这里,罗大头就停住脚步,稍微地转过身来,“我说孔掌柜的!这么着吧,我给你七十五文一个,卖不卖?” 孔掌柜的一看乐了:“罗爷,您呐,哎,去别家问问吧!” “还不卖?” “去别家问问吧。” “嗯!好!好!走了!” 罗大头迈步就走出布铺。这个时候,再往前走,就走到程咬金铺筢子的地方了。这罗大头现在满脑子都在买布这档子事儿上了,他根本就没注意地上有什么东西。他一往前走,这脚就已经踩到了程咬金卖的一根筢子上了。这个时候,罗大头突然抬脚一跺这筢子,那意思,好像是下定最后的决心了。 “唉!”一转身,“好!好!好!我再说最后一次价,八十文一个!八十文一个,你卖不卖?” 他一问这话,孔掌柜的没言语呢,一旁的程咬金突然搭腔了:“八十文一个呀?卖了!” “卖……哎?”罗大头这个时候才发现这里还站着一条大汉呢,只不过这条大汉是背对着自己。 罗大头当时心里就有点火,“卖?卖什么卖?什么卖了?” “什么买了?你不是刚问我吗?‘八十一个卖不卖?’我回答你:‘八十一个,我卖了!” “你卖什么卖呀?” “卖筢子!” 说着话,程咬金“唰”一转身,“卖不?” 罗大头这个时候才看出来了,“嘿!你不是程老虎吗?” “嘿嘿!”程咬金用手一捋自己带卷的红胡子——“吱……布鲁鲁鲁……”又弹回来了!“正是你家程大爷!” 哎哟!罗大头被程咬金整得有点后遗症了,见到程咬金这腿肚子都有点打颤。心说:“倒霉,真倒霉!今天怎么在这个地方碰到他了?” 这个时候,程咬金一步就跨到了罗大头近前了。 “行了!我说罗员外,你刚才说了,说的我都听见了!你说八十文一个,而且,十个你全要了!正好啊,我这里有十个筢子。一个筢子八十文,十个筢子八百文,来!拿八百文钱给我,这十把筢子你自己扛着。如果说你扛不动,要我给你送回家去,也可以!你再外加二百的配送费!这里里外外你给一吊钱,我全给你送到家里,你看怎么样?!” “嘿……我说程爷!你你你……你跟我开玩笑吧?我到这布店,我是买布的。我刚才告诉他,我说的‘八十文一个’是一个一卷的布。我没说筢子,我不要筢子。” “你不要筢子啊?你不要筢子,你拿脚踹我筢子干嘛呀?” “哎哟!” 这时候罗大头才发现自己脚刚才确实是踹到程咬金筢子上了。 “不是……我刚才在讲价呢。” “你跟谁讲价呢?” “我我我跟这布店讲价。” “你跟布店讲价,你踹我筢子呀?你踹我筢子就等于跟我讲价!你跟我讲了价了,我同意了,这就等于买卖成交了。来吧,拿八百文钱!” “程爷!我,我不买筢子,我是来买布的。” “那你踹我筢子干嘛呀?你踹我筢子就是来买筢子的!” “程爷,您,您老别跟我开玩笑行吗?你看看我,我这一身孝服啊。我娘死了,我这是来买白布做孝服的。我买你这筢子有什么用啊?” “买筢子有什么用?买筢子当然有用了。你娘死了,不得下葬吗?不得埋吗?” “啊。” “那往哪儿埋呀?” “我往、往墓地里埋呀?” “那墓穴怎么挖呀?你不得买两把筢子去挖墓穴呀?” “没听说过!哪有拿筢子搂的呀?那都是拿铁铲铲,拿铁锨锨的。” “哎呀,那多粗糙啊!你拿把筢子过去,慢慢地拿筢子搂出来的墓穴比较细腻!” “没听说过!程爷,您别跟我开玩笑了,我不要筢子!” 程咬金一听这话,把眼一瞪:“我不管你要不要筢子,反正今天你踩了我的筢子,给我还了价,我也答应了。这个筢子,你今天是非买不可!” 第143章 半吊子布铺外被诈 第一四三回 半吊子布铺外被诈 程咬金卖筢子讹上了罗大头:“谁让你一脚踹我筢子上了呢?而且,你还跟我还价了!” “我怎么跟你还价了?” “怎么还价了?我这一把筢子对外我卖一百文。你跟我还价,你问我:‘八十文卖不卖?’我当时就说了:‘八十文卖!’这就等于咱们俩达成这个交易了。” “哎呦!”罗大头说:“程老虎,你别讹人行不行啊?哪有一把筢子卖八十文的呀?” “怎么没有啊?我就是啊。你不来,我这一把筢子卖一百文。我就看在咱俩老熟人的面子上,我这一把筢子卖你八十文,你占大便宜了,我告诉你!” 罗大头一听,好悬没哭了,“我占这个大便宜干嘛呀?我说程爷,咱可不兴胡闹的。我爹死的时候,你就跟我胡闹。现在我娘死了,我怎么又碰到你了?你怎么又跟我胡闹啊?” “哎……”程咬金一听这话,不干了,把眼珠子一瞪,“谁跟你胡闹了?俺大老程从来不跟人胡闹啊!”“砰!”一把就把罗大头的衣襟给拽住了,“我告诉你,你今天踩了我的筢子,跟我还了价,你必须买!你要是不买,你这就是跟俺老程胡闹!那咱俩就得好好说道说道!” “哎哎……这,这……程老虎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老程在这儿做生意,你过来跟我胡闹,跟我在这里乱砍价,砍完价又不买。俺老程卖筢子,本来是一百文一把,结果你跟我砍成八十文。你再不买,别人八十文来买我的筢子,我不赔了吗?你赶紧掏钱买!” 程咬金一咬牙,吓得罗大头浑身发颤,“程爷,程爷,我我我,我刚才不是跟你讨价的,我是跟,我是跟这孔掌柜讨价的。孔掌柜的,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呀?” 他一喊,孔掌柜的现在在布铺里看着呢,孔掌柜这个乐啊:你看,省着省着,窟窿等着!在我这里不舍得花钱。结果,出去碰到程老虎了。哎呀,罗大头啊罗大头,属你头大呀!我看今天怎么办?他在这里幸灾乐祸,看哈哈笑。但是,罗大头这么一喊自己,那自己不出去也不行啊。孔掌柜的心说话:“得了!我从中把这事情给他了一了,别在我门口打架呀。在我门口打架影响我的买卖呀。” “哦,哎呦!两位!两位!这是怎么回事儿呀?”这孔掌柜的由打布铺里就出来了,到了两人中间,“哎……”往外就推两人,“哎……都是乡里乡亲的,别伤和气,别伤和气!” 这一扒拉,程咬金把手松开了,“孔掌柜的,你是见证人,他是不是刚才用脚踹我的筢子,问我价钱来着?你可都看见了,你给我说句公道话!” “我……这……”孔掌柜的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罗大头一看,“孔掌柜的,您,您可得把良心放正了呀。刚才,刚才不是咱们俩在那里打这个布的价格吗?我没有买筢子呀。” 程咬金眼珠子瞪得溜圆,“我说孔掌柜的,你把良心放正了!你说,你看到没有?!” 说着话,程咬金伸出像棒槌似的小手指头照着孔掌柜的前心,“唰!”还划那么一道。这么一划,孔掌柜的浑身都一颤呀。 “哈哈……呃……我都看见了,我都看见了!呃……是这么回事儿,刚才呀,确实啊,呃……是罗员外到我的店铺当中要买白布,要做孝衣啊,跟着我打这个布匹的价格……” “哎!你看看!”罗大头一听,“孔掌柜的可说实话了!” “嗯?!”程咬金眼珠子又一瞪,“你说什么?” “啊不,呃,程爷,您听我说完呢。刚才在我店铺里,罗员外确实是跟我在说这个布匹价格。但是出来之后,至于罗员外是不是说的布匹价格,那那,那我就不清楚了……” “嗬!”罗大头一听,“合着你两边讨好啊?在外边你就不知道跟谁说的了!” “哎呀,我说罗员外啊,你也别着急。呃,程爷呢,您也别发火。我看这里头可能是有那么一点小误会!当然了,这误会很容易解除,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对不对?嘿,程爷,您看,这罗员外刚丧了母,母亲刚死了,一身重孝。您也别太难为他。呃,罗员外爷,您刚才确实拿脚踩着程爷的筢子又问的价格。所以,您这也算问了筢子价格。按说,问了价就得买……” “哎,对喽!这句话是生意人说的!哎,掏钱!” “哎,哎,程爷,您听我说啊。哎,这么着。您呐,一张嘴要让罗员外买您的十把筢子,这十把筢子得多钱呢?” “多少钱?他自己说了八十文一把,我同意了。十把,那就是八百文钱!” “哦,八百文钱。呃……这样,两位都给我个面儿。我从中做个中间人,我给出一个你们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然后,咱就协调解决。咱别动手,乡里乡亲的,对不对?” 程咬金说:“孔掌柜的,你说,该怎么解决?” “怎么解决呀?啊,程爷,您这里得吃吃亏。人家罗员外爷刚刚丧母,家丧期间,您也不能太较真啊,该高抬贵手的就得抬抬手。呃……您看这样,您要八百文。咱再往下降点,五百文,行不行?” “五百文?不行!五百文也太便宜了!我这一把筢子卖一百文的,你不刚买了十把吗?” “哎哎……对对对……”孔掌柜的一看,坏了!如果我不向着程咬金,程咬金敢再给我添价。刚才我是二十文钱买的,回头,他每把筢子再找我要八十文,我受了受不了啊?还得帮着程咬金啊。“我再跟罗员外说说。” 说着话,孔掌柜的一拉罗大头,拽到旁边,“我说罗员外,您看见没?今天,您可算把这净街虎惹了。这程老虎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你比谁都清楚啊。他要真的犯起虎劲儿来,咱谁都摁不住啊。我看这么着,干脆你给他五百文钱。” “他不是说了吗?我给五百文他还都不同意呢。” “哎,你给他钱,你别要他的筢子啊!我一会儿从中再跟你们双方说和说和。他这不刚出狱吗?你就给他五百文钱做贺钱,你看如何呀?” “啊?我这五百文钱就做贺钱啊?” “行了行了,你赶紧地买布回家做孝衣,赶紧地发丧老娘去吧。你跟他在这里纠缠什么呀?” “他这是讹诈!” “讹诈,你能怎么的?” “怎么的?哎,不行就见官!” “见官呐?人家刚从牢房里出来,你知道为什么人家犯死刑了都能出来呀?皇王开恩了,净牢大赦了!你这个时候去打官司?你琢磨琢磨,你能打赢吗?我看你这官司打不赢,进衙门口你光塞那红包,你就得不止五百文呐!行了,找那麻烦干嘛呀?赶紧了这事儿,回家奔丧去吧!” “这,这,我我这真是平白无故五百文……” “五百文对你那可以说是九牛一毛啊!怎么样?给我一句话。你要觉得五百文你可以出,你告诉我,我过去帮你把这事儿给了了。你要觉得这五百文实在太冤,那你继续在这里跟程老虎纠缠。我就进店铺了,我是无能为力了。” 罗大头是最怕程咬金的,见到程咬金,脉都没有了。一看孔掌柜的说了这么一个解决方案,虽然心疼,但最后咬着后槽牙也只能把头一点。 “哎!这就对了,息事宁人呐!” 孔掌柜的转身又回来了。 “嘿,程爷,程爷,您看这样。刚才,我跟罗员外我们俩又谈了谈。罗员外表示,您这刚出狱,人家还没有来得及给您送贺钱呢。为了表示祝贺,人家说了,愿意出五百文钱给您作为贺钱。您呢,也别再追究刚才的误会了。都乡里乡亲的,对不对?人家今天家里确实有丧事。不知道您意下如何呢?” “嗯……”程咬金一听,“给我五百文做贺钱?这意思,筢子他不要啊?” “呃,人家说了,家里不需要筢子,人家不买筢子。” “那哪儿行啊?不买筢子,我这不是讹人吗?” 哎哟!孔掌柜心说:“你还知道讹人呢?”“嘿,程爷,不用想那么多,不用想那么多。” “那不行!这么着,我出主意吧!哎呀,看在他娘死去的份儿上,看着他可怜巴巴的。俺老程这人也心慈面软,得了!今天就不难为他了!” 说到这里,程咬金一哈腰由打那筢子堆里取出一把筢子来,“今天,这么着,这把筢子是最好的!卖一百文都亏呀。既然他肯出五百文,那我就把这个筢子卖给他!也就说,八百文钱可以买十把,买一把就得五百文!这也不算俺老成讹他,也算那正常的买卖。你看怎么样?” “啊啊……那更好啊,那更好啊。我说罗员外,你看见没?程爷多仁慈!人家说了,您花这五百块钱,不白花,人家把最好的这筢子卖给你了!” “哎哟……我要这筢子干嘛呀?” “要这筢子干嘛?有大用啊,我告诉你!哎,孔掌柜的过来。” “啊,程爷,什么事? “你这屋里有废白布没有啊?破了的废了的,哎,越破越好的边角料都行,给我扯来一块!” “您要那干嘛?” “你给我拿来就行了。” “哎哎哎……”孔掌柜的也不敢违抗,赶紧吩咐后面的小四儿:“快到店里,找那些白色的废破布,给拿来点!” “哎!” 时间不大,小四儿由打布店里就拿出来一些破碎的白布,有布条,有布块,反正是一大团。这就是人家卖布的时候,撕剩下来的那些边角料,也没什么用,堆在墙角当垃圾,拿出来一团。 程咬金说:“交给我!来,赶紧地数五百文钱!” “哎,数五百文钱……” 罗大头没辙,咬着牙,滴着血,由打钱褡子里拎出半吊钱来,一吊一千文,半吊五百问啊。拎着这半吊钱交给了孔掌柜的。 孔掌柜就拎着这半吊钱交给了程咬金:“程爷,您看,这是半吊子!” 这孔掌柜的也损,嘴里说这话一语双关。 程咬金知道啊:“哦,半吊子?好!我就喜欢半吊子!这不俩二百五吗?” “啊?”孔掌柜的一听,好嘛,把我也绕进去骂了。 程咬金说着一把抓过钱来,往怀里一塞。然后,这只手就把小四儿拿的那些边角料就抓过来了。另只手拿着一把筢子,就把那白色的边角料往这筢子顶上缠,“唰啪……唰啦……”也没什么规则。一会儿工夫就把这把竹筢子的头给缠成了木乃伊了。 缠好了,程咬金把筢子往前一递,递给罗大头:“哎!拿着!这把筢子就归你了!” “啊……”罗大头机械地把这筢子拿在手中,“我,我,这……我要这干嘛呀?这什么玩意儿啊?” “什么玩意儿啊?看见没?你娘不是死了吗?我用这筢子给你做一幡儿!等你娘出殡的时候,你就省得花钱再买幡儿了。直接把我这筢子往肩膀头上一扛,就当幡儿了。等你娘出了殡,下了葬,你再把这布条子解下来,这又是一把新筢子,你去搂地、搂草,那都是把好器具!哈哈哈哈……” 罗大头一听,“啊?”这眼泪真的下来了,“没听说!过谁家拿筢子当幡儿啊?” “哎,这才显示出你作为东阿首富的不同哦!” “嘿呦……” 孔掌柜的赶紧地一捅罗大头:“赶紧走吧!”那意思,你别在这废话了,再废话你就走不了了。 罗大头把嘴一撇:“好吧。我就打着它,我就打着它……娘啊……” 这位自打他娘死,他都没哭,到现在想起哭娘了。把这个筢子幡儿往肩膀头上一扛,哭着娘,他回家了。说:“还买不买布了?”那是他的事儿了,跟咱们无关了。 程咬金高兴了,怎么?你看!我带出两捆筢子,现在,我卖了一捆多呀。二十把筢子,我卖了十一把,一共得钱七百文呐。合着六十多文一把筢子呀!你看咱多会做生意啊! “哎呀,孔掌柜的,怎么样啊?这笔买卖做的怎么样?” “嘿!”孔掌柜把大拇哥一挑,“程爷!您这买卖做得真好!” “哎呀,说做得好啊,你看,我这手底下还有九把筢子呢,你说我这九把筢子怎么卖呢?哎,孔掌柜的,通过这罗大头,我想一主意来。” “哦?您想什么主意啊?” “想什么主意啊?我准备来个斑鸠镇上的富户众筹认购筢子,你看怎么样?” “哎哟……”孔掌柜的没听懂这路话,那年代就有众筹了?反正就那意思吧。“呃……您什么意思呀?” “什么意思?咱这斑鸠镇上的开大买卖的大财主、大富商可不在少数啊。谁家不缺那么一两把筢子呀?干脆这样,我扛着这些筢子,到他们各店各门上转一圈儿,五百文一把筢子,让他们认购。你觉得他们会买不会买?” 哎哟!孔掌柜的一听,心说:“程咬金呐,你够损的呀!哦,改强行推销了。可真有你的!”但是,心里头也高兴,高兴什么呢?程咬金这么一折腾,整个斑鸠镇这些富户富商们肯定都倒霉了。到那个时候谁还敢笑话我呀?你别看我花了二百文,我可是买了十把筢子呀!你们呢?每个人得花几百文买一把呀。到那个时候,我在他们面前,我也有的吹喽。 “嗯!哎呀,程爷,您想这主意真是不错!那您打算在什么地方开始啊?在哪家开始?” “哪家开始啊?你说我该从哪家开始,谁家最富?” “最富……”孔掌柜的听到这里,眼珠子转悠,一下子,他突然想起一家。 这一家,前些日子做工服,给他们家那小伙计统一着装做工服,来自己店铺买了一批布。但这一批布,说实在话,自己给人家的是残次品,质量不好,是积压很久的,一直卖不出去的。觉得这家要的多,干脆给他们。他们又是做工服,做给小伙计穿的,应该看不大出来。这样,就把自己积存的这批次等的布不就给卖出去了吗?结果,孔掌柜的就坏良心了,把这批布给卖出去了。 卖出去的当天,人家就找回来了。人家有懂行的人,说:“你这批布是次等布,不值那个价钱!你给我们看的样布也不是这批布。” 当时,孔掌柜的咬紧牙关死不承认,说:“你们肯定是换了!我卖给你们的就是给你们看的样布一样的布!” 结果,双方就口角起来了。对方特厉害,“咣!咣!”就扇了孔掌柜的两个耳雷子,扬言:“如果你不换,你这个布店早晚得着火!” 后来,孔掌柜的侧面一打听,这才知道,这一家惹不起呀。于是,只得老老实实地给人调换了布匹。但是,两个耳雷子那算白挨了。 孔掌柜的心里头一直憋着这口气,他出不来。今天一看,程咬金想找这些富户们摊派他的筢子。哎!他就想起这一家来了。心说话:“这个程咬金那可不怕天、不怕地呀。我让他跟那家闹一闹!甭管闹得了、闹不了。闹不了,程咬金吃亏,我心里也高兴;闹得了,那家人吃亏,我心里更高兴!嗯!对!就这个主意!”要么说孔掌柜这种生意人,低头一个主意,抬头一个见识,心里头有三百六十道弯弯轴儿,都是坏水儿啊! 想到这里,孔掌柜的就对程咬金说了:“程爷,您要想找富户卖筢子呀,我建议您往西边走几十步,那个地方有家大酒楼,叫‘会友楼’。您第一家就把这筢子卖给他们!” “哦?会友楼?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呀?” “哎哟,程爷,这可是在您老人家在监牢当中时新开的,人家开了有小两年吧。开这家酒楼的乃是武南庄的员外爷,姓尤,叫尤俊达。” “尤俊达?我对这个人也不了解呀。呃,他是咱们东阿县人吗?” “说的就这事儿啊。他不是东阿县人,他是外地人。在两年前,人家就移到咱们东阿县了。而且花重金把整个武南庄买下来了,在那里,人家买房子置地,就盖成人家自己的庄园了。这个人手底下,哎哟,那门客呀,那庄丁啊,不计其数啊!可以说良田千顷,使奴唤婢。原来都说罗大头,就刚才那位,他是咱们东阿首富。那是过去的事儿了。这三年,要说真正的东阿首富是这位姓尤的、尤俊达!” “哦?这姓尤的人怎么样啊?” “哎哟,怎么样……这咱不好评论。背地说人话,本身就不道德。但是,程爷,他有一个外号,您自己品品。” “他什么外号?” “他外号叫做‘铁面判官’!别人送给他的。您品,您仔细品!铁面判官……您就知道这个人怎么样了。能当判官,那可见平常他对老百姓是什么模样了,老百姓这么怕他。” “哦……照你这意思,他也是个恶霸!” “哎哟,这个不好说。我说了,我不背后论人是非。总之,呃……他的钱多,买您一把筢子,一点问题也没有。不过,程爷,我可告诉您。您过去只卖筢子,千万别在那里吃饭,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程咬金一听,“我就不信这个邪!好,今天俺老程就到会友楼卖筢子!” 第144章 净街虎酒店内找茬 第一四四回 净街虎酒店内找茬 程咬金卖筢子,他想了一个辙,就是要让这斑鸠镇上所有的富户财主每人认购一把他价值五百文的筢子,他要强卖! 程咬金有他自己朴素的价值观,他认为,这些财主、富户那都是挣的不义之财。像这种不义之财,你就得时不时地给他损一损。这不叫缺德,也不叫犯罪,这叫替天行道!这是当时那个社会,程咬金这种人的想法。他认为这种做法是侠义道的做法。所以,他想出这个主意,就跟布店的孔掌柜的商量:“此事我应该先从谁家入手?” 孔掌柜的跟会友楼有些过节,所以,想借程咬金去闹一闹会友楼。“二虎相斗、必有一伤,我就可以坐在高山观虎斗。真打起来,我这损失的一百文钱也就不算损失,我全当看戏了。”所以,孔掌柜就告诉程咬金:“您去会友楼。会友楼背后的东家叫铁面判官尤俊达。您听这名字——铁面判官!您就可以知道他对普通老百姓是多么狠了。您到那里卖给他们筢子,他们不在乎五百文,你就卖五千文,他们也出得起。但是能卖了卖不了,这就得看程爷您的能为了。” “嗯?”程咬金一听,“好啊!会友楼,大饭庄子!正好,现在也快到晌午头上了。我早饭就没吃,早就饿了,正好到那里吃一顿饭。我卖给他一把筢子!” “哎,程爷,您可得小心,到那里可得注意安全呢。据说,他那些跑堂的、那些厨师傅,每人都会些武巴绰。就您这脾气,容易吃亏呀。” “嗨!这个你放心。在斑鸠镇上能动我老程的还没出世呢!我走了!” 说着话呀,程咬金哈腰,“咣啷!咣啷!咣啷!咣啷……”把地上放着的九把筢子重新的捆成捆,往肩膀头上一扛。他也没再用扁担挑,因为这时偏沉啊,一边挑四个,一边得挑五个。“我先扛在肩膀头上,反正离着会友楼也不远。我到会友楼卖一把,还剩八把。这八把分两堆,我再用扁担挑。弄不巧,到那个时候,我扛到斑鸠镇上,一会儿工夫也卖完了。” 程咬金想得挺好。于是,就把这九把筢子连同那扁担往自己肩膀上一扛。“行了!那我过去把筢子卖了,明天再做新筢子,我再到你这儿卖!” “哎,哎,好!好!”哎呀……孔掌柜心说话:“最好让会友楼把这姓程的胳膊腿给他打断喽!打折喽,他再也出不来卖筢子了,也省得站在我的门前了。”心这么想的,脸上不能带出来,还是满脸的堆笑:“程爷!您一定注意,一定注意!”还得给程咬金打气呢。 程咬金就没再说别的,扛着这九把筢子迈大步,“噔噔噔噔噔……”一会儿功夫就来到会友楼门前。 到这个时候,正值晌午头,按现在钟表来说,十一点整,正是中午饭口。友楼门前车水马龙,一伙子、一伙子的人往里进。就看这些进会友楼的人,一个个穿衣打扮,都不是等闲之辈,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家。 再看这座会友楼,一共三层。三层楼在那年代是高层建筑了,全是木头的,那顶梁的大柱子,两个人都抱不到一起,就那么粗!真材实料啊!雕梁画栋,装饰、装修都非常得豪华。沿边是一溜红灯笼。白天你看不出来,到了晚上,点着了红灯笼,这会友楼在红灯照耀之下,那更是金碧辉煌。门口有迎客的,里面来来回回跑的都是小二、酒保,一边跑一边叫,“三号桌,熘虾段儿啊……”“五号桌,扒海参呐……”“楼上雅座,十年陈酒一坛……”好家伙,这要的都是好东西!一听,这里的消费就低不了。 程咬金一看,哦,这就是会友楼?看来,真跟那孔掌柜说的似的,出入这里的都是达官显贵呀。我进去瞧瞧!程咬金扛着筢子往里就闯,刚到门口…… “哎……”这有迎客的,就把程咬金给拦住了,“哎哟,哎,这位爷,您,您干嘛去?” 因为迎客的看见程咬金了。一看这位穿着打扮,一身补丁服,乞丐装!那年代的乞丐装,那就是真乞丐了。跟现在不一样。现在时尚的才在新衣服上打补丁呢。迎客的一看是穷人,头上也没戴帽子,满脑袋红头发,挽了那么一个小鬏鬏,拿根柳棍给别上了。身上穿着补丁衣服,穿的鞋都打包头儿了。左肩膀上扛着一堆筢子。迎客的小伙计从来没见过这样打扮的客人进店的。这进店的,那都是衣服光鲜的。衣服破烂的,谁敢进呢?要饭的进不去,早给轰走了!人家这是高档酒楼啊。就像现在的五星级宾馆似的。你衣帽不整,穿的破衣罗娑,一个乞丐往里闯。人家宾馆的保安、迎宾也得给你拦住。人家知道你是干嘛的?所以,这个迎客的一看程咬金往里闯,打扮成这样,一伸手把程咬金拦住了。 “哎,哎!这位客爷,您,您干嘛?” “干嘛?你们这什么地方?” “我们这是会友楼啊。” “我知道会友楼!会友楼是干嘛的?” “会友楼是大饭馆子呀。“ “还是的!你这是大饭馆子,我饿了,我进去吃饭,你拦我干嘛?“ “啊,哎……您准备进我们这会友楼吃饭?” “多新鲜呢,买棺材跑你这来呀?” “哎……”迎客的一听,这小子嘴里说这话,四棱子往外出啊。“啊……这位客爷,我可告诉您,我们这是会友楼,里面饭菜的价格都非常的昂贵呀。”小伙计言下之意:看你是个卖筢子的,你有这么多钱吗?你能吃得起我们家的饭吗? 程咬金从他的口气里听出来一丝对自己的蔑视、对自己的轻瞧。程咬金这人是最讨厌别人对人有这种态度的。你越是轻瞧我,嘿!我越恶心你!程咬金这个人葛啊,他跟一般人不一样。一般人,要像秦琼那样的,你越瞧不起我,我越得让你瞧得起!我让你看一看自己看走眼了!程咬金不这样。你越瞧不起我,我越让你瞧不起,我越恶心你!我不在乎!程咬金脸皮厚啊。 所以,程咬金一乐:“我晌午没吃饭,你这里是饭馆,我到你这吃饭。我吃饭给不起钱,到时候,你别让我走啊,这不就结了吗?你也不能拦着门不让我进呢。” “哎,”迎客的一听,人家说的在理,你怎么知道人家没钱呢?来者都是客,我不能说在这里堵门不让人进呢。“啊,好好,呃,这位客爷,您到这儿吃饭,欢迎!欢迎!您里面请!” “你给我让开!省得我的筢子扒着你!” “哎哟!”小伙计心说话:“我来这里两年多了,头一次见扛筢子往里进的。”小伙计赶紧往旁边一闪身,程咬金扛着筢子就走进了会友楼。 到大厅一看,嚯!简直是座无虚席呀!很少有空座儿了,基本上所有的座案都已经座满了。程咬金用眼一扫,哎,发现,最里头还有一张空案。程咬金扛着筢子就来到里头了。把这筢子往地上“哐啷”一放。这声音一大,很多人把头都扭过来了,一看,“哎哟!”有人就认出来了。 “我说,这不是程老虎吗?” “可不是。这程老虎怎么买那么多筢子呀?” “哎,是不是在卖筢子?” “别瞎说!程老虎那是卖盐的,哪能卖筢子?” “他不是犯死刑了吗?” “听说了,皇王下了旨意,净牢大赦,估计赦免出来了。” “哎哟!这一出来,斑鸠镇就又热闹了!” “热闹了!咱就看着!” “哎!” 有很多人认出程咬金了,但是大家没有事儿也不敢轻易上前惹程咬金。 这个时候,程咬金已经坐那儿了。把袖子往上挽了挽,天太热了,一直挽到把肩膀头都露出来了,这袖子就箍在肩膀上。程咬金用大手抹了一把汗,一拍桌案:“哎!点菜!” “哎,来了,来了,来了,来了……”又来一跑堂的小伙计。 跑堂的伙计刚才被那迎客的给叫过去了。迎客的告诉他:“我说,看见没?刚才那老客扛着筢子就进去了,估计是个卖筢子的。你看他穿的破衣罗娑的,往那儿一坐,影响咱们生意呀。最好,你过去用菜码、菜价把这小子给吓跑喽!吓跑他,哎,咱们这里照常做生意!” “明白!” 这小二在这儿跑堂多少年了,江湖上又混多少年了,什么人没见过呀?就对付这种大老板儿有经验,只要你一报菜价,一报菜码,就得把他吓跑喽。这种土包子,就得这么对付他!所以,小二仍然是满脸春风来到程咬金近前。 “哎哟!这位客爷,您来了?” “啊,我都坐这儿了,还问我来了?” “嗨,客爷,呃……您吃点什么?” “吃点什么?你们这里都有什么呀?” “哎哟,我们会友楼那是大饭庄子!别说在这斑鸠镇了,就是东阿县,就是济北州,就是整个山东,那也数一数二啊!我们这里菜品齐全,那可以说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草窠里蹦的……您要吃什么,我们这里就能给您做什么,就怕您点不出来!” 这小伙计就想拿这话把程咬金拍那儿!这些你吃过吗?你见过吗?没吃过,没见过呀?趁早,对面有面馆,有那狗食馆儿,那个地方是你待的,这个地方你吃不起,你见都没见过! 没想到,这话说出来,程咬金一听,“哦,你们饭馆子这么厉害啊?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草窠里蹦的,你们这里都有?” “啊。” “那好!那我就点个天上飞的!” “您说,您是点鹌鹑呢还是点鸽子?” “我点鹌鹑鸽子干嘛呀?” “您没听人说吗?要吃走兽,还得狗肉;要吃飞禽,鸽子、鹌鹑。我们家的瓦烧鹌鹑,那是这斑鸠镇上一绝!这一只鹌鹑二百文钱!” 程咬金一听,什么?二百文钱!好家伙!我刚才讹人家十把筢子才讹了二百,你这一只小鹌鹑就二百呀?哎呀,这是拿大话拍我,吓唬我呀?你吓唬不住!“嗨!是鹌鹑多没意思呀。你不说了吗?你们家里天上飞得应有尽有,只要我点出来,你们都能做呀?” “啊,您点呀。” “我点啊,你给我来一盘糟溜云片!” 小伙一听,“呃?呃?您要点什么?” “糟溜云片儿!” 小伙计一撇嘴,“我光听说过糟溜鱼片儿,我,我没听说过还有糟流云片儿的。” “你不说了吗?你们家天上飞的都能做!你就按照糟溜鱼片去给我做一盘糟溜云片儿!” “哎,客爷,您,您这难为我们。说是天上飞的呀,呃……它得是活物!这云彩它不是活物啊,对不对?你要么得是动物啊,要么得是植物啊,你得这样能吃的呀,哪有说卖云彩的呀?” “你看,你说的你们家天上飞的应有尽有。我捡个云彩,又说云彩不是天上飞的。难道说,云彩还在地上跑啊?好吧!我换一个!” “哎,您换一活物。” “换一活物啊……你给我来个蘑菇。” “蘑菇炖小鸡对不对?” “谁吃小鸡啊?小鸡是地上跑的!” “那您要吃?” “你给我来一盆蘑菇炖凤凰!” “哎,啊?” “这可是活物!天上飞的!” “哎,这位爷,这凤凰是神鸟,人间哪有啊?” “哪有?我不管。你说你们家天上飞的应有尽有啊。” “哎哟,这位爷,您别开玩笑了。哎,这么着吧,您吃地上跑的,地上跑的东西多。” “哦,又改地上跑的了?得了!地上跑的也行。你给我来一斤……” “一斤牛肉?” “我不吃牛肉!来一斤蚂蚁的大腿肉!” “啊?”小伙计一听,“我上哪找那么多蚂蚁去?逮蚂蚁还得剔大腿肉啊?我得剔多少蚂蚁呀?” “那我不管!你不是说地上跑的应有尽有吗?” “哎哟,客爷,您得找那大个的,这小的太小了。” “哦!还得找大个的?大个的也可以呀。你给我来一头清蒸大象!” “啊?!”小伙计说:“我上哪给您找那么大锅去?” “我不管!你说了,你们这里地上跑的什么都有啊。” “哎,可是,您,您净挑这市面上根本就不吃的。” “怎么不吃啊?他们不吃!大爷我是天天顿顿吃,你们这会友楼做不出来!做不出来,就别跟我在这里废话,说那么多片儿汤话有什么用?” “哎哟,客爷!我们这里那真是比一般大饭馆子的菜要齐全。哎,不信您再往下点,您点这水里游的,水里游的什么鱼,您尽管点,我这里都有!” “哦?水里游的都有?” “游的都有啊!” “那你们这都什么做法呀?” “什么做法都有!有干烧的,有红烧的,有糖醋的,还有清蒸的……” “那行了!那你就给我来一条糖醋……” “鲤鱼?” “不是鲤鱼!我要的水里的!” “啊,水里的?呃,草鱼也可以!” “我不吃草鱼,刺儿太多!” “那您吃?” “我来一条糖醋——龙王爷!” “嗡……”。 没等这小伙计说话呢,这大堂里吃饭的全乐了!现在谁也不吃饭了,都停下快勺扭着头看程咬金。因为我们说了,有很多人,程咬金一进这会友楼,大家就注上意了。“哎哟!这不是程老虎吗?他来了,这叫热闹!”所以,很多人都较着劲要看热闹,谁还吃饭呢?全扭着脸看热闹呢。 程咬金一点“糖醋龙王爷”,那大伙还不乐呀?“嗡”的一下子全炸了锅了。 哎哟!这时,小伙计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 “我说客爷,我看您不是来吃饭的。” “那我是来干嘛的?” “您,您这故意找茬儿的!哪有说吃糖醋龙王爷的?有这道菜吗?” “有没有这道菜,我不知道!可是你告诉我的,你们家会友楼,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草窠里蹦的,应有尽有!结果,我点了几道菜,你这是一道没有!你凭什么在我面前说你这个酒楼应有尽有啊?你说他妈这么多废话有什么用呢?!” 这程咬金的嘴就往外蹦脏字儿了! 这时,小伙计这脸就有点不好看了,“我说客爷,我这么说就,就,就像您卖筢子似的,呃,就是说自己东西好,自己菜品多而已。您光挑那些大家都不点的菜、没有的菜,那我们当然没有了。” “哦,合着你们也没有?你们刚才是做广告的说大话的?” “啊,啊!” “那你早说呀!早说,把菜单拿来,有什么菜给大爷我报一报,我按照你们菜单点不就完了吗?你给我那么多片儿汤话有什么用?!” “哎……”小伙一听,人家骂得也对。“那好,那那那我拿菜单去!” 小伙计转身到拦柜那里,见到了掌柜的。 掌柜的一看:“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啊。一进门这位就开始找茬儿,看来这小子今天是来者不善!” “行了!你好好伺候啊,以不惹事儿为准!赶紧地,他点什么上什么,把菜给他做得好好的,量足足的!回头该多少钱收他多少钱!” “哎!我明白!” 这掌柜的是明白人,一看程咬金这种人不能惹,别惹他,好吃好喝把他弄走了就行了! 小伙计拿过菜单,来到程咬金面前,把菜单往程咬金面前一推,“大爷,哎,这是本店的菜单。您看看!” “早拿来不就完了!” 程咬金把这菜单接到手里,瞪着眼睛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小伙计都看毛了,心说话:“这位看菜单怎么翻来覆去看呀?” “啊,大爷,您您拿倒了,拿倒了,你得正过来看。” “啊,我要看得懂字,我不就正过来看了吗?” “啊?合着您不认字儿啊?” “啊,不认字儿怎么了?不认字儿不能在你家饭馆吃饭吗?” “不,我倒不那意思。我是说,您不认字儿,您要菜单干嘛呀?” “我要菜单看!省得你小子一会儿给我报的菜价跟菜单上不符!” 哎哟!这小伙计心说话:“这位心眼比我多呀!”“客爷,那您现在也看不懂菜单,怎么办呢?” “怎么办?容易呀,挑你店里最好的菜给我上八道。这八道煎炒烹炸、荤素凉热都得有。怎么做,你们自己搭对去!再给我上五斤好酒!”那年代,不是蒸馏酒,是米酒,五斤没事儿。“给我上五斤好酒!” “呦!”小伙计一听,“客爷,是您自己吃啊,还是一会儿来朋友啊?” “就俺老程自己吃!” “这么多菜您吃得了吗?” “吃不了,我兜着走!你管呢!开饭馆的还嫌弃大肚汉呢?” “嗨!我们倒不嫌弃,主要是,我们这会友楼菜品价格比较贵……” “你怕这八道菜,我掏不出钱,对吧?” “哎哟!客爷,这是您说的,小的我可没这么说。” “你放心!”程咬金拿脚一踩地上的筢子,“我起码有四吊五百文!” 第145章 会友楼程爷讹掌柜 第一四五回 会友楼程爷讹掌柜 会友楼的小伙计看程咬金这个穿着打扮,还扛着一堆筢子,就认为程咬金肯定没钱,是个穷鬼。所以,程咬金让小伙计把饭店最好的菜弄八道上来,这小伙计有所怀疑。那意思,你别吃完了,一掏兜,没钱!那不就麻烦了吗? 程咬金看出来了,用脚一踩那筢子,说了一句话:“你放心!程大爷有钱!我起码有四吊五百文钱!” 哟!小伙计一听,四吊五百文钱,那够吃好几顿的了。 “啊,好好!我马上吩咐灶上给您做菜!” 简短截说,一会儿功夫,灶上锅瓢一响,菜就齐了。说:“怎么那么快呀?”啊,有事则长,无事则短嘛。“邦!邦!邦……”八盘菜全给程咬金放到桌上了。 程咬金一看,真不错!冷热荤素搭配得特别合理,鸡鸭鱼肉是样样皆有。 “好!把我的酒上来!” “酒来了……” “当!”一坛酒给程咬金放到桌上。“砰!”一下子打开坛子口。这小伙计亲自服侍,“咚咚咚咚……”倒了一碗。“这位客爷,您慢用!” “没你的事儿了,你忙去吧!” “哎,好嘞!有什么事吩咐一声……” 这小伙计转身走了。 程咬金一看,这一桌好菜呀!哎呀,自打自己入狱之后。这都三年了,没吃过这样的酒席呀!再加上早晨起来没吃早点,肚子早就饿坏了。程咬金绰起筷子,张开大嘴,掂起后槽牙,这顿吃啊,“呱呱呱呱……”也不管哪道菜什么滋味,应该怎么品了,反正是往肚里划拉。 小伙计这个时候已然在拦柜旁边了,倚着柜台就跟掌柜说话了。 “掌柜的,这来一个饿猲!这多少年没吃过东西了?” “你注意,”掌柜说了:“就他这个吃相,这些菜估计他都没吃过。既然他没吃过,弄不巧,这小子真是个穷鬼!一会儿功夫,有可能这小子得赖账不给钱!” “哎哟,掌柜的,要赖账怎么办?” “敢!咱这会友楼,开了两年了,还没有一个敢在这里赖账的!不过,你吩咐其他伙计,让大家注点意。万一这小子在这里耍棍儿。咱们就给他好好地熟熟皮子!” “明白!” 这小伙计就倚着柜台瞅着程咬金。 程咬金这顿吃啊,连吃带喝,一会儿工夫风卷残云,把这一桌酒席,他自己基本上全吃了。八道菜不够程咬金吃的,大肚子汉啊。那程咬金大草包肚子,你扔进四个西瓜,谁也不带碰到谁的,何况这一桌八道菜呢?一会儿工夫全吃完了,酒也喝足了。 掌柜的一看:“行了,看见没?吃完了!过去问问去!” “哎,”这小伙计赶紧一溜小跑来到程咬金近前,“嘿呦,客爷,这菜还合您的口味吧?” “嗯,反正是啊,都做熟了!” 小伙计一听,这什么话呀?什么叫反正都做熟了呀?“您的意思,我们这菜不好吃吗?” “吃得太快,没品出来!” “那您吃饱了吗?” “吃饱了。怎么着?还赠果盘啊?” “啊不不不……我们这里没这项服务。嘿,客爷,我的意思是看看您还用不用加什么菜。” “不加了!这一顿吃得挺饱!” “那就好。客爷,那您是不是汇一下账啊?” “汇账什么意思?” “啊……会账就是算一算钱,这一桌酒席您该掏多少钱?呃……您是不是把这账汇一下呀?“ “啊,给你钱啊?你放心!俺老程可不是个赖账之人!你算算吧,应该多少钱?“ “哎,我刚才在柜台已然算完了,一共八道菜,一坛酒,不多不少,整两吊钱。“ “什么?!”程咬金一听,当时一咬后槽牙,“你说多少钱?!” “哎呀!”小伙计一看,你要咬我怎么的?“两吊钱……” “你们家宰客呀?!” “哎,客爷,您这叫什么话呀?我们家正常的买卖,哪能宰客呀?” “不宰客,就这八道菜,要我两吊钱呢?” “客爷,刚开始我可告诉您了,我们这店那可是大饭店,菜品的价格比别的那小酒馆、比那狗食馆儿要高得多得多。开始我就说了。怎么?客爷,您今天身上不太方便。” “谁说不方便呢?我说了,俺老程吃饭从来不欠账!” “哎,我一看,客爷就是个爽快人!那客爷您的钱赏下来吧?” “嗯!也罢!我也算在这镇上最好的酒楼吃过一顿,这一次,也算我的高消费!”程咬金还懂高消费。“一共多少钱?” “刚才算了一共两吊钱!” “两吊钱也不算太高,哎……”说着话,程咬金一伸手,由打自己旁边地上,“呱嗒!呱嗒!呱嗒!呱嗒!”拿了四把筢子。把这筢子往怀里一拢,“邦!邦!”往地上蹲蹲。 这小伙计吓一跳,怎么回事?拿筢子要打人呢?吓得小伙计直往后退。 “哎?”程咬金说,“你往后退干吗呀?” “您拿筢子干吗呀?” “嗨,我给你钱呢。” “嗯?给?给钱你拿筢子?” “你过来,往前来!你过来呀!” “哎,哎,”这小伙计壮着胆子往前走了走,来到程咬金的桌案前。 程咬金这个时候也站起身来了,然后把手里这四把筢子往小伙计的胸口上一推,“哎,抱着!” “哎?这……” 小伙计本能的把四把筢子搂住了,“客爷,您给我筢子干嘛呀?” “这就当饭钱了。” “啊,啊?!您说什么,这当饭钱了?” “啊,这四把筢子正好两吊钱。我告诉你,我这一把筢子可是卖五百文的!” “啊?”程咬金这一句话,别说小伙计了,会友楼这大堂之上,所有的吃客,“嗡”的一下子全乐了。怎么?“哪有一把筢子卖五百文钱的?” “哎,各位别笑。别人的筢子没办法给俺程老虎的筢子比。俺程老虎的筢子是俺娘编出来的,质量好,手艺高,编得精。你买把筢子回家,你就使劲用去吧!用它三年五年是它,用它十年八年还是他!用他二十年……那就剩一根竹棍了!不过那个时候,这筢子头是没了,不过,你可以拄着竹棍,为什么拄着竹棍呢?你用二十年,你都多大岁数了啊?到那个时候也该拄着棍儿了。你看,我这一把筢子可以伴随你一生。五百文,一点不贵!” “嗡……”大家伙又乐了。这程咬金跑人会友楼来做广告来了。 小伙计一看,“这位客爷,您别开玩笑。” “我开什么玩笑啊?你问问去!东阿县斑鸠镇最大的富户是谁?罗大头啊!大家都认得呀!罗大头,今天上午五百文钱就由打我手里买了一个筢子,扛回家给他爹当幡儿去了。不信,你去罗大头家,你问问去!看看程大爷说的是真的、是假的。我这人从来不说瞎话!五百文,我卖给罗大头一把。那么,我现在又考虑了,说这个斑鸠镇上现在又来了个新财主姓尤,叫尤大员外。据说尤大员外良田千顷,使奴唤婢,比这罗大头还有钱。所以,我想啊,连罗大头都花五百文买俺老程一把筢子。那得一视同仁呢,我不能说只卖给罗大头,我不卖给尤员外呀。未来我见着尤员外,那尤员外一问我:‘你瞧不起我呀!为什么不卖给我呀?!’我无话可说了。所以,我这才特地扛着筢子来到会友楼找尤员外来了。哎!”程咬金说着用手一点拦柜后面的掌柜的,“我说掌柜的,你是不是就是尤员外呀?” 掌柜一看这位用手点自己了,再加上一看这位好像真的要赖账。所以,掌柜心说一看我不出面不行了,一拉门由打拦柜里绕出来了,迈着方步就来到了程咬金跟那小伙计近旁,用手一扒拉小伙计,让小伙计往后退退。 小伙计明白,自动的往后就退一步。 这掌柜的往前走了一步,来到程咬金近前,打量了一番程咬金,一拱手:“敢问这位客爷,您尊姓大名啊?” “我说了半天了,没听见啊?这当掌柜的不合格!我姓程啊,我名字叫程老虎。你打听打听,这斑鸠镇上没有一个不认得我的。我程老虎往南贩过米,往北贩过马,周边贩过私盐,套过白狼,打过闷棍,我拦路抢过劫!当年那位巡言官铁枪熊来卫尔,那就是被程爷几拳打死的!犯了死罪,关在囚牢。本来,过两天,秋后问斩。结果,皇上也不知道发哪阵羊羔风,要大赦天下,净牢清狱,就把我又放出来了。所以,我又回到斑鸠镇,无以为业,以卖筢子为生!” “哦……”掌柜的一听,敢情面前这人当年在这斑鸠寨上是个棍儿,是个混儿!看来不好惹。嘿!掌柜心说话:“你再不好惹,到我们这会友楼,你也别想占到便宜!”“哈哈,啊,原来是程爷!” “不敢!” “程爷,甭管您是干什么的,到了会友楼,就是我们的客人。您点什么,我们给上什么。上的菜如果不合您口味了,您自管提。但您也说了,上的菜还可以。您菜也吃了,酒也喝了。那按理说您就得给我们小店汇一下账,对不对?您也说了,您不是一个欠账之人。” “是啊!我刚才说了,我不是欠账之人。所以,饭钱我汇了。” “您哪汇了?” “我不给你们四把筢子吗?我刚才说了,一把筢子卖五百文,四把筢子正好两吊钱,我不汇了吗?” “哎哟,程爷。您这筢子卖得可够贵的!” “哎哟,掌柜的,您这饭店的饭菜价格也不低呀!” 呀!在这等着我呢? “嘿嘿!许你这饭店的价格这么高,就得许俺老程的筢子卖得贵!所以,四把筢子抵你的酒饭钱。正好咱俩扯平了!” “您扯不平!”掌柜的冷笑一声,“我说程爷,吃饭给钱,天经地义呀!您用您这四把破筢子抵我的饭钱,这是绝对不行的!” “你给我住嘴!我这是好筢子,可不是破筢子!你八个菜能卖两吊钱,我这四个筢子就能卖两吊钱!你爱要不要!你不要,俺老程今天没现钱!” “哎哟,程爷,您要说这话,您可是存心想赖着饭钱了!” “哎,别说这个。大家都看着呢,俺老程可没赖钱。只不过,你不愿意要筢子。哎,我说你是不是那个铁面判官尤俊达呀?” “哼!那是我家东家!” “他没来?哎!你要做不了主,你让他来,让他来!” “我说程爷,您就幸运吧,幸运他没在这里。他如果在这里,遇到您这吃饭不给钱的,那就不像我了。” “哦?”程咬金一听,“如果他在这里,他能怎么的?” “他能怎么的呀?你听我们东家的外号——铁面判官!谁做事不对,他立刻给你判喽!” “哦……铁面判官,铁面判官的,闹了半天,就是你东家尤俊达呀。” “啊!” “嘿!你不打听打听,俺大老程也有外号!” “您外号是什么?” “我外号叫活阎王爷!” “您外号为什么叫活阎王爷?” “我是专治判官!” 掌柜的一听,“哦,比我家东家还高一级,你成阎王了?” “那可不!” 程咬金现在这火上来了,心说话:就冲你们对我这么横,就冲你们张口提什么铁面判官、闭口提什么马上就判。看来,你们平常对百姓也好不了!也是恶霸!我今天就在这里给你们治一治!” 三说两说说翻了! 最后,掌柜的把牙一咬:“姓程的!我最后问一句,你这钱是给是不给?” 程咬金说:“我钱已然给了,就那四把筢子,你爱拿就拿走,不爱拿,这四把筢子我也收回来。回头,让你们东家,那个铁面判官到我家去,这叫判官见阎王!到那个时候,程爷还是给他四把筢子抵你这酒饭钱。然后,再卖给他一把筢子,他还得老老实实地给我掏五百文!” “呵!好啊,姓程的,到我会友楼这里来立棍儿了啊?你也不打听打听我这会友楼是什么地方?焉能容你在此撒野!” “哟呵!”程咬金一听,“我今天还就撒了,你怎么的?” “怎么的?你今天不给钱,就拿肉还!” “拿肉还?我还把身子卖给你?” “我要你干嘛呀!” “那怎么叫拿肉还呢?” “拿肉还就是卸你一条胳膊抵五百文钱,卸你一条腿抵五百文钱,把你两条胳膊、两条腿全卸下来,就抵我今天的饭钱了!” “哟呵!”程咬金说:“你厉害!还要卸我胳膊、卸我腿儿。我告诉你,俺大老程打小可不是被吓大的!口口声声说卸我胳膊、卸我腿的人多的是,要卸早卸了,轮不到你!”“咔嚓!”怎么?程咬金一抬脚“咔嚓”一声就把面前这张条案给?起来了,“卜楞!”“啪!”一伸手把这食案的四条腿,他抓住两个,在面前一横,“来呀!我看看今天谁敢卸我的胳膊、卸我的腿儿!” 他一绰家伙,这饭店吃饭的,“嗡……”可就乱了。 就见掌柜的冲大家伙一抱拳:“各位!各位!对不住!今天搅闹了各位的食兴了!各位,大家先走一步,今天的客算我请!你们吃多少,我们饭店免费!就请各位高升一步,您离开我的饭店。我今天就要治一治这个程老虎!各位,请吧!” 众人一看,这是要打架呀,谁敢在里面呢?“哎哟!多谢掌柜!多谢掌柜的!”“稀里呼噜……稀里呼噜……”全出店了。 程咬金一看:“清场子呀?清场子更好啊!” 掌柜的吩咐一声:“来啊!上板儿!” “咕噜!咕噜!咕噜!”早有伙计准备好了,把板儿“砰!砰!砰……”一个个的往上上。这屋里逐渐就黑了。 程咬金一瞅,“哦?上板打我呀?嘿!我也不怕!”他猛地一抬腿,把桌案往自己膝盖上一碓,“咔嚓!”一下子,这条食案就断成两截了!程咬金一手拿半拉食案,“来吧!打吧!俺老程从小打到大,在这班鸠镇打听打听,我怕你呀?我一个个的全把你们打成小鬼儿!” 掌柜的气得浑身打哆嗦,吩咐一声:“绰家伙!” “呼啦……呼啦……呼啦……”这些小伙计都是练过的,有绰起擀面杖的,有绰起顶门棍的,后灶上的厨师傅拿着大铁勺、火通条也出来了,那还做什么饭呢?打架吧!一个个撸胳膊、挽袖子,二十多个人弧形就把程咬金围困在店内了! 程咬金说:“哎!你们是一个个上啊,还是一起上呢?” 那小伙计说话了:“掌柜的,跟这种人客气什么呀?大家群殴之,一块上!” “嘿!”程咬金一听,“你们就是攒鸡毛凑掸子呀,一起上来吧!今天就让你们知道知道净街虎程阎王爷的厉害!” 掌柜一听,把手一摆:“各位兄弟!给我上!揍死这个王八蛋啊!” 众人听掌柜一声令下,各绰家伙往前一拥,“呜!”的一下子,这就要发生一场混战! 程咬金手里拿着半拉桌子在那里也等好了,就等着谁上来直接把谁的瓢儿给开了得了! 那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突然听到店外头有人高喊了一声:“都给我住手!” 这一声,声音不算太刺耳,不算太大。但是,这声音透着的力量是比较足的。 大家一听这声音都是一颤,哟!当时全止住了。扭头一看,就见有两个人由打还没有来得及上板儿的空间迈步走进了饭店。没从正门走进来?正门早关了。从旁边的空隙钻进来的。 掌柜的一看,哎哟!掌柜的一缩脖,赶紧哈着腰一溜小跑就来到了这位近前:“员外爷!” “嗯。” 程咬金这个时候也看见这位了,一看这位,年岁跟自己差不多少,都应该在二十八九岁,不到三十。但是,人家的身上透着一身的贵气。穿着一身绣花宝蓝色的员外氅,头戴员外巾,脚下蹬着一双福寿履。一看就是个庄主打扮。往脸上看,哎哟!程咬金心说:“这位可够黑的呀!”这位面如锅底,黑中透亮,亮中透黑!两道利剑的浓眉直插鬓角,一对大眼睛炯炯有神。鼻直口方,略微有点小黑胡。 程咬金一看,说:“你是哪位?” 这人一乐:“我就是来参见阎王的判官!” 第146章 武南庄判官请阎王 第一四六回 武南庄判官请阎王 会友楼内眼瞅着就是一场凶杀恶斗啊,程咬金一个人要敌二十个人。胜算如何?程咬金心里头也没底。会友楼的掌柜的让程咬金给气坏了,开业两年了,就没瞅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吃完饭不给钱,还在这里耍横,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不可!让这些伙计们绰家伙把程咬金打包围了。眼瞅着要打起来了,这个时候,由打外面喊了一声:“住手!”一下子把这群殴事件给制止住了,紧跟着有两个人由打外面就走进来了。 掌柜一看,哎哟!这不是东家吗?赶紧一溜小跑来到前面那位人身边。 程咬金这个时候也看到那个人了,一看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虽说是小伙子,但是,带着那么一股子老成劲儿。年岁不过三十,也就是二十八九岁,跟自己仿上仿下,面如黑锅铁,亮中透黑,黑中透亮,两道利剑浓眉直插入鬓,一对大眼睛皂白分明,通冠鼻梁,方海阔口,微微的有那么一点小胡子,不多。穿着一身员外的服装,头上戴着员外巾,身披员外氅,蹬着福字履。往那一站,稳稳当当的。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高七尺的汉子,比前面这位黑脸的略微低一点。黄白净子脸,穿着一身短打衣靠,背后还背着一口单刀。看年岁得在三十五六岁。两道细眉,一对小眯缝眼,眼珠叽里咕噜直转悠。鹰钩鼻子,嘴皮儿不厚,留着两撇燕尾胡儿。一看,就是个精明强干的跟随。 会友楼掌柜的一溜小跑就来到这个黑脸的员外爷身边了。 “哎呀,员外……” 就见这位把脸一沉:“我说老李啊,你怎么回事儿啊,啊?好歹你也是个老买卖人了,怎么不懂得和气生财呀?为什么放着买卖不做,上板儿要打人呢?这是何必呢?这要打伤人命,不给咱们招灾引祸吗?” “哎……员外爷,您教训的是,不过今天这事儿实在是太气人了,他是这么回事儿啊,我……” “不必说了!我在外面瞧得清清楚楚,我全部瞧见了!” “员外爷,您全看见了?” “嗯!看见了。” “那员外爷,您说这气人不气人?” “行了!我让你是管理这会友楼的,不是让你在这里给我惹是生非打架的!赶紧地让伙计们该干嘛干嘛,把上去的板儿全拿下来,照常营业!刚才你也告诉人家了,说今天在咱们大堂吃饭的,你全不收钱了。好了,老李,这个钱就从你本月的月薪中扣除,以做惩罚!” “呃……员外爷,那,那这位赖账的呢?” “我自有处理,这事情不归你管!” “啊?”掌柜的一看多倒霉,我这招谁惹谁了?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吗?结果我倒落了一身不是!你说,这上哪说理去? 那这时候,就见这位员外爷身后的那位跟随朝着掌柜的一使眼色,那意思:“这事以后再说,你先忙你的去,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掌柜的久在江湖,什么都懂,一个眼神就明白了。赶紧地命令伙计:“都散了!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哎,把板儿撤下来,照常营业!” 伙计们更不敢违抗命令了,赶紧忙活。灶上的师傅,拎炒瓢的,拿大菜刀的,也都一个个的低头灰溜溜地溜进后厨了。就把程咬金剩那儿了。 程咬金一看,可以啊,这个人厉害呀,三两句把这些人全镇住了。“我说你谁呀?”程咬金用手一指这黑脸的员外爷。 黑脸的一乐,冲着程咬金一拱手,“我就是您刚才所说的判官,我过来是要参拜你这个阎王来了!” “哦……”程咬金一听,“你就是那个武南庄的员外爷,铁面判官尤俊达?” “不错,正是尤通!” “尤通是谁?” “尤通是我的名字,俊达是小字。” “哦……闹了半天,你叫尤通尤俊达。” “不错,咬金兄,您说对了。” “嗯?”程咬金一听,“怎么?你知道我的名字?” “对呀,咬金不是您的字吗?您的名讳在下不敢提呀。” “哦……”程咬金明白了,“这位肯定在斑鸠镇做过调查,知道俺老程的名号。所以,一看是俺老程,他不敢动手了。哼!也算这小子识相!” “不错!我就程咬金!刚才,我在你这会友楼吃饭了。吃完饭,你们给我一算账,说两吊钱。我就吃了八个菜,就两吊钱!我程咬金从来吃饭给钱。我说:‘好!你既然是两吊钱,我就给你四个筢子。为什么给你四个筢子呢?因为俺老程今天到斑鸠镇卖筢子,这一把筢子卖五百文钱。’我这到会友楼来不为别的,我就是为了找你,我要卖给你一把筢子。因为我听说了,尤员外在这东阿县现在属于首富啊,首屈一指。你家大业大,我程咬金是穷人。我找别人卖筢子,别人也买不起。所以,我就找你来了!看见没?”程咬金一指地下,刚才给那小伙计四把筢子,早让小伙计扔地下了。程咬金一指,“这就是给你们的四把筢子,我用它来抵你的酒饭钱!”说着,程咬金一抬腿,“咕噜!”又从地上挑起一把筢子,然后,“咣啷!咣啷!”把手里的那两个两半的食案扔地上了。一伸手,正好把这把筢子接在手里。“咣!”往地上一杵,“瞧见没?尤员外,这把筢子是卖给你的!掏钱吧,五百文!” 呵!尤俊达一听,尤俊达看了看身边的那跟随,两个人是相视一笑,“啊……原来咬金兄来我会友楼是找我来谈买卖的?” “啊,不错!我是来卖筢子的!” “哦,你这筢子多少钱?” “我这一把筢子五百文,掏钱吧!” “五百文呐?倒也不贵。不过我这人出门向来不带那么多钱,身上一时银钱也不方便。” “不方便,没关系。你这会友楼那银柜里有的是钱,从那里拿呀?” “那可不行,我家好多买卖,一个买卖一本账。我就算是做东家的,也不能够随随便便从买卖的银柜里面取钱,这是规矩!所以,咬金兄,如果您不怕累的话,您敢不敢跟着在下去趟我的武南庄?到庄里,我不但买你一把筢子。我那庄太大了,需要筢子的地方太多了。你这里不还剩下五把筢子吗?我全部包园儿了!那四把就抵刚才您在我这会友楼吃饭的钱了。回头我把钱就给了会友楼,存在会友楼的银柜里,就等于抵账了。怎么样啊,你敢不敢?”这人将了程咬金一军。 程咬金的大眼珠子叽里咕噜一转悠,“哦……明白了!这个地方是会友楼,是他的买卖铺户。要在这个地方打起来,那非得把会友楼给拆了不可呀!他这是用计把我赚到他的武南庄。到武南庄,他来个关门——这、这打老程啊!明白了!这小子一肚子弯弯绕啊,想把我坑过去!” 尤俊达一看,程咬金大眼珠子叽里咕噜直转悠。尤俊达也明白了,“啊,咬金兄,如果您认为呀,我在武南庄给您设下了圈套,要诓您过去,到那里,再为难于您。您大可不必去。您该回家,回家。我告诉您,我尤俊达是个场面人。我说买筢子,我一定买。您先回家,等回头我派人把钱送到您家,到您家取筢子。您看如何呀?既然你不敢跟我去武南庄,也只得如此了……” 程咬金这个人最怕被人激,这一激,程咬金受不了——“我要不跟他去武南庄,显得我程咬金不够英雄,显得我孬种,显得我胆子小!”“好!嘿!不就是武南庄吗?离这个地方也就十来里地呀,一眨巴眼儿工夫就到。行了!你头前带路,我到武南庄取三吊钱去!” “呀?”尤俊达身边随从一听,“嘿,程爷?您刚才不是说五百文一把吗?您这一共五把呀。那该着是两吊五百钱呢,怎么又成三吊钱了呢?” “我要钱都合理。这筢子是两吊五百钱。但是,我还有跑腿儿钱呢。我等于把这五把筢子给送到武南庄的,等于送货上门。送货上门有配送费五百文!” “啊?啊哈哈哈……” 程咬金一说这话,尤俊达是哈哈大笑,“好!算得真仔细!算得真精明!咬金兄,您这五百文可真敢要啊。” “咋不敢了?到武南庄我都敢,为什么不多要五百文呢?” “好!我就喜欢你这劲儿!那咱们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 “走!” 尤俊达一挥手,非常干脆。转身就走到会友楼外。这儿早有人给尤俊达备好马了。 尤俊达说:“咬金兄,您是乘马呀,您还是步行啊?” 程咬金说:“我乘马可以,我乘马!你得找匹马给我驮着我的筢子。” “哟,我要是再找马给你驮筢子,那你这五百文是不是就该不给我要了?” 程咬金说:“如果是那样啊,干脆,你跟我一起走着去!” “哎呀,”尤俊达说:“咬金兄啊,您真是舍命不舍财呀!” 程咬金说:“当然了,这个年月,挣点钱那是难的,我又豁上性命去挣钱,这一文钱我都得赚到兜里!” “行!”尤俊达一挑大拇哥,“此话在理!我说朱能啊……”他就喊自己的跟随。敢情,那个人叫朱能。 “员外爷。” “你腿脚快,先回武南庄,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尤俊达附在朱能耳边嘀咕了几句。 朱能一点头:“我明白了!” “走吧!” “是!” 这朱能也不骑马了,身子往下一哈,一迈步,“噔噔噔……”把程咬金吓一跳。怎么?程咬金没反应过来,就见那朱能一溜烟没影了! “哎呀!”程咬金一看,“我说刚才那人是人还是兔子呀?” “啊,他呀,是我的跟班的,人送外号叫做‘飞毛腿’,姓朱叫朱能。谁跑步也跑不过他!” “哦……飞毛腿,哎,比我这马都快呀!” “走吧,咬金兄,咱俩一起上路,这筢子你可得自己给我扛着。” “那是自然!我这人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你给我头前带路!” 哟!尤俊达一看,我成他的向导了。 “咬金兄请!” “尤员外请!” 就这么着,尤俊达带程咬金,后面还跟着几个跟随,一直往西走。街两旁站满了围观老百姓,他们指指点点的,也不知道在议论什么。但是,一个个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其中就有一位,谁呀?那布铺掌柜的——孔掌柜的。 孔掌柜的敢情上午饭都没吃,一直跟随程咬金呢,一直要看程咬金怎么大闹会友楼。尤其看到程咬金被会友楼的掌柜的、伙计给包围住了,可把这孔掌柜乐坏了——“这下子,不是鱼死就是网破!两雄相斗,必有一伤啊!我趴在桥头看水流,坐在高山观虎斗!我得好好地出出这口气!”结果没想到啊,没打起来。哎呀……这孔掌柜的心说话:“怎么回事?怎么这个尤员外那么好说话呀,啊?程咬金白吃白喝,四把筢子就抵了酒饭钱了,他就忍了?哦,要把程咬金带到武南庄……嗨!程咬金,你这一去武南庄,估计明天你就要从世界上消失了!” 孔掌柜的心理是围观老百姓的普遍心理。所以,大家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程咬金就当没听见,扛着筢子跟随尤俊达一直往西走。 简短截说,走了有十来里地。前面闪出一片庄院。就这片庄院得有一百来户人家。而且这各个人家的房子那房墙都是一个颜色的,都是青砖青瓦,统一的建筑风格。一路之上看到很多庄客,有的扛着锄的,有的拉着牛的。看这意思,这都是到农田干活的。只要这些人见到尤俊达,都毕恭毕敬,往那一立,冲尤俊达一拱手、一施礼。尤俊达冲人家一点头,就算还礼了。那些人接着再拉着牛、扛着锄去干活去,就走了。 程咬金一看,尤俊达果然是个大庄主啊,这些人对他还真毕恭毕敬的。 就这么着,程咬金跟随尤俊达再往前走,来到村子的正当中一看,这边有一片建筑群,是座高门大院的,磨砖对缝,一看,这建筑也是新的,不会超过几年。 尤俊达一边走,还一边很客气地给程咬金介绍:“咬金兄,看见没?这就是鄙人的寒舍,我就住在这里。这也是武南庄最大的建筑,就是我们家尤府。” “尤府?我没见过。盖你这府的时候,我在监牢里,在死囚牢!” “我听说过,听说您把盐巡给打死了。” “不错,我打死的!” “你怎么打死的呢?” “我怎么打死的?我三拳两脚给打死的!” “不对吧?你应该是抡着一把钢叉,把那铁枪熊扔到了界碑上给摔死的吧?” “哎……” 程咬金这个时候很诧异地看了看尤俊达,“我说你这尤员外,好像你对我很清楚啊?” “我呀,听说而已。” “这是案情,你怎么就知道的啊?” “我自然有我知道的方法。” “高了!” 说着话,就已经到了尤府的正门口了。 程咬金一看,广亮大门,天鼓响的门洞,上面吊着气死风灯。门里门外有不少的庄客,一见到尤俊达,都过来施礼。 “员外爷!” “员外爷……” “嗯!”尤俊达用手一指程咬金,“看见没?这位是程爷,扛的是卖给我的筢子,一共五把,给我收好了。” “是!” 这些人过来就想从程咬金肩膀头上把这筢子拿下来。 “慢慢慢……谁也别伸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呀,这钱还没给我呢!” “嗨!咬金兄,都到我庄上了,你还怕我少了你的钱吗?” “那可不一定!像你们这么有钱的人,越有钱,嘿!越抠门啊!万一你再孬我的筢子呢?” “不至于,这么多的庄客都看着呢。我买的程爷的筢子一共是五把,三吊钱!我现在没给他呢,大家做见证,一会儿工夫我要给他钱。先让他把筢子放下来,省得累着。怎么样啊,咬金兄?这回,你信不信我呀?” “嘿!这回我也不信你!这些都是你的门客,都是你的庄丁。你对他们讲什么都没用,也传不出去。不过呢,既然你做出这种姿态了,我要是不放下,也显见得俺老程这个人心胸太窄。” “哐啷!”程咬金一斜肩膀,扛的五把筢子由打程咬金肩膀上就落到尘埃了。有人过来就扛走了。 尤通一看,又是一挑大拇哥:“咬金兄,我真赞同你!跟我往里取银子去吧。” “好啊,头前带路!” 尤俊达微微一笑,一撩衣襟,迈门槛,他又走进自己家了。程咬金在后面挺胸、抬着大草包肚子,一迈步,也迈进尤宅。 转过一座西墙,也就是影壁墙,就到了尤宅大院了。迎面就是待客大厅。 程咬金到这儿一看,哎哟!程咬金倒吸一口冷气。怎么呢?就见由打影壁到待客大厅这甬道上,两边站着得有一百来号壮小伙子,一个个都光着上身,身上那都是腱子肉,都是肌肉,都是块儿!那胸肌都是方的,往下看,都八块腹肌,天天健身啊。这些小伙子一个个的都在二十岁以上、三十岁以下,都正当年!而且,每人手中拿着一把长柄大刀。这刀是斜着拿的,小伙子两两一组,对面而立,手持大刀,是光芒四射,令人心惊胆寒。这刀头在半空中交叉成一个十字,在那里摆了一座刀阵。 再看尤俊达仍然面带微笑,“咬金兄,请吧!”他让程咬金先走。 程咬金当时咽了个唾沫,心说话:“坏了!人家真给我来了一个关门打老程!” 第147章 一莽汉闯进刀枪阵 第一四七回 一莽汉闯进刀枪阵 程咬金跟着铁面判官尤俊达来到武南庄尤府之中。转过影壁墙,程咬金发现尤俊达在这里给自己布了一座刀阵。就是两个一组的小伙子手持大刀,列立甬道两边。大刀在半空当中交叉成为十字,那可是一百来个小伙子,一百把大刀,冷森森、明晃晃,被太阳光一照,令人胆寒! 尤俊达人家仍然面带微笑,冲程咬金搭了个“请”字,让程咬金先走——你不是要拿钱吗?拿钱先过我的刀阵,你敢不敢? 程咬金一看,咽口唾沫。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程咬金心说话:“怎么样,我就知道到他庄上好不了!人家果然给我来了一个关门——呃——打老程!但是到现在了,那不能怂啊。就是刀山火海我也得闯啊。哦,我过去你们真格的敢往下落刀,把我万刃分尸?哼!到那个时候,只要你刀往下一落,我就马上夺下你一口大刀,我就给你们这批兔崽子们拼了!” 程咬金有的时候胆子大起来比那倭瓜还大。 “哎呀,我说你这员外呀,怎么还动这武巴绰啊,啊?这都算什么呀?这不是江湖那一套吗?山大王当贼的才这么干呢!” “啊,”尤俊达一点头,“是啊,我就愿意学山大王,学当贼的。咬金兄,请吧,敢不敢呀?” “敢不敢呀?我都来了,怎么不敢呢?!嘿!为了你那三吊钱,我敢闯!” 程咬金说到这里,挺胸迈大步,腆着大草包肚子往前就闯!“噔噔噔……”几步就来到了这座刀阵近前,挺头就往里闯,这脑门儿就碰那刀面。 这一碰刀面,这些小伙子自动地“欻”就把这刀给闪开了。一碰刀面就闪开,一碰刀面就闪开。“哒哒哒……”程咬金一路之上迈大步是闯过刀阵!过去了! 程咬金心说话:“看来这尤俊达对我没有太大恶意,就是想试试我的胆量啊。” 闯过来之后,程咬金一转身,“我说尤员外,你还不过来呀?干脆,你再让他们架一次,你由打那刀底下钻过来!” “说笑了,咬金兄说笑了。” 人家是员外爷,还能给员外爷再摆刀阵吗?自然不摆了。这一百多个小伙子全散开了。 尤俊达迈步就来到程咬金近前,“啪!”一伸手把程咬金的手腕子给抓住了。 “嗯?”程咬金说:“你抓我的手腕子干吗?” “这叫携手揽腕!我喜欢咬金兄……” “哎哎……”程咬金一打寒颤,赶紧把尤俊达给甩开了“别别别,别学三九天的小男孩儿啊。” 尤俊达听不懂这路话,“什么叫三九天的小男孩儿啊?” “你动(冻)手动(冻)脚啊!走就走吧,你扯我胳膊干嘛呀?” “哦,咬金兄,你误会了。我就想跟你亲近亲近。” “别别别价、别价,咱们分开距离,大老爷们,别离那么近,别那么腻乎……” “咬金兄,里面请!” “你请,你请……” 说着,程咬金让尤俊达在前面带路,迈步登上台阶,就来到待客大厅。 程咬金一看,嚯!大厅这个气派呀!迎面正当中有一幅巨大的字,上面写着一个“义”字。再往两边看,都是名人字画。正中央有一个大食案,食案上面杯盘罗列,好不丰盛,是一桌酒宴。这大厅里头还有一个人,谁呀?就是那飞毛腿朱能。 朱能一看员外进来了,赶紧走到了尤俊达近前:“员外爷,都布置好了,宴席刚刚上的。” “嗯,不错,你下去吧。” “是!” 程咬金说:“别下去!赶紧给我拿钱!拿了钱,我得回家呀。” 尤俊达说:“咬金兄啊,既然到我武南庄了,着什么急呀?咱这一路走来,也走了十来里地了。我想咬金兄,您上午饭在小店也没咋吃安稳。我本来晌午饭想到会友楼吃。结果,遇到咬金兄,我这顿午饭就没吃。所以,我这才吩咐飞毛腿朱能提前来到武南庄,给我布置了一桌丰富酒宴。一则我吃,另外一则,我想邀请咬金兄同席,咱们俩在这里吃一顿、喝一顿。不知道咬金兄,你敢不敢吃我武南庄的这桌宴席呀?” 哦,又激我?程咬金心说话:“难道说这尤俊达在这宴席中下过毒啊?这酒里有毒,菜里有毒,我一吃,七窍流血,我死了,他省得动手了?”但是又一琢磨:“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认怂!也不能让这姓尤的小看了我!” “嘿!”程咬金一乐,“既然有好酒好菜,那哪能不吃啊?可我说好了,这顿饭可不算我的账,你还得给我三吊钱!”他还没忘那三吊钱呢。 尤俊达哈哈一笑:“这是我请您的,当然不能给您要钱了,请入席吧!” 请两个人是同时入席。在那个年代,一般的宴席还都是分餐,一人一桌案。但是,特殊的,亲密的,可以同桌而餐。这一回两个人,就是对面同案而餐,一人一张席子,往那儿一坐,各自面前都有杯筷补碟。 尤俊达绰起酒壶,先给程咬金斟了一盅酒。然后,又给自己满上,把这酒杯端起来:“咬金兄,我敬您一杯!我敬您是一位嫉恶如仇的汉子!” “嗯?”程咬金一听,“你这话从何而来呀?” “哈,我这耳朵眼里早就灌满了斑鸠镇上的程老虎,那是一个专敢斗权贵,为百姓出头的英雄汉子!所以,我敬您嫉恶如仇,敬你一杯酒!” 程咬金说:“好,我喝你这一杯!”程咬金也把酒杯端起来了,“不过呢,咱俩得换换杯,你喝我这一杯,我喝你手里那一杯!” 尤俊达说:“这为何呀?难道说你怕我在酒中下毒吗?” 程咬金说:“你说对了!我呀,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说要是明刀明枪的砍俺老程,不怯你,不在乎!但是,如果你的杯中放了毒,把我毒倒在这里,那俺老程就不值了,我就吃了亏了。所以,我还真就怕你的杯中下毒!” “嗯!”尤俊达一看,“快人快语,有什么就敢说什么!” “对了,俺老程不在乎什么面子!” 您看程咬金,就是这种人,不吃亏!这一点就是他跟秦琼截然不同的一点。秦琼,面子薄,别人一将,秦琼就不好意思了。但,程咬金不在乎,你说我怀疑你啊?对!我就怀疑你不是好人! 尤俊达一乐,“哈,为了解除咬金兄的怀疑,咱俩换杯喝!”把自己的杯递给程咬金了。 程咬金看着尤俊达一仰脖把自己那杯酒给喝了。尤俊达还把酒杯往程咬金这边一亮,告诉程咬金:“我这一杯酒可喝完了!还有一句话,我可没在嘴里含着!” 程咬金这才一扬脖,这一杯酒下肚了。 尤俊达看着:“咬金兄,我这酒怎么样?” “嗯,你这酒比你那会友楼的酒要好!” “好吧?没尝出毒药味儿吧?” “没有,暂时没有!” “哦?还暂时的?那好,那您再吃口菜,您吃这块大肘子!” 尤俊达一指,程咬金一看,桌案上有一盘大肘子,这肘子可是整个的没拆开的。程咬金一看,哎呀,这肘子没拆开,我用筷子把它拆开。他拎筷子就想拆那肘子。 “哎,慢着!”尤俊达给拦住了,“我这儿有刀!” 说到这里,尤俊达一伸手,“噌!”由打自己小腿上抽出一把尖刀。敢情人家尤俊达,别看一身员外装,文质彬彬,但是暗藏利刃,人家小腿上绑着家伙事儿呢,一伸手就拔出来了。 哎哟!程咬金吃一惊,一看,就这把匕首有一尺多长,明晃晃,冷森森,锋芒利刃,放着寒光。 就见尤俊达微微一笑,拿着匕首照着那个肘子,“唰!”挥了一下。那肘子上的一大块肉,“噗!”就由打肘子上就脱落了。然后,尤俊达拿着匕首用前面的尖儿一捅,就把这块肉捅在匕首上了。 “咬金兄,初次见面,您也是初次来到我这武南庄。我要尽地主之谊!我们武南庄最好吃的就这红烧肘子。你尝一尝我武南庄的厨师傅他们的手艺如何?那比会友楼的厨师傅手艺高明得多得多呀!” 说着话,就见尤俊达把脸一沉,“呱嗒!” 哎哟!程咬金这个时候才知道,为什么人家称他为铁面判官啊?就见尤俊达这张脸冰冷冰冷的,就像一张没有任何温度的铁板似的。目露凶光,往前一递这把匕首就杵到了程咬金脸前了。 “咬金兄,请张嘴吧!我尽地主之谊,请您吃这块肉!” 程咬金一看,好家伙,让我吃肉,我一张嘴,“噗!”他往里使劲一捅,把我捅死了。但转念又一想:“哎!他要弄死我,刚才给我下毒好不好?何必玩这手段呢?这估计又想试我胆量,我不能认怂!” 程咬金想到这里,把嘴一张:“哎!来吧!喂我肉吃吧!” 哟呵!尤俊达一看,暗自点头:啊……果然,这个人胆大包天! 尤俊达往前一递,把这刀尖就递到程咬金嘴里了,这肉也已经送到牙里头了。然后,往外一抽。程咬金稍微地一闭嘴,这牙一卡肉,肉就由打那匕首上给撸下来了,匕首出去了。本来尤俊达想把这匕首给收回来。程咬金一伸手,“啪!”一下子把尤俊达的手腕子给抓住了。 “嗯?”尤俊达一看,“咬金兄,您这是何意?” 程咬金另外一只手往前一伸,就掰这尤俊达的手指头,由打尤俊达的手里,就把那把匕首拿到自己手里了。 “嘿!”程咬金咕噜一下子把这块肉也没大嚼,直接咽了“嗯!你说你这武南庄的红烧肘子好,我这么一尝,也不咋的!怎么?做的不烂乎!不信,你也尝一块!” 说着,程咬金“唰”照着那个肘子也是一挥匕首,由打肘子上也砍下一大块肉。“噗!”他也用匕首这么一挑,就把这块肉挑在匕首上了,然后往前一递,“欻!”这匕首带肉就捅到了尤俊达眼前了。 “我说尤员外,张张嘴,尝一尝,看看我说的对也不对,嗯,敢不敢呢?” 哎哟!尤俊达一看,这小子给我用上了,试我的胆量啊。哎哟……尤俊达心里还真就敲鼓。怎么敲鼓呢?心说话:“程咬金,我对你可没有恶意。但是我没有道破呀,这程咬金不知道我对他没恶意啊,他万一对我有了恶意怎么办呢?我一张嘴,他‘噗’一下子把我捅了,这备不住的事儿啊。”想到这里,当时脸就变色了。 程咬金一看,“哎哟,尤员外,没想到你胆儿这么小啊,连这块肉都不敢吃吗?” 他这么一将,尤俊达当时一皱眉,心说话:“罢了!我不能在他面前认怂!”该他说这话了。他把嘴一张:“好!咬金兄,我就尝尝!” “张嘴!” “哎!” 尤俊达把嘴张开了。 就见程咬金,“欻!”又把这手缩回来了。 “我可捅了!” 尤俊达当时那汗就下来了,把头一点,那意思:“你捅吧。” “我这捅可没准儿!” 尤俊达一听这话,当时咽了口唾沫,心说:“你可有点准儿。” 就见程咬金突然间往前一递匕首,“欻!”照着尤俊达的嘴就捅过来了。尤俊达吓得,“啊!”一闭眼睛。程咬金这一刀捅到尤俊达嘴边儿这个地方,“咔!”一下子来了个急刹车。然后,慢慢地往里一递,往回一拉。尤俊达牙一卡,“咕噜!”这肉留在嘴里了。程咬金把这把匕首就抽回来了。 “哈哈哈哈……”程咬金突然间是拍腿大笑,把刀“当啷”一声就扔在地上了,用手一指:“哎呀,尤员外呀尤员外!没想到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啊!” 一说这话,尤俊达这时候眼睛睁开了,脸一红,知道程咬金给自己开个玩笑。“没想到这位来到我这里,按说是危机四伏的地方,他还有心思给我开一个善意的玩笑。哎呀!看来,我眼光还是不错的!我看人没看错!” “哎呀,”他冲程咬金摆摆手,“行了,咬金兄啊,刚才,我是试试你的胆量而已,我对你并无恶意呀。” “哎,咱俩彼此彼此。我要对你有恶意,早把你捅了!” “那既然如此,咱就别动枪,别动刀了,咱还是开怀畅饮吧?” “哎,那对了!一桌子这么好的酒食,咱还在这里舞刀弄枪,咱干嘛呀?吃这大肘子动什么刀啊?”“砰!”程咬金一伸手,直接抓住那大肘子的骨头,把大肘子给拎起来了,也不管有汁有汤,拿到嘴边张嘴就啃啊,“嗯嗯……哎!这才过瘾……哈哈哈哈……” 尤俊达是越看越高兴,“慢点吃,慢点吃,喝杯酒,喝杯酒……” “好!来!” 这回程咬金放开了,给酒就喝,给菜就吃。一会儿工夫,程咬金把这个大肘子给啃光了,“咣当”一扔骨头,手直接往自己衣服上蹭了蹭,反正这破衣服也不值钱,污了就污了。 蹭完之后,程咬金扒着案子就看着尤俊达:“哎,我说尤员外,说吧!把我叫到武南庄,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说就想给我那三吊钱吗?我看没那么简单吧。给我安排这么一桌酒席,那怎么也得值一两吊钱吧?为什么这么招待我呀?我大老程是个粗野的汉子,性格直,我这人说话办事不爱绕弯子。你直接跟我说,为什么把我叫到武南庄?” “好!”尤俊达说:“快人快语,我就喜欢!为什么把咬金兄请到武南庄呢?那是因为在下想结交咬金兄啊,我想和您交个朋友。” “哎哟!那真新鲜!你是谁呀?武南庄的庄主,富甲一方的大财主。你应该结交那些达官贵人呢?我只不过是斑鸠镇上一个卖筢子的穷人,你干嘛结交我呢?” “哎,咬金兄,您说这话就错了。英雄出身不论高低呀。想当年,那汉高祖刘邦出身亭长,那昭烈皇帝刘备刘玄德是个织席贩履之人,出身都很低微。但是,都创出了一番大事业。所以,由此可见,英雄都出身草莽啊!咬金兄,别看您现在卖筢子,那是因为您的时运未到啊。您的时运一到,会立刻转运。到那个时候,您就是叱咤天下的大英雄、大豪杰了!我最喜欢咬金兄您这样的人,所以,我是有心结交咬金兄。” 程咬金一听,喝了杯酒,乐了。“我说尤员外,您别给我来这一套!有句老话叫:‘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啊!哦,就看到我英雄,看到我豪杰,你就想结识我呀?像我这样的人多了去了,你为什么不结识他人呢,嗯?咱俩怎么说也是初次见面。初次见面,你就这么认定我是个英雄,我是个豪杰,就想结识我了吗?那你这个尤员外交接朋友也太过于草率了吧?” 尤俊达一听,“啊,咬金兄,您这话就说错了。咱俩可不是初次相识了。我认识你已然认识了两年了。” “哦?”程咬金一听,“两年了?那咱俩是在什么地方认识的呢?” 尤俊达一笑,“在东阿和历城交界处认识的!” 第148章 俩英豪结成生死盟 第一四八回 俩英豪结成生死盟 铁面判官尤俊达告诉程咬金:“咱们可不是初次相识,我认识您已然两年了!” 程咬金一听:“是吗?那我为什么不认识你呀?” “啊,”尤俊达说:“当时您还挺忙活呢,您无暇认识我。再说了,我在远处,没有在您近旁啊。” “哦?”程咬金说:“那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什么时候啊?” “两年前。” “两年前?哪里?” “两年前,东阿和历城县交界之处,就在那个界碑那里。” 呦!程咬金一听,这大眼睛眨巴眨巴。再回想一下,刚才尤俊达可说过,说自己并非三拳两脚打死的铁枪兄熊来卫尔,而是抡着钢叉把来卫尔抡到那界碑给摔死的。他怎么知道啊? “哦,尤俊达,你肯定跟这当官的认识,你看过我的卷宗对不对?你知道我当年是怎么打死那铁枪熊来卫尔、那巡盐官的?” 尤俊达一乐:“我不用去看,我刚才说了,您在跟那铁枪熊来卫尔打架的时候,我就在当场。只不过,离你们较远。而且,咬金兄,我告诉您,如果没有我在那里,恐怕还真就没有您的今天了。” “哎?这话怎么说?” “哈,咬金兄,您要知道,当时那铁枪熊来卫尔追一个姑娘,您打不过他,抱住来卫尔他的大腿,这来卫尔拿胳膊肘碓你。那胳膊肘一下一下的碓得是不是很重啊?如果没人帮忙,你能不能脱离危险呢?” 程咬金一听,呵!这细节他都知道。 尤俊达面带微笑:“咬金兄,您事后都不琢磨琢磨吗?你是怎么从那来卫尔手底下脱离出来的?那还不是飞过来一把钢叉呀?那把钢叉插中了铁枪熊来卫尔的后心,把来卫尔插那了。这下子,来卫尔才松了手,你才得以逃脱呀。那么后来呢?你不正是拿着那把钢叉把来卫尔给抡起来,扔到界碑之上,把他的脑袋摔碎的吗?如果没有那把钢叉,您是不是活不到今日呢?” “嘶……你的意思,那把钢叉跟你有关系?” “哈哈哈……” 就见尤俊达,“啪!啪!啪!”击了三下掌。时间不大,飞毛腿朱能由打外面进到屋里了,手里拿着一把三股托天钢叉。 尤俊达这个时候站起身来,双手把这钢叉接到手里。 程咬金不由自主地也站起身来了。 尤俊达往前一递这把钢叉,“程大哥!您掂量掂量,看看这把钢叉跟那天救您的那把钢叉有什么区别?” 程咬金由打尤俊达手里狐疑地接过来这把钢叉,接到手里一掂,“嗯,好像分量差不多!”他把这把钢叉竖起来,稍微地抡了抡,找了找感觉,“呃……时间太久了,当时在情急之下,我也没认真地瞅这钢叉,似乎跟这把钢叉的型制差不多少。” “嗨!程大哥,我告诉您,就因为您,我丢了一把钢叉呀!当时,我一看我离您太远了。赶到现场,恐怕您要出意外。所以,当时我一着急,就把掌中的钢叉学那铁枪熊来卫尔,他不是拿着他的铁枪来扔你吗?我就跟他学会那一招了。我离远处,而且,我又在高坡之上,我冲着他的后背就把我的三股托天钢叉给掷出去了。一下子把铁枪熊就钉在那里了。即便是没有你,我估计他的性命也难保啊。只不过呢,程大哥,你替我坐了监牢啊。当然了,如果说你不坐,谁也调查不出来这钢叉是我扔的,我仍然也不会坐进监牢。” “哦……”程咬金到现在才恍然大悟。一看人家说话不像是假的,人家描述场景历历在目啊,那就是人家亲眼看到的呀。 程咬金把钢叉又交还给旁边的飞毛腿朱能。尤俊达一摆手,飞毛腿朱能拿着钢叉又出了门了。 程咬金这个时候冲尤俊达一拱手:“这么说,尤员外,你是俺老程的救命恩人呢!恩公在上,受老程一拜!” 说着话,程咬金一撩衣襟就想给尤俊达跪下。 “哎哟!”尤俊达赶紧地转出桌案,双手相搀:“哎呀,程大哥不必如此!什么叫救命啊?您做的那都是侠义道上的事情啊。即便当时您不插手,我也要管那事。我哪能看到一个铁枪熊来卫尔在光天化日之下去强奸一位良家妇女呢!是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自己不是来卫尔的对手,还要宁肯牺牲自己,保全那个女孩子的性命。您才是侠义道的英雄啊!我敬重的是您的这个精神!所以,我出手相帮,帮的也是这个侠义精神!当时,我就对您这个人非常非常赞同啊。 “那么后来您被抓进牢狱,其实我背后也使了很多银钱,我看看能不能打点出来。结果,我发现这个案子很难打点。没办法,只能听天由命了。但是,我这银子也不白花。您以为您在这牢房里头住那么好,住单间,全是您自己的威风吗?全是磨磨不要命把这些牢子、牢头给吓的吗?不完全是!这后面,也有小弟的一份功劳啊。我也给他们使了银子了。” “哦……程咬金一听,连连拱手:“这么说来,我真得好好地感谢感谢尤员外了。” “哎哟,程大哥,我刚才说了,咱俩甭谈谢,这就是一个缘分,咱俩也投脾气。所以,你这一出狱我也听说了,我今天就想去找您。没想到,到我的会友楼碰到你了。这不就是缘分吗?所以,我是仰慕咬金兄已久,想要结识咬金兄啊,这是我发自肺腑之言,望咬金兄不要见疑!” “哎呀!你早说呀!你早说是我的救命恩公,我哪会疑心你呀。你还给我摆这个阵、摆那个阵来看我胆量,你这是何必呢?” “哦,当然,我耍这么多的小花招,自然有兄弟我自己的打算。这打算是什么?咱边喝边谈。那么,现在我就问咬金兄你一句话:我这个朋友,您觉得可交不可交?” “嘿!甭管可交不可交,你既然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看你这人也不坏,不然的话,你也不会出手相救。就冲这一点,你这人就可以做俺大老程的朋友!” “好!痛快!程大哥,我想结识您,不仅仅是处一个朋友关系。” “哦?那你还想处什么关系?” “咱俩的脾气相投,年岁又差不许多,我与咬金兄又一见如故,而且,我还有一件大事想和咬金兄合作。那么这个大事合作的前提必须是你我关系特别密切。所以,我想把咱俩的交情往前进一步,我想同咬金兄冲北磕头、八拜结交,结为生死把兄弟。不知咬金兄可否赏脸?” 程咬金一听,“我说尤员外,您可是个员外爷。我大老程就是个卖筢子的,身无分文,我们家就是贫苦老百姓啊。你想跟一个贫苦老百姓结成生死把兄弟,你就不怕掉价吗?你就不怕失了身份吗?” “哈哈哈哈……咬金兄啊,你是个爽快之人,我尤俊达也是个爽快之人。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我认为,英雄不问出身。别看您现在所谓什么贫苦老百姓,身无分文。但您未来必定飞黄腾达!我是冲您这个人,要和您结拜,而不是冲的身份、冲你的钱。希望您也冲我这人,也不要冲我的身份、冲我的钱。咱就是干干净净的知心知底的生死兄弟!” “那你别忙!你刚才说了,你还有件大事要跟我合作。你先把这大事告诉我,我看看大事是什么.” “我告诉您了,这件大事,只有咱俩知根知底,结成生死把兄弟,一条线上穿起来,动不了您,跑不了我,我才能够坦白告知。否则的话,我不能告诉咬金兄。这样呢,你我就作为一对好朋友处。对您也好,对我也好!也就是说,您如果答应和我结成生死之交,您是有一定的风险的。这个风险就是您要知道这件大事,这件大事给您带来的也许是福,也许是祸!所以,咬金兄,您可想清楚了……” 程咬金一听,“哦,嘿嘿!我说尤俊达呀,我还真就喜欢你这个性格,有什么话都说到明面上!” “对!我尤俊达就这么干事儿,什么话都放在明面上,我绝对不会坑朋友!”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和你结交了!反正我是泥腿子,一身轻,无牵无挂呀!如果飞黄腾达了,那更好,那是赚的。如果说我倒了霉了,它再倒霉,还有我杀人进监狱、进死牢,等到秋后问斩这霉运倒的厉害吗?还有比我现在过的生活那再艰苦的吗?所以,我不怕呀!我经常说俺老程这一辈子呀,有两大愿望!” “哦?哪两大愿望?” “要当当皇上!要睡睡娘娘!” 尤俊达一听,当时乐了:“哎呀,咬金兄啊,您的愿望志向真高啊!我都不敢想啊。” “嘿!天底下只有不敢想的事儿,没有实现不了的事儿!往前走吧,有可能这两件事儿我都能给他办喽!” “好!”尤俊达一拍桌案,“咬金兄,我要的就是您这个胆子!要的就是您这个‘敢’字!朱能!” 他一喊,朱能飞毛腿朱能由打外面又进来了,“员外爷!” “马上撤掉酒席,排摆香案,我要与程大哥冲北磕头,结为生死兄弟!” “啪!”一下子握住了程咬金的腕子。程咬金这个时候也不哆嗦了,他也用手拍住了尤俊达的手背。两个人是相视大笑啊,“哈哈哈……” 这个时候,飞毛腿朱能带着庄兵们就忙活开来了,排摆香案,什么蜡签啊、蜡烛啊、贡品啊、三义码啊、刘关张啊……这代表着兄弟亲密无间。把这仪式之上应用之物全部排摆好了。 程咬金、尤俊达两人跪倒在香案之前,冲北磕头,行结拜之礼。两人口中是念念有词: “苍天在上,黄土在下!弟子程知节、尤通结为生死把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亡!从此之后,福祸与共,吉凶同担,口不应心,天诛地灭!大隋仁寿四年六月!”把头磕了,歃血为盟! 飞毛腿朱能端那么一个小盆儿。小盆儿里是酒。拿着一把牛耳尖刀,两个人用手掌一握刀,“嗤!”一下子把手掌划破,流出血,“滴答!滴答!”滴答到那酒盆里。把俩人的血一搅合。然后,把酒盆里的血酒,两个人是分而饮之。这叫歃血为盟! 那位说:“这干净不干净啊?”嗨!那年代,人不讲究这个。 直接“咕咚咕咚……”程咬金喝一半让给尤俊达。尤俊达端过来一仰脖,把所有的剩酒一饮而尽。“窟嚓!”一下把这酒盆一摔。这就等于礼成了。 紧接着两个人,一换庚次,你多大了?这一问。程咬金长尤俊达半岁,两个人这岁数仿上仿下,但程咬金大半年。那程咬金为哥哥。 尤俊达让程咬金做了主座,他跪倒在地给程咬金磕头:“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三拜!” “邦!邦!邦!”实实在在地磕了仨响头。 “嘿!”把程咬金乐坏了,“起来吧,兄弟!起来吧,起来吧,起来吧……”双手相搀,把尤俊达给搀起来了。 尤俊达吩咐飞毛腿朱能:“把咱们武南庄所有的庄丁全部给我集中起来!”干嘛呢?“过来参拜大员外!未来程咬金程大爷就是咱们武南庄的大员外爷!他说话跟我说话是一样一样的!甚至他说话比我都管用!” 把这五南庄所有的庄丁全叫过来了,好家伙,黑压压地跪了一院子。大家全跪下给程咬金见礼,连飞毛腿朱能也跪倒在地,口称:“参拜大员外爷!” 程咬金一看,高兴!“哎!都起来!都起来!哎呀……”程咬金用手一划拉,自己今天挣了七百文钱呐,程咬金把这七百文钱给划拉出来了。“得了!不让众位白磕头,这些钱给大伙分分,给大伙分分!我没太多,一人分这么几文,都别笑话我!” 众人全乐了。 尤俊达用手一拦:“大哥,这赏钱小弟我来给!朱能啊,你去办吧,每人今天赏五两纹银!” 好家伙,五两纹银呢!这多少人呢?得几百号啊。一张嘴,几千两银子没了。 程咬金看看自己的七百文钱,“得了!我揣起来吧!我呀,还不够寒酸的呢!” 尤俊达一乐:“大哥,您千万别这么想。以后咱俩是兄弟,我的就是您的,您的就是我的。来!咱们重排酒宴!咱哥俩开怀痛饮一番!” “哎,慢!”程咬金一看这天,太阳已然往西边转了。“哎,我说兄弟。我这出来一天了,我老娘独自在家呀。我还不知道现在她怎么样呢。我在你这吃饭,我老娘饿着怎么办呢?” “哦……对对对……您说的很对!是小弟疏忽了!大哥您放心!朱能啊!” “在!” “赶紧地给老娘准备一桌上等酒宴送到家去!” “是!” 朱能下去办了。 程咬金一听,放心了,老娘有的吃了。点手,他又把朱能唤过来了:“朱能!过来,过来,过来……” 朱能一看,得!人家现在是大员外爷呀。赶紧地跑到程咬金近前:“大员外爷,您有何吩咐?” “呵!还真行啊!真叫上了。哎,我吩咐你,你能听啊?” “哎呀,大员外爷,您这是哪里话呀?您现在是武南庄的大员外呀!我们自然都得听您的呀。” “得了得了得了……别喊什么员外,我别扭。这么着吧,以后,你就管我叫老程就完了。” “哎哟,小人不敢!” 程咬金一看,人家确实说的实话。 “那这么着吧,以后你就管我叫程爷行不行啊?斑鸠镇上都这么叫我。好不好?别叫我员外爷,叫我员外爷,我听着别扭!” “那好,程爷,我听您的吩咐!您老人家有什么吩咐?” “也别老人家,我还没你大呢。呃,是这意思呀……”程咬金一伸手从怀里把那七百文钱又掏出来了,“这七百文钱,你拿回我家交给我老娘。另外,你告诉我老娘,今天是我做的不对,我把隔壁王二哥家的筢子给偷走了。但是,我卖了大价钱了。让老娘收下二百文,把那五百文钱全给邻居王二哥,作为我对人家的一个赔偿,不能让人家吃亏!另外,那桌酒席,你也分给王二哥家一半儿,我娘年岁大,晚上也吃不了多少,天热,剩一宿就坏了,给人家分点儿!” 哎哟!尤俊达一听,一挑大拇:“哥呀,大哥呀!您这是真仁义呀!朱能,你就按照大员外爷所说的赶紧去办。另外,告诉老娘,就说大员外爷现在挺好的。今天可能不回家了。请老娘勿要挂念。” “员外爷,我知道该如何回话。” “好,走吧。” “是。” 就这么着,朱能走了。 尤俊达一抓程咬金的手腕子:“大哥,咱喝酒去!” “慢着!”程咬金又给拦住了。 “哎,大哥,还有何事啊?” “我说兄弟,你家里没老人吗?” “哦,家父已然过世,家母健在。” “是啊!你让朱能给我娘送一桌上好酒席。那我在你家里,咱俩结拜成兄弟了,我也得去参拜参拜我的老盟娘啊!这是个礼数啊,咱山东人最讲这个呀!” “哎哟!”尤俊达一听啊,自然非常欢喜,“哎呀,大哥,我开始没好意思说。既然您现在提出来了,我是求之不得呀。我马上带你去看我的老娘。” “哎!这是正理啊!哎哎,我穿这衣服行不行?” “哎呀,没关系,没关系,就这么着。” 尤俊达带着程咬金转到了后面的内宅,来到自己母亲房间。这才要带着程咬金见自己的母亲——草上飞姑! 第149章 草上飞姑巧激义子 第一四九回 草上飞姑巧激义子 程咬金和尤俊达在武南庄冲北磕头,结成了生死把兄弟。 第一件事情,程咬金就要求尤俊达带着自己去拜见尤俊达的母亲,这是老盟娘,得有这个礼数。因为两个人说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这是异姓兄弟,那彼此的父母都是自己的父母啊,过去讲究这个。 嘿!尤俊达一听,暗挑大拇哥。谁说程咬金不懂礼呀?程咬金这个人比谁都懂礼!赶紧带着程咬金就来到内宅。到了自己母亲的房外,尤俊达先喊了一声“母亲”。 尤俊的母亲在里面听到了,“是俊达呀?进来吧。” “是。” 尤俊达让程咬金先在门外等候,为什么?先得进去说明一下。这冷不丁的拉过来一人:“这是我刚结拜的兄弟,哎,老娘您看看。”那哪儿行啊。得先进去说明说明缘由,看看老太太方便不方便。所以,让程咬金在房外等候。尤俊达进了自己老娘房间,见到了母亲。 这尤母可了不得,咱曾经说过,年轻的时候那也是一代女悍匪!行走江湖一辈子,身上的武艺到现在没撂下。年轻的时候,江湖人送外号叫草上飞姑,跟尤俊达的父亲是一对绿林伉俪,执掌东半天,是东面总瓢把子的贤内助啊。后来,尤俊达的父亲死了,老太太退居二线,把“工作”全部让给儿子了。尤俊达如果在绿林之上遇到什么为难着窄的事儿,都会跟母亲商量。草上飞姑尤母都会帮儿子出谋划策。也可以说,是儿子背后的智囊。 尤俊达进到房间,见到母亲行礼已毕。就把自己跟程咬金相结之事告诉了母亲。 “哦……”草上飞姑一听,“君达呀,这一个就是你曾经说过的在荒野之中一个人独斗铁枪熊来卫尔的那位壮士吗?” “是的。” “你的意思,你要跟他一起做那件大事?” “是啊,母亲。您当年为孩儿我谋划的不是要做这件大事必须前提条件是两个吗?一个,我要金盆洗手退出绿林;另外一个,最好找一个与绿林不相干的人,让他牵头。这样一来,我们在绿林上就好说话了。那么第一件事情,孩儿我已然在两年前完成了。这两年,孩儿我转型很好。现在没有东边的总瓢把子了,只有一个东阿县武南庄的员外爷。所以,这第一件,身份转变完成了。但第二件事情,我一直没有物色到好人选呢。当年我见到程咬金的时候,我曾经说了:如果说是这个人,那是最好的。可惜,他被抓进死囚牢。嘿,苍天有眼,居然把他给放出来了。幸亏放出来了。娘啊,我已然派飞毛腿朱能打探出了确切的消息。那一批东西,估摸着靠山王杨林就要在近日押解到京师长安大兴城送给他哥哥,任他哥哥挥霍。所以,孩儿我前些天茶不思饭不想。我就担心,如果靠山王杨林现在解送那一批货的话,那只有我亲自出马去接他了。没想到这个时候,天赐良机,皇上大赦天下,把这程咬金给放出来了。孩儿见程咬金着实是位英雄,胆量过人。所以,已然与其结拜成兄弟。就想把这件大事交给他去办……” “孩子,你对程咬金就这么放心?” “母亲,孩儿虽说年轻,但自幼跟随着您,跟随着爹爹闯荡江湖,识人无数。所以,孩儿我相信我的眼睛,我这对眼睛不会看错人的。不然的话,人们也不会给我送个外号叫铁面判官。什么叫判官呢?就说我眼特别毒。一眼就能判定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这是我这外号‘铁面判官’中的一层意思。再加上时间紧迫,不容孩儿我再去物色最适合的人选了。所以,我就想赌一把!不知母亲您意下如何呀?” “哎!”这个女悍匪老太太可是一个有魄力之人,当时把床榻一拍。“也罢!这事儿本来就是件掉脑袋的事情。只要做了,万劫不复啊!到现在就想不了那么多了。有时候,做事就跟到赌局押宝一样,‘啪’的一下子就把宝压上了,一开,才能够见结果。是什么结果,咱自己也认了!谁让咱赌这一把了呢!” “娘,您的意思,您同意?” “孩儿啊,我要不同意,两年前就不会让你金盆洗手啊。你这件事情做得对!娘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掉了脑袋,娘也绝无怨言!” “多谢母亲!”尤俊达感动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行了,行了,快把咬金给我叫来。”这女悍匪一下子声音温柔了。 “哎!” 尤俊达走出房外,来到程咬金近前。 “哥哥,我娘有请。” “哎!” 程咬金赶紧地整整衣服,掸掸土,虽说掸跟不掸差不多少,但是表示尊重。把脑袋上的发髻也整理整理。跟随尤俊达,迈步就进了老太太房间。 这个时候,天没有黑呢。按现在钟表来说,也就是下午五六点。您别忘了,六月份的天,天长啊。所以,还挺亮堂。 借着亮光,程咬金一看,在床榻之上坐着一个老太太。看这个老太太跟自己母亲差不多少,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是黑的多,白的少,保养得非常不错。面皮儿紧绷,闪着亮光。老太太双眸子“唰唰”往外放光,精气神十足。还得说是练武之人,一看就跟一般老太太不一样。 程咬金赶紧一撩袍,“噗嗵”一声就跪倒在地了。 “老娘在上,孩儿阿丑给老盟娘见礼了!”“邦!邦!邦!”磕了仨大响头。 “哎呀,我儿请起,我儿请起呀!快,俊达赶紧地扶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丑。阿丑是我的乳名,只有俺老娘才这么叫我。” “哎哟……”老太太一听也挺感动,一看是个实在人:“见到我没报自己的名和字,直接把自己乳名、娘叫自己的名字给报出来了,就等于没拿我当外人呢。人家跟我儿结拜之后就真的跟我儿成兄弟了,真的把我当亲娘了。结拜成兄弟,就把心掏出来了,这个人值得交啊!” 老太太赞许地看了看尤俊达,“赶紧的,把阿丑扶起来!” 尤俊达过去:“大哥,您赶紧起来。”把程咬金搀扶起来。 “丑儿啊,来来来,让娘看看……” “哎!” 程咬金往前走了走,来到老太太近前。 老太太这个时候也站起来了,“嚯!够高的!”拿手拍了拍程咬金的胳膊,拍了拍程咬金后背,拍了拍程咬金肚子,把程咬金都拍慌了。 “哎,老盟娘,你老拍我干嘛呀?” “我看你结实不结实。嗯,够结实的!我听俊达说了,说你行侠仗义,嫉恶如仇,颇具侠义精神!我儿俊达能够与你结交成兄弟,是俊达之幸也!我也为他高兴啊。俊达年纪小,你是哥哥。未来还要多多地教训教训你的兄弟,替老娘我管束管束他呀。” “哎哟,娘啊,我这人没办法跟我这兄弟比,我是大字不识一个呀,我是个瞪眼瞎,要文化没文化,要什么没什么,我就是一个穷光蛋。这是我兄弟看得起我,跟我结拜了。我都觉得我不配。” “哎,不许这么说。既然结交成了兄弟,以后,任何事情除了老婆,都要共享啊。你们要亲如同胞,你们不是对三义码磕了头了吗?桃园三结义,刘关张,那可是生死之交啊,你们一定要学他。” “哎!老盟娘,我记住了。我一定遵从您的教诲。” “你看,”老太太一听,高兴了,“谁说我家阿丑没文化呀?说出话来那比有文化的还文呐!” “嗡……” 三个人全乐了。 老太太拉着程咬金,就让程咬金坐在自己身边,问他:“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呢?” “我家就一老娘了。” “哦,你娘高寿了?” “哎,今年五十九岁。” “五十九,比我稍微小那么一点,我今年六十五了。” “哎哟,那可不像啊!我看着盟娘,您可长得比我娘那年轻多了,你要不说,我还以为您今年才四十多岁呢。” “哎哟,瞧这孩子太会说话了!” “你们家就是东阿县本地人氏吗?” “啊,呃……我们老程家就是东阿程氏。但是,到了我爹这一辈,归北齐了,给北齐当官。我爹是北齐的大将军呢。” “哦?是吗?你父亲名讳是什么?” “呃,恕个罪说,我爹叫程娄程有德。” “程娄程有德……哎呀!我要记得不错的话,是不是当年的齐州司马呀?齐州的兵马副督军呢?” “哎,对,那就是我爹。不过呢,我娘不让我对外说去。这要不是跟我的兄弟结拜成兄弟了,我还不说呢。我娘觉得我们混成这样,给他老人家丢人。但是,没办法,我爹这一辈子又不贪又不抢,一辈子光拿国家的俸禄,有的时候还周济别人。这一战乱,我爹战死沙场。我还小,我娘就带着我回到原籍东阿县了。可东阿县只有我们家的一个小破院,也没有田地呀。所以我娘含辛茹苦把我拉扯成这么大。我们家也没钱,就破落到这个地步。所以,我娘就不愿意让我说我祖上的事儿,怕给祖上抹黑呀。” “哦……原来也是将门虎子啊!咬金呐,你父亲是不是被那靠山王杨林杀死的呀?” “哎,还真是啊。我听我娘说了,说当年,这靠山王杨林还不叫靠山王呢,是北周的一个前部正印先锋官,统兵带队攻打齐州。结果,我父亲就战死了。要这么说,确实是靠山王杨林这个老匹夫把我父亲给弄死的。我跟这靠山王杨林有仇。没办法,人家是王爷,我也报不了仇。反正是,我挺腻歪这老匹夫的。” “对呀,阿丑啊,这是国仇家恨,可不能忘了!我们绿林道就讲究这个。有冤报冤,是有仇报仇!有恩必报,有冤不饶啊!” “哎!绿林道?”程咬金一听,“呃?什么绿林道啊?” “啊……看来,俊达还没告诉过你呀。好吧,回头这些事情,让俊达告诉你。俊达,正好阿丑他与这杨林可有杀父之仇。你也算帮了他的忙了!” 老太太这么一点。尤俊达心说:“呵!还得说是我娘啊,老绿林了,真厉害呀!听几句话,就能从中找到有用的,找到有利于自己的。”他赶紧点头称是。 这老太太又问:“阿丑啊,那你娘现在住在小筢子村啊?” “啊,可不是吗?住在我们家,呃,几间茅草屋,我们娘俩相依为命。这些年,我也没让我娘过上好日子,还让我娘担惊受怕的。我也不算什么孝子。这不是吗?又杀了人,关了两年死囚牢。好不容易放出来,我就琢磨着干点买卖,挣点大钱,让我娘吃得好,穿得好,让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过一个富贵的晚年。所以,我这筢子,我一把卖五百文,才卖到会友楼。没想到,嘿,卖出一个兄弟来!” 大家又乐了。 “阿丑啊。” “哎,老盟娘,您说。” “我呀,倒有一个想法。” “您说,什么想法?” “我也是个老寡妇。俊达他爹死得早,我在家守寡也怪寂寞的。你娘、我那老妹妹也是一个老寡妇。你虽然是儿子,但是,那毕竟是你娘啊,男女有别,你又没有媳妇儿。所以,万一你娘磕着碰着,年纪大了嘛,有个病有个灾的,你也不好伺候啊。在你家里住着,条件又不好。既然现在你和俊达我儿结拜成生死兄弟了。老娘我呀,就想把你娘请到武南庄。我们老姐妹俩住在一起,朝夕相处。你也搬过来,也住在武南庄,跟俊达也住在一起,你们哥俩也朝夕相处,有什么事都好照应。我这武南庄人多地广,我们家的买卖也很多。可以说,在这里住着,条件要比你家强得多呀。现在,你又是武南庄的大员外爷。自然应该把老娘接过来一起享福啊。阿丑啊,你说盟娘我说的对不对呀?” 哎哟!程咬金没想到人家老太太这么大方,真的让我当武南庄大员外呀?把我娘都接过来,人家不嫌弃呀?一看老太太一片至诚,那绝对不是说客气话的人呢。 “呃……老盟娘,这这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啊?你回家告诉你娘,请你娘过来,你看好不好啊?” “呃,那,那我当然觉得好了。呃,我吃点苦没什么,只要我娘能享福就行了。不过呢……老婆娘,我娘是一个非常有骨气的人。她宁肯自己穷,也不愿意受人施舍。我怕,呃,我告诉她,我请不来她。” “这你放心。你先告诉你娘。你娘如果答应,那皆大欢喜。你娘如果不答应,老盟娘我亲自到你家,我怎么也把我这老妹妹给请到武南庄!我一个人在这里也闷得慌。有这么一个老姐妹,我也高兴啊。” 程咬金一看老盟娘果然是一片至诚,又赶紧拜谢。 后来老太太说:“行了,我就不耽误你们哥俩相谈了。俊达呀。” “娘。” “让你媳妇儿了也来参拜大伯哥!” “哎,是,我马上告诉她。” 就这么着,尤俊达又领着程咬金来到了前面待客厅。一会儿工夫,尤俊达的夫人也过来了,拜见程咬金。程咬金也算跟尤俊达夫人认识了,这是自己弟妹。 尤俊达也给介绍:“我们俩成亲的三年了,可惜到现在还没有孩子。” 这都认识了,人家尤俊达妻子就转回内宅了。那这个时候才真正的是兄弟两个人的世界了。 尤俊达吩咐一声,让飞毛腿朱能赶紧重新摆宴,“我要与大哥,今天是一醉方休啊!” 宴席重新摆上了,上好的酒端上来了,两个人这下子心中没有任何隔阂了,成兄弟俩了嘛?开怀畅饮啊!非常高兴,是谈天论地。尤其程咬金能说呀,呵!恨不能把自己在东阿县的光辉事迹——怎么整那些地主恶霸的事迹全都掏出给尤俊达听。哎哟,把尤俊达乐得肚子都疼啊。“咕咚!咕咚!”直往下喝酒。一会儿工夫,这酒就喝了五坛子。两个人此时此刻都有了酒意了。 这个时候,程咬金停住话语了:“我说兄弟,刚才光哥哥我说了。现在,我要听一听你说。你刚才在结拜前就说有一件大事要找哥哥做,说只有结拜了才能跟哥哥说。现在咱俩结拜了,那你就说吧,我是一个等不及话的人,什么话直来直去最爽,我最讨厌腻腻歪歪的!我也憋得慌,你就开门见山地说,有什么大事儿需要哥哥我帮忙。咱俩是兄弟了,赴汤蹈火我是在所不辞啊!” “好!”尤俊达说:“哥哥,有您这一句话,兄弟我就踏实了。但是这件事情,干得好了,咱们富贵一生;干不好了,是万劫不复啊!” “哎呀,你就别转弯子了,别吓唬我了。我死囚牢都蹲了两年,我还怕掉脑袋吗?我还怕什么万劫不复啊?你就直接说,什么事?!” “什么事啊?劫皇上!” 第150章 铁面判官实言计划 第一五〇回 铁面判官实言计划 程咬金在酒席宴上就问尤俊达说:“你到底让我参与什么大事?现在咱俩呀,已然结成生死把兄弟了,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了? 尤俊达说:“哥哥,这件事情做好了,咱们富贵一生。做不好,是万劫不复!” 程咬金说:“我不怕!我死囚牢都坐了两年了。要不是皇上大赦,我今年脑袋就掉了。我是个福将啊,死过一回的人,所以我不怕!你就直接照直了崩,你就说吧,到底要干什么,咱就别绕弯子了!” “好!哥哥快人快语。小弟今天也告诉哥哥。但是,虽然告诉了哥哥,哥哥您还是有权利选择干与不干。就是您听完了,您觉得有危险,您告诉我说:‘兄弟,这活我干不了!’没问题,因为咱俩成生死兄弟了,我觉得我告诉了您,您不会出卖我。您不愿意干,小弟我自己干。如果愿意干,那自然我求之不得呀……” “哎呀!!你呀,怎么那么肉头啊?我要知道你是这种人,我不跟你结拜了!怎么那么烦呢?有什么事直接说!我老程,那可是个直筒脾气,你跟我绕那么多,我烦了!” “那好,哥哥您稍安勿躁,您喝着酒,小弟一点一点跟您说。首先,小弟得告诉您我原来是干什么的?” “哦?你原来是干什么的?你不是员外爷吗?” “员外爷是这两年的事儿,我原来是绿林中人。” “哦,绿林中人。” “对了。为什么我娘刚才提绿林道啊?说的就是这回事儿啊。我们全家那都是绿林中人。当年你兄弟我是东边的绿林总瓢把子,也就说东边这一片绿林人士,无论是劫匪呀,强盗啊,小偷啊,就这些绿林响马那都归我管。说句俗词儿,我是东边的贼头儿!” “哎哟!”程咬金一听,“啊,没想到我今天碰到贼头了啊!” “当然了,我现在不是了。两年前,我已然金盆洗手了。” “呀,”程咬金说:“这贼当得好好的,干嘛要金盆洗手啊?” “问得好!我两年前金盆洗手就是等着今天这桩大事!” “什么大事啊?你赶紧说,我这心里像火似的,我着急呀!” “这件大事真是天大之事……” “呀呀呀……行了行了行了……这些形容词啊,你就少给我说吧!到底什么事?!” “什么事啊?靠山王杨林,您可知道?” “知道,刚才老娘还说了呢,那是我的杀父仇人呢,他不是镇守莱州吗?” “对呀,这靠山王杨林手握二十万雄兵镇守莱州,为大隋王朝镇边。这个王爷,名声还不错,是大隋王朝的忠臣。也难怪呀,大隋王朝本来就他们老杨家的基业。他是皇上的二兄弟,他不忠心,谁忠心呢?对于大隋王朝,忠心耿耿,性格也比较耿直,为人倒也不错,在整个大隋王朝的官僚体系当中名声不错。但是有一点,他是大隋王朝的忠臣,听命于皇上,他对皇上忠得不能再忠了。皇上说什么,他是不折不扣地去做呀。而且,靠山王跟当今的太子杨广两个人关系还好,叔侄关系莫逆。为什么呢?靠山王觉得杨广是一个有才之人。所以,杨林是支持杨广登基坐殿的。 “那么杨广两年前去攻打突厥,打完之后,杨广给他父亲上了一道折子说:咱们连年攻打突厥,花费甚大。那么现在突厥基本上臣服大隋了。但是咱们的国库也比较空虚,应该让各地给国库筹集一批金银物资,以防不时之需。 “当今皇上杨坚觉得自己儿子提的这个建议很好。但是,皇上又是一个多疑之人,对谁也不相信。怕如果把这个行政命令下达到各地,各地官员掌控不好这个度,再借此收刮民脂民膏,这样把好经给念差了,再激起民变。但朝廷也想要这个钱。当今皇上前些年确实比较圣明,比较清明。但越老越糊涂啊!这些年也贪图享乐了。于是,就下了一道旨意给他最最信任的亲兄弟靠山王杨林。让杨林在山东这一带替皇上采办‘龙衣贡’。什么叫‘龙衣贡’啊?这是皇上给这笔钱起的一个名。这笔钱干什么用的呢?给我买衣服穿的,给后宫的娘娘妃子买衣服穿的。也就是说,这笔钱是皇家私有财产,不走国家财政,不归国家民部(注:即后来的户部。李世民登基后,为避讳,将民部改为户部)去执掌。这样一来,这笔钱直接送给皇上,所以叫‘龙衣贡’。 “当然了,当今皇上怕钱太多了,给靠山王杨林设了一个上限。就说:最多,这‘龙衣贡’不得超过五十万两纹银。五十万两啊!那也是天大的数字啊。山东老百姓这么多年一直闹灾呀,不是旱灾就是涝灾,不是涝灾就是蝗灾,好容易蝗灾完了,闹瘟疫了。五十万两雪花银怎么能够拿得起呀?但是,这个靠山王杨林接了这道圣旨。 “我告诉你了,杨林这个人对皇上是绝对忠心的。有皇上、有侄子杨广给自己的信,靠山王杨林明知道要想凑齐这五十万两银子,就得在山东刮地皮,刮山东的民脂民膏,这是件不道德的事情,这是件不应该的事情。但他明知道如此,他也不敢违抗他哥哥的命令,对圣旨是不折不扣。于是,在两年多前,他又着手开始在山东搜刮这些民脂民膏了,为他哥哥准备着这五十万两的龙衣贡。 “那么这件事情,我知道。说我为什么知道了?靠山王杨林手下有我的亲戚,他告诉我了。三年前就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了。我一听,好家伙,山东老百姓这么苦,还要刮地皮,还要为皇上准备什么龙衣贡,一共五十万两啊,这是山东父老的血汗钱。但是,我也看出来了,这个靠山王杨林,他还是比较把握住度的。他没有在一年加紧搜刮老百姓,他是慢慢地薅、慢慢地刮,温水煮青蛙呀。我估计照他当时搜刮老百姓的速度,这五十万两银子,怎么也得搜刮三四年。所以当时,小弟我就萌发了一个要把这批龙衣贡给结了这个心。我的意思,绝对不能够让山东百姓的血汗钱流出山东,我要把他给劫下来!” “哦?”程咬金一听,“你不让这山东百姓血汗钱流出山东给皇上用,劫下来,你自己用?” “非也!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说我自己想没想过自己留下,那当然想过了。但是,我还想,如果劫下这笔龙衣贡,未来山东再遭灾,老百姓再遭难,我就可以拿这笔银子去赈济百姓。您看我尤俊达说到做到,我绝对不会把这一笔不义之财全部自己私吞了,这不是我的初衷!当然,劫过之后一段时间是谁也不能动。为什么呢?如果劫下来肯定是惊天大案。到那个时候,国家也好,靠山王杨林也好,肯定会追查此案。起码来说,两三年之内是个风紧的时候,这个时候不能动。等到风声过去之后,我会把这银子留下一笔,我不能白劫呀?冒这么大风险,说一点不留,不可能!留下一笔。剩下的绝大多数从哪里来,我返还到哪里去。从老百姓那儿来,我就慢慢地细水长流返还给老百姓。所以,三年前我举办了一次金盆洗手大会,向全天下绿林界的朋友宣布:我尤俊达从此退出绿林!我金盆洗手不干了,我当一个员外爷,我当做买卖的正当商人了,我再也不当响马了。” “哦?你这么干是为什么呀?你不就是响马吗?那你为何不用响马的身份去劫东西,那不就名正言顺了吗?你干嘛要退出来呀?” “大哥,您没在绿林界待过,您不知道我们的规矩啊。小弟当年是东面的总瓢把子,我的上面还有天下总瓢把子。这人家住在山西潞州天堂县,姓单名通字雄信,江湖人称赤发灵官。在江湖上提起单雄信单二哥,那无人不挑大拇哥呀。但同时,他也是翻脸无情啊。执掌天下绿林界,人家老大。绿林界有绿林界的规矩,谁劫了钱财,他在山西潞州天堂县都要分两成红利,要二八下帐啊!也就是说,我如果在山东去做这笔买卖,比如说五十万两银子吧,得有十万两给单雄信。当然,我不是说我舍不得这十万两。主要是,如果我还在绿林界,劫了这笔银子,势必会给我这二哥惹祸上身。他也不允许我做这笔买卖。我还没做呢,他就得按着我的脖,让我灭掉这把火、灭了这个心,不让我干。为什么?这件事情是塌天大祸呀!抢皇上,抢靠山王杨林,那还了得呀!那直接等于造反呢!他绝对不允许我干。所以,我如果在绿林,就做不了这个案子,我必须退出绿林。这样一来,即使未来我做了这笔案子,他们也不会怀疑我。” “那你为什么还要找我呢?” “问得好!我退出绿林了,金盆洗手了。按照绿林界的规矩,单二哥那边也不会保护我了。那么,我从此之后,再也不能沾绿林的边了,再不能做买卖了。如果说我再要做买卖,那就坏了绿林的规矩、犯了绿林大忌了!我已然金盆洗手了,还做买卖?背着单二哥做买卖?单二哥要知道了,或者绿林界其他的朋友知道了,他都会来取我的首级。到那个时候,我得被万剐凌迟啊!所以,我退出绿林界,我又想做这笔买卖,那只有一条路……” 程咬金说:“就是找一个顶瓜的对不对?” “哟!大哥,您要说这话呀,也不完全错!有这么一个意思。但是,绝对不是您所说的顶瓜的!不是说这个事情露了,我就把您推到前面去,让您接受绿林惩罚。不是那回事儿。因为您不在绿林。所以,这件事情即使败露了,绿林人士知道你干了,他们也没办法惩罚你。因为你没入绿林!没入绿林,就不存在一个金盆洗手。你根本就没进来,你不是这行当人,你这属于激情犯罪。所以,你不归绿林界管。即便单二哥知道我在背后,到那个时候,我所受的绿林的处罚,那要比我自己亲自干要轻得多得多得多得多呀!另外,我想找个人在我前头,一个更重要的意义在于我能更好地隐蔽自己。我毕竟是个员外爷,如果这个案子在当地做了,如果我走在最前头,我很容易被人发现。但如果出来一个陌生之人,这个人作了案,他们很难怀疑到我头上,我就能够隔着一道防火墙。这就是我找哥哥,想要哥哥您跟我一起做这件大事的原因!哥哥,这件事情叫‘劫皇上’啊,那真是抄家灭族之罪呀!一步踏进去,万劫不复! “哥哥,所有的事情我都告诉您了。现在,您可以决定您是做是不做了!您要做,咱们接下来再讲怎么做;您要说不做,没关系!咱哥俩今天晚上咱就喝酒,咱就说别的话题。这件事情就算我没有告诉哥哥,您也就算没有听见。咱仍然是好兄弟。但,这件事情我必须去做!您不做,我或者找别人,或者我自己亲自去做。但,这件事情一定得做!所以,请哥哥给小弟一个明确的答复!” 说到这里,尤俊达也不喝了,把碗放那儿,眼睛就盯着程咬金,就等程咬金给自己一个准确答复了。 程咬金这个时候,正端着一个酒碗。酒碗里的酒已然喝了一半了。一看尤俊达说完了,盯着自己,程咬金“咕咚”一口就把这碗中的酒完全干了,一抬手,“啪!”把碗摔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粉碎。 “哼!尤俊达,我今天下午不告诉你了吗?说我程咬金这一辈子,有两大目标!就是‘要当当皇上,要睡睡娘娘’!我告诉你,现在,我这目标改了!” “哦?”尤俊达没听懂程咬金这种话,“什么叫目标改了呀?” “哎,我觉得,要当当皇上,气魄还不够大!” “那什么气魄大呀?” “我把这个目标我改成了‘要劫劫皇上’!” “哎呀!”尤俊达一听,当时,高兴了,“啪”一下子抓住程咬金的双手,“大哥,您的意思,您答应小弟,和小弟一起干此大事了?” 程咬金说:“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就这么几十年啊。人生能得拼几次啊?再者说了,你说对!这笔银子那是山东老百姓的血汗钱,那绝对不能让它溜出山东!另外,还是那个老匹夫杨林给皇上搜刮的民脂民膏。我跟老匹夫杨林,刚才老盟娘说了,那有杀父之仇啊。我不劫他劫谁呀?趁着年轻,做几桩大案,做几件大事,也不枉在人世上走一遭啊!” “可是哥哥,这件事情一旦做下,万劫不复,那可是掉头之罪呀!” “哎呀,人头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就我这样的,天天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得混多少年才能混出个出头之日啊?但这劫一次,哎!我富贵一生!你说对,留下一笔钱,剩下大部分回归给老百姓!” “大哥,您这是同意了?” “我同意了,我早就同意了!” “太好了!” 可把尤俊达给高兴坏了:“啊,重新上碗!” 怎么?那碗摔了呀。又给程咬金拿了一酒碗。两个人倒满了酒,“咣!”一碰,“咕咚咚……”一饮而尽!就算达成了劫皇上、做大案的协议了。 尤俊达心花怒放,“哥哥,再来一碗!” “且慢!呃……你刚才说了,我答应完了,咱再商量应该怎么劫。现在这个事情进展到哪一步了?” “啊,最近,我正忧心呢。为什么忧心呢?我找不到一个像哥哥您这样的出头之人。幸亏老天把哥哥您从死囚牢放出来了。要么一听说哥哥被放出来了,我今天就立马要到斑鸠镇上去访哥哥。我说的是实话,不是瞎话。没想到真正咱俩有缘,在我的会友楼咱俩相逢了。这就是老天要咱俩结拜成兄弟,要咱俩做这一笔买卖。我为什么那么着急呢?因为,我已然得到了线报了。我告诉过你,靠山王杨林手下有我的一个亲戚,他给我暗地通风报信,说靠山王杨林现在已然凑齐了四十八万两银子。他可没凑齐五十万两。为什么?皇王圣旨写得明白,上限是五十万两。杨林考虑:我不能够可着上限,我得稍微降那么一点儿。降得也不能太多,四十八万两这个还不是整数。当然,不光银子。银子是四十八万两。还有很多的珍珠、玛瑙、翡翠、猫眼……那些宝石呢。还有很多的绫罗绸缎呢。这整一整凑点数,那也得五十万两啊!这就叫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银子凑好了,靠山王杨林想要派人在本月底,具体什么日子目前还不知道,寄往京师长安。想给他哥哥、正在病重之中的皇上冲冲喜。所以,时间紧迫,给咱们的时间只有十余天了!” 程咬金说:“够了!” 第151章 迁居武南庄尤通府 第一五一回 迁居武南庄尤通府 尤俊达告诉程咬金自己的惊天计划就是要在路上劫夺那靠山王杨林解往长安给皇上的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又叫四十八万两龙衣贡。而且,尤俊达说了:“据线报,靠山王杨林很有可能就在六月底起运这笔皇杠。也就是说,留给咱的时间不多了,顶多十余日啊。” 程咬金一听:“嗨!十来天,够了!这时间不算短!” “哦?大哥,你如此有把握?” “嗨,不是我有把握。你都准备三年了,又有线报,那肯定做了周密计划了。你说了,有我你得劫,没我你也得劫。那也就是说,有我没我你都有把握。既然你有把握,那我就有把握!” “哎呦……”尤俊达一听泄气了,“我还以为您有多高明的其他手段呢,闹了半天还得看我呀?” “啊,你是主力呀。我就负责把那押皇杠的给你打垮喽、打跑喽、打翻喽。这四十八万两银子我可搬不动,还得你来搬呢。” 尤俊达说:“我要的就是如此!哥哥,您马上武艺如何呢?” “我马上武艺呀……我告诉你,我我我就不会武艺……” “啊?”尤俊达一听,“您不会武艺?那您怎敢跟我那会友楼的人动手啊?” “嗨!我不会武艺,可我胆子大呀,我敢打呀。俗话说得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还怕不要命的呢!俺老程就是不要命的祖宗尖儿!” “哦,”尤俊达说:“要的也是这个不要命的劲儿。但是,大哥如果一点武术不会的话也不行。虽说回头押解皇杠的未必是靠山王杨林,那也得是杨林手下得力战将啊,很可能是杨林收的十二个干儿子,人称十二家太保其中的那几位。这十二家太保武艺高强,光靠瞎打胡抡还不行啊,得有克敌制胜的绝招啊。” “哎呀,那你要说这个,那十来天是短了点、快了点。你这不能难为人呐,不能赶鸭子上架呀,我确实不大会武功啊。当然了,呃……我也跟着这些个会武功的练过两天,小的时候也跟过人练过,有点底子,也不是什么底子都没有的。但是,要说什么成套的套路啊,招法呀,那,那我就不懂了。” 哎呀……尤俊达心说话:“坏了!看来我这大哥还得从头学。从头学十来天还真够呛啊。”但没办法,事情已然发展到这一步了,那就教吧! 尤俊达就告诉程咬金:“明天,您先回趟家,把老娘接来。以后这家就住在武南庄了。然后,从明天开始,你就跟我学武艺。” “那十多天够不够啊?” “嗨,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吧!先学几招是几招吧。” “那好了!呃……那今天晚上,这酒也别喝那么多了,明天还得学习呢……” 您看程咬金还真有学习精神。 简短截说,一晚上过去了。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之后,程咬金由打武南庄就和尤俊达两个人骑两匹马来到了小筢子村。 您别看昨天尤俊达让飞毛腿朱能来到小筢子村,见到莫氏夫人,告诉了老太太说:“您放心,程大爷现在在武南庄跟我们庄主冲北磕头、八拜结交,结成生死把兄弟了。今天晚上在那里两个人喝酒,就不来了,您尽请放宽心。”但老太太能放得下心吗?不知道程咬金又干嘛去了。 尤其是一大早,邻居王二哥就在那找筢子,说自己的筢子怎么丢了呢?莫氏老太太一看,自己屋里头拆了好几把筢子,那筢子的原料都在那儿堆着呢。一看就明白了,儿子根本一把没编。不但没编,还把自己编好的给拆了好几把。那甭问了,人家王二哥家的筢子一定是被那臭小子给偷跑了。哎呀!你怎么能办这事儿呢?老太太紧给王二哥道歉。 王二哥两口子是实在人,头天晚上又吃了人家老太太的肉饺子,也不好说什么。 “没事没事,呃……程大哥愿意卖呀,就让他去卖吧。反正是我们家筢子也多。” “那您怎么卖呢?” “哎呀,就甭管我了。” 王二哥比较实在,一天没出去,怕在市场上再碰到程咬金,彼此都不好看。 直到晚上,飞毛腿朱能把钱送到了,告诉老太太:“这是程大爷今天在市场上卖筢子赚的钱,总共七百文。程大爷吩咐得清楚,这七百文钱,五百文让您给王二哥,说是卖王二哥家的筢子赚的钱。另外二百文让您收起来。” “哎!”老太太听到这里,心里说话:“阿丑办事还是比较靠谱的,这么做就对了!不过这二十把筢子怎么卖那么多钱呢?” “程大爷这个人是做生意的天才,人家就能卖这么多钱呢。” 老太太是半信半疑,就把这五百文钱给了王二哥两口子了。 哎哟!王二哥两口子一看,“我的天呐!程大哥,这,这真是做生意的天才呀。二十把筢子卖了、卖了这么多钱呢啊?” “唉!不知他怎么卖的。总之,这是你们应该得的。阿丑专门嘱咐我说,一定得给王二哥赔礼道歉呢。” “哎呀,没得说,没得说呀。”王二哥心说话:“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在家当工人得了!天天让我程大哥到市场上去卖。他卖得比我多得多呀!” 大家是邻居,没有什么隔阂。五百文钱给完之后,这事儿就了了。 但老太太一晚上担心儿子,翻来覆去也没睡着。 到了早晨起来,一见程咬金,莫氏夫人就想骂一骂儿子,说:“你干嘛去了,这……”但往后一看,程咬金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人,一身贵气,员外的打扮。老太太一看,有外人了,那不能当着外人骂自己的儿子呀。 “阿丑啊,哎,这是谁呀?” “哦,这是我刚刚结拜的尤通尤俊达,尤员外。我说俊达呀,还不赶紧地见过老娘。” 尤俊达也会来事儿,往前紧走两步,来到莫氏夫人近前,撩袍跪倒在地:“老盟娘在上,孩儿尤通给老盟娘磕头了!”“邦!邦……”就磕起头来。 哎哟,把莫氏夫人给惊得不轻,“哎,快,快起来,快快起来!使不得,使不得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程咬金早想好了一套词了,就告诉自己的母亲说:“我昨天卖筢子呀,会友楼的掌柜的觉得咱家的筢子好,要买。于是,就让我扛着筢子送到会友楼。没想到会友楼的东家就是尤通尤俊达。尤俊达见到我就把我认出来了,为什么认出来了呢?因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程咬金着重讲这一点,以免老太太怀疑。“这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当年要不是他插那铁枪熊来卫尔,你儿子我早就死了!” 对于这一段,程咬金曾经告诉过老娘。莫氏夫人当时还冲天磕头,还说这是神佛保佑呢,也不知道哪个菩萨、哪个罗汉、哪个金刚扔过来这一把飞叉救了我儿性命。哦,今天这才知道,闹了半天是尤通所救啊。这一下子拉近关系了。 “哎呀!”老太太拉住尤俊达的手,上一眼下一眼仔细打量。一看这个孩子,由打面相上那就不是一个奸邪之人,一身正气。老太太是非常地喜欢。 程咬金说:“我俩一见如故,就坐下来吃酒,是越吃越聊,我俩越高兴啊。最后一商量,投脾气,干脆冲北磕头,八拜结交,结成生死把兄弟。你儿子我是老大,他是老二。那么今天来家里不为别的,接老娘一起住到武南庄。以后,咱娘俩就不住这了,住武南庄。这尤通他家里的房子多的是。我今天接老娘你过去,咱们娘俩到那里享福去了!” 开始莫氏夫人不愿意去,因为觉得两家的差距太大了——咱家是个贫困户,人家是个员外爷。人家凭什么让咱们过去住啊?咱们又凭什么住在人家那里呀?老太太有这种顾虑。 可尤俊达早就想好说辞了。尤俊达说:“老蒙娘啊,您千千万万不要想两家的差距。我让大哥去武南庄,我有我的考虑。我也不是说把您、把大哥接过去,我就把你们俩养着,不是这意思。我武南庄产业太多了。大哥不是没工作、没职业吗?到我武南庄给我管个账、监护个田,给我管管下人……他是我的大哥,知根知底。我们俩亲如兄弟,我把所有事情交给他,我放心,比交给别人强啊。所以,大哥到我那去是就业去了,是给我工作去了。那么住在武南庄不就方便了吗?您住在那里,他也好天天尽孝不是?” 尤俊达这么一说,莫氏夫人也觉得于情于理也说得通。但是,莫氏夫人是个有骨气老太太,不爱占人家的便宜,还是有点犹豫。 正在这个时候,草上飞姑上官老太太赶到了。她怎么来的那么巧呢?我们说了,昨天上官老太太已然告诉儿子和程咬金了,说:“你们先去请,请不来,我再请!”本来老太太早晨起来没打算来。但是又一琢磨:“不行,我还得摆摆我的姿态,我得去请那个有骨气的老太太,我得把她接来。只要把她接来,程咬金就会一心一意来为我儿子办那件大事,他才没有后顾之忧啊。”所以,上官老太太马上又命人备车,她亲自到小筢子村来请莫氏夫人。 两个老太太一见,一个是将军的夫人,一个是女悍匪、一方绿林界总瓢把子的夫人,那也是有文化的贼呀,那也是吃过见过的主啊,不亚于那些大家闺秀,知书达礼。说:“当贼的也知书达礼?”啊,人家有人家的贼道!盗亦有道嘛。人在那个行业也有规矩、也有礼。上官老太太把江湖那一套拿出来,莫氏夫人是招架不住的,那江湖人多会说话呀,几番言语就把莫氏夫人给说动了。尤其是,上官老太太她说的那句话:“老妹妹呀,你我年岁都大了。在家里如果还拉孩子的后腿,那孩子他怎么去创他们的大业呢?咱们最主要的是把咱们自己照顾好,不拖孩子的后腿,那就是最大的支持啊。你在这里,阿丑天天地还惦记你。你何不跟着一起去武南庄呢?跟着我一起去监督着阿丑,监督着尤通,让这俩孩子并着膀子一起干,干点大事,干点正事儿!那你我咱俩也做个伴儿,都是孤儿寡母的,对不对?有一样的命运。咱搬在一起,一起做个伴儿,不拉他们的后腿,给他们做个支持。过个一年半载的,给阿丑,我再寻一门亲。咱俩的任务不也就完了吗?” 莫氏夫人一看,上官老太太人家讲的是在情在理,而且人家对自己是非常热情,一片挚诚。为了邀请自己去武南庄,人家亲自前来,可见人家没嫌弃自己。那么自己心里头由于两家的门第差距而产生的一点疑虑也被打消了。最后一点头:“好吧!”为了儿子嘛,谁不想让儿子往上走一步啊?她哪知道尤俊达的背景是贼呀,一看是员外爷,心说:“行了,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坏人学坏人,跟着师婆子就瞎打神儿!我家阿丑能够跟着尤通,我这心里也就放心了。”“行了,咱就走吧!” 就这么着,莫氏夫人跟随尤俊达、程咬金和上官老太太就来到了武南庄。打这天开始,就在武南庄安家了,把家搬过来了。 莫氏夫人就住在上官老太太她的隔壁。上官夫人专门命人在隔壁开了个独院,让着莫氏夫人住。平常没事儿,俩老太太在一起,你别说,聊得还挺开心,还挺合得来。 莫氏夫人一住下,上官老太太就把自己儿媳妇,就是尤俊达他媳妇儿给叫过来了。直接说:“跪下喊娘!” 这儿媳妇儿是真贤惠,婆婆叫干什么就干什么,跪倒了喊娘。哎哟!可把这莫氏夫人感动坏了,人家一家人真没拿自己当外人呢。赶紧给搀扶起来。这么一来,两家合一家了。 就这些事情又忙活了一天。转过天来,程咬金过来请了安之后,就告诉莫氏:“娘啊,我可跟俊达一起干正事儿去了,这一天可能不回来。” “行了,行了,你们年轻人出去吧!”上官老太太在屋里把手一摆:“你们忙你们去,我们老的在一起,你们不必操心。” “哎。” 莫氏夫人也一摆手:“你这萌娘说得对,赶紧忙去吧,不要操心为娘。” “哎,好嘞!” 程咬金一看,这多好,养老院、托老所!这下子把老娘给养到这里喽。程咬金算是两手解放了,跟着尤通尤俊达就来到了庄园最后面的一片建筑群。 一看,这儿有个大空地,都是黄土铺的,夯得结结实实。两边都是兵器架子,架子上摆着各式各样不等的长短兵器,还有石墩、石锁。场地上面有一百来号小伙子,在这里演武练艺。 程咬金一看,“哎哟!这不是那天给我摆刀阵的吗?” “对了,”尤俊达说:“这些人就是当年跟着我一起做绿林行当的绿林好汉,都是我贴己弟兄。过去有一些不贴己的,在我金盆洗手之后,我都打发了。目前,只留下这一百多人。这是我挑了又挑,选了又选的精粹!他们就是未来咱们干大买卖时的主力!” “哦,我明白了,那好!在这里得好好操练!那咱是不是也在此操练呢?你在这里教我武艺呀?” “先别忙,大哥,身为大将者,首先得选一匹好马呀,您得有马呀。咱这一次去做这笔买卖,那得在马上去做呀。咱说句不好听的话,万一做不成了,咱扭头拍马就跑,那不能让他们追上啊。所以,先给哥哥挑匹好马。不知哥哥您会不会骑马呀?” “哎哟,我说兄弟,别的不会,论骑马,你哥哥呀,嘿!不比你差!” “哦?为什么呢?“ “你别忘了,我曾经到塞北关外,我卖过马呀!我有两年的贩马经历,那可不是白过的呀。怎么卖马,怎么养马,怎么使马,那我都会呀,何况是骑马呀?这是基本的能力呀!” “哎呀!那太好了!哥哥,实不相瞒,兄弟我别的爱好都没有,唯有一个爱好,就是爱好养马呀。我爱好养马,也爱好买好马。只要听说哪个地方有好马,我一定给它买下来。我这里设有专门的马厩,里面那不能说是什么宝马吧,但都是匹匹良马!您过去尽管选,您看中哪一匹您就骑哪一匹。” “好嘞,走着!” 就这么着,尤俊达带着程咬金又绕过了演武场,往后一走,一大片全是马厩。这马厩里的马得有一百多匹,各色各样。 尤俊达用手一指:“哥哥,您自己选,自己挑,各种毛色的,各种品种的,您看哪一匹好,您就要哪一匹。” “好嘞!我瞅瞅啊,我瞅瞅……” 程咬金背着手就由打第一匹马开始看。 “这这玩意儿膘太肥了,膘肥了……这,这得减肥!不然的话跑不起来……这个……哎呀……品种不好,这玩意儿是驮东西的,它跑不动啊,当不了战马……这一匹……哎,这一匹差不多少,不过呢,这这毛色我不喜欢,这白不拉几的……哎……这……” 程咬金挑来挑去,挑去挑来,由头到尾看了三遍,老程把大蓝脑袋摇晃三摇晃:“哎呀,我说老尤啊,你这里的马虽然多,你还说都是良马。但是我看呢,哎,都是一些驽马,一些劣马,我是一匹也没看上眼呢。” “啊?”尤俊达一听,“这么多匹马,您一匹没看上眼?” “没有!这些马没好用的!哎呀……你还有别的马吗?” 他一问这话,旁边的飞毛腿朱能,说实在的,对程咬金这番话有点不乐意。这些马很多都是他给买来的,所以,一听程咬金褒贬这些马,他就有点瞧不起程咬金。 “哼!程大爷,我们这里就这么多匹马,你要真的看不上,那也没辙!” 刚说这里,突然,听到有个方向,“咴溜溜……”一声马嘶。 程咬金一听,“嗯!好马在这儿呢!” 第152章 驯服大肚子蝈蝈红 第一五二回 驯服大肚子蝈蝈红 正说到程咬金选马。尤俊达是个爱马之人,自己给自己弄了一个私人的马厩,这里头都是尤俊达由各地搜来的一些良马。尤俊达有个心愿,想搜来一匹宝马良驹,但是一直没有。虽然没有,但人家这马厩里的马也都是一些良马,比一般的马跑得都快。但程咬金可能见的马比较多了,一看这些马,没一个相中的,说:“这些都是驽马、都是劣马。平常,拉个磨行,真格的当战马,这些马都差点儿!” 他一说这话,飞毛腿朱能有点不乐意了,为什么呢?因为这些马很多都是朱能帮着尤俊达淘换过来的。朱能心说话:“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了,我的眼里不揉沙子呀。虽然这些马不算宝马良驹,但拉出来一匹,那也比一般战马要强得多得多呀。哎呀,程大爷这不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吗?你到底会不会相马呀?你能不能瞧出来呀?哼!”本来飞毛腿朱能就对程咬金有所成见。程咬金这么一说,飞毛腿朱能更有点不乐意了。 “哎呀,程大爷,要照您的标准,我看这些马确实没一匹是良马。那怎么办呢?我们就这么多了。您呢,凑合着选一匹得了!” “就没有别的马了?” “没有了!” “哎呀,没别的马凑合着选一匹呀……这玩意儿将就凑合的不顺心呐,骑上去也不顺屁股呀。” “哪有不顺屁股的?” “我就说这意思吧。哎呀,不行啊,明天到马市上,我自己去相下去。” 程咬金刚说这里,突然,就听到一个方向一声马嘶,“咴溜溜……”这声马嘶一叫唤,再看马厩里的这些马,“哒……”全乱起来了。 程咬金一听,“嗯?哎,这是哪匹马叫唤的?” 旁边有养马的,赶紧过来了,“程大爷,这是我们隔离的一匹马。” “怎么还隔离一匹马呀?” “哎,您不知道啊。我们前一阵子从外面得过来一匹马,这匹马性情顽劣,太凶烈了。我们家员外爷想上这匹马,结果被这匹马掀下来五回,把屁股都摔青了。其他人也都驯服不了,只要一靠近前,这匹马不是咬你一口,就是拿蹄子蹬你一下子,要不撂蹶子,谁也制服不了。而且,如果把它跟这些马关在一个马厩里,它吃的得比别的马吃得多得多,抢人家的草料吃。谁不给它呀,张嘴就咬,抬腿就踢,别的马都不敢动弹,这就是个恶霸马呀!最后,我们一商量,干脆给它拎个单间儿。看见没?”这人用手一指,很远处有那么一个马厩棚子,“就把它单独拴那儿了。我们就琢磨,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再把它倒手给卖了。您说宰了吧?我们花很多钱买的,宰了舍不得。干脆,什么时候倒手卖了得了。” “哦?”程咬金拿眼看看尤俊达。 尤俊达苦笑一声,“大哥,说的都是真的。小弟我也会马术啊,骑马骑得也好啊。嘿,没见过这么烈的马。另外,这匹马除了性子烈之外,我看脚力也不怎么的,长得那个模样,你一瞅,你就知道,那一匹马就是一般的马,也不算良马。这是上一次,买那一批马给顺带着买来的,人家也算便宜搭了这么一匹。不然的话,根本就不会收啊!” “别价,别价!我刚才听那一声叫,龙吟虎啸啊!听这马的一声长嘶,就知道这匹马与众不同!” “嘿!”旁边飞毛腿朱能一听,“程大爷,您的嗓门那也不小啊。” “哎?”程咬金一听,“朱能,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你程大爷嗓门大,其实满肚子都是草包?” “哎哟呵,小的不敢说,小的不敢说。” “你就这意思!我告诉你啊,可不能以貌取人。得了!既然你们都驯服不了,我瞅瞅,我瞅瞅它到底是一匹什么马?” “好啊。”飞毛腿朱能说,“那我头前带路,程大爷,您瞅瞅,您开开您的法眼,看一看这是不是您想要的马……” “头前带路,少他妈废话!” 尤俊达也一瞪飞毛腿朱能,那意思:“放尊重一些!别那么多片儿汤话!” “好嘞!” 飞毛腿朱能反正是没瞧得起程咬金,就在前头带路,让那养马之人走在他前头。两个人带着程咬金、尤俊达往前走了大概有一百多米,这地方有一个单独的马厩。一个马棚子底下就那么一个槽,里面拴着一匹马。 程咬金走过来一看,哎哟!这匹马真是与众不同!怎么个与众不同呢?从头到尾火炭红!一根杂毛都没有啊。说是不是赤炭火龙驹?不是!怎么?没赤炭火龙驹那么的英俊。人说骏马、骏马,这匹马可不是骏马。别的不说,就这匹马长了一个往下坠着的大肚子!一个大草包肚子往下坠着。要是这匹马往那一趴,离远了看,就如同一只蝈蝈似的。您看蝈蝈那肚子大不大?哎,这匹马就跟那蝈蝈差不多少。只不过是一身红颜色。这眼睛努着瞪着这些人,目露凶光啊,一个劲地打响鼻儿,“砰!砰!”四个蹄子交替着就在地上蹬搭,那意思:“谁敢上前,我就把谁踢了!”一看这蹄子,好家伙,比一般马的蹄子个儿要大一圈儿,那就跟铁打的似的,生铁颜色。头至尾,长丈二;蹄至背,高八尺。也就是说,除了这个大肚子之外,其他的标准跟千里马的标准差不许多。 程咬金一看,“嘿嘿!”用手点指朱能、尤俊达,“你们呢你们,你们都是肉眼凡胎呀!你们都是有眼无珠啊!” “哟!”飞毛腿朱能一听,“程大爷,我们怎么就肉眼凡胎了?怎么就有眼无珠了?” “怎么就有眼无珠了?这匹马是匹千里宝马!你们愣是没看出来!” “哟!”尤俊达一听,“大哥,您说这匹马是千里马?” “当然!你们看吧,头至尾,长丈二;蹄至背,高八尺啊!这不是千里马,这是什么呀?” “嗨!”飞毛腿朱能说:“偷这尾?头至尾,长丈二。蹄至背,高八尺的马多了去了!千里马不光这两个标准呢。这匹马,别的不说,就它这个大肚子,这个底盘儿这么低,它就跑不快!它要跑快了,肚皮往下一贴,这肚皮挨地挨得太近。地上有个石子,有个石棱子,‘呲儿!’就得把它的肚皮给豁开,这马就死了!您哪见过底盘低的马能跑得快的?” “嘿!你不懂!你见过跑车没有?跑车的底盘儿就低!” “跑车没见过!” 说:“程咬金见过?”程咬金也没有。这就是说书人补的这么一句。 程咬金说:“你懂什么呀?这匹马妙就妙在它只要一跑,它的肚子就往后甩,它根本就碰不到地儿!这匹马呀,好千里马!” “哎呀,千里马?程大爷,千里马可都有学名啊。这匹马的学名叫什么呀,啊?有人说这匹马叫‘铁脚枣骝驹’,您说对吗?” “我说不对!那是一般的名字!” “那您说这匹马它学名叫什么?” “这匹马的学名啊……你们都不知道?” “啊,不知道。您知道?” “我知道!” “那您说它叫什么?” “叫什么呀?哎……这匹马大大的有名啊……” “您别上口!它叫什么?” “叫什么?叫……叫叫叫大肚子蝈蝈红!” 程咬金说完,再看现场这几位全没言语,都愣那儿了,瞪着眼睛都瞪着程咬金。 程咬金一看:“你们干嘛?要吃我呀?” “不是……”飞毛腿朱能说:“程大爷,您说它叫什么?” “大肚子蝈蝈红!” “大肚子蝈蝈红?马谱上有这样的名字吗?” “你甭管马谱有没有,这名字是人起的,我就叫它大肚子蝈蝈红!” “哦,您给他起的?” “那可不是吗?你不看吗,嗯?多像一只大蝈蝈呀!浑身全是红,大肚子,跟俺老程肚子差不多少,哎!我们爷俩有缘呐。所以,这就是我的坐骑,我就给它起个名字叫大肚子蝈蝈红!” 呵!众人一听,得了,你爱叫什么叫什么! “哎呀……这匹马您选中了?” “我选中了,这匹马是宝马良驹!” “哎,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呀?我上去骑去!” “不不不……”哎呦,把尤俊达吓坏了,赶紧把程咬金拦住了,“朱能!不能如此对大员外讲话呀!大哥,您别跟朱能一般见识,别怄这个气,赌这个气干嘛呀?这匹马骑不得呀!刚才不是说了吗?我骑这匹马骑了五次啊!我开始也赌气,只要我买的马,我都得骑一遍。你别看我也看不上这匹马。但是,我得骑骑看呀。没想到这匹马太厉害了。你一走近它,它就给你撂蹶子,冷不丁就啃你一口!好容易上了马了,就开始来回地撂、来回地蹦,直到把你从马背上给蹦下来不可!所以,大哥,您千千万万不要冒这个险!” “嗨!我说你呀,你就胆小鬼!不有那句话吗?胆小不得将军做呀!咱还干大事儿呢?连匹马都驯服不了啊?我告诉你,俺老程当年贩马,驯服了很多的口外的烈马呀。那口外草原上那马一个比一个倔。你再倔也倔不过程大爷!程大爷干嘛的?程大爷有外号啊!” “什么外号?” “马王爷!” “哟,您马王爷?” “可不是吗?你没看呢,那马王爷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红头发,蓝脸,三只眼!” “不是,您说是灵官啊。” “马王爷也那样!所以,这匹马它能够逃过马王爷的手吗?你放心吧,你们驯服不了啊,我能驯服!我过去把缰绳给它解下来……” 程咬金这个时候撸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前。 尤俊达紧拦。 “闪开吧!” 程咬金大手一挥,把尤俊达差一点甩一趔趄。程咬金这个时候就已然走到马厩当中了。 他往马厩里一走,这匹大肚子蝈蝈红瞪着一对眼睛就盯着程咬金:“呜……呜……” “呵!”程咬金一看:“我说马儿啊,你是狗啊,你是马呀?怎么还想冲我叫啊?你少来这一套!我老程见的马多了!我告诉你,听话啊。不听话,今天我就揍你屁股蛋子!” “嗒嗒嗒……”这马就开始磨蹄子了。 程咬金一看,“可以啊!还真格的给我叫上劲了?那行!你不知道程大爷呀?程大爷这个人呢,是欺硬不欺软呐!你给我服服帖帖的,我待你好点儿。你要是给我来横的、来硬的,嘿!我告诉你,程大爷可是有的是手段!” 这程咬金跟那马聊起天儿来了。不白聊啊,聊天这是分散马的注意力。这只手,“啪啪啪……”就把那马缰绳给解下来了。在手上一按,程咬金突然一闪身,闪到马旁边,一按马背一跃,翻身就上了马了! 这马可没有鞍韂,身上什么都没有,程咬金来了个骣骑。这要不会马术的,根本骣骑不了马呀。这不,一上马,这马可不干了,这么多天可没人敢上自己。来了一个大红胡子的,你什么人呢?你敢上我?这匹马“咴溜溜”反抗,这么一叫,“啪!啪!啪……”就撂起蹶子了。 程咬金这手一扽缰绳,另只手把马的鬃毛给薅住了,双腿一夹,“嗨!”身子一伏,就伏在马背上了,任马在那折腾,“啪!啪!啪……” 哎哟,可把尤俊达、朱能等人吓坏了,“呜……”往外一闪,都怕被马踢着。 尤俊达说:“大哥!小心!小心!” “没事!我看它再烈!再烈!” “啪!啪!啪……”“咣!”“咔嚓……”怎么了?这匹马性格太烈了,看把程咬金掀不下来,突然这么一抬腿,“咣!”一下子就把这马棚子给踹了。马棚子有立的木头柱子呀,这一腿踹柱子上了。当时“咔嚓”一声,“呼……”这棚子倒了就砸下来了,一下子把程咬金和马全盖底下了。 这马还不老实呢,“咴溜溜……”“咣!”冲开这棚子,带着程咬金跑了!一眨眼的工夫,没了! “哎呀!”急得尤俊达一拍大腿,“大哥!哎呀!”他用手点指飞毛腿朱能:“你呀你呀,你跟他较什么劲呢?他,他,他就是一个赌气之人呢!快!快拉马,赶紧去追!” 他怕程咬金吃亏呀。这边有人赶紧拉马过来,纷纷上马,在后面就追。 上哪追去?绝尘而去了!这匹马真的是千里宝马呀,这一跑起来,尤俊达知道了,真是匹宝马!眨眼的工夫,跑哪去了?不知道! “找!” 这些人就开始找了。 程咬金呢?程咬金还骑着大肚子蝈蝈红呢,“哎,吁……吁……” “咵咵咵……” “稀溜溜……” “咵咵咵……” 这匹马心说:“我就不信!不信今天我把你甩不下来!我甩下你来呀,我‘咣咣’我还得踹俩马蹄子。怎么?非得把你踹死不可!”这马就这么狠! 程咬金在马身上紧抓着马的鬃毛,一边抓一边薅,一边薅一边拽,一边拽程咬金还喊呢:“我说马儿,我说大肚子蝈蝈红!我喊你呢,赶紧给我停住!我是你的主人,听见没有?!以后你就跟着我了!我对你好!你要不停住,万一把我摔着了,回头我吃你的马肉!听见没有?”他还在这里跟马谈判呢。 这匹马怎么甩也甩不下程咬金,就带着程咬金一路疯跑啊。程咬金就觉得两边景物“嗖嗖嗖……”好家伙,您在高铁上通过窗户往外面看过吗?从高铁上往外面看,外面什么场景,程咬金现在看呢,就什么场景。景物飞快呀!程咬金最后把眼一闭,就趴在马背上,心说话:“爱怎么的怎么的了!反正我今天不下来!这马就得熬啊!熬过这一段儿,它就服了!”他就伏在马背上。 “哒哒哒哒……”这一口气跑出去,不知道跑到哪里了,不知道跑多远了。最后,这马就钻进了一个树林子里了。 这树林子可是原始森林那种,那过去旷野荒郊的很多这样的树林子,旁边有个小山包。这小山包也就是座小土堆,山包都不算,丘陵都不算,反正就那么一座小土堆。这匹马带着程咬金就钻进了树林当中了。 这是一个人迹罕至的树林,也没有打柴的过来。所以,树林当中的这树枝七岔八岔,什么形状都有,没人给梳理。要有打柴的,早给砍了。有横着的,有竖着的,反正七岔八岔,乱乱哄哄。这匹马往树林一钻,这马的速度也放慢了,马也累了。幸亏放慢了,怎么?往里一钻,没多久,有那么一根横着的树梁,说树梁也不算太粗,正好卡在马后背上,就这么一个高度。马往下一低头,它躲过去了。马驮着程咬金呢。程咬金趴在那里,他没看见呢。这一根树梁正好碰到程咬金顶梁门上,“啪!”咱说了,幸亏这匹马的速度放慢了。要速度很快,这一下子,程咬金天灵盖都得飞了呀。也幸亏程咬金这脑袋比较大,也比较硬。这一贯,程咬金“噗嗵”一下子由打马上被这一根横梁给贯到马下头去了。“砰!”连碰带摔,程咬金就觉得眼前一黑,“呃……”当时就人事不省,昏死过去了! 也不知道昏死了多长时间,迷迷糊糊,迷迷糊糊,程咬金就觉得耳边有风声,好像有个湿乎乎东西正在蹭自己的额头呢。呃……程咬金就觉得脑仁儿像裂了似的那么疼。迷迷糊糊,迷迷糊糊,把眼睛睁开了。开始,看什么都是花的,慢慢慢慢……对着焦了。 程咬金睁眼一看,哎哟!开始把程咬金吓一跳。怎么?一马脑袋正冲自己头在这儿蹭呢。但随即,程咬金明白了,这是那匹大肚子蝈蝈红啊!哦,对了!我在马上被贯下来了。哎呀……额头这个疼啊……用手一摸,好家伙!大脑袋上肿了个小脑袋,一个大包啊!程咬金是没有镜子呀,要有镜子照一照啊,一个开花大馒头!要是放现在,得赶紧去医院检查检查有没有脑震荡,估计怎么也得轻微脑震荡。但那个年代哪有这条件啊?程咬金捂着脑袋由打地上咬着牙站起来了。再看这匹马,呵!看自己的眼神都温柔了。 这匹马一看程咬金站起来了,这匹马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往程咬金身上直蹭,一个劲地直打响鼻儿。 嘿!程咬金高兴了,“怎么样?伙计!这回服了?看来你是认我这个主人了!好,咱回去!” 程咬金刚想拉马回去,突然就发现,在旁边的土包里,“呗!”冒出一人头来! 第153章 盗墓贼二人运一匣 第一五三回 盗墓贼二人运一匣 程咬金驯服了大肚子蝈蝈红,得到一匹宝马良驹。您别看蝈蝈红肚子这么大,那程咬金真有伯乐之目,一眼就看出来它是宝马良驹了。确实如此,这大肚子蝈蝈红在本套书中也是一匹名千里马,跟秦琼的黄骠马、罗成的西方小白龙、后文书尉迟恭的乌骓马都是并驾齐驱的。要么说千里马易得,伯乐不易得;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尤俊达这么爱马,老想着能够买一匹千里马,这些年一直没有如愿。可没想到啊,自己马厩里就有这么一匹,自己不认得,你这怨谁呀?便宜了程咬金了!从此以后,程咬金开启了走运模式。当然,今天,他也不太走运。怎么?为了驯服这匹马,额头被树枝撞了,一下子有点轻微脑震荡,脑袋肿一大包,钻心疼痛啊。程咬金就靠着马缓了半天劲儿。 正缓着劲儿呢,突然间,他听到旁边的土堆里有细细簌簌的声音。“嗯?什么声音?”程咬金开始以为里面可能有什么动物,什么刺猬、野兔的,可能是这种动物发出的声音。但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而且,好像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哎呀,赶紧赶紧!赶快往外推!快快到头了!我看到光了……” “怎么那么沉呢?” “那么沉呢?这里头肯定有金银珠宝啊!快快快……” “嗯?” 程咬金一听,怎么有人说话呀?他就把马扔这儿了,慢慢地靠近那座土堆。 咱说了,这一块是个大土包。您说是丘陵吧,比丘陵还得小,就是一个比较高大的土包。由于四周都是一些原始森林,这个地方人迹罕至。 程咬金心说:“这里面怎么会有人说话声音呢?” 他扒拉草丛、扒拉树枝,就来到发出声音的地方,往下一看,哟!就见在土包底下有一个大洞,有个两人来粗吧,里面黑咕隆咚,声音是从里面发出来的,而且越来越响。 “噌噌噌噌……” “快快快到了,快到了!” “噌噌噌噌……” 程咬金看:“这干嘛的?谁在底下呢?我再瞅瞅!”他屏气凝神就盯着。 时间不大,就见由打底下背朝上拱出一个人来。 “哎……哎,出来了,出来了,出来了……你你顶紧了!盯紧了……哎呀……哎哎哎哎……哎呦,妈呀!”“噗嗵!”由打洞里顶出一个人来。这人一出洞,“噗嗵”一下子仰面就摔那儿了。 程咬金借着光一看,在这人怀里有一个大石匣子。这石匣子还挺长,另外一端,还没出来。 就见在外面这个人又坐起来了,用手抱着,“哎!上来,上来了……哎,你稍等啊,稍等……你顶着啊,顶着啊……”这位赶紧站起来,“好好,你往上推,我往外拽,一二三!一二三!一二三……”“噗嗵!”这石匣子,给拽出一半上来。这一下子石匣子重心就跑上面来了,掉不下去了。“哎呀,我的妈呀!行了,你,你往上推,往上推……我在上面呢,我再拽一拽,我再拽一拽……”看那意思下面还有个人。 就这俩人,一个在上面拽,一个在里头顶,折腾了半天,按现在来说得十来分钟,这才好不容易把这个石匣子给推到了洞外。 里面那位都成土地爷了,满头满脸全是土啊,从洞里爬出来了,直学狗吐舌头:“哎哎哎……哎呀!我的妈呀!哎!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搭把手,搭把手,搭把手……” 上面那个人就把下面那个人由打洞里拽出来了。 “哎呀!真够劲呐!好家伙,太沉了,这大石匣子!” 程咬金再一看,明白了。可能这土包不是土包,这是也不知道哪个年代哪个人的坟墓!这么一大土包,看来这个人一定有地位。这俩小子是盗墓贼,这是过来挖坟掘墓来了。由打这土包里头挖出了人家的棺材,这、这石匣子肯定是棺材!也不对,这棺材也太小点儿了。倒不是说它长度不够。这长度足有一丈五,这个宽度也不窄,足足得有四尺。但是,这个厚度不算厚,不到两尺厚。这玩意儿要是真的往里塞个人,有点紧巴。而且,很少见到中原人用石棺的,也不是棺材的那个器形啊,它就是一个长匣子。而且,程咬金一看,还有鼻儿。鼻儿上还上着石锁,锁得结结实实的,里面也不知道什么东西。看这意思就是个匣子,不是棺材。这什么东西呢? 就见这俩人在那儿喘了半天气。 “哎呀……大哥……你看,这下子咱俩发财了吧,啊?看来传说不虚呀,这就是传说中的宝贝呀!” “可不是嘛。但这玩意儿,咱俩要真的扛回家去,这这这现在扛?这玩意太大了。咱还得等天黑啊。” “是啊,这玩意儿太沉了,咱是不是回家找辆车呀?不然的话,就凭你我这小身板,这小身材,根本就扛不动啊?” “找辆车,谁找去啊?得有人看着它呀。” “这么着,哥,你回家,你回家找车去,我看着它。” “哎,不不……你,你回去,你回去找车去,我看着。你毛手毛脚的,我不放心。” “哎呀,哥,你这是要跟我耍鸡贼,对不对啊?让我回去?我一找车,你回头把他扛走了?” “我扛得走吗?!你没看多沉呢……” 程咬金一看,呵!这俩小子打算把人家木匣子里的东西给扛走喽。我得问问这里面到底什么东西? 程咬金这人也好奇,“噌!”一下子就窜过去了。 “啊呔!两个盗墓贼!可算被我拿住了!”“呜……”就是一个饿虎扑食。 程咬金这一嗓子可把俩小子给吓坏了。在坟子旁边,本身他就害怕。一听人说“盗墓贼”,这盗墓贼的罪过可不小,弄不巧那是掉脑袋的罪过,所以,俩小子吓的:“谁,谁?” 没反应过来是谁呢?程咬金就蹦到二人身后了,照着二人后脑勺,抡开拳,“咣!咣!”左右开弓,两拳头就把这俩小子给打蒙圈了。 “哎!这……这……”“噗嗵!”“噗嗵!”本来这俩小子身板儿就差点,刚才费那么大劲把石匣子往外又推又拉,已然消耗了很大的体力。所以,没反应过来呢,就被程咬金两拳揍到两人太阳穴上了,眼前一黑,全倒地上,昏那儿了。 程咬金一看:“哎呀,你看这多顺啊!”过来把俩小子的腰带解下来了。把俩人的手往后一背,“噌噌噌噌……”把两个人捆一起了。然后,撕下布条子,把俩人的眼睛给蒙住了。程咬金就专等两人醒来了。 这时,程咬金就看着石匣子:“这是什么玩意儿?哎呀,这玩意儿还上着石锁,这怎么打开呀?”程咬金拿手就掰这石锁,拧了半天,也没有把这石锁给拧开。正在那儿拧着呢,这俩小子醒过来了。 “哎呀……哎……谁打我的?” “哎哎……怎么看不见了?呃,怎么一团黑呀?” “哎哎呦……我的手怎么了?谁捆的?我说是谁?” 他一喊,程咬金一乐:“嘿嘿,谁?是我。” “你,你是谁?” “我是本地的城隍爷!”程咬金这个人也爱诙谐,就假装是城隍爷,憋着嗓子跟这俩小子说话。 这一听是城隍爷,那个时候人都迷信。“啊,啊?你这、这真的假的?你真是城隍爷?” “可不是真的吗?我听小鬼儿小判儿跟我说了,有俩小子要到此盗墓。所以,我就赶过来了。说!你们俩是什么人?” “啊……城,城隍爷,我我我,我们俩呀……我们俩就是旁边这这这……小小小……李庄上的,我叫李三,呃,他叫李四……” “李三?李四?你们俩是兄弟对不对?” 程咬金刚才把俩人话全听进耳朵眼里了,所以要诈他们。 “呃,是,呃,我我我俩亲兄弟,我俩亲兄弟。” “俩亲兄弟今天来干嘛来了?” “呃……城隍爷爷,我们俩最近手头有点紧,想发点财。我们听老人说,这里这、这个土包可能是座古墓。说这古墓是当年三国年间那位魏国的大臣程昱他后人的墓。我们想啊,程昱了不得呀,那是曹操那边的大谋士啊,他虽然没葬在咱们东阿县,那他的后人能有这么大的墓,这里面肯定也有好东西。于是呢,我、我们俩就坏了良心了,我们看这个地方,反正人迹罕至的,没人来。我们就偷偷地过来挖坟掘墓。我们在这里,一天挖点,一天挖点,好容易我们挖了十多天,才把这个墓给挖通了,我们就、我们就钻进去了……” “哦?”程咬金一听,你看我今天来的巧不巧?闹了半天,这个墓还是我的祖先的墓呢,也姓程啊,指不定还跟我有直系关系呢。呵!这俩王八蛋,敢挖我老祖宗的坟,幸亏被我碰见。“嗯,实在可恶!你们钻进墓里,在里头看见什么东西了,都有什么?” “没什么了,这这个墓里头除了有一幅烂棺材,还有这个墓主的尸骨,其他的有一些破烂的书籍,都是竹简,都已经不能要了,有那瓶瓶罐罐的也都已经碎了,没什么好东西……金银珠宝值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我们就发现有这么一个石匣子,还齁沉。我们俩拖呀拖了一天了。好容易由打我们挖子的墓道里给拖出来。结果刚一出来,您,您老人家就来了,施了法术把我俩给逮了……” 程咬金也不好乐,施什么法术啊?嘿,我奔过来,一人脑袋上给了你们一拳。“嗯,实在可恶!你们可知道挖坟掘墓是多的罪过吗?” “我,我我……我们下次不敢了!我们最近实在是手里太紧了,家里还有病人,我们养不起了,城隍爷呀,您就饶我这一次吧,我们再也不敢了……”这俩小子说着脑袋就往地上撞,但也撞不到啊,怎么?互相捆着呢。 程咬金也不敢乐,心说话:“算了。这俩人跟我一样,都是穷苦人。只不过这件事儿做得比较缺德。我给他一个小小惩罚。”程咬金想到这里,一哈腰,“嘣!嘣!”把这俩小子的鞋给脱了,把袜子给撸下来了。 这俩人吓坏了,“城隍爷爷,您千万别跺我们的脚啊,我,我,我……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程咬金乐了:“都把嘴给我张开!” “呃?什么?干什么?” “都把嘴张开!” “哎,哎!”俩小子不敢反抗,都把嘴张开了。 程咬金这个时候又说话了:“我告诉你俩。按说,挖坟掘墓在东阿县是绝对不允许的!有人告到了本城隍那里,要把你们扔到刀山火海去下油锅!” “啊?哎哟……”这俩小子吓得当时直晃脑袋。 “念在尔等是初犯,本城隍就饶尔等一次!” 程咬金过来,“砰!砰!”用臭袜子把这俩小子的嘴全给堵上了,那味道好极了,又酸又臭,把这俩小子好像没熏死。 程咬金告诉他们:“作为惩戒,你们在此待一晚上!到明日,我自会让人前来救你们!” “这……”俩小子心说:“万一晚上有狼呢?”但心里说话,嘴里也说不出来啊。 程咬金也不再搭理他们俩了。程咬金心说:“怎么办呢?我再把这个石匣子推进去?这石匣子里头是什么东西呀?” 程咬金好奇心很盛,双手抱着石匣子掂了掂,确实有分量,但是,自己还能扛得动,那程咬金未来也是一员大将,双臂一叫也有几百斤的力气,不是说程咬金就草包一个,有力气,能扛得动。程咬金想把这石匣子再送进墓穴,但又一琢磨:“这玩意儿里头什么东西啊?哎呀,我呀……不行……我拿回去看看?反正这东西,一个是我们老程家的,我拿走,也不算偷。另外呢,我拿回看看。如果说没有什么用处,如果只是一些金银,我还给送来。如果说里面真的是某件宝贝,那我再说吧。”程咬金现在对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不知道。所以,程咬金也没有想好怎么处置里面东西。只不过,就觉得这个东西特别奇怪而特别好奇、特别想知道里面是什么。于是,程咬金决定:“我先把它拖回武南庄,然后再说。” 程咬金在拖石匣子之前,先跪倒在地,冲着这土包磕了仨头,嘴里念念有词:“土包的主人,您也不知道是俺老程的几世祖。总之,今天您的坟墓被这俩小子给盗了。您放心,回去之后我立刻派人过来给您修缮,一定恢复原貌!呃……这个石匣子呢,由于是咱们老程家留下来的东西,我拿回去看看。如果说里面就是金银珠宝,我还给您送来;如果说里面是给咱们老程家留下来的传家宝,那到时候我再说啊。我就瞅一眼!” 程咬金还给自己祖先在这里叨叨半天。当然了,他叨叨这俩小的听不见。为什么?声音太小了。 然后,程咬金就把这个石匣子使劲给抱起来,抽到自己怀里头,抽到一半儿的时候,身子往下一蹲,把这石匣子往自己肩膀头上一搁,“起!嗯……”他一下子把这石匣子扛在了肩膀上。程咬金有力气,小的时候扛麻袋、扛大包出身啊,那几百斤重东西扛着就走。扛到肩头上,程咬金觉得这玩意儿稍微有点偏沉,他一边走一边慢慢地调整重心。时间不大,重心调好了,哎,像挑扁担似的就挑出了事发地,来到了自己那匹大肚子蝈蝈红近前。 程咬金看看自己这匹马:“我说大肚子蝈蝈红,今天就为训你呀,瞧见没?把你主人我脑袋上撞一小脑袋出来!为了惩罚你,你必须干活啊,立住了,别动弹!” 程咬金慢慢地就把这石匣子横在了马背上了。哎,您别说,这几百斤分量压在马背上,马一点不塌! “行嘞!嘿!这真是宝马良驹呀。走!” 他一拍马屁股,牵着马缰绳就往树林外头走。 现在程咬金转向了,树林里面比较黑,自己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已然不知道了。反正跟着感觉走吧,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辨别方向吧。 简短截说,往外走了得有二里多地,这才走到一处小道上。一看,这是人踩的小道,知道附近肯定有人了。程咬金又辨别辨别方向,根据太阳的位置确定了武南庄的方向。 “行了!咱就往这儿走吧!” 程咬金用这匹马驮着石匣子就奔武南庄大体方向位置就走下去了。又往前走了得五里多地。 这个时候,就听见“哗哗……哒哒……”“驾!驾……”人欢马叫的。 程咬金挑凉棚一看,嚯!前面十多匹马,有在道上的,有往树林里去的,有从树林中出来的,乱哄哄的。在道上正中间有一匹黑马,马上坐着一个人,面色焦急。程咬金一看,嘿,这不是尤通尤俊达吗? “哎!俊达!我在这儿呢……” 他这么一喊,马上之人听见了,在马上一看,“哎哟!大哥,是您吗?” “可不是我嘛!嘿嘿,看见没?我把马给驯服了!” “哎呀呀!”尤俊达高兴坏了。 尤俊达见程咬金驯马,这马野性大发带着程咬金跑了,当时可把尤俊达吓坏了。这马使性子带着人跑,它是个畜生,它可不管,万一把人由打马上颠下来,或者碰到哪里,这人就废了。所以,赶紧领着飞毛腿朱能带着这些庄丁骑着马就从后面追呀。上哪追去?等追出庄子,人早没了。只得一路寻找一路打听。后来见这道上没有马蹄印。那只能钻树林吧。见树林就钻,见山包就钻,看看里面能不能找到。一边找一边喊,这就找了好几个时辰。程咬金不知道自己碰昏了,已经昏死了几个时辰,没把尤俊达急死。哎,在这里看到程咬金了,尤俊达心花怒放,赶紧迎了过来。 “大哥,您怎么样?” 一看程咬金,好家伙,大脑袋上面有个开花小馒头。 “嘿!”程咬金说:“是我碰的。但是,你看,这匹马被我驯服了!” “呵!”尤俊达一挑大拇哥:“大哥呀大哥!您真是有福气呀!这么野性烈马居然被您给驯服了!” “哎,世上没有俺老程驯不服的马!” 尤俊达又一看,“大哥,你的马背上驮的是什么东西?” “这里面啊?嘿!我告诉你俊达,这里头是我家老祖给我留下的传家宝!” 第154章 程咬金一日得三宝 第一五四回 程咬金一日得三宝 程咬金驯马得石匣,他也不知道里头到底是什么东西。尤俊达问他,他就说:“这里头是我老祖给我留下的传家宝!” 尤俊达听不懂,“大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呢?” 程咬金说:“咱先回去,边走边聊,此地并非讲话之所。” “啊,对对对,先走先走……” 就这么着,众人往武南庄返。一路之上,程咬金把事情经过给尤俊达讲述了一遍。 “哦……”尤俊达说:“这石匣子是从坟墓当中给刨出来的?” “那可不,俩盗墓贼给盗出来的。” “哎呀!这,这坟墓中的东西不太吉祥吧?” “嗨!俺老程不管这个。我好奇呀,不知道里头到底什么东西,咱先打开看看。如果是一些不祥之物,咱再给送回去。” “也好,也好。” 就这么着,回到武南庄,又来到演武场。程咬金由打马上把石匣子给卸下来,吩咐人:“把这马匹给我拉到单独的马厩下去,好草好料,给我喂着!” 有人过来牵这匹马。这匹马被驯服了,有主人了,也不那么野了,随人就走了。 有人扛着石匣扛到演武场上。 程咬金说:“这儿有石锁,怎么打开呀?” “那就别开吧。” 找来凿子、锤子。把凿子往石锁鼻眼儿里一塞,拿锤子“咣咣”几锤下去,“咔吧”一声,把锁给别开了。 程咬金让尤俊达搭把手,两个人一起抬这石匣子。把这石匣子上盖往上一?,“嘎吧”一声,石匣子上面的盖子给?起来了。闹了半天,石匣子是由两页石板拼成的,上面的盖和下面的底儿,中间还有荷叶,做工十分精细。往上一??开了。往里一看,哎呀!程咬金、尤俊达是大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就见石匣子里躺着一柄八卦宣花开山钺,就是车轱辘大斧子!就这大斧子长着得有一丈八寸,丈八大斧!前边有一尺多长、三棱一个尖的大枪头子,后面有斧纂。这斧面真是半拉车轮那么大,锃明瓦亮啊!这斧子身上锈迹斑斑,有点绿锈,看那意思,里面含着铜呢。但是氧化的也不那么厉害,用砂纸打磨打磨,就很容易能打磨出来。在斧脑袋后头,就是斧头跟斧杆相连的那个地方,一边一个画着八卦图,要么叫八卦宣花开山钺呢,钺就是大斧子。 程咬金用手摸了摸斧刃,非薄啊。他不由自主地抓着斧杆把这斧子由打石匣子里给掏出来了。在手中一擎,嗯!就这斧子得有五六十斤,压手腕子。程咬金“唰”挽了一个斧花,虽说不会武术,但挽个府花,这还是会的。这么一挽,哎,正合手! “呵!这玩意儿啊!这这这石匣子里头怎么还有一个斧子呢?” 再一看,里面还有一个小石匣,这里头不知道什么。 尤俊达用手一抱,这个石匣子还挺沉。一看这石匣子有鼻儿有锁。照样给撬开,“嘎巴!”往上一?薄石板,里面是锦包的一个小包袱。但是年长日久,这锦缎都糟了,一透气,噗!全零散了。往里头一瞅,嚯!里面全是甲叶子,还有一头盔。这连盔带甲也不知道用什么金属打造的,总之颜色是黄中泛红。 “难道说用赤金打造不成?”尤俊达端着头盔一看,头盔之上镶嵌着宝石,熠熠生辉。再一看这甲,这甲糟点儿。怎么?连接甲叶子的那牛皮条基本上都糟了,甲叶子都零散了。但是,能看出来是完整的一副盔甲呀。 “哎呀!”尤俊达说:“大哥,这,这是您老祖留下来的,这真是传家宝啊!哎呀,你看看,今天让大哥您来挑马。我本想着,挑完马之后,再给大哥挑一件应手的兵器。没想到,我想什么老天就给什么!老天就赐给大哥这么一柄八卦宣花开山钺呀。另外,哎,居然把盔甲都给大哥赐好了!您别看这盔甲现在零散了,这好弄啊!呃……朱能!” “在!” “赶紧的,赶紧请能工巧匠把这甲重新修缝好了、连结好了。另外,给我大哥再做一件红色战袍!”因为尤俊达知道程咬金最喜欢大红色,跟他那胡子、头发一个色。所以,“再做一件锦绣的红色战袍!另外再做一件红色披风!同时,在这盔上加上新的朱缨!” “明白!” 这朱能现在对程咬金有点刮目相看了。你看,这人邪乎了。出去一趟把马给驯服了,而且把兵器、盔甲都捎来了。“哎呀,员外爷,难道说老天都保佑咱们,这件事情太顺了!” “可不是嘛?看来,这件大事咱们一定能成功啊!哈哈……哎?” 大家仔细一看,在盔甲旁边还有一卷竹简。尤俊达把这竹简轻轻地捧到手里。一看,这竹简也散了,连竹简的韦编(皮绳)也都已经糟了。但这没关系,铺到地上,慢慢地给它摊开,把这竹简顺好喽,一看上面的刻着字呢。 “哎,朱能,过来过来过来……你看看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让朱能看呢?朱能这人对古玩文物人家最在行了,从小就跟着他父亲把玩这些古玩。他的父亲是尤俊达父亲手下得力干将,主要负责识宝、鉴宝、卖宝。您想想,做贼的哪能没有这样的人才呢?偷的、抢的人家的东西到底值钱不值钱?那得有人鉴定啊。飞毛腿朱能他父亲就是搞这个的。朱能从小跟着他父亲,也把这个能耐学在身上了,帮着尤俊达没少弄一些古董。所以,有这活儿,尤俊达首先让朱能掌眼。 朱能背着手、哈着腰一看这些文字,“哎呀!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尤俊达就问:“怎么回事啊?” “嗨,您可别说,这些东西还真的是程大爷他老祖留下来的。” “哦?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程咬金也纳闷:“是啊,是我哪代老祖留下来的?” “呃……这倒没说。是这么回事儿。您知道这把斧子是何人所用的吗?” “呃,那哪知道啊?这是从坟子里掏出来的,谁知是谁用过的。” “这可不是一般的斧子,这是一把宝斧!在这个文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说这把斧子乃是三国年间魏国五子良将之一的徐晃徐公明用了一辈子的宝斧啊!就这斧子切金断玉、削铁如泥!您看这到现在还寒光闪闪呢。这是徐公明他善用的宝斧。这盔甲也是徐晃徐公明的盔甲,而且是当年魏王曹操亲赐徐晃徐公明的宝盔甲呀,善避刀枪啊。这上面都写着呢。” 程咬金当时把红眉毛皱起来了:“徐晃的东西呀?那你说是我老祖的东西,这也不姓程啊!” “哎,程大爷,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这文书上面写得特别清楚,说这徐晃一直以来尊当时的曹操手下大谋士程昱程仲德为师。您别看徐晃是武将,特别喜欢文化,人家爱好读书。那么拜谁为师呢?程昱文化高,而且程昱这个人性格不太好,跟别人不太合,但唯独和徐晃两个人对脾气。所以,徐晃就尊程昱为师。这程昱也比徐晃大二十多岁,所以,两个人私下就是一个师生之情啊,关系莫逆。黄初元年,曹丕代汉,徐晃被进封为杨侯,程昱就被进封安乡侯。当时,曹丕想重用程昱为三公,没想到,程昱没有这个福,当年就去世了,享年八十啊。把曹丕心疼得了不得,为之流涕,追赠车骑将军。程昱死了,封了一个将军。那么当时,徐晃正在前线呢,得知消息,痛断肝肠。为追悼先生,也为祝贺先生被朝廷封为车骑将军。于是杨侯徐晃就把跟随自己一生的宝斧和盔甲赠给了程昱之子程武。从此后,这宝斧和盔甲就留在了程家,一代一代相传。后来,老程家也是一代一代分家。这宝斧盔甲原不是程家之物,所以,分来分去就分到了程家的一个别支上去了,就没有在程家的嫡系上相传,不是长子长孙继承的。就这样,继承来继承去,就继承到这个墓主的手上了。这个墓主叫做程甲,乃是程昱的九世孙。那当时,他们家就回到原籍了,程昱后来可没回原籍。程甲就在原籍一直到死,而且就埋葬在了这里。而这程甲从小喜欢练武,所以,可能是这个原因,这套盔甲和斧子被他的祖先就给了他了,随着他一生。但这个程甲一生无子,死的时候留下遗言,把这套盔甲和斧子伴他一起安葬。所以,这套盔甲、斧子就跟随他一起埋到坟地里去了。他们家的坟可能就是那个小土包。结果今天,被俩盗墓贼把这盔甲、兵器给盗出来了。嘿,更没想到的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俩倒霉的盗墓贼刚出来,墓穴就被人家老程家的子孙、咱们程大爷给碰到了。这程家的东西又回到了程家子孙的手里。您说这不是天意吗?这文书写的就是这斧子、盔甲的来历。” “哎呀!”尤俊达一听:“简直神了呀!居然还有这么一套来历呢!” “那可不是吗?传承有序呀!” “嘿嘿!”程咬金高兴了,把这斧子在手里端过来、调过去地看着,爱不释手啊。 尤俊达直拱手:“恭喜大哥!贺喜大哥!这真是祖宗保佑,苍天保佑!这是好兆头!” “可不是嘛?这就是我祖宗专门给我的!得了,我还说呢,要是金银,我还送回去,我不能拿我祖宗的东西。要是这东西,那这是我祖宗留下来的,正好到我手里,程家东西又回到程家子孙手里,这,这名正言顺!” “可不是嘛?大哥,您用这斧子应不应手啊,你爱不爱使斧子呀?” “哎哟嘿!我觉得呀,这斧子就是给我打造的,我越看越喜欢他!哎,我以后就用斧子了!” “好!大哥,既然如此,从明天开始,小弟就教大哥使斧子!” “干嘛明天呢?今天就开始得了!” “哎,不!大哥,您今天摔得不轻,好好地休息休息。养精蓄锐后,明天咱再学斧子!” “也好!哎对了,我说俊达呀。这么着,你派俩弟兄再回去一趟——别让那李三、李四给知道了啊。一个呢,把墓穴再封好了。另外,在墓穴旁边给我烧点纸,帮着我给我那老祖先磕个头,打扰他了,这东西呀,告诉他,我要了!他也不会怪我。另外一个,那李三李四不是盗墓贼吗?虽说有点小过,也是穷人。我看,就把他们放了吧。把他们俩拎到大道上,让他们俩这一晚上在那儿冻着去。这天也冻不着,反正是在那里担惊受怕一晚上,也作为惩戒了。明天,肯定有人发现,就把他俩给救了。” “哎,明白!这些事情不劳程大爷吩咐,我们自会办妥!” “那好了,嘿嘿!今天真是得三宝啊!” 程咬金高兴啊,这才开启了走运模式!程咬金翻来覆去地看着斧子爱不释手。 尤俊达也高兴,回到内宅,偷偷地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母亲上官老太太。 上官老太太一听,“哎呀,儿啊!你找的这个人弄不巧是你的福星啊!你看,这一日得三宝,多好的兆头啊。” “娘啊,我也觉得是啊。这样一来,咱做大事更有信心了!” “你可得好好地教教阿丑,他真的什么都不会呀。” “娘啊,我也想好了,会不会的,耍吧两下子,回头把人吓跑了就行了。真正劫东西还得是孩儿我呀!” “嗯!你有这个心就行了。” 简短截说,一夜无书。到了第二天,吃过早饭,程咬金、尤俊达又来到了演武场,就开始学习斧招了。这斧子应该怎么砍呢?应该怎么劈呢?应该怎么挡呢……尤俊达那是武术大家,十八般兵刃样样精通。就在这个地方教起程咬金了。 尤俊达是认真教,程咬金是认真学,两个人摽着膀子一用劲,学了一天——程咬金一招没学会!怎么一招没学会呢?哎呀,尤俊达发现程咬金怎么在练武上面没有天资啊?你教会他第一招,他会了——“哎,我会了!不就是劈人吗?哎,记住了!会了!”再教他第二招。第二招学会了,第一招给忘了;你教第三招,第二招忘了;教第四招,前三招全没影了! “嘿……”尤俊达好悬没哭了:“大哥呀,您这是属狗熊的呀?” “哎?您这怎么说话的,我怎么属狗熊的呀?” “这狗熊掰棒子,掰一个棒子,夹在胳肢窝底下去了。往前一走,再掰一棒子,又夹嘎肢窝底下。可前面那个棒子就掉了。整个包谷地,它掰一遍之后,胳肢窝底下还是夹那一个棒子。你还不如狗熊呢!狗熊还夹个棒子,你这一招没学会呀!” “哎呀,我说俊达呀,我可能不是学这玩意儿的料吧?我也挺认真的,怎么老记不住这个招法呢?哎哎,你你再教再教,再再再教!” “您好好学啊!” 尤俊达又开始教,又教了半天,眼瞅着这太阳都往西斜了,都快到吃晚上饭了。尤俊达弄了一身臭汗,您想想,六月天气多热呀,在院里教斧子弄了一身臭汗。程咬金仍然是一招没学会! “哎呀……”尤俊达累得口干舌燥,“得了得了……大哥大哥,呃……劳逸结合吧。我估计,这一时间给你塞的招数太多了,贪多嚼不烂呐。呃……明天,明天咱们……咱咱咱……改一个学习方法行不行?明天咱、咱就学两招,咱不学那么多了!呃……我也累了,您也累了。您在这里琢磨琢磨刚才教的,您看能想起多少来?我、我上前面喝点水,我我我休息一会儿啊……” “也好,也好,也好……哎呀,你在我面前这黑脸蛋子一沉呐,我这心里就老敲鼓了。你离我远点,我弄不巧自己能琢磨出两招来!” “那好那好……” “那、那朱能你们也都别在这里了。烦着呢!都离远点!” 大家也不爱陪他,没见过这么笨的人。朱能陪着尤俊达和众人全走了。院里就剩程咬金了。 程咬金赌气呀:“哎呀,大老程啊大老程,你他妈的也忒笨了呀,啊?!学一天,一招都记不住啊!这不就拿斧子劈人吗,这有什么呀?不过他刚才说怎么先抬那玩意儿,先抬后面,先抬前面的?我老记不住。先先先往前迈腿呀?这……哎呀……哎,这个……”程咬金就一个人在演武场琢磨起斧子招来了。 但他瞎琢磨也琢磨不明白,这么耍耍,那么耍耍,这么劈劈,那么砍砍,弄一会儿,程咬金也累了。 程咬金一看,演武场旁边有那长条凳子。一伸手,顺过一条来,往屁股下面一塞,程咬金“嘣”就骑在那长条凳上了。把手中的斧子往下墩,“砰!”斧纂就扎到地上去了。程咬金一手拄着斧子,头抬起来,就看天上那黄昏时分的火烧云在那儿出神。 “唉!我怎么那么笨呢?这斧子怎么耍的呀?” 他看着云、看着云,他也累呀,一会儿工夫,眼皮往下一沉,他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多久,程咬金突然就觉得身子轻了,骑的那凳子,哎哟,变成了自己那匹心爱的大肚子蝈蝈红了!哎……蝈蝈红驮着自己腾云驾雾跑到天上去了。这天上都是火烧云,到处是火炭儿红。程咬金最喜欢这红色了,在天宫之中,是左抓一把,右抓一把。 正抓得欢呢,突然,“欻!”眼前出来一个白胡子老头儿,冲程咬金一乐:“嘿嘿!我教你斧子吧……” 第155章 程咬金梦中学大斧 第一五五回 程咬金梦中学大斧 程咬金做梦梦到自己跑到天上去了,满天全是火烧云呐,哪哪都是红的。程咬金最喜欢红色的,跟他性格一样,热情似火呀。他在天空中就开始抓了,左抓一把云是右抓一把云的。正抓得欢着呢,突然间,“呗儿!”也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一个老头儿,就冒在了程咬金面前,把程咬金吓了一跳,赶紧一拉马:“吁……哎!老头,你挡我的马了,再把你撞了。” 他一看这老头,哎哟,好漂亮啊。就见这老头长得跟自己差不多少,越瞅越觉得特别的亲切,特别的熟悉,只不过,脑袋上的头发胡子都是白色的。这白色的胡子也打着卷儿,一直垂到脚面上。好家伙,一身红啊。猛一看,跟那圣诞老公公差不多少。他也没见过圣诞老公公,反正是,也就差没戴红帽子了,一身红。笑容可掬,鹤发童颜。绰着手就站在自己面前,笑眯眯的。 程咬金一看,这老头挺和善的,在马上一拱手:“哎,敢问老神仙,你是何人呢?” “哈哈……你看,你都叫我神仙了,我还是何人?我是天上的神仙!” “哦?你是天上哪位尊神?” “我是福神呐。” “福神?” “哎!就是福星啊。” “哦……没想到,我今天见到福星了。” “可不是吗?你是不是叫程咬金呢?” “啊,我就是程咬金程知节。” “嗯,我在天上都看到了你在人间练斧子了,怎么学也学不会,我心里替你着急呀。所以,把你召上天来,传授你斧子。” “哦,敢情你福星还会斧子啊?” “哈哈,斧者,福也!‘斧’就是‘福’啊!你为什么使斧子呀?因为你是福将啊!” “我还是福将?” “那可不。不然的话,怎能日得三宝啊?” “哎哟,那太好了,神仙传我那肯定比那老尤教我教得强!哎,那我跟你学!” 程咬金挺好学,就把自己手中那八卦宣花开山钺递给福星了。然后从马上他也跳下来了。就跟着福星在这云彩里头学斧子。 “唰!唰!唰……”福星一招一式教。程咬金瞪着眼睛看着,由头看到尾。程咬金还真就记住了。 福星一乐:“你可记住了!” “哎,我记住了,呃……总共是一百零八招。” “对了,这是一百零八招斧子呀,上合天罡地煞之数啊。这一百单八斧,你学会了,我保你在人间称王称霸,再也没有人能够打过你了,你无敌于天下!” “哎哟!学会一百单八斧就无敌于天下了?” “那是自然!” 说着话,福星把这斧子又递交给老程。 老程接过来,“那我耍吧耍吧?” “嗯,按照刚才我教的耍起来吧!” “好嘞!” 程咬金翻身上马,骑着自己的大肚子蝈蝈红就开始在云端抡起斧子来了。“嘿!第一招!嗨!第二招!第三招……”“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好家伙,刚才福星教的一百单八斧,程咬金耍的这个溜劲儿就甭提了,一招没落呀!就把这大斧子耍得呜呜挂定风声,这四周的彩云“噗噜噜……噗噜噜……”全被程咬金裹下来了。 程咬金越耍越高兴,越耍越高兴,一边耍一边笑:“哈哈哈……我天下无敌了,天下无敌了!”“呜呜呜……”他耍起来没完了。 他这一耍惊动了一个人,谁呀,尤俊达。 尤俊达刚才一赌气跑前院去了。可把这尤俊达给气坏了——“哎呀,这程咬金怎么那么笨呢?我还以为,我这是找了一个副将。没想到,太笨了,一招学不会呀!你学不会怎么结皇杠啊?哪怕学个一招半式的,哪怕学个花架子,到了两军阵前,那么一舞巴,舞巴两下子,人家也看不出来,把人家唬跑了就算了。你这一招不会,一伸手全露怯,那人家根本就不怕你呀!哎哟,可累死我了……” 到前厅,尤俊达擦擦汗,喝口水,在那儿休息了半天。 这时朱能过来了,就问:“员外爷,咱这晚饭在什么地方吃啊?” “晚饭呀?晚饭就端这儿来吃吧。” “那我喊程大爷去。” “呃……”尤俊达一琢磨:“算了,我自己喊一趟吧……” 尤俊达站起身,自己也反省,喊着自己的名字:“尤通啊尤通,别着急,别着急!这事情欲速则不达呀。程咬金是个小白呀,白纸一块!你非得把人家拉来帮着你做这么大的事儿,你无形当中给人压力太大了。你这一天喂了多少招啊?得十多招吧?不能这么教,还得循序渐进!哪怕就学会一招半式呢,也得把这一招半式给学精了、学透了。你不能打退堂鼓,你也不能唠唠叨叨的怨人家,这些都是负面情绪,要不得!对!我还得安慰安慰去。我得让我大哥别灰心、别丧气。一失去信心,那不更麻烦了吗?哎呀,沉住气,沉住气呀……”尤俊达边反思自己边往后头的演武场上走。 临近演武场了,尤俊达就听见演武场里——“呜!呜!呜!呜呜呜……”“嘿!嘿!嘿……”“呜!呜……”“哈哈哈哈……我天下无敌了……哈哈哈哈……”“呜呜……”又有人笑,又有人叫,还呜呜刮风。 “怎么回事啊?什么天下无敌?听着叫声好像是我大哥的声音呢。”尤俊达心说:“我大哥在院里干嘛呢?”他蹑手蹑脚就来到演武场月亮门门洞这里。扒着门洞往里一瞅——“我的天啊!” 现在,黄昏时分,天不算黑,微微地有点泛蓝。就见在这院儿当中,程咬金光着个大膀子,骑着一条长板凳,手里拿着他那把车轮大斧子舞得正欢呢。“呜呜呜……”“噼里啪啦……”“呜!呜!” 哎哟!尤俊达一看,程咬金这斧招是招招娴熟!而且每一招就能够克敌制胜。有那些招法自己都不会呀。哎呀!尤俊达心说:“大哥呀大哥,你这个人真是个怪人。原来你早就会斧招啊?那你早会,你告诉我呗!何必让咱们俩今天累一天呢?你这干嘛呀?给小弟开玩笑?哎呀,我这大哥有意思啊!整天爱跟你开玩笑。这下子让我抓个现行!我要不过来呀,我还不知道呢,我明天还傻吧唧地过来教你呢。闹了半天,你早会呀!” 尤俊达心里高兴,一看,就冲这斧招,嘿!一般大将都抵达不住啊!尤俊达想到这里,禁不住由打心里往外顶了一个:“好!” 一声“好”这么一喊,坏了!怎么?就见程咬金一听这声好,他本来捂得正欢呢,“嘡啷啷……”大斧子也扔了。程咬金“啪嚓”一下子就趴到凳子前面去了。凳子“邦”张起来了,一下子盖到程咬金后脑勺了。“啪!”把程咬金摔了一个狗啃屎,当时就给给摔醒了。 “呃?这……呃……怎么回事?哪打雷呢?” 尤俊达也吓一跳啊,“哎哟!”赶紧过来,“大哥,呃……你没摔着吧,没摔着吧?”把程咬金给扶起来。 程咬金拍拍身上土,这嘴还抢破一块皮,还出血呢,“我说哪儿打雷呢?” “打什么雷呀?刚才是我叫的好。哎呀,大哥呀,你不应该呀!” “嗯?怎么不应该呢?” “你明明会斧招,你干嘛骗我呢?哎,你看咱俩弄一身臭汗,这何苦来的呢?” 程咬金眨巴眨巴眼睛,好像没听明白似的,“会会……会什么斧招啊?” “嘿!你刚才在这里?左一斧、右一斧的舞的那都是精妙的斧招啊!有些斧照我都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你还说你不会斧子呀?” “呃……我我我刚才在这里舞斧子来着?” “那可不是吗?不然的话我怎么叫一声好呢?” “哎哟!”程咬金仔细想想,“哎,我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来了?” “刚才呀,我在这个凳子上,我我我我睡着了。我呀,做了个梦。梦见一个白胡子、穿着一身红衣服的老头儿。他说他是福星,要教我斧子,说使斧子的都有福。呃……于是呢,就传了我一百单八招斧子。他说,学会一百单八招斧子就天下无敌了!” “啊,我听见了!我听见你在这儿喊,你要天下无敌啊。你学会了?” “我……我反正在上面跟他练得挺溜的!” 尤俊达一听,甭管真的假的,我这大哥爱诙谐,有可能说的是假的,他本来就会,他故意说是福星教的。管他真的假的,借此吉言!福星教的更好啊!这证明福星都保佑我们呢。“哎呀,大哥呀,嗯……那你能不能再给我练练呀?我从头到尾看看这一百单八招斧子到底是什么样的绝世武功?” “我……我练练?” “练练、练练……” “我练……哎哎……我我……这这……再再搬起来……” 他又把这条凳子给搬起来了。然后,程咬金往凳子上一坐。“哎……这……这第一招什么来着?” 尤俊达一看:“大哥,您就别骗我了!刚才耍得好着呢!您好好想想。” “哎!第一招好像……那老头好像往前劈……啊,往前劈啊?对了!他好像说了,只要有敌人过来呀,就拿着斧头劈敌人脑袋……” “对!这也是一招啊。您忘了?早晨起来,我教您头一招,就是这招,叫‘力劈华山’!” “呃……是是你教的呀?” “啊,啊,我反正教过,那福星教过没有?” “呃,他好像也教过。但这个名字跟你的名字不一样……” “那是啊,人家是神仙呢,人家名字肯定好听啊,他叫什么名字呀?” “呃……他叫……对!他叫‘劈脑袋’!” “劈……劈脑袋啊?” “这一斧子可不劈脑袋呗。” “好好好好……”姚俊达心说:“甭管叫什么,记住一招劈脑袋。哎,对了,那第二招呢?” “第二招啊,这第二招……我记得是……呃……扳着斧头现斧纂,对不对?” “那也是我教的!” “呃,呃,对对……也也是你教的啊?” “我教给你的第五招就是这招。” “呃……对!呃,这这这招,人家福星说了,人家福星教给我说:‘这招啊,叫叫……叫‘小鬼儿剔牙’!” “哟,小鬼儿剔牙?” “啊,你看这,这大斧纂像不像牙签啊?” “好家伙!”尤俊达说:“我没见过这么大的牙签!” “反正是叫‘小鬼儿剔牙’!” “哦……好歹记得一招!那第三招?” “第三招啊,第三招,这叫叫叫……叫‘掏耳朵’!”程咬金把大斧子又一拉,大斧头往前一杵,“你看,这像不像一个掏耳朵勺?” 把尤俊达气得鼻子歪了,“啊……第四招呢?” “第四招啊……第四招好了,我告诉你!” “第四招是什么?” “第四招啊?第四招……那可是绝世的高招!” “它叫什么?” “它叫……我忘了!” 尤俊达一听,好悬没坐下:“大哥,咱别开玩笑好不好?别开玩笑。您一百单八招呢,这才三招啊,你再往下使……” “这都怨你!” “怎么怨起我来了呢?” “当然怨你了!我本来跟那福星好好地学了一百单八招斧子。你在那吱喽一嗓子,喊了个‘好’,把我后面的一百零五招啊,全给我吓跑了!我全给忘了!我就记住这三招!” 尤俊达说:“哥哥,您说的是真话是假话呀?” “我骗你干嘛呀?我刚才真的是做梦跟神仙学的!” “哦,您真的做梦遇到了福星了?” “那可不?教我一百单八招斧子呀!” “没关系,没关系……哥哥,您别着急,您别着急。晚上,您接着做梦。弄不巧,那福星啊还能传授给您。您记住这三招就不错了!我今天教了一天,反正这三招我看着也眼熟,像我教的……” “什么你教的?都是福星教的!” “好好……您别着急,学会一招是一招!有这三招,咱就不怕有三百招、三千招。您慢慢地做梦,慢慢地学!” 还学什么呀?程咬金当天晚上再做梦啊,也梦不见福星了。怎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程咬金学了一白天斧子,满脑袋全是斧子,再加上尤俊达对他那种失望的眼神,程咬金心里也挺自责的。这满脑袋都是斧子,满心里都是斧子,一睡着了自然做斧子相关的梦。那斧子跟福又是同音,再说了,这两天,他们老在程咬金耳朵边说福星啊、福将啊,无形当中就给程咬金的下意识灌输了福神呐、福星啊这样的概念。所以,程咬金这才遇到了福星。什么福星啊?那不就他自己吗? 说:“这福星教给他的斧子招呢?”那不都是尤俊达白天教他的吗?您别看程咬金这正意识上面没记清楚,其实,有很多记在下意识里头了。只不过,这个脑回路没回到那一块儿去。这么一睡觉,一做梦,一梦游,就把人的潜意识、下意识给调出来了。 人这个潜能量,据科学家说比这个正能量要大出好几万倍去。要么有些人晚上梦游,上房了,沿着房墙到处跑。白天别说上墙到处跑了,爬个梯子,爬两镫,他腿肚子就转筋了,怎么?恐高啊。有的人本来没什么力气,晚上梦游,又搬车,又搬石头。等到第二天早晨一看,我的车子跑哪去了?一看,五里地外呢。被自己搬过去了。这怎么来的?现在科学解释不清楚。有科学家就说,这是人调动了自己的潜能量!这潜能量可厉害呀。有那孩子,跑到鳄鱼身上了。怎么跑鳄鱼身上了?反正是碰到鳄鱼了,鳄鱼要咬这孩子。这孩子才七八岁呀,一看鳄鱼来了,吓一跳,“嘣!”一跳,跳到鳄鱼脑袋上去了,用手就掐这鳄鱼的脖子。您想想,七八岁的小男孩能有多大力气?但,愣是把那鳄鱼给掐死了;有的母亲平常没什么力气,结果看到自己孩子被野兽追逐。这母亲一着急,为救自己孩子,一下子搬起一块巨石,“呜!”把野兽砸死了……这都是实事。那说这孩子和那母亲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据科学家说,这就是潜能量所致!所以,科学家也说了,人如果能够开发潜能量、开发潜意识,哪怕就开发出百分之一来,这个人就了不得了。那程咬金呢?就等于今天稍微地开发出那么一点。在那里梦游发癔症,把白天自己学的斧子招全使出来了。而且,还创造性地发明了几招。要么尤韵达自己也没看过,那是程咬金自己发明的。但是,这全是程咬金潜意识、潜能量在致使。程咬金自己的正意识根本意识不到啊。 结果,尤俊达嗷一嗓子,坏了!要么人梦游的时候,千万别打扰。你得慢慢地把他领到床上去。你千万别说:“哎!干嘛去!”一打扰这个人,很容易发生意外。要么脑梗了,要么脑溢血了,很容易出现这种意外。有的“嘣”一下子倒地上,傻了,成植物人了。幸亏,今天程咬金呢,还算走运,没变植物人,只是摔了一跤。就这也摔得不轻啊,一下子把自己记的那些斧招全给忘了,能想起来的就三招了。这就是“程咬金三斧头”的来历。 但您别看就三招,够用了!怎么?程咬金这三招那耍得太溜了,耍得太快了,“啪!啪!啪!”一眨眼,三招过去了。跟别人不一样啊。别人耍三招,得有一定的时间间隔。程咬金时间间隔太短了,那叫一马三斧!战场之上,两将对阵,两将冲锋,马头对马头,“咣!”一下子,两将各使兵刃,得撞一下子,这叫一个照面。然后,两匹马撒出去,圈回来,“咣!”再撞一下,这叫一个回合。那马太快了,照面的时候就一眨眼的工夫,双方各使自己的刀枪来那么一招,碓完就走,马匹撒开。但唯独程咬金,手太快了。两军阵前,二马冲锋,马打对头,“唰!唰!唰!”他立刻一口气就使出三斧,让人防不胜防啊,未来不知多少上将倒霉就倒霉在这三斧子上了。但有一节,三斧子砍完,程咬金虎头蛇尾,他就没有别的招了。说没有别的招也屈了他,他后来也学了一点,但都不灵了。就这三斧子耍得快,耍得精,成就了老程一世英名啊。 尤俊达一看,会三招啊?那就不错了!那比今天教了一天的成果还大,明天接着教吧。 第二天又教程咬金斧子招,程咬金仍然是认认真真地学,还是学一招忘一招。反正是,尤俊达教程咬金可费了神了,费了心了。 这天,正教着呢。突然,飞毛腿朱能由打外面进来了:“员外爷,有客来访!” 尤俊达一听:“哪来的客人?” 飞毛腿朱能说了:“非是别人呢,正是齐州刺史府七品旗牌长秦琼!” 第156章 秦叔宝无奈接苦差 第一五六回 秦叔宝无奈接苦差 铁面判官尤俊达为了劫取皇杠,日夜在家里头教程咬金练斧子。程咬金也够笨的,除了那三斧子之外,学别的斧招都不灵,学一招是忘两招啊。尤俊达第一次知道了学渣的厉害,但也得咬着后槽牙天天教啊。 这天正教着呢,飞毛腿朱能走进来了,说:“员外爷门外有客来访。” 尤俊达一听,就让程咬金在演武场自己练。然后,自己去前厅接待客人。这是尤俊达跟程咬金商量好的,尤俊达说:“咱们要做这个大生意,您的身份最好不外露,就咱们内部知道。我这五南庄有这么一个大员外爷,外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平常有客、有其他的事务还由我去应酬,您就专心练斧子。”程咬金也不爱管,所以,尤俊达让程咬金在这儿练着,他就跟着飞毛腿朱能走出练武场。 一边走一边就问:“来客是谁呀?” “非是别人,您认的,齐州刺史府衙门的七品旗牌长秦琼秦叔宝。” “哟!”尤俊达一听,“他怎么来了?我跟他素无往来呀。只不过两年前在我单二哥家里见过一面。当时,他还参加过我金盆洗手大会的仪式。这一晃两年了,我听说,他发配幽州了。后来回来做了齐州刺史府衙门的七品旗牌长。他是当官的,咱们要做这笔大生意。我自然要跟他刻意保持距离,所以,他虽然回来了,我一直没去拜望过他,也不想去拜望。他怎么就来到咱庄上了呢?莫非他发现什么了吗?” 朱能说:“员外爷,我觉得你多心了,他可能有其他事儿。您应付一下,把这人应付走就行了。” “嗯,咱做这件大事,千万不能让他嗅出任何的风声啊!这秦琼可不是一般人呐。想当年,就因为他在山东搅和的我在山东本地的买卖都不好做呀。所以,我金盆洗手,对外讲也是因为他呀……” 两个人说着就来到武南庄庄门口。尤俊达一看,门口外有一匹黄骠马,黄骠马旁边站立着一员金面大汉。尤俊达,认得呀:“哎哟!这不是叔宝哥哥嘛!哎呀,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呀!哈哈……”尤俊达会做戏,拱着手就由打台阶下来了。 秦琼赶紧往前也拱手施礼:“哎呀,俊达贤弟多年不见,一向可好?” “哎呀,好好好……叔宝哥哥,我可听说了,听说您做了齐州七品旗牌长了。唉,我这庄上事务繁忙,一直想登门道贺,没腾出工夫来,没想到哥哥您反到我庄上来了。哎,走,走,里面请,里面请……”尤俊达非常热情,把秦琼让到待客大厅。 秦琼也是第一次来到武南庄,进来一看,嚯,这个气派呀。再看尤俊达,那也是一身员外打扮,富气逼人! “哎呀,俊达贤弟,看来你金盆洗手之后,这生意做得不错呀。” “哎,哪里哪里,我这生意没办法跟叔宝哥哥您的生意比呀,我这就是混口饭吃。庄子挺大,地也挺多,也就是种地而已呀,哈,呃……叔宝哥哥,请坐请坐……” 俩人进了待客大厅,分宾主落座。马上有人献上香茶。 尤俊达就问:“叔宝哥哥,今天哪阵香风把您吹来了,有什么事吗啊?” 秦琼一乐,伸手由打袖里头掏出一封请柬来,站起身来,双手捧着走到尤俊达身边。 尤俊达这个时候也站起身来了,“啊,叔宝哥哥,这是……” “啊,俊达贤弟,没有别的。这次哥哥特地来给贤弟送请柬来了。” “哦?” 尤俊达双手把请柬接过来,这么一看,请柬上面写得很明白,说再过三个月,九月九日,那是秦琼母亲宁氏的六十华诞。秦琼今天是特地来给尤俊达送请柬来了,请尤俊达九月九日到历城县参加自己母亲的寿诞。 秦琼告诉尤通说:“到那个时候,单雄信,我那单二弟,他也赶来。很多江湖上的朋友都过来,什么王伯当啊,谢映登都来。我想你们都是熟人,虽说你现在金盆洗手了,但是你跟我是好朋友啊。所以,今天我特地来向您下请柬。俊达贤弟那日若得空闲,就请到寒舍来吃一杯喜酒吧。” “哎呀……”尤俊达一看这个,心放下了,“叔宝哥哥,老盟娘六十华诞,这是可喜可贺之事啊!届时小弟一定参加!” “那就多谢贤弟了!” “哎呀,应该的应该的。呃……朱能啊!赶紧排摆酒宴,今天,我要与叔宝哥哥一醉方休!” “不不不……”秦琼说了:“我还有公干,衙门口还有事儿。我本来计划今天过来给贤弟您送完请柬,真的在这里叨扰一日。咱兄弟也多年未见,喝一杯酒,也尝一尝你们武南庄的特色。但是呢,嗨!早晨出门的时候,衙门公人就过来了,说刺史唐大人今天下午还有要事要找我,要我申时务必去趟衙门。所以,我不敢耽搁。你看现在都已然过了午时了,我得赶紧往回返。贤弟啊,您记住,九月九日一定过来参加!到那时,咱兄弟再聚!” “哎哟,这这这……叔宝哥哥,这不太好吧,来去匆匆的,怎么也吃口饭呢?” “不不不……这个衙门口,当差不自在呀!还望贤弟见谅!我得马上走。” 尤俊达一看人家要走,自己不便留。说实在话,尤俊达现在不爱跟秦琼走那么近,先把大事办了再说吧,这个时候跟官府的人走那么近干嘛呀?既然人家不在这里吃,那让人家走吧,让人自便吧。 就这么着,尤俊达又把秦琼送出庄门。秦琼飞身上马,向尤俊达一拱手,一圈马,眨眼之间就到达了齐州。 秦琼没说瞎话,最近秦琼就开始忙活老娘六十寿诞。周边的这些亲朋好友都把请柬送到了。今天,秦琼看衙门口没事儿,他原计划今天就给尤俊达送请柬,另外,在尤俊达家肯定得吃一顿饭,人家也得留,自己就打着富裕呢。哪知道还没出门,刺史府的公人就找来了,说:“老爷唐弼今天下午申时在内衙书斋等着您,说有要事,让您务必申时过去一趟。”秦琼一听,刺史大人有事,不能耽误。但是一算计,自己宝马良驹跑一趟武南庄,送完请柬再回来,赶趟。所以,秦琼这才先到武南庄把请柬送给了尤俊达。然后,赶紧圈马就回来了。 来到齐州,秦琼草草地吃了两口饭,就到了齐州刺史衙门。秦琼是七品旗牌长,跟刺史大人唐弼关系莫逆,这刺史府都知道。所以,秦琼在申时直接就来到了唐弼的内衙书斋。 到这一看,唐弼一身便装,背着手正在书斋里来回踱步等自己呢。 唐弼一看,秦琼来了,满脸春风:“啊,哎呀,叔宝啊,最近在衙门里怎么样啊?” “一切都好!” “嗯……哈哈……我自从得了叔宝,如虎添翼呀!我就觉得我这肩膀头松快多了。有叔宝给我顶着齐州半面天,我呀,自在多喽!我得好好谢谢叔宝啊!” “哎哟,大人,您千万别客气,千万别说这话。” “哎?你看,你怎么又喊我大人了呢?咱是兄弟呀。你喊我仁兄就行了。” “您看我一直改不了这口,呃,不知仁兄今天唤我过来哪旁使用啊?” “啊……哎呀……叔宝啊,还真有件事儿。这件事情呢……哎呀……我不好意思说呀,得麻烦叔宝。这件事谁也办不了,只有叔宝您能办。但是呢……哎呀……有点不通人情啊,呃……我怕说出来叔宝拒绝我。所以,不好说……” 唐弼这人善于搞人际关系,善于打心理战,善于玩语言艺术。想让秦琼办事,先用这话把秦琼绕进来,让秦琼这个好脸之人都不能够拒绝。 果然,秦琼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所以,被唐弼拿得死死的。一听这话,准知道有什么大事,也准知这个事儿不好办,心里也不愿意办,但是嘴上却嘴不由心,一听唐弼这么说,还得客气:“仁兄,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不必客气。我是您的下属啊,您直接安排工作就行了,有什么为难的呢?” “哎呀……还得是叔宝啊!我就知道得你这个兄弟,我省不少劲呢,你肯定不会拒绝我呀。是这么回事。呃……每年的七月十三,就是中元节前两天。这一天,你知道是什么日子吗? “不知道啊。” “嗨,这一天是当朝的越王杨素的寿诞之日啊。这个越王杨素你可知道啊?” “此人我倒有耳闻。” “嘿!大隋王朝,哪个对他没耳闻啊?咱哥俩关起门、没外人说这么一句不该说的话。这杨素在大隋王朝就是二号皇帝呀!当今圣上对他宠信倍加,他跟当今圣上那是族兄族弟。两个人那是一族的,都是弘农杨氏。但不是亲兄弟。不过,你别看不是亲兄弟,胜过亲兄弟。这杨素为大隋王朝开疆扩土立下汗马战功。当今圣上对他十分宠信,加封为越王。您听听,越王!这可是一字王啊。当今有几个一字王啊?除了越王,就得说我的老恩师,你的姑父——燕王了。一字王,那皇帝不是轻易给别人的,要么对大隋王朝立有战功,要么,就有其他的考虑,才给一子王的。剩下都是二字王,就说那镇守莱州的杨林吧。他为大隋王朝立下的功劳,可以说不次于这杨素,而且,又是当今圣上的亲兄弟,可是爵位才是二字王——靠山王。那邱瑞,长平王。这都是二字王,比这一字王得差半截呀。这杨素在陛下面前说一不二,可以说帮着陛下执掌半拉大隋江山!那对官员有生杀欲夺大权!在大隋王朝,要想当官当稳了,必须走越王杨素的门子。那么我呢?在背地里也走他的门子。如果不是经常给他送东西,我怎能在齐州立住脚啊?就那靠山王杨林天天地盯着我、找我的错,光有我老恩师燕王可以吗?不行啊。还得走老杨家的门子。所以,叔宝,这些年我没短了给这杨素送东西呀。尤其是每年的七月十三,我是必送贵重礼品,可是,去年就出事了。我派了几个人,也是在这个时候让他们去长安,结果在半道上遇到了响马了,被这群强人把我给杨素贺寿的礼品抢劫一空啊。结果去年的七月十三,我就没给杨素送上礼。为此,我今年这一年都不好过,杨素老给我穿小鞋了。后来,我亲自去了长安一趟,把这个礼品补上。这后半年才算是平安无事啊。那么今年的七月十三非比往年。今年杨素整满六十啊,是六十寿诞,一甲子,那是大寿!就为了采办寿礼,叔宝啊,不瞒你说,花了我老了钱了。我淘换来十八颗鸭子大的珍珠,外加纹银两千两,黄金五百两!咱们齐州那些土特产就不用说了,好几车呀。所以,叔宝,你想想,今年杨素六十大寿,我这么多东西交给别人去送,我放心得了吗?说实在话,我也不想麻烦你。但是,这个事情关系到为兄未来的仕途啊,也非常重要。交给别人我实在是不放心呢。这要是再丢了,我砸锅卖铁也赔不起呀,我也凑不够这些东西了!所以,叔宝,我思前想后,好几天我都没睡好觉啊,我开始不愿意找你,但是呢,确确实实又没有其他人选。这不是,我才厚着脸皮来求叔宝。叔宝,你能不能帮哥哥办这趟差事啊?我求你了!你放心,你走之后啊,家里我全管!等你回来,我给你放长假!另外,明年你放心,明年不是六十整寿了,所以明年就派其他人去就行了,就今年一年。叔宝,您看怎么样?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算哥哥求你了!”说着话,唐弼冲着秦琼一躬到地。 “哎呀……”秦琼赶紧双手相搀。心里不愿意去,但是人家的话说出来了,左一个求,右一个求。人家求着自己了吗?人家是刺史啊,自己是旗牌长啊,就在人家手底下当差,人家为什么要求自己呢?人家直接命令自己,自己不也得去吗?谁让自己在人家手底下当差了呢?但人家没这样啊,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如此鞠躬相求。您说秦琼能拒绝吗?您别看才半年多,时间不长,但唐弼对秦琼真好啊,那真格的跟亲兄弟差不多少。当然,秦琼也知道唐弼对自己好,有人家自己的利益在里头。但甭管怎么说,人家对自己确实不错。有利益是另外一回事。所以,秦琼是不好不答应的。赶紧把唐弼扶起来。 “仁兄啊,您这是哪里话来?您直接吩咐秦琼去做也就是了。” “不不不不……叔宝,咱俩关系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我直接的指使了,对你不这样。您要说不去,我绝不强求!” 唐弼越说这话,秦琼越磨不开面儿:“仁兄,别说了,我秦琼答应也就是了。我什么时候走?” “哎呀……”唐弼高兴坏了,“我就知道叔宝你是个大好人呐!什么时候走啊?事不宜迟,现在已然六月初了。也就说,掐头去尾,满打满算还有一个月呀。一个月由打齐州奔长安,路程紧张。不过呢,我给你准备的全是马队,车是马拉的。所以,我算着,这一个月足够了。另外,也不必在长安待太长时间。你要去太早了,在长安一待,也不必要,图惹人耳目啊,被人发现,就不好了。所以,最好是掐着点儿到啊。七月初十、十一、十二这三天是人家越王收礼的日子。赶着这三天把这礼物赶紧送上去,然后也不用在长安耽搁,赶紧回来。我是这个打算,不知叔宝你意下如何呀?” 秦琼一点头:“但凭仁兄吩咐!” “妥了!妥了!妥了妥了……哎呀,我不知道怎么感谢叔宝啊……你放心!你回来之后,我必有重谢啊!” “不不不,这是秦琼应当应分的。那我是一个人走啊,还是有几个帮手啊?” “有几个帮手,我让你手下的四个旗牌跟着你一起走,你看如何呀?” “那更好啊,这样一来,在路上有个照应。” “那妥了!这个你别操心了,我给他们说!” 原来,秦琼手底下有十六个旗牌。那齐州也是大州啊,齐州刺史有十六个旗牌不为过。那十六个旗牌里有四个副旗牌长。说是副旗牌长,没有什么品级,就这么一个名头,归秦琼直接管辖。谁呀?张转、杨和、李吉、何辉这四个人。 唐弼就把这四个叫过来,把工作一分配。这四个人心里头不愿意,这大热热的,谁愿意出差呀?但不愿意,也不敢违抗啊,人家是上司。听说自己头儿秦琼都得走,那我们算什么呀? “大人放心!我们一定完成这个任务!” “一定啊,去年去的那几个旗牌,遇到强盗把东西抢的光光的,回来是什么结果你们也都知道了啊。所有官职一抹到底,到现在看牢房呢。所以,我告诉你们,这一次去,任务完成好了,回来每人赏纹银五十两。如果这一次去,任务完成不好。那你们的官职,一个也别想保住!听见没有?” “呃,是是是是……” 这几个人苦了,把嘴撇的跟八万似的——我们招谁惹谁了,结果摊这么一活儿。哎呀,但愿神佛保佑一路平安吧。 他们哪知道,这一离开齐州,就进入了龙潭虎穴! 第157章 惊破胆铜锤慑叔宝 第一五七回 惊破胆铜锤慑叔宝 齐州刺史唐弼要给越王杨素送贺礼,把这个任务就交给秦琼。让秦琼带着张转、杨和、李吉、何辉这四个人作为助手,带着车队赶往长安。 这四个人打心眼里不愿意去,心里一个劲地念佛:“神佛保佑!但愿一路平安呐!跟着秦琼,但愿这秦琼在路上有点面儿吧!”敢情他们也多多少少地知道一点,秦琼在绿林道上还是有一定声望的。 简短截说,准备了两天。等到第三天一大早,秦琼过来报到,带着张转、杨和、李吉、何辉,另带着十多个人,骑着马、拉着车离开齐州赶奔长安大兴城。 秦琼给家里都安排好了。老娘心里也不愿意让儿子再出去了,有点后怕了。但没办法,知道是上司的任务,不能把儿子捆在家中啊,千叮咛万嘱咐:“这一路之上只管完成你的差事。其他事情,你千千万万不要再管了!叔宝啊,你听明白没?!” 秦琼是连连点头:“娘啊,您放心,孩儿我全部记在心中了!” 秦安又嘱咐了一顿。妻子贾氏那自不必说了,在屋里就已然嘱咐了丈夫了:“一路小心,我们在家里等你回来。” 最不舍的就是今世孟贲罗士信:“呃,黄雀儿哥,你上哪去啊?” “啊,我出趟远门,去一下长安。” “长安是什么地方啊?” “长安呢,长安就是皇上待的地方。” “哦,皇上是什么玩意儿啊?” 呦呦!秦琼一听,“不像话了啊!皇上是咱们所有人的头儿啊。” “所有人的头啊?他,他叫皇上?” “对,他叫皇上。那为什么他不叫黄鸟啊?” 哎哟!秦琼一听,得了,别跟他多聊了。再多聊,大逆不道了都。就嘱咐傻兄弟:“你在家要听老娘的话,听老哥哥秦安的话,听你嫂子的话啊,不许惹祸,等哥哥回来!如果哥哥回来,听他们都向我告你的状,说你在家不听话。到那个时候,哥哥就不认你做我的兄弟了,听到没有啊?!” “你不带着我还吓唬我,好吧,那……嗯……那我知道了,我听话还不行吗?嗯,你多咱回来?” “我有几天就回来了,在家里好好待着啊。等天凉快了,我差不多就回来了。” “哎,好。” 秦琼把家里安排妥当之后,这才来报告,然后带着张转、杨和、李吉、何辉带着车队告辞了唐弼遘奔长安。 这一路之上平安无事。有话则长,无话则短,“吱溜”一下子,眼瞅着离长安不太远了,到了一座高山之下。 这是哪儿呢?秦琼一打听,知道了,这个地方叫少华山。那么,有“少”必有“太”,有少华山必有太华山。这太华山就是西岳华山。 据传说少华山和太华山是天宫两位仙子下凡形成的。这两位仙子,一个叫华蓉仙子,一个叫华芙仙子。她们乃是天宫玉皇大帝御花园的一对侍女。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下界了,就化成了这两座高山。虽然是两座高山,但相比之下,一个较高,一个较低。高的高达五千仞,所以,被玉皇大帝封为太华之主,叫太华山,也就是西岳华山。还有一座稍微矮那么一点,高四千仞,被玉皇大帝封为太华之府,赐号少华。这就是少华山的来历。 秦琼曾经游打此地经过过。他上一次去长安,也由打少华山经过。但是,每一次到这里都是办公差,哪有时间去游览此处啊。一看,这座山好不雄伟呀。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能够得闲,到时我一定好好地游览游览这少华山! 秦琼坐在马上,一边走一边欣赏山景。突然间,听到“吱!吱!吱!”三声响箭。 “吁……”秦琼当时激灵灵打个冷颤,把马一勒,吩咐一声:“赶紧拉出家伙保护车辆!” 怎么呢?秦琼久闯江湖。一听响箭就明白了——要来响马! 为什么叫响马呀?响马跟土匪还是有区别的。响马比土匪光棍一点,也可以说,响马比土匪更讲道义一些。说:“贼还讲道义啊?”啊,盗亦有道嘛。土匪不管那一套,甭管你是谁,甭管你这队伍当中有没有妇孺,有没有老人,人家就管杀人越货。把你抢了,把你宰了,一分不剩,而且什么时候抢你,就直接地突击,杀你个措手不及。但响马不一样,响马动手之前必须有三支响箭。为什么叫响马呀?先射响箭,那要再讲究一点儿,人杀出来,那马上带着威武铃,铃铛不摘,“哗楞楞楞……”就杀出来了。这叫响马。另外,响马是只劫钱不劫人,我要你人干嘛呀?要人没用。把钱给我留下。钱留下,我保你人员安全。而且,响马一看:“你多少人?”“二十个人。”“你到哪去?”“到长安去。”响马会给你算一算,你们二十个人到长安回到家里,这一路上花销大概齐有多少。比如说花五两纹银。行了!你的钱,不给你劫完,给你留一锭银两,让你能够安全回到家。“还安全回到家啊?在路上如果再碰到其他响马呢?”再碰上,你告诉人家:“在某某地方已然被劫过了。”其他响马绝对不动你。这叫“道亦有道”。 那秦琼久闯江湖,能不明白这个吗?一听三支响箭,不好!赶紧吩咐:“大家拉出兵刃保护车辆!” 刚吩咐完,由打少华山飞奔下来好几匹马,那后面暴土狼烟。怎么?又下来五六十号喽啰兵,一个个都是绢帕蒙头,手里拿着明晃晃的鬼头刀。 先冲下来的是一匹大肚子花斑马,马鞍鞒端坐一个蓝脸大汉。一看这个身材比秦琼稍微还得猛那么半拃多高。头似麦斗、眼似钢铃,蓝瓦瓦的一张脸面,亚赛青蟹盖。朱砂眉,朱砂胡子,压耳毫毛一拃多长,拧着劲儿往上长。头戴狗皮帽,身穿熊皮铠,他也不嫌热,手里拎着一对明晃晃的大铜锤。飞马下山,把秦琼等人道路拦住。把马一叫住,就见这位冲着秦琼这边就开始咋呼着了:“喳!喳!喳!哇呀呀呀……尔等听好喽!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牙崩半个说不字!尔来看……”“嘡啷啷……嘡啷啷……”这位可能是打铁的出身,把掌中那对大铜锤咣咣这么一碰,映着山谷映回音啊。 秦琼一看,可把他吓坏了,就觉得后脑勺,“吱——”一股凉气一直凉到尾巴骨,不由得这马匹“嗒嗒嗒……”往后倒退几步。 您看,秦琼自打出世以来,那也见过不少的猛将劲敌。但像今天这位能把秦琼吓得倒退几步的没有过! 说:“这位怎么那么厉害,秦琼跟他还没伸手呢,怎么就吓得倒退几步呢?” 甭伸手,秦琼拿眼一看,完喽!嘿,就这位呀,我估计他的力气不亚于我那傻兄弟今世孟贲罗士信!” 再一看,身后跟着五六十号喽啰兵,还有一员骑马的响马也在后面,还没伸手,上来就这位蓝大脑袋。 “就这一个我都够呛,对付身后这么多人……哎呀,看来这一趟差难保啊!”秦琼心里直敲鼓。 那么说什么东西让秦琼这么害怕呀?您看了您也怕!就这位手里头端的那一对铜锤,秦琼从来没见过这么大个的锤!一般使锤的讲究“锤不过拳”。您别看那年画、连环画上画的那锤,好家伙,一个个的跟西瓜那么大小,那得多沉呢?那得是李元霸,得是后文书的裴元庆,他们才能够拎得动。一般人使锤力气就够大的了,但是这锤大不过拳,就跟人的拳头差不多少,跟人的心脏差不多少。也叫“锤不过虎”,什么叫不过虎呢?两个手张出来,虎口对虎口这么一掐,哎,就这么大。那抡起来一两贯一斤就了不得了,碰到身上,骨断筋折呀。咱说过,锤是钝兵器,钝兵器杀伤力、致残力是极大的。所以,不用太大个。但,人家今天拿的这一对锤,咱先别说一对,就拿出来一个,就这锤的头跟那八仙桌子面那么大个儿!当然,那个时候还没八仙桌呢,就那意思吧,得那么一米立方啊。两柄锤,两个立方米。您琢磨琢磨,这全是用铜灌的,哎,哪怕不是铜,用铁灌的呢,就这两柄锤扔到秤上约一约,那不到一吨也得八百九啊。这位放在马背上往面前这么一蹲,好家伙,装甲车!你怎么跟他打?你的兵器根本就不敢往里进。就人家敢使这种锤,别说能抡起来了,就抡不起来,往前推,你都不敢跟他伸手啊。 所以,别说秦琼了,后面的张转、杨和、李吉、何辉这么一看,“完了完了完了……还想着跟着秦琼在这道上平安一点,然后办完差事回去,一人领五十两纹银呐,那多美呀。嘿嘿,这下看完了,遇到抢匪了!哎呀,这人怎么那么厉害呀?就这两柄锤,我们都没见过呀。看来今天我们一个也别想活呀!跟他敢伸手吗?一伸手还不得被他砸成肉泥烂酱啊?完喽……”这些人不由自主地也往后退。 秦琼一看,别退了,人家既然把道路拦住了,那就是不让咱们走了。怎么办呢?豁出肉头撞金钟吧。秦琼“咯噔”一声把虎头琣棱金装双锏绰在手里,一咬牙关,要大战“三出锤”!什么叫“三出锤”啊?出了圈儿,出了奇,出了怪的大铜锤,这不三出吗?没见过这么大的锤呀,可把秦琼吓坏了,脊梁根儿冒冷汗啊。 就见那山贼,一看秦琼的脸色都变了:“哇呀呀呀……”“嘡啷啷……嘡啷啷……”把这锤撞得咣咣直响。 “哎!黄脸大汉,知趣儿的赶快把你们带的财物给我留下,我说了饶你们不死!如果说,你还想比划比划,嘿!小心在爷爷锤下做鬼!我可告诉你,死在爷爷锤下之鬼已然无计其数了!瞧见没?后山那山坑里头都已经扔满了。那都是被我的铜锤砸成了肉泥的,你还想来试试吗,啊?!” 秦琼一听,我,我不想试啊。但不想试,我这财物没了!这财物可关系到唐弼他的前程呢。我既然答应人家要把这些财物送到越王那里,那我就得守诺,我就得完成我的任务啊。那么今天既然有强盗来劫,甭管你是厉害的强盗,还是我根本打不过的强盗,那我秦琼都要伸伸手。不然的话,我怎么完成使命呢?想到这里,心说话:“我先跟他近乎近乎。”怎么?“先跟他唠一唠江湖上的事儿。如果卖给我一个面儿,不就把我放过去了吗?能不伸手那就别伸手啊。” 秦琼把双锏一合,冲着这位蓝脸大汉一拱手:“这位英雄,辛苦辛苦!”见面道辛苦,必定在江湖。 蓝脸大汉一听,心说:“哈,给我道辛苦,给我套江湖这一套?没那个!我早就打听清楚了,你们这是从山东过来的,你们一看,肯定就是给长安大兴城越王杨素送礼的。哎,这些天,由打我的少华山前给那越王杨素送礼的队伍是络绎不绝呀。有的我劫了;有那小队伍,我就放他过去了。一看,好家伙,好几辆车,就看那车辙、轧的那印儿,你们这车上的金银珠宝就少不了啊!嘿嘿,跟我套近乎?没用!今天无论如何也得给我把这财宝留下!”所以,这蓝脸强盗明知道人家要跟自己套江湖,故装不知。 “辛苦什么?不辛苦!留下财物,咱们都不辛苦!” 秦琼一看,这位不接茬儿呀,“啊,敢问这位英雄,您是哪条线上的?”(您属于哪个系统的,属于谁管,您这一条贼线的头是谁呀?) “哼!哪条线上的?我们这个地方方圆几个县都归我管!我这里要是缺少吃喝了,我爱上哪个县,我上哪个县!” 秦琼一听,心说:“这不是吃生米的吧?怎么不接我这话茬儿呢?” 蓝脸强盗一看:“我说,黄脸鬼呀,你赶紧把财物给我留下,我饶你不死。如果你还在这里跟我贫嘴,小心你的项上人头!我问你最后一次:你留还是不留?!” 秦琼一看,完了!跟这人没什么话可说了。秦琼只能把双锏又交还双手,这么一碰,“当啷”一声,“好贼人呐,想劫我们的财物,那得先问一问我掌中这对金锏它同意不同意!” “哟呵!哎呀……你也想做后山沟里的那些死鬼是吧?好!我成全你!” 蓝脸大汉双腿一磕飞虎韂,“哗哗……”往前一催马,把掌中三出大锤往前一推,“呜——”好家伙,像个坦克似的奔秦琼就推来了。 秦琼一看,我的天呐!不迎接也不行啊。如果真的推到自己面前,自己再躲,往后一推,就推到马队上去了,伤了人就坏事了。秦琼没办法,把牙一咬,吩咐一声:“各位兄弟,守住车辆!”他也是双脚点镫,双腿一磕飞虎韂迎着这个蓝脸的强盗就冲过去了。当然了,秦琼不敢跟人家硬碰硬啊。就这玩意儿,叫谁也不敢。 眼瞅着这两匹马马打对头了。蓝脸强盗大喝一声:“哎!我撞死你个龟儿子……” 秦琼一看,这什么招?赶紧往旁边使劲一拨马,“咴溜溜……”给绕开了。这蓝脸大汉,“呜……”没撞着,“咵咵咵……”这马继续往前走。 “哎!”他把头抬起来了,从这两面大锤的缝隙当中往前瞅了瞅,他不从这儿瞅,他瞅不见呢,太大的锤了。往前这么一瞅,“哎,人呢?推死了?”又往后扭头一看,秦兄那匹马往后去了。“嘿嘿,哎呀,这一个照面完了?完了就完了!”就见这人用脚一蹬镫,镫带绷蹬绳,给马一个信号,马赶紧地一磨,马头又冲着秦琼,“我看你往哪里走……瞧瞧本大王的锤呀……”“咵咵咵……”“呜——”又奔秦琼推过来了。 秦琼这个时候也已经圈过马来了,一看人家锤又来了,好像装甲车,这玩意儿不能挡啊,赶紧往旁边一躲。“呜——”又推过去了。秦琼“咵咵咵……”又来到自己本阵这里,把马一圈,秦琼这汗就下来了。好家伙,多悬呢!这要稍微碰一点。那是大铁块子、大铜块子呀,弄不巧自己就骨断筋折了。哎呀,这怎么办呢? “哎?”篮脸强盗一看,“我说黄脸的,你躲什么呢?是英雄别躲!拿命来……”“咵咵咵……”“呜——”推着锤又奔秦琼来了。 秦琼一看,这仗怎么打呀?根本不敢跟人家碰啊。只能左躲右闪。但是,山道实在狭小,躲来躲去,躲去躲来,躲了十来个回合。这一次,秦琼没躲开。怎么没躲开呢?秦琼现在的心里已经接近崩溃了,被这位给威慑得太厉害了。心说:“坏了!今天,我只有招架之功,焉有还手之力呀?时间长了,非吃亏不可呀!”秦琼老想这个,您想想他能好得了吗? 两个人马打对头,“呜——”一下子。秦琼一看,不好!脑袋走神了!自己左肩头朝着人家的铜锤撞过去了! 第158章 硬头皮金锏捅山贼 第一五八回 硬头皮金锏捅山贼 少华山前,秦琼遇到劫道的了,而且劫道的山贼非常了得,胯下一匹花斑马,掌中一对三出大铜锤!什么叫三出啊?出了圈儿,出了奇,出了怪的大铜锤,这不三出吗?没见过这么大的锤,好家伙,这一个锤得有一立方米那么大小,这要是放在秤上约一约,哪只锤都得重达一吨多。这个蓝脸强盗一手使一个,左右锤还一般大,那是真叫双臂一晃,力有千斤!可把秦琼吓坏了,与这山贼作战的时候,根本不敢碰人家的锤。就这对锤给秦琼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威慑。 这打仗有的时候打的就是个气势,你心中一胆怯,坏了!有十分能耐也就能施展五六分,你老躲人家锤呀。但那家伙人家人大力不亏,仗着自己马快锤沉,就跟坦克似的往前推。你脑袋老走号、老想躲。打仗最忌讳这个,你躲来躲去,躲去躲来,总有一次你躲不过去。秦琼这一次脑袋一溜号,就没躲过去。两马马头相对的时候,秦琼觉得不好了,再想躲来不及了,眼瞅着自己左肩膀头就冲着这山贼的锤撞过去了。这要撞到锤上,骨断筋折,左肩膀头就得粉碎性骨折,那未来,秦琼就落残疾了。落残疾算好的,给你撞下马去,“咣叽”一锤,把秦琼砸成黄面饼了。怎么黄面饼啊?秦琼这不黄面吗?砸成黄面肉饼,简称黄面饼。 “呜——”两匹马马头一交错的时候。就见这个蓝脸的强盗一看,“哎!你怎么不躲呀?这把我锤碰坏怎么办呢?哎,我躲……”他赶紧地主动把身子往旁边一栽,左手这面锤挨着秦琼的左胳膊边,“呜——”就过去了。“咵咵咵……”两匹马一错蹬,又是一个照面。 “嗯?”秦琼一看,怎么回事儿?我眼瞅着要被他的锤把胳膊给卸了,他怎么反倒躲我呢?他怎么不敢跟我撞呢?而且,刚才那一瞬间,我似乎听他说了一声什么——别把我的锤撞坏了?呦! 秦琼久闯江湖,抓差捕盗的,对这些强盗蟊贼他们一些伎俩,还是很有经验的。只不过今天一看这个人这么大的锤,被震慑住了,就没往其他地方想。马这么一交错,大汉这么一让,秦琼当时脑袋,“砰!”灵光一闪。秦琼心说话,难道说他这么大的锤是空膛的?是假的?秦琼又看了看这大汉那匹马。怎么?秦琼心说:“我傻了!我怎么光看大汉呢?这个人能拿得起这么重的锤,把我给惊着了。难道说这匹马也能驮这么重的锤吗?这两柄锤加起来重达两千多斤,这匹马即使能驮,那也跑不了了,或者跑得慢了。可这匹马生龙活虎,还挺精神。听着马蹄踢打山道的声音,非常的清脆、轻快,不像是驮着重物的。嗯……看来呀,这两柄大锤必有毛病,这里面有鬼呀!” 在秦琼想到这里的时候,那个蓝脸强盗又推着锤过来了,“哎……看锤喽……”“呜——”又过来了。 秦琼一看,干脆呀……干脆我使我的绝招撒手锏吧!但这一撒手锏,秦琼没打算打这条大汉,他也打不着,怎么?这个面积糊得太严实了,他看不清楚大汉在锤后面什么状态。那这一次我的目标就是试验试验强盗这两柄锤,它到底是真锤还是假锤?这样吧,我扔出一根锏去,这万一是真锤,崩飞我那一根锏,我手里好歹还有一根锏可以防身。 秦琼想到这里,把马一夹,这马“呗儿”就立那儿了,就没往前冲。秦琼就盯着这条蓝脸大汉往前推锤,瞅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也就是还有十步远的距离。这时候,秦琼把右手一张,“欻——”右手这根金装锏就飞出去了,直打那人左锤的锤面。这目标太大了,都不用瞄,直接闭眼扔,那也跑不了。 就这一锏,翻着个儿,正好打在那锤上,“噗!”就这一下子,奇迹发生了!什么奇迹呢?按说这锏是铜棍子,那锤是铜疙瘩,铜棍子打铜疙瘩,那肯定打得火星四溅。然后就各自被震开呗。哎,没想到,这一次这种情况没发生。金装锏折着个儿打这柄铜锤,那么接触的时候正好是垂直于锤面的这么一个状态,这也是秦琼要的状态。一垂直,“噗!”这一锏居然扎进了锤中,又给这个锤安了一锤把儿,俩锤把儿了。 蓝脸强盗就感觉到不对,左手一震,“怎么回事啊?”赶紧双腿一夹马,给这马踩了刹车了。把马刹住之后,这个大汉把锤使劲地往自己这边一扳,“哎呀,怎么那么沉呢?”这玩意儿还不好扳,自己拿着锤都看不到锤顶。他就使劲地望马外头伸这锤,身子使劲地往马的右侧侧了侧,“哎哎哎哎哎……”好不容易把这锤给扳过来,这么一瞅,“啊?哎哟!怎么又给我锤扎一锤把呀?” 他一说这话,秦琼听明白了,两位离得呀,也就还有个五六步远,所以这人说话,秦琼听得是清清楚楚。一听他这么说,再一看自己的锏扎到这锤里头了。“啊……嘿!”秦琼心说话:“这锤是空的!空锤呀!哎哟,把我唬得够呛啊!”但是,秦琼又觉得:“这人这锤怎么做得那么逼真呢?我都没看出来。嘿!哎呀……这绿林强盗啊,果然有手段呢!拿两柄空锤唬我,这还了得?!” 秦琼是又可气又可乐,那这一次知道空锤了,不客气了,一踹镫往前一冲,左锏倒右手,右手持锏就来到那蓝脸强盗近前了。 蓝脸强盗光顾着在那儿看锏了,“哎,怎么给我杵上了?好家伙,把我这锤给杵漏了啊!我弄一锤容易吗?哎呦!来了!” 他还嘟囔呢,秦琼催马已然过来了,抡起右手锏,“呜——”这一次也没砸那人,也不好砸,拿着锏照这人右手中的那三出锤就砸过去了。这一下子,那人根本躲不开呀,锤太笨了,太大了。“噗——”一下子把这锤给砸扁乎了。 “哎!”这人一愣的工夫,两匹马一错蹬,秦琼这个时候已然明白了——你这锤就是假的!“砰!”把锏又扔到左手,一伸右手,轻疏猿臂,“啪!”一把就把这人的腰带给抓住了,“你过来吧……”使劲往自己这边一带。 这人不想过去:“我不过去……” 不过去,哪行啊?力气照秦琼差远了!你别看比秦琼个子高,那都是虚胖啊。一下子被秦琼由打马鞍桥上给拎下来了。两匹马一分开,秦琼照着空地上,“啪——”就像摔块烂肉似的把这位一下子就摔到山道之上了,摔得这位直翻白眼儿。“啊……呃……呃……”净玩这劲儿。 秦琼一踅马,马转了个小圈又回来。秦琼一探身,“嘿!”海底捞月伸手把插在锤中的那根锏又给拔出来了。一看,锤上多一个窟窿。 正在此时,就见那强盗群里还有一位骑马的呢,那人一看,“啊!休伤吾友!”一催马,晃掌中大铁枪,奔秦琼过来了。就他这杆枪也够粗的,比一般的枪得粗上十倍,看着都瘆人。 有前车之鉴了。秦琼一看,哈!刚才那位强盗就那个本事来。这位,甭问跟他差不多,甚至比他那功夫还得低。怎么?如果功夫高了,他得先来,强盗嘛,又不礼让。所以,秦琼现在是一点也不害怕了。 那强盗挺枪过来,秦琼这个时候已然把马踅好了,马打对头,秦琼拿着金装锏,看着枪扎过来,一闪身,把这枪一让,“啪!”左手锏一顶枪,右手锏来个海底捞月,从底下一捞这枪,“啪!”正好捞在枪杆上。这个劲大呀,“咔嚓!”一声,秦琼原本想把这枪给捞飞了,没想到左锏一夹,右锏一捞,俩锏一错,也该着这杆大枪也不老结实的,一下子给错断了,“咔嚓!”“哎哟!”那人就觉得虎口一麻,二马一错蹬,秦琼一抬脚,“下去!”“砰!”一下把这位由打马上给踹下来了,“啪——”摔出一丈多远,摔到山道之上,把这位疼得:“哎呀!我腰脱了……” 秦琼坐在马上嘿嘿冷笑:“啊,就你们这三脚猫、四门斗的功夫?还胆敢在这里拦路劫道,真是可发一笑!” 说完话,秦琼琢磨:“我是要的这两人性命啊,我还怎么的?” 秦琼还没有想好自己下一步应该如何行动呢,这个时候就听见山坡之上马挂銮铃声响,“哱啷啷啷……”“咵咵咵……”又下来了好几匹马。 哟!秦琼一听不好,赶紧把双锏一合,盯住山道一看,“哎?”秦琼当时一愣。怎么?就发现山道下来好几匹马,最前头的一位怎么那么眼熟啊?开始没敢认,因为跑在最前头那位是满脸怒气呀。但是,这匹马离秦琼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等他快到面前了。“哎,哎?哎……”就见这人,那脸上是阴转多云、多云转晴,慢慢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了。 “哎哟!是叔宝哥哥吗?” 这人一喊,一听嗓音,秦琼敢认了:“哎呀!是伯当贤弟吗?” “哎哟!还真是叔宝哥哥!是叔宝哥哥……” 这位赶紧往前又催马,眨眼工夫就来到秦琼近前,“吁……”就见这位甩蹬离鞍下了马了,“哎呀,叔宝哥哥,我怎么在这里碰到你了?!”“噔噔噔……”就跑到秦琼马前,一把把秦琼马缰绳抓住了。 秦琼这个时候完全认出来了,来者正是王伯当。秦琼也是非常高兴啊,滚鞍也下了马了。 “哎呀,伯当兄弟!哎?” 往王伯当后面一看,嘿呦!也是熟人啊。谁呀?谢科谢映登神射手! “映登兄弟,你也在这里呀?” 谢映登说:“我跟着王伯当,我们是王不离谢、谢不离王啊。他跑哪儿,肯定拉着我呀。这不,这两天又来少华山了。所以,把我也给拉过来了。” “哎呀,”秦琼说:“两个月前呢,我在鄚县五柳庄王君廓他们家遇到了单二弟。当时我还问呢,我说:‘伯当、映登怎么没在呢?’我还惋惜呀,咱们兄弟没有见上面呢。没想到,今天居然在少华山的山道上咱们兄弟相逢了!” 正说着话呢,那俩强盗由打地上爬起来了,揉着胳膊,一瘸一拐的过来了:“哎,不是……这,这怎么回事啊?你们认得呀?” “哎呀,”王伯当说:“国远,我一会儿看不住你,你就给我惹祸呀!我们何止认识,这就是我常给你说的我的救命恩公——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交友似孟尝,孝母赛专诸,神拳太保,金锏将秦琼秦叔宝,我的叔宝哥哥!” 秦琼一听,你看我这外号长的,哎呀,把这王伯当的小白脸儿都憋成小红脸儿了。 蓝脸强盗一听,瞪着秦琼不敢相信:“这,这真的?” “这能有假呀?你看,面如淡金,手使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这还能有假呀?你不认识这锏吗?我天天告诉你,天天告诉你,你怎么一点没记住啊?!” “哎呦!呦呦呦呦……哎呀,我光看后面的车子了,我我我没瞅他使的是锏呢。再者说了,我在马上,我这锤也太大了,这一遮,我的目光没看那么仔细。哎哟!闹了半天使的真是一对金装锏呐!嘿!这不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吗?各位,一切是小弟的不是,小弟不该劫您!我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噗嗵!”蓝脸大汉当时跪倒在地。 另外一个使枪的一看,也赶紧地跟着蓝脸大汉跪倒在地,“哥哥,小弟也有错。我在这里也向哥哥赔不是了!” “邦!邦!邦……”这俩人还真实在,真得给秦琼磕了三个响头啊。 “哎呀,贤弟请起,贤弟请起……”秦琼赶紧双手相搀。他一听,跟王伯当称兄论弟的,那自己就得称贤弟呀。 秦琼就问:“这两位贤弟是啊?” 王伯当说:“这位,”他一指那蓝脸的强盗,“这就是少华山的大寨主,人称铜锤大将巨无霸,姓齐呀,叫齐彪齐国远。哥哥刚才被他唬住了吧?其实,他那锤不是实心的,是空心儿的。所以,知道内情的我们哥们儿弟兄都不叫他这个外号,我们都管他呀叫‘空锤大将’。但这个外号不足为外人道也。为什么呢?他指着‘铜锤大将巨无霸’的外号唬别人呢。” 这一句话,大家伙儿全乐了。 齐国远脸皮贼厚,根本不知道脸红,不懂得什么叫害臊,还在那傻乐呢。 “嘿嘿……这就是我啊,我就指着这蒙人呢。所谓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儿!这就是咱的道儿!我告诉您,叔宝哥哥,我可唬了不少人呢。刚才我说了,我这一锤一个砸死了不少,扔到后山沟里去了,那都是我唬人的。其实,没有一个死在我锤下的。我就是要杀人,我也用刀子,也得用真锤,这玩意儿也杀不了人。另外,我要真的用它来砸人,可惜了的。我糊这么一面锤不容易着呢。” 秦琼一听:“这锤是你糊的啊?” “可不是我糊的吗?叔宝哥哥,你说咱这锤糊的手艺如何?” 秦琼一听:“你这手艺不错呀啊,跟真的一模一样啊。” “嘿嘿,咱祖传的手艺……” “去你的吧!”王伯当在旁边一推齐国远,“一点你不害臊啊?!叔宝哥哥,您有所不知,这老齐家世世代代是做裱糊匠的。哎,扎个纸人纸马呀,扎个花圈呢,糊个房子呀,糊个棚子呀……他们家专干这个!您别说,三百六十行是行行出状元!人家家祖祖辈辈传下这个手艺到他这里,好家伙,那可以说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了。那美轮美奂了,完美无瑕了!齐国远干别都不行,唯独干这裱糊的东西,人家糊什么像什么。您看这锤,咱也不能说完全是假的,这个框架是铁丝给拧成的。没有铁丝,没分量啊。然后,再糊裱上纸。纸外面再裱上一层金箔。这金箔做的质感跟那金属是一模一样啊。您要不拿到手里仔细看,您都瞧不出来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他就能够做到以假乱真,这就是他的能耐!” “哦……”秦琼点点头,“看来天下奇才多的是啊。” “嗨!这是什么奇才呀,就是唬人的!只要是他想劫道啊,他就把这两柄假锤拿出来到人家面前一晃,十有八九就被吓跑了;如果没被吓跑,他就骑着马往前推啊。这么一推,剩下的十有八九又得吓跑了;如果还没吓跑,跟他伸上手,他打不过人家……” 这个时候,使枪的说话了:“呃,他打不过人家?还有我呢!我还有一杆大枪呢。这枪也是他糊的……” “嗡……”大伙儿全乐了。 这时,王伯当介绍了:“这位是少华山的二寨主,叫李豹李如珪。这两个人冲北磕头,八拜结交,那也可以说是齐不理李,李不离齐呀,跟我和映登一样,那都是一对儿,一出行,我们都是一起的。” “哦……”秦琼问:“你怎么到这来了?” “嗨!”王伯当说:“这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这么吧,既然哥哥您来到少华山了,咱又在这里不打不相识了,那您就不能走了。就请哥哥上山待两天,咱们在这里好好地聚一聚……” “哎哟,不不……”秦琼说:“不行啊,我这有要事啊。看见没?这车辆上装的是我们齐州刺史唐弼唐大人献给杨素的贺寿之礼呀。那必须在七月十三之前送到越王杨素府上,这时间很紧张啊。哥哥我不敢耽搁呀。” “哎,”王伯当说:“你再着急,今天也得在这住一夜!” 张转、杨和等人一听,坏了!这要进贼窝了! 第159章 王勇巧得官凭路引 第一五九回 王勇巧得官凭路引 少华山前,秦琼巧遇王伯当和谢映登。王伯当邀请秦琼上少华山住一宿。 秦琼不想上山,说:“我时间紧张,得赶紧到长安送贺礼。” “哎,”王伯当说:“再紧张,今天也不能走了,今天一晚上就住这里行不行?您看都已经到了下半晌了,您再往前走也得住店呢,不如就住在少华山上,在这里歇歇腿儿,咱们兄弟喝顿酒,然后明日再启程,明天我不留您,行不行啊?您算这个日子,到长安也误不了时间。” 秦琼一看,众人的热情难却,只能点头答应了。一点手把张转、杨和、李吉、何辉和那一批赶车的全给叫来了,吩咐一声:“跟着我上山。” ‘啊?”这些人一撇嘴,肚里化魂儿,“刚才我家旗牌长还跟着土匪干仗呢,怎么突然间握手言和了呢?哎哟!莫非我家旗牌长跟这土匪之间相勾连,把我们骗到山上,嘁里咔嚓把我们全宰喽,他们把这些东西全分了吗?哎哟……不会呀,秦爷不是那种人呐,我们都知道啊,这是一个最讲义气的秦爷呀。我……这……”这些人一个个吓得腿肚子转筋。 秦琼乐了:“你们不必担心。这些都是绿林豪杰,不是劫道的,是我的好朋友。刚才只不过跟我开个玩笑啊,你们尽管放心。到山寨住上一夜,明天咱继续赶路。” “哎!哎哎……” 这些人也不敢说不去呀,事到如今,那只能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人家叫干嘛干嘛吧,听天由命吧。这些人,你搀我,我扶你,怎么?走不动路了。给吓得!就跟着秦琼挨到了少华山。 到了少华山上,王伯当吩咐喽啰兵:“去!招待好这些人!让这些人尽情吃喝,别让他们打扰我们。然后,给他们安排住处!一定热情招待,别让他们害怕!” 就把这些人给隔离开来了。然后,兄弟几个迈步走进了聚义分赃大厅。 秦琼到这儿一看,“嚯!这聚义大厅够大的呀。” 齐国远乐了:“哥哥,这地方原来是山上的一座庙。后来,庙里的和尚被我们打跑了,庙里供着的佛像被我们全扔到山沟里去了。于是,就把它改造了。原来这个地方是大雄宝殿。现在,就是我们的分赃大厅,都是四个字儿,一样!哎,里面请,里面请……” 就请到里头了。 李如珪这边就吩咐:“摆宴布酒、杀猪宰羊!今天要热闹热闹,使劲地开喝!” 兄弟之间好久不见了,秦琼跟王伯当拉着手,是说不完的话呀。 这么一交谈,才知道王伯当这几年一直是流浪江湖。今天到这个山上住两天、明天到那个寨子歇两日。就这么着等于为单雄信巡寨了,就是巡逻天下这些绿林界的山寨。 讲完自己,王伯当又问秦琼:“听说叔宝哥哥这些年经历了不少啊?前些日子,二哥到王君廓那里见到哥哥的时候,我正在南方呢,没赶过来,没听到哥哥讲述啊。今天正好,当着众兄弟的面,哥哥,您再把这两年您身上发生的故事给大家讲一讲,让大家也开开眼,怎么样啊?” “好啊!好啊……” 众人一架,喝着酒,秦琼也高兴,就把这两年的经过又给大家讲述一遍。 王伯当、谢映登对秦琼太熟悉了,了解秦琼为人,也知道秦琼的能为。但齐国远、李如珪可是第一次见秦琼,秦琼住在二贤庄的时候,这两个人有事没到,没在场。所以,今天是第一次见秦琼。哎哟!一听秦琼这些英雄事迹,惊得两个人是目瞪口呆呀,“呃?呃?呃!还有这事儿……哎呦……天……”净玩这劲儿? 秦琼一直说到自己到了历城县之后,就被唐弼请过去做了一个七品的旗牌长。“这是七月十三,越王杨素要过六十大寿。唐弼大人为了自己前途,准备好了好几车辆的东西,怕路上被人劫去。所以,让我保着给杨素送礼去。这才由打少华山脚底经过。没想到,跟众弟兄相遇了。” “哦……哈哈哈哈……”齐国远听完是哈哈大笑啊。 “哎,国远兄弟,你为何发笑啊?” “嘿,叔宝哥哥,您有所不知啊。您猜,去年唐弼送给杨素的那东西不是被人劫了吗?是被谁劫的呀?” “啊,被谁接的?” “我!” 旁边李如珪说:“还有我呢!” “对了!是我们哥俩。他们路过少华山,也是我下去,两把大锤就把这人吓得屁滚尿流喽。把他们吓跑了,我们得了东西了……” “哦……难怪呀……难怪唐大人说,这路上不太平,让我押解呐。” “那就押解对了!要不是您押解呀,今年这批财宝也得丢哦!” 大家全乐了。 秦琼说:“那既然今年是哥哥我押的,能不能给哥哥我一个面儿,别劫我的财宝啊?” “哎呀……”齐国远说:“这个面儿啊,我想不给。但是呢,我也打不过你。干脆呀,就放你走吧!这也算我放你一马。” “哦?哈哈……” 大家又乐了。 秦琼觉得齐国远这个人特别直爽,挺好的一个人,特别投脾气。所以,众弟兄是越谈越开心,越谈越高兴,这酒就喝得是越来越多了。 慢慢的,大家都有几分醉意了。这个时候,齐国远说话了。 “哎,我说,叔宝哥哥,咱哥俩今天第一次相见,一见如故啊,您拿兄弟我当兄弟不?” “你看你,都自称兄弟了,我哪能不把你当兄弟呀?” “妥了,妥了!我常听他们说呀,说叔宝哥哥交友似孟长,非常讲义气!今天一看,果不其然呢!那叔宝哥哥,兄弟如果有什么小事想求您,您能不能给兄弟个脸?答应兄弟呀?” “哎呀,看兄弟是什么事了。只要是哥哥我能办到的,那肯定答应兄弟。哎,妥了!一看我这哥哥那就是个重情重义讲信义之人呐!我现在还真有点儿事儿想求哥哥。” 哎哟!秦琼一看,这位还真不客气啊。“国远,你有什么事,尽管讲在当面!” “哎……什么事儿啊?哎……哥哥您也知道。我们呢,小名叫‘贼’啊,占山为王。说‘王’啊,好听。其实,就是不敢露面儿。为什么?人家官府围剿啊。我就仗着我这少华山山势险要,打退了几次。其实呢,我们自己也不敢轻易地到这大城镇去,只能天天窝憋在山里头。这山虽然风光好,但是,我们心里也痒痒啊,也想去这大城市里面转悠转悠,尤其是京城长安大兴城呢。哥哥,您别看我这地方离京城不远。不怕您笑话,活这么大,嘿,我,我还真没去过长安。自己也不敢去,这一路之上最近多了很多哨卡,很多地方都得凭着关凭路引,没有关凭路引,根本到达不了长安大兴城。所以,长安那是我梦寐以求想要去的地方,老想去了,没这机会。嘿,没想到啊。老天把哥哥您给送到少华山上来了。太好了!您不是要去长安吗?不是要给越王杨素送礼吗?送礼的队伍谁敢挡啊?所以,哥哥,您看看,这一次您去长安,能不能把兄弟我也捎过去,我也看看长安城什么模样,哎,也了却我的心愿!哥哥,您刚才可答应过兄弟啊。现在,哥哥您可不能拒绝,您要在我的地盘上拒绝我,那我就没面子了。我没面子就不能够面对这喽啰兵了。不能够面对喽啰兵,那,那我就得拴个绳上吊去了,我就没脸活着了。所以,哥哥您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你也得答应,您答应不?” 秦琼一听,把我堵死了,我还怎么不答应啊?但秦琼心说:“你是响马呀,我怎能往长安带呀?那地方多危险呢?”所以,秦琼当时愣那里了。 王伯当一听:“哎,你别说,国远平常稀里糊涂的,今天这个话正说到点上。叔宝哥哥,您也知道,想当年我是大隋朝的武魁首啊!我曾经武场当中夺过魁。只不过,我把我的上司给宰了,带罪逃出长安城,这么多年一直没回去。哎呀……回想回想当年,长安城那个繁华景象还在我脑海当中不时浮现呢。另外,这个李密李玄邃最近可官复原职了……” “哦?”秦琼说:“他不是给贬官了吗?” “您看看,我这哥哥会玩这一手。他跟太子杨广走得近了。通过杨广的门子,这杨广在他爹面前给他嘀咕两句,当今圣上就赦免了李密的罪过,又重新给启用了,仍然做他的蒲山公。我跟他呢……哎呀……这么一算也得有一年多没见了,我也挺想他的,那是我哥哥呀。您要是带齐国远过去,干脆把兄弟我也带过去吧。” 谢映登在旁边一听:“得了,叔宝哥哥,谢不离王,王不离谢嘛。您要把王伯当带到长安城,您就不能落下我呀。您也知道,伯当这人什么祸不能捅啊?没有我在他身边,拉不住他!” “去你的!”王伯当说:“什么时候我闯祸了呀?” “哎哟!你闯的祸还小吗?” “行了行了……别说我那糗事了,看看叔宝哥哥愿不愿意带我们走吧。” 这个时候,李如珪也说了:“叔宝哥哥,您看您都把他们带走了,您也不少我这一个,呃……能不能把兄弟我也带过去啊?咱们一起到长安城逛一逛,那多好玩啊!” 哎呀……秦琼一听,得!这群人呢,全赖上我了,他们可都是响马呀,我是官差呀,我怎能把他们一同带往长安呢?这不瞎闹吗?“这……”秦琼有心拒绝,但是一看这四位瞪着八只眼很热烈地很渴望地乞求似地盯着自己,那意思,要是不同意啊,恨不能这四位“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全给你跪下。“哎哟……”秦琼说:“呃……倒,倒,不是哥哥我不带呀。刚才国远也说了,现在大隋朝不知道为啥,这一路之上确实增添了不少。只要过哨卡,那都得出示你的官凭路引。我带着四位兄弟,你们没有官凭路引,这一路之上,人家能让过吗?一盘查,肯定盘查露了!这没办法呀,不是哥哥我不带,实在是没有这个办法呀,对不对?”秦琼想用这个方法给搪塞过去。 王伯当多聪明,“哎,大哥,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呀。他不是要官凭路引吗?咱给他不就完了?” “哦?伯当兄弟,你难道有官凭路引吗?” “啊,叔宝哥哥,如果小弟有,你带不带?” 秦琼说了:“如果你有,那你就是合法身份。那跟着哥哥我一路前行,做个伴儿,我是求之不得呀!”秦琼心说:“你们往哪要去?你们都是山寨的响马,哪个官府给你们发良民证啊?这不可能的事儿。再者说了,这官凭路引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儿啊。上面都有人的信息,像我们这一次到长安城还有一个总明细呢。那每到一处,不但说要个人拿出来官凭路引,还得对这总名单呢。总名单上有你,人家就让过。总名单上没你,你哪来的啊?那就得把你单拎出去严刑审讯呢!” 王伯当说了:“哥哥,这个您就甭管了。你们在此饮酒,我去去就来,我把这官凭路引给你们拿来!” 说完话,王伯当出去转了一圈儿,一会儿工夫回来了,手里拿着四张纸片,径直地走到秦琼桌前,把这四张纸片往秦琼面前一拍,“啪!”“叔宝哥哥,您不是要官凭路引吗?小弟给您拿来了!”王伯当今天高兴啊,喝了不少酒,已然有了几分醉意了。 秦琼一看,呦!果然是四张官凭路引!他拿到手中一瞧,“嗯?不对呀。”怎么?就见官凭路引上写着的人名是张转、杨和、李吉、何辉。这不是自己手下的四个旗牌吗? “哈哈哈……”王伯当乐了,“哥哥,我们要是没有这个手段,就甭在绿林上混了。不是说我们没有官凭路引吗?您手底下有人有啊,对不对?刚才,兄弟我到您手底下人的住处转了一圈儿。把这张转、杨和、李吉、何辉四个就叫到一屋里去了。我说:‘你们四个把官凭路引给我掏出来!’这四个不敢不掏啊,知道我是这里的寨主,怕有事,乖乖地就给我掏出来了。我说:‘不用怕!我和叔宝哥哥我们都是好兄弟,跟你们也是兄弟,就是看看你们的官凭路引。’他们把这官凭路引掏出来之后,我就收在手里了。我就告诉他们,我说:‘你们由打此地到长安。这么热的天,这一路之上,难忍酷热,干嘛去呀?不如,就留在我这少化山上。在我这里,每天好吃好喝好招待。而且少华山这山顶上多凉快呀,避暑胜地呀,热不着,饿不着。你们四个干脆就在这儿留着。’他们就问我说:‘我们四个得走啊,得跟着秦爷一起到长安去呀,我们有任务啊。您要不让我们去,我们任务完成不了,我们怎么交差呀?’我就告诉他们,我说:‘四位兄弟甭担心,不就是送礼的任务吗?有你们四个,能送礼;没有你们四个,照样能送礼!实话告诉你们,我们也有四个兄弟,包括我在内。我们想跟叔宝哥哥一同去京师转悠转悠,到那里看看玩玩。没有官凭路引,怎么办?只能向四位兄弟借。但是,借不白借啊。告诉四位兄弟,等我们回来后,每个兄弟,我们奖给纹银五百两!就借几天官凭路引,一个人奖纹银五百两!这五百两,你们当差得挣多少年呢?不用说,你们自己个儿都能算出来。要说你们还不愿意,各位兄弟,那就对不住了。我们毕竟都是贼呀,你看我这人文质彬彬的跟你讲道理。但是,也有那不讲道理的啊。一听你们驳了他们的面子了,后果是什么,我,我就不多说了。总之,我数十个数,你们自己商量商量。十个数结束之后,同意,我把官凭路引拿走。不同意,我也转身就走,好不好?一!二!三……’哥哥,我告诉你,我没数到六,他们全同意了!” “哦?嗡……” 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全乐了。 “哎呀,这群人能想得明白呀,五百两银子,挣多少年呢?再者说了,保命要紧呢!所以他们不敢不同意!哎呀,真有你的呀……” 这些人一乐,秦琼傻了,“哎呀,伯当兄弟……啊……不是……这不太好吧?” “怎么不太好?叔宝哥哥,您说您是愿意带着我们哥四个一起走,还是愿意带着他们哥四个一起走?您选择一下啊,您选择选择,是我们重要,是他们重要?跟我们一起痛快,还是跟他们一起痛快?” “哎呀,伯当兄弟呀,这个、这个话不是这么说……” “是这么说,不是这么说,现在官凭路引到手了,我已经要来了。您刚才说了,有官凭路引就带着我们去啊,您不能食言呢!” “哎……这……哎呀……我我的意思是啊……这个……这个这个……哎呀……呃……就你们去一趟长安就得花费两千两银子,这这……太多了,太不划算了吧?” “划算!怎么不划算呢?哎,老齐,你说划算不划算啊?” 齐国远说:“当然了!太划算了!去一趟长安城,两,两千两银子……哎!我说王三郎,这两千两银子,呃呃,是你出吗?” “废话!在你少华山上,你好意思让兄弟我出吗?两千两银子当然从你少华山银库里出了!两千两银子怎么的,多吗?“ “这不……不……多!” “哎,这不就完了吗?” 哎哟……齐国远咬着后槽牙说的不多呀。“确实不多!呃,得想开了!反正是,去年这个时候我就劫了唐弼给杨素的寿礼啊。那银子得七千两,花了一年了,还得剩五六千两。这两千两不多啊,就算给兄弟们,呃……买个乐呵!” “对喽,这么想,你未来还能发大财!” 哎呀……齐国远心说话:“不行!这两千两花得也忒亏了。这一次去长安,到大兴城,我瞅瞅能不能在长安大邦之地,最好,劫个达官贵人!怎么着也得把这两千两的路费我给劫回来!” 您看这能好得了吗?现在就惦记着到长安城作案去呢。 秦琼一看,没办法了,人家都已经把官凭路引搁在自己面前了,自己刚才那话已然说出去了,自食其言不是秦琼的作风啊。秦琼只能把大腿一拍:“好吧!” 这才引出紫薇七星闹长安! 第160章 齐彪惊见穷五大帝 第一六〇回 齐彪惊见穷五大帝 王伯当软硬兼施,连给银子带吓唬,把张转、杨和、李吉、何辉的四张路引给糊弄到手了,拍到秦琼面前说:“叔宝哥哥,咱话复前言,您可说了,只要有官凭路引,您就带我们走。” 秦琼一看,真是哭笑不得,没办法了,再不答应,面子上就过不去了,秦琼是一个不会说不的人,最后没办法,一拍大腿:“好吧!那我就带四位兄弟前去长安大兴城!” “哎!这就对了!咱们兄弟在一起,那该多快乐呀,是不是叔宝哥哥?” “哎呀……”秦琼只能叹口气:“好吧,四位兄弟,这趟去长安不比寻常。我可以带着你们去,但是,这一路之上,你们必须听哥哥我的话,千万不准惹是生非呀,能不能答应?能答应,我就带你们去。不能答应,那干脆,咱再另说……” “可以呀!”王伯当说了,“您是我们的哥哥呀,我们不听您的,还能听谁的呀?再者说了,我又不是个惹是生非之人,带着我没关系。主要您得看着这齐国远,这个是惹事包!” “谁说的?!”齐国远不干了,“咱俩指不定谁惹事儿呢!” 俩人拌起嘴来了。 秦琼说:“行了,从现在开始,你们俩就别拌嘴了。这一路之上人多眼杂,少说一句有好处!” “哎,可以,哥哥,一切都听您的!” 秦琼说:“另外,这还有事呢,你们光给张转、杨和李吉、何辉他们四个把官凭路引给要来了,拿银子堵住他们四个的嘴了。但你们别忘了,还有十来个赶车的呢,那些马夫也得把他们的嘴堵上啊。” 王伯当说:“这好办,一人给他们五十两银子。” “给多少?一人五十两?!这十来个人就、就、就得将近一千两啊!这里外里得赔进去三千两银子呀!” “怎么的?怎么的?有意见吗?” “不,没、没、没有,没、没有……” 哎呀……齐国远心说:“看来我必须在长安作案,这三千两银子呀,太疼得慌了!” 秦琼也乐了,“你看,谁让你们非得去了呢?你们如果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再把官凭路引给张转、杨和他们就完了。” “啊,不不不……我们不反悔!我们铁了心!必须这一次跟随哥哥去一趟长安大兴城!” “好吧。”秦琼说:“那现在就把角色给你们四个分一分吧。” “哎?”齐国远说:“分什么角色呀?” “废话!现在你们不是把人家的官凭路引拿到你们手里了吗?这一路之上遇卡遇哨的时候,人家一盘问:‘你们叫什么名字呀?’你们得对上这四个人呢。” 王伯当说:“那好吧,我呢,从现在开始,就叫张转了!我就拿他的了。” 谢映登说:“那既然这样,我就叫杨和了。” 李如珪说:“我干脆就叫李吉,为什么?跟我同姓啊?你们平常就喊我老李,这不用转换了!多好!” 齐国远一看:“就剩一个了?那我干脆就叫何辉吧。” “好!”秦琼说:“你们一定要记住这些人的籍贯,这些人的家庭背景……你们都得烂记于心,以访排查呀。” “明白!哥哥,这您就放心吧!” “行了,这事解决了,喝起来,喝起来,喝起来……” 好!兄弟之间又开始开怀痛饮了,一直喝到后半夜,是尽欢而散。 一夜无书,到了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之后。 秦琼说:“该上路了。” 上路之前,秦琼又专程去看望看望张转、杨和、李吉、和辉。 这四个人一见秦琼都掉眼泪了:“秦爷,您说我们还活得了吗?” 秦琼说:“是这样的,我那四个兄弟非得跟随我一同去长安。我宁不过他们,只能点头答应了。你们也知道了,他们是绿林豪客,我也不敢驳他们的面子。所以,四位兄弟,你们就留在这里。这里多舒服,说实在话,我都不愿意上长安去。你们放心,这一次的功劳还是你们的。这一次的苦,我秦琼一个人承担。等回来,他们一定会兑现他们答应的银子。如果他们胆敢不兑现,我秦琼到历城县从我家里的银子拿出来给你们!一定不会亏了你们每人的五百两纹银,你们就放心吧!只求你们几个人在这里暂时委屈两天。另外,以后对此事要守口如瓶!” 这四人一听,这件事情不守口如瓶都不行,这要说出去,官匪勾结还了得呀?另外,确实每人能挣五百两银子,待在这个地方也不错,待着吧!自我安慰吧,那怎么的呀?事情已然至此了。 “秦爷,您可得好好地把差事办完了啊。” “我秦琼办事,你们还不放心吗?这样,把你们的官服给我留下,这里有换洗的好几套新衣服,你们就穿上,送给你们了,官服我让他们四个穿上。” “哎,哎……” 张转、杨和、李吉、何辉没办法,把自己官服全脱下来了,交给秦琼。秦琼拿着官服就交给了王伯当、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 王伯当、谢映登、李如珪人家仨人儿穿这三件衣服一点儿不费劲,古代的衣服都肥大,所以一般成人的衣服的号码都差不多少,他们三个人穿上之后,还挺合适的。唯独这蓝脸的英雄,就这位空锤大将齐国远,哎哟,穿衣服费了劲了。怎么?肚子太大了,大草包肚子呀,使劲勒、使劲挤呀。最后,好容易把这衣服给穿在身上了,好家伙,跟捆在身上差不多少。 “哎哟……哎……哥哥,这这这太难受了,这怎么办呢?” 秦琼也不敢乐,“兄弟,你先穿着,等到咱们走到一个镇店上,找到裁缝再稍微给你改改。没办法,就带这么一套官服,要么,你留山看家?” “不不不……紧着就紧着吧,紧紧暖和……” 大家都乐了,大夏天,你暖和什么呀?您看,他也能自我安慰。 秦琼说:“既然这样,大家就上路吧。” 就这么着,秦琼带着王伯当、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四个寨主是一起下了少华山,登程上路了。后面,拉车的都已然给了银子了,人家不管这套。这拉车的都是雇的民夫,人家一看一个人能白白挣五十两银子,乐疯了,五十两啊!挣三年挣不到手呢,这一下子五十两到手了,多美呀!管你是谁呢,爱谁谁,我们守口如瓶,假装不知道不就完了吗?这些人呢,全商量好了,跟随秦琼登程上路,是直奔长安大兴城。 这一下子,秦琼这里可热闹了,比开始来那会儿得聊多了,跟着这几位兄弟,一路之上说说笑笑、轻轻松松。有关卡的地方,秦琼开始还有点提心吊胆。但经过了几个关卡之后,秦琼发现,只要掏出来官凭路引跟总名单一对,人家一看一数人,再一问谁是张转?谁是杨和?谁是李吉?谁是何辉?都对答如流,人家马上抬手放行。所以,过了几个关卡之后,秦琼的心慢慢地就放下了。 就这么日复一日,天复一天,一站复一站。这一天,就来到了临潼山前。 走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正值中午,您别看现在已然是七月上旬的天气了。但今天,格外的凉爽。为什么?有点阴天。临潼山这地方又是个避暑的所在。所以,这个地方很阴凉。风一吹,特别舒服。 大家一看中午了,就找了一块阴凉地儿在那一坐,取出干粮,取出水,把晌午饭就地解决了。吃完饭之后,在这树荫之下,被山风一吹,嗯,真舒服!一舒服,这人就多多少少有点乏了。 秦琼一看,众人都乏了,秦琼说:“这么着吧,大家暂时在这里稍作休息,稍微地休息那么半个时辰吧。然后,咱们再登程上路。马上就到长安大兴城了。” 大家一听都高兴啊,就原地休息。 秦琼也靠棵树往那儿一坐,远望着群山起伏,秦琼是思绪万千——“哎呀……想两年前呢,我正是在这临潼山下掺和了一件事儿,由打太子杨广手里把太原侯李渊他们一家就给救了。当时,我是惊一身冷汗呢。我还想会不会因此受到什么株连?没想到,后来这件事情就没有了。但是,自打那一起事件之后,我就一直倒霉呀。一直到今天,我都觉得我这个霉运还没有转过来。人都说,十年一大运,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够转过这场运呢……”秦琼在这里胡思乱想。 齐国远、李如珪这两个人好动不好静,坐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哎呀,吃太多了……”他一瞧,王伯当、谢映登两人在那眯着了。齐国远就一捅李如珪。 “哎!老李!咱哥俩到山上遛遛去啊,你看怎么样?” “行吗?” “怎么不行啊,一个时辰呢,早着呢!在这里靠着干嘛呀?” “好!” 两人晃荡荡起来了,走到秦琼面前,悄悄地告诉秦琼:“叔宝哥哥,我们准备到山上溜达溜达,呃,消消神儿,一会儿就下来。” “好啊,你们一切小心。” “哎,没问题!” 这俩人就怕王伯当,一看王伯当睡着了,没人管了,这俩人偷偷的就溜走了。顺着山坡往上走,走不多远就听山上,“咚——咚——咚——”有钟响。 “哎?老李,听见没?山上有钟响啊。” “听到了。” “看来山上不是道观就是和尚庙啊,哎,不知道这个地方有什么名胜古迹?走!看看去!” “好!” 这俩是捅事爷、坏事包,哪里好玩、哪里好奇他们往哪里闯啊。就顺着钟声,两个人“噔噔噔……”找了过去。两个人爬山那是好手,您想想,久占少华山,爬山都爬习惯了,那非常快呀,一会儿功夫就爬到山顶上去了。 一看,敢情这里有个大平台,在平台上建造了一所雄伟的寺院。就这所寺院,他们俩都没看见过这么大的。 “哎呀!没想到临潼山上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寺院呢!哎,过去看看是什么地方?” 两个人转到这座寺院山门处一看,上面有牌子写着“永福寺”三个大字。您别看齐国远粗鲁,但认字。为什么?裱糊匠啊,扎个花圈,写个挽联,那都得会呀。所以,眼巴前的字儿都认识。 “哎,永福寺!咱进去看看。” 一瞅,永福寺山门大开,里面是香烟缭绕,但空荡荡的,没见什么和尚。两个人直接就走进永福寺了。一看,这座寺院占地面积非常广,寺里的僧众也非常之多,见到这两个陌生人,人家也不觉奇怪。因为,永福寺在这一带非常有名。平常老百姓善男信女过来烧香拜佛的也比较多,人家永福寺当然是双手欢迎了,这都是自己的经济来源呢。所以,人家对这两位陌生人不但不感觉到奇怪,反倒只要见到,人家都会合时行礼,哎,人家这寺庙里的和尚是非常有礼貌。 两个人在前面转了一圈,一看,跟一般和尚庙的制式差不多少,没什么好看的,还是那样,大雄宝殿呐,地藏殿呐等等等等……跟其他类似。 一看这边还有一进院子,走进去一看,嚯!在这座院子里,还盖着一座雄伟的大殿。能够看得出,跟其他的大殿一比较,这座大殿新修不久。大殿外面是一个大香炉,香炉里是香烟缭绕啊,里面的香灰都半香炉厚,可见这个大殿的香火也不错。一看这大殿的制式一点也不次于那大雄宝殿,比大雄宝殿稍微差那么一点儿。但要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呀。 “哎?”齐国远、李如珪也是绿林人呐,对寺院这种建筑是非常熟悉的。您别忘了,少华山的聚义分赃大厅就是寺院改的。所以,两个人一看,“哎?没见过这样制式的?这座大殿是干嘛的呀?” 正这个时候,来了一小和尚。两人赶紧把这小沙弥给拦住了。 “啊,小师傅,您好!” “阿弥陀佛,呃……两位施主有什么事吗?” “哎,这座大殿,这,这是什么殿呢?” “哦,这座呀,乃是应化度穷五大帝殿!” “嗯?这是什什、什么、什么殿?” “穷五大帝殿。” “穷五大帝?咦……”齐国远看看李如珪。 李如珪摇摇脑袋,那意思:“你别抽我呀,我也不认识什么叫穷五大帝呀,没听说过这个。” “天上还有这么一个神仙呢?” “啊,”小和尚一乐,“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啊。我还有事,阿弥陀佛,告辞!告辞!”这小和尚很有礼貌,行个礼,人家就走了。 “哎……”齐国远来兴趣了,“你看,来着了不是吗?这山上有庙,庙里头有一座咱俩都不知道神殿!咱过去瞧瞧去啊!瞧新鲜了,咱下去见到叔宝哥哥,那就有的说了,对不对?” “噔噔噔……”齐国远拽着李如珪就来到了穷五大帝殿门口。一看,修得真不错!金碧辉煌!汉白玉的台阶,大花梨木的柱子。 “哎呀!花梨咋能长这么粗?举世罕见!修这座殿得花多少钱呢?咱进去看看!” 两人迈步就进了穷五大帝殿。一看,迎面有一尊大神像,上杵天、下杵地的。在神坛这边还有一个小沙弥拿个大木了鱼子在那里正念经呢。“嘣!嘣!嘣……”“啊啊啊……哼哼哼……”也不知道念什么经。 两人没管那小沙弥,抬头一看这尊神像,哎哟!好不威风啊!头戴幞头,身穿扎襟箭袖,一身短打衣靠。望这神像脸上一看,一张金脸,用金箔贴的。剑眉虎目,鼻直口阔,光把儿没胡。就这神人手里使着一对金锏,这金锏也是金箔贴上去的,闪闪发光,十字插花就放在自己身前。旁边还拴着一匹黄骠马,非常的神骏。另外一旁站着一个小神,好像是小马童似的,那是谁?就不管了。在神像的脚下立着一块神牌,就是牌位,上面写着几个金字——“应化渡厄穷五大帝”。 “没听说过这神啊,哎……我说老李,你瞅瞅,你瞅瞅,这个神仙是不是面熟啊?” “嗯?” 李如珪听齐国远这么一说,仔细地端详端详这尊神像。 “哎,别说,还真有点面熟!” “哎,我告诉你。你看看要是给这神像嘴唇上面贴上小胡子,嘴巴下面给他点点儿小胡子,是不是像咱们叔宝哥哥呀?” “哎,哎,你别说,还真是!要真是粘上胡子,活脱就咱们叔宝哥哥呀。你看,还使着一对金装锏呢。” “对呀,不但如此,你看,旁边拴着那马不是黄骠马吗?全身黄毛,就脑袋这块儿有那么一个白癣,这不就黄骠马吗?” “哎哟!还真是啊!啊?难道说这穷五、穷五的就是咱们的叔宝哥哥?他叫穷五?” “咱叔宝哥哥叫秦琼!” “这可都有穷(琼)字啊!哎哟!这是哪个缺德的把咱们叔宝哥哥给塑这儿了啊?咱问问去!” 当时,这两个人怒火就起来了。说:“怎么那么生气呀?”这没法不生气。因为在那个年代,大家都迷信。没有功德之人,不能够立生祠!就说这人活着,你不能把它塑成像供起来。这一供起来,一磕头,一烧香,就得折损这个人的阳寿,这个人受不起。老百姓都这么说嘛,迷信嘛。另外,说家里有小孩未满三岁,那不能抱着瞎逛庙。怎么呢?这一逛庙,万一被这修建庙的师傅们给看中了——“哟!你看,这小孩长得太好看了,虎头虎脑的,跟银娃娃似的。干脆吧,咱不是建庙吗?观音菩萨面前少那么一个善财童子,咱就照着这个小娃娃的样子给塑!”结果照着这孩子的样塑成了泥胎,坏了!这孩子回家那一定发烧丢魂儿,过不两天就没了,死了。怎么死的呢?被观音菩萨要过去当善财童子去了。说:“有这回事儿吗?”嗨!这不都是迷信吗?老百姓都这么传。逐渐地由迷信就变成了民俗了。有很多的民俗都这么过来的,它也不是说非得是个封建迷信。就是大家都习惯了,谁也不把三岁之下的孩子往山上抱,谁也不把活着的活人塑成泥胎,那更别提把他封成神了。封成神?好家伙,他是个人,给封成神,天天地在这里受磕头、受香火,那能受得起吗?所以,如果不告诉这个人,你就把人家塑成一个泥胎或者雕刻成一个木偶,这不就是等于诅咒别人吗?属于厌胜之术啊。所以老百姓很忌讳,江湖人更忌讳,江湖人更迷信呢。 齐国远、李如珪两人本来就是坏事包,没事儿还找茬儿呢。一看这里把秦琼哥哥塑成泥胎供上了,那还了得呀?! “干脆,咱把庙拆了吧!” 第161章 穷五殿齐李拆神像 第一六一回 穷五殿齐李拆神像 齐国远、李如珪这两个坏事包在永福寺穷五大帝殿里看到了那穷五大帝的神像。 “哎哟!这不是咱叔宝哥哥吗?叔宝哥哥怎么被人塑到这里当神仙拜了?嘿……难怪这些年,咱叔宝哥哥老倒霉,天天在这里受人间香火,这受得了受不了啊?全是他们防的!” “哎,对对对,咱问问!” 一瞅,这个地方有一个敲木鱼的小沙弥。俩人过来一把就把那小沙弥给拎起来了。 “哎……阿弥陀佛……施主,你,你为什么拎着我呀?” “拎你干吗?我问你这塑的是谁呀啊?” “塑的是……呃……穷五大帝呀,这不写着呢吗?” “我问你,穷五大帝是干嘛的?” “呃……穷五大帝是神仙啊。” “什么神仙?他管什么呢?” “管……呃……这我们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不知道把他塑这里!” “这位施主,您先别动怒,是这么回事儿。呃……这座大殿乃是太原侯施舍我们寺庙银子,特地叫我们老方丈在这里建造的,供奉的就是这穷五大帝呀。那至于他是哪路神仙,我进山门也晚,念的佛经、念的什么经也少,我也不大认得。但是我们老方丈说了,说他是应化度厄。什么叫应化度厄呢?就说,有求必应,解决人们的危险,解决人们的困难……反正,就这么一个神仙。附近的善男信女听了我们老方丈的话,也都过来给他烧香。反正求什么的都有吧,有求升官的,有求发财的,有的家里不生育也过来求。您别,反正是据老百姓反映呢,穷五大帝还真灵,有求必应吧。过来许愿的,十有八九就灵验了。尤其是没有孩子的,许了愿之后回家,十有八九就生了。” “啊?!”齐国远一听,这个气呀,“什么?拿我叔宝哥哥当送子娘娘了?哎哟,这还了得呀!我告诉你,你知道他是谁吗?” “啊,呃……不是穷五大帝吗?” “什么穷五大帝?!这是我哥哥!你们老方丈那个老秃驴瞎了狗眼!你倒照别人模样塑什么穷五大帝啊,你为什么照我哥哥的模样塑啊!这像是什么时候塑起来的?” “哎……这是两年前开始盖的。” “两年前盖的?哦……明白了!两年前我哥哥由打此地经过过,那肯定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被你们家老方丈给看见了。你们老方丈一看我哥哥长得威风,又受了太原侯的银子在这里要修什么穷五大帝庙,他也不知道穷五大帝长什么模样。看我哥哥威风,于是就用我哥哥的相貌塑了穷五大帝,对不对?!” “那,那我哪知道啊?” “就是这样!嘿嘿,老李,看见没?为什么咱叔宝哥哥这几年老走背字儿、老倒霉,一步一个坎,一步一个难呢?根儿在这里呢!被人家塑成神像了,天天受那些愚夫愚妇在这里磕头,在这里烧香,在这里还、还、还、还求子!你想想,观世音干的活他干,他不得罪观世音菩萨吗,啊?!受这些头他受得起吗?他一个活人在这里天天给人防呀!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呀?” 李如珪也草包,脑袋也浆糊,一听:“对!老齐,你说的一点不假,我看根儿就在这里呢!” “在这里怎么办啊?咱叔宝哥哥天天地唉声叹气,说指不定还得倒霉,他的霉运还没走完。天天在那里都作成心病了。嘿嘿,没想到啊,除这心病病根儿的是咱哥俩!咱哥俩机缘巧合,误打误撞看到了。咱要不上山,那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呢。哎,这下子咱就能救咱哥哥了!” “怎么救?” “怎么救啊?把这泥胎推倒了,把它捣碎了,咱哥哥不就解脱了吗?” “啊,对!倒了他!” “倒了他!” “噌!”“噌!”没这俩爷爷这么莽撞的,一纵身,“噌!”就纵到了神台上面了。齐国远往背后一伸手,就把自己小铜锤抽在手中了。说:“齐国远带铜锤了啊?”带了。齐国远有应手的家伙,就是一对铜锤。但这个锤跟他那糊的大锤不一样,就俩铁棍弄一铁疙瘩。这铁疙瘩就像三岁孩子攥弄的那小拳头似的,也不大,防身用。大锤不好带呀,带着这小锤,这下有用处了,怎么?成装修的了。抽出来,“邦!邦!邦!”就开始砸这泥胎呀。连用锤砸带用脚踹。李如珪也过去了,李如珪是背着一对铁尺。咱介绍过,这铁尺就是日本那忍者叉,咱中国传过去的,咱中国叫铁尺。有三股,不是三股托天叉,学名叫铁尺。拿出来铁尺,“噗!噗!”就往那泥胎上扎,扎上就往下挖,“呼噜……呼噜……呼噜……”两个人就在这儿破坏开来了。 “哎哟!”小沙弥一看,“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施主,你们在干吗?” “干吗呀?捣毁你的泥胎!你的泥胎太缺德了!” “哎呀,施主啊,不可,不可呀……” “去你的!再在这儿聒噪,我一会儿把你的牙掰了!” 小沙弥一看这两个人凶神恶煞似的,尤其那个蓝脸的,又长着红胡子、红眉毛,一看就不是善茬呀,估计自己也打不过他们俩。怎么办?赶紧报信去吧!一溜小跑转出大殿,报信去了。 这俩人就在这里折腾开来了,“稀里呼噜……稀里呼噜……咣当……”一会儿工夫,左膀子给卸下一个去,右脚丫子给剁掉半拉去……两个人在这里越拆越高兴,越拆越起劲。 正拆着呢,突然间听到殿外有人大声断喝一句:“啊——呔!哪来的狂徒,居然敢到此拆庙,你们还不住手!都给我下来!” 这一嗓子传进大殿当中,大殿拢音啊,“嗡嗡”应回音。 “哎呀!”齐国远一捂耳门,“怎么那么刺耳啊!谁呀?” 扭头一看,就见大殿门口站着一个漂亮的公子哥,头戴束发银冠,身穿团花绣袍,看年纪也就是二十岁左右,面如银盆,细眉凤目,长得非常漂亮。但是,一身英气!你别看,公子哥一个文生打扮,但身上还透出威武之气,在那里拿双指正指点。 齐国远还以为是个读书人呢:“你管得着吗?!我们天生就是拆庙的!我家住的地方,那庙就是我拆的!”他也不管人家听懂听不懂他的意思——少华山聚义分赃大厅那座庙、那个菩萨就是我们哥俩拆的,今天我们在这里拆,我们老手!他是这个意思。人家哪懂啊? 把这小伙子气得面色通红:“大胆的歹徒!还不赶紧给我下来!”“噔噔……”这小伙子几步就来到了神像前面。小伙子手里没有什么兵刃,他一伸手,把神像的一个大蜡签拽在手里。 这蜡签是锡器,上面一大签子,还有根大蜡烛呢,那蜡烛还着着火呢。这小伙子也不管这个了,拿大蜡签照着齐国远的屁股,“噗!”就一杵。 把齐国远吓一跳。齐国远正抡着那俩小王八锤正捶得欢呢,“邦!邦!邦……”突然听到恶风不善,赶紧地一躲,就这一蜡签儿正扎在穷五大帝的那左脚上,“嘣!”好家伙,把穷五大帝左脚穿的那靴子扎漏一块。 “哎!”齐国远乐了,“省得我敲他了。哎,你也来拆庙?来,一起拆!” “哎呀,气死我也!你看东西吧!”这小伙子拿着大蜡签又往上杵。 齐国远一看,哟!这是要扎自己。“嘿!小白脸子,你算老几,敢来阻止我拆庙?这个庙是我们盖的,就不能让你拆!”这小伙子一着急把实话说出来了。 “什么?”齐国远一听,“你再说一遍,这庙是谁盖的?” “是我们盖的!” “这泥胎,谁塑的?” “我塑的!” “你塑的?你亲手塑的?” “我监工塑的!” 这小伙子也实在,你跟他废什么话呀?这个小伙子是个讲道理的人,他想跟齐国远掰扯掰扯——这个庙是我们盖的,你们凭什么来拆呀?咱什么事情都得讲个道理不是?他哪知道这两位是响马呀,你跟他讲道理讲得通吗? 果然这么一说,不但讲通,齐国远一听:“嘿嘿!我可算找到罪魁祸首了!闹了半天,是你害的我哥哥!好家伙,今天我非得揍你不可!”“砰!”齐国远由打神台上就跳下来了,“呜……”一抡掌中锤,奔小伙子“当”就一锤。多莽撞,坏事包嘛。 这小伙子也没听明白,“怎么叫我害了你哥哥呀?你哥哥是谁呀?我哪认得呀?” 你齐国远倒是跟人家解释清楚啊,他的想法简单粗暴惯了,抡锤便砸。 小伙子一看,锤过来了。好家伙,这人要我的命啊,太无礼了!“当!”拿掌中蜡签一挡,把这锤微微地往外拨开一点,下面“啪”冲着齐国远的脚踝就一脚。 “呦呵!”齐国远赶紧一抬左脚,这一脚蹬空了。齐国远当时大惊:“哎呀!我以为你是个读书的呢,没想到你还会武巴绰啊!太好了,这两天,一直没跟人动手。这身子骨有点皱得慌。正好拿你开开心!招捶!”“呜……”又一锤。 小伙子往旁边一闪身,“啪!”用这没有蜡签的手一锤齐国远的后背。这小伙子身形太快了,“滴溜”一转,齐国远没躲开我,“嘣!”这一锤正楔在后背上。 “哎呀呀……”“噔噔噔……”齐国远往前抢几步,“呵!小白脸子有点能耐啊!拿命来……”这就跟人拼命。过来“呜……”双锤一砸。 小伙子赶紧又往旁边一躲。小伙子不敢接他的锤,因为一看使锤,可能这个人劲大。另外看这个人的样子确实人大力不亏,那肚子就能装下自己。对付这种人,要用巧劲。所以小伙子不跟他正面接触,赶紧往旁边一闪,“啪!”一抬脚,“嘣!”一脚又踹到齐国远屁股蛋上了。 “噔噔噔……”齐国远往前抢起一步,站立不稳,“噗!”一下子摔个嘴啃泥呀。还没等齐国远站起来呢,这小伙子往前一跟步,就想抬脚踹齐国远。 李如珪一看,不干了,“休伤吾友!”他由打在神台上又跳下来了。“呜……”轮着一对铁尺奔小伙子过来。 小伙子一看,赶紧往旁边一闪身,拿自己这杆大蜡签一挡,“当啷”一声,铁尺他敢挡啊。把这李如珪铁尺一崩,小伙子往前一跟步,就跟李如珪又大战在一起。 齐国远这个时候爬起来了,拍拍身上土,“呸!呸!”吐出嘴中泥。“好家伙,这小子,今天非得把你逮着,拉到我哥哥面前给他认罪不可!你拿命来!”“呜……”他又上来了,双战这个年轻人。 您别看年轻人论个头、论体量跟齐国远、李如珪不是一个重量级。但是,小伙子技术高啊。“啪啪啪啪……”一个人对付齐国远、李如珪,还绰绰有余呢。一会儿工夫把这两个人就缠在当中了。 正在这个时候,就听见外面“呼噜噜……”人声嘈杂。听这脚步声,不知道来了多少人。“呼——”一下子就把殿门给堵住了。 就听有个人断喝一声:“哪来的狂徒,好生大胆!居然敢在此撒野,还不给我住手!” 一听此人说话,那个小伙子认出来了,他“噌”虚晃一招就跳出圈外,一下子就纵身到大殿外了。 殿里头就剩下了齐国远、李如珪了。两人一看,“哎,哎,怎么不打了?”瞪眼一瞅,哎哟!就见大殿外面乌泱泱乌泱泱来了不少人,在正当中站着一个老者。说老,也就是五十来岁,不到六十。但在那个年代,五十知天命,就得称“老夫”了。胡须、头发、眉毛多少都已然花白了。头戴白幞头,身穿白袍,跟这小伙子差不多少,干干净净的。老头面如中秋古月,一对眸子闪闪放光,三缕须髯飘洒胸前。往那一站,透出一种威严的贵气来。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呢。 就见这个小伙子纵身出了大殿之外,来到老者近前,一拱手:“啊,王驾千岁,没想到把您给惊动了。” “我能不惊动吗?这怎么回事儿啊?” “不知道从哪来两个狂徒,到这里就拆庙啊。已然把这穷五大帝的神像给破坏了,您看!”往里一指。 老者往里一看,哎哟!这像修不好了,得重塑。 “阿弥陀佛……”这个时候,突然听到一声佛号,由打后面分人群走过来一老和尚。 这老和尚年岁也太大了,胡子眉毛全白了,走得慢点,后赶,终于赶到了。来到老者身旁,往大殿里一看,“阿弥陀佛……”老和尚把眼睛闭上了,“哎呀,罪过!罪过呀!这是何人所为呀?” 齐国远一听:“我们俩干的,怎么着?这庙不是你们建的吗?” “是我们建的,两位施主因何到此拆庙啊?” 您看这老和尚,人家毕竟道德高深,有修养。就算齐国远、李如珪把庙弄成这样了,人家得先问问原因。 按说齐国远你就得告诉告诉人家啊——为什么啊?这么来这么去……你得说说你的道理呀。这齐国远、李如珪有名的孬包将、坏事包啊,要么王伯当、谢映登那么不放心他们俩。他们俩是真找事儿啊。 一听,“什么?为什么拆庙?该拆!你的庙对不起我哥哥,你防我哥哥!你这秃驴是谁?你是不是这庙里的当家的?”您看,出口不逊! 中间的老者就是一皱眉呀。可是人家这和尚仍然没生气。确实,人家的修行到了。 “阿弥陀佛!老衲正是这座寺院的当家人,法号五空。” “啊……这下我们找准人了,你就是这个和尚庙的大和尚,这个穷五大帝庙也是你建的?” “正是老衲奉了太原侯之命,在此修建的穷五大帝庙。” “啊——呸!你别拿他妈什么太原侯来压爷爷,我不怕!别说太原侯了,就是王爷到这里,我们也得拆庙!” 他一说这话,那个老者生气了,“啊——呔!好大胆的狂徒啊!谁给你们撑的腰啊?谁叫你们这么大胆子,敢在佛门净地撒野呀?!” 齐国远一看,“老头,你是什么人呢?关你什么事啊?我俩跟这和尚说话呢。我俩要拆庙,这和尚是当事人,碍你什么事了?一边待着去!” 呦呵!老者一听,这太厉害了,这里就是长安郊区啊,没想到这里居然有这么不讲道理之人。 “哼!问我是谁呀?我告诉你,我就是你刚才所说的王爷!你不是说王爷到这里也管不了你们吗?我今天非得要管管你们!来啊!把这两个狂徒给我拿下!” “哗……”老头身后站着不少人,这些人早气坏了,“哪来的两个疯子呀?跟他废什么话呀!抓起来!”“呜……”刚往上一拥。 就听后面有人喊:“啊,住手,住手……” “噔噔噔……”由打庙门那边的又跑来两人。 “嗯?”老头、方丈连同刚才那公子哥都转身向后看。这些人当时也没往前冲,也都站住了,都扭头看。 就见打寺庙外头,“噔噔噔……”飞奔而来两个人,哎哟,跑得是气喘吁吁呀。 齐国远、李如珪个子高,跳着脚尖一看,“哎哎哎……来的正好!咱们来帮手了!嘿,刚才还真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今天在这里要吃亏呢!哎,就这两位到了,咱俩没得亏吃了!快来!快来!帮我们忙啊!这些人欺负咱哥哥呀……” 谁来了?王伯当、谢映登! 说:“两个人怎么来那么巧呢?”这两个人本来吃完了饭,就着阴凉地儿在那里打了个盹儿。一盹儿醒来,这么一找,“哎,齐国远、李如珪呢?” 秦琼告诉他们:“这俩兄弟说去遛一遛,消化消化食儿……” “啊?哎哟!我说叔宝哥哥,您不该放他俩走啊。” “怎么了?” “哎哟,这俩人,您这一路之上还看不出来吗?两个坏事包啊!到哪里不捅点篓子,就不是他们俩!” “哎呀……”秦琼说:“你们俩呀,我也看了,对这两位兄弟管得也太严了。毕竟都是成年人了,有的时候你们俩说话也得注意点,得给人家留点面子。怎么就天天地捅事儿了,怎么就天天的惹事儿了?不能这么说人家。” “哎呀,叔宝哥哥,您呐,宅心仁厚,您是个君子,看谁都是好人。我告诉您,就这两位,您一眼看不到,他们就能够把天捅个窟窿。等到那个时候,咱给他擦屁股都擦不完呢!哥哥,得了,您在这等着,守护着这些车辆。我们俩上去找找去啊,您,您等着……” 说着话,这两个人急急忙忙地告别秦琼就往山上找。来到山顶,发现这座寺庙,离多远就听见里面乱成一片了。您想啊,这山上多静啊?两个人这才循声赶到,一看,心说:“这下全完了!” 第162章 永福寺王谢编谎言 第一六二回 永福寺王谢编谎言 王伯当、谢映登见齐国远、李如珪不在,可把两人吓坏了,赶紧告别秦琼之后,急匆匆地就上山了。 秦琼一看这两位变毛变色的,好像挺着急,难道说那齐国远、李如珪真的能捅什么事?秦琼当时看着两个人上山也没言语,在那琢磨事儿。 这两人,“噔噔噔……”就找到山上去了。也看到有座庙了。 “甭问,这齐国远、李如珪肯定去庙里去了,咱到庙里找找去吧!” “哎呀,这俩人别惹事啊!要惹事儿,那不就是给咱哥哥找事儿吗?赶紧找到他们就放心了。” 两个人这才来到永福寺。 刚一到永福寺,就看到这人“呼噜噜……”全往里面跑。一边跑一边还说呢。 “从哪来的?” “不知道啊,就来这两个魔王啊,过来就拆庙啊!” “呵!这不是来找打吗?” “可不是嘛,这回他俩跑不了……” “稀里呼噜……” 哟!虽然没听太真切,但是王伯当、谢映登也多少地预感到事情不妙了。两个不知道从哪来的魔王要拆庙?会不会是齐国远、李如珪呀?赶紧看看去!把俩人吓得一身冷汗,就从后面撵,“噔噔噔……”就撵到了后院。 没到这里呢,就听见齐国远在里头骂呢:“秃驴呀!什么王爷来了也不行啊……” 哎哟!王伯当看看谢映登:“果然是他们呢!真的在这里捅祸了!哎呀……” 到这儿一看,好家伙,被人打包围了。这边这五六十个人都是健壮的小伙子。一看这穿着打扮,这是大隋的官兵啊,不知道是哪个衙门口的。看人家要想抓齐国远、李如珪,王伯当也急了,这才喊:“住手!住手!”他们过来了。 他们还没有跑到人群这里来呢,有二十多个人,手里拿着刀枪,就已然把这两人给围起来了。 “站住!站住!” 王伯当、谢映登一看,赶紧把手举起来了,表示我们俩无意作战:“各位!各位!别误会!别误会!我们是里面的……呃……那俩人的朋友。” “哦?你们俩是里面那俩的朋友?” “对。” “那更没误会了!王爷,这两个也是歹徒!” 冲着那老者一喊,老者当时一皱眉:“把他们都围起来!” “哗……” 一下子,分两群人把这四个人就围成两堆了。 齐国远一看,一瞪眼:“老三,你还愣着干嘛呀?拉家伙给他们拼了!” “胡说!你给我住嘴!” 谢映登也说:“你给我住嘴!少说两句!”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那个老者一看王伯当、谢映登俩人,一相面那就知道比里面那两位应该通情达理点。所以,就看这个老者把手一挥:“你们先闪开!让他四个人凑在一起,我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众人一闪,开放条道,王伯当、谢映登赶紧地一边冲众人拱手感谢,一边“噌噌噌”往着大殿这边挪,就跟齐国远、李如珪会师了。 “嘿呀!”齐国远说了:“你们怎么才来呀?看见没,把咱哥哥防成什么模样了!” 王伯当都没听明白:“你们在干嘛呢?” “我们在拆庙啊。” “啊?!”王伯当、谢映登一听,脑袋“嗡”的一声,“你们俩怎么净惹事儿啊?”但这个时候也不是骂齐国远、李如珪的时候啊,得想怎么解脱目前的困境啊。王伯当一瞪眼:“你们俩先别说话!” “唉!又,又不让我们说话了!不说就不说!呃……你跟他们讲道理去吧!” 齐国远、李如珪就这样,捅了马蜂窝,从来不擦屁股,让给别人。 王伯当知道今天这事坏了,怎么就把这庙给拆了?赶紧过来,冲着大家作了一圈罗圈儿揖:“各位,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兄弟啊,这这这……他有病,他他他有疯病!” 齐国远一听:“什么?我有病?你才有病呢!我……” 刚想说话,被谢映登一把把嘴给捂住了,“你少说两句!说什么!你听着!” “我没……” “没什么!听着!” 齐国远不敢说话了。 就见那老者往前迈两步,来到王伯当近前,上一眼下一眼一打量王伯当:“你是什么人呢?你们都是什么人呢?由打哪来呀?为何到此拆庙撒野呢,嗯?还不给本王如实讲来!” 哟!王伯当一听,这人自称本王,难道说他是个王爷?想到这里,王伯当一拱手:“敢问您老人家是?” 旁边的五空方丈说话了:“这位乃是大隋的长平王邱老王爷!” “哎呦!”王伯当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心说:“齐国远,你这祸捅到天上去了,这下完了!完了!面前站的这位就是开国五王之一的长平王邱瑞邱彦龙!”过去叫邱梦龙,后来改成邱彦龙了。“哎哟!这可怎么办呢?我们落在人家手里是小事儿,给我叔宝哥哥招灾引祸就完了呀!”“噗嗵!” 王伯当是一个多么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呀,但现在也得跪倒,怎么?冒人的名啊,别给秦琼惹麻烦呀,赶紧把这个厄难给渡过去呀。 他这么一跪,谢映登也听明白了,“噗嗵!”也跪下了,一扯齐国远、李如珪:“给我跪下!” “啊?为什么?” “跪下!” 到现在,齐国远、李如珪的脑袋也凉了,一看这么多人,又一听这位真的是大隋王朝的王爷,两个人心肝也颤了,响马也害怕呀。“噗嗵!”“噗嗵!”也跪倒在地。 就听王伯当说了:“卑职参拜王驾千岁千岁千千岁!” “嗯?”邱瑞一听,口称卑职,“难道说你们是衙门口的人吗?” “不错,卑职等人正是齐州刺史府的旗牌。”他说“等人”是给那齐国远、李如珪听的——“听到没有,从现在开始,咱一定记住咱是官差!什么三哥、三弟的,都不许叫了!” “哦……”长平王邱瑞一听,“你们是齐州刺史府的啊。” “是!卑职正是那里的旗牌。” “你叫什么名字呀?” “哦,卑职姓张啊,我叫张转。” “张转?”老王爷又看了一眼谢映登:“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哦,在下姓杨,我叫杨和。” 李如珪一听,哎哟,我我我叫什么来着?哦,对对,我叫李吉,跟我一个姓。“啊,我叫李吉!” “嗯,你呢,那个拆庙最欢的。” “呃……啊……呃……呃……谁呀?” “问的是你!” “啊,问……”哟!齐国远当时脑袋一懵,“啊……哎……对了……哎哎哎哎……”他拿胳膊肘捣旁边的李如珪,“哎,我我我叫什么来着?” “啊?“老王爷邱瑞一听说:“你连你自己叫什么名你都不知道了?” “呃……不是,我不是……我我我我……合着我忘了……” 呵!把王伯当给气的呀——哎呀,坏事儿包啊!让你记住你自己叫什么名,你怎么就给忘了呢?他赶紧替齐国远答言:“老王爷,他叫何辉……” “啊对对对……”齐国远这个时候好像想起来似的,“哎……我我我叫何何何……何归?不是,不是!何何何威?何何何堆?何何亏?何何……哎?我叫什么来着?” 哎呦……这下王伯当、谢映登都摊了手了,完了!这不彻底露馅了吗? “哼哼哼……”就见邱瑞冷笑数声,“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楚了,可见你们四个官差是假的!就冲你们四个人的相貌、带的兵器,就不是官差所用的兵器!说!你们是哪个山哪个寨的土匪、响马?到长安郊区想要作甚?!” 得!人家老王爷眼里不揉沙子,一眼认出来了——你们不是当差的,你们是响马。 “哦,不不不……”王伯当赶紧说:“老王爷,我们确是齐州刺史府的差官,我们是旗牌呀!呃,不信,我们这里有官凭路引!”赶紧把自己的官凭路引掏出来了,“快!把你们的官凭路引拿出来!”让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都把官凭路引掏出来,放在王伯当手里。王伯当恭恭敬敬地跪爬到老王爷近前,就把这四份官凭路引呈上去了。 老王爷伸手接住,看了看上面的字,“哼!这官凭路引倒是真的,但是这官凭路引上所说的人跟你们四个能对得上号吗?” “能啊!我叫张转,他是杨和,他是李吉,他是何辉呀。” “那为什么刚才那个蓝脸的家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呀?” “啊,老王爷,容禀啊。您没听我刚才说吗?这个人呢……这……他有病!” “有病?有什么病啊?” “老王爷,是这么回事儿。我们真的是从齐州刺史府来的,来干嘛呢?我们跟随我们家秦旗牌长到长安大兴城,奉了我家刺史大人之命给越王千岁送生辰贺礼去呢。您可能也知道啊,七月十三是越王千岁六十寿诞。我家刺史大人也给越王千岁准备了一份寿礼,就差我们过来给越王千岁送贺礼来了……” 王伯当把越王搬出来了,就希望能够用越王杨素压一压长平王邱瑞。果然,这句话好像打动了邱瑞的心。 “哦?你们是齐州来的?奉了你家刺史大人的命令?你家刺史可是唐弼呀?” “对,正是我家唐刺史。” “哼!这个唐弼倒也孝顺!那既然是送贺礼,为什么要带一个病人呢?你不是说那蓝脸的有病吗?” “啊,是啊,这,这说的就是啊……王家千岁容禀,呃……我这个何辉兄弟确实有病,有什么病呢?这里有病……”王伯当拿手一捅脑袋,“脑袋里有病啊!几年前,我们一起抓捕一个强盗。在跟强盗动手的时候,他被强盗打倒在地,后脑勺就撞到一块石头上了。从那之后,他是一会儿糊涂一会儿明白。我们在山东请遍名医,也治不好他的病啊。这不听说要到长安来吗?他们家人就央告我们唐刺史说:‘长安城中名医众多,能不能带着何辉到长安城见见哪个名医,看看是喝药啊,是针灸啊?能够把他给治好喽?’唐刺史一看,毕竟何辉得了这个病是因为工伤啊。所以,也觉得很内疚,就嘱托我们把他一起带着上路,到长安城去访一访名医,给他治疗治疗。所以,老王爷,我们是带个病人出来的。他一会儿糊涂,一会儿明白,经常记不住自己叫什么。哎呀,这一路之上的关卡,我们可费了劲了,使劲给别人解释啊,别人才放行。” “哦?”老王爷说:“你这话编的倒也圆。”看来老王爷没有轻易相信,“那为什么他又跑到这里拆庙啊?” “这……”王伯当也不知道啊,我哪知道他们为什么跑这儿来拆庙来了,他们吃饱了撑的呗!但王伯当不能这么说呀,“啊,老王爷,呃,呃,卑职不是说了吗?哎,这个何辉呀,呃……他脑袋有病。他犯起病来呀,他什么事儿都干,对不对?哎,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就跑到这个庙里拆庙来了,这估计啊……呃……是他的疯病又犯了。您别跟犯疯病的一般见识……” “嗯,他疯病犯了,来拆庙?” “对对对,疯病犯了!” “那他呢?”邱瑞用手一指李如珪,“你不会说他也有疯病吧?” “这我……”这下子,还真把王伯当给问住了。 “哼!我看你们这官差就是假冒的!” “哎哟!不不,我们是真的,我们是真的……” 他一说这话,李如珪急了,李如珪心说话:我得给我自己说两句!“哎,老王爷,我们来拆庙啊,我们拆庙是有道理的!” “嗯?”邱瑞一听这话,瞅了瞅身边的那小伙子。 小伙子气乐了:“跑到这里拆庙,你们还有道理?什么道理啊?” “实话告诉你们吧,你们这庙里供的这神供的就不对!” “供的不对?”这小伙子说:“我们这神哪点供的不对呀?” “这,这,他是照着我们哥哥的样子给塑的!哪能把活人塑成神像啊?你知道我哥这几年多倒霉吗?我们今天到这里才发现,哦,闹了半天,是你们害得我哥哥呀,把我哥哥塑成神像,在这里日日受那些善男信女的头,受他们的香火,受他们的香烟。那我哥哥是凡人的,能受得起吗?结果,你们是不知道啊,把我那哥哥给防的呀,这些年是一步一个坎,一步一个难呢!所以,今天我们哥俩来这里游庙,见到这个泥像。当时,我这何辉兄弟的疯病就犯了,为什么呢?他跟我那哥哥关系最好!他一看这神像,他就说了:”这是哪个缺德的把这神像塑这里的?这不是防我哥哥吗?他还问那小沙弥呢。哎,不信,这……”李如珪眼还挺尖:“这小沙弥不在这呢?你问小沙弥是不是这样的?”他一指那小沙弥,众人又把眼光落在小沙弥身上了。 这小沙弥人家是出家人,不打诳语,“阿弥陀佛,呃,确实像这两位施主所说的那样。他们一进大殿就说这个神像像他们什么哥哥,然后还问我神像哪来的,是什么神?我一告诉他说是天上穷五大帝,他们就问我穷五大帝有什么灵验?我就告诉他们,穷五大帝什么都管,家里没孩子,也可以求他。他们听到这里,当时就急了,跳上神台就开始砸这神像啊。我拦不住,这才给公子报信呢。” “切!”公子一听,“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这神像塑的乃是穷五大帝,跟你们什么哥哥有什么关联?我看你们纯属几个贼人在此冒充官差,砸坏了我的庙宇,这还了得!望王驾千岁为在下做主!” “嗯!”就见长平王邱瑞伸出手,把这小伙子的话给止住了:“柴骏马,不要着急,我倒是听出点儿头绪来了。你!”他用手一指李如珪,“你说这座神像像你们的哥哥啊?” “嗯,像我们的哥哥!” “像你哪个哥哥呢?” “呃,像我叔宝哥哥。” “哦,舒宝哥哥,他姓舒吗?” “啊,不不,他姓秦,他叫秦琼字叔宝。” “哦……”长平王邱瑞点点头,“这个秦琼姓秦,你姓李,他姓何,怎么是你们的哥哥呀?” 哎哟!这个时候,王伯当一听,坏了!还是把我哥哥给牵连出来了。赶紧地接话吧,怎么的?怕这李如珪答不上来,圆不上来,“呃,呃,王家千岁,呃……是这样的,呃……这个秦琼秦叔宝啊,跟我们情同手足,他既是我们的老大哥,又是我们的顶头上司。这一次我们来送寿礼,他就是主要的办差官,我们是他的助手。他官拜齐州刺史府的七品旗牌长,我们都是他手底的旗牌。”王伯当心说话,现在不这么说不行了,得把我这哥哥的身份给他们讲明白,以此来证明我们四个是官人。让这邱老王爷能够相信。 果然,邱瑞听了秦琼是七品旗牌长,这脸色缓下来了,“哦,那这个秦旗牌长他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呀?” “王家千岁是这样的,我们今天中午就在临潼山下吃了午饭。然后,就在山坡那里休息,我们就迷瞪着了。结果,我这兄弟不是有病吗?他们俩就跑上来了。等我们哥俩醒来一看,他们俩不在了,我们哥俩就担心,就知道他们爱惹事啊。所以,赶紧由打后面撵,没想到就这样紧赶慢赶,还是让他们把事儿给惹下来了。我们的旗牌长正在山下,在那等着我们呢,他得看守车辆啊。我们说了,我们是给越王送礼的队伍,那好多车礼物呢,我们怕响马看到了,给我们劫了。所以,秦旗牌长正在山下看守车辆呢,我们上山来找这犯病的来了。” 这王伯当故意地把“有财物”、把“响马”、把“我们也怕”给着重强调强调。那意思是想显露给这位邱瑞邱老王爷:“你看,你不是怀疑我们是响马吗?我们要是响马,怎么会保护车辆去长安呢?我们就是差官,我们也怕响马……”就把这个信息传递出去了。 “哦……既然如此,来人呐!” “在!”有人过来了,“王爷,有什么吩咐?” “去,到山下,把那个秦琼秦叔宝连同所有车辆都给我带到永福寺!本王要问话!” “是!”人走了。 王伯当一看,坏喽,嘿嘿,这下子就得看我叔宝哥哥能不能跟我们的话对上牙了。如果人家先在那边过一堂,我叔宝哥哥说的跟我们说的对不上缝。那可真就麻烦了! 第163章 长平王拘来旗牌长 第一六三回 长平王拘来旗牌长 长平王邱瑞这个老王爷,眼睛里头不揉沙子。没听王伯当他们的一面之词,而是吩咐人:“给我下山,把那旗牌长秦琼连同齐州所有车辆都给我传唤上山,我要问话!” “是!” 人走了。 “啊?”王伯当一听,心里瓦凉瓦凉的,坏了!你看,还是给我叔宝哥哥惹了麻烦了。我叔宝哥哥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这要是传唤上来,到老王爷面前再给说岔劈喽,哎哟!这事不就麻烦了吗?但没办法呀,事到如今,那只能在这等了。 这个时候,就见邱瑞把手往后一背,迈步他走进了大殿里了。仰头就看着穷五大帝的塑像,虽说现在残缺不全,但是,大体的轮廓没有遭到破坏呀。 “嗯……我说柴郡马呀。” 那公子哥赶紧过来:“老王爷。” “你还记得吗?我刚来这庙的时候,也是你带着我到这穷五大帝殿来参观的。当时我问你,我说这个穷五大帝是谁呀?你当时告诉我,说两年前,你的岳父那太原侯由打这临潼山下经过,遇到了劫匪,差一点性命难保。正巧这个时候,由打山坡之上来了一匹黄骠马,马上就驮着这位穷五大帝,手里一对金装锏,把这群劫匪打散,救了你岳父一家。你岳父为了感恩,于是就拨下款项,在这永福寺修了这座大殿,供奉了这尊穷五大帝。是这样吗?” “老王爷,您说的是一点儿不假呀。” 这个时候,五空方丈也过来了:“阿弥陀佛,长平王千岁,我也告诉过您。这太原侯遇险的当天,天降大雨呀。太原侯的夫人正巧要临盆,就在这永福寺生下一公子。所以,太原侯也是感念永福寺,这才施舍了银两,让柴公子在此监工。就在这里修建了这座穷五大殿呢。” “嗯!”邱瑞点点头,“哎呀,之前,我没大注意。跟你们聊完就聊完了。今天听他们这么一说,本王倒觉得有点意思。哎,柴郡马,你觉得会不会真是他们所说的那个秦琼秦叔宝当时救了你家岳父呢,嗯?” “哎哟!”柴公子一听,“那我不敢猜呀。因为当时,据我岳父说,那个救他之人真如同从天而降一般,当时是飞沙走石由打天上下来的。打散了贼人,人家二话没说拨马就走。我家岳父就在后面追,可一直是赶不上啊。我家岳父就说了:‘您要走也行,请您赐下名号。’那个人往后一转身,把手一张一摆,说他叫‘穷’。我家岳父就听到一个字——穷。但是,看到他伸出五个手指头,我家岳父便认为他叫‘穷五’。后来,遍访穷五这个人没有查到。那么,我家岳父就觉得可能是天降神将把他给救了。所以,在此就修建了一座穷五大帝殿,以此来供奉我家的救命恩人。 “嗯……哼!哎呀,太原侯聪明一世也做这荒唐之事啊。我说张转……”这老王爷一转身又看着王伯当。 王伯当赶紧由打殿外头得往殿里头跪,那有台阶,不好跪爬。 “行了,你平身上来吧!” “谢千岁!” 王伯当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垂着手走进大殿内。王伯当现在心里直敲鼓,心说话:“不知道今天是吉是凶啊。我得好好地讨好讨好这位老王爷。”来到老王爷近前,垂手侍立:“王驾千岁。” “嗯……张转啊,你来看看这个塑像,像不像你们所说的你们的那个棋牌长秦琼秦叔宝啊?” “啊……”王伯当还真就没来得及看塑像,这个时候才抬头一看,“哎哟!”当时王伯当是惊叫一声。 “嗯?”邱瑞观察王伯当这个神色,那老王爷眼里不揉沙子,阅人无数,老奸巨猾呀,这人在自己面前一晃,这个神色不是装的,确实是吃惊的神色。 王伯当眼睛发直了,怎么?确实!他吃了一惊,这个塑像确实很像哥哥秦叔宝啊。哎呦,尤其这匹马。这匹马我太认得了,这匹马是我送给我叔宝哥哥的啊,这就是那匹黄骠马呀。 邱瑞一看王伯当变毛变色,就问了:“怎么着?你也觉得很像吗?” “像!非常像啊!老王爷,您不是已经派人下山去叫我们那旗牌长了吗?等到一会儿传唤上山到您面前,您自己看,那真是一模一样啊。只不过,呃……这尊塑像没长胡须。我的这个旗牌长哥哥这两年蓄了须了,多少有点胡子。除此之外,那基本上没有什么差别呀。尤其那匹马,跟我们骑牌长骑的马是一模一样啊,都是黄骠宝马!不信,一会儿他牵过来您看看。另外,还有这兵器也一模一样啊,我家旗牌长使的也是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跟这塑像上的差不多少。这个脸也一样,我们家旗牌长面如淡金,这尊神像的脸呢……哎……这个金……那是真金了,这个颜色比我们的旗牌长的脸色稍微的深那么一点……“ “哎呀!”他一说这话,那个柴公子吃了一惊,“我岳父让我修这个庙的时候,专门嘱咐我说,那个救他之人就面似淡金。所以,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塑这个神像的时候,一定在脸上贴上金箔呀。” 邱瑞听到这里,嘴里嘀嘀咕咕:“哎呀……难道说世上真的就这么巧啊?真的就这么巧?” 大家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巧?可能说这尊神像和秦琼是一种机缘巧合。 说完这话之后,邱瑞说了一声:“那干脆就等着吧。等到秦琼上来,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众人一看,等着吧,就在这大殿当中等待秦琼上来。 等了一会儿,“噔噔噔……”脚步声音一响,下山传秦琼的人又上来了。来到邱瑞近前,插手施礼:“启禀王驾千岁,那秦琼秦叔宝已然带到!” “哦?”老王爷眼中一亮,“把他传过来!” “是!” 这人转身出去。时间不大,脚步声音一响,这人带着秦琼秦叔宝就来到殿上。 秦琼现在这个心就像吃了苦瓜似的,全是苦水了。秦琼正在山下等着呢。没想到,把人家的王官给等来了。 人家这人带着腰牌呢,到秦琼面前一晃,说:“你就是齐州刺史府的旗牌长秦琼秦叔宝吗?” “啊,”秦琼当时站起来了,“是我。”一看人家腰牌,认得呀,这是位王官呢,“啊,这位将军,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吗?你的四位兄弟在上面永福寺等你呢。我们家老王爷长平王也在那里等你呢,让我过来传唤你。不但是你,连你这些车辆都一起先拉到永福寺!” 哎哟!秦琼当时心里一“咯噔”,“呃……有什么事儿吗?” “到那里就知道了!我是奉老王爷的命令来传你,赶紧跟我走!” 秦琼一看,准知道出事了,哎呀!心中叫苦:“伯当兄弟呀,你们千万别给我惹篓子呀!你们要知道你们什么身份呢,你们是响马,是国家通缉的强盗!这要是身份一暴露,咱一个也活不了啊!”但没办法,事到如今,只得硬着头皮跟着人家王官,还得让大家赶着车子来到了永福寺。跟着王官就来到了这穷五大帝殿里。 秦琼一看,好家伙,三个兄弟跪着呢,王伯当在一个老者身边垂手侍立,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小伙子和一个年迈苍苍的老和尚。这到底发生了什么?秦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如同堕入五里雾中一般。 这时,王官说话了:“秦琼啊,面前就是长平王,还不赶紧见驾!” 秦琼赶紧撩袍跪倒:“卑职山东齐州刺史府旗牌长秦琼参见王驾千千岁!”趴地上就磕头。 “嗯!磕吧!好好磕俩!” “哎,哎?”秦琼心说话:“这是什么言语呀?什么叫好好磕俩呀?”但是不敢想别的,“邦!邦!邦……”磕了几个头。 就听邱瑞说话了:“秦琼啊,起来吧。” “啊,卑职有罪,不敢起身!” “你有什么罪呀?” “呃……不知道卑职这几个属下如何惊动了王爷?卑职替属下给王爷赔罪!” “嗯,倒是一个好上司,懂得护犊子了!好吧,他们倒没得罪本王,而是跑到人永福寺,要把人永福寺这座大殿给拆了,是过来拆庙的!秦琼啊,你平日就这么管理属下吗,啊?” 秦琼一听,当时心里一“咯噔”,什么?拆庙?来拆庙的?!哎哟!兄弟,你们这是吃了老虎油——蒙了心了啊!没事拆什么庙啊?秦琼也不明白。 这时,邱瑞又说话了:“秦琼,你先站起来吧。站起来,抬头看一看这个神殿,看一看供的这尊神,他是谁?” “谢王驾千岁!” 秦琼不能不站起来了,谢过王驾之后,秦琼站起身来,抬头一看,“这……”秦琼当时也傻了。 他这么一傻,邱瑞、柴公子加上五空方丈,三个人一起来观察秦琼,这么一看秦琼,哎哟!三个人都是互相看了一眼,心说:“真像啊!这人跟供的神是一模一样啊!” 秦琼当时也愣了,这是谁把我供起来了,把我当神仙了? 邱瑞此时开口了:“秦琼啊,看明白没,那供的是谁呀?” “呃,呃……”秦琼不能说供的是我呀,“呃……王驾千岁,呃……秦琼也不知供的是何方神圣。” “那不是你吗?” “呃……”秦琼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这时候,柴公子过来了,一抱拳:“敢问秦旗牌长,两年前,您可曾在这里救过太原侯一家?”单刀直入,直接问了。 秦琼一看,不承认不行了,“啊,我确实救过。” “哎呀!”柴公子一听,当时一撩袍襟,“噗嗵!”就秦琼跪那儿了。 “哎哟!”秦琼赶紧双手相搀,“这位公子,您这是何意呀?” “哎呀,您是我们家的恩人呐!那太原侯非是旁人,乃是在下的岳父,我是太原侯的门婿,我姓柴,我叫柴绍柴嗣昌!只因两年前,岳父大人一家在临潼山下遇到一伙强贼。眼看不敌,堪堪废命。这时,若非恩公出现,李氏一族恐怕早已决矣!可惜恩公救人之后立刻就走,我岳父一路追赶,但恩公施恩不图报啊。最后我岳父没办法,才询问恩公姓名。可恩公当时就说自己叫‘穷’,然后一摆手,伸出五个手指头,我岳父以为恩公叫‘穷五’。于是,到了太原之后,我岳父撒下人去,到处打探恩公下落,可是始终打探不出一个叫穷五之人。我岳父以为,那肯定是天神下界,故此在此处才拨下银两建造了这么一座穷五大帝殿,想让恩公金身日日在此受百姓香火呀。这座大殿就是我建造的,可万没想到今日能在此得见恩公真容啊!” 秦琼一听,赶紧把柴绍给扶起来了,人家好歹是郡马呀,哪能给自己下跪呀?“哎哟,万万受不起!柴郡马,当日我看到一伙强贼行凶。我想,任何人遇到这种情况况也得出手相助啊。我并不知道那是太原侯的家属。后来,在贼人口中,我这才得知。当时也是我怕惹出是非,所以太原侯追赶,我不敢停留啊。后来,被太原侯追得没办法了,我才告诉他,我叫秦琼。哎呀,也不知道怎么了,太原侯居然听成了穷五,还把我塑在这里,日日受百姓烟火。秦琼怎么受得起?” 秦琼刚说到这里,齐国远喊上了:“哎!怎么样?怎么样!我这庙就拆对了吧?把我哥哥塑在这里,天天受香火,天天让人拜。难怪我哥哥这几年老走背字、老倒霉!闹了半天,这罪魁祸首是太原侯!” 秦琼一听给吓的,这家伙嘴没把门子呀,“给我堵上!” 谢映登也吓坏了,一看这个事情趋于缓和了,没想到齐远又来这么一嘴。“你边儿上去!”一把就把齐国远的嘴给堵上了,也不管手心里有泥没泥了,反正别叫唤了! 秦琼赶紧回来冲柴绍一拱手:“柴郡马!休怪我这个兄弟……” 他刚说到这里,旁边王伯当说话了:“他有病啊,旗牌长,刚才,我都给王爷、给郡马说了,咱这一次是带他到长安城来看病的。所以,郡马也不会怪罪的。” 王伯当很机智,赶紧给秦琼把这个信息递过去了。 那秦琼久在公门,这话音儿还听不出来吗?一听,“哦哦……是是是……我这兄弟确实病得厉害呀,还望郡马莫怪!” “哎,恩公哪里话呀。”其实人柴绍根本没往心里去。 就这个时候,旁边的长平王邱瑞笑了:“哈哈……哎呀,真是个奇闻、奇闻呐啊!没想到,我这一次来永福寺,居然还听得这么一个机缘巧合的故事啊。我说五空方丈啊,之前我来永福寺多次,你为何没告诉我呢?” “啊,老王爷,事关太原侯的家事,老衲不便多言。” “嗯,也对,也对!如果你这个老和尚爱说话呀,恐怕老夫我也不爱找你喽……呃……柴绍啊……” “老王爷。” “首先呢,恭喜你,恭喜太原侯找到了恩公!至于你怎么报答恩公,那是你们的事儿,老夫不管。不过现在,老夫也有件事儿要找这秦琼秦叔宝……” “哦?” 长平王邱瑞这么一说,大家心里“咯噔”一下子,这心又提起来了。尤其是秦琼,他不明白,长平王找我有什么事啊?莫非齐国远刚才又惹到长平王了?哎呀……但是硬着头皮也得听啊。 “啊,不知老王爷找卑职有何吩咐?” “嗯……”长平王用眼睛往秦琼脑后瞧了瞧,“我说秦琼啊。你背后背的是什么东西呀?” “哦,”秦琼用手一摸,“回王爷的话,这是卑职的一对兵器,名叫虎头琣棱金装锏。” “两年前,你可是就用这一对锏打散的那伙强人吗?” “正是!” “那好,秦琼啊,能不能把你的这对锏给老夫我看一看呢?” “可以,”秦琼不能说不可以呀,探膀臂就把这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抽在了手中。然后,双手捧着这对锏毕恭毕敬地呈给长平王邱瑞。 邱瑞也伸双手把这双锏由打秦琼手里捧到自己手里。一个,这对锏确实太沉了,怕单手拿不过来;另外一个,老人家心里对这对锏也有一番敬重。 他把这对锏捧在自己手里,仔细端详,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然后双手分双锏,左右一分,把锏往空中一立。又来来回回、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最后,又把锏交单手,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说了一句话:“没想到啊,三十多年了,我又见到你了!” 秦琼在旁边听得是真真切切,但秦琼不知道长平王这句话什么意思,他迷惑地看着长平王。 就见长平邱瑞把这锏又重新交还给秦琼。秦琼双手把这锏又捧了过来,插在自己后背。 长平王手捻须髯,又打量了秦琼几眼:“嗯……像啊!确实像啊!” 秦琼更加纳闷了,像谁呀? 就听长平王这个时候说了:“秦琼啊,跪下!给我重新见礼!“ 这句话说得大家伙都有点纳闷了,更别提秦琼了,什么叫重新见礼呀? 但是王爷吩咐了,秦琼赶紧重新撩袍跪倒,“卑职秦琼见过王驾千岁!” 长平王一听“卑职”,“你说错了!” 第164章 秦叔宝认亲邱彦龙 第一六四回 秦叔宝认亲邱彦龙 长平王邱瑞让秦琼秦叔宝重新给他见礼。众人心中纳闷,心说话:“老王爷什么毛病啊?刚才不是见完礼了吗?怎么还见呢?” 但是,长平王发话了,不敢违抗啊。秦琼赶紧又重新撩袍,跪倒在地。 “卑职秦琼见过王驾千岁!” “哎……我让你重新见礼,可不是让你以卑职的身份见我呀。” “嗯?”秦琼不明白了,“呃……王驾千岁,那,那秦琼以何种身份参拜王驾千岁呢?” “啊?哈哈哈……”就见长平王手捻须髯哈哈大笑,“秦琼啊,我问你,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呀?” 秦琼一听,问我父亲的名字?秦琼一般不会暴露自己父亲的真实名姓,因为毕竟父亲是前朝的齐州刺史。所以,从小只要别人问,自己就会编一个谎言:“我父亲是做生意的,叫秦子彝。”秦彝不是字子厚吗?秦琼就把父亲的名和字混一起了,用“秦子彝”就搪塞过去了。唯独见到老王爷罗艺,因为罗艺要打秦琼一百杀威棒。秦琼心说都要死了,这个时候我就不隐瞒了。才把秦彝的真实名字和身份说了。平常,秦琼都要隐瞒。 “启禀王驾千岁,卑职的父亲,恕个罪说,叫秦子彝。” “哦?”老王一听,“叫秦子彝啊?” “是。” “啊……哈哈哈……你是把他的名和字给混在一起了吧?” “哎哟!”秦琼一听这话,心里一翻个儿,他怎么知道啊?秦琼当时很惊异地看着长平王邱瑞。 邱瑞当时又乐了:“你父亲叫秦彝,字子厚,乃是北齐的齐州刺史,对也不对呀?你的爷爷叫秦旭,乃是北齐的宰相。这一对锏就是你们老秦家的祖传的金装锏。怎么传到你这里,居然连自己的父亲真实姓名都不敢告诉别人呢?” 秦琼一听,不知长平王邱瑞什么意思呀?“啊,老,老王爷,您说这话,卑职听不明白……” “嗯,好吧。可能,你有所顾虑。这么多年,你也一直没有寻找你们家之前的亲戚,我估计就是有这层顾虑。你怕本王是隋朝的王爷千岁,所以,你不敢说你是旧朝的大臣之子。不过秦琼,本王告诉你,隋朝皇帝、当今圣上,宅心仁厚。早已下旨对前朝旧臣加以厚待。不但不问罪,如果你是前朝有功之臣的后裔,向朝廷自荐,朝廷还会给予你官职呢。所以,你就把顾虑打消了吧。再者说了,咱们之间是有亲戚的,亲戚怎么会害亲戚呢?” 他一说这话,秦琼更愣了。众人也傻了,都瞅着秦琼和邱瑞。秦琼更是盯着邱瑞了。 邱瑞又是一笑:“好了,我也不跟你磨弯子了。我问你,你的母亲是不是姓宁啊?” 这一次,老王爷不再问你母亲姓什么了,直接问你母亲是不是姓宁啊? 秦琼现在就不能隐瞒了,看来人家已然把自己身世看透了,那还隐瞒有什么意思呢? “啊,回禀王驾千岁,家母确实姓宁。” “嗯,这就对了。那我问你,你可知道你的母亲姐妹几人吗?” “听家母说过,她总共姐妹二人,我母亲岁长,我还有一个姨娘。” “嗯,这就对了。那你可知道你的姨娘现在何处吗?” “呃……我曾问过母亲。我母亲总是不回答。” “是啊,我这个老姐姐过于谨慎了。怪不得,我们找你们娘俩找了这么多年,一直找不到。我们还以为你们娘儿俩葬身在乱战之中了。看来,天佑你们老秦家,也保佑你母亲的老宁家,咱们爷们儿没想到今天在此处相见了!也是托了永福寺的福啊!秦琼啊,我告诉你,你的姨娘就是我的夫人长平王妃呀。” “啊?!”就这一句话,在场的所有的人那眼睛全瞪大了,瞪得跟铃铛似的,嘴全张出来了,舌头呱嗒也都耷拉出来了,得现用手往里捅,不然的话缩不进去。哎哟!这不是在说书吗?演电视剧、拍电影的吧,啊?哪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秦琼也不相信,就抬着头看着老王爷,也瞪大双眼了。 老王爷这个时候把双手一背,腰一哈,非常有兴致地看着秦琼:“怎么样啊,叔宝?你是不是要重新改口给我见礼了啊?” 那这事不可能再是假的了。你说冒认官亲,那只有穷的贴富的,哪有说人家贵的贴贱的呢?人家贵为长平王,过来跟你贴亲戚——“哎,你是我的亲戚,咱俩要亲近亲近。”人家有病啊?!既然人家说是了,那肯定就是了。 秦琼当时眼泪就出来了:“外甥秦琼参见姨父大人!”“邦!邦!邦!”磕了仨头。 “哎,这就对了!起来吧,起来吧!” 老王爷一伸手,把秦琼由打地上给拽起来了。 哎哟,在场的众人无不惊骇,就如同做梦一般的——这、这、这是真的假的呀?这就是在听书啊!怎么会呢? 就听长平王邱瑞又说了:“叔宝啊,我一听说,你们这个队伍是由打山东齐州来的,我就想到了你呀。否则的话,哼,就你这位弟兄刚才编的那一套话,老夫真能相信吗,啊?我当时一听齐州,我首先想到了你。又一听他说齐州的七品旗牌长秦琼亲自押送寿礼。当时,我心里就是一高兴啊。所以,才让人把你由打山下连同寿礼的车辆一同拉到永福寺,为什么呢?咱得在这里认一门亲呐。 “可能你的母亲没有告诉过你你姥爷家的历史。你姥爷家在当时南北朝时期,那可是个名门望族啊!南朝北朝皆有婚姻。到了你老姥爷这一辈儿上,老头子那更是八面玲珑,南朝也不得罪、北朝他也得挂上钩,省得某一天,一朝吞灭另一朝,无论是北朝吞了南朝,还是南朝吞了北朝,人家老宁家都能坐得住啊。可惜,你的姥爷——就是我的岳父了,一生无子,就有两个姑娘。老大就是你的母亲,老二就是你的姨娘。那后来呢,老大就嫁给了北朝的秦家;老二就嫁给了南朝的邱家,就是嫁给了我了。 “我们彼此成婚之后,也就是总共见着了有四次吧。其中三次是亲戚在一起。有一次,是因为北齐要联合南陈。因为那个时候,南陈和北齐都属于势力小的,怕被北周吞灭。所以,南陈要联合北齐,北齐也要联合南陈。我就作为了南陈的使者来到了北齐国都,自然得拜见你的爷爷,你的祖父秦旭了。在秦旭府上又见到了你的父亲秦彝。也就是说,我们这个连襟亲戚之间走动太少太少了!但你别看少,仅有四次,我对你的父亲,无论是为人还是能力都佩服的五体投地呀。你的父亲后来还当着我的面儿展示了一下你们老亲家的锏法,那真是盖世绝伦呐!我还曾经让你父亲把这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交到我手,我仔细地观察过,哎,认识这对宝锏呢。所以,刚才我看到它,我才说三十多年没见了!这是对这锏说的,更是对你那死去的父亲说的。 “那么后来,北周灭北齐,你的父亲也为国捐躯了。但当时南陈还没灭,我们听说这个噩耗之后,你的姨娘是痛断肝肠,更担心你和你母亲的生死。我们曾经专门派人到齐州找过你们。但是,音信皆无。由于当时我们和北周以及后来的大隋处于敌对关系,派人到隋朝境内去探听消息越来越困难了。直到后来,隋朝又把南陈平灭了。我也归降了大隋,被封为长平王了,你的姨娘也成为了长平王妃了。她就又想起了你们娘俩了,又央告我,让我派人到齐州去寻访你们。这个时候,就比较方便了。但是,我认为你们肯定死于乱军之中了,我不想让你姨娘为此牵肠挂肚太久了。于是,派人粗略地找了一圈儿。说实在话,也没有细找啊。因为,我觉得你们肯定死了。派人去找,那是找给你姨娘看的。找了一圈儿,果然音讯仍无,那人回来了。我告诉了你的姨娘,你的姨娘大哭一场,我劝她说:‘,人死不能复生,你就别往心里去了。’就这么着,你姨娘从此才断了念想。这么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我们都以为你们娘儿俩死在乱军之中了呢。 “哎,没想到啊,前不久我接到了燕王罗艺给我的一封信,说你去了幽州了。你们在幽州二堂认姑亲了,你没死,你娘还活着,你叫秦琼秦叔宝,乃是山东这一片儿有名的英雄好汉!哎呀,我见到这封信,特别高兴啊,也为你们老秦家感到特别欣慰呀!我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姨母了,你姨母也特别高兴啊,还打算着什么时候到山东去一趟,看一看自己的老姐姐。没想到,咱们爷俩先在长安郊区见面了!” 哎哟,就这番话令在场的所有人是无不惊骇呀! 尤其齐国远,“哎呀!”把大嘴一咧,“瞧见没?瞧见没?幸亏我把这泥胎毁了吧!我一毁泥胎,哎,叔宝哥哥就走运了!结果,就在这里碰到一个王爷姨夫。你说这门亲上哪找去啊?你说是不是我的功劳呜……” 怎么呢?又被谢映登给堵上了:“你少说两句!你没毁这泥胎之前,哥哥不也在幽州城认的姑表亲了吗?” “啊……呃……那是撞上的,那是撞上的……”还在那儿矫情呢。 这个时候,长平王邱瑞就把这些年的经过给秦琼说了一遍:“看来你的母亲对你们家的身世非常担心,怕说出来被大隋王朝迫害。所以,一直让你隐瞒你的父亲、你的爷爷的姓名。我告诉你,大可不必!当今圣上是一个仁慈之君。你就想想吧,你的姑父那是燕王,你的姨父我是长平王,我们是开国五老王啊,我们都是你的亲戚,你还怕什么呀?哈哈哈……哎呀……这一回,你的姨娘如果见到你,那指不定得多高兴呢!叔宝啊,这一次你是给齐州刺史去向那越王杨寿送贺礼的,对吗?” “啊,对,姨父,我们确实是来送贺礼的。” “那好,我不耽误你的公事。但是叔宝,我告诉你,这个杨素呢,生日是七月十三。你把贺礼送给他之后,一定抽个时间到我长平王府来坐一坐,来看看我,主要是看看你的姨娘,你看如何呀?” “哎呀姨父,秦琼敢不从命?” 秦琼这个时候感动地眼泪也下来了,又认一门亲戚。 “阿弥陀佛!恭喜老王爷,贺喜老王爷呀!”没想到王驾千岁在我这永福寺居然亲戚相认呐,真是可喜可贺呀!” 这个时候,柴绍柴嗣昌也过来了:“恭喜老千岁,贺喜老千岁!” “哎,咱们同喜同喜,你和太原侯不也找到了恩公吗?你的恩公是我的外甥!你回去告诉你老岳父,咱们之间的关系可又近一步啊!” “哎呀,一定一定!” “那没别的了,这又找到恩公了,我又找到外甥了,今天应该在此排摆酒宴庆贺一番!” 哦,佛门净地可以喝酒啊?也有素酒! “赶紧布宴!” 老王爷刚说到布宴,就这个时候,忽听见寺外有马挂銮铃声响,“卜啷啷……哗哗哗……”“砰!”好像有人由打马上跳下来了,“噔噔噔……”一路小跑,就跑到了穷五大帝殿外头,在那儿站住了。然后,由打怀里头拿出了一封信。 老王爷手下有专门的官员,王官嘛,过去把这封信接到手里,看了看封皮儿,然后转身“噔噔噔”迈步走进大殿,来到老王爷身边,就把这封信呈交给了长平王邱瑞。嘴里轻声禀奏:“王驾千岁,忠孝王有急信!” “哦?”长平王邱瑞一听忠孝王的急信,伸手把这封信就接在手中,然后把这信皮儿给撕开,掏出信瓤,展开一看。就见老王爷眉头一锁,“啪!”就把这封信给合起来了,然后看了看王官,“马上吩咐下去,收拾行囊!咱们立即下山回京!” “是!” 王官赶紧一缩脖,哈着腰就退回去了,一直退到大殿外头,这才一转身,吩咐手下之人:“赶紧的!赶紧收拾行囊!即刻下山回京!” “哗……”这些人就解散了,各自去收拾行囊去了。 就见长平王邱瑞手里拿着这封信,往后面一背手,面色沉重,原地转了几个圈儿之后,把这封信又塞到了自己怀里,这才回身看了看秦琼。 “叔宝啊。” “啊,姨父!” “本来,我打算在这里跟你好好地聊一聊。可没想到,京城有了急事,我得马上赶回去处理呀。看来咱们爷俩只能在京城相见了。你可别忘了去给这杨素送完礼之后,马上就到我的府里,我在府里可等着你呢,你的姨娘也在那里等着你呢。到那个时候,咱们一家团圆,再好好地细聊。” 秦琼一看,准知道老王爷有急事,“姨父请便,外甥我到京师之后,一定抽时间拜望姨父、姨娘!” “好!咱一言为定!呃……柴郡马呀……” 柴绍赶紧向前一步来到老王爷近前。 “这一次来永福寺,没想到碰到你了啊。咱们两个交谈甚欢呐,一见如故,也算得上是忘年之交吧。” “哎呀,晚辈哪敢承担得起呀?” “哎,你这客气了。你不是也要去京城给他杨素送贺礼吗?正好啊,我看,你就跟你的恩公秦琼你们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另外呢,你是官面儿的,你们太原侯怎么也比那唐弼官大。到了越王府,你们也要比唐弼有面子。到那个时候,你也帮帮叔宝。我估计,光排号他就得排几天呢。你帮帮他,给他插个队,一起把这贺礼给那杨素送上去就行了。送完之后,如果你也有闲暇时间,老夫欢迎你和叔宝一起到我王府!到那个时候,我设酒招待,咱们再细细聊一聊。从今往后啊,咱就是一家人了!” “哎!晚辈到时一定登门讨扰啊。” “讨扰算不上啊,和叔宝一起来,我是大门敞开,欢迎你们呐。呃……”说到这里长平王又看了看这泥胎塑像,“我说柴郡马。” “哎哟,您别这么称呼,您直接称我嗣昌就行了。” “那好啊,嗣昌啊,这个泥胎,我看就把它废了吧。大活人就在你们面前呢,再供一泥胎,确实会把我这外甥给我防坏的。到那个时候,我可得找你岳父算账呢!那么拆了他,如果你岳父问起来,老夫给你岳父写一封信,也把此中原委全说明白,你们恩公都找到了,何必供他呢?你说呢?” “应该拆,应该拆!” “那好,那我走之后,这事就交给你们了。我看,也不用外人,就用那个蓝脸的,蓝脸的力气挺大的,一身力气没地方出,就让他在这里过一回瘾,拆一回庙吧!” “是,是,谨遵王爷之命!” “啊……另外呢,老夫我今天要走。本来呢,我想摆酒席请你们小哥儿几个。我这一走,那只能让嗣昌你破费了。你在这里摆一桌酒席去请一请我的外甥,你的恩公,你也该请人家,代表你老岳父嘛!好好地招待我的外甥!就把他交给你了。” “请王驾千岁放心,我一定好好地招待恩公!” “叔宝!” “在。” “你送送我,我还有两句话要对你讲!” 第165章 长平王初见柴郡马 第一六五回 长平王初见柴郡马 长平王邱瑞突然接到忠孝王伍建章的急信,要他马上返回长安大兴城。 邱瑞刚跟秦琼见面,难舍难离,不愿意走,但是国家大事不能耽搁。所以,就嘱咐秦琼:“等你送完贺礼,一定到我府上去看看我,看看你的姨娘。”另外,也嘱咐柴绍:“也欢迎你一起去!” 都嘱咐停当了,外面的王官进来了:“王驾千岁,一切都准备停当了!” 那么快?可不是嘛,人家都是打仗当兵出身的,紧急集合能慢的了吗?一会儿工夫全收拾停当了。 “嗯,那好啊。呃……叔宝,你送我一下吧。” “哎。” 秦琼就跟着老王爷走出来了。一看,车马都已经准备停当了。秦琼就把老王爷送到了庙门外,柴绍等人当然在后面送了。两者有一定距离,是听不见老王爷跟秦琼说话的。 这个时候,秦琼已然把老王爷送到庙外了。秦琼扶着老王爷上了马车,有人给撩起了车帘,老王爷一哈腰就钻进车中了,把身子正过来之后,冲着秦琼一招手,那意思让秦琼近前来。秦琼就扒着车把脑袋探进车内了。 老王爷一看后面的人有一段距离,听不见自己跟秦琼说话,长平王邱瑞就把声音压低喽,跟自己的外甥就说了:“叔宝啊,你跟姨夫说实话。你带的那四个人是不是绿林江湖中人呢?” 哟!秦琼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子,当时的脸色就有点变了。 老王爷老奸巨猾,察言观色,这么一瞧就明白了:“我知道,你有个外号叫‘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交友似孟长、孝母赛专诸’,我听你的姑父都说过了。说就因为你的官司,差一点他的那些幽州下属就造他的反了。可见你这个人平常交友交得广泛,交友用心教。叔宝,你那四个虽然我不知道从哪来的朋友,但我可以肯定他们不是官人,身上就没有官人的气质。沿途之上糊弄那些关卡的守卒可以,但是你再往里走可是京城了,那可是长安大兴城,天子脚下呀。到那个地方,你可要管住你手下四个人呐,可不要让他们给你招灾惹祸呀!” “外甥,我明白!” “嗯,明白就好啊。尤其那个蓝脸的,到这里不问青红皂白就可以拆庙的主,可别到了长安,在大兴城里随便拆庙啊。那个地方你指不定这庙的后面是谁呢。而且说,叔宝,我告诉你,现在长安不太平啊。所以,你送完贺礼,到姨父我那里坐一坐。然后,马上离开长安城,不要在长安再耽搁了。过了这一段时间,你有机会再来长安也好,或者我带着你姨娘去齐州找你们也行,到那个时候,咱再找一个较长的时间,一家团圆,聚一聚。这一次,记住姨父所说的话,在长安不要耽搁!” “外甥谨记在心!” “啊,当然了,如果说在长安有什么事情的话,尽管就去找我。我的住所,你可以问柴绍,我已然告诉他了,他知道。” “外甥记住了。” “那好了,我不能在此耽搁了。叔宝,咱们长安城再见!” “送姨父大人!” “不必送了,启程吧!” “驾!” “啪!”一声鞭子响,“咕噜噜噜……”马车车辆一动,轿帘一落,人家老王爷干事嘎嘣利落脆,再也不说第二个字了,人家顺着山道走了。 说:“不跟着方丈打个招呼了?”刚才出来的时候,已然打过了,都是老熟人了。所以,一个招呼就行了,不用废话。就这么着,长平王邱瑞走了。 那就剩下年轻人了,哎哟,大家长出一口气呀。有人问秦琼:“是不是咱也走啊?”秦琼一看天色已然晚了,人家长平王邱瑞不怕呀,人即便是赶到京城,城门关闭了,人家也有腰牌,一亮——长平王爷!赶紧开城门,能把人放进去。那秦琼不行啊。如果赶到城门,那城门闭了,秦琼就进不去了,人家实行宵禁呢。再说了,老王爷刚走,秦琼这个时候也不愿跟着老王爷,给人添麻烦。既然刚才老王爷有吩咐了,柴绍就得招待秦琼。柴绍抓住秦琼,恩公长恩公短,就不让秦琼走。秦琼一看,得了,今天就住在永福寺吧。过来向五空方丈一请示。 “阿弥陀佛……秦施主,你是一个大善人,种了善因,如今得了善果了,住在我永福寺,敝寺蓬荜生辉呀!” 老方丈马上吩咐小和尚赶紧收拾房间,晚上留秦琼在此住宿。 这边,柴绍把秦琼就拉到了自己住处去了,吩咐一声:“马上布宴!”他手下还有一拨人呢。 时间不大,宴席布好,虽然是素斋素饭,但是那个香一点儿也不次于荤菜呀。怎么?不知道您吃没吃过素斋,到没到过寺庙里吃过寺庙里的素食?我去过、我也吃过,虽然是素斋,但是用油量非常大。一看,都是油。当然是素油了。所以,也非常得香。吃多了,也长脂肪。为什么那和尚一个个那么胖呢?说他不吃肉怎么那么胖呢?他吃主食碳水化合物容易发胖、吃油吃脂肪也容易发胖。所以,不是说所有的素斋一定都健康。如果用油、用盐过多了也不太健康。 闲言少叙,总之,柴绍在自己的住处备了好几桌的素斋宴请秦琼等人。 这下,都是年轻人了,有什么话说起来都方便了。柴绍又详详细细地问了一下秦琼当年怎么救的李渊。秦琼又给柴绍、给众兄弟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当然了,他可把杨广这一段儿给隐瞒了。这一块跟任何人都不能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柴绍闻听又是连连道谢:“如果不是恩公您,我岳父的一家满门当天就要死在这临潼山下呀。为此,我岳父的母亲,我得管他叫奶奶,独孤老夫人对您是念念不忘,一个劲地嘱咐我的岳父:一定要找到您,一定要找到我们老李家的恩公,一定要报恩呐,这个大恩大德永世不能忘啊!要么我的岳父就派我在此修建了穷五大帝庙啊?那是实在找不到了您了。也不知道我岳父怎么把您就听成穷五了,然后,就在这里给您塑了神像啊。” 秦琼就问:“那您又怎么跟长平王认识的呢?” “嗨!”柴绍说了:“我在这里监督修建这座神殿的时候,不认得邱老王爷。后来,神殿修建完了,我也已然成年了。于是就到并州去和李三小姐成婚了,就是我岳父的三闺女。从此,我就没有再来永福寺。原来,我一直在这里读书。我是这么这么回事……”柴绍把自己的身世,自己跟李渊怎么认识的也给秦琼说了一遍。“这不是吗?越王杨素今年七月十三六十寿诞,我岳父自然也有一份人情。那让谁送呢?就选中了在下我了。所以,我也是带人拉着车辆来长安城给越王杨素送寿礼的。” 哎哟!秦琼一听,越王杨素多大势力!连太原侯(那可是皇上的外甥啊)都得给越王杨素送贺礼。 柴绍又说了:“我带着人来到临潼山,一算日子,早着呢,好多天呢。于是,我就上了临潼山,来到永福寺,这里有我的住处啊,想在此住几天,也想看一看穷五大帝殿目前怎么样了?结果我一到这里,就发现长平王在这个地方呢。老王爷也见到我了。通过方丈一介绍,我们俩就相识了。一交谈,这才知道,闹了半天,长平王跟五空方丈是老熟人了。这个邱老王爷特别地信佛,跟天下很多寺庙里的方丈都熟悉、都认得。而且遇到寺庙都爱到寺庙里转悠转悠,和五空方丈更是老朋友了。原来邱老王爷公事繁忙,不常到寺庙,来到寺庙,也是烧炷香就走了。最近这一年,老王爷好像清闲多了。所以,到永福寺来的次数也多了。只要老王爷没事儿,就会到永福寺住几天。这个地方成他的别墅了。跟着老方丈两人一起聊天、谈佛、论道、下棋,非常得自在逍遥。正巧这一年,我又不在永福寺,所以我们俩正好没有交集,没碰上。没想到,这几天碰上了。更没想到的是,这邱老王爷特别开明。见到我,特别喜欢我。跟我一起聊天啊,下棋呀……我们俩的关系越处越好。他居然把我当成一个忘年的朋友了。他也曾经问我:‘这穷五大帝是怎么回事儿?’我也给他做了解释。我说呢,当时他特别在意这个神像啊,对我是问过来问过去,尤其问了问这神像上的锏是怎么回事儿?那我哪知道啊!我只得告诉他:‘这是我岳父的救命恩人。我岳父被强盗劫了,要不是人家,我岳父一家人性命难保!’当时,我就觉得他对这个大殿特别有兴致,我还纳闷儿呢。直到今天,这个谜团才解呀。” “哦……”大家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哎呀,这真是奇遇、奇遇呀!” 大家是越聊越痛快,越聊越投机。最后柴绍说了:“你们也别叫我什么柴公子啊、柴郡马呀。我呢,也别管恩公叫恩公了。咱们既然聊得这么开心,那干脆,我高攀一下,能不能也跟大家伙一样,管恩公叫叔宝哥哥?您呢,管我叫声嗣昌,或者管我叫声贤弟、叫声弟弟都行!这样,大家不更亲近吗?” “哎,对对对!我觉得这样好!这样好啊!” “嗨!这样才是兄弟呀,哈哈……” 齐国远他就忘了自己身份了,大喊大叫,大呼大叫,大家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后来大家说了:“既然咱们都是同一个目标,都是要给越王杨素送礼,咱就一起走吧。” 柴绍说:“好啊,但不知叔宝哥哥你们有没有住处啊?长安的住处定下来没有?” 秦琼说:“我们没到长安呢,那怎么能够定好住处呢?” “哎哟!叔宝哥哥,这个就是您经验少了。” “哦?此话怎讲?” “您不知道啊,给杨素送礼的那天,底下有一个官就得算一个官儿,都得派人来!那比皇上过万寿节要隆重得多呀!当今圣上是个简朴之人,他过寿诞,不会让天下百官给他送贺礼的。但是,这越王杨素可不然,手握大权,天下这些当官的有一个算一个,能升能降全由着越王杨素一句话呀。所以,谁不想巴结他呀?就这个时候,往长安大兴城送礼的那太多太多了。早一个月,长安城大店小店的全都给号满了。您想现在到长安城再去号店房啊?根本没有了!” “哎呀!”秦琼一听,当时一皱眉,“那可怎么办呢?我们到长安住哪呢?” 齐国远说了:“我有地方住!” “哦,住在什么地方?” “到你姨夫那里去!你姨夫长平王邱瑞那府多大呀?咱就住你姨夫那府上,不就完了吗?!” “嗨!”秦琼说:“那多不自在呀。” “那也总比露宿街头好啊。这么热的天,在长安街头,那还不得把你给热死啊!” “哈哈哈……”柴绍乐了,“各位,我看这样吧。我有地方住。干脆,叔宝哥哥和众位哥哥跟着我一起住,我那个地方大得很呢。而且,我全包下来了,是个大店房,别说我们这几个了,再来百十号也能住得开呀!不知道叔宝哥哥意下如何呢?” “哎呀,那不甚好吗?哎,不知道贤弟你怎么号上的房子呀?你是提前号上的吗?” 柴绍说了,“不是我号的,是别人给我号的!” “哦?谁给你号的呀?” “你们都猜不到啊。” “哈!”秦琼乐了,“那我们当然猜不到了,肯定是你手下呀。” “哎,我说的猜不到是你们按常理都猜不到。给我号这个房子的非是别人,乃是当今圣上的金枝,那位琼花公主!” 呦!一说这话,众人当时把眼睛全瞪大了,十分惊异。尤其秦琼,他可见过琼花公主。几个月前在幽州城,他还救过琼花公主呢。但他没想到啊,琼花公主居然会给这柴少号房子。 “这身为公主的,怎么能管这事儿呢?” 柴绍乐了:“叔宝哥哥,你们有所不知。这一次,小弟去京师长安,除了给越王杨素送贺礼之外,我还有一件要事要做。” “还有什么事要做呀?” “那就是把我岳父的二公子,也就是我的二小舅子给接回并州太原去。我的岳父太原侯的原配夫人姓窦,就是我的亲岳母,她一共生了四个儿子。长子,也就是我大小舅子叫李建成;次子叫李世民;三子叫李元霸;四子叫李元吉。在这四子当中,老二李世民聪颖过人。你别看今年才七岁,那小孩,聪明的很。而且,从小熟读兵书战策。太原侯李渊非常喜欢他,给他请了很多老师教他练文习武。别看才七岁,可以说是文武全才,胆子还特别大。平素跟小弟我,我们俩的关系是最好的。今年秋天,琼花公主由打幽州来到我们太原,就住在我的老丈人家。为什么住在我老丈人家呢?因为他们俩是表兄妹。琼花公主该喊我老丈人一声‘表哥’。喊我老丈人的母亲,也就是独孤夫人,喊‘姨母’,那是琼花公主的亲姨妈、亲姨娘啊。今年,就在我老丈人家住了几个月。在那里,这个琼花公主跟我那个二小舅子李世民两个人处得特别好,娘儿俩特别投缘。所以后来,琼花公主要返京,就跟我老丈人提出要求了,想要带李世民一起到京城住,就住在公主府里,没李世民陪着,她就不走了。那为了把这任性的琼花公主早早给送走,我老丈人没办法,只得让李世民跟着。这不一晃这么多月了,我老丈人也担心呢。一者,孩子住在公主府里,也怕出事,那毕竟是皇城啊。一者,世民太爱冒险了,怕在天子脚下再惹出事儿来。我老丈人这些年比较谨慎,所以,给琼花公主去了好几封信,就问什么时候能把世民接回来。就说世民的奶奶,也就是琼花公主的姨母,非常想念世民。后来,琼花公主还真就回信了,在信上说:‘反正你们七月十三之前得派人到这里给那越王杨素贺寿。这么着吧,你派谁过来的时候,我就把世民交给他,这不就完了吗?’我的岳父接到信之后,就给她回了封信。说:‘如此甚好,我今年确实得派人给越王送一份人情。派谁送过去呢?就派你那三侄儿女婿柴绍柴嗣昌送到长安城。那到时,你就把世民交给柴绍就行了。然后,让柴绍把世民给我带回来。’‘那妥了!’琼花公主接到信之后又给我岳父回复了一封,‘就这么定!’另外,告诉我岳父说:‘我已然在东边的春明门内,东市旁边的长乐坊里,给柴绍包下了一座大客栈。这座客栈叫张家老店,整座张家老店都被本公主给包下了。柴绍来到长安城,直接到长乐坊,到那里住进店里就行了。到七月十二的下午,我估摸着怎么你们也把贺礼送过去了,人家十三过生日,你十二怎么也送完贺礼了。那当天下午,我就带着世民到那张家老店去找柴绍去,把世民往柴绍手里一交就行了。’我岳父看完书信还挺高兴,你看这琼花公主安排的还挺妥当。于是到了日子,我岳父这才吩咐我带着送贺礼的车队赶往长安,就住在春明门内长乐坊里的张家老店!叔宝哥哥,据说这张家老店店房多的是,是长安城最大的一座客栈。那么现在公主已然全包下来了,你们既然没地方住。干脆,随我住在张家老店得了!” “哎呀,如此甚好啊!”秦琼也高兴啊,“不过……呃……贤弟,咱可讲清楚了,等公主带着李世民来见你的时候,我们不露面,我们别跟公主见面,省得麻烦。” “哦,”柴绍一听,“这个自然,你们不爱见面就别见面了。” 其实秦琼的意思:“我别跟这公主见面了。因为过去,我救过她。见了面,万一被她认出来了,这不又多麻烦吗?”所以,秦琼有这么一心思。 柴绍哪知道啊?以为秦琼不爱见公主,不爱见就不见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这么一来,群雄就住在了一起,这才引出了一场塌天大祸! 第166章 秦叔宝二遇张紫燕 第一六六回 秦叔宝二遇张紫燕 柴郡马告诉秦琼,琼花公主为自己号好了房子,包下了张家老店。 “那是个大客栈,您跟我一起去长安,咱们就住在一起了,省得您到处找房子。” 就这么着,秦琼等人的住处也算定好了。众人更加开怀畅饮,就不必细说了。 当夜无书,等到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柴绍领着众人告别了五空长老,离开了永福寺,下了山,直奔长安大兴城。由打临潼山到长安城,眨眼就到了。 他们是由东往西走的,自然走长安大兴城的东面的城门。 长安城东面城墙由北往南一共有三座城门,分别是通化门、春明门和延兴门。众人走的是长安城东面的正中央的春明门。为什么?张家老店就在春明门内。所以,由打春明门进去,直接往南一拐就是道政坊。挨着道政坊再往南就是长乐坊。道政坊、长乐坊西边就是东市,最热闹的一个地方。 因为长安城的东市、西市是两大商业区。所以,一听说住在长乐坊,嘿呦!把齐国远、李如珪给乐坏了,“嘿嘿!太好了,咱住在长乐坊,正靠着东市,这是长安城最热闹的地方啊。这下子,咱可以看热闹去喽!你看看,这还没进长安城呢,人来人往的,就这么热闹,还有那蓝眼睛黄头发的,这这……这是番人、胡人吧?外国人!嘿!那进了长安城,肯定比咱少华山要热闹!少华山哪有这么热闹的呀?”他一高兴,嘴一秃噜,把少华山秃噜出来了。 “嗯?”柴绍一听,“怎么还有少华山的事儿啊?” “啊,啊……嗨!我们呢……这个刚跟这个……呃……过少华山的时候,哎,我们一看,这山好啊!有人就说……呃……干脆呀……呃……咱回来就到少华山来吧。咱到少华山去逛一逛。我就说:‘逛什么少华山呢?那不如去长安城热闹热闹!’就这么回事儿……” 反正齐国远这话圆得也不是太圆,破绽百出。但是,柴绍并没有深究。因为柴绍这一路之上,通过言谈也看得出来,这四人绝非是公门中人。那柴绍在并州太原侯府里什么人没见过呀?这两年老跟官场上打交道了。一个人是不是官场中人,搭眼就看得出来。一看这四位一身匪气,那明明是江湖中人。江湖中人怎么和我叔宝哥哥一起来长安城呢?哦……明白了,我这叔宝哥哥交接甚广,那人家带的指不定是哪里的朋友呢。估计也来长安城办点事,公私一起办吧。既然人家不道破,那我就假装糊涂,干嘛问那么清楚?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做朋友,有的时候也得糊涂点。所以,一看齐国远说漏嘴了,自己圆不过了。柴绍就岔两句话把这事儿给岔开了。 王伯当这个气呀,狠狠地瞪了齐国远一眼,那意思:“你少说两句!” 齐国远赶紧把嘴一捂,也不言语了。 由于柴绍手续齐全,那是太原侯的门婿呀,所以人家进了长安城,守长安城门的这么一看,根本就不敢拦。柴绍用手往后一摆:“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是由打山东过来的,你们检查一下证件吧。” 官凭路引往上一递,人家一看,也没有仔细盘查,就把秦琼等人全部放进春明门。 进了春明门往南这么一拐就是道政坊,再往前走就是长乐坊,由打长乐坊南面的这条街往西一拐,拐到长乐坊大概有三分之二的地方,这里有一间大客栈。这间大客栈按现在来说,五星级的!好几进院子,大门楼。门楼两边都种着龙爪槐,这龙爪槐也当拴马桩子了。秦琼等人把车往这一赶,由打张家老店里就迎出来一个老者。 看这老者年岁也就五十多岁,头戴鸭尾巾,身穿葛黄袍,由打里面笑面相迎,就出了门了。冲着众人一拱手:“各位客爷,如果你们是住店的,不好意思,小店已然被人全部号下了,请各位客爷高抬一步。等你们下次到长安一定再住小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柴绍一乐说:“我就住你的店。因为,我是由打并州太原来的。” “哎哟!”店主人一听,“莫非您就是柴郡马不成?” 柴绍一点头,拿出自己官凭路引往前一递。这就是介绍信、身份证啊。 店主人接过来一看:“哎哟!小老儿眼拙,小老儿眼拙!请!请!里面请!里面请……所有房间都已然打扫干净了,专候郡马驾到啊,里面请,里面请……” 后面人全是郡马带来的,人家就不过问了,爱住多少住多少。所有吃喝用度,人家公主给报销了。 秦琼望望王伯当、谢映登,眼神当中就带出一种喜悦——瞧见没?多条朋友多条路!这要是没遇到柴绍,指不定咱到长安城该多为难呢。现在多好,到这里就能住下。于是,众人拉着车子就走进了张家老店。 赶车的马夫自然有小二带着拉到另外一个院里。剩下有身份之人,自然被安排到上等房间。柴绍吩咐,专门给秦琼、王伯当、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他们五个安排了一个独立跨院。柴绍自己也有一个独立跨院。那不能住一起,两个系统的。双方是分头入住。 入住的时候,柴绍说得好:“等咱们大家全都入住停当了,把东西都放到房间之内。然后,咱们大家一起出来,到客栈大堂上聚齐聚齐。干嘛?找一个雅间儿,咱今天晚上就在此喝起来、吃起来,来他一个不醉不休!昨天晚上在永福寺,咱没有吃好。到这里是大方之地、天子脚下,长安城啊!就得好好地尝一尝长安城的美食!我已然吩咐张家老店的厨房给咱们做这么一桌了!” “哎呀!”齐国远一听,“那太好了!我就惦记着到长安好好地吃一顿、喝一顿呢!” 就这么着,双方各自入住。 简短截说,都收拾停当了。秦琼带着齐国远、李如珪、王伯当、谢映登出了自己的跨院,来到了这座客栈的大堂。到这里一看,柴绍还没出来呢。大家等一会儿吧。于是,众人就先坐在席子上,在这等柴绍。等了约摸有一盅茶的工夫,柴绍没等来,就这个时候,由打另外一个门走进来一个老者。 这个老者往里一迈,由打秦琼这边往另外一个方向经过,无意当中就瞟见秦琼了。 “嗯?”这老头当时就停住脚步了,又往后倒了两步,一扭身子,这才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秦琼。上下这么一打量,“哎呀!这不是秦琼秦叔宝吗?没想到你我真是有缘呐,居然在此咱们又相见了!” “啊?”秦琼一听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转脸一看,哎哟!就见这个老者特别得面熟。这是谁呀?秦琼不由自主地由打席子上就站起来了,冲着老者一拱手:“您是?” “怎么着?没有几个月就不认识我了啊?咱们俩不刚在幽州见过面吗?” 哎哟!这人一提幽州,秦琼眼前“啪”一闪光,想起来了,“您,您难道是钦差张大人吗?” 秦琼想起来了,面前的老者正是到幽州主持比武夺先锋的钦差大人张景柱。只不过那个时候,张景柱一直是一身冠袍带履,一身官服,钦差大人代表皇上啊。可是今天再看张景柱,一身普通老百姓的打扮——头戴软包巾,身穿月白色的葛布袍,脚下蹬着一双布履。如果不是秦琼原来跟他见过,猛地一看,根本就不知道面前的老者曾经是一位代天巡狩的钦差大人。 秦琼一拱手,“莫非您是钦差张大人吗?” “哈哈哈哈……”就见张景柱一摆手,迈步来到秦琼近前,伸手就把秦琼的拳给托起来了,“秦壮士,不必多礼。老朽早就不是什么钦差大人了。现在,我是一介布衣,没有什么官职了。” “啊?”秦琼一听,大吃一惊,这才几个月呀?钦差大人一下子没官职了。这,这不可能吧?即便是钦差大人不做,那人家也是吏部侍郎啊。怎么突然间成布衣百姓了呢?秦琼当时有点惊诧。 “哈哈哈哈……”人家张景柱倒不以为然,用手摆了摆,“秦壮士,你难道不知道宦海沉浮吗,啊?几个月前我可以是钦差大人。现在,我就能够是布衣百姓啊。这个很正常啊。所没想到的是,你我这么有缘,居然在这个地方咱们又能碰见了。怎么,秦壮士,你是到此来找人的吗?” “啊,啊,不不……呃……在下住在此地。” “什么?你住在这里啊?不能吧。据我所知,这个店房已然被公主所包了,只有并州那太原侯府上之人才能住这里,你怎么能够住在这里呢?” “哦,”秦琼说:“我和柴郡马,我们是朋友。” “哦……原来如此。” 秦琼问:“您怎么在这里呀?” 张景柱没回答呢,这个时候,就听见一个女子声音说话了:“因为这里是我家的店!” 哟!秦琼顺着声音一瞧,进来一姑娘。这姑娘怎么那么眼熟呢? 就见姑娘走过来了,说:“恩公,您难道忘了吗?我就是你在幽州救的张紫燕呐。” “哦……”秦琼一下子想起来了。 所以,这段书叫“秦叔宝二遇张紫燕”。这是秦琼没想到的事儿,更是张紫燕万万没想到的事情。 自从张紫燕由打幽州出来,秦琼的身影就一直萦绕在姑娘的脑海之中。她一直忘不掉,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候,一个黄面大汉把自己给救了。那为了保护自己,让自己赶紧脱身去报信,人家黄面大汉独挡那些歹徒啊。那是张紫燕最后看到秦琼的一眼。 后来,等张紫、燕琼花公主脱险之后,张紫燕也曾找过父亲,说:“无论如何得把救我们的恩公给找到!我和公主要当面答谢!” 但是,自己的父亲告诉自己:“这件事情完了!谁也不许找后账了!你们也不要再找这个黄脸大汉了。看来人家黄脸大汉也不想再出现了。有可能,你们把这个事情忘了是对他最好的保护。你何必让他搅入这趟浑水呢?我现在已然跟幽州刺史和燕王达成协议了,这件事情谁也不提了。所以,你和公主就不要再过问了。” 紫燕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姑娘,知道其中利害。虽然很想知道恩公是谁,很想找到这个恩公,但是爹爹的话不能不听。第二天,紫燕就保着琼花公主去了并州太原了,去了李渊那里了。 直到后来,自己的父亲由打幽州出来,也到了并州,接了自己与琼花公主一同返回京师。 到了京师之后,张景柱由于办差不力,被隋文帝杨坚盛怒之下连降三级。张景柱又做了个把月的官。一看,大隋朝廷现在是你争我斗、勾心斗角。尤其皇上杨坚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而且,越到晚年是越加的昏庸。整个大隋朝纲基本上就落在了太子杨广手里。张景柱对杨广有看法,心说:“这个人虽说有才华,但绝非明君。你就看看他手底下是什么人吧。现在的老仆射宇文述已然病死了。宇文述的儿子宇文化及接了他父亲的班,做了左仆射。这宇文化及是个奸诈无比的佞臣!善于玩弄手段。给太子杨广出了不少的馊主意。而且,残害了不少的忠良,打击排挤了不少异己。那越王杨素也是太子阵营的人。越王杨素更不咋地了,悬称卖官!大隋王朝的朝廷都成他家的小卖部了,官帽都成小卖部里的商品了,你给多少钱就给你几品官!哎呀!”张景柱一看,这大隋王朝刚刚建立才多久啊?就已然出现了亡国之相了。张景柱心说话:“我就是个读书人,从小读的是孔孟之书,受到儒学的影响非常深。哪能够容得了这些奸佞之徒啊?那更不可能跟他们一起同流合污了!但是,如果我跟他们斗争。嘿!人单力孤。我又不想成为政治的牺牲品。那怎么办呢?唉!爱咋咋的吧!就在朝廷里拿这份俸禄,把我该干的工作,我干完得了。至于到底谁是谁非,应该站在谁那里,我呀,我谁都不管!我政治上不站队,我处于中立!” 他想的挺好,处于中立,他就不明白了,政治上永远没中立!政治斗争的双方一定是你死我活的,一定是有你没我的。你处于中立呀?双方都拉拢你。你如果不理双方,就把双方全得罪了!谁也不会拿中立人士作为自己的朋友——你要么向着我,要么就是我的敌人!你中立什么呀?你中立了,就等于对我的态度暧昧!对我态度暧昧,我就得防着你!等有机会了,抽冷子,我就得把你踹开呀。省得有朝一日,你成为一个不定时的炸弹,“咣”的一下子再把我炸着。 张景柱就是这么一个官员。太子杨广、杨素、宇文化及等人对他进行过拉拢。您想想,他当年是吏部侍郎,副部级的官呢。能不拉拢他吗?都对他进行过拉拢。但是,都让张景柱给拒绝了。面对别人的拉拢,他没有伸出自己的手,没跟人家结合一起。 “这是看不上我们呀!不愿意上我们这艘船呐!难道说,你的心里头还惦记着原来的太子杨勇吗?那个废太子杨勇,可还有很多的老臣心里向着他呢!代表性的就是忠孝王武建章!” 武建章不仅是忠孝王,还被封做太师。谁的太师?废太子杨勇的太师。杨勇是他的弟子,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老王爷对杨勇寄予厚望,未来能够接替老主杨坚成为大隋王朝第二任皇帝,然后,开创大隋盛世! 可没想到,半道之上被杨广给鼓捣下去了,被杨坚给废了,晋王杨广成了太子了。 那老王爷武建章能高兴吗?就想方设法明里暗里纠结一些政治势力,希望通过努力再把过去的太子杨勇重新扶到太子之位,顺利地再接替隋文帝杨坚的地位。朝堂上很多老臣心里头其实都向着杨勇,这也是一股的政治势力呀。 只要杨勇一天活着,这股政治势力就一直存在。只要这股政治势力存在,对太子杨广那就是莫大的威胁!所以,杨广现在是要利用杨素、宇文化及等人把朝堂之上内心向着杨勇的这些官员一一清除掉。 清除有两种方式。一种方式,把他同化过来,拉拢过来,拉到咱们阵营里,跟咱们站在一条政治战线上,这是最好!增加自己的政治力量嘛。如果拉不过来,那讲不了说不清,就得在朝堂当中给他踢出去。那这踢出去就包含多了。可以给罢官,可以给贬官,甚至诬陷下狱处死!实在处死不了的,把他官职一贬,让他出去为官。在半道之上,派人把这官员给截杀了,以绝后患!对付太原侯李渊,不正是用的这手吗?幸亏秦琼出现,没有得手,才让李渊到了并州。 因为老李家是陇西贵族,回并州就等于龙入大海了,你再想拿他,就不太好拿了。 那有了这一次截杀事件之后,李渊的脾气也改了不少。也听从了自己夫人窦夫人的劝告:“你不要跟当今太子闹这么僵,你还得主动地接近接近他,咱们好歹得明哲保身呢!” 李渊一琢磨:“也是!我何必跟太子闹这么僵呢?以后太子当皇帝了,如果我不造反,我不把他推倒,那我就是人家的臣子。到那个时候,我跟皇帝老是过不去,那皇帝嘴一歪歪,焉有我的好啊?所以,我得改变策略!” 第168章 英雄送礼困难重重 第一六八回 英雄送礼困难重重 张紫燕向秦琼敬酒,含情脉脉。这个场景被众豪杰看见了,尤其是齐国远用胳膊肘一捅谢映登:“老谢,看见没,看见没?这紫燕姑娘对咱叔宝哥哥有点意思了。” “哎,哎!”谢映登赶紧一瞪眼,“别瞎说!” “怎么瞎说呀?你看那眼神还看不出来嘛?” “那也别瞎说,就你话多!” “哎,好,我不说了,咱接着往下看啊!” 这些绿林豪客哪管那一套啊,他不说?嗓门比谁都大! 其实在场的大家都听见了,但听见是听见了,心照不宣。 姑娘也听见了,脸更红了,给秦琼敬完了酒。 秦琼又问:“钦差大人您怎么也在这客栈之内呢?” 张景柱这个时候又把自己怎么被免官的事情告诉了秦琼。当然了,这里什么宇文化及啊、杨素啊,这些关系就没提。只说:“老夫因为朝堂之中有奸佞小人,所以被免官罢职,现在已然成为一介布衣了。本来打算,告老还乡了。但现在天气酷热,不愿意旅途受罪。想着在此捱到秋天,秋风送爽的时候再走。没想到,在这一留,嘿,还真就留对了,把恩公给等来了,这不是天意吗?”张景柱说完又问秦琼:“你怎么到这来了?” 秦琼又简单地把自己离开幽州回家做了齐州刺史府的七品旗牌长。然后,奉齐州刺史之命来给越王杨素上寿礼的事儿告诉了张景柱。 “哦……”这下子,大家全都明白了。 张景柱说:“如此,你们还得赶紧地去给杨素送礼呢。你不知道啊,就这些天,杨素门口那大街之上,天天交通堵塞,都是天南海北来给他送贺礼的,都得排队挂号啊,拿不到号就送不了礼,送不了礼,这个送礼的当官的来年的官职乌纱帽就得不保啊,所以大家打破脑袋都想着往越王府送礼呀。我看你们明天赶紧去,先把这事办完了再说吧。” 秦琼、柴绍是连连称是。 就这样,众人欢聚一堂,尽兴而归。 转过天来,一大早,饭店给准备了早点。紫燕姑娘人家亲自下厨,给众位英雄做的三鲜馄饨,哎哟,扑鼻香!特别鲜美。 人家紫燕姑娘亲手端着一碗给秦琼端到面前。秦琼是连连称谢。紫燕姑娘脸一红,人家退出去了。 “嘿!”齐国远看看众位:“看见没?咱今天早上能吃到这么好的三鲜馅的馄饨,都是托了叔宝哥哥的福喽……” 众人当时全乐了。 “哎!”秦琼一瞪眼,“胡说什么!” “嘿,怎么是胡说呢?您看您不救人家姑娘,当不了人家姑娘的恩公,当不了姑娘恩公,人家怎么能够亲手包馄饨给我们吃的?我们不是沾了您的光了吗?” 秦琼也无话反驳,齐国远说的不算不对呀。 “行了!赶紧吃你的饭啊。吃过饭呢?呃……伯当、映登、国远、如珪,你们四个在店房等候。我和嗣昌带队把这礼物赶紧送往杨素府。把礼物送完了,咱就无事一身轻了。然后,再说玩耍的事情。” “哎,好好,哥哥,你就别管我们了,我们一会儿去城里逛荡逛荡去。” “哎,不不不……” 秦琼说:“这长安大兴城,你们最好等我们回来再逛,咱一起逛行不行?”秦琼主要怕齐国远、李如珪这俩坏事包惹祸,在我眼皮底下看着,我还放心点,“没我在,你们在张家老店待着啊,等我们回来!” “哎呀,好容易到长安城……” “就这么定!别的话我不多说了!” “好吧,谁让您是哥呢?那我们就在这店里,就等你们俩,你们俩赶紧办事,最好,中午你们就把这事给办完了。咱们哥几个中午吃一顿喝一顿,下午,咱还能到长安城去溜达溜达……”他们净想着玩了。 把他们安顿好了之后,秦琼、柴绍两人带领着各自的车队就出了张家店,然后直奔越王杨素府。 简短截说,离着杨素府还有二里多地,这车辆就已经堵塞了,堵成长龙了,二里多地的车辆!就见那车辆之上,大箱子小柜子,有的蒙着,也不知里面鼓鼓囊囊什么东西,总之,肯定是金银珠宝少不了,人头攒动。 秦琼大高个儿,跳脚往里一瞅,好家伙!就这送礼的没有一千也差不多少,一眼望不到头啊。 秦琼就问前面排队的:“这位兄台,您在这里排多久了?” “排多久了?排了五天了!” “五天没动窝呀?” “可不是嘛。” “前面队伍也没动啊?” “动了呀。” “哎?动了为什么不往前挪呀?” “哎,这位兄弟,你是刚来呀?你不知道你以为的排队真的按队往里进吗?” “啊?呃……不按队往里进,那怎么往里进呢?” “怎么往里进呢?谁给的钱最多,今天谁先进!谁给钱少,你就排着吧!” “哦……按这个贺礼的钱多钱少啊?” “什么按贺礼钱多钱少啊?贺礼是给越王的!” “那按什么钱多钱少啊?” “哎哟,兄台,您是真不明白、假不明白呀?看您这打扮,您也是官府的人呢,这事儿还不知道吗?” “给钱多给钱少是说给的越王府的门子!看见没?大门那有门子。你没有钱,没有给红包,人家根本就不往里放啊。” “哦……那您是不是没给呀?” “怎么没给呀?我给这银门子塞了五百两纹银呐!五百两纹银,我就在这排了五天了!今天能不能排上我还不知道呢。” 柴绍说了:“那得给他塞多少银子,今天才能够直接进去?” “那谁知道啊?反正是,我刚才听里边人说,今天第一个进去的就给他们塞了三千两!本来那小子是昨天刚到,排在后面。一看这么长队,毛爪了,赶紧塞银子,一塞三千两!直接这车队就打我眼前头就拉过去了,人家挂上号了,把寿礼送过去了,拿了回文,人家欢欢喜喜的回去了。反正三千两又不是人家自己掏钱,是人家官老爷掏钱。这办差的,把差事办完了,那就行了呗。” “哦……”柴绍说:“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多塞点?” “我也塞三千两啊?嗨!三百两都没有啊!我家老爷太抠了,临来的时候就嘱咐我了,到了岳王府门口,我最多最多能够动用的权力就是给五百两银子,多一两也不给!给完之后就在这排着,要是排不到,那就听天由命吧。这是我家大人给的权限,我不能自已搭银子不是?” “哦……哎呀……”秦琼一听,一皱眉,临来的时候,唐弼没嘱咐过自己,没说还得塞门包,那这得塞多少钱呢?自己怎么做这个主啊?如果不塞,看这意思,指不定这礼送上送不上的,这可如何是好啊? 柴绍说了:“叔伯哥哥,您不要着急,我不在这吗?我是代表太原侯的,我们有势啊!要么有钱,要么有势嘛。我到前头看看去,就凭着太南侯这块招牌,他也得先让我送。只要我往里一走,您跟着我就行了。” 秦琼一听:“如此甚好,那你去问问。” “我问问去!” 柴绍胸有成竹,迈步就直奔越王府。两里地,也不近,往返四里地。一会儿的工夫,柴绍由打越王府又走回来了。 秦琼一看,坏了!就见柴绍满脸怒气。秦琼赶紧迎上去了,“贤弟,怎么样啊?” “嗨!叔宝哥哥,甭提了!没想到这个世道居然沦落到如此的地步!我过去,那门子,好家伙,比豺狼还横啊!恨不能咬你两口。过去直接伸手就要钱,直接的要啊!人家说了:‘你想什么时候送礼,拿来吧!给我们一个让您进去的理由!’我当时就说:‘我是奉了太原侯之命前来送礼的。’您猜人家说什么?” “啊,说什么?” “人家说了:‘在这里,不是王就是侯。侯爷、王爷过来都得排队!’最后人家就甩给我俩字儿!” “哪俩字儿啊?” “等着!就这俩字儿!让我等着。” “嘿……”这两个人一交谈,前面那位送礼的乐了,“瞧见没?没有钱,就甭想进越王府!什么侯爷呀,王爷呀,我们见多了!天天在这过车子呀。” 秦琼问:“难道说这越王杨素一点面子不给太原侯吗?” “哎呦,这位兄台,您这话就说外行了。有那句话,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您现在,见的是小鬼。你不通过小鬼难见杨素啊!有可能,太原侯见了杨素,那在杨肃面前说一不二,杨素挺给太原侯面子。但是,现在你们见的是小鬼儿,没办法见阎罗王啊。您见不了阎罗王,完不成太原侯给你们的任务啊!所以你们呢……嘿……乖乖地掏点钱吧!” “哎呀……”秦琼当时真就嘬了牙花了,“你说说,唐刺史没有给我这个职权呢!我应该掏多少钱呢?我也拿出五百,跟他一样排?那不知道排到猴年马月呢。如果再多掏钱,我也没带那么多钱呢。唐弼也没给我准备富裕的呀。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啊!” 柴绍也皱眉:“是啊,我岳父也没有给我这个权限呢!当然了,我可以由打我家带的银子里头取出一部分来,我倒是也有这个先斩后奏之权。哥哥你放心,不行啊,我从银子里头取出一部分来,咱哥俩给他们行行贿,给他们门子塞上门包。” 秦琼说:“那得塞多少啊?” “塞多少啊?看拿五百两,那是排不到头了。干脆,呃……这么着,我塞两千两!我再拿出两千两给哥哥,你也塞上去。咱们四千两看一看能够排到哪一天。不是说再多的拿不起了,而是再多的就拿不出来了。除了送的礼物之外,谁带那么多现银呢?我也没有那么多呀,只能这么多了。” “哎哟,”秦琼说:“不行,我怎能拿你的银子呀?” “哎,不,咱哥俩谁跟谁呀?” “不是咱哥俩谁跟谁的问题,这是公事,公事不能动私银呢。” “哎呦,哥哥,您现在不得办这个差事吗?先把差事办完了!不然的话您怎么回去呀?” “这……” 正在秦琼犯难的时候,就听身后有人口诵法号:“无量天尊!敢问这位官爷,您可是从齐州来的秦琼秦叔宝吗?” “嗯?”秦琼一听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一愣,转身一看,哟!就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身后来了一位道爷。 您看秦琼这人,按说是武术家。眼观六路,耳听八面风。那别人走到自己身后了,离多远,秦琼就得注意了。但没想到,这个道爷什么时候到自己身后的,自己居然一点没察觉出来。难道说是自己刚才跟柴绍太专心了?或者说这位道爷的武艺太高了?人家走路一点声息皆无吗? 一看这位道爷,年岁跟秦琼仿上仿下,可能也就是三十三四岁的样子。个子比秦琼稍微矮一点,中等的个头,扇面身材,非常匀称。往脸上看,面如冠玉。两道细眉,一对凤目,鼻若悬胆,口若吐珠,三缕长髯飘洒胸前。别看跟秦琼的岁数差不多少,但人家胡子留得比秦琼要长。头上戴着素白色的莲花冠,身穿素白色的道服,素袜云履。往那一站,英气逼人,是道骨仙风啊!您别看此人年岁不大,但身上这个气质,一看,人家就道德高深!这个气质那是装不出来的。您看也有一些人,打着宗教的幌子,装假老道、和尚,眯着眼睛“哼……哈……这……是……”去骗钱。但是你仔细观察,这人一定没有那个气质,一看就不是个得道者。但人家往这儿一站,飘飘若仙,让人肃然起敬。 秦琼一看,哦,是这位道爷呼唤自己的名字呀?赶紧转身迈了一步,来到道爷近前施礼:“在下正是齐州秦琼!” “啊……果然是你呀!我在这里等了你好多天了,我算着你可能近日就要到此了。刚才我走过来时,发现面前有一条大汉,身材高大,操着一口浓厚的山东口音,尤其背上背着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我就猜想,可能是叔宝啊。所以,冒昧地呼唤了一声。看来,我是猜对了!” 秦琼一听,“啊,这位道爷,敢问您怎么称呼?您怎么认识我呀?” “我久闻大名,只不过刚才是猜的,被我猜中而已。呃,你可是来此送贺礼的?” “正是,正是。” “可是进不去了啊?” “是啊,哎呀,王侯府第深似海,我们在此排着队呢。” “哈哈哈哈……不给门包,你们就是再排上三天,误了寿诞之日,恐怕你们也进不了越王府啊。” 哎哟!秦琼一听,人家这道爷什么都明白。“是啊,是啊。” “行了!既然咱们遇见了,就是缘分呐,随我来吧!” “啊?呃,道爷,咱去哪里?” “你不是要到越王府送礼吗?我把你带进越王府。随我来吧!”说着话,这位道爷大袖一拂,人家径直地就往前走,不再多说话了。 “哎?”秦琼看看柴绍,柴绍瞅瞅秦琼,心说话:“这到底是谁呀?让咱们跟着他,咱到是跟还是不跟呢?”但是,两个人一对眼神,眼神的信息告诉彼此:“看来这位道爷可以相信!”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这就是人家道爷身上的气质所致的。有些人到你面前这么一站,你自然而然地就对这人产生一种信任感。这位道爷身上就有这种魅力。 两人不由自主地就吩咐自己手下那车夫在此等候,然后跟着道爷迈步也往越王府那里走。时间不大呢,就走到越王府门前。 到这里,秦琼又看了一眼柴绍,两人心说话:“倒要看看这位道爷怎么进这越王府。” 没想到,人家道爷往越王府门前一走。只要看见这位道爷的那越王府的门子无一不点头哈腰、笑脸相示:“哟!您回来了?您回来了?” “嗯,”就见这位道爷用手往后一指:“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也是过来送贺礼的,先把他俩的贺礼给收了!” “哎!哎!好!好!是!是……呃……马上!马上!” 这些人赶紧围过来了,过来一看,是柴绍! “哎哟,这不是太原侯府上的吗?” “啊。”柴绍也看出来了,这就是刚才接待自己,把自己怼出去的那个门子。“正是我。” “嘿呦!您跑哪去了呀?刚才我一直找您呐!我刚想给您办,一看没有了!嘿嘿嘿……呃……您的礼单何在呀?” “呀!”柴绍一看,这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折呀。刚才冷若冰霜一张臭脸,现在满脸春风、点头哈腰,换了另外一个人了。柴绍真想问这是为什么?但是又忍住了。这个时候,先办差事再说吧。于是,柴绍由打怀里把自己的礼单就拿出来了,给了这位门子。 这位门子接过礼单,“好,好,呃……您的车队在什么地方?” “就在后头?” “哎,好啊,快!快去把并州太原侯的车队先领过来!先把太原侯的礼收了!快,快,快去!” 他还是个小头儿,一吩咐,“噔噔噔”跑过去几个人,就把柴绍那批车子给领过来了。 这个时候秦琼也把自己的礼单给了这个门子。门子一看,“哦,齐州来的呀?哎……”他看了看那位道爷。 道爷一点头:“啊,这是我的朋友,赶紧收下!” “哎,好!好!马上收!马上收!哎,这位兄台,您齐州的车辆在什么地方啊?” “啊,”秦琼说:“跟并州的车辆在一起呢。” “哎,那太好了!快,快!再派个人去,把这位爷台的车辆也赶紧带来!这是齐州刺史唐大人的贺礼,更不能怠慢了!赶紧带来!赶紧带来!” 又派人过去了。时间不大,把秦琼的车辆也给拉过来了。 秦琼、柴绍一看,哟!这不用塞门包就能办了。 就见那位道爷站在台阶之上,哈哈一笑:“啊,行啊,叔宝,这位兄台,你们两个随我先进府吧。他们错不了,让他们在这里按单收礼就行了!这两单礼物,要好好对照,不得有半点差池!你们明白吗?” “啊,啊,明白!明白!明白……道爷,您放心!您放心!呃,您进去,您进去休息,我们办这小事儿就行了……” “嗯,来吧。” 说着话,道爷一点手,人家一转身,大袖一拂,迈步进府了。 哎?秦琼、柴绍一看,就这道爷在越王杨素府上是什么身份呢?怎么这些人对他俯首帖耳的?那就如同越王杨素在他们面前似的?秦琼、柴绍互望一眼,心说话:“这个人,他到底是何许人也?” 第167章 紫燕敬酒含情脉脉 第一六七回 紫燕敬酒含情脉脉 太原侯李渊是个明白人,更是个聪明人。他一看,现在大局已定,太子杨广够呛能推倒了。一旦人家当了皇上,我还跟人家对着干,到那个时候,哪有我的好果子吃啊?干脆,为了明哲保身,我得改变策略。 李渊年岁也大了,阅历也丰富了,年轻时的火爆脾气也消了。所以,李渊,改变策略了,主动向杨广示好了。逢年过节,必有一份人情。同时,李渊也走宇文化及、越王杨素的门子,要不越王杨素过生日,李渊能特意把自己门婿柴绍派来给他送贺礼呀?这也是走门子呀。让杨素、宇文化及在杨广面前为自己多多美言呢? 宇文化及、杨素拿了李渊的银子,觉得现在不必扳倒这位李渊。于是,确实在杨广面前给李渊说了不少好话。 杨广现在一看李渊也服软了,能治一服,不治一死,我们毕竟还是表兄弟。在我冲击皇位的关键时刻,我暂时先不动你李渊,等以后这笔账咱们迟早得算! 所以,李渊暂时没危险了。这就属于把敌人阵营的人给同化过来了。 张景柱过去一直跟武建章、原太子杨勇走的比较近。那么现在杨广派人去拉拢张景柱,张景柱却采用了一个中立的策略,我谁也不帮,我谁也不靠。结果,作为中间派是根本行不通的。 杨广一看,你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是证明你的内心还向着太子杨勇。既然如此,我何必留你在朝堂当中呢?你又不是一个什么重要之臣。得了!杨广就趁着自己父亲病重,让宇文化及、杨素找这张景柱的麻烦。 现在张景柱已然不是过去的吏部侍郎了,已然被官降三级了,是一般的小官了。再找你个茬,那还不一找一个准儿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所以,一个月前就给张景柱找了一个渎职之罪——你玩忽职守,你这工作没做好!念在之前你对朝廷有功,这一次不做其他处罚了,只把你的官职一撸到底,贬为庶民!张景柱没官职,成白丁了。 哎呀,通过这一次,张景柱彻底地对大隋朝廷失望了,太黑暗了!这完全是政治斗争啊,哪有一个为国家考虑的,为百姓考虑考虑的?就这么一个朝廷,哼!我保他作甚!把我贬为庶民了?哎,正好我正不愿干呢!这一下子,无官一身轻啊。我可算谁也不靠了,谁也不保了。我回家养老去吧。我已然年近六旬了,何必还在朝廷当中争名夺利呢啊?回家养老去! 张景柱心里想着养老,就跟家人商量。张景柱家里也没有太多家人。老伴儿死了,一直也没有续弦,张景柱也不想再续了。有一对儿女,儿子那是御前侍卫张金称,女儿就是这位张紫燕。所以,老头就把自己有心告老还乡的意愿给一对儿女说了,说:“我征求征求你们的意见?” 那张紫燕是双手赞成,说父亲:“您这么做就对了!对了啊!这朝廷的官做不得呀!就这些年你这个官做下来。女儿眼见着爹爹你这白发越来越多了,天天回到家里是唉声叹气。你不经常说吗?做大隋朝的官,那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呢。既然如此,咱又不缺这个俸禄,咱家里又有庄园,咱老张家也是大家族,有的是地,有的是庄园,咱何必当这官儿啊?不如回家当一个富足的田家翁,更加逍遥自在!”张紫燕双手赞成。 老头儿又问儿子张金称:“你意下如何呢?” 张金称有点儿不同意见,怎么呢?您别忘了,张金称那正在事业上升期呀。年轻小伙子已然坐到了皇帝身边的御前侍卫,再往前走,前途无量。另外,张金称有自己的政治抱负。他心里向着原太子杨勇。他为什么向着杨勇呢?因为他的老师非是别人,就是太师武建章。他从小是跟太师武建章的儿子武云召一起长大的,一起学的艺。不然的话,他怎么能够在这么年轻的岁数就能够当上杨坚的贴身护卫呢?那是伍云召保的。跟自己恩师一样,张金称对现任的太子杨广掐半拉眼角看不上。认为这个就是外君子内小人之徒!要是他当了九五之尊,天下黎民百姓可要遭殃了,这是个好大喜功之人呢,哪有半点原来的太子杨勇那么仁慈啊?所以,他跟他的老师一样,都向着杨勇,都在暗地努力,想方设法把原太子杨勇再给请回来,再入主东宫。所以,张金称正在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那这个时候,父亲说他要告老还乡,看这意思,还有心让自己也跟着一起回去,那张金称能干吗?张金称说:“父亲,您先别灰心,先别对朝廷丧失信心。有朝一日,等我们把原太子杨勇再请回东宫,等杨勇再掌了权,到那个时候,天下不还是咱们的天下吗?太子杨勇一定会再还天下一个清明啊。到那个时候,还得请爹爹您再次掌权做官呢,您还得为新朝服务,还得造福百姓呢。您现在着什么急啊?您的年岁年富力强啊,五十多岁不到六十,那正是体力经验都充足的时候啊,您还得接着干呢!” “嗨!”张景柱一听,“金称啊,我接着干什么呀?我现在都已然被人家一撸到底贬为庶民了。” “您别着急,您在京城先住着,先别走,静观其变。有可能朝局就会在近期发生改变。等朝局明朗了,您再做决定,不行吗?再者说了,我是皇上贴身侍卫,皇上现在病重,我一时一刻也不能够离开他呀。这要不是您说有要事要见我,我都不可能离开皇上啊,我得守着他。所以我现在是没办法护送你们返回老家。另外现在七月酷暑,您现在往老家走,这一路之上得受多大罪呀?所以,依儿子我的意见,您先别走,先在京城住着。一来,静观其变,看看朝局。真的要走,您等入了秋,秋风一起,那多爽快呀?一边走一边当旅游了,走到家里头,不招病不招灾,那多好啊?到那个时候,有可能我也清闲了,不行,我就把您和我妹妹一同保回老家不就完了吗?您现在干嘛走啊?” “呃……”张景柱一琢磨,儿子所言有道理,是啊,现在这么热,这一路上肯定受罪呀。“行了,既然如此,咱们过这一两个月再说吧,把夏天过去。总而言之,我去意已决,甭管谁掌朝廷,我是一定要走了!” 那么住哪呢?说:“原来的府邸呢?”那是公家的,你现在不做官了,那就不能住公家的房产了。之前张景柱也没有在长安城购买房产。所以,只得住进了张家老店。为什么住张家老店?因为开店的这掌柜的是张景住的族弟。另外张家老店也有张景柱的一定的股份,说白了是人家老张家在京城的一个产业。所以,张景柱就带着一家人住到了张家老店。在这里专门包了一个跨院就住进去了。 为什么后来琼花公主跟太原侯李渊定下要让柴绍在张家老店住呢?就是因为张景柱一家住在了张家老店。琼花公主跟张紫燕情同姐妹,有了一次幽州之行,两人关系特别好,琼花公主有事没事,还老来张家老店。所以,看到李渊给自己写的信,说要派门婿柴绍来接李世民。那得了,干脆,让柴绍就住在张家老店吧。公主出钱把这张家老店就给包了。其实,公主出这个钱也是看着张景柱、看着张紫燕的面子,也是琼花公主变相地周济一下老张家。 那么张景柱也好,张紫燕也好,跟柴绍柴嗣昌早就熟悉了,因为去过并州啊。尤其张紫燕在那住了好几个月呢。所以,跟柴绍很熟悉。柴绍住在这里,彼此也很方便。所以,柴绍一住下,掌柜的就告诉张景柱了。 于是,张景柱就带着张紫燕去见骏马柴绍,跟柴绍打了招呼,双方寒暄了一会儿,聊了一会儿天。这样,柴绍那边才稍微来得迟一点。 最后,张景柱、张紫燕告别柴绍返回自己跨院儿。在路上,张紫燕看到院里荷花缸内荷花开得正盛,紫燕姑娘就让自己的父亲先走一步,她赏了一会儿荷花,从后面又撵。就这么着,稍微比父亲慢了半步,来到了大堂之上。 往这一走,就听见父亲跟秦琼在那儿说话,张紫燕拿眼一看,哎哟!当时紫燕姑娘芳心乱跳、玉体不安,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就是救自己的那位恩公吗? 其实,在张景柱被罢免官职之后。有一次就跟自己姑娘又重新聊起幽州之事。 张景柱就说了:“过去,因为我在这官场当中,有些话不能够跟你明说。那么现在我无官一身轻了,再告诉你就无所谓了。你可知道前几个月在幽州救你和琼花公主的那个黄脸大汉是谁吗?” “他是谁呀?” “据我后来多方了解,他有可能就是罗艺的亲侄子,叫秦琼秦叔宝。但是,这只是猜测。不过这个猜测,我觉得是八九不离十。因为罗艺明里暗里一直保护着秦琼。所以,才跟我达成一个协议,对这个事情不再过问了,谁都不能过问了,刺史那边也不能再追究了,公主这边也不再追究刺史了,就等于燕王罗艺把公主被抢和秦琼打死了刺史的儿子这两件事情互相抵消了。这里头其实得利最大的就是那个秦琼秦叔宝。我当时作为钦差,按说我不能向着秦琼。但是,这实在是刺史他儿子做的太不像话,得罪了公主,我又不能向着刺史。我也只得默认罗艺这个处理。所以,你们无论怎么问我,我就是不告诉你们,也就是这个原因。我就不想让这个事情再生事端。那么现在爹爹的官职已然被撸了,我已然成一个平民百姓了,不在这个漩涡里面打旋了。所以,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知道就行了,不要把这个事情再告诉琼花公主。那样的话,指不定这个任性的琼花公主会怎么对秦琼。她有可能到山东找亲琼去了,把这秦琼再给卷进来,有可能就害了秦琼,就害了你们的恩公。你知道这位任性的公主会做出什么事儿来呀?何况到底是不是秦琼,我也没有准儿,十之八九是他,但是,没有什么证据。那么,如果说有缘的话,咱们什么时候再碰上这个秦琼,你亲自去看看,看看是不是救你的那位恩公。如果是,咱以后再去报答也不为迟晚。” 老头把这些事情就告诉了张紫燕。而且老头把秦琼的功夫,怎么夺得了先锋,怎么去复夺瓦口关,怎么刺史王威、司马高君雅从中作梗,这先锋印也没落到秦琼手里,但是落到秦琼的儿子手里了等等等等,这些新鲜的故事全部告诉张紫燕了。 张紫燕听得是津津有味,对秦琼也产生了更大的兴趣。 没想到,今天在张家老店是偶遇秦琼。别看张紫燕刚一脚跨进来,一抬眼她就认出来了。因为秦琼的相貌在她脑海当中印象太深刻了。她一听秦琼在那问为什么自己父亲住在张家老店了?她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因为这个店是我们家的!” 这句话把秦琼的目光就引到她身上了。秦琼一看,呀!当时秦琼一愣,这个女孩子怎么那么眼熟啊?但秦琼可没想起来。因为秦琼救张紫燕的时候,并没有对人家姑娘仔细观察。所以,张紫燕在秦琼的脑海当中的印象并不是那么清晰。但是,觉得眼熟。秦琼毕竟是做过捕快的,那眼睛还很毒的,谁见过谁没见过,还是有数的。一看,哟!这姑娘好像见过! 这个时候,张紫燕已经赶紧走了几步来到秦琼近前了,飘飘万福:“恩公在上,受小女子一拜!” 她一喊恩公,“我说……”这旁边的王伯当、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全都站起来了,“这,这怎么回事儿啊?怎么又来一个喊恩公的呢?还是个漂亮的姑娘啊?”尤其齐国远那眼珠子都瞪起来了,“哟呵!哎,这地方还有这么漂亮的姑娘啊!” 张紫燕姑娘长得美,再加上手里头拈着一朵小荷花,哎呀,更加衬托出姑娘娇艳欲滴了。 秦琼赶紧一闪身:“哎呀,这位姑娘,赶快请起!万万使不得呀!你怎么称我恩公啊?” 张景柱一听就明白了:“紫燕,你先起来吧。” “谢恩公。” 紫燕这才站起身来。 “怎么着?”张景柱这个时候问了:“你看准了,他果然是救你的那位恩公吗?” “不错,父亲,他确实就是救我和公主的恩公!” 她这么一说,王伯当、谢映登他们更傻了。好家伙,怎么这里头还有公主的事儿啊?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脚步声一响,柴绍走进来了。“啊,让……”他刚想说“让叔宝哥哥诸位久等了”,结果往里一迈,哎哟!一看这种情景,柴绍也傻了。“这怎么回事儿啊?” 张景柱乐了,“这可能就是天意吧,啊?老天让我家的恩公住在了我的店里了。” 他越说这话,大家越迷糊。 最后,张景柱说:“你们是不是还没吃饭呢?” “啊,对呀,哎,我们正想一起吃饭呢。” “得了!今天晚上这顿饭算老朽我的,我来请!咱们一起坐下来慢慢的聊!这里头故事多的是啊!” 众人都想听故事,那一起吃吧。于是,就走进一个雅间。反正整座张家老店也没有外人呢,雅间不雅间都无所谓,只不过这个地方设施比较齐全。 张景柱吩咐一声,让自己族弟赶紧的上菜,“这顿饭我请!” “哎,”族弟说了:“不用您请!” “怎么?” “公主请啊。她已然把所有银子全都汇了,而且绰绰有余呀。爱吃什么自管点!” 就这么着,众人点了一桌酒席。 在酒席宴上,老头张景柱才把当年在幽州的事情给众人讲说一遍。因为,老头事先也问了,秦琼也说了:“这里没有外人,都是我自家兄弟。”老头一看,行了!就把在幽州的事情挑紧要的讲述一遍。最后老头说了:“当时我就猜着可能是你。但是,一直没有证据呀。今天小女见到你了,一下子把你认出来了,这件事情就真相大白了!” “哎呦!”众人一听都把大拇哥挑起来了。 尤其是王伯当:“您看看,这才是我叔宝哥哥呀!人家到哪儿,把仁义就行到哪儿!而且,您看人家救的啊,要么是侯爷,要么是公主,要么……就是我了!” “嗡——”大家是哄堂大笑。 这下子,都成自己人了。这关系就非常的亲密了。 老头吩咐张紫燕:“给恩公敬杯酒吧。” 张紫燕手端着酒杯来到秦琼席前,给秦琼恭恭敬敬地敬了三杯酒。在敬酒的时候,姑娘近距离的看到了秦琼。 姑娘一看,这就是当年舍身救自己的恩公啊?姑娘芳心乱跳,脸不由自主地微微的红了,目含秋波。姑娘这颗芳心好像已然归属了面前这位男子。 齐国远在旁边端着酒杯这么一看,“哎?哎……诶!嘿嘿嘿……”用胳膊肘一捅谢映登:“老谢,看见没,看见没?这紫燕姑娘对咱叔宝哥哥有点意思了……” “哎!”谢映登赶紧一瞪眼,“别瞎说!” “怎么瞎说呀?你看那眼神还看不出来吗?” “那也别瞎说!就你话多!” “哎,好,我不说了,咱接着往下看啊。哎呀……这一下子这事儿啊……可就花花喽……” 第169章 秦叔宝王府遇李靖 第一六九回 秦叔宝王府遇李靖 秦琼、柴绍给越王杨素送礼。但是有礼没钱进不了越王杨素府。今天已然是七月十二了,明天就是杨素的正日子。礼如果送不到,怎么交差呀?两人正为难呢,来了一位道爷。这道爷年岁也不大,跟秦琼年岁差不多少。命令门子把两位的礼物收了。而且,让秦琼、柴绍跟随自己进入越王杨素府。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那意思:“咱迈步进去吗?” 门子看见了:“两位爷,既然道爷让您进去,您就赶紧进去吧。” “哎,好,多谢,多谢!” 两人撩袍迈步登上台阶,就进了越王杨素府了。 就见那位道爷一直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秦琼一看,那就跟着,就在后面紧跟不舍。就这么,跟随这位道爷在王府中穿廊过院。一路之上遇到了不少王府之人,只要看到道爷的,都点头哈腰,对这位是非常尊重。秦琼、柴绍更觉得这位道爷了不得了。一边走也一边偷眼观瞧越王府,一看,这座府邸好家伙,那可不是一般人住的地方,不说是皇宫吧,也跟皇宫差不多少,楼台亭阁,装修奢华呀。府上人来人往,看来这府上服侍越王杨素的没有三千也差不多少。秦琼心说话:“真是富贵莫过帝王家!你看,现在天下大道边小道沿儿,那饿死的百姓不计其数,到处都是灾荒,很多百姓流离失所。再看看这位杨素、当今的越王,人家过的什么生活呀?跟那些百姓一比,真是天壤之别呀!哎呀……”秦琼一边走一边感叹。 跟随这位道爷拐弯抹角,最后,来到了一处别院。有个月亮门,走进去一看,别有洞天。青青翠竹,水榭池塘,现在正值盛夏,千草碧翠,百花齐放,这个院美若仙境! 有几个道童拿着扫帚正在这儿打扫庭院,一见仙长过来了,这些小道童都过来施礼。 “嗯,”就见这道爷一摆手,“行了,我来了两位客人,赶紧煮茗待客!” 那个时候,茶是煮的,不是泡的。小道童答应一声,赶紧去煮茶去了。 这位道爷带着秦琼、柴绍就来到了自己的鹤轩之内。 一进鹤轩,扑鼻一股幽幽的淡香。人家这里焚着香呢,这香是特别淡雅,沁人心脾,不是那种浓郁的香,让人一闻脑仁儿都疼。这种淡雅的香,让人一闻,心不由自主就静了。哪怕是个失眠之人,只要是在上床前,焚上这种香,往枕头上一躺,脑袋一着枕头,就得进入梦乡,而且一觉就能睡到大天亮。深度睡眠、浅度睡眠这个比例都是黄金比例。睡完之后啊,浑身精神充沛。这香就有这种效果。 再往墙上一看,挂着名人字画。这是王羲之的,这是顾恺之的……好家伙,都是有名的书画家。拿出一幅,价值连城! 这道爷一进屋就把云履脱了。秦琼、柴绍也把鞋脱了,在门口掸掸尘,就怕进去把人家这好好的鹤轩给污染了。掸完尘,这才迈步进来。 一看,这屋里有好多蒲团,道爷往正中央的蒲团上一坐,用手示意秦琼和柴绍坐在面前的两个蒲团。也等于,分宾主落座了。 这边小道童已然把香茶煮好了,端过来香茶给秦琼、柴绍各自放了一杯,又给老道放了一杯。这位道爷用手示意,让两位喝一喝。 这两位来了半天了,确实有点口渴了,端起杯来稍微地吹了吹,抿了那么一口。嗯……哎呀!这香茶真香啊!也不知道是什么茶叶,也不敢问,确实这么一喝,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当时眼睛立刻就亮起来了,看什么都那么真切,都那么清楚。平常秦琼眼睛就不错,1.5的眼睛,喝这一口茶了不得了,3.0!3.0?啊!就那么清楚啊!眼前飞个蚊子,立刻能分辨公母!您看这茶的功效就那么高。柴绍也觉得身清气爽。 这时,秦琼、柴绍才把这茶放下。 然后,秦琼一拱手:“道爷,多谢!多谢!若不是道爷帮忙,我们真的不知道这队要排到何时?今天真的要感谢呀!” 柴绍也拱手:“我也代表太原侯感谢道爷!” “哦……”老道一听,看了看柴绍,“这么说你是太原侯的门婿,恕个罪数柴绍柴嗣昌了?” 哎哟!柴绍一听,这道爷神了,“哎,您怎么认得我呀?” “哈哈,我不认得您。我是听人说,太原侯有一得意门婿叫柴绍柴嗣昌,乃是太原侯的三女儿李三娘的丈夫。说此人生得相貌堂堂,文武双全。我想,太原侯既然要给杨素送礼,那一定会派他的得力人士前来。那么我又听说,太原侯的二世子目前在皇宫跟随琼花公主,很长时间没有回太原了。太原侯一定心急如焚,想让孩子回去。那么谁来送贺礼,谁来接世子呢?最佳人选就是他这位门婿,也就是柴绍柴嗣昌。所以,老道我才冒昧猜测,阁下就是柴郡马呀。“ 哎哟! 柴绍看了看秦琼,心说:“今天,遇到了福尔摩道了!”怎么福尔摩道啊?这不是福尔摩斯老道吗?好家伙,这是“推理演绎法”呀!那真是见人外知人内呀!“哎呀,正是在下!” 秦琼赶紧问:“敢问仙长,您究竟是何人呢?” 老道这时笑了:“刚才呀,在外面不方便谈。既然把二位请到我的鹤轩里来了,我当然要告诉二位。在下三元李靖是也!” 哎呦!秦琼一听,当时肃然起敬,怎么?久闻这位大名啊。三元李靖李药师现在可以说是一个雷天下响!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无论是江湖还是绿林,这位都有一号。谁不知道,最近这些年,在江湖之上出现了“风尘三侠”呀。 风尘三侠,两男一女。男的头一侠就是这位三元李靖李药师。这位李靖,文武全才,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江湖上都传邪了,说他前知八百年,后知八百载,简直如同姜子牙在世,诸葛亮出生!别看年岁不大,三十刚出头儿,但是名气可不小;第二侠就是虬髯客张仲坚,手使一口红毛宝刀压盖武林,没见人家输过;第三侠是个女的,人称红拂女,叫做张初尘,据说貌若天仙,但谁也不敢说见过红拂女。怎么?这位女侠来无踪去无影,说只要见到她的,那肯定是罪大恶极之人,见了她,你就得死。也许平常有人也见过,但是你认不出来是她。因为如果你没作恶,如果红拂女不去惩治你,人家就是出现在你面前,你也认不出来。这就是最近这些年享誉江湖的风尘三侠。 没想到今天自己见到了风尘三侠头一侠李靖李药师了,秦琼能不肃然起敬吗? 秦琼、柴绍赶紧重新见礼。 李药师说:“不必多礼。咱们相见就是缘分。我久闻叔宝大名,一直想要见一见。但是,一直没有机缘。我后来听说,叔宝到了齐州刺史府,做了七品旗牌长。我就料定,这齐州刺史唐弼唐大人会派叔宝兄来长安给他越王杨素送贺礼。所以,这些天我就一直在此等候叔宝兄的到来。今天,终于让老道等着了。哈哈,有幸见叔宝兄一面了!” “哎哟!道爷的话让秦琼惶恐惶恐啊!” “哎,谁不知道叔宝兄乃天下英雄,能得识叔宝兄自然是我李靖的荣幸啊!来,喝茶,喝茶。”李药师非常热情。 秦琼、柴绍又喝了一口茶,秦琼就问:“道爷,您怎么在越王府上呢?” “哎呀,一言难尽呐。我在越王府上,是有一件要事要办。但这件要事,不便向叔宝兄详谈,还望叔宝兄莫怪呀。” 秦琼一听,人家的事儿,人家不便向自己说,那自己就不能多打听了。“哦,是秦琼唐突了!秦琼唐突了!” “哎,唐突谈不上。因为这件事纯属是我李靖自己的私事。所以,就不便向叔宝兄您说了。但是,有一点可以告诉叔宝兄。我在这越王府上,越王待我如上宾,上上下下还都给我几分面子。所以,我可以为叔宝兄、为嗣昌兄省下这个门包钱。” 这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 秦琼再次拱手:“多谢道爷,多谢道爷!” 李靖一摆手:“不必道谢。呃……我想问一问叔宝兄,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呀?” “啊,”秦琼说:“我们送完贺礼之后,准备在长安城待上个一两日,逛一逛长安城,然后就回去。” “嗯……”李药师点点头,“啊……叔宝兄啊,听我一句劝,我认为,长安城没有什么好逛的。所以,依我之见,今日上午把这贺礼送了之后,最好今天下午就赶紧登程上路,走得越早越好啊!” “哦?”秦琼看看柴绍,柴绍也看看秦琼,两个人都觉得李靖这话说得有些玄妙,好像话背后还有话。所以,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又把脑袋扭向李靖,瞅着李药师。 李靖一看就明白了,“啊,是这样的。也不怕告诉二位,最近,京城可能会出现大变故!我怕二位留在京城久了,会赶上这个变故,容易受变故所累呀。所谓君子不涉险地,此时的长安城可就是一座险城啊,这就是险地!所以,我才劝两位尽快地离开长安为好啊。” 柴绍就问:“道爷,呃……您说这变故是什么变故?” “哦,天机不可泄露啊。老道我能够把这话说到这个地步,就是没有把两位兄台当外人。否则的话,对外人这些事情我是不会提的。也希望两位仁兄回去之后,对这件事情不要向别人提起,谨记在心就行了。听我一句劝,走的越早越好啊!” “哦……”秦琼一看人家三元李靖说这话可不像开玩笑的,面带严肃,很认真的样子,好像确实在向自己吐露一点什么机密。秦琼内心隐隐地也感觉到一丝不安。 但柴绍把眉头皱起来了:“哎呀,我不能早走啊。” “为什么呢?” “因为,呃,我家公子,您刚才不说了吗?太原侯的二世子李世民,就我那小舅子,现在还在宫中,还在琼花公主那里呀。我们跟琼花公主约定好的七月十二,也就是今天的晚上,就在我们住的张家老店相见。她把世子交到我的手上,我才能带着世子走啊。也就是说,我最快最快也得明天一早才能出行啊。那再快了,走不了啊。我不能进宫见公主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嗯,那好吧,如果你不能早走,叔宝兄啊,你能早走也尽量早走,早走一人是一人呐!” “哎,”秦琼心说:“这老道也神叨叨的。刚才感觉挺好的,但现在,觉得这人是不是一出家了都神经兮兮的啊?你看,说这话,遮遮掩掩,如入云之龙,见首不见尾,让人听得是云山雾罩啊。” 李靖从两个人的表情似乎已然读到了两个人的内心了,李靖一笑:“啊,哈哈,好了好了,就是老道这么一说,听不听的还是两个仁兄自己看着办。不过这两日,如果两位仁兄遇到什么事情,有用得着老道的,尽管来越王府找我。到越王府门口告诉门子,就说来找我,是我的朋友,他们不敢不通报啊。” “哦,多谢道爷,多谢道爷呀!” “啊,喝茶,喝茶……” 众人又喝了一番茶。 就见三元李靖看着秦琼:“叔宝兄啊,您对当今天下怎么看呢?” 秦琼不知道三元李靖怎么突然间问自己这么一句话,“啊,呃……道爷,您是指的哪方面说呢?” “您觉得当今天下,在大隋王朝的治理下,百姓如何呀?” “呃……”秦琼一听,好家伙,这可是个重大的话题呀。在越王府里能谈这样的话题吗? “哦,”三元李靖好像也看出来秦琼的担心了,“你不要怕,在我这个院儿里,说任何话,谁也不知道。出你的口,入我的耳。出我的口,入你的耳,包括柴骏马在这里,咱们,可以放开了谈。您怎么看就怎么说。” “这……”秦琼心说话:“我跟你不太熟啊,虽然知道你是三元李靖,是当世奇才。但是,谈这话题是不是也得有所避讳呀?” 三元里已经看出来了,“那好,那老道我就先谈谈我个人的看法。我觉得吧,隋朝建立之初,当今圣上还比较清明,很快使天下百姓得到安宁,老百姓可以安居乐业。但是,时间不长,我们这位陛下也开始犯起糊涂来了。也难怪呀。我们这个陛下从小就养成了深沉猜疑的性格天性。当了皇帝之后,特别是最近这些年,猜疑猜忌之心是越来越重了。不但是猜疑百官,连他的儿子杨勇,他也猜疑,最后直接就废除了太子,而立杨广做了太子,这可能是大隋朝的一个噩梦啊!你们可能不了解这个杨广。这个杨广虽然有才,但是好大喜功。现在大隋王朝的底子可不厚啊,如果是杨广当了皇帝,这大隋江山可就不够他折腾的了。到那个时候,能够料想黎民受苦、天下涂炭呢。” 柴绍一听,“呃,会是这样吗?” 李靖冷笑一声,“怎么不会呀?你以为大隋底子多厚吗?我们现在这个皇上可以说是一个性至察而心不明的皇帝。这个人,性情非常苛刻。什么都想着弄清楚,什么都想着弄明白。但是,他自己心里头其实不明白。因为不明白,所以,很多事情当今圣上都判断不好。再加上我说了,他多疑,不肯相信别人。所以,很多事情弄得事必躬亲。这样一来,弄得满朝文武,人人自保,谁还能真心待他?谁还能真心为公,为大隋出力呀?所以,这文武百官一个个的全看他的眼色。再加上杨广四下收买,很多的官员都投了杨广的门子。杨广大把大把花钱买他们。您想想,买下这些官员,到未来杨广朝上,会为大隋做什么呢,啊?他们早已被这杨广、被未来的皇帝培养成贪官了! “再说现在这个皇上,表面上看好像很爱护百姓,怜悯百姓。但其实,那是妇人之仁呐!你看这些年,天下百姓各处遭灾,当今的圣上有什么作为吗?他开过一次仓,放过一次粮吗?老百姓饿殍遍野,但是,他的回落仓、他的兴洛仓里粮食堆积如山!甚至有些粮食都已经发霉腐烂了!据我所知,那积存的粮食能供天下吃五六十年之久!但这么多粮食,当今圣上居然不肯把这其中一点拿出来救济天下百姓。所以,你们想想,这样的朝廷能长久的了吗?!” 第170章 李药师鹤轩论危局 第一七〇回 李药师鹤轩论危局 三元李靖李药师向秦琼谈论目前的天下大势。别看他是第一次跟秦琼见面,但是,一见如故。对秦琼可以说是开诚布公,直言不讳。 他直接就说了:“当今这个陛下天性沉猜,不达大体,唯妇言是用,喜怒不常,而且过于杀戮,这是目前圣上最大的弱点。当今圣上在出任周朝相国之时,为了收买人心,他实行了比较宽大的法律。在建立隋朝之初,也制定和实施了《开皇律》,不仅减轻了刑法,开始刑律简要。但是,当今圣上这个人生性猜忌,经常会法外施刑啊。甚至在廷殿之上滥施刑罚,朝廷大臣在朝堂之上因一语之失而被当众廷杖致死的不计其数啊。而且,当今圣上还经常在《开皇律》外颁布一些严酷的刑法。比如:偷粮食一升以上要被处斩,家属全部没入朝廷充当奴隶;三个人合伙偷一个西瓜,那就会被就地处死,连审讯都免了。尤其是最近几年,圣上更加是动辄杀人,草菅人命,毫无约束啊!比如,武官衣服佩件没有穿戴整齐,被他看见就会被治罪处死。所以,你说当今圣上的行为,他是明君呐,还是暴君呢?” “呃……”秦琼看了看郡马柴绍,柴绍的脸都绿了呀。就这大不敬的话,好家伙,这要传扬出去,那罪可诛九族啊。柴绍是不敢吭。秦琼看看柴绍,又转过脸来看了看三元李靖。 就见李靖盯着秦琼,面带微笑,一看两人气色:“啊,喝茶,喝茶……”人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香茶。 你看人三元李靖,就如同神仙闲谈一般,根本就没把刚才那番话当成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秦琼一看人家这么对自己掏心窝子,自己不回答也未免显得胆小了吧。 “啊……先生所言极是。但是,秦某觉得这还不是隋朝最大的问题。” “哦?哈哈……”三元李靖李药师一听:“叔宝兄,那你谈一谈隋朝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呢?” “呃……我认为,隋朝最大的问题是他得天下太容易了!” “哦?”三元李靖李药师把茶杯放到桌上,“叔宝兄此言何解呀?” “呃……嗨,我说的未必是正确的,只是在下的个人看法。我觉得吧,当今圣上仅仅用九个月就通过政变取得了天下。除了一些反对政变的前朝皇族死于这场政变之外,再无其他人死于这场王朝更替。那这么一来,其实,新生的大隋和他前身的北周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唯一的区别也就是大隋王朝的领土更广更大一些而已。而两者的权力结构、天下的经济基础以及百姓的生活,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而纵观历史,凡是国祚久远的王朝,哪个不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建立在大量杀戮之上的呢?这话似乎残忍,但是事实如此。北周王朝土地集中的太厉害了,都集中在大家贵族手里、门阀士族手里,而天下百姓得不到土地呀。百姓早已是民不聊生,嗷嗷待哺啊。但大隋呢?它以和平方式建立,并没有破坏当时这个关系,土地依然集中,百姓依然无地可种。百姓与门阀和地主之间的矛盾其实是没有得到缓解的。但是,你看历史上,那汉朝建国前都是因为连年混战、大量杀戮,导致人口十不存一,土地紧张的问题大肆缓解。等到新朝建立之后,新朝可以通过授田让很多的百姓得到土地。百姓有了地,自然天下安。这些才是一个朝廷能否稳定和兴盛的基石啊。而同时,隋朝没有经过战争杀戮、和平建立,本来就存在着先天不足。因为朝堂之上这些贵族士大夫,他们没有受过战争的沉重打击,也就不会有惨痛深刻的教训。于是,一旦天下太平了,他们走上腐朽的道路,也会比其他王朝更快、更容易。而现在,越王杨素如此过寿诞,就这一项便可见一斑。另外呢,当今皇帝通过上层政变建立王朝,统治基础其实还是前朝的贵族门阀世家,根基非常浅薄。而不像那汉朝是通过血火征战建立的王朝,在建国过程中就会通过战争培养大批与王朝有着共同利益的贵族豪强,同时也会杀戮大批与前朝有关的世家豪门。那么新朝的贵族豪强通过战争的胜利会占据天下大多数的资源。在新朝,贵族豪强没有腐朽前,王朝都是无比稳定的。而隋朝的和平建立,没有大肆杀戮与前朝相关的豪强世家,就会导致大批对隋朝朝廷不满或者没有从隋朝得到利益的豪强潜伏下来。一旦有机会,他们就会爆发动乱呢!” “嗯……”三元李靖手捻须髯,频频点头,面带赞许的神色,“没想到啊没想到,一直耳朵眼里听闻的以侠义着称的叔宝兄居然有如此高远的见识啊。看来我没看错呀,叔宝兄绝非是一个小义之人,乃是一个大义的义士啊!” 秦叔宝赶紧一拱手,“先生过誉了,我这也是个人的看法。” “嗯,能有这样的见识,恐怕目前天下没有几人了。叔宝兄说的一点不假,这就是大隋最要命的问题。而目前当今圣上如风中残烛,命在旦夕了。如果他一旦龙御归天,这天下如果传到杨广手里,我恐怕所有的矛盾都会一起爆发呀。因为这个杨广,我暗中观察此人,才大德疏。一旦一个国家掌握在才大德疏人的手里,于国于民都是莫大的灾难!他有才,他就想干事。他无德,他就不知爱民。又想做事,又不爱民,必然会导致好大喜功,劳民伤财呀。如果他能够悉心听从别人的劝谏,或许还好一些。但杨广是个自视极高之人,他认为自己比别人都强,比别人都高。所以,他是根本不会听从别人的良言相劝的,而会一意孤行地去实施他那些劳民伤财的事情。天下百姓之苦久矣,这种苦当今圣上没有解决,反倒是给老百姓雪上加霜,国家富了,百姓穷了。如果是杨广执政之后,再加重百姓之苦,我恐怕不出几年隋朝大厦一旦崩塌呀……” 秦琼、柴绍一听,都倒吸一口凉气。 柴绍这个时候也忍不住插言了:“先生,您的意思……嗯……隋朝也会像秦朝那样二世而亡吗?” “嗯!有这种可能啊!而但凡这样的朝代要亡,那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哎呀!听先生一番话,真听得柴绍一身冷汗呢。 秦琼说了:“要照先生这么说,天下百姓岂不是又要受到涂炭之苦啊?” “叔宝啊,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刚才你不也说了吗?隋朝问题的根源在于他建国时期杀戮太少了,没有经过血与火的冲击,建立的王朝一定会短命的。但如果经过血与火的冲击,那天下百姓一定会黎民涂炭的。这是一个可悲的事情,但也是一个难以改变的事情。但是,叔宝兄,您作为大义之人,可以尽您的力量去使天下百姓少受些苦、受短些苦啊……” 秦琼一听,眼瞪大了:“先生,您这话……” “哦,我说说而已。所谓乱世出英雄啊!叔宝兄,你既然是英雄,如果遇到乱世,你还能够看着黎民百姓受苦吗?所以,我希望到那个时候,叔宝兄能够成为一个拯黎民于水火之中的大英雄啊!” “哎呀!”秦叔宝一拱手:“先生!您太高看秦某了!” 李靖一摆手:“不不不,我没看错过人。希望叔宝兄记住李靖这番话。当然也希望柴俊马记住李靖这番话!” 柴绍、秦琼都赶紧地拱手受教。 李靖说:“行了,时候不早了,我也不留两位吃饭了。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早晚还会相见!记住李靖的话!两位啊,记住李靖的话,赶紧离开长安,不要在此驻足啊,快走!快走!最好今天下午能离开!如果实在离开不了,明天一早也必须离开长安城吧!” 秦琼、柴绍一看李靖没开玩笑,显得特别严肃,两人站起身来:“先生所言,我二人记在心里了!告辞!告辞!” “不送!不送!”李靖根本就没送出大门。 秦琼、柴绍两个人出了大门。守门的一看秦琼、柴绍出来了,那跟刚才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折呀。满面堆笑,点头哈腰地就过来了,恭恭敬敬地递上了回文,就是证明——礼我们收了,一点儿不差,递上回文了。 秦琼向他称过谢之后,看了看回文,没有差错,把这回文好好地收起来了。柴绍也把回文收起来了。 收起回文,秦琼长出一口气呀,怎么?这趟差事算办利索了!行了,那就可以打道回家了! 跟柴绍一起带着车队又回到了张家老店,此时已是正午。 这时,张家老店早已经做好了饭菜。秦琼等人在张家老店用了饭。 用完饭之后,秦琼就想起了李靖的所言所语,秦琼心说话:“我们怎么也得熬过今天晚上啊。因为下午人家公主要来送李世民。我们怎么也等到李世民送来了才能走啊。我不能说我先走吧。显得我多么胆小似的。但是手下这些车夫倒是可以把他们先打发走了,跟这么多人干嘛呀?” 于是,秦琼就先把这些车夫们给打发了:“吃过午饭,你们就可以走了。” 人家完了公差了,领了银子了,跟这儿待着干嘛呀?赶紧回家拉新活去。于是,这些人“稀里呼噜……稀里呼噜……”吃完午饭之后,拉着车离开了长安。 这里就留下秦琼、王伯当、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再加上柴绍柴嗣昌,这是六位英雄。 吃完午饭干嘛?秦琼也告诉大家了:“我们碰到一位道长——三元李靖李药师。人家告诫我们,让我们赶紧离开京师长安。所以,我们准备明天一早就走。” 齐国远一听,把嘴一咧,“我说叔宝哥哥,您这可不对呀!您,您带我们到长安干嘛来了呢?合着我们哥几个就陪着你来送礼来了啊?不是啊!我们想满长安地转悠转悠,这怎么也得住几天呢!这下好,哦,您上午送完礼转回来,明天就得走。那,那我们到这来干嘛呀,啊?我们什么都没转呢,什么都没买呢,旅游都没旅游呢!” 王伯当,谢映登也说:“是啊,是啊。哥哥,您别听什么老道的。这些出家人,一个个神叨叨的,指不定脑子里想什么呢?咱在这里,咱就是不多待,怎么也得待上个两三天,对不对?领着兄弟们四处转悠转悠,看一看。哪怕是咱明天不走后天走呢,咱也有一天可以玩一玩呢。” 大家都这么说,秦琼又是个好面儿之人。另外,确实三元李靖光说“你们赶紧走”,到底有什么事?李靖没说,秦琼也不知道。不知道那就没有威胁感。众人再这么一劝,秦琼也觉得:是啊,带这些兄弟到长安大兴城,不就是带过来玩吗?那么现在不能因为一个老道的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说再带人家走啊。 “嗯!”秦琼最后也一点头,“这么着吧。咱明天在这里留一天,后天一早走,我家里那边也有事儿。” “那也行!”众人一听,“既然如此,咱别浪费时间了。礼送完了,下午没事儿,咱干脆逛街去吧,对不对?这长安城晚上各市各坊那都要宵禁,每座坊有坊门,大门一关,哪个坊都进不去。只有白天,还可以转悠转悠。正好现在离晚上还早着呢,咱这儿离东市又那么近。咱们到东市转一转,看一看,我们也采买采买一些礼物。” 秦琼一看:“那得了!既然如此,大家休息好了没?休息好了,咱现在就去东市,去转一转去!” “行啊!” 说走就走。这下齐国远、李如珪他们高兴了,一个个全起身了。 秦琼看看柴绍:“嗣昌,你一起去吗?” “呃……”柴绍想去,怎么?柴绍跟这些弟兄们这些天处得特别得好。尤其是跟秦琼,处不够!就觉得跟人家在一起,自己什么都长,长能耐,长见识,长人情世故!所以,时间短暂,能够跟秦琼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但是,今天下午琼花公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二少爷李世民给送来了,我要走了,谁在这里等着接公主呢?他犯这愁。 这时,紫燕姑娘看出来了。紫燕姑娘冰心聪明,她微微一笑:“柴郡马,您也出去吧。一会儿公主来了,我来招待她。要来早了,我招待她等你们。她要来晚了,你们回来了,那不就更没什么事了吗?” “哎!”柴绍一听,“这个主意不错!那有劳紫燕姑娘了!” “无妨无妨,你们玩得高兴就好。” 紫燕姑娘善解人意,她就留在张家老店,没有跟随去。 那么,秦琼、王伯当、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外加柴嗣昌六位英雄,短衣襟小打扮,一起结伴出了张家老店。往西面一拐,没多远就来到了长安的东市。 在当时,做买卖不能够随随便便的沿街叫卖,这不行!在长安城做买卖,有规定的地点——只有两个地点,一个在西市,一个在东市。要不然说买东西、买东西嘛。东西两市,热闹非凡。 到了东市一看,嚯!两旁的买卖铺户数不胜数。各种幌子,各种吆喝声。买卖铺户门前还有各种的小商小贩,都是做买卖的,什么卖葱的、卖蒜的、卖米的、卖面的、卖墨的、卖钻的、卖糖葫芦、卖炭的、卖弓的、卖箭的、卖切糕、卖茶叶蛋的、卖马桶、卖书卷的,卖毛笔、卖端砚的、卖油条、卖咸饭的、卖布头、卖彩线的、卖卦把人骗的、卖艺的拿着棍儿连的、卖大力丸其实里面是面的、卖土豆冒充松花蛋的、卖赔了不住地埋怨的,是卖赚了不住得找现的。呵!可以说是吵吵嚷嚷、热闹非凡!在这东市上,三教九流、五行八作、男女老少、车水马龙,各种肤色、各种眼色的人都在这里来来往往。不但是有黄皮肤黑眼珠的中原人,还有胡人,有色目人,有西域的,有波斯的,有大食的,还有黑人呢。“啊?那年头就有黑人?”有啊,昆仑奴嘛!牵骆驼的、骑马的、拉驴的……各色人等。 看得齐国远、李如珪的眼珠子都直了。 “哎,哎哟哟……那么热闹!” “呵!哎呀!哎呀呀……哎,你你瞧这个……哎呦呦,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俩人眼睛都不够用的了,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买。时间不大,齐国远,好家伙,堆了一捧,全是零食啊!糖葫芦啊,糖豆啊,蹦豆啊,瓜子儿啊…… 王伯当一看:“你这个没出息的!你多大年岁了啊?怎么净买孩子的玩意儿啊?” “哼!管他孩子大人呢。我就喜欢酸酸的、甜甜的、有营养味道好。嘿嘿,我这嘴过了瘾,比什么都好啊!” 这六位英雄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一边逛街一边往前走。 这个时候就见前面有一棵大树,树藤如盖。在大树底下呜呜泱泱围了一群人。就听见在人群当中有一个人声若洪钟:“各位,看见没?刚才那两位都没有拉开我的弓啊。我的银子就放在这里了。只要把我这弓拉十个满,我这一堆纹银一百两就归他了!” 齐国远捧着零食一听,什么?拉弓就能得一百两银子?哎哟!我在少华山赔了三千两啊,正好用它补一点! 第171章 紫面大汉卖弓东市 第一七一回 紫面大汉卖弓东市 正说到秦琼、柴绍六位英雄逛长安东市。东市之上真是太热闹了,做买做卖,五行八作,热闹非凡。看得六位英雄眼睛都不够使的了。尤其是齐国远买了一兜子零食,跟小孩似的乐得嘴都咧到后脑勺上了。 众位英雄正往前走呢,突然发现,在前面有一棵大树,阴凉底下围着一群人,足足得有一百多号,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里面传出洪亮的声音:“我这儿有纹银一百两,谁要是把我这祖传宝弓拉十个满,这一百两纹银我是双手奉上,这宝弓我也送给他!” 听了这话,其他几位英雄倒没什么反应。因为东市之上,打把式卖艺的,甚至耍狗熊的、耍猴的,有的是。一听,可能在这个地方又来了一个打把式卖艺的,所以,别人没在意。 但齐国远听见了,“嗯?”齐国远听说有一百两银子,“哦?!他,他说要,要怎么把他弓拉开,给一百两银子?”齐国远老惦记银子了,您别忘了,从少华山走下来,他就得往外出三千两银子,又给张转、杨和,又给那些赶马车的。他费了这么多银子,心疼啊。“那银子,好家伙,都是我舍生忘死抛脑袋,我抢来的!那可不是大风刮过来的。一下子让王伯当给我霍霍出三千两。嗯,那我得到长安城看看,看看大兴城有什么买卖,我要尽量挽回我的损失!”他一直惦记在长安作案呢。所以,一听这人说有一百两银子可以挣,他眼睛瞪大了,用胳膊肘一捅李如珪,抱着零食,“噔噔噔……”就来到了当场。 李如珪也是个惹事包,跟着齐国远也跑过去了。 秦琼、王伯当等人一看他俩都过去了,也赶紧地跟了上去。 这几位身量都比较高,尤其是齐国远在这里又拱又挤,他也不讲究什么公德,把围观的人往左右一挤,挤出一缝隙,他“吱溜”就钻进人群当中了。凑着这个缝隙,李如珪、王伯当“吱溜!”“吱溜……”也都钻进来了。 秦琼不好意思往里挤,但秦琼个子高啊,站在外面也能看到人群当中。 一看,在大树阴凉底下,有一条大汉正在那里拿着一把弓吆喝。就见这员大汉身量比秦琼还得高一头,丈二的个子!膀阔三脡。一张面皮紫微微的。两道抹子眉,一对钢铃眼,狮子鼻子,方海阔口,连鬓络腮的短胡须,光头没戴着帽子,头上挽着个牛心纂,一根铜簪别顶。上身穿着的是无袖的坎肩,露着胸脯。胸肌都是四棱子的。再往下走,八块大大的腹肌。人家露出了胳膊,什么肱二头肌、肱三头肌,那比现在健身房一级教练还要健美!另外,人家这肉真是结实肉,不是吃个蛋白粉儿给催出来的。催出来的那型好看,但是,没力气,人家肉嘎噔嘎噔的一个个的古铜色的包。尤其,正值夏天,身上微微有点汗。汗迹一润,那就是天然健美油啊,整个人显得非常的健美好看。下身穿的是蹲裆短裤,一大裤衩子,也就是有个六七分的样子,脚下蹬着一双踢死豆包的大靸鞋。看年岁也就是二十七八岁,不到三十,也是个年轻人。左手拿着一张弓,右手拿着一根弦,地上放着一个小包袱皮儿,包袱皮里有五锭小银元宝、银锞子,一看,都是二十两一锭的,五锭也就是一百两。一百两银子让谁看,谁的眼睛都得冒光啊。 就见这人正在人群当中吆喝呢,一看齐国远、李如珪等人又挤进来了,人围观的更多了,这位更加兴奋了。又把自己双手摇了摇,弓弦一颤,然后,往中间一合,就算抱了拳了。 “各位长安的父老!刚才,我已然说了两遍了。我看又来了一些朋友,我呢,就再说最后一遍。在下乃是金顶太行山人士,山村里的村夫,没见过世面,头一次来到天子脚下大邦之地。来到长安大兴城来干嘛来了呢?主要是来以武会友。什么叫以武会友?说是不是我跟人比划比划呀?非也,非也!我这人也不会什么武术,会个三脚猫、四门斗的,在长安城那就不敢说自己会了。长安大邦之地,练武者居多,习武者甚广。所以,到这里就不敢跟人比试了。那位说了:‘你要不比试,怎么叫以武会友呢?’看见没?”说着话,紫面大汉把自己的左手亮给大家看看,“我左手拎着这把弓叫做金背铁胎弓,乃是我的祖上下来的一把宝弓。这把宝弓,据我祖上说,至少得三十钧!我们都知道,历史上有名的强弓叫‘六钧弓’,我这把宝弓三十钧,那可以说是强攻之中的强弓啊。可以说,自打我出世以来,还没见过几个人能够拉得动我这张弓。能够拉得动的,也没有拉开过两个满的。当然了,我刚才说了,我住在山村,住在乡野山间,那里没什么高人。所以,我今天才把这张强弓带到长安城。我听说,长安有的是英雄好汉的。我就以此弓来会友,无论哪位英雄,只要说我能够拉开你这张弓,拉十个满,瞧见没?地上这一百两银子,我是双手奉送!而且,你愿意要我这张宝弓,虽然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我也不要了,谁让你能拉十个满呢,对不对?我就把这张弓赠送给那位壮士。然后,我们俩就交个好朋友。这就是我的目的。说拉不开怎么办呢?拉不开,您放心,我也不会笑话,我也不给您要钱。您该干嘛干嘛去,该游街的游街啊,该逛景的逛景,这张弓、这些银子您是拿不了了,与您无缘。就这个意思!不知各位听明白没有啊?看见没?白花花的银子就放在面前,我现在就把这张弓的弓弦给上上。上上弓弦后,看看哪位勇士、哪位壮士能够上前拉开我这张金背铁胎弓,拉十个满。我现在就上弦!” 他一说这些话,秦琼等人听明白了。哎,您别说,秦琼现在也产生了好奇心了。哦,这是一张硬弓啊?看得出这弓确实不错呀。秦琼等人都是武林高手,久经大敌,对这些兵器再上心不过了。一看这金背铁胎弓确实做工精良,看来是个硬弓,就看看这大汉怎么上弦吧。 按说弓上弦也有规矩,一头得挂好了弦,然后把这张弓往地上一杵,人站在地上,用右手拿住弦,再把这张弓往背上一背,用左手攥住弓头,用全身的力气往后猛地一坐,哎,把这弓这么一弯,“啪!”就把这弦给挂上了。这是挂强弓了。如果是一般的弱弓,也不用那么费劲。但是,今天这位紫面大汉可不是这么上弦的。人家用两手攥着弓的两头,猛地一较劲,“哎……”“咔!”他右手拿着弓弦猛地一怼,“嘎吧”一下子,一眨眼就把这张弓给上好弦了。“砰!”这张弓弦就绷上了。就这个速度,如同那四川的变脸似的,“叭”一下子这脸就变过来了,人家也是“啪”一下子,这弓弦就挂上了。如果在此期间你眨巴了一下眼,那对不起了,你就根本就看不见人家什么时候把这弓上的弦。等你眼张开来了,那弓弦已然上好了。 “好!”那有看见的呀,一声喝彩! 秦琼也喊了一声:“好,好身手!” 这些人都是见高人挑大拇哥的主,人家是真服啊,不知道这把弓到底有多强、有多硬,但是人家这一手,就这一眨巴眼的功工夫能把弦上上,这就了不得呀,人家在家里不知道练了多少次啊。 这时,紫面大汉双掌一托这张弓:“各位父老乡亲,各位英雄好汉,哪位过来试一试,拉拉我这张弓啊?我刚才说了,拉我这张弓,拉十个满,地上白花花的一百两纹银,我是双手奉上!我这把祖传的金背铁胎弓也就归他了,交个朋友嘛!哪位壮士过来试试啊?没事儿过来试试吧,啊?拉好了一百两银子你拿走,拉不好也没人笑话嘛,哪位过来试一试啊?” 他这一叫,还真有那不服气的。 “我!”说话间,上去个小伙子,一看,也是三十不到,二十七八岁,长得五大三粗的。“我来试试!” “好!” 就见紫面大汉把弓往前一递,递给小伙子了。 小伙子一接弓,身子往前一沉。秦琼在外面一看,心说:“就冲你这一下子,你就拉不开这张弓!怎么?这张弓你都拿不起来呢!弓本身的力量你都受不住,你怎么能够拉开这个张合力呢?” 但是,这个年轻人好像没意识到这一层,他把弓接过来。用手先试了试弓弦,然后一翻眼皮,看着紫面大汉:“哎!我说这位仁兄。我这一会儿要真拉十个满。你这地上的一百两银子真给我?” “哎呀,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把话说出来了,这就是当着众人许下诺言的!如果你拉十个满,我不给你银子,你揪我去见官!天子脚下,我还能蒙人吗?大家都会给你作证,我也跑不了啊,对不对呀?” “是啊!是啊!小伙子别担心,我们全看在眼里了,全听在耳朵眼里呢,他要是反悔,谁也放不过他!” “是啊!” “是啊……” 大家看热闹的,不怕事大,都跟着起哄。 “那好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拉这弓。我平常也跟着师傅学射箭,也拉过强弓,这玩意儿应该不算什么。我来一次啊!” 小伙子把弓交到自己左手,右手一扣这弓弦,猛然间喊了一声:“开呀!”随着这一声喊,腰眼一使劲儿,以腰带背,以背带臂,以臂带胳膊,“哎!开呀……哎……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怎么这动静了?他猛地这么一喊“开呀”,一带力,这弓弦没拉动。没拉动,这个力扯满了,当时,就动弹不了了。可能肌肉错位,要不然就是扭着了,再不然腰椎间盘突出了,总之他复不了位了。 “哎呀!哎呀!哎呀……我,我,哎呦……疼啊……疼疼疼疼疼……” “哎哎哎……”紫面大汉一看,赶紧过来,“哟哟,这位壮士,你,你可能扭着腰了,我给你推拿一下啊,我给你推拿一下,忍着点疼啊。哎……” 您别说,这个紫面大汉还真会推拿术,用手往小伙的腰眼一摸,使劲一揉,也不知道人家用什么掌法、什么指法,“嘎吧”一声。“哎呦呦……”把这小伙子错位的地方又给他扶正了。小伙子这才能动弹。动弹是动弹,就这玩意儿,估计贴上膏药也得半个多月才能好呀。 “哎呦呦……你,你,这是什么弓啊,这玩意儿太硬了,你看我的手都、都快被划破了。” “我没说吗?这是我家祖传的硬弓啊。没关系,你这一次没试好,再试一次啊。” “不不不……不试了!不试了!一百两银子呀,与我无缘!好家伙,还得买膏药去!哎呀……给给给……给你弓,给你弓!”小伙子把这金背铁胎弓又给了紫面大汉,捂着腰眼咧着嘴,“哎哟……哎哟……”挤出人群。大家“嗡”的一下全笑了。小伙子脸一红,人走了。 “哎!”大汉摆摆手,“各位,各位,别笑,别笑!这张弓确实是把强弓啊,一般人拉不开。不然的话,我也不会白白扔这儿一百两纹银来。所以,还是那句话,拉不开情有可原,请大家莫笑。呃……还有哪位壮士前来试一试?” 又上来两三位,哪一位都拉不开一个满。 齐国远站在人群的最里边,瞪着眼珠不错地就看着场景,看完有四个人都拉不开,齐国远拿胳膊肘一捅旁边的李如珪:“老李,看见没?看出名堂来没?” “什么名堂?” “嘿哟!这还看不出来呀?这个卖弓的是个骗子!刚才那四个小子都是他的托儿,故意过来拉不开弓的!” “他骗这有什么用啊?” “我也不知道。但江湖之上就这样,你一旦上了套,你就知道他怎么骗你了。你给我拿着点东西,我上去试试!今天我非得把他那一百两银子挣到手!那四个小子全是托儿,这弓没什么了不得的,你帮我拿着点……”说着话,齐国远“哗”把怀里抱着的什么糖葫芦、蹦豆、糖豆全都倒给了李如珪了。倒完之后,拍了拍手,“哎!紫面大汉!我来试试!”说着话迈步,“噔噔噔……”就走到里头,来到这紫面大汉近前。 紫面大汉一瞅,这群围观的老百姓也一看,“嗡——”大家全乐了。怎么?太好了!这里头俩大汉,两张脸,一个是紫脸,一个是蓝脸,这上哪找去?紫的是真紫,跟那紫茄子差不许多;蓝的是真蓝,跟那靛蓝一个颜色。而且都是大高个儿。只不过蓝脸的肚子比紫脸的要大出五号去。人家紫脸的那真是八块腹肌。这蓝脸的不是,大草包肚子,自己个都摸不着自己的肚脐眼儿。您说这两位一对比,这个形象,众人能不乐吗?别说众人了,连秦琼、王伯当都乐了。 王伯当叉着腰:“这个齐国远呐,到哪儿都爱凑热闹。看看他,看看他能拉得开拉不开。” 众人全都瞅着齐国远。 紫面大汉一看:“好啊,这位朋友,请您拉弓。” “拿过来!” 齐国远一把把这张金背铁胎弓抓到手里,先用手试了试:“哎!哎……”这么一扽,齐国远觉得这张弓力道真的不小啊,我扽都没扽起来。“我来试试……” 就见齐国远往那骑马蹲裆一蹲,然后把这张弓就竖在自己面前,用右手扳弓弦,猛地一转身,用身子一甩,大肚子这么一抡,“开!” 就一下子,再看这弓不能说一点没拉开,微微的有点弧度,“呗!当——”又把齐国远的力给卸了。 “哎,嗯……”齐国远差点没岔了气儿,“哎?这,这弓还,还真够劲儿啊。我,我再来啊,再来!哎——”“咯——”“嗯——”又没拉开。 “哎?真邪了门了啊,我,我,我再叫点力!哎——开——哎——”“嘎——嘎——嘎——嘎——嘣!” 拉了有个三成满,实在是没力气了,一松手,“嘣——”这弦又收回来了。 “哦——”老百姓全乐了,有的鼓掌,还有的吹口哨的,“哦——哦——拉不开喽!拉不开喽!” 齐国远当时脸一红,他还不服气呢,还给自己找辙呢:“哎哎,各位!各位!各位!别别别……别瞎起哄!别瞎起哄!我看出来了,哎!紫面大汉!你这张弓啊,是死的!是一张死弓,根本就拉不开!” “哎?”大汉一听,“这位壮士,您说这话就不对了。我是当着大家的面上的弦呢,你怎么能说是死弓呢?” “你上的弦也是死弦!你那弦的就一根棍儿,就绷着它,它就拉不开!” “哎哟,您这是强词夺理!” “怎么强词夺理呢?哎,这么着,你既然寻找什么能拉开十个满的,你自己能不能把它拉开啊?能不能拉十个满?让大家瞧瞧啊。只有你能拉得开,才能证实这张弓不是死弓。否则的话,你就是在这儿蒙事,你就是在这儿骗人!” “好好好……既然这位壮士有此一问,也在情理之中。那就请把弓交给在下,在下当众在这里拉他十个满!” “好!” 齐国远双手把这张弓又捧给了那位紫面大汉。 紫面大汉接弓在手:“各位父老,请大家上眼!” 他一运气,右手一拽弓弦,“嘎吱!噶吱吱吱……嘣!”拉了一个满!“嘎吱吱……嘣!”又拉一个满!“嘎吱!嘎吱!嘎吱……”连拉十个满! 秦琼一看,哎呀,此人力大无穷,绝非是一个卖弓的。这个人,他到底是何许人也?! 第172章 天保大将巡察京城 第一七二回 天保大将巡察京城 正说到紫面大汉拉硬弓!齐国远这位蓝面大汉一个满他也拉不了。他怀疑人家的弓,说人家弓是不是死弓。紫面大汉为了证明自己的弓不是死弓,接弓在手,一口气拉了十个满。十个满拉完了,再看紫面大汉长出了一口气,“嗯……”看得出,他拉十个也挺费劲的。 等他把这十个拉完之后,在场围观的没有一个叫好的,怎么?全傻了,连秦琼都惊呆了。因为秦琼在人群外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位紫面大汉,盯着他拉硬弓。这一拉就发现紫面大汉身上的肌肉,尤其胳膊上的肌肉,“嘣!”肿成一个大包,肌肉里的血管往外绷着。可见人家真的使大力了。那么齐国远刚才拉弓,如果他能拉得开,这小子肯定拉开了,他没拉开就等于他的力道确实拉不开这张弓啊,齐国远不是假的呀。这样来看,这张弓一定是张硬弓!齐国远的力气也不小,齐国远都拉不开的弓,这紫面大汉能拉十个满。看来这个人呢,力大无穷啊。哎呀,绝对不是他自己说的什么山村的村夫,什么没见过世面之人呢!那应该是一位出奇的人物! 这个时候,围观的老百姓才发出阵阵的喝彩声,“好!好!真的好……” 这一喝彩,了不得了。本来就在东市,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人都有好奇心,都爱凑热闹,这么一叫唤,“呜噜呜噜呜噜……”又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不少人。越围越多,越围越多,一会儿功夫,这个地方交通拥堵了。把整条东市这条街就给堵死了。 此时,大汉把这口气给喘匀了。看看齐国远微微一笑:“这位兄台,怎么样?我这不是死弓吧?” “我……啊,啊……呃,呃……算它不是……” “什么叫算它不是?我这本来就不是死弓啊。” “嗯,那行,呃……我今天上午啊,我,我我,我这饭没吃饱啊,所以,没得力气。呃,我叫我朋友来,我朋友一定能拉得开你的弓啊!我说老李,过来,过来,过来……你拉拉、你拉拉!” 李如珪一听,一撇嘴:“哎,老齐,你拉不开,你叫我干嘛呀?” “叫你干嘛?陪着我一起出丑!过来,过来,过来……” 李如珪说:“你看我,捧着糖豆呢。” “不要了!要什么糖豆啊?过来,过来,过来……” 齐国远也是脸有点挂不住了,非得要李如珪也下来。李如珪没辙呀,看看旁边的郡马柴绍:“得了,你帮着老齐拿东西吧!”“哗啦!”又把这果子、糖豆全扔到柴绍怀里了。然后,李如珪拍拍手,走进人群当中。 “我更不行。” “什么不行?也试试,试试!试试……”齐国远还一个劲地怂恿。 李如珪没辙,由打紫面大汉手里又把这张弓接在手中,“我试试吧。” 一较劲,仍然是纹丝不动。老百姓哄堂大笑。 李如珪埋怨说:“看看,自找难堪呀!明知道拉不动,还非得让我过来拉!” “哎,没,没,没关系。一个人拉不动,咱哥俩拉!我就不信这张弓,咱哥俩拉不开他!” “咱哥俩怎么拉呀?” “怎么拉呀?呃,你拉着弓背往后拽,我拉着弓弦往前拽,咱俩脚对脚,看看能不能把这张弓给拉开!” 好家伙,这俩人来耍活宝来了。一个拿着弓背,一个拿着弓弦,脚对脚,身子一歪。 我喊:“一二三啊!一!二!三!开呀——一!二!三!开呀——” “嘎吱吱吱……” 还真不错,这两个人拉了有个七成满。 “嗡——”老百姓更是乐得肚子疼啊。 紫面大汉在旁边抱着肩膀面带苦笑,心说:“哪来这么两个活宝啊?玩儿去吧。反正是他一玩,大家人越聚越多,有可能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这两个人拉了半天没拉开,最后齐国远着急了,把弓往大汉手里一扔:“给你!这,这是什么呀?这不合我们的手!要这弓没什么用啊!要那么强有什么用啊?你把山搬掉,你上战场能、能、能杀敌啊,啊?真是的!回头我把我锤拿来你看看,就我那锤一拿来,就得把你吓一溜跟头……” “行行行……”李如珪一把拽过齐国远,“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啊?!走走走……”把齐国远拽入人群当中。 这俩人没羞没臊,不在乎这个。老百姓一起哄,齐国远一瞪眼:“起哄什么?起哄什么?!哎,我、我、我们这里有的是能人!我过去就是试验试验,我看看是不是死弓。我这一看不是死弓,不是死弓……我这有能人……我……哎哎哎……叔宝哥哥,你给我过来,过来过来……你拉一拉,你拉一拉……他挤出人群,由打人群外头把秦叔宝给拉进来了。 秦琼说:“你拽我干嘛呀?” “来来来……您一定能拉得开这张弓,给兄弟捡回点脸来!” 秦琼一看,“这人呢,你拉不开,找我给你垫背呀?” “哎,来来来……” 齐国远、李如珪两个人推着秦琼,把秦琼就推到人群当中。秦琼没辙了,给推进来了。 紫面大汉一看,被那俩小子又拥进来一条大汉。这条大汉往人群当中一站,老百姓“嗡”的一下又乐了。怎么呢?你看,今天好玩啊,进来这些人的脸色都不正常——卖弓的是一张紫脸;刚才那位,一张蓝脸;那位一张花花脸;新来的这位,好!一张金脸。面如淡金,黄黄的,你要不知道,还以为得黄疸病了呢。但是二眸子闪闪发光,精神头十足。 秦琼往那一站,紫面大汉就迎过来了:“哎哟!这兄台,您来试试?” 秦琼不愿意试,但没办法,已然被人给推进来了。秦琼赶紧一拱手:“哎呀,不敢不敢!这是我俩兄弟非得把我推进来,我估计我的力气根本拉不开这张弓啊,不敢不敢!” “哈哈,既然进来了,这位兄台,您就拉一个试一试嘛。” “对!拉个试试!拉个试试!” 看热闹的老百姓不怕事大呀,一个劲地起哄。 秦琼一看,既来之则安之。秦琼心里也想试试,看看这张弓究竟有多强,有多大力道。他说了,有三十钧。如果是三十钧的弓,自己还真就没拉过。哪有那么强的弓啊?上阵打仗选用弓箭,以适合自己力道的弓箭为上啊。你选一把硬弓、强弓,那玩意儿射不出箭去也不行啊。这强弓是干嘛的呢?强弓就相当于咱们现在健身的哑铃、杠铃,那玩意健身行,您见过上战场有几个?哦,举着杠铃上战场?那玩意儿没法打呀,不趁手啊。所以,秦琼平常也拉硬弓,都是锻炼。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拉动这张弓?所以,秦琼接连施礼:“这位壮士,呃,我试一下可以。但是,咱可说好了,我就是试试。真的拉开了,我也不要银子。拉不开,希望您也不要笑话。” “哎,”紫面大汉一看面前这位黄脸大汉非常谦虚,对秦琼颇生好感,“这位兄台,您就试试吧,拉不开没关系。我早说了,拉不开弓的,我不会耻笑的,因为这张弓确实是太硬了、太强了。您试试。” “那好!我试一试。” 秦琼由打大汉手里就接过来这张金背铁胎弓,接到手里先仔细掂量掂量。一掂量,就这张弓起码得有四十斤重。而且,雕刻精细,那真是一张宝雕弓啊。哎呀!秦琼心说话:“我要是有一张祖传的宝弓,我哪会让他面世,拿到大庭广众之下呀?我得给他供起来呀。”秦琼用手又拎了拎这弓的弓弦,掂了掂这个分量。秦琼这么一颠,稍微较劲,秦琼觉得:“有门儿!有可能,我能给它拉开!”想到这里,再看秦琼把这张弓往肩膀上一背,然后把袖子往上挽了挽,又把腰带“嘣嘣嘣”紧了三扣,把头上戴的帽子按了按,把衣襟儿给掖好了。然后,骑马蹲裆式一站,把这张弓由打肩膀上卸下来,竖在自己面前。左手推弓背,右手握弓弦,双臂运了运气,然后一叫丹田气,突然一闪身,喊了一声:“开!”“咔——”“嗨——”一下子,“嘣!”就把这张弓拉了一个满!手一松,“当——”弦弹回来了。 “好!好神力!”“哗——” 在场的老百姓是热烈鼓掌啊,比给那紫面大汉鼓得还厉害。为什么?这是自己人呐,这是己方的。哦,就你个大汉到我们长安这里卖弓来显摆来了。我们上去一个拉不开,上去一个拉不开!现在好了吧,有人拉开了!“好!好——”掌声雷动! “好!”紫面大汉一挑大拇哥,“好神力!哎,再拉!再拉!” “嗯……”秦琼松了一口气,虽说把这张弓给拉了一个满,但是也感觉到自己肩膀是微微发胀啊。他运了半天气,又在那里骑马蹲裆式蹲好了。然后,又是刚才那个姿势,一运丹田劲,“开——”“咔!”又拉了第二个满! “好——” 歇了一会儿,“咔!”又拉第三个满。 王伯当、谢映登是不断地鼓掌喝彩。齐国远、李如珪是蹦着高地叫好啊! 但等秦琼拉到第四个的时候,一叫丹田气,“开!嗯——”拉到一半,秦琼不敢再拉了,怎么呢?秦琼就觉得如果再拉,自己就得把这劲用猛了,用猛了就容易伤到自己的胳膊了。秦琼一松手,“当——”这弦回来了。 秦琼就觉得心“噔噔噔”飞速地跳动,脑袋“嗡嗡嗡”,血压一个劲地上升,眼前也是“呜呜”的发黑。秦琼就觉得这个力道不能再用了。再用,就觉得胸口好像要吐血那感觉似的,用的太猛了。 秦琼稍微喘息一下,然后把这张弓又一横,双手托着:“这位朋友,您这真是一把宝弓啊。在下是再也拉不动了,宝弓还给您。” 哎呀!紫面大汉一看,大拇哥在秦琼面前晃三晃,“罢了!这位兄台好力气!刚才我也说了,自打我出世以来,能把这张弓拉一个满的,我都没见几个人。能拉三个满的,根本就没有啊!这位兄台今天能够拉三个满,足见您是一位了不起的英雄啊!敢问这位英雄尊姓大名啊?” 秦琼摆摆手,觉得在这个场合提自己的名字有点丢人,毕竟自己没有拉十个满。 “您就甭问了,我原物奉还!” 大汉一看,不告诉自己什么名字,哦,明白了,当着众人的面儿,人家觉得抹不开脸来。“那好,这位兄台,您住在何处啊?” 他刚说到这里,突然就听到外面,“闪开!闪开!这地方怎么了?怎么那么多人啊——” “呜——”顿时老百姓就炸了锅了。老百姓“哗哗”往旁边一闪,纷纷躲避。 秦琼等人一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秦琼赶紧闪身,也一拉齐国远、李如珪往旁边一躲。 这个时候,那紫面大汉也已然从秦琼手里把金背铁胎弓拎到自己手里了。一哈腰,把地上那个包袱连同银子一卷塞到自己怀里。但他可没有离开原地,而是在原地一站,闪目观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边,老百姓一分就把这街面给让开了。他个子也高,抬头一看,就看由打西边来了一队人马,全是骑马的金甲武士。最前头的是两个步行的,手里拿着个长杆子,来回拨打行人:“给开道啊!闪开!闪开闪开!天保将军巡街了!闪开!闪开!闪开……”谁闪的慢一点,“邦!”就给你一杆子。要不然后来有句俗语——二杆子、二杆子的,尤打哪来的呀?说的就是这两个开道的,一人一个杆子嘛,这叫“二杆子”,狐假虎威,仗势欺人。后面两匹马,马上两员将,一个打着“肃静”,一个打着“回避”,两面朱红大牌。再往后是六匹马,马上也是金甲武士,全副仪仗,拿着金瓜斧钺。再后面有两面大旗,一个上面写着“京都巡察使”,另外一个写着“天保大将军”!在马群的正中央有一匹高头战马。这匹马是一身火炭红!鞍韂嚼环鲜明。马挂双提胸,倒悬威武紫金铃!马鞍桥上端坐着一员大将。 一看这员大将,那真如同天神下界一般!如果跳下马来,身高丈二,比这位紫面大汉好像还略微地猛那么一点,身材魁梧奇伟。头戴凤翅金盔二龙斗宝,搂海带绣八宝密排金钉,身上披着九吞八奓金锁连环甲,外罩大红袍半披半挂,护心宝镜冰盘大小,凤凰裙双遮马面。下面穿着大红中衣,虎头战靴。往脸上看,这位面如淡金,跟秦琼的面色差不许多,但略微比秦琼再淡那么一点,更接近于黄白净子。两道剑眉,一对虎目,眉心正当中一道斩子纹。通关的鼻梁,方海阔口,微微的有那么一点短茬的胡须。身前背后有万分的锐气,耳语眉梢带着百倍的威风!要么说是天神下界呀,真格的跟凌霄宝殿那金甲天神下界一般不二啊。在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一条凤翅鎏金镗,这镗盘子足足有茶盘子口那么大,两边是两道弯弯的凤翅,中间有两尺多长的大尖子,耀人二目,令人胆寒!这还不算什么,这位让人最最注目的是胸前挂着金灿灿的一面金牌。这块金牌,书中代言乃是当今皇帝隋文帝杨坚钦赐,上面镌着几个大字——“横勇无敌将,天保大将军!” 哦——紫面大汉一看,嘿嘿,原来你就是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啊?我为的就是你来的! 谁呀?来的非是别人,这都说出来了,正是京都巡察使天保大将军,宇文化及的大儿子宇文成都! 那宇文成都还了得吗?咱这部书十八条好汉,他排名在二!为隋朝的江山立下汗马战功。可以说这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没有人家打不赢的仗。甭管敌方战将再如何勇猛,在这宇文成都面前走不三合。所以,隋文帝杨坚对他是特别的器重,特赐“天保大将军”!把整个京都长安的治安都委托给他了,要不特封“京都巡察使”这个官职啊?就是给他一个人封的,就他自己做这个。 最近宇文成都心里挺闹心的。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仆射宇文化及嘱咐过自己好几次,说:“成都啊,最近这些天,爹爹我要保着皇帝住在仁寿宫。当今圣上眼瞅着就不行了,指不定哪天就要龙驭宾天了。那么接下来,你我父子的主要任务就是扶保太子顺利登基。你要知道,现在反太子的势力蠢蠢欲动啊。因为老皇上一旦死了,他们就可能永远没有机会了。所以,在最近,他们有可能殊死一搏。那么京都长安的治安就交给你了。你每天给我来回地巡查几遍,切莫大意!只要长安城掌握在咱们爷们儿手里,那些人就奓不了翅儿!” 父亲吩咐过了,宇文成都这个人做工作特别认真。这些天早晨吃完早饭之后,就带着人马开始巡城。一天巡十多遍。尤其东市、西市这人最多的地方,他每天都巡查好几遍。 这一次又巡查到东市,一看怎么围那么多人呢?吩咐人:“赶紧给我赶开喽,聚众容易出事啊!” 把这人群这么一赶,别人都散开了,哎,宇文成都突然发现在街道正当中站着一个紫面大汉,手里捧着弓,冲自己一笑:“天保将军,您要弓吗?” 第173章 赤发灵官太行败绩 第一七三回 赤发灵官太行败绩 紫面大汉拦住了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说:“这紫面大汉是谁呀?他为什么不躲避宇文成都,反倒是把宇文成都给拦住了。而且,口口声声问宇文成都,您要弓吗?看那意思,要用这弓来挑衅宇文成都。” 在场的没有一个知道这紫面大汉来历的,唯有说书的知道他的来历,怎么?说书的如果再不知道的话,就没办法跟您说明白了,说不明白您就听不清楚。 这段书为什么叫“紫微七星闹长安”?这七星指的是谁?出来六个了——秦琼、柴绍、王伯当、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那第七个呢?第七个就这位爷!他是谁呀?他非是旁人,咱前文书曾经提到过,占据了金顶太行山的响马头儿,叫紫面天王雄阔海! 这个雄阔海可以说是个吃生米的、刚出道的绿林英雄。他不懂绿林规矩,但是武艺高强,凭借着自己掌中一条熟铜棍,把金顶太行山那些占山为王的贼头都给打败了,有的给拍死了,有的给打伤了,他就占据了金顶太行山,是独霸一方。而且,不服绿林道管。什么天下绿林道总瓢把子单通单雄信?什么二八分账?我跟你二八分仗啊?我抢了我自己要,谁不服来打!打得过我,我服他。打不过我,我把他揍跑!这雄阔海玩横的,。所以,把金顶太行山那一带占山为王的山大王、响马全揍服了。有些不服的跑到单雄信那里告状去了。 上文书不是说了吗?单雄信千里望友,五柳庄遇到秦琼,想和秦琼一起去历城县去拜见秦母未成呢?不就是后院起火了吗?有人骑快马给他报信儿来了,说:“不得了了,一群山大王全跑咱们二贤庄去了,都在那里等着您赶紧回去给他们主持公道呢。单通一看不能不管,江湖上出了问题了,跟秦琼再好,那是私,得先管公啊,不然的话,怎么在江湖立威呀?单雄信没办法,才只得放弃去历城探望秦母,而转身回归上党县八里二贤庄。 到这里一看,呵!这些太行山的兄弟一个个的鼻青脸肿,有的吊着胳膊,有的腿打折了,有的干脆直接躺担架上,根本起不来了。单义雄信一来,这些人掉着眼泪给单雄信述说经过——“我们都是被那个紫面天王雄阔海给打的呀,我说总瓢把子,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他出言不逊,说连您,他都不服……” 这些人添油加醋这么一说一拱火,单雄信是勃然大怒。“这还了得呀,这是公然违背绿林道规矩,公然向我挑衅呢!”有心想去找这紫面天王雄阔海,但正赶上过年。您别忘了,秦琼回去没多久就到年关了。进了年关,不仅要准备过年,。而且,按现在的话来说,一个财务年度到了,天下各地的占山的、占道的,都得给单雄信报账啊。今年抢多少,按照二八分成,你得把那个“二”给我拨过来呀。而且,我还得派人去查,得对账啊,别你自己私咪了。这些财务工作是非常的繁琐,一进年关,单雄信就被这些工作给缠得根本分不开身。 那怎么办呢?本着先礼后兵吧。单雄信亲自给紫面天王雄阔海写了一封信。在信上,单雄信表达了自己的善意。就说:“英雄,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对绿林界又出现你这么一位英雄,感到非常高兴,我也想结识你这位好汉……”先表达了善意,然后,再规劝紫面天王雄阔海,跟他讲道理,告诉你:“盗亦有道。吃这碗饭不要紧,但是,得遵守规矩。不然的话,都像你这样的全靠武力,那我们自己就乱了。所以,还希望你能够约束自己的行为。那么你有哪些不明白的地方?我欢迎你到二贤庄,咱们俩把酒言欢,我告诉你。或者说,你不愿意来,我到金顶太行山去拜望你也行。”一句话,单雄信表达了两层意思,一个冤家宜解不宜结,你加入绿林,我双手欢迎;另外一个,你得守规矩,懂规矩。写完亲笔信,单雄信派人把这封信送到了紫面天王雄阔海手里。单雄信在家过年。 等转过年来,到了二月天,这紫面天王雄阔海给回信了。单通打开信一看,单通生气了!怎么?这雄阔海言辞犀利,非常不客气,在信里头就直接说了:“天下绿林道是天下人的绿林道,不是哪一个人的绿林道。既然在江湖、在绿林,那就是弱肉强食,那就是拳头说了算!什么规矩?规矩那不就是强权人定的吗?你的拳头硬,你说话就是规矩。我的拳头软,我说话就是规矩!不就是这样吗?那么,现在我告诉你,我就讨厌原来你们定的规矩!我就不服那些规矩!但,我就得吃江湖绿林道这碗饭!照你信上说,你对绿林道出现我这么一个人感到高兴。如果你是真心的,那行,咱俩可以交成朋友。但是如果说,你让我服从你,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你有何德何能让我雄阔海服气?想让我加入你们的绿林道,让我跟你二八分成,让我臣服于你的手下,可以!你来太行山来一趟,咱俩刀对刀、枪对枪,当面比划比划!俗话说的好,钱压奴婢手、艺压当行人!你有本事,你能压住我,用武艺把我服了那行。从此之后,我认你做总瓢把子,我跟其他的绿林英雄一样,我服气你。然后我劫了道,我赚一百两银子,我分给你二十两。如果说你没能耐,赢不了我。对不起!姓单的,你还别在我面前充老行、说大话、说上句。你说不着我!我不归你管!愿做朋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做朋友。如果说你不愿做朋友,想纠结江湖绿林道来找我的麻烦,找我如何如之何,你就来,我等着你!我这个人就这么轴,我就不信邪!” 哎呀!单雄信一看这封信,真是勃然大怒,他什么外号啊?他的外号叫“赤发灵官”!那脾气好得了吗?再加上手下人不断地怂恿,尤其是那几个丢了山寨的,天天在这二贤庄吃,在二贤庄过的年。一看单雄信:“您得帮我们做主啊,您是我们老大呀,您怎么能怕他呀?他坏了绿林道规矩,就得按绿林道规矩治他。”这些人一怂恿,一煽乎,单雄信让他们在这里养好了伤,差不多,到这年的四月间,单雄信带着他们来到了金顶太行山,找到了紫面天王雄阔海。 雄阔海真不错,大面上做得非常可以,一见单雄信来了,带着满山的喽啰迎出山外。但是,所有的礼节都是朋友对朋友的礼节,都是平等的礼节,而不是下属对上级的礼节。把单雄信迎到了中庭聚义分赃大厅,管酒管肉。 单雄信强压怒火,还是把原来信中所表达的意思又表达一遍,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如果你加入绿林道,咱们就得按绿林道规矩办。” 雄阔海也是信中那一套:“我在信里头写得明白,你让我按规矩办,你让我服从你,你得拿出来能够服我的东西。” 单雄信一看:“照这么说,雄寨主,你一定要跟单某比划比划了?” “哎,不必要。”雄阔海乐了,“不必要,我这人也不太爱动武巴绰,只有别人逼得我没办法了,我才动武巴绰。您身为江湖绿林道总瓢把子,要咱俩真的伸上手,您真的败喽,您这脸面也不好看,未来您在这江湖上也没办法立足。所以,咱俩最好不伸手!” 单雄信说:“不伸手,那咱俩怎么比呢?” “怎么比呀?我有一把祖传的金背铁胎弓,我拿出来,你只要把我这把金背铁胎弓拉十个满,我雄阔海就服你,未来你划道我就走,我就跟着你,我就守你的规矩。如果说你拉不动,拉不了十个满,那对不起,你就别在我面前说你的规矩了。咱未来就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其他地方都归你管,但是金顶太行山这里属于特区,这个地方不归你管。你看怎么样啊?” 单雄信也不傻,一听,让我拉弓?看来这个弓一定是张强弓,一定是张硬弓。但再硬它能硬哪去呀?我先让他拉拉,如果他能够拉得动,我一定也能拉得动。因为单雄信觉得自己身高体量跟雄阔海差不多少,应该说这个力气也差不多少。所以,单雄信就说:“好啊,你把弓拿出来,你先拉一拉。为什么让你拉呢?因为我得看看这弓是不是死弓。如果是死工,你给我挽个套、设个坑,那我单雄信可不钻。你如果能拉十个满,我就能拉十个满。如果我拉不了十个满,我马上下山,以后你这金顶太行山,我姓单的绝对不来!” “痛快!就这话!” 两个人就戗戗上来。雄阔海马上就把这张金背铁柴弓给拿出来了。“嘎吱!嘎吱!嘎吱……”当众拉了十个满,然后,“砰!”把这张弓扔给单雄信了。 单雄信一看,哦,他能拉十个满,这是活弓,不是死弓,他能拉我就能拉。拿到手里一较劲,这么一拉,坏了!单雄信咬着牙拉了两个,这第三个怎么也拉不开了。 单雄信当时脸一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栽了!总瓢把子栽了! 雄阔海笑眯眯地看着单雄信:“哼哼哼哼……单员外,怎么样啊?还能不能拉开呀?” 单雄信脸红的恨不能有道山缝都钻进去,一伸手,把这弓扔还给雄阔海,冲着雄阔海一抱拳,二话没说,一句话没吭,转身他下山了!怎么?栽了!愿赌服输。人单雄信是条汉子,刚才大话说出去了——我拉不开,未来不管你,金顶太行山就是你的地盘,我单雄信再不踏足!大话说出去了,自己确实没拉得开十个满,那还说什么呀?可以说是灰溜溜地下了金顶太行山。他是总瓢把子,他是英雄,他说话得算数。 但是手底下有些人,那真不服啊,想为总瓢把子找点脸。单雄信恨不能立刻离开金顶太行山,所以他走得快,“噔噔噔……”就下山了。后面有些人走得慢,黄天虎、李成龙就故意放慢脚步。最后再走。一看大家全离开了,聚义分赃厅就剩他们俩了。他们俩前脚已经迈出聚义分赃大厅了,但是身子又转过来了。冲着紫面天王雄阔海一呲牙。 “雄寨主!今天见识雄寨主的实力了!怪不得雄寨主敢跟天下绿林道为仇作对,敢跟绿林总瓢把子叫板,确实有把子力气!看来雄寨主也是自恃自己的武力傲视群雄啊。” 雄阔海现在非常得意:“不错,我雄阔海就是信服钱压奴婢手、艺压当行人,你没这个本事就别来找麻烦!” “嘿嘿,雄寨主啊,您说这话,有一半儿对,一半不对。” “哦?哪一半对,哪一半不对呀?” “这有一半儿对,就说您有能力,您武艺高强,您能够把别人打服了,这一半儿是对的。有一半儿不对呀……你别忘了,绿林它讲究的是义字,武艺高低其实在于其次。这绿林道上武艺比我们总瓢把子高的人多的是,他们为什么当不了总瓢把子呀?他的义字不高啊。所以,今天你以武力把总瓢把子看似给压服住了,其实那又算什么呀?我们绿林上知道吧,武艺比我们总瓢把子高的人太多了。你只用武力压服住我们总瓢把子,我们手下人不服。” “哦?”雄阔海说:“你要不服,来,咱俩比试比试!” “我不跟你比试,我打不过你。” “你打不过我,为什么不服我?” “哎,对喽,因为你不是标杆!我打不过你,我还打不过张三、李四呢,对不对?这又算什么呀?你要想真正的让天下绿林都服你,大家提起你雄阔海都能够挑大拇指称赞,那你就得打败一个人,只要把他打败,天底下就没有人再不服气你了。但是,我俩兄弟看你这个能耐跟那位相比,嗯……估计根本就不沾边儿!” “嗯?!”雄阔海这个人性如烈火,就不服气,“你说此人是谁?” “是谁?你肯定知道啊,你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你不敢找人家比试。” “你说是谁?” “那还用说吗?大隋朝最厉害的莫过于享誉天下的横勇无敌将、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你听说过吧?” “宇文成都?嗯!”雄阔海眼珠子一转,“我似乎听说过。” “哎,行了行了行了……你呀,自我屏蔽!你把人家给屏蔽了,对不对?其实你明白,你这点根基,根本不配在跟宇文成都面前走三合的。就你这破弓,拿到人家面前,别说十个满,二十个满,人家就能拉。没办法,人家不在绿林。但是,在绿林提起宇文成都,大家都服气,那是个标杆,那是个英雄。就像你这似的,拿把弓比力气,设个套,把我们绿林道总瓢把子给装坑里了,这算什么呀?这是小人行为呀!有本事您到长安城找宇文成都比试比试。打败宇文成都,天下绿林界跪着给你磕头!我们俩就认你为祖宗!打不败人家,其实你我差不多少,半斤八两,五十步笑百步,你能拉十个弓,他能拉俩弓。咱再比试比试蹦啊,咱看谁蹦的高啊!比试这个,你就不是我俩对手了!” 说到这里,“噌!”“噌!”黄天虎、李成龙脚下一点地,就窜到院里了。再一点,“噌!”窜到聚义分赃大厅顶上去了。三晃两晃,等到雄阔海追出聚义大厅再找这两个人,踪迹不见!但是有个声音传来了:“看见没?雄阔海,如果比试轻功,你根本就不是我俩对手啊。我家总瓢把子也不是我俩对手。但我能说我家总瓢把子比不上我们俩吗,啊?我告诉你,要想让天下服,去打宇文成都!打不了,你就别在这里叫横!走了!”“欻!”人没影了。 “嗯……”雄阔海给气的呀,本来今天打赢了是个高兴的事儿,结果被黄天虎、李成龙这一番话说得自己觉得有道理,还觉得生气,气的一晚上没睡着觉。 第二天收收行囊,告诉山寨之人:“你们在这里给我好好地看护山寨!” “哎哟,大王,您上哪去?” “我上哪去?我去长安大兴城,会斗宇文成都!” “哎哟!”手下众喽啰兵一听,赶紧相劝,“大王啊,您不能去呀!这宇文成都横勇无敌。当今皇上赏了人家一面金牌,上面镌十个字——横勇无敌将,天保大将军!那是公认的大隋朝一等一的大将,谁也打不过呀。您过去不是以卵击石吗?” 这些人也不会说话。越这么说,雄阔海越来气;越这么说,雄阔海就越想跟宇文成都一比高低。 最后,阔雄海一跺脚:“行了!都别说了!什么天保大将,横勇无敌?!我到长安城,非得会斗会斗他!我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紫面天王!” 就这位咬着后槽牙下山了,赌气来到长安城,就想找宇文成都。那上哪找去?到丞相府、将军府找宇文成都?那找不到怎么办呢?他就想出这么一辙,听说宇文成都天天巡街,行了!我就在东市上卖这张弓,我一边卖弓一边聚揽人气儿。人一多了,就容易引起巡街人注意,我就能见到宇文成都。所以,他放下一百两纹银在这里玩。结果,真就遇到巡街的宇文成都了。 宇文成都一看,这边围一圈人。这是不安定因素啊,“给我撵开!”把大家全撵开了。 雄阔海高兴了,面前这位就是宇文成都啊?哎,嘴上稍微有一点毛,看年岁跟我差不多少。就这位能够比我强啊?长得细皮嫩肉的。你看看我,浑身都是腱子肉啊! 所以,他拦在宇文成都马前,把弓一捧,说:“天保大将!我来献弓!你能拉得动我的弓吗?” 宇文成都勒住马一看,嗯?就见面前这条大汉赤裸裸的,穿着坎肩也敞着怀,一拃多长护心毛,浑身腱子肉嘎里嘎瘩的。啊……宇文成都心说:“怪不得我爹这两天让我注意长安的治安。看来,确实有人闹事啊。这个人明显是个响马呀!” 第174章 宇文成都马上撅弓 第一七四回 宇文成都马上撅弓 横勇无敌将、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被紫面天王雄阔海给拦住了。 宇文成都开始吃一惊,没想到有人居然敢在东市上把自己拦住。但随之,哼!心中冷笑。“怪不得我爹这两天让我好好地注意京城治安。看来,果然有人要图谋不轨呀!” 没等他说话呢,他前面有开道的,两个拿大杆子的一看雄阔海把道路拦住了:“哎!你什么人呢?一边待着去!”拿杆子一拨楞雄阔海。雄阔海一伸手,“啪!”把这杆子给抓住了,然后一抖喽,“哎呀!”这杆子一传劲,一下子,“啪!”把那拿杆子的摔了一个腚墩儿,“哎哟——居然有人敢殴打官差,这还了得!”宇文成都手下人就想往上冲,把这雄阔海拿住。 “慢!”宇文成都在高头大马上把自己手下给按住了。“让那大汉近前来!我看看他究竟献的是什么弓!” 宇文成都哪能把雄阔海放在眼里呢?就算你是响马,就算你图谋不轨,我也让你到我面前折腾折腾!我让你当着面把你的能耐施展开来,看看我宇文成都能不能怕你! 宇文成都那就是艺高人胆大,让雄阔海走到自己马前。 雄阔海把掌中的弓往上一递,“宇文将军,这把弓乃是我祖传下来的,是一把金背铁胎宝雕弓。据说这弓强三十钧!小人我是个山野村夫,没来过长安,没见过世面,在大兴城,我就放下一百两银子,我告诉大家:‘谁要能够把我这张弓拉十个满,这一百两纹银我是双手奉上,而且把这把祖传宝雕弓就送给他。’很遗憾,虽说长安是天子脚下、大邦之地。但是,我在这里就卖这弓,也不能说卖吧,白送这弓,已然站了将近一天了。没想到,还没有一个人能够拉得动这弓十个满。我常听人说,大隋朝头一位英雄就得说是天保大将军、横勇无敌将宇文将军了。说宇文将军那双臂一叫力有千斤。所以小的想,这把宝雕弓,除了宇文将军之外,应该无人能够拉十个满。我这宝雕弓总算是找到主人了。故此,小子才斗胆在路上挡住将军,想把这件宝雕弓献给将军!当然了,将军也得依小人将此弓拉十个满,不知将军是不是有这膀子气力?”雄阔海真直接呀,就差说:“我想看看你宇文成都究竟配不配做什么横勇无敌将!” “哼哼……”宇文成都坐在马上,面带不屑之色。为什么?这么多年为这牌子找事儿的人不在少数。皇上赐我一个“横勇无敌将、天宝大将军”的金字招牌,嘿,那简直是赐给我一个祸根。就因为这个,不服者年年有之,上门叫号比试者年年有之!但是,所有的不服最后都变成服了,所有上门比试的最后都比试输了,灰溜溜地都跑了。所以,对这种挑衅,宇文成都可以说是司空见惯了。哦,哼,一看今天,又来一位!这一回换花样了,让我拉强弓了。“拿来吧,我看看到底什么样的宝雕弓。” 宇文成都作在马上根本就没搭理雄阔海,把嘴一努,示意旁边的亲随过去,把弓给我拿来。 亲随过来,从雄阔海手里把这弓一把就夺过去了。 呵!这下,雄阔海心里这火就上来了,心说:“宇文成都够傲的呀!手底下的奴才一个个比秃尾巴狗还横呢!甭管怎么说,我过来献弓,我没有对你怎么样啊。一点儿不客气,把我弓夺走了。那好,我看看你宇文成都到底如何如之何!” 就见那亲随把这张宝雕弓双手捧到宇文成都近前。宇文成都就伸出俩手指头。亲随把宝雕弓往宇文成都手指头上那么一放,宇文成都轻轻一拎,就拎到了自己马上。咱说了,这把弓怎么来说也得四十来斤。但宇文成都俩手指头根本就没费劲,拎到马上。横在铁过梁上,宇文成都还真看了看。“嗯……”点点头,那意思:这张弓确实还不赖。又看看雄阔海,轻蔑的又是一笑,还是没说话。 然后,就见宇文成都把手往上一抬,就把这张弓抬起来了,前把推泰山,后把拽弓弦,又瞅了一眼雄阔海,那意思:“我可拉了啊!”“嘎吧——”一拎弦,就一个满呀!弯弓如满月!。 “好——”被打散的老百姓都在两旁看着呢,一看,大声喝彩!老百姓由打心里对宇文成都特别信服——这位宇文成都将军,真厉害!是我们长安的武神呐!你看,人家不费力拉一个满。 再看宇文成都,一松手,“噔!”这弦又弹回去了。 宇文成都一抖喽这弓,那意思:“就这玩意儿啊……哼!”又用手,“嘎吧!”又是一个满。“嘎吧!嘎吧!嘎吧!嘎吧……”人家根本就没换姿势,来来回回这么一拉,拉了十个满! 雄阔海在地下一看,心中暗挑大拇哥,服了!这宇文成都的气力要比我大得多!我是在地上拉的,骑马蹲裆式,还得借腰劲儿,那拉十个满,我还得喘半天气呢。我曾经极限试验过,我最多最多能拉十三个,再多一个,我就拉不动了。但是,看人家宇文成都坐在马上轻而易举地就拉了十个满!哎呀!雄阔海心里对宇文成都就算有点服了。 要说宇文成都会办事儿的话,这个时候下马把弓交还雄阔海,一抱拳:“这位英雄,您这弓真不错!我看您这位英雄也是条汉子!我愿结识结识您……”兴许这雄阔海还真被宇文成都给降服了,还真就死心塌地地跟着宇文成都了,这就是英雄惜英雄啊。可惜,人家老宇文家祖辈上是皇帝呀,宇文成都能看得起雄阔海吗?你哪来的一个山野村夫啊?敢到我面前找茬!我让你知道知道宇文将军的厉害! 宇文成都千不该万不该就在这一招上。怎么?他拉了十个满之后,嘴里说一句话——刚才可一句话没说呀:“哼!就这张弓也可以称作宝雕弓吗?也可以是祖传吗?那祖上可真没有眼力啊!”“咔吧!”怎么呢?突然这宇文成都双膀一叫力,猛地一拉,“咔吧”一声,就把这张硬弓一下子给拉为两截了。“砰!”弓弦往外一绷,绷多远啊。“当啷啷……当啷啷……”两半弓也掉地上了。 哎呀!这一下子,当街所有的人,包括秦琼、柴绍等人是无不惊骇。 秦琼当时惊得嘴张多大,你多咱见过秦叔宝惊成这样啊?没有过的。秦琼一向是非常沉稳的,无论遇到什么样情况,哪怕就遇到齐国远拿两面大锤呢,他也没至于惊得嘴张这么大,这一次是真的吃惊了。能够看得出,人家宇文成都这膂力比自己要强得多的多的多的多!因为那张弓自己刚才刚刚试过,知道多大分量啊,说三十钧,差不多少!自己咬着后槽牙拉三个。结果,人家宇文成都拉了十个之后,一下子能把这强弓给拉断喽。可见,人家要不愿拉断,再拉几十个也跟玩的似的。你就想想人家履历那有多大吧,不愧是横勇无敌将啊! 秦琼心里是服了,但雄阔海现在不服了。本来刚才雄阔海已然服了,哎!突然间一看,这宇文成都居然敢如此藐视自己,而且把自己的宝雕弓给拽折了,这简直是当众侮辱自己呀。哎呀!他本来就是山大王,他管你是横勇无敌将啊,管你天保大将军呢,管你京城巡察使啊,他不管那一套。用手一点:“宇文成都!啊——嘟!姓宇文的,我好心好意要把这宝弓献给你,你好不该无缘无故把它给我拉成两截!” 宇文成都乐了:“你这条大汉好不晓事啊。你刚才说了,我能拉十个满,这宝雕弓就是我的了。我已然拉了十个满了,这宝雕弓早已易主了,我已然是它的主人了,自然我愿意怎么处置它,就怎么处置它呀。在你眼里,这是宝雕弓。在我的眼里,这什么都不是!比上我府上那些强弓差得远!” “好!宇文成都,你敢不敢下马?咱俩比试比试!” 宇文成都冷笑一声:“我看你就是个响马土匪,跟你比试,污了宇文将军我的名声!来啊!给我拿住他!” 一声令下,“哗——”跟着宇文成都巡街那都是出乎其类、拔乎其萃军营之中的勇士,各持刀枪往上一冲就奔雄阔海来了。 雄阔海一看,人家人多,自己人少,自己只有一人呀。另外,自己也没带兵器。好汉不吃眼前亏,雄阔海一转身,“噔噔噔……”撒腿就跑。 宇文成都一看,给我拿住!“呜噜——”当兵的在后面就追赶雄阔海。 雄阔海一边跑一边喊:“姓宇文的,你给我等着!我取来兵刃,非要尔的性命不可!”“噔噔噔……”您别说,雄阔海飞毛腿,跑得比马都快。 这么一跑,宇文成都等人在后面一追,就追出东市去了,追哪去了,不知道。 “哇——”东市就炸了锅了,老百姓议论纷纷,有挑大拇指称赞宇文成都英勇的;也有摇头晃脑觉得宇文成都做事太过的;也有觉得那个山贼不识时务的,怎么能够在这里敢挡横勇无敌将呢?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秦琼一看,心说话:“此地不是久留之地呀。”赶紧叫了叫柴绍,喊了喊王伯当等人:“各位兄弟啊,咱们还是回去吧,明天再逛吧。可能现在,公主已然把二世子给送来了。这个地方太乱了,一会儿再打起来,惹祸上身……”说着,就推着众兄弟往回走。 “哎呀……”这王伯当、齐国远心里不舒服,怎么?“宇文成都太霸道了!这弓人家献给你了,你要不要那都可以,你不该把人家弓给拉断,而且,当众拉断,你这不羞臊人吗?别说那大汉了,就放到我们身上,我们也忍不住,我们也得跟着宇文成都动动手!” “行行行行行……”秦琼说:“少言语,少言语啊!大家行,赶紧走!”就怕大家惹祸。连拉带拽,连推带搡,就把这几个人推回了张家老店。 刚到张家老店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来哭声,“啊……哥!你醒醒!哥……哎呀!赶紧的!大夫怎么还不来,郎中在哪呀?” “嗯?!”秦琼等人一听,吃了一惊,怎么回事儿?怎么里面有人哭啊?赶紧跑进店中,顺着哭音,“噔噔噔……”就来到了张家老店的大堂之上。到这儿一看,哎哟!围着好多人,这些人都是柴绍手下的亲信,就是帮着太原侯李渊押送礼物的这些人,没走啊。秦琼那些车老板给打发走了,这些人要等二世子回来,等柴绍大家一起走。所以,这些人全围在这里了,有十来个。柴绍一来,这些人一看,“哟哟……郡马爷来了。郡马爷您赶快看看,赶快看看!” 柴绍说:“怎么了?” “快来看看吧!” 柴绍、秦琼等人分开人群来到里面一看,啊!秦琼大吃一惊。就见堂上桌子也倒了,椅子也歪了,板凳也斜了,地上席子乱七八糟,到处摔的都是盆盆碗碗。正中央有根柱子,柱子底下斜靠着柱子躺着一个人,满头都是血,成血葫芦了,咕噜咕噜还往外冒呢。还有一个人扶着这个人正放声大哭呢。 秦琼等人一看,那个放声哭的人正是张家老店的老板张掌柜的。躺着那个血葫芦,这人谁呀?过来仔细一看,哎哟!正是张景柱。 秦琼一看:“这?张大人怎么了?” 他一问,张老板听到声音了,转头一看:“哎呀,秦爷,柴郡马!赶紧地,救命啊!救命啊!” 秦琼说:“这怎么回事啊?怎么成这样了?” “被人打的呀,打成这样了。您看看他,还能活不能活呀?已经请大夫,还没回来呢……”张老板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秦琼赶紧哈下腰,呼唤张景柱:“张大人!张大人!您醒醒!您醒醒!”一边呼唤,一边给他检查伤势。现在检查不出来了,怎么?头上缠着布呢,这布都用血浸透了。 张掌柜的就说了:“这尔一个大口子呀,不知道伤到脑子没有。我已经派人去请郎中了,到现在不到啊!” 这个时候有人喊了:“哎,郎中来了!郎中来了!” 就见有一个郎中被店小二搀着,拿着药箱子,一路小跑过来了。 “人在哪?人在哪?” “在这儿呢。” “哎哟,赶紧,我看看!” 郎中过来把包着头的布解开看了看,“哎呀——”又号了号脉,看看地上的血。这郎中直摇脑袋呀:“不知道人还有没有救啊。”赶紧从药箱子里拿出止血药、止血粉给撒上,又给包上。 这么一折腾,哎,张景柱出声音了:“啊——” “嗯?醒了!醒了!”张掌柜趴过来:“哥哥,你怎么样啊?” 就见张景忠慢慢地把眼睛睁开,看了看自己兄弟,又往旁边看了看。秦琼现在也蹲着呢,一眼瞅见秦琼了。张景柱这眼睛,“唰!”就冒出了光芒了。他颤巍巍伸手想抓秦琼,抓不住啊。秦琼一看明白了,赶紧伸手让张景柱把自己手抓住了。 张景柱死死地攥住秦琼的手:“秦……秦爷,我求求你,救救紫燕,救救我的女儿……”说到这里,张景柱脑袋一偏一耷拉。 哎呀!大夫赶紧过来,用手一摸大动脉,“唉!”大夫一摇头,“各位,人走了,伤势太重了。” “哥——”把这张老板给疼的,是伏尸痛哭。 秦琼闹懵了,众位英雄也闹懵了,秦琼说:“张掌柜的,您先别哭,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刚才张大人说让我救紫燕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啊?紫燕姑娘现在在哪里呀?” 张掌柜这个时候赶紧把眼泪先擦了擦,“对呀,这这,这是最要紧的呀!”他站起身来,“秦爷!各位英雄!我哥哥最后遗言那是拜托各位英雄能不能救救紫燕,救救我那可怜的侄女啊!” 秦琼说:“你先别忙,到底怎么回事儿?” 张掌柜刚想说怎么回事儿,这时,就听外面的,“哗楞哗楞哗楞哗楞楞愣……”马挂銮铃声响。来了一群人,“呼噜呼噜……”由打马上就跳下来了。迈步走进张家老店,一面走一面喊:“哎,紫燕呢?紫燕在哪里?柴绍呢?柴绍在哪里?我把你们家的宝贝疙瘩给你们送来了!”喊着话,“唏里咕噜,稀里咕噜……”一群人就拥进了大厅。 到大厅这位一看,“我……啊?”当时这位也愣了。 众人转头一看,哟!就见来了一群人,这一群全是女的。你别看是女的,一身男装。都是头戴幞头,身穿着圆领箭袖,手里拎着马鞭。在隋唐时期,女孩子也爱男孩子打扮,女扮男装是时尚的。 正中央的这位一身贵气,看年岁,也就是十六七岁,长得特别的漂亮。身之后那些女的明显的是周围的护卫,都悬着宝剑,一个也是英姿飒爽,跟在这个女孩子旁边。 还有那么一个小男孩儿,哎哟!这个男孩子看这岁数也就是六七岁,长得这个漂亮劲儿就甭提了,跟银娃娃差不多少。头上戴着束发银冠,一身白袍,腰扎玉带,悬挂着一口小宝剑,脚下蹬着一双乌皮六合靴。往脸上看,前发齐眉,后发遮颈,散发披肩,两道剑眉,一对虎目,鼻如悬胆,唇若涂脂,牙排碎玉,大耳朝怀。就这一对小眼睛,白眼球少,黑眼球多,“叽里咕噜……”在眼睛当中直转悠,水汪汪的透着那么股的机灵劲儿。 柴绍一看,哎哟,谁呀?非是别人呢,这个女孩子正是琼花公主!这个小男孩正是自己这一次的任务,要带回太原的世子李世民。 这下才引出了“紫薇七星闹长安”! 第175章 三公子杀人抢紫燕 第一七五回 三公子杀人抢紫燕 正说到张景柱身死。秦琼等人还不明白张景柱张大人是为什么死的,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儿?正在这个时候,琼花公主带着二世子李世民他们赶到了。 他们怎么来了呢了?琼花公主跟柴绍柴嗣昌约定好了,今天要把李世民送到柴绍手里。另外,这琼花公主,在这内宫当中也憋得慌,也想趁此机会来看望看望自己的好姐妹张紫燕,故此带着亲随保着自己和二世子李世民来到张家老店。 到这里,琼花公主一看,呀!这怎么回事儿?她赶紧紧走两步来到事发当场一看,“哎呀!老伯,你怎么了,老伯?”怎么喊老伯呀?啊,原来喊过一阵子“爹”,目的是到幽州去见燕山公罗成相亲,冒充老头的二闺女叫张琼燕。虽说这个目的没有达成,但是,一路之上和张家父女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所以,回来之后,虽然改口了,但是,还亲切地称张大人为“老伯”。现在一看,张景柱没气儿了,脑袋上都是血,琼花公主急了,抱着张大人的尸体来回直晃。“老伯,老伯,你怎么了?你醒醒,你醒醒……” 旁边张掌柜的一看公主来了,觉得有了主心骨了,赶紧说:“公主,你别慌,我大哥已然走了,死了!你赶紧地、赶紧地救救我家侄女吧!紫燕被他们抢跑了!” “什么?!”琼花公主一听此言,把张景柱尸体放倒在那里了。她站起身来,看着张掌柜的:“你说什么?我紫燕姐姐被谁抢走了?” “被当朝左仆射宇文化及的山公子宇文成龙给抢跑了!” “啊?” 众人一听这话都乱了,“这怎么回事儿啊?” 琼燕也问:“是啊,到底怎么回事啊?” “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 张掌柜的不愧是生意人,说话简单明了,就把事情的原委简简单单地给大家说了一遍。大家一听,哦……这才明白,闹了半天,这里头还有这么一段隐情。 怎么回事呢?咱说过,张景柱在朝堂当中立志做一个谁也不帮的中间派。但是,有人拉拢他呀,太子杨广、左仆射也就是丞相宇文化及,都想把他拉拢到太子阵营当中。怎么拉拢?软硬兼施! 宇文化及一共有三个儿子,老大就是天保大将宇文成都,老二宇文成龙,老三叫宇文成祥。你别看这三个儿子一母所生,父亲都是宇文化及。但常言说得好,一个手伸出来五个手指头还长短不一呢。这三个儿子要论文,要论武,要论各个方面,那宇文成都没得说,文韬武略,品行也比较正。你别看宇文化及是奸臣,但宇文成都这个人品行还比较端正。不过,这个人最大的缺陷是没有主见,什么事情惟父命是从。虽然对自己父亲做的有些事情宇文成都看不上眼,但是那是自己的父亲,对父亲的命令要不折不扣的遵从和完成,这是宇文成都的世界观、价值观。 但是,他那俩兄弟宇文成龙、宇文成祥这两个人就纯属纨绔子弟、花花公子,按现在话来说,官二代!平常是不学无术,仗着自己父亲的势力作威作福、狐假虎威,在长安城中横行霸道。 宇文成龙还好点儿,你别看宇文成龙也是个少爷羔子的,但他的爱好跟他大哥差不多少,也爱舞个刀弄个枪。当然,他舞刀弄枪不肯吃苦,学习兵书战策不肯熬神,反正是什么都学什么,学的都二把刀。但是,又觉得自己了不得。旁边一伙人拍他马屁,这么一捧他,他也觉得自己了不得。所以,经常给别人说:“我大哥那是横勇无敌将、天保大将军!那我呢?就是‘横勇有一个人能敌的将’——也就是我大哥能打得过我,剩下的谁也打不过我!所以,我是‘横勇有一个人能敌的将,天保二将军’。我大哥大将军,我二将军!”他封自己了个“天保二将军”。这位天天幻想着自己能成为赵子龙,能成为关云长,能成为诸葛亮!能统兵带队平定天下!整天说:“哎呀,你看现在国泰民安的,也没地方让我施展施展!哪个地方你也造个反、做个乱的,我好统兵带队过去,我也能够建功立业,我也能够施展我的才华不是?”他天天盼着打仗,天天想着能带兵。其实,他文韬武略不在二五眼以上,不在二五眼以下,正好二五眼!但人家自己自我感觉良好。所以,天天把精力都花费在研究武术上,研究兵书战策上。找来一些人在那儿攀谈,找来一些所谓的名士在那儿论道。但甭管怎么说,人家无论是附庸风雅,还是浮夸,人家也干点正事儿,甭管吹不吹的,反正人家是在那里学习。 老三宇文成祥那就更次了!学什么习呀?练什么武啊?幻想着什么统兵带队呀?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怎么?我是官二代,我爹是丞相,我哥是天保大将,那我是谁呀?我是长安城谁也不敢惹的阔少!我每天干嘛呀?吃喝玩乐,寻找人生的乐趣!所以这人完全是一个少爷羔子,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在长安城中是出了名了的花花公子!看见哪家的女孩子漂亮,就马上派打手、狗腿子到人家家,把人家直接抢到丞相府,糟蹋完了,一脚踢开。说:“告他啊!”你上哪告去啊?宇文化及一手遮天,衙门口根本不敢接状子呀。所以,很多老百姓是欲哭无门。长安老百姓提起宇文成祥恨得牙长四齿,但无可奈何。这位三公子平常没事儿就带着打手、狗腿子在长安城来回地逛荡,来回的折腾,来回的祸祸老百姓,老百姓是敢怒不敢言呢。 前一段时间,张景柱还没有被罢官的时候。宇文成祥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就见到了张紫燕。 一看,“哎哟!这姑娘漂亮啊。给我抢回府!” “不不不……”身边的狗腿子赶紧拦住了,“少爷,这个不能抢。” “为什么不能抢啊?她不是女的?” “不能说是个女的就能抢啊。您知道他爹谁吗?” “我管他爹呢,我爹是宰相,你把他抢了没事儿!” “他父亲可是朝中大官啊,叫张景柱,原来做过钦差大臣、吏部侍郎。虽然现在官没那么大了,那在朝堂之上也是有一定分量的。人家是官宦子弟,您哪能抢啊?这一抢了,人家能直达天庭,直接在皇上面前告一状,那不够老爷子吃的吗?” “哦……他能见到皇上?” “当然了。” “但是……哎呀……我觉得这姑娘长得太有味道了,比我之前见到的那些美人都漂亮,我见一眼就被她把我的魂儿勾走了。你说,你说怎么办!” “公子,您是打算把这姑娘像原来那些姑娘一样抢到府里就玩一玩呢?还是说您真地喜欢上她了?真地爱上他了?” “我对这姑娘啊……我觉得我这感情跟原来不一样!我见到她我心动,哎,我觉得我要是能娶她当老婆最好了,跟那些野花不一样,我告诉你!” “您如果真的是爱上她了,这么着,您干脆跟丞相大人说。您就说,您看中了张景柱张大人的爱女,让丞相出面给张大人提亲不就完了吗?您现在还没有妻室呢,原来多少人给您提亲。您说了,您就是逍遥自在,您就是游戏人间,您不愿意被家所累。那么现在您想成家了,干脆就把她给娶到门来,作为您的大夫人不就完了吗?” “这倒是个正途啊!我让我爹给他提亲,这么一来,明媒正娶,对呀,弄不巧皇上做媒呀!呵!好小子!你这个主意出的不错!行了,哎呀,平常我爹我娘老是逼着我成家呀,成家呀,我真就没有动心的姑娘。今天看到这张紫燕张姑娘,我真动心了。我觉得人家长得那么的端庄,那么的漂亮,做我的大夫人,那肯定能够给我压住家呀。好!就这么的!” 宇文成祥还真就找自己父亲宇文化及把自己想法提出来了。 宇文化及一听:“呵!我儿子长大了呀!” “怎么?” “哎哟,原来,我就想给你娶个老婆,给你拴拴性子,别老满长安街给我惹祸,别老是往家抢姑娘。虽然我一手能遮天,但那屁股多了也不好擦!但是你呀,就一直强调你就不愿意有一个家室拴着你。哎,没想到,现在变性子了!啊……知道找老婆了。这就证明我儿成熟了!这是好事儿啊。另外,我正想拉拢张景柱呢,无从下手啊,这老家伙又不爱钱、又不爱权,我正不知道怎么打动他呢。如果我们两家能联姻,那他不就到我的阵营来了吗?这个太好了啊!张紫燕,我听说了,陪着张景柱、琼花公主一起去幽州,跟琼花公主的关系也非常好。那这是件好事儿啊!”所以,宇文化及满口答应了。 然后,就抽了个时间来到了张府。那个时候,张景柱没被罢官,还有国家给的府第呢。来到张府,见到张景柱,就把自己的来意一说:“我打算为我儿子给您提亲,咱俩人近乎近乎,结成亲家,您看如何呀?” 张景柱一听,给谁提亲?给你儿子呀?那个宇文成祥啊?哎呦,宇文成祥的名声在长安城臭了街了,御史都弹劾几次了,但是都被你给压住了。就这么一个花花公子,我能招他为女婿吗?我能把我姑娘嫁给他吗?那不是把我家姑娘张紫燕往火坑里推吗?打死我也不干呢。于是,张景柱就委婉地推辞了,说:“我家姑娘年岁还小。另外,她性格太不好了。她说了,非得自己找婆家。我和他娘都做不了主。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宇文化及来提亲,提了五遍,都被张景柱婉言谢绝了。 最后,宇文化及一看,这就是茅房的石头——又臭又硬啊。这是就看不起我,不想把姑娘嫁给我儿子呀。既然如此,咱俩怎么也走不到一条阵线上了。干脆,我把你从朝堂给拨拉下去吧!所以,宇文化及才屡屡在皇上面前说坏话,最后把张景柱一抹到底,贬为庶民了。张景柱这才带着闺女搬到了张家老店。 宇文化及回到府里,也把自己儿子宇文成祥给叫来了,说:“爹爹我为你的事儿跑了五趟啊。可那个老张头子就不给咱面子。所以,爹爹我的意思呢,这件亲事暂且放一放。我都已经跑了五趟了,五趟都不给我面儿,再跑咱就跌份了。咱不上杆子,上杆子不是买卖!晾他们一晾,回头,让他们吃点苦头,我再派人去提亲。” 宇文成祥一听:“啊?哎呀……爹,你这还当丞相呢,这点事儿你都办不到啊?五次提媒人家都不答应啊。那意思,你还不如……还不如儿子我呢。” “嗯?”宇文化及一听,“这话从何说起呢?我怎么不如你?” “怎么不如我?不就是个姑娘吗?我带着几个人过去,就给抢过来了。” “去!胡说八道!我告诉你啊,他虽然现在被贬为民了,但是,在朝中的声望还很高,他的儿子还是御前护卫,你不许造次!听到没有?这件事情爹爹放在心里头了,总有一天,爹会把那张紫燕交到你的手里。但是,你不许给我惹祸!听到没有?” “啊,啊,听听、听到了,听到了……哎呀……行了,我也服了!”宇文成祥嘟嘟囔囔地走了。 宇文化及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里头。但是,宇文成祥那成心病了:“我爹这也太不会办事了,五次都被人拒绝了!干脆,我自己提亲去吧。哎,我让老头看看我是什么模样。也许老头儿一看我这模样,人家就相中我这个女婿了,就把闺女嫁给我了。” 要么说,像这种少爷羔子其实心里也非常单纯。当然,他这个单纯是坏蛋的单纯,他不是好人的单纯。这坏蛋的单纯就认为自己有权有势,天底下所有人都得怕自己,天底下所有人看到自己都得爱自己,他不想别的。 于是,前些日子,宇文成祥带着几个人抬着八彩礼就来到张家老店,向张景柱提亲。 张景柱礼节性地接待了这位三公子。与宇文成祥一交谈,张景柱更恶心了,不学无术,果然是个少爷羔子!跟他大哥宇文成都,天壤之别,没法比!所以,仍然婉言拒绝了,说:“我们马上要回家了,老家还有很多事儿,我们不打算住在京师了。多谢三公子厚爱!您再看看别的家吧。”三言两语,又把宇文成祥给轰出来了。 宇文成祥一看,这老家伙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照这意思,看来三爷我得实行雷霆手段,我准备准备,早晚有一天,我把这姑娘我往府里一抢,我来个霸王硬上弓,我把生米煮成熟饭!到那个时候,我再抬着八彩重礼来见我的岳父老泰山。他能不认我当女婿吗?生米都成熟饭了,闺女都是我的人了。他不认我,她闺女我还给他。到那个时候,看谁丢脸! 要么说头脑单纯呢,就觉得这种逻辑简单粗暴最有效了! 所以,这几天,宇文成祥一直在府上纠结狗腿子、打手就预谋这件事情,一直预谋到今天下午。一看,时机成熟了。自己父亲这两天不在京城,到仁寿宫陪王伴驾去了。自己的哥哥这两天一个劲地在京城当中来回直巡逻,也顾不得管自己。那二哥天天地在后面又练武、又论道,在那之乎者也,那更顾不得管自己,正好是自己实施计划的时候。于是,就带着那狗腿子、打手,按照既定计划来到了张家老店。也巧了,秦琼等人出去逛街去了。这要是秦琼等人在这里,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情。秦琼等人不在,这小子也不知道有秦琼等人,就知道这老张头子跟张紫燕住在张家老店,“进去!”就闯进店中要找张景柱。 张景柱一看,这三少爷又来了:“呃,有什么事啊?” “有什么事?今天来还是为上一次那事儿向你来提亲了,我要当你姑爷,我要娶你姑娘张紫燕!你同意不同意?你最后给我句话!我就等你一句话。你说同意,咱万事皆休,明天我就来娶。你说不同意,我今天就娶啊!” 张景柱就没听过这路话,“什么叫今天就娶呀?” “你,你就告诉我,你同意不同意吧?!” 他这么一强横,张景柱也来脾气了,文人有脾气呀,张景柱说:“我实话告诉你,我不同意这门亲事!你再来也是白来!” “哟呵!好!这可你说的!” “我说的!” “我问你,张紫燕姑娘在哪里?” “在哪里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啊?给我找,给我搜!把张紫燕给我抢走!” “哟!”张景柱一看,“你,你这简直是响马强盗!” “什么响马强盗啊?在这长安城,我说了算!你让开!”一推张景柱,带着打手就拥进去了。 紫燕姑娘今天在这里等着琼花公主呢,没跟秦琼上街,在房间里看书呢。听到外面呜呜泱泱、吵吵闹闹,紫燕姑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出来,“呜……”一下子就被人抓住了。 “在这里!在这里!” “扛回府!” 紫燕姑娘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呢,就被几个大汉给抓住了。咱说过呀,紫燕姑娘稍微地会一点武,但是,武艺不精,挣扎不脱,就被人扯着往外走。 紫燕姑娘大喊:“救命啊!抢人呐——” 住店的有没有人呢?有啊,太原府送礼物的几个人,就是柴绍的亲随在这里呢。但人家太原府的人没有主人的命令,不敢管闲事啊。眼睁睁地就看着紫燕姑娘被人抢着往外走,干着急,没办法。 “哎呀!我跟你们拼了!” 张景柱看着自己姑娘被恶人抢走,老头子急了,往上一扑就搂住了宇文成祥的腿了,“吭哧!”就咬了一口。 “哎呀!”宇文成祥一疼,“你属狗的啊?!”“咣!”抬起就这一脚。 宇文成祥,你别看是少爷羔子,毕竟年轻,而且不留一点力气,豪横惯了。这一脚一踹出去,就把张景柱踹个仰面摔倒。也太巧了,一下子后脑勺正磕到中间那个柱子上,“邦!”一下子脑袋给磕个大口子,踢死了张景柱,抢走了张紫燕! 第176章 李世民出谋赠金牌 第一七六回 李世民出谋赠金牌 张家老店掌柜的哭着把事情经过给琼花公主、秦琼等人述说一遍:“紫燕姑娘被宇文化及的儿子宇文成祥给抢走了。我家大哥也是被宇文成祥一脚踹到柱子上撞死的呀。所以,现在得赶紧去救我家侄女啊!呜呜呜……”说得是泣不成声。 “哎呀!哇呀呀……”秦琼、王伯当等人一听这话,当时气得七煞神暴跳、五灵豪气腾空!这些绿林的英雄豪杰,最讨厌的、最恶心的就是这些欺男霸女的行为。你别看他们也抢钱,他们抢的是赃官污吏的钱,那不干欺男霸女的勾当。最痛恨这种勾当了,一听紫燕姑娘被人抢走了,这还了得呀!这些英雄气得血贯瞳仁。 琼花公主一听:“反了!简直是反了!他一个宇文化及的狗子,怎敢如此胆大妄为?!我紫燕姐姐现在在什么地方,被他们抢哪去了?” “公主,呃,我估摸着,可能被他抢回仆射府了吧。”仆射府就是丞相府。 “嗯!”琼花公主一听,“到那里,他就跑不了!行了,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马上去见我父皇,把这件事情禀告给我父皇得知,我要抄了他们的家!” 琼花公主是个公主,她哪知道人间世态这么险恶呀。她就知道我父亲是皇帝,我爱抄谁就抄谁!你倒琢磨琢磨,紫燕被人抢走,会不会被人糟蹋了呀?会不会受到伤害呢?琼花公主久在宫闱,对这些事情,她没有太大感觉,就没有往那个方面想,她就想你丞相的儿子敢在这里抢我的姐姐,那我就得告诉我父皇,让我父皇去对付丞相,你还敢不把我姐姐交出来吗?她是这么想的,还是单纯啊。 想到这里,转身看看柴绍:“柴绍!” “啊,公主。看见没?世民,我给你带来了,现在就交给你,我的任务也完成了。现在我要马上赶奔仁寿宫找我父皇去,我这里有大事!你们自己办你们的事儿。走了!” 这公主风似风火似火。她不知道,柴绍、秦琼跟张紫燕什么关系,她都没拿正眼看秦琼,都没认出来秦琼。说完话,一转身就要走。 “嗯,姑姑留步!”小李世民说话了。 “嗯?”琼花公主转身看了看李世民,“世民,你还有什么事吗?” “嗯……姑姑,您这是要上仁寿宫啊?” “啊,我到仁寿宫去跟我父皇说,让我父皇下旨把你那紫燕姑姑给救出来!” “哦,那姑姑您走了,您能不能把您腰中的金牌留给我呢?” 琼花公主一听,当时一愣。原来,李世民自打来到长安城之后,就一直住在琼花公主那里。为了方便李世民能够出入宫闱,他毕竟是个六七岁的男孩子呀,琼花公主就给自己父亲隋文帝杨坚申请了一块金牌。杨坚是欣然同意了。一小孩嘛,杨坚也没有想太多,就赐给了李世民一道金牌。这金牌之上可镌着几个字——“如朕亲临”!有了这道金牌,就如同有了杨坚的圣旨一样,什么地方都可以到,什么地方都可以去,什么人都不能阻拦,就有这么大的权。这也就是琼花公主,杨坚的心头肉,最疼爱的女儿。这要是换别人,根本就不可能给你金牌! 但是杨坚仍然嘱咐女儿:“等李世民走了,你一定把这金牌给我留下。这金牌不能丢啊。丢了金牌,容易出事啊。” 所以,今天既然把李世民交到了柴绍手里,琼花公主就把李世民身上的金牌给要回去了。 那么现在李世民又提出:“能不能再把这金牌留给我?” 琼花公主一愣:“世民,你要金牌何用?” “姑姑,您现在走了。万一一会儿那伙子恶人再过来呢?那过来,我们说不清楚。但是如果有这金牌一亮,他们就不敢行凶了。我们就等你回来。” “嗯!”琼花公主也单纯,十六岁的小女孩没想其他的,一想:也是!李世民说的对。万一那个宇文成祥再回来,再找麻烦。我不在这里,谁给他们做主?有这道金牌,他就不敢动。琼花公主没有想别的,一伸手就把这块金牌掏出来了,交给李世民:“你好好保管,等一会儿我回来,你再把金牌还给我啊。” “没问题!” “我走了!” 琼花公主气呼呼地带领这些女官纷纷离开张家老店,飞身上马,快马疾驰,是赶奔仁寿宫。 仁寿宫可不在长安城,离长安城远着呢。按现在的地理来说,仁寿宫在哪呢?在陕西省麟游县。麟游离长安距离一百七八十公里,开车去一趟也得两三个小时,何况那个年代骑马呢。骑马去一趟怎么也得四五个小时,那不打马能行吗?琼花公主快马加鞭就离开长安城,直奔仁寿宫,到那儿告状去了。 她一走,这边炸了锅了,没有公主了,没有外人了,大家是议论纷纷。王伯当、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一个个气得火撞顶梁门,在那里直搓手。“嗯——哎——哼——”净玩这劲儿,都看着秦琼,那意思:“怎么办呢?难道说就在这里等公主回来吗?那还不得等到明天早晨呢?到那个时候,可能紫燕姑娘就、就遭了毒手了!” 张掌柜的也原地打磨磨,急得直蹦:“哎呀,怎么办?各位英雄怎么办?这公主她、她没想别的呀,她只想只有她的父皇能够救紫燕,她就没想到紫燕在那一晚上,哎……后果不堪设想啊!” 说众人怎么不拦着公主?怎么不告诉公主这一层呢?没法拦啊,谁能够跟公主说上话呀?除了驸马柴绍。但柴绍又不愿意惹这个事儿。这要是把公主拦住,说:“你别去仁寿宫了,带着我们干脆去丞相府跟他要人去吧!”这要是把事情闹大了,我岳父那里不好交代呀,这不是给我岳父招事吗?所以,他有这么一个顾忌。他不开口,这些英雄更不好开口。都没见过公主,一听说这是公主,说实在话,你别看这什么山大王,平常非常横,真格的真遇到公主了、遇到皇子了、遇到皇上了,他们心里头也发怵、也发毛,又是女孩子,怎么说呀?也想不起来怎么说。公主也没给他们反应机会呀。当时蹦着就走了。等公主走了,大家这才着急,怎么办?! 就见秦琼现在脸色涨红了,两道剑眉立起来了,虎目圆翻,牙齿咬得嘎巴巴直响,“嘿!”他一拳就打在了柱子上,打得房顶“呼扇呼扇”往下直落土。 秦琼说:“就冲这一点,大隋完了!长安城乃是天子脚下、大邦之地,朗朗乾坤!他丞相之子居然敢明目张胆去抢良家妇女!长安城中都没王法,那天下何来王法?!” 王伯当说:“哥哥,您现在再说这些一点用没有。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我们都听您的!” “对!我们都听您的,应该怎么办?” “应该怎么办?!” 秦琼牙关咬了咬,转身看了看众弟兄,冲大家一抱拳:“各位兄弟,刚才张大人临死托付秦琼,要秦琼救出紫燕姑娘。秦琼受人临死之托,焉能不尽全力?各位兄弟,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说完话,秦琼迈大步就想走。 “哎!”王伯当上去把秦琼的衣袖给拽住了,“叔宝哥哥,你干什么去?” “我去丞相府救出紫燕姑娘!” “哎呀,叔宝哥哥,你别自己去呀。要去,大家伙一起去!对不对啊?” “对!大家一起去!” “一起去,闹他个天翻地覆!把紫燕姑娘救出来!” 秦琼一看,“各位兄弟都去,人太多,目标太大!我想潜入丞相府,神不知鬼不觉,先把紫燕姑娘救出来再说。如果这么多人都去,我怕目标太大,牵连太广啊。” “嗨!哥哥,一个人是死的,众人是活的呀。丞相府那也不是一般人能进的,乃龙潭虎穴!紫燕姑娘又不会武,别说你很难见到她,就算你能见到她,你怎么把她救出丞相府?她一个不会武的姑娘,那是个累赘呀。所以,必须有人给你打接应,给你打下手啊。” “哎,对!王小三说的对!我们就给你做接应,我们就给你打下手!” 秦琼一琢磨:也对,自己一个人去丞相府,别的不说,万一碰到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恐怕自己不是人家对手啊。那还怎么救紫燕姑娘啊?幸亏我把我手下那些马夫们都给打发走了,没有他们牵连,就剩下我们兄弟哥几个了。如果说一起闯丞相府,或许还能够把这紫燕姑娘救出来。“只是,我怕牵累了各位兄弟!” “哎呀,叔宝哥哥,您这说的什么话呀?咱们是兄弟,谁牵累谁呀?这件事情我们作为绿林英雄焉能不管呢?是个人都得管!就算您不去,我们也得去!” “对呀,这提不到牵连。咱们一起去!” “一起去!” 说着推秦琼想走。 “嗯?”齐国远又站住了,一转身看了看柴绍,“哎我说柴郡马,怎么样啊?咱这几天处得不错,那平常都是亲哥哥蜜弟弟的,都那么说着,又同生共死的。今天这算遇到事儿上了,我说柴郡马,您是太原侯的郡马,是个贵人,您的命比我们金贵,比我们值钱。依我看,之前的话只当放屁,都别当真。你今天就在这儿待着,你这小世子儿不也过来了吗?你好好保护他,保住命,这比什么都重要!我们走了,咱们回头再见!呃……也可能,回头见不了了……”齐国远也坏,拿话激柴绍。 柴绍二十岁刚出头儿,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这么多天跟秦琼处下来,那对秦琼也是无限的景仰。一看秦琼等人要去救姑娘,这是义举,那叫见义勇为!同样都是七尺男儿,人家能够见义勇为,我在这里,我就往后坐,我就不敢往前冲啊?被齐国远的话一激,柴绍柴嗣昌当时也是一股英雄气直撞顶梁门:“哥哥说哪里的话?这张家店是我包下来的。张小姐身陷魔爪,我焉能不管?各位兄弟,我和你们一起去丞相府救小姐!” “哎!这才算男儿啊!走!” 柴绍说:“大家稍等片刻。” “有什么事啊?” “我得稍作安排。”说到这里,柴绍就把二世子李世民拉过来了,给李世民介绍:“世民,这位——”他指着秦琼“这就是咱们家的恩公,就是当年在临潼山救了咱全家性命的那位穷五大帝。他不是神,他是人,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柴绍简简单单地把事情告诉了李世民。 你别看李世民七岁的小孩,那非常的聪明啊,一听就明白了,“哦,原来您就是恩公!恩公在上,受世民一拜!”说着话,李世民撩袍就跪倒在秦琼面前,真的给秦琼磕了仨头。 哎哟!秦琼赶紧双手相搀。你别看,小孩非常有礼貌,秦琼非常喜欢他。 柴绍就告诉李世民:“现在,我们要到丞相府去救张紫燕姑娘。你就在此等候,千万别乱跑。等我们回来,咱们一起离开长安城。”说完之后,柴绍就想跟秦琼走。 “慢着!”七岁小孩李世民给拦住了。 这些大老爷们一看,“哎,二世子,你还有什么事吗?” 李世民一笑,冲着各位一拱手,“恩公,各位大哥哥,我问你们一句话,你们打算怎么进这丞相府呢?” 齐国远一听,“怎么进呢?怎么进——迈步就进呗,” “切!”旁边的李如珪拿胳膊肘一捅,“齐国远,你就是个大老粗!土包子!那是丞相府,那能随随便便地进吗,啊?迈步进?迈步进,人家把你插出去!” “那,那怎么进?既然大门进不去,我、我、我们就翻墙进去?!” 李世民一笑:“翻墙进去?丞相府这么大,你怎么找到那宇文成祥呢?” “我……那、那、那随便转悠呗……” 李世民一笑,没理齐国远,看看秦琼恩公:“您打算怎么进去?” 秦琼一听这话,当时眉头皱起来了。刚才是一股火,火撞顶梁门,没想那么多。但现在李世民这么一问,秦琼当时心说话:是啊,丞相府虽然说不是三尺禁地,不像皇宫那么严。但那也是丞相的府第,一般人能随随便便往里进吗?我们怎么进去?这确确实实是个问题呀。真不行,那只能动用武力了。但是,一旦往里闯的时候都动用武力,那不就等于给人报了信了吗?秦琼当时也非常为难。 李世民笑了:“恩公,刚才我一看你们的面色,我就知道你们肯定非是等闲之人!所以,我就把你们怎么进丞相府的事儿已然给你们想明白了。你只要把我这件宝贝拿走,你们就能够进入丞相府,找到宇文成祥!” “哦?”众人一听,这小孩说这话,口气不小啊!“我们拿着什么东西可以进入丞相府啊?” 李世民把手一张,“就这东西!” 众人往李世民手里一看,正是李世民刚才给公主索要的那块金牌。上面镌着字——“如朕亲临”。 “哎呦!”秦琼一看,眼睛一放光,“啊……公子,您的意思是让我们用金牌诈进丞相府吗?” “不错!这是皇上御赐金牌。丞相府守门的,他们一定认得。你们也别穿这样的衣服,你们回去换上公服,这么一来,像是当差的。然后,手持这块金牌去丞相府,直接就告诉守门的要见宇文成祥,说是奉了陛下和丞相之命,有陛下金牌在此。而且,告诉他们:‘这是机密之事,必须在私底下亲见宇文成祥。’他们不知底细,必然往里通报。只要宇文成祥出来见你们,你们用什么手段把这宇文成祥给拿住?让宇文成祥带着你们找到我那紫燕姑姑。这样,你们就能很简单地见到紫燕姑姑,把紫燕姑姑就能带回来了。” “哎呀!”柴绍一听,“世民!你这计谋太好了!哎哟,难怪你刚才给琼花公主要这块金牌呀。太好了!”说着话,一把在李世民手里就把那块金牌给抓过去了。 李世民又看了看张掌柜的:“张掌柜的。” “呃呃,二世子。” 说李世民认识张掌柜的吗?认识。因为李世民有那么几次跟着琼花公主出来,到张家老店来找紫燕姑娘来玩儿。所以,李世民认得张掌柜的。 李世民说:“张掌柜的,这些英雄一旦闯入丞相府救紫燕姑娘,那有可能救的成功,也有可能救的失败。无论成功失败,用金牌去诈进府总是犯罪的。所以,你这张家老店都脱不了干系。那么万一救得不成功,万一救得有危险。我这恩公等人就不能再回店房了,要直接逃出长安。那个时候,你如果还留在长安城,那你就危险了。” “呃,那、那怎么办呢?” “你现在赶紧地把张家老店值钱的细软收拾收拾,把张大人的尸体先放进车中,带着伙计,赶紧地拉着细软和张大尸体,张家店就别要了,趁着天没黑,还没有关城门,快快离开长安城!咱们定个地点,长安城外七十里地有一个兴隆镇。咱们明天无论事情如何,就在兴隆镇会合,这样,互相不牵挂。” “嗯!嗯!对!对对!公子言之有理,言之有理!我马上让伙计收拾!” 张掌柜的做生意多年,知道其中利害。赶紧让小伙计、让家眷就开始收拾了。把张景柱的尸体先放到车上,那张家店车多的是。就把那些细软收拾收拾。其他的什么桌椅板凳,什么杯盘碗碟,就不要了。收拾完了,他们带着这些车辆离开长安城,到七十里地外的兴隆镇等了起来。 这边李世民又吩咐自己手下人,就是太原府那些人:“咱们也得立刻动身离开长安城。另外,把我恩公这几位英雄的马匹全部带上,带出长安城,在长安城东临潼山下等着他们出来骑马逃走!” 第177章 使金牌诈进丞相府 第一七七回 使金牌诈进丞相府 七岁的李世民让秦琼等人大为惊叹。谁也没想到,就这么小的一个小男孩,人家居然心细如发,把这一次行动的方方面面全安排到了。就连各位英雄的马匹,人家都想到了。让太原的亲随带出长安城,在长安城外临潼山下等着。 李世民说:“恩公,你们几个赶紧去丞相府救出紫燕姑姑。如果行动迅速的话,这天还不晚呢。夏个天长安城关闭城门时间较晚,你们赶紧地带着紫燕姑姑出城门,咱在临潼山下会合。如果说你们耽误时间了,城门已闭,你们手上也有金牌,用金牌诈开城门,也得赶紧往外跑,切不可在长安城中驻足啊!” “哎呀!”众人一听,都暗挑大拇指,七岁的小孩都能调兵遣将啊,有帅才呀!这要是假以时日,长大之后那了不得呀。众人对李世民是刮目相看的!时间紧迫,也顾不了说一些夸赞的话了,赶紧依计行事! 就这么着,秦琼也好,柴绍也好,各自换了官服。所幸都是官面上的人,穿的服装都差不多少。柴绍的官服明显比秦琼他们要大一点,颜色、花纹稍有不同。干脆让柴绍作为领头的拿着金牌带着众人,各拿应手的家伙,离开张家店,直奔仆射府。 简短截说,来到了仆射府门口了,那仆射府虽然不是三尺禁地,也戒备森严。到这里众人一看,幸亏有金牌,不然的话,怎么闯进去呀?根本不可能。仆射府让你随便闯?哪有那回事儿啊!柴绍依计行事,大踏步迈到台阶之上。 那有人拦住了:“哎,你干什么?” 说话还比较客气,为什么?一看柴绍是一身官员打扮,后面也都是官人,也都穿着官服,就不知道是哪个衙门口的。所以,说话还比较客气。 柴绍由打怀里把金牌摸出来了,往前一亮,说:“我们是仁寿宫的。奉了陛下之命,也奉了相爷之命,来这里见三公子宇文成祥,有要事要与宇文成祥单谈。” 守门的一听:“有什么要事,我们传达。” “不用!你们领我们进去!我们见到宇文公子,才能够告诉他到底什么事。事关机密,皇上、相爷那里再三嘱咐,不让其他人过问。各位如果不想引火上身的话,最好别打听!” “呃……”守门的双手把金牌接过来,那得检查检查呀?一检查,真的!又交给旁人,旁人又检查检查,是真的。“那,那我们赶紧给你通禀去!”往里通禀。怎么?有管家呀。把相府的管家叫出来了。 管家经多见广,一看金牌,吓得“噗嗵”一声就跪倒在地了。 柴绍沉着脸:“皇上、相爷有急命!让我们见三公子有话要问!赶紧给我们通禀!我们必须马上见到!这些礼节全免了。事关机密,不要告诉任何人。赶紧去!” “哎!”管家一琢磨,由打仁寿宫来的,看这官服不像啊。但是又一琢磨:“哎哟,这些天朝局变化莫测呀。相爷走的时候就专门嘱咐过我,要我这天谨慎小心,说朝局可能有大变。让我随时在相府等候消息,一旦有什么消息,让我马上反应啊!看来消息来了!这肯定是有事啊。不过……这个朝局再发生变化,怎么能够关系到我们家三公子呢?这八竿子也打不着他呀?那先得找我家大公子天保大将军呢。”但又一琢磨:“别细想了,天威难测呀,我们相爷最喜欢我们家的三公子,这是他的心头肉。有可能在皇上面前举荐了我家三公子。皇上一高兴,有可能给我家三公子加官进爵呢。哎呀,这些朝堂之事,少考虑!既然人家拿着金牌,这金牌不错呀,说有密事要见三公子,那,那我就赶紧地带人家去。至于什么事,以后自然知道,现在别打听,打听多了是毛病!”这管家自诩经验丰富,比较老道,假装成熟,“各位,随我来吧。” 管家带着众人就进了相府了。 进了相府,大家一转悠,哎呀!秦琼一看,好家伙,就这宇文化及的相府真不亚于那杨素越王的府第。这里头三步一楼,五步一阁,奇花异草,亭台楼榭。这幸亏是有人领着。没人领着,这么大府第上哪找宇文成祥去? 秦琼一边走,还得一边按记路线,一会儿救出张紫燕从哪里再出去,别摸迷路了。所以,秦琼是暗地记着路线。 这管家带着众人拐弯抹角、曲径通幽就走到了相府的西北角。这个地方有个月亮门洞,管家把众人领到这里。 “众位差爷,您在这里稍作等候,小的给您找一找我家三公子,我家三公子就在里头,我去通禀一声,马上就出来。” “嗯,赶紧去吧,不要误了大事!” “是是是,马上就来,马上就来!”管家一转身,一溜小跑进去了。 说“宇文成祥是不是在这里?”一点不假。这个地方是宇文成祥的一个淫乐窝。在这月亮门里头不远处,盖着一座三层楼。宇文成祥给这三层楼起个名字叫“合欢楼”。只要是从外面抢来的美女,都塞到了楼上。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建楼呢?因为这个地方离后门近,抢姑娘都从后门进来,哪有说抢姑娘走大门的?他也知道要脸,偷偷地由打后门进来,直接一拐,就拐到西北角这月亮门洞里头了。在这个地方,宇文成祥不知道糟蹋过多少良家妇女,有的把人整死了,就由打后门抬出去,找地方就扔了。今天把张紫燕姑娘抢来,也是由打后门进来的,直接放进了合欢楼中。 紫燕姑娘性情刚烈,能从他吗?一路之上净折腾了。最后把紫燕姑娘的嘴堵上了,身体绑上了,就这样,折折腾腾,折折腾腾,折腾到相府,每个人都一身臭汗。您别忘了,七月中旬,那是最热的时候。 进了相府之后,宇文成祥吩咐:“把这张紫燕给我放进合欢楼里。找人劝劝她,让她一会儿跟本少爷入洞房,就合欢了得了!我一身臭汗,先去香汤沐浴。一会儿,跟紫燕,我们俩拜天地!嘿嘿嘿……”他挺高兴,跑一边洗澡去了。 紫燕姑娘就被放进合欢楼,有几个能说会道的婆子老妈在这里轮番劝紫燕姑娘,无非就是:“哎呀,姑娘啊,你看看,我家公子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姑娘产生爱慕之情啊。他一看到你,那就一见钟情了,非得要娶你为妻呀。你想想,你要是嫁到宇文家,那你就是丞相的儿媳妇,吃尽穿绝,荣华富贵呀。我们也听说了,您的父亲那也是当官的。这正好是门当户对呀!我们家公子要模样有模样,要才学有才学,哪一点配不起姑娘啊?姑娘你这是何必呢……”反正就在这里劝紫燕姑娘。 但甭管这些婆子老妈怎么劝,把嘴皮子磨薄了,紫燕姑娘是怒目而视,张口就骂,表示绝不屈从! 后来这些婆子老妈嘴也干了,唾沫星子也没了,那宇文成祥也回来了。 “怎么样啊?劝的如何了?” “哎哟,公子爷,我们几个没能耐。这个姑娘性子太野太烈了!我们劝她不动啊。过去就骂你,稍微不留神,她吭哧就是一口。你看没?我这胳膊都被他她掉一块肉呢。” “呵!这还是个带刺儿的玫瑰呀。嘿嘿,越是这样,我越喜欢!有挑战呢!刺激呀!哼!再烈的女子到我这合欢楼里,她也烈不起来!我又不是没对付过这样的女子。赶紧地布置新房!一会儿,我要跟我这新娘子就在这儿拜天地了!” “哟……拜天地不得通知相爷,通知夫人呢?” “通知什么呀,啊?我看中就行!先拜天地,回头再让她见公婆。到那个时候,生米做成熟饭了,我爹不同意也不行啊,对不对?” “是是是!公子您英明,您英明!我们马上布置!” 谁跟他犟嘴呀?赶紧布置房间吧。 宇文成祥迈着步来到了张紫燕姑娘近前,嬉皮笑脸,又在这里调戏紫燕姑娘。 正在这个时候,管家到了。管家光知道三公子宇文成祥今天又抢了一个姑娘,他可不知道是抢的张景柱的女儿张紫燕。他对宇文成祥抢姑娘早就熟视无睹、司空见惯了,连相爷都不管,我管得着吗?爱怎么作怎么作吧。所以,他也没在意,也没有把宇文成祥抢姑娘跟秦琼等人过来叫宇文成祥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他如果知道宇文成祥抢的是张紫燕,他肯定就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了,可能就产生警觉了,他不知道。所以,没有联系。来到合欢楼下。 宇文成祥有亲随,就把管家拦住了:“管家,你有什么事儿吗?” “啊,三公子呢?” “三公子在楼上呢?” “啊,是这么回事儿。皇上和相爷爷差人过来要找三公子,说有要事要单独跟三公子详谈。你们赶紧把三公子叫下来,这是皇上的口谕,快去!” 这些人一听,皇上和相爷都发命令了,要找三公子,赶紧叫吧。他们也没多想,“噔噔噔”上了顶层,就向宇文成祥汇报了。 宇文成祥一听,“什么?皇上跟我爹派人要找我私聊?私聊什么呀?” “我们不知道啊。呃,看管家那意思,可能有好事儿。” “哦?有好事?啊……我爹前一阵子有一次喝酒喝美了,还说呢:‘等到吧,等到这老皇帝没了,新皇帝登基,到那个时候一定得给你找一个官当当!’这两天不是老皇帝够呛吗?莫非这老皇帝撑不住了?崩了?这一崩,新皇帝登基了,我爹向新皇帝推荐了我,新皇帝要提拔我,也提拔我为大将军。嗯!有可能!不然的话,这个时候为什么来找我呢?啊……看来,我今天是走运呐。又走桃花运,我又走官运呢!我是又娶媳妇儿,我是又当大官啊!好!好!娘子,你听到没有?皇上现在传我呢,这肯定是给我当大官呢。你呀,好好的吧。今天晚上咱俩一入洞房,您就是官太太,官夫人了。我就是大将军、大官了。别耍性子了啊。我先下去见见皇上的使者。一会儿我再上来。咱俩今天晚上怎么都得拜天地!”“哒哒哒……”他挺美,跟着亲随就下楼了。 见到管家,“皇上的使者呢?” 管家说:“在月亮门洞外面呢,我没敢让人进来。”管家心说话:“你这合欢楼让皇帝的使者看到了,那还了得吗?回头在皇帝面前再一歪歪嘴,这不都是事儿吗?” “嗯,你会办事儿!来,头前带路!我去见见。” “哎!”管家带着宇文成祥往前就走,后面几个亲随在后面跟着。“嗯……”管家用手拦住了,“你们几个还在这里守着楼。皇上派的使者说了,有要事跟三公子单独密谈,你们别跟着,知道吗?” “啊?啊!啊!明白!明白!”几个亲随一听,是啊,人皇上的密使啊,那我们就别跟着了,别听到一些不该听的东西,那我们不就惹祸上身了吗?“那咱就在这儿留着吧。”这几个人就留在了楼底下。 管家带着宇文成祥走出月亮门洞,来到了柴少近前。 管家赶紧过来:“哎呀!各位大人,这就是我家三公子!” 柴绍冲着宇文成祥一拱手:“三公子,好啊。” “啊……”宇文成祥一看,人家对自己这么客气,“哎,好好!呃……各位天使……”天使?啊,皇上派的使者呀。“各位天使,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呀?” “奉了皇上和相爷的密令,要找三公子传达一道密旨。呃……”柴绍说到这里,把眼光就落在管家身上了。 宇文成祥也不傻,一听密旨,哦哦,这意思,不愿意让管家听到,“行了!老董!”这管家姓董,“忙活你的去吧!我跟天使要密谈!” “哎,哎……” 这管家心说话:“这些人,神神秘秘的,还不让我听到。行吧,我躲远点得了。”管家就躲出去了,可没有走,管家不能把一群陌生人撂这里,谈完事儿那还得自己送出去呢。所以,管家远远地就躲开了。 柴绍一看,管家躲得没影了,他也不知道躲哪去了,反正看不见了。柴绍就看了看宇文成祥:“你就是府上的三公子宇文成祥吗?” “啊,正是我,正是我。皇上有什么密旨?是不是要我当官啊?” 哎呀……六个英雄一听,这小子官迷!死到临头了,还想当官! “哼!”柴绍冷笑一声:“三公子,请近前来,有密旨要传给你!” “哎,哎,”宇文成祥也是鬼迷心窍,往前一凑就凑到了柴绍近前,耳朵往前一探,就想听柴绍要传达什么样的密旨。 刚把身子往前一探,突然就觉得自己腹部被一件硬物给顶着了。“嗯?”宇文成祥往下一看,哎!就发现顶在自己腹部的是一把铁叉。他不认得,这应该叫铁尺,但他不知道术语。他一看,三股小钢叉,尤其中间那个小苗是又尖又长又锐利,明晃晃的就顶着自己小腹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就听有人低声说:“别出声!别动!敢出声,我马上捅死你!” “哎,”宇文成祥不敢动了。 柴绍“砰”用手就抓住了宇文成祥的胳膊。宇文成祥这回更加跑不了了,柴绍你别看长得像个文身公子似的,那有功夫,抓住了那手,像五把钢抓似的,有手劲儿,一抓,“哎呦……我、我、我、我不动,我不动。你们不是传旨的吗?” “对,我们是传旨的。” “你们是传旨的,怎么、怎么还这样对我呀?” “我们奉了皇上的命令,过来要接一位姑娘!” “姑、姑、姑娘?呃,什么姑娘?” “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把张景柱张大人的女儿张紫燕给抢来了?” “啊,啊?这,皇、皇、皇上都知道了?” “可不是吗?张大人已经在皇上面前把你给告了,皇上命我等专程来你相府接张紫燕姑娘。说!紫燕姑娘现在何处,你把她怎样了?” “不是,呃,各位天使,各位天使,我、我、我没把她怎么样啊。我就想把她娶进门了,呃,我、我们这个拜花堂啊,成夫妻啊,这还没等着拜呢,我刚洗完澡,我什么都没干呢……” 众人一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知道紫燕姑娘没受伤害。 柴绍说:“那就好,这还能减轻你的罪过!那紫燕姑娘现在何处?” “啊,呃,就、就、就、就在里头,里头有一个合欢楼,呃,她就在三层楼上……” “那好,你头前带路!我们要见到紫燕姑娘。把紫燕姑娘带走,你就没事儿了。至于皇上怎么处置你,以后再说!” “啊,好,好。” 柴绍说完,就把宇文成祥一拧身子给转过来了。 李如珪拿着他那把锋芒利刃的小铁尺,就在后面顶着这宇文成祥的后腰:“小子,我告诉你,你要敢跑,我就给你捅了!” “我,我不敢,我领着各位去。” 就这么着,柴绍跟宇文成祥肩并肩;后面李如珪顶着宇文成祥;其他几位英雄紧紧拥着宇文成祥;就来到了合欢楼前。合欢楼前有宇文成祥的亲随。 柴绍一看:“让这些人全部撤下!” “哎,哎。”宇文成祥冲着众人一摆手,“你们全撤下!我跟天使上楼上看看。”宇文成祥说到这里的时候,冲着这几个人一挤咕眼儿。 这几个人就明白了:哦,公子这是被人挟持了。哎呀,那赶紧叫人过来抓贼救公子! 第178章 救紫燕血洗合欢楼 第一七八回 救紫燕血洗合欢楼 秦琼等六位英雄挟持了宇文成祥,走进了合欢楼。 李如珪拿着铁尺顶着宇文成祥的后心,宇文成祥敢动一动就给噗嗤了。宇文成祥也害怕,事到如今,他也明白了,这些人绝对不是什么天使,这些人是要命的恶魔。怎么办呢?他也不敢大声喊,就冲着楼门口那些自己的亲随使了使眼色,直眨么眼。 这些人都不傻,一看三公子那个脸色,那个眼神,又冲自己挤咕眼儿就明白了——哎哟!公子被这些人给挟持了!这些人什么人呢?看来公子不能动弹了,怎么办呢?赶紧禀报,赶紧禀报!咱们就在这待着,千千万万不能让公子受伤害,赶紧叫人去,叫人把这响马、这些贼给拿住,救公子!有人偷偷地就去搬请救兵去了。 这个时候,宇文成祥领着众人已经进入合欢楼了。拾级而上,一级一级地就接近了最顶层,也就是第三层。 没上去呢,就听见上面有人破口大骂,有人劝的,有人骂的,一听声音,这个骂人的就是张紫燕姑娘。众人心中高兴,也紧张,就挟持着宇文成祥来到第三层楼。 三层楼上几个婆子老妈还劝呢:“哎哟……姑娘,马上生米就做成熟饭了,你这何必呢?你,你就是反抗了,也是做成熟饭。你还不如顺从呢。谁都好。你说是吗?” “你们这些无耻之徒!早早晚晚要遭天谴!” “哎哟……姑娘,你说这都没用,现在谁还怕老天呢?哪会有报应啊?” 这些人正在这里拌嘴呢,听这楼梯响,婆子老妈也不吭声了,转回头都往楼梯这边看。一看,先露出脑袋的是宇文成祥。 “哎哟……三公子来了!三公子来了!” 这些人往前一拥,迎接三公子。刚到近前,一看,后面还有好几位,这是谁呀?就见宇文成祥冲她们直努嘴,直挤咕眼儿。婆子老妈不明白呀:“三公子,我们现在还在劝张姑娘……” 他一说这话,“噌!”后面李如珪往前一推,把宇文成祥就推到楼上了。众人“呼噜”一下子全拥上来了。 秦琼一露头,张紫燕姑娘看见了:“啊!秦大哥!” 她刚一说“秦大哥”,秦琼冲她一使眼色,打了一个别做声的手势,那意思:你别喊,一喊不就全暴露了吗? “呜,”紫燕姑娘当时就没再喊。 这时,秦琼绕过李如珪、柴绍和宇文成祥就转到最头里去了。 哎……这些婆子老妈一看,不对呀,三公子还在后头呢,这人是谁呀?怎么转过来了?婆子老妈在那堵着。 秦琼用手一拨,“让开!”往旁边一分。秦琼没觉得用多大力,那婆子老妈也受不了,“哎哟,我的妈呀!”“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好几个全推趴下了。 秦琼就来到了紫燕姑娘近前,“紫燕,没有受伤吧?” “啊,大哥,没受伤。” “没受伤就好。赶紧跟我们走!”秦琼赶紧过来解绳子。 王伯当在秦琼后头,“哎呀,费这个劲干嘛!”“仓!”他把腰刀拽出来了,“噗!”一挑,紫燕姑娘身上的绳索是应声而落。 紫燕姑娘一抖落,想站起来,一站没站起来,怎么?时间太长了,绑得发麻,捆得发木,一时间没站起来。秦琼一扶张紫燕,张紫燕当时一看秦琼,两个人贴那么近,秦琼的气息都已经吹到张紫燕脸上了,张紫燕姑娘就觉得浑身一颤。这是一种男人的刚阳气息,不由得让这个女孩子当时是粉面通红,眼泪还下来了。 秦琼不知道怎么回事:“紫燕姑娘,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多谢大哥你们救我。” “赶紧走!” 说着话,秦琼现在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了,半拥着姑娘就往楼梯口处走。 王伯当和谢映登两个人每人一把钢刀,左右保护秦琼,知道这张紫燕是累赘。 秦琼冲李如珪一使眼色,让他走,那意思,让李如珪把宇文成祥调个个儿,让宇文成祥继续在前头开道,挟持着宇文成祥,让宇文成祥再把众人给带出府去。 秦琼现在没打算杀宇文成祥,没打算要宇文成祥的性命。为什么?这人性命不能要啊。这人乃是仆射之子,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的弟弟。你如果伤了他,这麻烦就捅大了,不容易脱身呐。所以现在,甭管他再罪大恶极,也先不要他的性命,先让他把自己送走再说。秦琼是这意思。所以,对着李如珪就说了一句话:“让他走!”因为事态比较紧急,秦琼说这话也比较简单,那意思:“让他前面带路,让他走。” 但是,李如珪这孬包将给理解错了。啊……李如珪一看,张紫燕姑娘给救出来了。这个小子是枪紫燕姑娘、杀张大人的罪魁祸首,现在要他也没什么用了。叔宝哥哥的意思让他走,也就是送他走,送他上西天!明白了,看我的!我手底下干净利索!他手腕一旋,手里拿着铁尺,中间那大钢苗子,李如珪平常没什么事儿,老磨那玩意儿了,穿刺性特强。别说你没穿盔甲,就是有盔甲,那这一下子也能穿透盔甲呀。李如珪也有手劲,手腕着一旋,“噗!”扎后腰眼上了。那玩意儿不能立时死,所以,宇文成祥是惨叫一声,“啊——”这个声音传出多远去! 仆射府是个非常僻静、非常安静的地方,跟闹市不一样,闹市叫一嗓子,可能没人听得见。但仆射府叫一嗓子,尤其是这种撕心裂肺的叫,那很多人都听得见了。现在合欢楼底下已经来了很多的打手、很多的府丁了。 怎么呢?刚才说了,宇文成祥给自己亲随挤咕眼儿,亲随明白了,三公子被人挟持了,赶紧派人去找人增援。结果,刚出月亮门,就碰到管家了。我们说了,管家并没走离,远远地在那里观望呢——一会儿天使出来,我还得把天使送出去。没想到,天使没等出来,把三公子的亲随给等出来了。 “哎哟,董爷!刚才那几位是谁啊?” “那是皇上和相爷派来的,可能天使官吧。” “什么天使官吧!我看他们把三公子给劫持了!” “什么?把三公子劫持了?!” “我看是那意思。三公子直给我们使眼色呀。 “啊!怎么办呢?哎呀……”管家当时脑袋嗡嗡作响。这还了得,如果三公子有个一差二错,我这脑袋就保不住了!“赶紧、赶紧,赶紧拖住他们!千万别伤害三公子!我赶紧找人去……” 管家转一圈就召集了好几个府丁打手。仆射府豢养的府丁、打手、教师爷不在少数,这是临时招过来一批。还派人:“赶紧给所有的武师、打手送信去!赶紧往合欢楼这个地方聚合,来营救三公子!” 所以,人家现在已然到楼下了。刚到楼下,听到楼上面“啊”的一声惨叫。哎哟,可把这个人吓坏了。 “啊!三公子出事了!快救三公子!”“呜噜噜……”这些人就由打楼下往楼上拥。 李如珪一铁尺把宇文成祥给捅了,宇文成祥这么一叫唤,哎呀!后面的秦琼好悬没哭了,“你,你怎么捅他呀?” “是啊!”旁边的齐国远也急了,“我说你老李,你真不会办事啊!你捅他干嘛呀?让他吱哇怪叫的!你看我这多省事儿!”“噗!”我们说了,齐国远手里是一对小铁锤,抡起右手锤,照着宇文成祥天灵盖上就是一锤。 铁锤砸天灵盖,那天灵盖能受得了吗?这一锤砸下去就像砸臭鸡蛋似的,一下子就给砸漏了,砸了一个脑浆崩裂!宇文成祥再也叫不出来了,身子往下一出溜,“咕噜咕噜……”出溜到楼梯之上,顺着楼梯“咕噜噜噜……”就滚下去了,滚到了二层。 正好楼底下人也冲到二层了,一看,“啊!公、公、公子死了——”“哗——”这下就炸锅了。 哎呀!王伯当、谢映登、秦琼、柴绍一看,“这、这、这事办的!你们怎么把他给杀了呀?” “啊,”李如珪说:“你不是让我送他走吗?” “哎呀——”秦琼一看,“行了!赶紧往外冲吧!”秦琼知道现在再埋怨,于事无补了,赶紧往外冲!顺原道往外走。 “哎,哎……”齐国远也懵了,“哦,合着不让我们杀他呀?” “哎呀,别想那么多了,快走!” “哎哟,那下面来那么多人,哎,我们是杀呀,是不杀呀?” “哎呀!”秦琼说,“现在谁挡你,你杀谁!”秦琼心说:这不废话吗?还用问吗?你已然把宇文成祥都杀了。现在甭管怎么样,只要我们落到官府手里,我们就是死罪呀!既然如此,杀一个是杀,杀俩也是杀,杀出一条血路,赶紧冲出长安! “哎,明白了!冲!” 齐国远往下一蹦,一下子由打三楼就蹦到二楼上去了。 二楼现在已经堆满人了。 “哎呀!三公子死了!别让响马跑了!别让贼跑了!抓住他们呀!” 就听见相府现在也乱套了,“嘡啷啷……”到处敲锣示警,有人喊:“抓贼呀——有贼进相府了——有刺客了——” “嘡啷啷……” 秦琼一听,坏了!看来今天要一场血战!“兄弟们,随我往外冲!” 王伯当说:“哥哥,你在里面保护紫燕小姐,我们在外面给你往外冲!杀呀——” 四位英雄保着张紫燕由打三楼也下来了。下到二楼往一楼冲。说:“二楼不是有人吗?”没人了。怎么没人了?蓝脸的齐国远由打楼上跳下来了,一晃手中这一对小铁锤,“乒啪噼啪!”“去你妈的!”“啪!啪!啪!啪……”李如珪一看,齐国远杀下去了,齐不离李,李不离齐,“等着我!”一晃手中的一对铁尺,他也下去了,“噗!噗!噗……”“叮当!”“噗嗤!”“哎呀——”连被他们杀死的带被他们吓跑的,这二楼早没人了,人被他俩推到一楼,由打一楼又推出楼外。 六位英雄保着张紫燕姑娘就杀出了合欢楼,“往外冲啊——” 这六个人并肩作战,把小姐围在当中。秦琼一只手保护小姐,另外一只手拽出一根金装锏,那也得打呀。你别看相府这么多的打手、教师爷。所幸,秦琼这六位不是一般人呐。王伯当、谢映登那是武林高手。谢映登是一方总瓢把子,王伯当那叫“拼命三郎”啊。杀红眼管你是谁呢!手中一把钢刀,“呜!呜!呜……”“噗嗤!”“噗嗤!”碰着就死,挨着就亡。柴绍那也不含糊,掌中一把宝剑,晃动如飞,就紧靠着秦琼,为秦琼断后。齐国远、李如珪这两个人跟疯了似的,这俩山大王多少天没打过群架了,这下子,俩人打高兴了,“嘿!这好!热闹!”“噼啪!”“噗嗤!”这两个人在前面开道。您别看他们俩打别人不行,要跟秦琼、王伯当、谢映登比,这俩是草包,但打这些人,绰绰有余!再加上山大王那多横啊,那下手多狠呢,根本不留情面,一点王法也不考虑呀。“噼啪!噼啪!噼啪!噼啪——”好家伙,这些人一看这两位爷爷简直是两条疯狮子呀,“呼——”都离他们远远的。这俩人是越打越高兴,越打越高兴。他俩并肩作战,这一顿打,开的道路就开的不短了,哎,马上就出府了。 “哎,哎……”怎么?打着打着,他们发现这道怎么这么陌生啊? “哎?老、老李!咱刚才是从这地方进来的吗?” 李如珪打着打着这么一看:“呃……这我我也记不清楚了啊。” “乒乓!乒乓!”两人又把围着自己的三四个人给打倒在地之后,才发现身边也没有其他人了。再找秦琼等人也找不到了。 “呃?”齐国远一看,“老李,叔宝哥哥呢?” “呃,不知道啊,刚才不在后面呢?” “咱后面没人了呀。” “哟!那他们跑哪去了?” 好嘛,这俩货光顾打了,光顾杀了,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就听见相府整个全乱了,“拿贼呀!拿响马呀……”但这个乱声离他们好像比较远。 “哎呀!坏了!跟大队人马分开了,这怎么回事?” “你光顾打干嘛呀?也不看看方向!” “我不跟着你吗?你往哪跑我就往哪跑呗。” “行、行、行了,赶紧去找叔宝哥哥!” 两人赶紧调过头来,想顺着原路去找秦琼。但走了两步发现从哪打过来的不知道了。一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反正都是死尸。有些人受伤了,在那哼唧呢。想找原路,找不到了。只能顺着声音,哪个地方声音大往哪个方向走吧。两人就在这儿开始绕圈了。 相府里面,我们说了,五步一楼,三步一阁,游廊走廊的太多了。就这两位老在山里头乱转悠,哪进过王府?到处撞吧!像没脑袋苍蝇似的左一头右一头。 说:“他们在什么地方啊?”其实,他们现在离着后门比较近,他们俩不知道啊,也没有标识,说“这里离后门有几米”,没有!要是有的话,俩人能够从后门溜了。俩人不知道啊。因为他们是跟着管家直接来到的相府的西北角。他们往外冲,按说应该顺原道往南边冲。他们一杀,兴起了,光顾着杀人了,结果杀来杀去,他们是横着往东走的,这个地方就基本上走到后门了,也就是说走到了整个的相府的北边了,基本上正北了。喊杀声又在南方,两个人又顺着喊杀声往南边走。 现在这个天就已然蒙蒙黑了,夜幕降临了,按现在钟表说,已然将近晚上八点钟了。俩人正往南面闯着呢,就路经一座建筑物。这座建筑物跟个小庙差不多少。走在旁边,就发现里头灯火通明。 齐国远、李如珪这俩人没正事儿,好奇心还挺盛,“嗯?这什么玩意儿?”探脑袋往里一看,里面空无一人。但是里面亮若白昼。“怎么那么亮啊?”仔细一看,不但里面点着很多蜡烛,而且正当中悬挂着一盏明灯。这盏明灯上面大大小小无数颗珍珠,还有一些宝石,灯上并没蜡烛,但本身上面的宝石就往外莹莹发光。再映着这些烛火,这盏灯更亮了。 “哎!”齐国远一看,“这、这、这玩意儿好诶!这是宝贝呀!”这两人是响马,你看别的不懂,只要是宝贝,用眼一瞄就明白。 李如珪一看,“可不是吗?”“噌!”他先跳进去了。 跳到里头一看,明白了,闹了半天,这个地方是一座家祠,就是家里给祖先盖的那么一座祖先堂。上面排着宇文家的祖先牌位,点着长明灯,前面一个小香炉,这香炉金灿灿的,一眼就能看出这玩意儿是混金打造的,里面的香灰插着三根高香,是袅袅生烟。 李如珪一看,“呵呵,没想到闯到宇文老贼他们家的祠堂来了,哎哟,这宇文老贼厉害呀,挂这么一盏宝灯啊。哎呀,贼不走空!我呀,给他兜走得了!” 要么是贼呀,真是贼不走空啊,一伸手,“嗤啦!”旁边有的是帷幔的,就撕下一大块帐子。然后纵身就跳到供桌上面了。一抬腿,“稀里哗啦——”上面的供果全给蹬飞了。怎么?太碍事了!然后伸手就把这盏灯给摘下来了。 这是什么灯啊?这一盏灯叫做“八宝珍珠莲花灯”!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这盏灯?前文书,咱说过的。这盏灯原来是暹罗国进贡过来的。进贡给了镇守莱州的靠山王杨林。杨林不敢独有,他也不爱财。正赶上那一年,皇帝杨坚六十三岁华诞。于是,靠山王杨林就让上官狄带着这盏灯作为寿诞之礼,送到长安,给皇上贺寿。 没想到,走到磨盘山,被磨盘山的两位寨主卢明星、卢明月把这盏灯给抢走了。上官狄一看,差事没有完成,丢了灯了,掉头之罪呀,没办法回去见王爷。于是,心念一转,在松林之内上吊自缢,想自杀。幸亏遇到了发配幽州的秦琼,被秦琼看见了。秦琼把上官狄救了。然后,到磨盘山又把这盏八宝珍珠莲花灯给要回来了。人家卢明星、卢明月给秦琼面儿,又还给了上官狄。上官狄是千恩万谢,告别秦琼之后,带着这盏八宝珍珠莲花灯到达长安城,就进献给皇上杨坚了。 杨坚非常高兴。当然了,杨坚也没把这玩意儿当成太珍贵的东西。怎么?这东西对杨坚来说,那也是司空见惯了,太多了。正巧去年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平定了一场匪患,凯旋回京。杨坚大喜,一高兴就把这盏八宝珍珠莲花灯赏给了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了。宇文成都回到家里,就把这盏灯给了自己父亲宇文化及。宇文化及一高兴,就把这盏灯吊到了自己祖宗祠堂了。今天被李如珪看到了。 李如珪一高兴,这盏灯又归他了! 第179章 天保大将堵住相府 第一七九回 天保大将堵住相府 齐国远、李如珪这两位孬包将误打误撞撞到了相府的家祠之中。人家在这里有宇文家的一个祠堂,里面供奉的都是宇文家的列祖列宗。本来两个由打此地经过,前面打乱套了,想赶紧过去接应秦琼。这不好奇嘛,一够脑袋,发现里头正挂着八宝珍珠莲花灯。 李如珪识货,上面一百单八颗大珍珠,而且里面各种宝石闪烁光芒。“嘿嘿,贼不走空啊,老齐,你不是说了吗?咱赔了三千两银子。这一回有这盏灯,咱就把它拆,把那上面的珍珠一个一个的拿出去卖了,也能卖够三千两啊!这下子咱不赔了!”说着话伸手给摘下来了。 这灯咱说了可以折叠,“哗啦”一下子,折叠成平面的了。然后,拿帷帐当包袱皮就把这八宝珍珠莲花灯放到了帷帐里头,包裹包裹就系成一小包裹了,往腰中一围,又一系,就把这宝贝系在了腰间了。 “老齐,走!” “哎,哎……”齐国远一看,“你倒拿东西了,我走到这里,那也不能贼走空啊,。我得踅摸踅摸,看有什么东西还值钱。” 老齐就在这里踅摸,一踅摸,也没什么值钱的了,祠堂能有什么呀?最后一眼就望到供桌前面那盏香炉了。咱说了,那里有个小香炉,不大,就跟那小号足球差不多少,但是做工精细,而且是个金制香炉。就这一小香炉得用多少两金子呀!老齐一看,“嘣!嘣!嘣!”把香炉上面插的三根长香给拔了,往旁边一扔。然后,伸手把另外一边的帷帐,“嗤啦!”他又撕下一大绺来,往供桌上一扑,把这香炉一倒个,“噗!”就扣到这帷帐之中了。说:“你倒是把里头香灰抖搂抖搂,你要香灰干嘛呀?多沉那玩意儿!”老齐光顾拿东西了,光顾走了,就没管这香灰的事儿,直接倒那里了。四角一扎就给系好了。然后,又撕了一条布条,把系香炉的包袱皮往那布条上一穿,然后把这香炉往自己胸前一系。本来齐国远这草包肚子就够大的了,再系个小香炉,好家伙,大肚子上面长一小西瓜。那别人也不知道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那玩意也碍事啊。齐国远管这个呢,一看:“嘿!行了!老李,走吧!咱这一次是贼不走空,有东西喽!走!” 这俩人由打人家的祠堂又出来了。顺着声音就往前追。 这个时候,前面就打乱套了。“杀呀——那贼呀——有响马了——有刺客了——三公子被杀了——”两个人顺着喊杀之声越追越近,喊杀之声是越来越大。 两个人就发现脚底下横七竖八卧着全是死倒,有被砍杀的,有脑袋瘪的,一看就是秦琼打的,拿金锏砸的。哎哟!齐国远、李如珪一看,着急了!怎么?怕秦琼等人闯出相府。他们如果闯出去,不就把我们俩剩这儿了吗?我们俩剩在这龙潭虎穴,有我们好吗?赶紧杀吧!“呜——”这两个人加紧脚步往前冲。 再说秦琼等人,由打月亮门洞杀出来之后,就顺着原路往南杀。这个时候,府上的打手、教师是越围越多、越围越多。秦琼等人杀红眼了,现在还管那个?连宇文成祥都宰了,杀不杀人那都罪该死刑了!所以,管他那个呢!杀一个是杀,杀俩也是杀!冲出一条血路,冲出丞相府,这算是唯一的目标啊!“冲啊——”这几个人围成团,就像坦克似的往前拥。一把宝剑一根锏,三把单刀往前杀呀。 说:“慢着!怎么三口单刀啊?”啊,谢映登一口,王伯当一口,另外张紫燕还有一口。说:“紫燕姑娘怎么也拿着单刀了?”给抢了一口!打着打着,秦琼一锏打死一个家丁,由打他手里就夺过来他手上的单刀交给了紫燕姑娘。甭管会不会,拿在手里也壮胆。另外,紫燕姑娘也会砍三下子,反正是拿着防身总比没武器强。所以,一口宝剑一根锏,三口单刀往外闯啊。 所幸,今天相府之中兵丁很少。宇文成都的亲随都跟随宇文成都去巡街去了。宇文化及还带走了一部分。宇文成龙领着另外一部分在外面人家练习去了。咱说了,这个二公子宇文成龙自认为自己是当世诸葛亮,是当世赵子龙,爱舞刀弄枪的,所以,他带走了一批人。人家也没想,谁敢闹相府啊?脑袋里就没这根弦。所以,整个相府今天稍微有点空虚。在相府里的府丁啊,什么教师爷呀,三公子的随从啊,这些人都是乌合之众,不在话下,跟秦琼、王伯当相比,那根本不行!这也就是有张紫燕作为累赘,如果没张紫燕,早杀出去了!所以,众英雄顺着原道往前冲没太费事儿。再见上几个人都红了眼了,开了杀戒了,逢着就死,碰着就亡。这么一拼命,那更加是一路无阻!一下子就离着前门比较近了。 但杀着杀着,王伯当、谢映登也发现了齐国远、李如珪没了。 “俩人跑哪去了?” “不知道啊,没看见呢,刚才不是在前面杀的吗?难道说已经杀出府外头去了?” 这个时候他们担心,但是也没办法,没办法喊,没办法找,只能先往外杀再说吧。 就这么着,四位英雄保着张紫燕就杀到了相府的正门。只要闯出正门就跑了。 哪料到,往外一闯,“哎!”王伯当,谢映登又把脚收回来了,怎么?就见府门口已然被大隋的兵丁围了一个水泄不通!每个人手里灯球火把亮子油松照若白昼似的。正中央一匹红色大马,马鞍鞒端坐一员上将,手里横着一把凤翅鎏金镗。王伯当,谢映登一看,一缩脖,吓得回来了! 秦琼往前一拥,正好撞一起了,“怎么回事?” “叔宝哥哥,不好了,大门已然被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给堵上了!” “啊?!”秦琼往外一探脑袋,可不是吗?正中央那红马之上端坐的正是宇文成都! 说:“宇文成都怎么来了?”府里出这么大事,能不来吗?这宇文成都也一肚子气呀,。气什么呢?我们说了,雄阔海沿街卖弓碰到宇文成都。宇文成都不但把雄阔海的金背铁胎弓拉了十个满,而且最后一较劲,“咔吧”一声,把人家那张弓整个的给拉折了。这就得罪了紫面天王雄阔海呀。 宇文成都认为雄阔海肯定是个响马贼人,命令手下的军兵:“给我捉拿此贼!” 这军丁往前一冲,捉拿雄阔海。雄阔海撒丫子就跑,一边跑还一边骂:“宇文成都你等着!我取来兵刃,必然与你决一死战!”宇文成都在后面紧追不舍,可雄阔海那双腿太厉害了,飞毛腿啊,“哒哒哒……”一会儿工夫就跑到了长安东城的钟楼附近。晨钟暮鼓嘛,鼓在西边,钟在东边。雄阔海跑到钟楼附近踪迹不见!跑哪去了?不知道! 宇文成都吩咐人:“给我找!给我搜!” 就在附近的居民、老百姓家里搜了一个遍,也没找到雄阔海。 “嗯……”宇文成都生气呀,一个小小的贼人都没有抓住,哎呀,真是奇了怪了!吩咐一声:“留下一部分人在这里继续搜查!”他带着大部分人马是继续巡查长安,在街道上继续巡查。 巡过来巡过去,眼瞅着定更天了。天慢慢地就黑下来了。隋朝长安实行宵禁。那不是跟现在似的,我们首都北京,大城市!那治安多好啊。二十四小时,你在大街上随便溜达。古代封建社会哪有这个自由呢?大隋朝,长安大兴城实行宵禁。一更三点要敲暮鼓。刚才不是钟楼吗?那是白天敲的,到了晚上敲暮鼓。只要暮鼓一敲响,一般老百姓禁止出行!说:“当官的,当差的,有要事,有紧急公务的怎么办?”你得有腰牌,有金牌,有其他通行证才可以。一般老百姓是禁止出行的。说:“晚上想出去喝个酒,吃个夜市。”那根本想都别想啊。一直到第二天的五更三点,晨钟一敲,这才开禁通行。如果说,晚上二更天,三更天,四经天,你还在街上溜达。要被官府的看见了,抓住挞五十啊!就是揍你五十棍子;如果说,你贴着边儿,一更三点敲暮鼓,没赶回家,稍微的差那么五分钟还在路上。或者说,早晨五更三点敲钟前,我离开家门太早了,五更二点就出来了。这贴着边儿的处罚轻一点,挞四十,打四十棍子。说:“有没有特殊情况可以允许老百姓出去的?”有!像得病了,急症找郎中。生孩子或死了,这可以通行。也不是说一点人情也不讲。其他人没事儿,你就在家里老老实实呆着,哪里也别走了。而且,你也走不了了。怎么? 当时的长安叫大兴城,但是,由于长安叫惯了,一般人也都称长安。当时长安以朱雀大街为中轴线分了很多坊,跟切豆腐块似的,一个坊就是一个小区。坊有坊门,坊门都是东西开的,不许南北开。南北开冲着皇城了,那还了得呀?东西有坊门,到了宵禁的时候,有专门的人把坊门给关上。坊有坊墙,都好几尺厚。一关坊门,本坊的人就在本坊待着,你想出去?没有特殊的事情,没有出行证,根本出不了坊门。说:“我爬墙!”太高了,根本爬不上去。所以,那个时候一敲暮鼓,一实行宵禁,整个长安城可以说就安静一片了。 说:“没有任何一个方热闹吗?”也有!离着东市不远就在东市的西边,我们说了,秦琼他们住在东市的东边,长乐坊张家老店。东市的西边有一个叫平康坊的,一到晚上,这个地方最热闹。为什么?按现在话来说,平康坊属于当时的红灯区!到处都是妓院酒肆、娱乐场所。灯红酒绿,热闹非凡呐!而且在此逗留的,那都是一些朝中官员,包括外省进京的办事官,还有一些科考的举子、选人、读书人呐,哎!他们爱在这个地方聚集。为什么?因为这个地方不仅是娱乐场所,周围还有很多的外省驻长安的机构,按现在来说,外省驻长安的办事处都安在这里。不但如此,这个周围还有很多达官贵人的府邸,比如申国公李穆的府邸,比如长平王邱瑞的府邸,比如忠孝王武建章的府邸等等等等,都在这个平康坊的周围。所以,它周围住的就是达官贵人,晚上没事儿也经常到平康坊来热闹。如此,除了平康坊之外,长安城其他大坊啊,到晚上那就万籁俱寂了。 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在东边转了一圈,没找到雄阔海。一看这个点儿也已然要定更天了。再过一会儿,暮鼓一敲,各坊的门一闭,那整座长安城,自己就不用巡逻了,那就比较安全了。所以,宇文成都决心打道回府。这才带着自己的亲兵卫队回归仆射府。 离相府不远的时候,就碰到报信的了,一看:“哎呀!将军!不得了,咱家来响马了!来刺客了!把三公子给杀了……” “啊?!”宇文成都当时一听,脑袋“嗡”的一声,“你说什么?” “来刺客了,把三公子给杀了!” “哎呀!哪里来的刺客?” “我们也不知道啊。总之现在正在咱们府上呢,杀了好多府丁了,您赶紧去看看吧!” “哎呀!”宇文成都气坏了,“反了呀!我觉得今天那卖弓的就不对劲。看来,这些人一定是中间脚绞着联系呢。啊……把我引开,他们来我府上作案!肯定是这么回事儿!想到这里,马上吩咐一声:”第一,赶紧包围整座仆射府!不要放跑了任何一个响马凶手,务必把他们一网打尽!另外一个,赶紧命令各坊赶快关坊门,甭等暮鼓敲了,赶紧的先关坊门。一关房门,就算这几个响马冲出我的府邸,他也跑不出去呀!坊门全关了,往哪跑啊?第三道命令,拿着自己的令箭,赶紧调兵。自己是长安巡察使,有这个权力,赶快增兵!把兵将给我调过来,捉拿响马。 下完三道命令,他一马当先,带着众人就来到仆射府门口。鸟翅环、得胜钩上“咯噔”一下子,摘下凤翅鎏金镗往掌中一横,吩咐一声:“包围相夫!” “哗——”这些人立刻就把相府打包围了。同时把灯球火把全部点起来,因为天已然黑下来了。 宇文成都听到里面杀声震天,刚想下马进府擒拿贼人。没想到,这几个贼由打里面杀出来了,正好碰个照面儿。 王伯当、谢映登先杀出来的,一看是宇文成都,把这两位又吓回去了。您别看王伯当外号拼命三郎,对宇文成都大名也如雷贯耳,知道人家的名气不是吹出来的,人家在外面打了多少仗啊,赢了多少人呢?根本没有败绩!而且,今天自己亲眼所见。那么硬的弓在人家手里,就跟拉一个小弹弓似的。最后一较劲,居然把这强弓给拉折了,那多大气力?可见天保大将名不虚传呢!这心里又有数了。王伯当不是傻瓜,不是那愣头青就敢往前冲啊?。一看宇文成都,吓得跟谢映登往后一退,跟秦琼碰上了。 秦琼一看是宇文成都,秦琼也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办?那事到如今还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往外杀了。 王伯当把掌中钢刀一晃,说:“哥哥,我看这样的宇文,成都绝非一人可敌。我跟谢映登和柴绍,我们三人往前冲,三个人战那宇文成都。您抽冷子带着紫燕小姐就溜啊!等您溜出去了,我们几个再脱身!” 他们一说这话,紫燕姑娘听明白了,紫燕姑娘知道这位就是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万人敌呀!看来这几位英雄难以是人家的对手!自己就是个累赘!紫燕姑娘就说了:“各位!各位英雄!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们赶紧走!不要管我!我想,我即使落在宇文成都手里,有我爹爹,他也不敢把我怎样!” 秦琼心说话:“紫燕姑娘啊,你爹爹都死了,只不过没告诉你罢了。你还指着你爹爹,你指不上啊!”秦琼说:“紫燕姑娘,你不要说别的了。现在只有一个目标,咱往外冲!咱死死在一起,活活在一处!” 他一说这话,紫燕姑娘就觉得心里一阵的温暖。秦琼能跟自己说死死在一起,紫燕姑娘就觉得满足了。但同时,紫燕姑娘自己还琢磨呢:“难道说我就是一个扫把星吗?难道说我就是一个倒霉蛋吗,啊?什么时候我出现,怎么就连累人秦琼呢?哪一次都得让人秦琼救我呢?”但这念头只在紫燕姑娘脑海当中闪现那么一下子,现在没时间多想了。 秦琼冲着王伯当一点头:“三弟,咱们就按计行事,就这么办!” “好!映登!嗣昌!咱往前去!” 王伯当一喊,柴绍愣了一下子,“映登是谁呀?” 他一看谢映登那里有反应。哦……柴绍就明白了。闹了半天,他叫“映登”呀。那他叫映登了,他就不能够叫杨和了。可他告诉我他叫杨和呀!哦……明白了!看来其中定有隐情!但现在不是琢磨这个事儿的时候。三个人,两把刀,一柄剑,杀声一喊,“欻——”齐齐地往前一纵,就来到了宇文成都马前,大喊了一声:“天保大将,拿命来!”“欻!”三个人分上中下三路打向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一看,好厉害的贼呀!出来就杀我呀。哪这么容易,“日——日——”掌中凤翅镏金镗一晃荡,碰到三个人的兵器。这三个人就觉得手腕子发麻,拿不住兵器了,“日——日——”刀剑全飞了! 第180章 祖先祭器显了神威 第一八十回 祖先祭器显了神威 六英雄血溅丞相府,连杀带伤的得有二三十人,杀得倒挺痛快,但是想要出府,想要逃生,势比登天!为什么呢?相府被人打包围了!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手托凤翅鎏金镗堵住了相府门口。想要出府,得过这一关。 宇文成都谁是对手啊?王伯当、谢映登和柴绍这三个人一口宝剑、两口单刀,先冲上去了。跟秦琼商量好了:“我们过去敌住宇文成都,抽冷子你赶紧带紫燕姑娘先走,然后我们再追你去!” 想得挺好,往前一冲,三件兵刃上中下奔着宇文成都来了。没想到就一招,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把掌中凤翅鎏金镗一晃荡,“当!当!当!”就这一口剑、两口刀碰上凤翅鎏金当时就飞了。 三位英雄就觉得手腕子发麻,虎口基本上震裂了,都“哎呀!”“噔噔噔……”往后倒退两步,又退回去了,赶紧各自捡兵器。还是那句话,钱压奴婢手,艺压当行人。就这一下子,三个人心里头就一咯噔:看来我们比人家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啊。赶紧各自捡兵器二次往上闯。这一次,谁也不敢跟人家兵器碰撞了,都躲着人家凤翅鎏金镗走。但是,宇文成都出手如电,稍不留神这刀碰上那镗,“当!”刀飞了。赶紧去捡刀。这边往前一递剑,一不留神,“当!”时剑又飞了,赶紧去捡剑。好家伙,就这三位想车轮战人家宇文成都,还不够捡兵器的功夫呢。 再说秦琼带着张紫燕想往外冲好几次。一看这三人往前一冲,行了,秦琼就想抽空赶紧由打旁边溜走。但是刚一迈步,那三位兵器飞了,三位又退回来了,秦琼赶紧一把把紫燕姑娘又拽回来了。等到三个人再往前进,秦琼刚想迈步,这三人又退回来了,秦琼赶紧又把紫燕姑娘拽回来了。三拽两不拽,就拽进门里去了。那不光有宇文成都,门里门外都是人,有兵卒、有府丁、有教师,手里都拿着兵器,咋呼着抓人,有的就奔秦琼来了。秦琼一边躲,一边还得跟这些人战斗。这下子就拖延时间了,根本无暇往外冲。 把王伯当急坏了,一个劲地喊:“哥哥,赶紧走!赶紧走!” 秦琼舞动单锏,“噼啪噼啪……”心说话:“我走得了吗?走不了啊!”“噼啪噼啪……” 紫燕姑娘更着急,手里拿着片儿刀来回直晃荡,还来回直嘟囔:“秦爷,你们赶紧走吧,别管我了,赶紧走吧!” 哎呀,嘟囔得秦琼是心烦意乱。秦琼心说:“完了!看来今天,我们一个也走不了啊!” 正在这危难关头,后面乱套了,“噼啪啪啦!”“去你的!”“噗嗤!”“哎呀!”“闪开——”怎么回事儿?齐国远、李如珪这俩坏事包、这俩爷终于杀出来了。他们听着声音就往这边杀,终于看到大门了。 “哎!”老齐一看,“嘿!老李!看见没?这个就是原道儿啊。” “我认识,这就是咱们进来的那府门,总算是出来了啊!” “赶紧往前冲!” 这俩人一对铁尺、一对铁锤就往外冲。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琼和王伯当等人身上,忘了他们俩了。他们俩在后面这么一下刀子,“嗡”的一下子就打乱套了。“呜——呜——”“噼啪!噼啪!噼啪……”俩人就打到了秦琼近前。 “嘿!”齐国远一看,“哥哥,还在这等我们呢?哎呀,你怎么不往外冲啊?”他哪知道府门口有宇文成都啊。 秦琼现在也顾不得跟他们搭话了,一听齐国远的声音,秦琼心中高兴,总算是两位兄弟又归队了,我还以为这两位兄弟被人拿着了呢,现在看来没被拿到,“赶快往外冲!” “哎,怎么不往外冲啊?” “伯当他们正在那打着呢……” 秦琼一边打还得一边稍微给齐国远他们说两句,说着不说不说,但是也得交代两句。这么一交代,“哦……”齐国远也明白了,王伯当在外面跟人打着呢,嘿,这个王小三儿啊,哎呀,办点事就这么啰嗦,不就这几个屁人吗,啊?那有什么呀?瞧我的!我出去对付!我看谁在前面拦着!“我说小三儿!你呀,你不灵啊!不灵,一边儿待着去!把他让给我了!”“噌!”齐国远把大肚子一甩,“日——”他一下子把自己甩到府外面去了,“让给我了!”“噔!”他跑到最头那儿去了。怎么?这个时候正赶上王伯当等三个人宝剑钢刀又给崩飞了,三个人继续捡宝剑捡钢刀,这个时候出现了暂时的空档,齐国远也赶得巧,“噔”一下子就蹦到了宇文成都马前了。把双锤一撞,“当啷啷……”“呔!你看我是谁!哇呀,哎哎……”怎么?他刚想哇呀呢,一撇嘴这么一看,哎哟!一匹大红马,马鞍桥上坐着一个金甲天神模样的人,手里端着凤翅鎏金镗,哎!齐国远一看,这、这不是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吗?嗯?他往后瞧了瞧,“你们怎么不告诉我是他呀?” 王伯当心说:“废话!你也没问我们呢。” “哎哟……完喽……”齐国远心说:“这下子坐大了,我不知道拦路的是这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啊,这可怎么办呢?” 宇文成都一看,又蹦出来一个蓝脸的,哎哟!这蓝脸的个头还真不矮呀。肯定他也是响马!“呜——”抡镗就奔齐国远砸来了。 齐国远一看,“妈呀!”赶紧一点地,“噌!”往后使劲一纵。“当!”这一镗正砸地上。这一块儿正是相府的府门口,都是青石铺路。这一镗,一块石板给砸碎了,“当!”晚上火星四溅!“哎!”齐国远吓得没把舌头吐出来,怎么?好家伙,这一镗要砸我身上,那还不得把我拍扁乎了呀?但齐国远一看,这镗已经砸地上了,砸得挺实。齐国远那也是久经沙场,他也不傻。一看宇文成都这一镗有点用老了,用的劲比较大、比较老,“他又在马上,我呀,给他一锤!”给哪儿一锤呀?给这大镗杆上一锤。“我两锤一砸,就有可能把宇文成都的凤翅鎏金镗给他砸撒了手!”齐国远,“嘣!”又往前蹦过去了。“哎——”他双锤往下一砸,“当”的一下子。在什么时候砸的?也就是在宇文成都这一镗刚砸到地上,镗稍微往上崩那么一点,又往下落,就这个节骨眼上,齐国远双锤就砸过来了。 齐国远,我们说了,久经大敌,砸早了不行,砸晚了更不行,这个时候砸正好啊。“哎——”“当——”往下一砸,就想把这大镗砸到地上去了。结果,齐国远发现人家宇文成都根本一动没动,这镗该多直还多直,也没有往下降,也没有往上升,反倒是把他震得双臂发酸。 齐国远一愣神的工夫,就听见耳朵边宇文成都冷笑一声,“哼!”就这么一声,突然,宇文成都把大镗往上一挑,“开!”“咔!”“柔——柔——”多好,齐国远手里两柄小锤拿捏不住了,就觉得手腕子发疼,食指好像要被震断似的,手一松,两柄锤全部给挑飞了,折着个儿,“当啷啷……”“当啷啷……”不知道当啷哪儿去了。别说锤了,连齐国远都站立不稳啊,“噗嗵!”这么大坨、这么大块儿仰面栽倒在相府门口。 王伯当等人一看齐国远倒下了,就知道事态不妙,各执兵刃往上一纵,就想抢齐国远。 宇文成都根本不给机会,齐国远刚摔倒在地,“呜——”宇文成都大镗就冲齐国远的大肚子扎来了。所谓凤翅鎏金镗的凤翅是两个镗翅子,这玩意儿可以掠人的兵器,正中央有二尺多长的一个大枪尖儿,大苗子,这玩意儿可以扎人。宇文成都就用这大枪苗子奔着齐国远的大肚子,“噗——”一下子就给攮进去了。 “哎呀……”就听齐国远惨叫一声。 完了,完了,完了……王伯当、谢映登等人把眼一闭,心说:“老齐,完了!”二尺多长大枪苗子,就听这声音“噗”的一声,那,那还有的好啊? “哼!”就听马背上的宇文成都冷笑一声,前把一挑,后把一压,“噗!”就这一下子把大镗那苗子由打齐国远肚子里头给挑出来了。 往天空这么一挑,倒了霉了!谁倒霉了?宇文成都倒霉了! 宇文成都原以为这一镗苗子肯定把这小子给捅死了,我再这么一挑,就得把这小子的肚子给豁开,那肠子肚子还不得给我挑起来呀?果然,宇文成都一挑,嗯!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大镗的镗尖非常的沉,给挑出一件什么东西来。“哎……”宇文成都还纳闷呢。因为久经沙场,死在自己镗下的人无数,被自己由打马上挑落的大将也无数,或者就像今天似的,用苗子把人肚子豁开,把人肚子东西给挑出来的也不在少数。但是,无论是挑人也好,挑肚子也好,从来没有这么一个手感。这个手感说重吧,不算太重,不像挑一个人那么重。但是说轻吧,我把他肚子里头的肠子、肚子、肝儿肺儿给挑出来了?又没有这么轻啊。这什么玩意儿啊?宇文成都抬头那么一看,哟!黑乎乎的一个大圆球。嗯?宇文成都心说:“啊……难道说这大汉的胃有这么大?跟皮球似的?不然的话,这玩意儿是什么东西呀?那么沉?”宇文成都拿着镗还摇晃了摇晃、搅和了搅和,他想确认确认这玩意儿是什么东西。 这么一搅和,坏了!怎么?我们说了,齐国远、李如珪跟秦琼、王伯当等人在相府之中走散了,他们俩奔后面去了。在那里发现了一座宇文府上的祠堂,供奉的都是老宇文家的祖先。两个人本着贼不走空的精神和原则,在百忙之中,万分危急之下,人家还做了个案。李如珪拿走了八宝珍珠莲花灯,齐国远一看,你把好东西拿走了,我也不能走空啊!他就把人家祠堂前面的那个金制的小香炉给兜起来了,就系在了自己肚子之上,要么鼓出那么一块来。他仰面朝天一摔倒,最上方的就是那个小香炉。宇文成都一镗苗子,“噗!”正好捅香炉里头了。您看,巧了嘛!怎么这个声音呢?我们说了,齐国远脑袋也昏,没有把香炉里的香灰给磕净,而是带着香灰包裹起来的。满满的一炉香灰,他也不嫌沉得慌。哎,这个傻劲儿反倒救了他了。这香炉成了他的防弹衣了。这一镗苗子扎到香炉那底儿上了。但是香炉是纯金打造的,那多厚啊,宇文成都再大的力气想要一下子捅破这香炉,那还是不可能的。所以,一下扎到香炉底儿没扎透。那位说:“没扎透,怎么这齐国远还惨叫一声啊?”您想想,这香炉就是个小鼎啊,三条腿儿。口冲外,这腿就冲里,三条腿直接蹬在齐国远的肚子上。宇文成都往里这么一捅,虽然这大镗尖没捅到肉,但是那三条腿可杵到肉了,那玩意儿也疼啊。所以,齐国远惨叫一声。宇文成都不知道啊,还以为一下子把这个蓝脸的给捅死了呢,这才要镗挑齐国远。往上一挑,“嘣!”就把香炉连同裹香炉那布全给挑起来了。 本来挑起来,这香炉的灰并没有往外撒那么多,有布包着呢,虽然布已经被挑破了,但那玩意儿一时半会也撒不出来。但倒霉就倒霉在宇文成都他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东西,哪能从人肚子里头挑这么一个黑乎乎东西,还挺压手腕子。他拿着镗杆摇了一摇、搅了一搅。这一搅不得了了,把那包香炉的布就搅出来了。布一被搅掉,一香炉香灰,“噗——”由打半空中一点儿没糟践全盖在宇文成都脸上了。“啊,呸啊——”宇文成都当时脑袋“嗡”的一声,心头“嘎嘣”的一声,身上“唰啦”一声,怎么?出一身冷汗呢!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啊,是不是中人暗算了呀?他哪知道是香灰呀。闻着香不拉几的,还一股的烟味儿。哎哟!不会是毒药吧?“呸啊——噗啊——”宇文成都又往外吐,又拿手揉眼睛。 这么一折腾,给了秦琼等人可乘之机了。“赶紧走!”这几位英雄各晃兵刃,“噼啪!噼啪!”杀出一条血路。 李如珪过来一扶着齐国远:“哎,老齐,你没事儿吧?” “呃,我没事儿。哎,我宝贝丢了。” “别要宝贝了!走吧!”一驾齐国远跟随王伯当也往外冲啊。 齐国远一抬脚,“去你的!”踹倒了一个人,由打他手里夺过一把刀,先凑合着用吧,锤不要了。“着刀!着刀!”“噗噗噗!”保着秦琼秦叔宝和张紫燕就往外冲杀。 要不是齐国远这一炉香辉,这七个人一个也走不了!这个时候,没命地往外跑! 往哪去呀?往东边去!先奔张家老店的方向。 “即便是现在那张掌柜的已然走了,咱们也得奔东边!奔东门咱们也得走啊,而且必须加快速度啊!定更天已过了,眼瞅着一更二点马上来了。一更二点如果闯不出长安,那就得被困在长安!到那个时候,还是一个人也跑不了啊!快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街上的兵马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喊杀震天:“拿盗贼呀——拿刺客呀——拿歹徒啊——”都纷纷拿刀拿枪冲向秦琼等人。 这几个人就像狮子发了疯似的往外闯,把刀都砍卷刃了。还得说秦琼,秦琼拿的是锏,那玩意儿没事儿,那使劲砸也砸不烂。这刀不行啊,砍几下子,刀就卷刃了,利刀成钝刀了,钝刀也得杀呀,“噼里啪啦!”“噗嗤!噗嗤!”又往前闯了几个坊。 就这个时候,听到后面马挂銮铃声响,“卟啷啷啷……”,有人高喊:“贼人!你们哪里走!” 哎哟!众人一听,宇文成都的声音!扭头偷眼一看,果然,那匹红马又追过来了。 宇文成都这回也恼了,怎么?刚才被扑了一脸香灰。幸亏离家近,有人从门房打来水,宇文成都把眼睛擦了擦,把嘴里的东西往外吐了吐,整理了好半天,终于整理干净了。这时候才发现地上躺着一只金香炉,自己家祠堂的。哎呀!可把天保大将气坏了!自打出世以来,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亏呀。“好贼人呐,杀我兄弟,闹我祠堂,还用香会辱我,我岂能容你!”立刻骑马来追。 众英雄一路有人阻,跑得慢。宇文成都无人阻拦,到一个地方,追兵往两边一分,宇文成都的马就过来了,不费力气就把秦琼等人给追上了。 哎呀!秦琼一看,宇文成都又来了,赶紧的把张紫燕交给了王伯当,说:“你们保着紫燕姑娘赶紧往外闯!我来对付宇文成都!” “叔宝哥哥,这宇文成都厉害的很!” “你们赶紧走,别管我!” 秦琼发现了,现在可能只有我能够抵挡住宇文成都一阵子,换别人也不行,救出紫燕姑娘为上。让王伯当拉着紫燕姑娘就走。 紫燕姑娘还不走呢:“你们别管我!秦大哥,你别管我了……” “哎呀!赶紧走——”王伯当不由分说把紫燕姑娘给拉走了。 秦琼一探膀臂,“噌!”又把另外一只金装锏绰到手里,十字插花,在街中一站,怒目而视,这才要大战天保将! 第181章 青铜大钟从天而降 第一八一回 青铜大钟从天而降 正说到闹“长安二战天保将”!怎么二战呢?啊,这段书叫“紫微七星闹长安,四战天保大将军”呢!四战呢,这才第二战。 那实在跑不了了,没办法,秦琼让王伯当保着张紫燕赶紧走!往哪走啊?其实就有一个大目标——往东面跑。至于现在城门关没关,到了城门的地方再说吧,跑一时是一时,跑一会儿是一会儿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让王伯当、谢映登保着张紫燕:“你们赶紧走,我来抵挡宇文成都!” 秦琼到这个时候也豁出去了,你别看秦琼平常温文尔雅,好像没什么脾气,那是位英雄啊,没遇到急事。遇到急事,秦琼有担当!“噌!”就跳到了街当中,把另外一根虎头琣棱金装锏拽出来了,双锏左右一分,拦住去路。 “吁……”宇文成都拍马正往前走呢,一看有人窜出来把道路拦住了。宇文成都赶紧把马勒住,横槊仔细一看,面前站着个金面大汉。宇文成都一看这位,脸色跟自己差不多少,但是比自己成熟的多。两道剑眉,一对虎目,三缕短髯,一团正气!就往那一站,就与众不同。“嗯……”宇文成都用镗一指:“呔!你也是贼人吗?” 因为宇文成都看这位浑身上下没有匪气,跟刚才自己见到的那个蓝脸的不一样,那位一脸横肉,一看就有草莽英雄的气概,但这位没有啊,一身凛然正气。宇文成都也是阅人无数,拿眼一搭,这点气质还看不出来吗?人家内里透出来的。所以,不由得问一句:“你也是贼人吗?” 秦琼冷笑一声:“啊,要说贼人,你的三弟宇文成祥才是贼人!光天化日,乾坤朗朗,居然敢强抢良家妇女,不是贼人、贼子,又是什么?!” 秦琼一说这话,“哦……”宇文成都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我那三弟是死在女色身上了!看来,他老毛病犯了,又抢了哪家的姑娘,人家不乐意,这才闯入我的家里,把他给杀了。哎呀!”宇文成都是又疼又恨。疼之疼,那毕竟是自己亲兄弟、同胞手足;恨之恨,我早就说过他不止一次两次了,当着我爹的面儿也说过他。我说:“就你这么往下拖,迟早有一天你得作死啊!”我当时说的是气话,其目的是想让我爹好好地管教管教他,因为平常我说他都不听啊。可是我爹最宠爱他了。有的时候,我的言语说重了,我爹还会骂我,说:“你少管!树大自直!”结果,这树大直不了啊,没想到今天闹了一个杀身之祸,也该呀!但这是心里想的,那对秦琼不能这样啊,毕竟是杀害兄弟的凶手啊。 “好贼人!居然敢搅闹相府、行凶杀人!还不赶紧把你手中兵器扔下,束手就绑,免受零碎之苦!” “哼!”秦琼冷笑一声,“我久问天保大将武艺了得,今日得见,不能交臂失之。要想拿我,可以!你得使出你的真本事!你的真本事胜过某家,某家就扔下兵器。你的真本事胜不过我,恐怕今天,你也会闹得跟你三兄弟——哼哼——一样的下——呀——场!”说到这儿,秦琼又上口又哼哼,干嘛?拖延时间!自己在这里时间拖延得越长,留给王伯当、谢映登、张紫燕他们逃跑的时间越长啊。那就得跟宇文成都穷对付呗。不对付不行啊,真的伸上手,秦琼心里真没底。但问题是秦琼不善言辞,不是一个太会讲话的人,这要换程咬金行了,程咬金能在这里跟宇文成都对付半个小时。秦叔宝不行啊,三言两语把这话说绝了,说:“咱动手吧,动手你也是你三兄弟下场!”这话没法往下接了。 “哎呀!可恼哇!”宇文成都当时大怒,一晃大镗,“呜——”奔秦琼砸下来了。 秦琼一看,这镗没法接,十字插花往外崩?崩不了!就这个力道,太大了!赶紧往旁边一纵身,“噌!”“咔!”一镗砸地上,砸得火星乱射。宇文成都一看,这一躺没砸到秦琼,“呜——”横着一扫。秦琼赶紧地一纵身,又给躲过去了。宇文成都再把镗抽回来,扳现镗纂来扎秦琼。秦琼往后一纵身,又躲开了。 “呀呵!”宇文成都一瞅,你别看这三招没打住这人,这人也没有赢自己三招。但是,宇文成都看出来了,就这位,蹿蹦跳跃,身形非常灵便。看来,这位武艺也不错呀。 宇文成都就是个遇强则强之人,打那些没能耐的小毛贼那有什么意思呀?要打要交手,就得跟着武林高手交手啊,这交战起来那才有意思呀!“啪啪啪啪啪啪……”晃动凤翅鎏金镗就跟地上的秦琼打在一起了。 秦琼是一边打一边往后撤,因为后面就是东边,一边打一边往东边慢慢地撤。就不能快点撤吗?不能。怕快了撤,宇文成都追上王伯当他们。宇文成都坐在马上,让秦琼牵着“啪啪啪”往前走。 就这样,两个人大战了得有五十个回合,其实也不叫回合了,就一抵一招吧,因为秦琼没骑马,所以不是两马的那回合,也就是一抵一招使了有五十来招。秦琼是躲得多,还手的少,这也就是在步下,秦琼多少还占点便宜。因为宇文成都在马上,他怎么打秦琼?他得哈着腰啊。他身上披着铠甲呢,那玩意儿不利索。秦琼在地下,怎么着也是短衣襟小打扮,蹿蹦跳跃非常灵便。这要是真的骑上马,估计在宇文成都面前走不了几个回合。由于在步下秦琼占点便宜,这才走了五十多回合。 但是,秦琼也发现事态不妙,周围的人是越围越多、越围越多,那人家调兵,长安城多少兵啊?都知道出现刺客了,出现响马了,呜噜呜噜……都往这儿来呀,“杀呀——拿刺客——拿响马呀——抓贼呀——”这人一多了,如同潮水。本来刚才秦琼在这里挡住天保大将宇文成都,那王伯当、谢映登保着张紫燕姑娘已然往前杀出了一段距离了。秦琼的耳朵边就探几个人的声响,慢慢地探着声响越来越远了,秦琼心中还高兴,还想着什么时候抽身要走呢。哪知道一会儿工夫,又听见王伯当、谢映登等人跟人打斗的声响了——“噼啪!”“噗嗤!”“哎呀!”“小心——”秦琼用耳朵一摸,王伯当、谢映登他们的说话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他一边招架宇文成都,一边稍微地偷眼往身后观看。这么一撇,坏了!秦琼发现,在东边来了一堆兵马,如同潮水一涌把王伯当、谢映登、柴绍、张紫燕、齐国远、李如珪又给涌回来了,两拨人马几乎背靠背了。 哎呀!秦琼说:“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殿后的是李如珪呀:“哥哥,没办法不回来,那兵太多了,又来了一群兵马呀,把我们涌回来了。”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坐在马上的宇文成都那看得更加仔细,一看那边,灯球火把亮子油松,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成火龙了,喊杀震天,就知道他们已然被自己的军队包围了。“好贼人!看你们还往哪里走!”“欻!欻!欻……”加紧了攻势。 杀得秦琼节节后退,结果就跟李如珪脊梁挨脊梁了。这下好,东边那兵将越杀越多,西边宇文成都已经攻到眼前。再往哪跑?插翅难逃啊! 宇文成都坐在马上冷笑数声:“好贼人呐,我要了尔等的性命啊!”“呜——呜——呜——”加紧攻势。 这下,秦琼一看,完了!没地方跑了!只能左躲右闪。 这能闪多少次?哪一次闪不利索了,就得被宇文成都一镗拍死。 王伯当那头越杀人越多,越杀人越多……也杀不出去,这刀都卷刃了。 就在这危急时刻,宇文成都坐在马背上,听见在脑袋顶上突然间响了一声炸雷。 “啊——呔!宇文成都!宇文狗子!我看今天你还往哪跑!”“呜——”突然一个重物是由天而降! 再说宇文成都,听到脑袋上一声炸雷,大将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唰!”当时就把脸扬起来了,“啊!”就看见上面黑乎乎一物砸下来了。宇文成功一闪眼就能判断出这个重物重达千斤,自己根本崩不出去!宇文成都不愧是大将,临阵经验太丰富了,赶紧“欻——”本能地一偏身子,“呼噜——”由打马上就滚下来了。 “呜——”“咔——”“嗡——”由打天上落下一重物,没砸住宇文成都,幸亏宇文成都躲得及时。但,可怜宇文成都胯下那匹宝马赤炭火龙驹,它没躲开,一下子就被这重物活活地砸成了肉泥!马吭都没吭一声,“咔嚓!”一下子,砸成三节了!怎么三节呀?这个时候,很多人才看清楚,由打天上落下的是一口巨钟!一口大铜钟!就这口钟得好几吨重,那由打天上落下来,马哪能受得了啊?再是宝马也得成肉泥呀。当时被砸成三节! 宇文成都滚在地上,一手扶着地,回头看自己的马匹,哎呀!疼坏了!又疼又惊,一身冷汗!好险啊!慢那么0.001秒,自己就是马的下场了。嗯?怎么会从天而降一口铜钟呢?宇文成都抬头往上再一看,他明白了,怎么呢?光顾抓贼了,他没有注意来到什么地方。这个时候,才发现,闹了半天,来到了东城的钟楼之下了。 长安城西边是鼓楼,东边是钟楼,晨钟暮鼓。正好他们来到钟楼之下。也不知道是谁把这口大铜钟居然给摘下来了,您说这人力气有多大吧?“那得力有千斤呢!”那可是!否则的话,他未来怎么会力托千金闸呢?确实,这位的托举之力非一般人能够比得了的。 这位把钟扔下去之后,又大吼一声:“宇文成都,拿命来……”一纵身由打钟楼上跳下来了。 不光这人跳下来了,手里握着一根熟铜棍,棍被举过头顶,随着他往下落,这熟铜棍也由打天上往下砸。砸谁呀?砸地上趴着的宇文成都啊。太快了,一眨巴眼的工夫,这人就下来了,“呜——” 还得说是宇文成都,眼睛往上一撇,发现不好,“咕噜——”身子往旁边一骨碌。 “啪!”这一熟铜棍正砸地上,把地上砸了一个大坑啊。但是,没砸中宇文成都。 这人一看,没砸中宇文成都,抡起棍来,“啪!”照旁边宇文成都又是一棍。宇文成都赶紧又一骨碌,“咕噜——”“啪!”这一棍子又砸到地上了。“啪!”“咕噜——”“啪!”“咕噜——”“啪!啪!啪!”“咕噜!咕噜!咕噜——”,好家伙,把宇文成都忙活坏了,就地十八滚吧。但是他穿着盔甲呢,不好滚,非常笨重啊。“咕噜——咕噜——咕噜——”这位是连连砸棍,“啪!啪!啪——” 砸了有七八下子,宇文成都的亲随就拥上来了。刚才这些人被这口大钟给吓坏了。但现在一看,主将处在危险当中,那能不救吗?“嗡——”往上一拥,各拿刀枪就奔着大汉来了。 大汉一看,大吼一声,“嗨!横扫千军——”“呜——”“噼里啪啦——”把这大棍一扫,只要往前冲的,挨着就死,碰着就完,兵器撞到大棍上,“叮当!叮!叮!叮——”全撞飞了。但是,也把宇文成都救了。有兵将上来,被宇文成都抢到一旁去了。 宇文成都可狼狈了,盔歪甲斜,满脸都是土灰。最心疼的就是自己那匹赤炭火龙驹,被砸成三截了。那可是宝马良驹,跟随自己多少年了,没把宇文成都疼坏了。把头盔正了正,甲叶子紧了紧,又把凤翅鎏金镗握在手中,吩咐一声:“换匹马来!” 有人把自己的马牵给宇文成都,说:“普通马行吗?”先凑合用吧! 宇文成都翻身上马,眼珠子都红了,在马鞍桥上定睛仔细观看这半道上拿熟铜棍的人到底是谁?刚才未曾仔细看,现在借着灯球火把一照,仔细一看,哎呀!原来是他!谁呀?紫面天王雄阔海! 当然,宇文成都是不知道他的名字,说书的得给您讲清楚。为什么宇文成都带兵捉拿雄阔海,追到了钟楼附近没影了呢?人家雄阔海爬楼了。 敢情雄阔海到长安之后,人家没住别的地方,一看这钟楼不错,长安城中较高的建筑了,好几层高,上面悬着铜钟。有几个看钟的,准点敲钟报时,。其余的时间,这个地方还比较僻静,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地方还躲着一个人呢。雄阔海也是艺高人胆大,就住在挂铜中的那大石梁上了。你别看雄阔海这人长得五大三粗。其实,他轻功底子还不错,窜高蹦远,一般的高墙都能上去。再加上,自己使的是一条熟铜棍,哪怕墙再高点,自己爬不上去了,用着熟铜棍往地上一杵,借着棍力当撑杆跳了,他也能上去。所以,他就住在了这铜钟顶上。说:“不怕钟响啊?”不怕!练功夫练得好的,一入定,什么响动也可以不理不闻。再说了,雄阔海也是刚刚到长安,在这儿才住了一晚上。早晨出去卖弓,没有带自己应手的家伙,就是这一条熟铜棍,把这熟铜棍就放在钟上头了,只带了自己那张祖传的金背铁胎弓。 结果,遇到宇文成都,把自己祖传的弓给拉断了。而且,派人要捉拿自己。这雄阔海可恼了——哈!宇文成都啊,我原以为你真是个英雄。现在这么一看,你仗势欺人,你欺我太甚!刚才我空着手,不好对付你,你等着我的!等我取来熟铜棍,我再来找你!所以,雄阔海是到钟楼上面取棍来了。宇文成都追到钟楼这个地方,雄阔海早已经登上钟楼了。宇文成都哪想到雄阔海会躲在钟楼上呢,光在这附近寻找了,没能找到,只能留下少部分人继续在附近搜查,他自己回家了。 当着雄阔海取了棍之后,就从钟楼上寻找楼下的宇文成都,找了半天没找到。他不知道宇文成都已然回府了,他以为宇文成都还在钟楼底下搜查自己呢。在这儿踅摸,踅摸来踅摸去,没找到。 这个时候,西边就乱套了,紧接着由打东边,就从钟楼底下一个劲地往西边发兵。哎?雄阔海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难道说今天长安城有什么变故吗?怎么那么多兵啊?都来抓我的?也不像啊。抓我的应该在此搜查呀。他们往西边干嘛呀?一看西边,好家伙,成一片火海了。您想想,多少当兵的?每人手中都拿着灯球火把,那不像一片火海似的吗?所以,雄阔海纳闷,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在钟楼之上是一直没动。直到秦琼等人边杀边退、渐到钟楼。这个时候,雄阔海借着灯光才发现宇文成都骑在赤炭火龙驹上,正跟秦琼动手。您别看那么高,但是雄阔海的眼神特别好,一看,哟!这黄面大汉不是今天拉自己的金背铁胎弓拉了三个满的那位豪杰吗?当时,我正想和他结识,宇文成都来了。哎,他怎么跟宇文成都动手了?难道说他也是宇文成都的仇家不成?再一观察,雄阔海发现秦琼的武艺跟宇文成都没法比,后来东边这兵越来越多。王伯当、谢映登等人已然被这些兵将冲着,又退回到了西边。眼看秦琼等人就要出危险了。雄阔海一看,我不能不帮啊!本来宇文成都就是我的敌人呐,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我的朋友啊!我看这个黄面大汉不错,挺懂礼貌的。现在我不救他,更待何时啊?!想到这里,这才把大铜钟摘下来,要中砸宇文成都。结果没砸死,宇文成都跳出去了。 雄阔海一看,自己身份也暴露了,把大铜棍一摆,吼了一嗓子:“各位英雄闪开!让我这熟铜棍为大家开路!” 第182章 紫薇七星大闹长安 第一八二回 紫薇七星大闹长安 七星闹长安,二战天保将!到现在,七星凑够了!秦琼、柴绍、王勇、谢科、齐国远、李如珪,外加紫面天王雄阔海,一共七人!所以,称之为“七星”。 秦琼二战天保将退到了钟楼底下,多亏了紫面天王雄阔海从天而降扔下一口大钟来把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的坐骑是腰斩三节!宇文成都好悬也没被拍扁乎了。 就在宇文成都整装备马之际,雄阔海一看,人太多了,在这地方不能久留!一看秦琼他们往外杀,杀不出去。雄阔海着急了:“瞧我的!我给你们开道!闪开——”他抡起熟铜棍,“噔噔噔……”几步就迈到众人前面,冲着众人一招手:“随我往外冲!”然后双手轮棍照着挡自己的兵丁,“呜——呜——”“嘡啷啷——嘡啷啷——”“啪!啪!”“哎呀妈呀——”“嘡啷——柔——”“噼里啪啦——” 这下行了,熟铜棍是长兵器,往秤上约一约没有一百斤也差不多少。就这棍子都有茶碗口那么粗,要是盖房子往那一杵能顶大梁,能当擎天柱!那还了得呀!这玩意儿是钝兵器,跟秦琼的金装锏性质是一样的,打在身上是立刻致残,马上丧失行动能力。再加上雄阔海力大无穷,双臂一叫力有千斤,就拿着棍子当铁扫帚了。“呜——”这么一扫,就倒下一大片,“呜——”这么一抡,又倒下一大片。挨着就死,碰着就伤,“乒乓!乒乓!乒乓——”他这可比王伯当、谢映登那刀强得多呀,这下成了开路机器了,“呜——呜——呜——”就开了一条血胡同,血肉横飞。 秦琼等人大喜,保着紫燕姑娘继续往前冲杀。 现在哥几个多多少少都受点伤了,紫燕姑娘还不错,有秦琼保护着,秦琼给紫燕姑娘挡了好几刀,身上也挂了彩了。紫燕姑娘心中十分过意不去,又着急,但没有办法。 众人再往前冲杀,这个时候,暮鼓敲响了,“咚——咚——咚——”暮鼓一敲,长安城各坊的那小鼓也开始起来了。怎么还小鼓?啊,打更的更夫,每个人都有梆子,那不是小鼓吗?“邦!邦!邦——”一敲梆子就是告诉本坊那看坊门的人员要关坊门了、要宵禁了。 哎哟!众英雄一听,脑袋嗡嗡作响。因为现在离东边的春明门还有几个坊呢,刚到了务本坊。务本坊再往东是平康坊。平康方再往东那就是东市。东市往东是道政坊和常乐坊,常乐坊是他们住的张家老店所在地。过了道政坊,那才是春明门。但,这一敲鼓,恐怕务本坊的坊门都得关上。如果一关坊门,我们几个就得全部被困在务本坊,那就插翅难逃了!“哎呀!赶紧走!”这个时候,没别的想法了,一门心思的往东杀。 雄阔海开出一条血胡同,就杀到了务本坊的东门。到这地方一看,哎哟!果然务本坊的东门关得是结结实实的。这怎么办呢?拿熟铜棍砸?根本砸不透啊!我们说了,光那坊门、那坊墙就得好几尺厚,哎呀,这可怎么办!后面追兵是越来越多,往哪里走? 这个时候,宇文成都已经换马又杀过来了。 秦琼一看,吩咐王伯当:“三弟!你还是保护姑娘!我去抵挡!” 雄阔海一看:“不用你,我去抵挡!” 秦琼一把抓住雄阔海:“这位壮士,今天救命之恩,我等没齿难忘。但是,今天事态太危险了,我不忍伤着恩公啊!” “哎呀,我都救了,还那么多废话干嘛呀?我先上!你们能走就走啊!看看这门能不能打开!”说着话,把秦琼往旁边一推,“噌!”雄阔海纵身又跑后头去了。 可见雄阔海此人也是侠肝义胆、古道热肠啊。反正,雄阔海现在想,我得跟宇文成都伸伸手。怎么?我要是不伸手,扭头回到金顶太行山,我在这长安城卖弓的事儿、我那弓被宇文成都扯断的事儿传扬出去,单雄信手下的那些小贼笑也得把我笑死啊。人家会说我到了长安找宇文成都,结果,被宇文成都弄了一个灰头土脸回去了,看来自己还不是英雄啊。嗯!我要证明给他们看看!我要会战会战宇文成都!雄阔海抡熟铜棍蹦过来了。 这一蹦过来,“哗——”怎么?那些追赶他们的当兵的一看,“我的天呐——”“呜噜——”一下子往后一闪,就闪开一片大空地,谁也不敢往上闯。别的不说,你看人家棍上粘的那肉都得二斤多重啊。怎么?都打在棍子上了!这得打死多少人呢,谁敢碰他呀?往后一躲,闪出一片空地,正好给雄阔海、宇文成都闪出个空地来。 宇文成都一看是卖弓之人,恨得牙齿嘎巴巴直响,拿大镗一指:“呔!我早就看出你是个贼人,可惜今天下午没拿得住你。你居然敢暗算本将!这还了得?” “哼!打你呀,不必暗算!你要是不服,咱俩比比!刚才我赤手空拳,你拿着兵器,你沾光。这个光可不能让你沾!所以,我取来兵器。咱现在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咱比一比!”说着,雄阔海往前一纵身,“嗨!”横扫千军就过来了。扫哪儿?扫宇文成都这匹马。 雄阔海出手如电,这么一扫,宇文成都看见了,这要是宇文成都还骑的是赤炭火龙驹,那匹宝马良驹根本扫不上,宇文成都一提缰绳,小腿一碰马,就给这宝马良驹信号了,宝马良驹往上一抬蹄子,这一棍就得走空,那良驹经过训练。可现在骑的是一匹普通战马,雄阔海出手如电,这匹马眼睛没眨嘛呢,“咔嚓”一声。多好,让雄阔海一下子把这匹马的前腿给打折了,两条腿都折了,“噗嗵!”这马当时就倒那儿了。 还得说宇文成都反应机敏,在雄阔海这棍似扫到似扫不到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匹马够呛,自己控制不住,“欻”一下子由打马上来了一个侧空翻,“啪!”一个风轱辘就打到地上了,拿大镗往地上一戳,“当”的一声,借着镗劲儿,“噗!”又是一侧空翻。这个时候,“嘣!”才落到地上,稳稳当当。您别忘了,宇文成都可全身戎装,顶盔挂甲,就这甲叶子也得好几十斤。带着好几十斤的甲叶子打了两个侧空翻,那不是一般人能为之的。 落到地上,宇文成都这个恨啊,“好个紫贼!”紫贼?啊。这面不是紫的吗?“紫贼!连伤我的两匹马!”宇文成都自打出世以来,没吃过这么暴的亏。当时气得三尺神暴跳、五灵豪气腾飞,“拿命来……”“呜——”不骑马了,就在步下吧,宇文成都也想明白了,现在我在马上,我吃了亏了!他们全是步下的,我就在步下,我看看你到底如何如之何,“着镗!”抡堂就砸。 “来得好!”雄阔海一看,赶紧来个举火烧天,双手擎棍往上招架,还喊了一声:“开!” “当!”“哎呀——”“噔噔噔……”“噗!” 怎么了?雄阔海以为,自己这下子怎么也能接得住宇文成都这一镗啊。没想到让宇文成都这一镗给自己震得根本没办法在原地立住了,如果立那里,弄不巧就得把自己内脏给震坏了,他不由自主,“噔噔噔……”往后倒退好几步,拿棍子往旁边一戳,“噗!”要不是这棍子戳的及时,雄阔海就得仰面倒那里。雄阔海就觉得胸口发闷,双臂发疼,虎口都在那里颤抖。再看旁边的兵将,一个一个的把刀枪全扔了,怎么?把耳朵全捂上了。好,这不,刚才那一声巨响震破了好几个人的耳膜呀。“震耳欲聋”这个词儿就打那天留下来的。 宇文成都也是微微的一颤,右脚往后稍微的倒退了半步,“砰!”扎下根了。 “哟!”宇文成都一看,这人好力气呀!一般的谁敢拿棍来迎我呀?只要拿兵器来迎我的,那我一下子就得把他的兵器拍折了,把这个人给拍扁乎了。没想到此人居然能够接住我这一镗。看来此人,那不是等闲之辈!“拿命来——”他往前一跟步,拧着大镗就扎过来了。 雄阔海一看不好,光在这琢磨也不行啊,只得抡大棍上来迎战天保将,硬着头皮也得打呀。 “叮当!叮当!”“呜——呜——呜——” 所幸,宇文成都今天穿着厚厚的铠甲,行动不便。雄阔海短衣襟、小打扮,我们说了,下面穿个短裤,上面露肩的坎肩,脚下蹬的是踢死牛豆包大靸鞋,一点绷挂都没有,施展开来得心应手。再者,他是习惯步战的。所以,在这儿一交手,与天保大将稍微打了个平平。什么叫稍微打个平平呢?靠着招式还好,但是不敢硬接人家的镗啊。一看人家镗砸过来了,那就得赶紧去躲呀。所以,勉强在宇文成都面前走了三十多个回合。这也就是雄阔海,我们说了,咱们这套书中有十八条好汉,雄阔海排名在四,宇文成都排名在二,中间隔着一个银锤太保三公子裴元庆,裴元庆没出世呢。所以,雄阔海跟宇文成都差距还并不是那么大。如果是别人,那早被宇文成都给拍趴下了。但就这样,走了三十多回合,雄阔海也是气喘吁吁,开始体力不支了。 再说秦琼这边,打这门根本打不开呀,撬也撬不开,急得每个人满头大汗。再回头看一看,雄阔海也是马上要败。 秦琼一咬牙:“兄弟们,你们继续在这儿撬门,我去助这壮士一臂之力!” 说完,秦琼晃双锏加入战团,与雄阔海双战宇文成都。 雄阔海开始有点不乐意:你干嘛来了?这传出去,我跟那宇文成都就不是一对一交战了,你这不是坏我名声吗?但是,打了两招之后,雄阔海心里也想通了,得了吧!就这么的吧!看来自己确确实实不是这宇文成都的对手啊。哎,哪个叫君子战,什么叫小人战呢?他这么多人呢!如果只是宇文成都一个,我也不惧他。这么多人呢。所以,事到如今保命要紧。什么君子战、小人战,打败他算完呢!这么想,他心里也平衡了,跟着秦琼一起双战宇文成都。 但即便两个人拧在一起战宇文成都,那也是平平啊。宇文成都手底下人开始杀向了王伯当等人。 王伯当、谢映登这些人现在也累坏了,毕竟都是血肉之躯,杀多久了呀?这些兵是越杀越多,杀不完啊,人人都已经精疲力尽了。所以,再抵挡就不如刚才势猛了,只能在那里是迎刀招架。看起来这局势对秦琼等人是越来越不利。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了不得啦!相府着火啦!有贼人把相府点着啦——” 这一嗓子吱唠一喊,在场的很多人甩目往相府方向观看。宇文化及的府在西边,大家往西边一看,哎哟!可不是嘛!就见西边的烈焰腾空,浓烟滚滚,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宇文化及他们家着的火,但是,方向却是那方向。 哎哟!这下子有人也跟着喊了:“火!着火了!相府着火了!相府着火了——” 一个喊,两个喊,所有人都喊,这一下子,相府着火了就成真事儿了。 “啊?!”宇文成都打着打着一听,什么?我家着火了?“啊呀!”赶紧虚晃一招,跳出圈外,把镗往前面一横作为防御,扭头往自己家方向观看。一看,可不是吗?火鸦乱窜,“哎呀,不好!我中计也!”当时,宇文成都脑袋嗡嗡作响,他以为自己中计了呢——这贼人看来逃跑是假,给我使了一个调虎离山之计呀。让他们几个吸引住我的注意力,让我直追他们几个。结果,他们的同伙把我家给抄了!哎呀!我一家老小都在家里呢。除了我的父亲,我的母亲在家里呢,我的二弟现在可能也在家里吧,他应该回来了。我三弟当然了,早死了。哎呀!这些贼人从什么地方来的?不行!我家人重要啊!宇文成都赶紧把大镗一挥:“赶快回去救火!尔等捉拿贼人!” 他派其他人继续在这里包围。因为他知道,坊门堵着呢,根本就跑不过去。我先回去看看,先把府上的贼清净了,然后回来再捉拿他们,那不能棋胜不顾家呀,家是根本的! 哎哟,今天可把宇文成都给急坏了,抢了自己下属一匹战马,飞身上马,快马一鞭,“哗哗哗……”直奔自己家。 这边,“呜——”有手下的副将继续往上涌,秦琼、雄阔海等人继续和官兵交战。 现在几乎是背水一战了,后面没退路了,怎么办呢?怎么办?杀吧!甭管那一套了!“噼啪!噼啪!噼啪——” 杀了大概齐有个三分钟的时间,王伯当等人突然间听到身后有响动,“咕噜……咕噜……” “啊?”王伯当赶紧回头一看,哎呀!可把王伯挡乐坏了,怎么?就发现身后的务本坊东门开了,在门口站着一个小孩。黑色绢帕罩头,轻纱蒙面,就露着双眼,露着小鼻梁子,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手里拿着明晃晃一把小宝剑。 就见他冲着柴绍一招手:“姐夫,跟我走!” 就这一嗓子,柴绍脑袋嗡的一下子两个大,他“噔噔”两步就来到这个小孩近前了:“你,你是世民?!”他声音低得不能再低了。 小孩一点头:“正是我。” “哎呀,你怎么没有离开长安呢?” 柴绍现在心说:“我的小爷!我这一次重要任务就是把你接回并州啊。你怎么没有离开长安?咱不说得好好的吗?离开长安,到长安外临潼山下,咱们再会合。你怎么还在这里呢?好,我们大人都逃不出去,你,你怎么……”现在没办法了,说其他的也没用啊。 但,您别看李世民才七岁,小孩一点不害怕,反倒咯咯一乐:“我在这里接应姐夫,要不是我让人放一把火,姐夫你们怎么能够离开务本坊呢?” “啊,啊?”柴绍一听,“什么?那火是你放的?” 李世民把小脑袋一点:“然也!”他转起来了。 怎么回事儿呢?本来李世民按照计划是想带着自己的随从离开长安城。但是,走到长安城东边的春明门,李世民又不走了。怎么?小李世民眼珠一转:“不行!哎呀,就凭我姐夫、我恩公那几位到相府真格的能够把我那紫燕姑姑救出来?万一他们遇到危险怎么办呢?外面一点援手没有啊。眼瞅着天黑了。天要一黑,这城门一关,坊门一关,他们就成了笼中之鸟了!嗯!不行!我不能走!我得接应他们!” 所以,李世民让自己手下的随从大部分离开长安城,按照原计划行事。留下两个贴心的、精明强干的,李世民告诉他们:“你们赶紧买一些引火之物,再到东市上买一车稻草,然后赶紧往西推。推到仆射府附近,你们就在那里找个地方埋伏好。什么时候等暮鼓一敲,你们偷偷地就把这一车稻草推到仆射府某角落给点着了,如果能够把仆射府点着了,那最好了!”所以,这火是李世民让人放的。 这一放火,调虎离山,调走了宇文成都。李世民与七星会合,这才叫“紫微七星闹长安”! 第183章 平康坊四战天保将 第一八三回 平康坊四战天保将 务本坊三战天保将!雄阔海、秦叔宝两个人双战天保大将宇文成都,都不是人家对手。再加上务本坊的东坊门一直打不开,众人的气力也越来越不支了,眼看着岌岌可危。就这个时候,七岁的李世民突然出现了。 七岁的小孩施了一个调虎离山之计。李世民没跑出长安,带着两个亲随,让这两个亲随买了一车稻草和一些引火之物,推到相府附近:“你们躲着去,什么时候听到暮鼓一响,你们找机会抽冷子,看哪个地方僻静,哪个地方好点着,你们就把这一车稻草推过去,然后就点着稻草。最好能把相府引着了,甭管是引着大殿,还是引着小偏房,总之是能点一间是一间,让火苗子高起来,那就行了。只要一点着火,你们立刻脱身。怎么脱身?我告诉你们,那个时候相府四周可能已然是死尸满地了。你们就找两具隋兵的衣服赶紧换上。钻进夜幕之中,就藏起来。你们别跟着隋军瞎跑,为什么?你们一跑,指不定撞见谁,万一再撞见郡马他们,他们再真的把你们当隋兵给宰了,那你们就太冤了。找个地方先藏着,等到天亮,长安城门开放之后,你们再找机会逃出长安,按照预定的地方咱们会合。如果到那个地方见不到我们,你们就甭管了,直奔并州。中间的事情一切便宜从事。但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你们也不能够把郡马吐出来。 这两个人都是并州李渊的死士,不然的话,能给柴绍当亲随吗?经验十分丰富。就按照二世子李世民的计策行事了。他们离东市近,在东市上买了应用之物,藏到了相府后门附近。一听到暮鼓响,两个人由打相府旁边隐蔽处推着那一车稻草就出来了。这车稻草上面蒙着油布,里面放了很多的硫磺焰硝,还洒了很多的鱼油。此时,相府前门外面都杀乱套了。这两个人仗着胆子往前面凑了凑,一看,地上全是死尸。两个人先找了两具死尸,那都是隋朝当兵的,就把当兵身上穿的那号坎给脱下来,自己穿上。帽子摘下来了,自己戴上。好像他们俩是两员隋军。而且,这两员隋军还是宇文成都人家的亲随,宇文成都的护卫队成员。 这俩人推着辆车子由打相府的后门进入相府,因为当时所有的保护力量、警卫力量全拥到前门和大街上去了,后门的防守力量很薄弱。再加上他们俩穿的是宇文成都亲随的服装。守后门的以为来了两员支持的,“这车是干嘛的?”“车是天保将军让我们推进来的,我们也不知道干嘛的。”“那行吧,赶紧推进去吧。”守门的也含糊了,不知道两人干嘛的,还以为是宇文成都亲随呢,迷了吧,嘟的让两人的,让来人就把车子推进来了。这俩人胆子也够肥的,还真敢进相府。 推进来之后往哪儿去呀?两个人一琢磨,咱别深入了。“咱一深入,一会儿,咱俩可脱不了身了。” “那怎么办呢?” “咱就找附近的一座建筑物,咱给他点了就行了!” 两个人一瞅,西北角有一座高楼,三层多高,离着北门挺近的。“得了!咱俩就把这高楼点了吧!”两人推着车子往西北去,一拐,从一个月亮门洞拐进来,再往前没走多远,一座高楼。高楼之前空无一个活人!怎么空无一个活人呢?遍地死尸啊,这是哪呢?他们俩不知道。咱知道啊,这正是刚才事发的最初现场,就是那座合欢楼,宇文成祥办坏事的地方,把子燕姑娘就是抢到了合欢楼上,宇文成祥也是被齐国远、李如珪打死在了这座楼上,到现在宇文成祥的死尸还在楼上呢。这么一打,乱套了,所有合欢楼附近宇文成祥的那些随从都红了眼了。怎么的?不红眼不行啊,自己保护的三少死了,这要是抓不到凶手,我们都有责任呢。所以,这一伙人抓秦琼等人的劲头是最足的,他们一个个拿着刀枪紧追不舍,全离开这个院儿了。这个院儿已然被血洗过了,谁还来这里呢?所以,这个院子就成为了目前整座相府的盲点了,谁也不照看它了。结果,被这俩小子误打误撞给撞进来了。 一看三层楼,这玩意儿好啊!点着了,就是一根巨蜡呀!那多好!得了!咱就把这座楼给点了吧!两人推着车“邦”就杵进楼门里头了。然后,用打火之物,“噗!”就把这辆车给点着了。车上都是稻草和引火之物,还有鱼油,一沾火,“噗!”就开始着了。两个人一看,赶紧走!“哧溜!”“哧溜!”两个人由打着月亮门就跑出来了。 这个地方,我们说了,离后门很近,两人顺原道很快的来到后门,然后跟着守后门的还打个招呼:“哎,我们干完事儿了啊。” “哎,回见回见!” “哎呀,辛苦,辛苦,辛苦,一定要严防死守!” “我,我们知道,我们知道,不劳吩咐,不劳吩咐……” 他们还客气。这俩人,“吱溜,吱溜,”走了。 他们刚走,“呼——”那大火就着起来了。当时的那建筑物全是木质结构的,那还不沾火就着啊?合欢楼的架构好,里面空间足够大,盛的空气里面的氧气也多,正好满足大火的需要。“呼——”一下子,整座楼全着了,火烧合欢楼啊! 等火起来了,相府里的人慌了神了,赶紧的拿水桶,拿水盆过来扑火,“赶紧派人去禀报天保大将,是不是又有贼人入府了!”留守相府的就乱了套了。 这火一着,整座长安城都能看见。 李世民干嘛呢?李世民早早地就来到了务本坊的东门了。到了这里,他把那两个看门的人给制服住了。说:“七岁小孩能制服住两个成年人?”能啊,他跟人套近乎。俩守门的一看,这小孩穿戴与众不同啊,这肯定是哪家的公子。再往这边是平康坊。咱说了,平康坊是长安城的红灯区。而且,是达官贵人的聚集地。这孩子指不定是哪个王府的世子跑出来了。所以,人家俩守门的对李世民恭恭敬敬。李世民跟他俩一唠嗑,一聊天,他俩还感觉到受宠若惊,这要是攀上一个少爷、世子,弄不巧,未来我们就不是看门的了,我们的身份就得提升啊。他们俩有所求,结果就入李世民的圈套之中了。李世民趁两个人不备之际,抽冷子就把两个人打昏了。说:“七岁的小孩能把两个成年人打昏吗?”能啊。李世民从小练武,你别看七岁,武艺高强!拿着小宝剑的剑都冲着两个人后脑勺,“噗!噗!”两下子,倒没宰两个人,把两人打昏了。然后,李世民把这俩人捆了,用俩人的袜子把俩人嘴给堵了,把俩人用力就拖在了一旁。李世民把坊门关上,在坊门外头上上栓——那坊门两边都能上栓呢,尤其是外面,很重要啊。你在里面上栓,万一里面有贼人呢?他往外出去,杀死看门人,就能够把坊门打开。但如果你在外面上栓,里面人很难冲出去。所以李世民把外面的栓给上上了。 秦琼等人来到务本坊东门,怎么打也打不开这道门。李世民在外面都听见了,他也着急呀。但是时机不到,我不能开门!我一开门,一拥,连你们带官兵、带宇文成都也得跟着拥过来,还是逃脱不了危险。得等待时机呀!等待什么时机?什么时候相府那边有火光了,宇文成都跑了,自己的调虎离山之计成功了,那这个时候才能够开坊门呢!所以,李世民一直站在坊门外很远的地方有一个高坡,爬到高坡之上,踮着脚往西面观看。一看那边有火光了,李世民喊了一嗓子:“着火啦!相府被人给点啦!有贼人在后面把相府给端啦——” 那小孩的声音多尖呢。他这么一喊,不知情的人往西面一看,果然火光冲天,确实是相府方向。这些人也害怕了,也跟着喊。这么一喊,宇文成都心虚了,还真以为有贼人把自己家给端了呢。哎呀!宇文成都心说话:“我今天就以为有那么个把贼人搅闹相府。现在看,我错了!这是一个集团呢。他们给我设调虎离山之计呀,引着我追他们。其实,他们的目标是相府!相府里还有我弟弟,还有我母亲,还有妻室,一家老小全在那儿!要是伤害了他们,那可大大的不妙啊!”宇文成都一着急,鬼子话都出来了,“哎呀!我刚才怎么没有派人留守相府啊?我久经沙场,怎么棋胜不顾家呀?哎呀,赶紧的!”他一拨马回去救火去了,其实是救相府去了。 但即便这个时候,李世民也没有开坊门,而是在这里硬生生地拖了有个三、四分钟。估摸着宇文成都走远了,这个时候,小孩李世民才把坊门打开。从这一点上就看出来,李世民打小就有军事才能,而且沉得住气——再危险,我等着!时机不到,绝不出手!时机一到,绝不犹豫!这就是李世民的性格。 过去,“咕噜!咕噜!”把大栓给拉下来了,然后把门打开了,叫了声姐夫柴绍:“快跟我走!” 柴绍一看:“你怎么在这里?!”没把柴绍急死。 李世民简短地告诉柴绍:“那火就是我派人放的,没有那把火,宇文成都能走吗?咱们现在赶紧利用这个时间,赶快脱身!别的不要说了。” 柴绍也知道,这个时候说别的也无济于事,赶紧冲杀。 众英雄一看,务本坊的东门打开了,又惊又喜。喜之喜,又有一条生路了;惊之惊,怎么又出一小孩儿啊?一看柴绍跟他那么亲近,秦琼等人明白了,这不李世民吗?哎呀!这下坏了!怎么?一个张子燕就已然是一个累赘了,现在又来一小孩儿,一个是妇女,一个是孩童,这累赘不越来越多吗? 秦琼小声吩咐柴绍:“你保护小世子,千万不能让世子受到伤害呀!” 柴绍心说:“哥哥,你不用吩咐,我也明白呀。这一堆人,我主要目标就是保护他了。” 柴绍保护李世民,秦琼等人保护着张子燕。雄阔海一看,这,这怎么回事儿,怎么又来一小孩儿啊?想不了那么多了。雄阔海说:“我开路!”他晃动熟铜棍又跳到前面去了。 前面也有官兵,这边坊门一打开,往前冲,前面可就是平康坊的。平康坊那是最热闹地方,不夜城啊。整座长安其它坊现在全黑了,就平康坊内灯火通明。但灯火通明是灯火通明,平康坊也是两座坊门紧闭。这个时候,平康坊里的人可以玩儿,可以过夜生活,但是外人不得进入平康坊,外面仍然是宵禁。而且,现在平康坊内多了很多的官兵。都接到信儿了,知道今天有群贼闹长安,各个坊门全部紧闭,负责守护每个坊的军队在本坊严阵以待,如果有贼人冲入本坊,一体严拿!平康坊作为红灯区、不夜城,作为很多达官贵人府邸所在地,这个地方的驻军是最多的。很多当兵的都爬到了坊墙之上了,一个个张弓搭箭,严阵以待。在坊门后面也有不少当兵的在儿那拿着刀、拿着枪,只要是坊门一旦被打开,马上往前冲杀,捉拿贼人。这个时候,秦琼等人就处在平康坊和务本坊的中间,幸亏跟隋军搅和在一起了,不然的话,那坊墙上的隋军张弓搭箭就得冲着他们射啊。 七位英雄杀来杀去、杀去杀来,就杀到了平康坊的坊门前。雄阔海一看,得了!我把坊门砸开吧!他拿着熟铜棍就开始砸门,“当!当!当——”务本坊作为小坊,那坊门砸半天都砸不开,何况平康坊啊。没有人在里面打开门,这门根本砸不开呀。可,后面的隋军是越聚越多,秦琼等人是杀了一片又冲上一片,杀了一片又冲上一片,这人就杀不完了。 正在这儿杀着呢,突然间听到有人高喊了一声:“贼人呐,拿命来!我又到了——” 哟!一听这嗓子,七位英雄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子,怎么?都听出来了,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的声音。宇文成都又回来了! 怎么又回来了呢?宇文成都看到自己家被人点了,担心自己家属生命安全。所以,快马加鞭赶回相府,一问,有人回报说:“开始我们也挺紧张。后来发现,只是西北角那座合欢楼被人点了,其他地方安然无恙,也没发现任何的贼人,也不知道这座楼怎么就着火了。”说:“守后门的不告诉宇文成都有人推着车进来吗?”这几个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座楼为什么被点着了?那肯定是刚才进去那两个推车的点得这座楼啊。那俩推车的肯定是贼人呐!他们由打咱们眼皮底下推进去了,是咱们给放进去的,如果未来追责,咱们人头不保啊。所以,咱们哥几个,为了保住人头,为了保住饭碗,咱得编瞎话呀!咱就得说,咱们根本不知道这座楼怎么着的火,估摸着是刚才在楼上打斗时,楼上很多蜡烛,也不知道哪根蜡烛倒地了,蜡烛把这座楼给点着了。咱就推到蜡烛身上去!这么一来,没咱的责任。对于那两个人的行踪,咱们守口如瓶,互相保密。这么一来,谁都平安无事!”所以,这几个守门的达成协议了,人再问他们有没有可疑之人进府,这几个人是一起摇晃脑袋,摇晃得再没有那么齐整的了。怎么?“我们没看见!我们一直在后门严防死守,没看见任何可疑之人进府!” 这么一说,府内没找到可疑之人,守门的前门、后门都没看见有人进来。 嗯?宇文成都一皱眉,“难道说真的是自然走水了吗?” “那个,那很可能啊,很可能,这楼上刚才打掉的蜡烛把楼给点了……” 嗯……宇文成都心说话:“我料这些贼人也没有这个智谋啊!嗨!我被这火给骗到府中了!”但甭管怎么说,这件事情给自己敲响警钟了,不能够棋胜不顾家呀。他赶紧留了一批人在这里包围相府,保护相府。然后,带领其他人又追回来了。 在长安街上跑马太快了。秦琼等人是步下作战,一边打一边退,尤其是又被平康坊的坊门一堵,他们哪里走得动路啊?所以又在平康坊的坊门口被宇文成都追上了。 现在天保大将眼珠子都红了,今天这一晚上太不顺了,被这几个贼人弄得我灰头土脸,天保大将军的名号可以说今天晚上蒙上灰了,我非得把这几个贼人亲手抓住,万剐凌迟不可!想到这里,喊了一声:“给我闪开!把他们交给我啦!”马往前一提,隋军往两旁一闪,闪出通道,宇文成都就来到了秦琼等人近前。 现在秦琼等人等于靠门一战。秦琼等人眼珠子也红了。 秦琼紧握手中双锏,对众人说了:“各位兄弟,宇文成都非一人可战,咱们一起对付他!” “对!一起对付他!” 留下柴绍、齐国远、李如珪保护世子李世民和姑娘张子燕。其余四个人各拿兵器、一字排开,迎向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一晃身形,由打马上滚下来了。怎么?不骑马了!一看对面全是步下,刚才自己骑马打仗吃着亏呢,所以不骑马了。由打马上跳到地上,把掌中凤池鎏金镗一横:“好贼人,拿命来!啊——”往前一迈步,抡镗就砸。 甭说别的了,打吧!秦叔宝、雄阔海、王伯当、谢映登,各晃兵器,四战天保将!五个人就在这里打成一团了。 “叮当!叮当!叮当——”但四个人打人家一个也打不过!怎么?王伯当、谢映登那跟人家不是一个层次的,只能在旁边打游击。主攻是秦琼和雄阔海。 这要时间长了,坊门还打不开,秦琼等七人加上李世民、张子燕,是一个也活不了! 第184章 危难际再逢风尘侠 第一八四回 危难际再逢风尘侠 平康坊四战天保将。这下子,秦琼等人可以说走到绝路了。背靠平康坊的坊门,坊门关得结结实实的。刚才务本坊由李世民帮助,李世民把看坊门的给逮住了,所以把坊门给打开了。现在不行了,平康坊根本不给开门,门里头全是平康坊的守卫官兵。连坊墙之上都站满了官兵,一个个张弓搭箭,严阵以待,只要找到空隙,就乱箭齐发,秦琼等人就得给射成刺猬。当然,现在不能射,因为秦琼等四人正在大战天保将,四个打一个,丝毫也没有占上风。 天保大将军真的厉害,而且,宇文成都今天眼珠子红了,这个恼啊——这一晚上就被你们这几个贼人给我闹的,闹得我名声扫地!我没吃过这么暴亏!把我兄弟还杀了。我焉能饶你们?非得把你们拍死不可!“呜——呜——呜——”抡起凤翅鎏金镗,秦琼等人只有招架之功,焉有还手之力?齐国远、李如珪就在那砸门,推门推不开呀。周围喊杀一片,群雄现在已然精疲力尽了,怎么办呢?还带着李世民,还带着张子燕这两个累赘呢。 就在这万分危急之时,突然间,平康坊里头乱套了——“噼啪!噼啪!”“哎呀——”“啪!啪!啪——”把齐国远、李如珪吓一跳,两个人在那儿撬门呢,那能撬开吗?撬不开也得撬啊,有一线生机就得走啊。正在那撬着呢,就听见里面传出这样乱糟糟的声音。 “哎?”齐国远当时一愣,“老李,听见没?这门里好像乱了呢,是不是又来官兵了?” “那我哪知道啊,怎么回事啊?” 两个人正在纳闷呢,突然间又听到里头,“咕噜!咕噜!”“嘎啦,嘎啦——”好像有人把门栓打开了,紧接着,“嘎吱吱——轰——”平康坊的门开了。 齐国远、李如珪眼睛一亮,往里一瞅。本来平康坊就是长安城的红灯区,里面灯火辉煌,再加上现在官兵手里拿着灯球火把,里面跟白天差不多少,所以看得清清楚楚。一看,嗯?!齐国远、李如珪也是一愣。怎么?就见这门里遍地都是官兵啊。怎么遍地都是官兵啊?也不知道是死的,也不知道是活的,反正全趴地上了,有在那动弹的、痛苦的、呻吟的,有趴着不动的。中间站着两个人,这两人都是青绢帕罩头,青纱蒙脸,只露着眼睛和鼻子,每人掌中一把明晃晃的宝剑。虽然全身上下夜行人的打扮,但是,仍然能看出来这是一男一女,身形在那儿摆着呢。看那意思,这些官兵是被这两位打倒在地的,是这两位把坊门打开了。 果然,就见那个男的冲着齐国远一招手:“赶紧进坊!快走!” “嗯?”齐国远愣那儿了。 李如珪拿胳膊一捅,“还愣着干嘛呀?赶紧走!你管这俩人什么人呢?既然这个时候能打开坊门,那就是朋友啊,快走!” 他们赶紧保着张子燕、李世民就往外冲。平康坊那些官兵,“呼噜噜——”又聚过来了。柴绍一把宝剑往前一冲,这一次,柴绍成开路先锋了。“噗!噗!”“叮当!丁当——” 再看那俩夜行人,互相看了一眼,手晃宝剑,“噌噌噌……”就来到平康坊外。 这边四个人围着天保将还打着呢,四个人难以脱身,天保将一根凤翅鎏金镗把这四个全圈起来了,想脱身,势比登天! 两个夜行人一看这种情景,那我们就得伸手了,得先让秦琼他们走。所以,这两人来到平康坊外也没有打招呼,一晃掌中宝剑,“噌!”“噌!”双双加入战团。而且,人家冲到最前边,一个剑锋奔着宇文成都的面门扎来,另外一个剑走下盘,上下齐攻,“唰!”就这俩人真是身形如电,眨眼就到面前了,“欻!欻!”上下两剑来势凶猛,一下子就把宇文成都给逼退了。 “哎,不好!”宇文成都不知道又从哪里杀来了这两位,赶紧的往后一撤,抡镗招架。 这么一打,还真把宇文成都给打慌了。怎么?宇文成都就发现这两个人的武艺比刚才那四个高得多得多得多得多!那当然了!人家这俩人也不跟宇文成都撞镗,论气力没办法跟宇文成都比,甭管你是谁,撞上去,你的宝剑也得飞。所以,这两个夜行人就靠着自己精湛的武艺和剑法把宇文成都困在两人的剑阵当中了。宇文成都一时之间还真被这两个人打得有点措手不及了。 毕竟双方是两道路线,一个是马上的,一个是步下。为什么咱常说一个人厉害:“马上步下、长拳短打,无所不精,无一不会”啊?那马上跟步下是两码事儿。就跟现在练散打的似的。说练散打的能打过那练武术的吗?这是两码事。练散打的,比赛的时候,这个地方不能碰,那个地方不能碰,有规定。练武术的呢?武术就是杀人技呀,我就专打你的眼,专打你的鼻梁子,专打你的下阴,哪个地方能杀你,我打哪个地方。这些你都不让打,那当然传统武术就被捆住手脚了。再加上现在练武术的吃的是什么呀?并不是为了搏斗去练的。人家练散打的可是为了技击呀,人家天天打、天天练,那吃的什么伙食,什么样的训练,训练强度多高?跟一般的练武术的不一样。这些东西都是两码事。所以,别看宇文成都在马上傲视群雄,无人能敌。但真格的在地上跟这两位绝世高手一动手,宇文成都还真就吃亏了,再加上穿着铠甲,腾挪又不灵活。所幸,这两位没打算要宇文成都性命。就是打算救秦琼,先把宇文成都缠住。 这时,那个男的喊了一嗓子:“还不赶紧走!我们缠住天保将,尔等赶紧逃!” 他一说这话,秦琼、雄阔海等人反应过来了,喘了口气,累坏了。一看,哟!这是从哪儿来的两位好汉呢?给我们帮了大忙啊!秦琼一听这个男的声音,哎!好像挺熟悉,什么时候听见过?但是,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是谁。一看人家缠住宇文成都了,那别等了,赶快走啊,那边还有张子燕、李世民等着保护呢。于是,四雄赶紧冲进平康坊一看,前边,齐国远、李如珪、柴绍险象频生。毕竟平康坊里的官军太多了,一层一层往上涌,一层一层往上裹,这三个人得保护两个人,那保护得过来吗?顾此失彼呀!所以,四雄杀进来一看,险象环生。 “哎!看我的!”雄阔海大吼一声,抡棍上去了,把大棍一扫,“天下太平喽!”“呜——”“噼里啪啦——”大棍厉害,他又冲到了最前头了,仍然像原来似的在前面开道。“你们在后面跟着!杀呀——”这下子由打平康坊再往外杀。 平康坊太大了,您可以看一看隋朝时期长安城的地图,平康坊比一般的坊要大得多,人员也密集,红灯区嘛。在这里有很多的夜总会、很多的酒肆饭馆。说:“那年代有夜总会吗?”差不多!这性质就是那样的。在街上摆的夜市儿啊,什么小摊儿啊,七七八八8的也不少。这一打起来,可乱了套了,不光是官兵,还有一些歌妓,一些玩杂耍的,一些服务员,一些游客,都乱套了,吱哇乱叫啊。而且,这个时候,官军是越围越多,上坊墙的官军全下来了,准备要在平康坊抓住秦琼等人。 要说就他们七个,怎么都好说。还是那句话,有两个累赘呀。张子燕只是有点武术底子,基本上不会武功。李世民虽然会点武功,但毕竟那是七岁的孩子,还是受保护的时候多。这两个人一连累,七个人行动速度就特别地慢。官兵越围越多,七雄是杀了一层又一层,杀了一层又一层,左一头右一头也不知道方向了,也不知道往哪走了,那就像一群没脑袋的苍蝇似的左撞右撞,真杀乱套了,也累坏了! 就在这个时候,“欻!”“欻!”“哎呦!”“噼里啪啦……”怎么了?那两个夜行人又杀回来了。 怎么又杀回来了呢?两个夜行人发现秦琼等人走远了,这才一使眼色,虚晃一招,“噌!”“噌!”两个人跳出圈外,一转身,三蹿两蹦就钻进了平康坊。 哎哟,也把这天保大将累坏了,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谁,但是武艺怎么那么高呢?今天晚上到底有多少贼人呢?“给我追!”他指挥人马在后面继续追赶。但这两个夜行人出手太厉害了,一路抡开宝剑,如入无人之境。而且两个人的身形又快又轻,轻功好着呢,别人打他,一点地,“噌!”跳到房上去了,跳到树上去了,跳到棚上去了,那真是高来高去、陆地飞腾,人家俩轻功盖世啊!“啪!啪!啪!啪——”一会儿工夫就来到秦琼等人近前。双剑一扫,“啪!啪!啪——”把围着秦琼的这些官兵又打退了。 秦琼等人得以喘息,“吱溜!”就钻进旁边的一条小巷当中,“噔噔噔……”,十一个就往巷子那头开始跑了。 一边跑,秦琼一边向这两位道谢:“多谢二位壮士出手搭救!” 就见那个男的夜行人一伸手把蒙面的黑纱扯下来了:“叔宝,你看我是谁?” 秦琼一看,哎哟!谁呀?非是别人,正是今天上午刚说完话的三元李靖李药师。另外一个人不知道是谁,现在也顾不着打听了。 “哎呀,原来是三元先生!” “唉!”李靖口打唉声:“叔宝啊,你看,我告诉你们赶紧走、赶紧走!你们没走。结果,就赶上此难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秦琼简短地把事情经过一说:“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 哎呀!李药师一听:“这也是天意呀!也是该着有此一劫!你们做的不算不对。这事儿如果我们遇到,我们也一定出手!” 那位说:“三元李靖李药师他怎么及时出现了呢?” 李靖本来在越王府里,越王杨素今天在仁寿宫。李靖为什么让秦琼办完事儿赶紧离开呢?因为李靖知道,可能皇上杨坚这几天就得龙驭归天,已然病入膏肓了。头三天,杨坚召集满朝文武,跟众大臣还做了一个告别仪式,就可见杨坚自己都觉得自己性命够呛了。那么现在,朝局内部拥立旧太子的势力还在。而且杨坚最近对目前这个太子杨广又有了其他看法,他又产生了是不是要把旧太子杨勇再召回来,把现在的太子杨广再给废了,再重立旧太子杨勇。他有这么一个心了,那您想想,太子杨广一看,快到手的桃子能让人摘去吗?那肯定不能啊!所以,无论杨广也好,杨广那些亲随,什么杨素啊、宇文化及啊,都在仁寿宫守着呢。那么,一旦杨坚驾崩,朝廷就有可能发生变故。这么一来,长安城就是个危险之地。所以,李靖出于好心提醒秦琼:“你们能走就赶紧走,别在长安城瞎逛了,以免惹祸上身。” 结果,当天晚上,李靖正跟师妹红拂女张初尘在一起聊天、谈论天下大事呢。就听外面乱了套了,喊杀声震天。李靖也好奇,就让杨素府里的人出去打探打探,到底什么情况。府丁打探回来,告诉李靖:“今天,有好多贼人搅闹宇文化及的相府。而且据说,把宇文化及的儿子还给杀了。现在,天保大将正在捉拿他们,满城都乱了套了!”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李靖一听:还有这等事情?从哪来的人呢?李靖跟张初尘就产生了好奇心了——反正咱们待着也没事儿,不如咱俩出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人家两个人是艺高人胆大,换了一身夜行衣就飞身上房,蹿街过坊,一路探查。 别人在明处,他们在暗处,哎哟!李靖一看:“那不是叔宝吗?” 张初尘说:“哦,他就是你告诉我的那山东好汉秦琼亲叔宝啊?” “是啊。哎呀,他们怎么搅闹相府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但是一看秦琼等人深陷危急当中,打不开平康坊的门了。 李靖告诉张初尘:“师妹,这件事情我不能不管,那毕竟是叔宝啊。虽然我跟他只有一面之识。但是,我觉得他确实是位英雄,一位忧国忧民的大英雄!他今天有难必有原因!怎么着,我也得问明白,我得助他一臂之力,我得下去!但下去一定有危险,你在上面给我接应得了。” “哎呀!” 张初尘说:“你说什么呀?咱俩生生在一起,死死在一处啊!” 张初尘跟李靖,两人不但是师兄妹的关系,还有种恋人的关系。李靖为什么到杨素府上,为的就是张初尘。 那张初尘怎么到杨素府上了呢?张初尘是想要刺杀杨素。因为,她知道杨素是隋朝的大奸!卖官鬻爵的大贪官!我要为百姓除害!但是,越王府戒备森严,一般的很难接近杨素。怎么办呢?她就乔装改扮、隐姓埋名,说自己叫“红拂女”,是一个歌妓。通过越王府的招募进入越王府。利用自己婉转的歌喉、婀娜的身姿、高超的舞艺逐渐地征服了杨素。杨素就让红拂女留在自己身边,能靠近自己了。这样,红拂女就想瞅冷子找机会把杨素给杀了。 但是,红拂女来到杨素身边之后,逐渐被杨素的个人魅力给感染了。怎么?杨素这个人,您别看大奸,大奸大恶之人必有大才!也有他的过人之处。杨素就有他自己的过人之处。其中一点,杨素这个人爱才,只要发现才能之人,人家是礼贤下士。对待李密就是个例子呀——一看李密牛角挂书,哎!这个孩子好啊!所以,杨素对李密就青眼相加。对红拂女张初尘也是如此。当杨素发现张初尘的才华过人的时候,杨素对张初尘是非常地尊敬,没有任何的轻浮之感。对张初尘也是非常地照顾。而且,这种人对人的感情是发自内心的。这么一来,张初尘就不忍心下手了,人心都是肉长的。 所以,张初尘一直在杨素府中住着,心里一直矛盾——我到底还实行不实行我原来的计划了?我还杀不杀越王杨素了?她很矛盾。 这个时候,三元李靖李药师不放心她,来找张初尘。李药师也结识了杨素。 杨素跟李药师一攀谈,哎呀!杨素发现李药师大才呀!对李药师是格外尊重,待若上宾。 这么一礼贤下士,李药师也觉得人家对自己有知遇之恩。所以,跟师妹一商量:算了!他是大隋朝的奸臣,以后大隋朝自然会吃他的恶果。另外,眼瞅着大隋朝这个国家要烂,也不是因为一个杨素的问题,是有千千万万个杨素。杀了这一个杨素,还有千千万万个杨素,治标不治本。人家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杀他也有点不义。干脆,就这么的吧!咱们住些日子,然后再离开越王府。至于杨素的命运嘛……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两个人商量定了。但是,一直还没有起身。因为,看出来了,朝廷马上要发生重大的变化。未来朝局会往什么地方走?两人也想在长安城待着静观其变,看一看朝局走向。看明白了,两个人再离开越王府。所以,俩人一直没走。 那么现在,看到秦琼等人遇到危险,三元李靖李药师要下去救援,李药师担心张初尘,怕师妹下去受到伤害,想让师妹在暗处待着:如果我不行了,你再出手。 张初尘一听:“师兄,麻烦这干嘛呀?咱们俩生生在一起,死死在一处。不是就他们几个吗?咱们一起去救!” 就这么着,风尘二侠四战天保将,让秦琼等人得以喘息。 秦琼一看是三元李靖李药师,心中大喜,说:“药师兄,我有一事相求,请药师兄务必答应!” 第185章 七星误入长平王府 第一八五回 七星误入长平王府 风尘二侠保着秦琼等人钻进了一条巷子。怎么风尘二侠呢?本来应该是风尘三侠,但这一次虬髯客张鼎没到,只有三元李靖李药师和红拂女张初尘,所以是风尘二侠。要是没这两位侠客,这些人今天进不了平康坊。 好在平康坊特别大,到处都是巷子胡同。当然了,那年头没有“胡同”这个称谓,都叫小巷子、小里弄,我们说胡同,只不过说着您能明白,我也好讲。他们钻进了一个胡同,后面追兵不断。 十一个人一边往前跑,秦琼一边对李靖说:“三元先生,在下有一事相托,望先生不要推辞!” “哦?”李靖一听,大家在没命地跑呢,这个时候提什么要求啊?不是时候啊。但不知道秦琼有什么事情相托。李靖就说了:“叔宝,有什么事情赶紧讲!” 秦琼说:“现在事态危急!咱十一个人目标太大了。而且,我们又得保着张紫燕姑娘和李世民这个小孩儿,两个人是累赘,有他两人在,我们施展不开呀。到最终,弄不巧一个也跑不了!所以,我想这样,道爷,您和这位壮士——”秦琼也不知道那位就是红拂女啊,“您和这位壮士武艺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了。您看看,能不能这样。您现在带着紫燕和李世民,你们先走,把他两个安排到一个妥善之地。只要他俩安全了,我们七个人想方设法,我觉得还是能够逃出长安的。不然的话,一个也跑不了啊。还望先生勿要推辞!” “这个……”李靖一听,心中一跳大拇哥:这就是秦叔宝,我交他没教错!危急关头,先人后己,先想着的是紫燕姑娘和小孩儿李世民。秦琼是个明白人,他当然知道我和初尘二人武艺出众,如果在此保护他们,是他们的得力帮手。如果我们俩一走,他们就有可能重新陷入困境。但这个时候,人家秦琼没有考虑自己安危,还是想着姑娘,想着那李世民小孩儿,就冲这一点,秦琼真乃英雄也! 想到这里,李靖看了看张初尘。张初尘也听到了,眼神跟李靖一对,把头一点。张初尘也认为那俩人确实是众人的累赘,现在得先把这累赘解决了。至于秦琼等人,应该还能够抵挡一阵子,我们两个先把这二人救走。越王杨素府就在附近,把他救到越王府里安置好了,然后咱们再翻回来救秦琼他们,目前也只能如此。俩人眼神一对,这计策就算定下来了。 三元李靖看看秦琼:“叔宝,既然如此,我们可顾不了你们了,我们就把这妇女儿童先带走了。” “哎呀,多谢道爷!” 秦琼看看柴绍,柴绍也一点头,说:“道爷,您带走之后,您也不用再回来救我们了。我们是生是死听天由命,我们拼死杀出长安城,就求道爷您好好地照顾一下我们家二世子李世民,那是我家太原侯的心肝宝贝啊,务必托付给道爷您了。另外,紫燕姑娘你也给看着,给照料着。然后,您再找机会出长安城,带着他们到临潼山永福寺咱们集合。一天之内,咱们是不见不散。如果超过一天,您还等不来我们,您就别等了,赶紧带着世子、紫燕姑娘,麻烦道爷把他们送往并州见我的岳父太原侯,把他们交给我的岳父。如果我还活着,我们也去并州太原。如果我到不了并州太原,我这边一定是落难了。让我的岳父还有我的妻子也就不必以我为念了。多谢道爷!” 柴绍一拱手,李靖一点头。这个时候就别再说别的了,大家都听见了。李靖一伸手,把小孩李世民抓住了。 李世民还不干呢:“姐夫,我不跟他走,我得跟你在一起!” “听话,世民,听话呀!事到如今,由不得你了!如果我不能把你安全带出长安城,我怎么有脸面见你姐、见你父亲呢?你听话,跟着道爷走。道爷是好人,他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的。” 秦琼也说:“紫燕姑娘,咱们后会有期,你赶紧跟着道爷走!” 紫燕姑娘打内心的不愿意,但是紫燕姑娘毕竟是成年人,她一琢磨:现在也只得如此。在这里把秦琼等人也得拖累死。但现在紫燕姑娘不放心呢,“秦爷,我要走了,我父亲那边该怎么办呢?谁给他送信?” “唉!”秦琼一听,“事到如今,姑娘啊,我也不隐瞒你了,刚才怕你伤心。你的父亲已然被那宇文成祥给打死了。” “啊!什么?!”紫燕姑娘一听,脑袋嗡的一声,眼睛一翻,“噗嗵!”她昏死过去了。 “哎!”红拂女张初尘往前一抢,用手把紫燕姑娘托着了。 一看紫燕姑娘昏倒了,秦琼非常关心:“赶紧抢救!” 红拂女一摆手:“不必了,她是悲伤过度,暂时性休克。也好,省得她醒来又不走,又哭闹啊。现在,我趁着她休克把她带走!” 红拂女一说话,众人一听,哟!这是个女的?哎呀,那女的更容易办事,起码来说比一个大男的抱着张紫燕姑娘要强啊。 秦琼赶紧冲着张初尘一拱手:“多谢……”秦琼心说:我应该叫她什么呀? “哎,”李靖一摆手:“什么都别说了。事态紧急,咱们各自保重!” 说着话,李靖一架李世民,张初尘一架张紫燕,这叫李架李、张架张啊。脚尖一点地儿,一挺腰杆,“噌!”“噌!”这两个人那轻功绝伦了,一下子就跳到了旁边的墙上。您别看一人带一人,但对人家来说不费事儿。到了墙上之后,张初尘把张紫燕姑娘往背上一背,李靖把小孩李世民往胳肢窝底下一夹:“咱们再会!”两个人沿着墙,“噌噌……”把两个累赘给带走了。 刚一走,“杀呀——拿呀——”那官兵就杀进了这个小巷子。 秦琼等人一看,赶紧跑!继续往前跑。 往前跑到了巷子口,“呜——”对面官兵杀过来了。现在没累赘了。没了累赘,打呀!“噼啪!噼啪!噼啪啪——”这下七个人没别人当累赘了,施展开来平生所学,眼珠子都红了,那真是挡着就死,挨着就亡啊。那还考虑什么呀?这一通冲杀,一边杀一边跑,也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跑了,想着是往平康坊的东门。但是,人家都知道了,务本坊已经闯一道了,到平康坊,人家还能让你往东门闯吗?官兵们也看出来了,这几个人就想走长安东门春明门,就想往东面走,早就把平康坊的东门封锁了,那一层层的军兵在那里强弓硬弩搭上了,想往前进,“啪啪啪啪……”一顿乱箭。七位英雄一看不好,磨头再回来。这边宇文成都骑马杀到,“好贼人呐!我看你们还往哪里走!”七位英雄一看,宇文成都来了,这边也走不了了,往北走吧!就往北闯。 往北闯肯定闯不出去。我们说了,长安城一个坊一个坊,只有东西坊门,没有南北坊门,南北那都是坊墙,坊门不能冲着皇宫开啊,忌讳那玩意儿。所以,要往北走,如果到了平康坊最北头,那肯定是坊墙。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噔噔噔……”哪儿没人往哪儿闯,就顺着这条黑巷子是一直往北闯。 这边的宇文成都一看,“哼哼!”冷笑两声,啊——你往北闯,肯定得撞到方墙,坊墙那么高,你们肯定爬不上去!“给我追!” 这下子,把这一伙人堵到死胡同了。官兵在后面兜着屁股追,几位英雄没命地往前跑。跑不多时,黑咕隆咚的坊墙就挡住去路。 这确实是死胡同,一看这里的坊墙两丈多高,谁能蹦上去啊?后面追兵的脚步声、喊杀声是越来越近。“哎呀,怎么办?!”“不行,咱再往后杀吧?”往后杀,谁都知道那边有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堵着呢。现在几位英雄一个个筋疲力竭了,如果再杀出去,估摸着就得被人家宇文成都打死或者生擒活捉,这可怎么办呢? 一看这坊墙爬不上去!两边却有府邸,也不知道是谁的府墙。这府墙也就是有一丈多高,比坊墙矮。‘得了!咱们跳墙!甭管是谁家,跳到人家府邸,咱穿府而过再跑吧!”到这个时候慌不择路啊。但是府墙一丈多高,那玩意也跳不进去呀。 雄阔海说:“这样吧,你们抓住我这熟铜棍的那一头,我一个一个的给你们挑到墙头上去。” 雄阔海本身身高都一丈,一伸手,都快要够到那墙头了。齐眉为棍,这大棍子也得八尺多长,举起来那就得丈八高。雄阔海天生神力,举口钟人家都不在乎,何况举个人呢? 大家一听,这个方法不错,那就赶紧吧! 第一个上去的是齐国远。这老齐最怕死,“我先来!我先来!”他抱着大棍子的头,“哎——”雄阔海往上一掀、一举,把齐国远举过墙头。齐国远还说呢:“你抓稳点,我要上墙了!”他一只手扒着棍头,另外一只手一扒拉墙头,然后一撒抓棍的手,“嘣!”一骗腿,他上墙了。过去一个! 第二个李如珪,第三个秦琼等等等,用这种方法,雄阔海把众人全部挑到墙头。 那雄阔海怎么上来呢?雄阔海好上来呀。上面已然有秦琼、柴绍等人了。大家往下一探身子,伸出手,先把雄阔海的熟铜棍抓住了,把熟铜棍顺过来。然后,又一伸手抓住雄阔海的手,“一!二!三!”这些人都有一把子力气,把雄阔海就由打地底下给拎到墙头了。 等大家都到墙头了,往下看了看,里面是黑咕隆隆一片,也不知道是何所在。雄阔海先把自己的熟铜棍顺着墙面“吱溜”顺下去,“当啷!”落到地上,探一探底下到底有多高啊?一看,下面没有什么坑,也没有什么狗叫唤,觉得这个地方比较安全。 “行了,我下去!”他一骗腿,“砰!”雄阔海跳下去了。 紧接着秦琼、李如珪、齐国远等人都由打墙头跳到这座府邸之中。 跳下来的地方黑咕隆咚的,好像是一片密竹林。众人扒着凌乱的竹子就往外钻。等钻出竹林到了外面,是一片小空地。这一片小空地被月亮一照,非常的清楚。您别忘了,今天晚上是七月十二,马上就到七月十五了,这月亮虽然不圆,但是也差不多少了,现在正值张弓月,这月亮就像一把张满了弓似的悬在天空,银光洒下,照得这块空地非常得亮堂。 七个人往外一出来,借着月光一看,啊!把七个人吓一跳。怎么?就发现这一片空地上站着得有几十个人,每个人都拿着刀枪,已然把他们半包围了。正中央站着一个老者,在那里背着手。老者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手里拎着一把宝剑,严阵以待。人家在这里已经打了半包围了,可能听到声响做了准备了,知道有贼了,“唰”一下子就围起来了,专等他们自投罗网。秦琼等人一看,这下刚出龙潭又进虎穴呀。 就听中间这位老者嘿嘿冷笑:“哼哼哼……好贼人呐,居然跳到本王的府里,还不扔下兵刃,束手就擒!”这个人底气十足。别看是个上年岁的人,但是气力丝毫不衰,声音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他这么一说话,嗯?柴绍当时眼前一亮,怎么?柴绍觉得这个声音特别的熟悉。这里是平康坊,哎哟!莫非是他!哎呀,……柴绍心说话:如果是他,那就太好了! 现在紫面天王雄阔海手握熟铜棍就想往前冲,就想拼命了。柴绍赶紧用手挡住雄阔海:“这位壮士,您稍候片刻。”他还不知道雄阔海的名姓呢,让雄阔海稍候片刻。柴绍往前一迈步,离这个老者就比较近了。 老者一看,这人往前迈步,老者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那年轻人“欻”用身子把老者挡在身后,宝剑往前一挺,“给我站住!不许上前了!” 柴绍没恶意,一看人家这样,只得止住脚步,探脖子,干嘛呢?想要看仔细。这么仔细一打量,虽然月色朦胧,但是这个轮廓柴绍是非常的熟悉。再加上刚才说话的声音,柴绍认为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自己心里所想的那位,他赶紧一拱手,轻声地说:“敢问对面可是长平王老千岁吗?” “嗯?”对面老者一听,这个声音也很熟悉。老者用手一扒拉面前的年轻人,让他把宝剑收起来。老者又往前迈了一步,也探头这么一看:“你是何人呢?” 哎哟!这一听声音,柴绍确定了,“老王爷,我是柴绍!” 他一说这话,老头一听,“什么?”当时就吃了一惊。 秦琼也在这里,柴绍手一拉秦琼:“叔宝哥哥,对面是您的姨父长平王邱老王爷!”柴绍乐得没一个屁墩坐那儿。怎么?太累了,浑身撒了架似的。 秦琼一听也是惊中带喜,他往前探了探,他可没柴绍熟。柴绍跟长平王邱瑞两个人朝夕相处,处了好几天,太熟悉了。但秦琼跟老王爷总共不到半个时辰,所以,最先认出老王爷的是郡马柴绍。柴绍一扯秦琼,秦琼这才明白,往前探脖子,仔细一看,哎呀,正是姨父!“姨父,我是秦琼啊!” 秦琼一说这话,老人往前又走两步,都走到近前了。那小伙子怕老人家中了招,手里拎着宝剑,紧跟着老者。老者来到秦琼和柴绍近前,仔细一看,“哎哟!真的是柴郡马,真的是叔宝啊。” 秦琼说:“正是外甥我呀……”秦琼说这话的时候都带着哭音儿,眼泪都转出来了。 老者一看,好家伙,秦琼、柴绍浑身是血呀,你别看没有太明的光,借着月光也能看出来,满脸都是血呀,手里拎着兵器,那上面也是血迹斑斑的。老人家一看:“叔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秦琼说:“一言难尽呐!姨父,你得救外甥一救啊!” 长平王邱瑞那是官场老手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呀?一看就知道必有缘故。“嗯!”他冲着旁边年轻人一招手,“千报啊——” “父王!” “让他们都撤下。告诉他们,守口如瓶,谁也不许走漏半点消息!不许告诉别人,今天有人入府!谁要泄露出去,杀无赦!” “明白!”这年轻人往后走几步,来到这些当兵的面前,冲大家摆摆手,“都散了吧,都散了吧,没事了啊!今天这件事情只当没发生,谁问都说不知道,走漏消息,军法处置!” 那这些人训练有素,都是老王爷的亲随,都明白。“呼啦”就各自散去了。 老王爷邱瑞冲秦琼等人一招手:“跟我进屋再说吧。” 大家跟着长平王邱瑞就走到了旁边一处偏殿。 这个时候,有人早已经把偏殿里的灯给点着了,里面非常亮堂。 邱瑞迈步先走进偏殿,紧跟着秦琼等人“稀里呼噜……唏里呼噜……”也走进来了。最后是那个年轻人跟着走进殿内,一伸手就把这殿门给关上了。屋里就剩他们九个人了。 借着灯光,老王爷一打量秦琼等人,“哎呀——”老王爷倒吸一口冷气,“叔宝啊,柴郡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我听得外面喊杀震天呐。有人告诉我说今天有贼人搅闹宇文化及的相府,杀死了宇文化及的三儿子。难道说是你们干的吗?” 秦琼“噗嗵”一声就跪倒在长平王邱瑞面前:“姨父,是这么这么回事……”秦琼把事情经过一说,“姨父,请您救我们一救!” 就在这个时候,“噔噔噔噔……”有家人禀报:“启禀老王爷,天保大将在府门外要求搜府!” 第186章 秦琼述说始末缘由 第一八六回 秦琼述说始末缘由 秦琼等人绝处逢生,居然跳进了长平王邱瑞的府邸,这就叫做无巧不成书! 说邱瑞怎么没睡觉呢?夏天太热,人睡不着啊。所以,每到夏天呢,邱瑞就带着自己的儿子邱福邱千报和一些亲随在后花园纳凉习武。只要是不下大雨,天天如此。 后花园这地方有一片竹林,风一吹,风来拂竹,瑟瑟作响,吹在身上是特别舒服,每天都是吃罢晚饭就来这个地方。有的时候,在这个地方练武;有的时候,爷俩一高兴,在这个地方摆一桌酒宴,爷俩在这里还喝两杯;有的时候跟着亲随一起坐着,也不外,也喝两杯。 今天没定更呢,外面就乱套了。老王爷也不知道长安城发生什么事了,派人出去打听。有人回来禀报说:“长安城闹贼了,有一伙强人闯入宇文化及府邸,把相府给搅闹了。而且,把丞相府一把火还给点了。据说把宇文化及的三儿子宇文成祥还给宰了。现在,天保大将军带领所有人马满城捉拿这几个贼人呢。哎哟,这几个贼人特别厉害,杀死杀伤无数官军呢。” “哦?”邱瑞一听,“哼!宇文化及也是恶贯满盈该遭报啊!那个三小子我早就听说了,不是什么东西,被人宰了?宰了好啊!不过,这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贼人。今天晚上全府上下严加值守,严加防范,以防有贼人趁乱跑到咱们府地,危害咱们的生命安全,知道吗?” “知道!” “明白!” 所以,今天所有的王官、守卫都发动起来了,一级戒备。 老王爷带着二十多个亲随就跟随自己依旧在后花园纳凉。但今天,也没什么心情在这儿练武喝酒。就让人给弄了一壶冰镇酸梅汤,爷俩两人就在这个地方一边坐着喝酸梅汤,一边聊天,一边注意着外面的形势。 说:“那年代有冰镇酸梅汤吗?”有。王府里有冰窖。冰窖里存的都是冬天由打河里打出来的冰块子,一直能保存到夏天。镇酸梅汤、镇西瓜,好解暑。所以,爷俩在这里喝冰镇酸梅汤,听着外面动静。 秦琼等人由打墙上往下一跳,“呼啦”一下子,人家都听见了,“嗯?有动静!”“哗……”王爷带着人就过去就打了包围了。要么秦琼等人由打竹林里钻出来就碰到老王爷了呢?正好就在这个地方。 邱瑞一看,居然是外甥秦琼,这才把秦琼等人让到一间偏殿,一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秦琼也毫不隐瞒,就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也简单扼要地给老王说了一遍:“我们为了救张景柱的女儿张紫燕,才闯入仆射府,误伤了宇文成祥。” 老王爷一听:“我也听人说了,相府被人点了,这也是你们办的事儿吗?” 秦琼一听,少带一个人是一个人,既然李世民没在这里,就别把李世民露出来了。秦琼就没承认,说:“我们不知道那把火是谁放的,或许也是我们走的时候把蜡烛什么的给踢倒了,把那楼给点着了。但至于到底怎么回事儿,我们也不知道,一直在逃命啊。结果被这宇文成都逼得走投无路,实在没辙了,我们才翻墙而入。没想到,来到了姨父府上。还望姨夫搭救一二啊。” “哎呀——”长平王邱瑞一听,老头这眉毛就皱成一坨了,“叔宝啊,你们这祸可捅到天上去了!这是什么地方啊?长安大兴城,天子脚下呀!且不说你们搅闹相府。就这一会儿拒捕的工夫,死在你们手下的,伤在你们刀剑之下的官兵有多少啊?就这一点,诛尔等九族都不为过呀。哎呀,你们怎么能够惹这么大的祸呀!” 老王爷一说这话,“哼!”旁边齐国远不爱听了,“我们见义勇为!为了搭救被恶霸抢走的姑娘,我们就犯了死罪了?我们就得被诛九族?那我问你,那宇文成祥堂堂的丞相之子,光天化日在长安城中强抢良家妇女,打死朝廷前任官员,虽然现在不当官儿了,但之前也是。这草菅人命的又罪犯哪条啊,啊?就没有王法治他们了吗?!” 秦琼一听齐国远要跟姨夫戗戗,赶紧呵斥一句:“休得无礼!闭嘴!” “我闭什么嘴呀?我说叔宝哥哥,今天当着老王爷面,咱把这话挑明白了。老王爷你也不必为难,什么亲戚不亲戚的亲戚,算什么呀?!亲戚也不如你头上的王帽啊。我算看明白了,你们吃朝廷俸禄就害怕朝廷奸臣。那宇文化及算什么东西?宇文化及的儿子又算什么玩意儿?当爹的在朝堂之上卖官鬻爵,横行霸道,你们不敢管。当儿子的在街面上欺男霸女,你们也不敢管。你说你这大隋朝的王爷当他有什么用?干脆这么着吧,你也别耽误我们时间了。你要是害怕,你就假装不知道。我们从哪儿翻墙来的,我们还从哪儿翻墙出去,我们也绝不给你添麻烦。如果说你还不放心。这么着,你这不也有家丁吗?你让家丁过来,咱们刀对刀、枪对枪。你的家丁厉害,把我们拿住,直接把我们送给宇文成都,那你还能在他面前买好呢。当然了,如果你非得这么做,小鸡儿死还得奓楞奓棱翅膀呢。我们也绝对不能够束手就擒,我们也绝对跟你死拼!至于我叔宝哥哥跟你是什么亲戚关系,他能不能跟你动手,那是他的事儿,他爱死不死!反正是,我不服!谁敢抓我,我就宰他娘的!” “啊对!也算我一个!我也是!” 李如珪不离齐国远,齐国远不离李如珪,这两个人就如同哼哈二将似的,往那一叉腰,把手中的那破刀摇晃三摇晃。怎么破刀?全卷刃了! 哎哟,把秦琼给气得,想骂齐国远两句,也不知道从何开口,连连地向老王爷作揖:“姨父莫怪,姨父莫怪!我这两个兄弟……他们俩有病,这,这不还没治呢吗?”这还接着编瞎话呢。 “哈哈哈……”没想到,邱瑞听完话,不但没生气,反倒是手捻须然笑了。“哎呀,这两个病得不轻啊,啊?把在永福寺拆庙那股劲儿拿到我长平王府里来了。我告诉你们,本王要想抓你们,就不会让你们进入这大殿了。让你们进来,就没打算抓你们!我再告诉你,本王与那宇文化及素来不和,我们是忠奸不同路、冰火不同炉!但是,本王也不爱管这朝廷之事。既然朝廷封我为王了,我乐得在家颐享天年。所以,这些年对于朝堂之事,我能不过问就不过问。虽然对那宇文化及我看不上眼,但说实话,我也不爱得罪他。不过呢,今天是我的外甥跑到我家来了。做姨夫的怎能把你们拱手交给宇文成都呢?虽然本王不是你们绿林人士,但本王也知道一个义字!” 他一这么说话,齐国远、李如珪当时眼睛瞪起来了,“呃呃……说什么?绿林人士?” “啊,行了,这话都别说了。你,你,你!他用手一指后面的雄阔海,就你们仨肯定是江湖绿林道的人。至于你们俩嘛……”他又一指王伯当、谢映登,“应该是世家子弟,后来也沦落草莽。在你们这里头,真正在官府的也只有叔宝和嗣昌了。不知我说的对也不对呀?” “呦!”一听这话,雄阔海等人一吐舌头——姜还是老的辣呀,人家拿眼那么一搭,就把你的底儿给看透了,你还在这里装什么装啊?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怎么跟五六十岁经验丰富的老者相比?当时齐国远的脸都红了。 “所以,你们也不用急,本王自有处之。来,叔宝,我给你介绍一个人认识认识。”说着话,长平王邱瑞用手一点,那个在门后头站的小伙子过来了,就刚才拿宝剑保护长平王邱瑞的。长平王邱瑞一指这个小伙子说:“叔宝啊,这位就是你的姨母和本王的儿子,也就是你的表弟,叫邱福邱千报。千报啊,来,这就是爹爹这两天给你提到在永福寺见到的你那表兄秦琼秦叔宝!” “哎哟!”邱福一听,“啊……原来您就是我的表兄啊。表兄在上,受小弟一拜!”邱福一撩袍就想给秦琼跪倒。 “哎呀,兄弟!”秦琼赶紧双手相搀,“不必如此!” 但是,人家邱福已然跪下了。秦琼也赶紧跪倒。兄弟两个人共同跪倒,头冲头就拜了一个大礼。 “哈哈……也该拜拜了。这么多年,你们哥俩也一直没得相见呐。都起来吧,起来吧!呃……这么着吧。叔宝,我带着你再去见你的姨母去。”说着,邱瑞抓着秦琼的手往门外走。 正在这个时候,“噔噔噔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音。有个家人闯到了殿前:“老王爷!” “嗯?”邱瑞在殿里一听,“什么事啊?” “老王爷,咱们王府被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率领的人马给包围了!天保大将军现在已然来到王府门口,口口声声要见王爷,说有贼人跑进咱们王府,他要搜盗拿贼!” “哦?”邱瑞一听,花白眉毛往上立了立,眼睛眨了一眨,“嗯……”回头看了看秦琼,“看来这个天保大将军不给你我叙旧的工夫啊。你们这一劫看来还没过去呀。千报啊……” “在。” “带着你表哥,带着这几位豪杰,把他们给我藏严实了。至于府外的宇文成都,自有本王前去应付。叔宝啊。” “姨父!” 你们千万按住性子,无论你的表弟把你们藏在何处,藏得多么委屈,你先给我忍着,先给我按着火。除非我过来请你们,你们再出来。我要是不当面请你们,谁来请,你们也别露面!因为你们一旦露面,到那个时候,不但是你们的性命,连本王我的性命都让你们给牵扯进去了。叔宝,你不为自己着想,也为我、为你的姨娘,为你的表弟着想啊。” 您别看邱瑞见秦琼时间不长,但是邱瑞老奸巨猾,把秦琼的脉摸得是死死的——别看秦琼自己不含糊,自己是英雄,自己赴汤蹈火无所谓。但是,一旦是有别人牵住他的心,他行事就更加谨慎了。所以,老王爷用这话把秦琼拍乎住了。那意思:你管理好你手下这几个弟兄,别让他们奓事儿,按住火,好好地憋着,我去应付。别我在前面应付着呢,你们突然间蹦出来。到那个时候,我就抖搂不清楚了,反为不美。 秦琼明白,“姨父放心,我们一定隐藏不出!” “嗯!这样最好!千报,多多给准备一些水和干粮,我估计他们杀了多时也都饿了,就在藏身之处饱餐战饭吧。” “多谢姨夫!” 您别看事态这么危急,邱瑞稳如泰山,什么都给想到了,还想着管他们饭吃。 邱瑞吩咐完毕之后,一摆手,秋千报赶紧冲秦琼做了一个手势:“表哥,各位,请跟我来吧!” 众人不敢耽搁,跟随邱千报开门走了。 邱瑞抖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迈着方步,不急不慢是踱出殿外。一看,家人正在阶下等候自己呢。 “嗯,头前带路,不必着慌。” “是,老王爷!您随我来。” 家人在前面拎着灯笼,老王爷迈着步跟随家人。走不多远,亲随兵将过来,又护着老王爷迈步向府门走去。 这个时候,府门还闭着呢。怎么?没得到老王爷准许,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也是不敢随意进府。你再是天保大将,你也是将军。人家邱瑞是王爷,长平王,那还了得吗?哪能随随便便往人府里闯呢? 说:“宇文成都怎么把长平王府包围了呢?”他不能不包围。宇文成都捉拿秦琼等人,眼瞅着秦琼这七个人钻胡同了。宇文成都知道是死胡同,心中高兴,吩咐人把胡同口就给堵住了。然后,派人往里头喊话说:“你们钻的是死巷子!你们跑不了了!赶紧束手就擒!以免身受零碎之苦!赶紧举手投降!赶紧投降——”为什么光喊话不往里冲?宇文程度有经验,人家在黑暗之中,我们举着火把,人家在暗里,我们在明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直眉瞪眼就往里,容易遭贼人暗算。所以,先喊话。就跟现在一样,警察把歹徒包围了,那也得先喊话:“放下武器!缴枪不杀——”也得喊。但喊了半天话,里面无人答言。 宇文成都按捺不住了,就派一队弓手像趟雷似的,一边往里走,一边放箭,“啪啪啪……”边放箭边往里压缩,步步为营。 等到最后走到巷子尽头了,都看到大坊墙了,这才发现巷子里头是空无一人。 这些弓弩手赶紧回来向宇文成都禀报:“没见有人。” “嗯?”宇文成都一听,难道说他们没有钻这个巷子?不能啊,我们眼瞅着钻这个巷子呢。那怎么会没人呢?宇文成都亲自提马走进巷子里亲自勘察。 这么一勘察,发现端倪了。在巷子尽头这一块明显的有人行动的新痕迹。往墙上瞅了瞅,那墙上的瓦掉了几块。那这七个人爬墙难免的谁蹬下一两块瓦来。嗯……宇文成都一看,明白了!这几个人攀墙进入旁边这座府邸了。 “旁边是谁的府邸?” 有人禀报:“启禀大将军,旁边是长平王邱老王爷的王府。” “哦——”宇文成都一听是邱瑞的府,眉头也是一皱。怎么?知道这邱瑞跟自己父亲素日不和。而且这个老头很难对付,这个人老奸巨猾,又能直又能弯,又能伸是又能曲。平常吧,嘻嘻哈哈的,那不像那忠孝王伍建章似的,平常就拧眉立目,这位不是,平常挺和蔼的。但是,你摸不准他的脉,也属于一个笑面虎。所以,父亲曾经多次提醒过自己说:“最好现在不要得罪长平王邱瑞。等什么时候太子爷杨广登基坐殿当了皇上。如果这个长平王再跟咱们不对付。到那个时候,再把他剔除也不为迟晚!现在,先不要动他。动他指不定动不好了,这老头子让你吃亏呀!”告诫过宇文成都多次。但本来宇文成都对朝廷争斗之事就不喜欢,那是他爹干的事儿,他不愿意掺和。所以,宇文化及的告诫宇文成都听了,也没有太在意。没想到,今天这几个贼人居然跳入了长平王邱瑞的府了,这是巧合还是跟邱瑞有什么关系呀?宇文成都一时想不明白。但甭管怎么的,这几个贼人是跳进长平王府了,我就得进府搜查呀。想到这里,吩咐一声:“包围王府!”“唰”的一下子就把长平王府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然后,宇文成都亲自到府门前下马,登台阶,拍打门环,要求见老王爷。有人往里禀报。宇文成都只得在府门前等候,一直等到府门打开。 第187章 天保大将一搜王府 第一八七回 天保大将一搜王府 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兵围长平王府,要捉拿秦琼等人。看痕迹,这些人是跳进长平王府了。但是,宇文成都,您别看是天保大将军,到这里也不敢造次,人家毕竟是王爷。府门前等候着门子往里通禀,一直等到长平王邱瑞来到府门前,大开府门。 宇文成都一看邱老王爷迈步走出府了,赶紧上前一步,叉手施礼,“小侄宇文成都拜见王驾千岁!”他在他父亲那边论得论小侄。 “哦,原来是成都啊,免礼吧。” “谢王驾千岁!”宇文成都这才直起身来。 长平王邱瑞看了看宇文成都,又打量了打量府外这些当兵的,一个个手拿火把,照若白昼。长平王邱瑞把眼眉一皱:“成都啊,夤夜之间,怎么带兵把我的长平王府给围了,此乃何意呀?” “啊,”宇文成都赶紧解释:“王驾千岁,您老不必多心,是这么回事儿,您可能不知道,今天晚上长安城中出现了几个悍匪,他们搅闹相府,杀人放火,杀死杀伤官兵无数,血洗长安城,实乃建国以来罕见之事啊!小侄我率兵是一路追拿。这几个悍匪武艺高强、杀伐骁勇,而且手黑心毒,那就是一伙亡命之徒,被小侄我逼在咱们王府东边的这条小巷子里去了。后来小侄我派兵进去查看,发现这几个悍匪已然无影无踪。您是知道的,这条小巷子是个死巷子,后面是高大的坊墙,他们根本爬不上去。于是,我进去检查了两边的高墙。最后发现在西墙上有人爬动的痕迹,而且,落下几块砖瓦。如此就证明那几个悍匪很有可能是越墙而入,跳进了西面的人家。后来我一观察,才发现西面的府邸是您老人家的王府。当时小侄惊了一身冷汗,我怕这几个杀人放火的悍匪到了长平王府,再对府上之人有所威胁。故此,我这才派兵将先把府给围了,就是想捉拿这几个悍匪。所以。还希望王驾千岁能够助小侄一臂之力,拿住悍匪对朝廷、对王驾千岁您都是有利的呀。” “哦……原来如此啊。哎呀,你说这悍匪从什么地方跳入我府中的?” “啊,就从东北角。” “哦,是这样——嗯……成都啊,我看这样吧,你也累了吧,你看看你一身都是泥土,估计打斗中也受了伤了,赶紧在我这里好生休息一下。我马上派我的府丁严加搜查!如果把这些悍匪搜出来,我一定交还于你。来啊!” “有!” “听见没?天保大将军说了,悍匪有可能跑到咱们长平王府了。你们几个是怎么巡府的,嗯?!怎么就没看见呢?!” “呃,呃……王驾千岁,您别动怒。我们今天还真就加了不少岗哨,因为我们听到外面呜呜泱泱的,也派人出去打听了,知道今天京城闹贼呢。我们就担心这贼人万一闯到咱这来。所以,加了好几轮岗哨。咱们整个府上的府丁今天晚上全不休息,全府上下来回巡查。但是,也没发现有什么人跳到咱府上啊。” “放肆!照你们的话说,天保大将军还会在本王面前说谎言吗,啊?” 老头这话是说给宇文成都听的,宇文成都觉得刺耳啊。也听出来了,这老头有点不高兴。 长平王府的王官一听,把脖子一缩:“是是是……老王爷,您教训的是,教训的是!我们马上搜查!马上搜查!” “赶紧的!仔细一点儿!里里外外给我好生地搜查!但是,千万不要惊动老王妃,最近她身体不好,早已经上床休息了。把她惊动了,我要尔等的人头!” “是!不敢,不敢!” 这些人赶紧“呼噜呼噜”去搜查去了。 “这……”宇文成都一看,我想进去搜查呀,他让他的府丁去搜查去了,哎呀,这要是搜查出来还好,搜查不出来,可怎么办呢?嗯……宇文成都心眼里对长平王邱瑞有点怀疑,别不是他跟那些响马、悍匪有勾连吧?但是,又一想,觉得也不会,他毕竟是老王爷呀,怎么会勾连那些悍匪呢?但是,他自己搜查自己的府……呃……“王驾千岁,您看我带了很多兵马,能不能让我进府同着咱们的王官府兵一起搜查呀?我下面的军兵都是有经验的,他们搜查的会比较仔细呀。” “哎,成都啊,你不必担心,不就是几个蟊贼吗?本王手下的这些王官、府丁,那都是跟随本王多少年了,经验一点儿也不比你那些当兵的差呀。而且,对我这王府特别得熟悉。只要是那几个悍匪真如天保大将你所说的,跳到我的府上了,他们一定会搜查出来。” “老王爷,我是这么考虑的,万一搜查出来,那些人都是穷凶极恶之辈,武艺了得,小侄怕伤了府上之人呐。” “哎,你呀,不必担心。真的打起来,虽然我这王官府丁论武艺那比天保大将军差得远。但是,一时半会儿也不至于被那贼人所害,还也有两把刷子。这样吧,既然成都你不放心,随老夫进府,咱们喝杯茶。看你也够累的了,咱们边喝茶边等待他们的搜查结果。你看如何呀?” “这……”宇文成都现在也不好说什么,心说话:行吧,先让他们搜一搜。如果搜出来,岂不更好啊?“那好,呃,王驾千岁,那小侄就叨扰了。” “嗨,别说这个,我都睡着了,你今天真的扰了老夫的好梦了。得了得了得了,都为公事,就别说这个了,你我也不外,走走走……里面请吧……”说着话,老王爷一转身,大袖一摆,迈着方步,稳稳当当地往大殿走去。 宇文成都一看,跟着吧,就跟在了后面,只带了四个亲随,跟着老王爷走进大殿之中。 到这里之后分宾主落座,老王爷早吩咐人敬献香茶,宇文成都称谢,喝了口茶,真渴了,打得也是一身汗,在这里喘息一阵。 按现在钟表来说,大概过了有小半个小时。搜查的人陆陆续续地全进来了 “启禀王驾千岁,前院、后院、后花园、各个房间我们都搜查到了,没有发现可疑之人,也没有发现外来的陌生人。总之,没找到大将军所说的……呃……什么几个悍匪。” “哦……”长平王邱瑞点点头,把手一摆,“你们退到门口等候吩咐吧。” “是!”这几个人退下了。 长平王看了看宇文成都:“成都啊,听到没?我的手下没有搜查到,没有发现可疑之人进入我的王府。那么成都,你是相信呢,还是再带着你的兵重新地搜查一番呢,嗯?”说到这里,长平王邱瑞就盯着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一听,多厉害呀!给我来这一手。 如果说一般的将领,那就不敢接茬了,人家老王爷都说了,我这府上没有什么响马,没有什么悍匪。那我还说:“那我再搜一遍吧。”那哪儿行啊。老王爷把脸一呱嗒,那有我的好吗?但宇文成都眼珠一转,不行!我明明看到有人爬墙的痕迹,那些人一定是跳入长平王府了,因为整座府已然被我围困的水泄不通了,没有见到任何人闯出去。另外,那几个人往外一闯,那动静小不了啊,我们没发觉,那他们肯定是跳进府之中藏起来了。不行!在这个事情上,我得坚持坚持!哪怕是这长平王邱瑞不高兴,不高兴,我也得坚持!等搜查出来的七个悍匪,他就无话可说了。到那个时候,一俊就遮百丑了。 想到这里,宇文成都赶紧起身叉手重新施礼:“王驾千岁,您是不知道,那几个悍匪杀人成性,杀死杀伤无数官兵。小侄真的担心啊,偌大个长平王府,他们万一藏到哪个犄角旮旯搜查不到的话,一旦等他们缓过劲来,极有可能会对府上之人造成伤害呀。所以,小侄斗胆请老王爷能不能允许小侄带兵搜捕呢?” “嗯!”长平王邱瑞倒没有发怒,只是把头点了点。“哎呀,成都啊,看这意思,你是认定了这几个悍匪藏到了本王府里了。” “小侄不敢!小侄的意思是搜查搜查,万一搜出来,那不更好吗?搜不出来,也好,大家都放心呢!” “我的手下人都已经搜查过了,你不放心他们吗?” “小侄也不敢。只不过,职责所在。您也知道,小侄我是京城的长安巡察使,出现如此大案,小侄如果拿不到这些悍匪凶手,没办法向当今圣上交代呀。” “所以,你就带着人马兴师动众来本王府上,非得要搜出这几个凶手,对吗?” “是……呃……不不不……老爷,您千万别误会,小侄绝无此意,我真的是为了王驾千岁的安危呀。” “那我要说我不怕呢?” “这……” “这什么这?行了行了行了……成都啊,本王不难为你。刚才也是跟你开个玩笑。我也知道这是你的职责所在,你也是担心我们的生命安全,也是不相信本王府里的王官和府丁,你非得要亲自搜查一下。那好啊。既然如此,本王就给你个人情,谁让本王跟你父亲不外呢?谁让你左一个小侄右一个小侄呢?既然你都认晚辈了,本王如果不同意,也未免太不通人情了。行了,你呀,把你的当兵的叫进来。但是,只有一点,你搜查本王王府可以,可不要大声喧哗呀。我那王妃最近这几天身体不好,经常失眠,睡不着觉,今天,喝了朱砂安神汤,好容易睡着了,还望宇文大将军、天保大将军你命令手下轻点,轻点好不好?不要吵醒了老王妃。” “啊,小侄一定注意!” “另外,你也嘱咐你的手下人,手脚都干净点。你这老伯府上,虽然太值钱的东西没有。但是,皇上隔三差五的也都赏赐给我一些御用之品。说值多少钱吧,未必值多少钱,但是是御用之品,皇帝所赐,对老夫我来说呢,那也是无价之宝。万一被那个当兵的给我顺走了,这可不妙啊。” “嘿呀,老王爷,您说笑了,我手下当兵的哪个敢手脚不干净,我要了他的命!” “如此甚好!行了,那我就不奉陪了,我就坐在这里等着你们吧。你看,这一晚上闹的,闹得我倒不好休息了……” “呃,多谢老王爷!您受累了,您受累了!” “行吧,别多说了,赶紧地搜吧!” “啊,赶紧地搜!” “搜好了,搜着搜不着都行啊,让我早点休息。哎呀,年岁大了,岁月不饶人呐,精神可不像你们小伙子似的了。” “是是是,王驾千岁,我们一定加快速度!” 宇文成都心说:还行!长平王邱瑞没难为我,刚才把脸一呱嗒,我这心里头还“咯噔”一下子。您看人家现在通情达理啊。 这个时候,宇文成都对长平王邱瑞,您别说,还真就产生了一点好感。赶紧吩咐手下:“快!快带兵搜捕!记住一定要放轻脚步,放轻动作,不要发出太大的声响!另外,要盯住每一个当兵的,让他们手脚干净点,不要打碎了王府中的器皿,知道吗?” “得令!” 您看,宇文成都没说“偷”——那王爷可以这么怀疑,我不能说偷,我只能说,不要打碎了王府的器皿。就这么着,把人打发下去了。宇文成都起身也想出去。 “哎呀,天保大将军!” “王驾千岁。” “你着什么急呀?这些粗活让下人去干就行了,让那当兵的去做就完了嘛。来来来……陪我在这里喝会茶。你得休息休息,不要心慌意乱。就是几个蟊贼吗?瞧把你天保大将军给吓的!何必呢?来来来……咱爷俩好几天不见了,平常也不得交谈。正好,借此机会咱们聊聊天啊。” 天保大将军心说话:“我哪有心情跟你聊天啊?”但也不好不聊啊,只得坐在那里,有一搭无一搭地就跟着长平王邱瑞聊开天了。 您别说,长平王邱瑞真健谈,什么都问,什么都讲:“天保大将军,你今年多大了呀?有几个妻室啊?夫人是哪儿的?小妾是哪儿的?生了几个儿子?都叫什么名字?家里头兄弟几人呢?哦,兄弟三人……”都知道你还问!没话找话嘛。但是显得极为自然。 宇文成都只得顺腔搭言,其实心早跑外头去了。 现在整座王府其实也乱了。这些人声音再小,那么多人进府,那么多人搜查,那声音也压不住啊。时间不大,“噔噔噔……”外面脚步声音响,就走进一人来,谁呀?邱福邱千报。 进来一看,爹爹正和宇文成都在那喝茶呢。邱福好像假装很吃惊,脚步一停,犹豫了一下,老王爷看见了。 “啊,邱福啊,你怎么跑来了啊?” 邱福一看父亲问自己,赶紧往前趋步答言,“启禀父王,是我母亲命人把我叫醒的。府里面乱哄哄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我母亲十分担心,故此派我过来向父王询问呢。” “什么?”邱瑞一听,“邦!”一下子一把拍在桌案之上,把宇文成都吓一跳。老头子当时这眉就立起来了,“怎么回事儿啊?”他瞪了宇文成都一眼,“成都啊,我刚才说得好好的,不要惊扰了我的王妃呀!她好不容易今天睡着了,结果,还是把她给惊扰了!哎呀,你不知道啊,最近这几天呢,他的身体十分不好啊!哎呀,这,这事儿闹的……” 说到这里,长平王邱瑞坐不住了,来回直溜达,弄得宇文成都特别的尴尬——你说这事人家埋怨我了,那也没办法,这么多人进府。只得起身赔礼:“王驾千岁,千不对万不对,都是小侄的不对。但是小侄确确实实是为了王驾千岁的人身安全着想啊,我就想……” “别说了!”长平王邱瑞也真恼了,“我告诉你成都!你对我怎么着都行,你让我三天不睡觉,咱爷俩飙着膀子就干三天三夜抓贼捕盗都没问题!你别折腾我老伴儿啊?你知道她身子骨是什么情况啊?你这脑袋……”这老头儿嘴里嘟嘟囔囔的,就不知道嘟囔什么了。 哎呀,弄得宇文成都啊脸青一块紫一块的,真的十分尴尬。 邱福一看,赶紧过来劝:“父王,您老也别生气,也别这么说大将军。我母亲倒也没什么,就是派我来问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这不是天保大将军在这儿吗?你去问他去啊!他会告诉你!他怀疑你爹呀,找来几个悍匪搅闹了长安城啊,又杀人又放火。最后又把那几个悍匪弄到咱自己府里来了。他要到咱府上抓差办案,把那几个悍匪连同你爹一起带给朝廷,就这么回事儿!” “哎哟!”宇文成都一听,“老王爷,您千万不要这么说话,小侄万万担待不起!” “担待不起?你已经做了!你看看给我们家折腾成什么样了?” 宇文成都一看,“哎呀,师兄!”他也认得邱福邱千报,“师兄啊,您看这……”那意思:“您给解释两句。” “哦……”这个时候,邱千报恍然大悟,“啊……原来是宇文将军要抓差办案,来这里抓贼捕盗来了?” “是啊,刚才,我们一直正在捉拿着几个悍匪,发现他们跳墙入咱们长平王府了。所以,我担心长平王老千岁和你们的人身安全。这才带着人马过来搜捕。没想到惊扰了王妃……” 刚解释到这里,那几个搜府的就走进大殿了:“启禀天保大将,整座府邸搜完了,没找到那几个悍匪!” 第188章 宇文成都二查长平 第一八八回 宇文成都二查长平 正说到宇文成都搜查长平王府。这一搜查,宇文成都算是领教了长平王邱瑞了。这老爷子怎么有点喜怒无常,神经兮兮的呀?一会儿和颜悦色,一会儿婆婆妈妈,一会儿又暴跳如雷。你看,把他老伴长平王妃给搅醒了,结果他在这儿是大发雷霆,不依不饶啊,一改刚才的和颜悦色,这,这,这怎么回事啊?弄得宇文成都也十分尴尬,只得向邱福求救,怎么说两个人是同辈之人,年岁也相差不多。 “你看,这,这老王爷是怎么了?我该怎么办呢?” 邱福一看:“大将军,您有所不知……”说着邱福过来一把拉住天保大将军的手给拽一边去了,怕长平王邱瑞听见。然后,压低声音说:“不怕您笑话,天保大将军。我父王哪点都好,就有一点——惧内!对我母亲那是言听计从。只要我娘一瞪眼,我爹就吓得恨不能跪下。从年轻的时候就这样,到老了更甚!再加上这些天,我娘身体不太好,老是睡不着觉,好容易睡着了,被你们给吵醒了,老太太要一生气,您想想,回头我爹有好果子吃吗?那真格处罚呀。所以,我爹为此烦心。您别往心里去,在我们家就这样。对我爹怎么地都行,老头可好了。但是,千万别惹我娘。惹到我娘,那,那就没个好!老头子肯定暴跳如雷。我们都习以为常了,您别往心里去。” “哦,哦,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哎呀,我不知道啊。” “不知者不怪。您在这儿待着,我去安抚安抚老头。” 说着话,邱千报一转身来到老头近前:“父王,您也别上火,我看我母亲挺好的,虽然醒了,但是,老太太的精神面貌特别好,不像原来老睡不着觉,她燥的慌,今天没有。只不过让我出来打探打探到底怎么了,没有别的意思。” “呃……你娘真没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您放心吧。” “哎,那我就放心了。哎呀,我,我说成都啊……” “啊,老千岁。” “你,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搜完呢,啊?还有个完没有啊?” “一会儿就完,一会儿就完……” 正说到这里,“噔噔噔噔……”搜府的几个头儿全部回来复命:“启禀大将军,府前府后、整座府全搜到了,没有发现七个响马、悍匪的行踪”。 长平王一听:“怎么样?我就说没有嘛!成都啊,你还不相信我们府的王官。这下你相信了吧,死心了吧?行了,赶紧撤出我的府吧,我们一家人要休息了。哎呀,你们这一折腾,不知道一会儿我老伴儿会不会……哎呀,哎呀……”这老头儿又开始磨圈圈了。 宇文成都一听,难道说我就这么撤出长平王府吗?他不甘心呢,怎么就没搜到呢? “整座府全搜了?” “全收了。” “这府里什么假山石后头,竹林里头,哪怕荷塘底下,你们搜了没有?” “啊……这竹林是搜了,假山也搜了,但荷塘底下……那,那玩意儿真那藏不着人呢,我们倒是往河塘里面扔石头了,也没见有什么动静。我们也照了照荷塘,挺深的,应该不会藏着人。” “嗯……房间都搜了吗?” “呃……”一问这话,这些搜查的头头一听,当时都撇嘴了,你看我,我看你,“呃……大将军,您只让搜府,老王爷的这些房间,这……我,我,我们没,没……” 宇文成都一看,这全吃栗子了,就明白了,肯定没搜啊!“废物!为什么房间不搜?!” “呃……”这些人说:“那我们怎么搜啊?大将军,这是王府。没王爷的命令,人家家丁不让搜啊。” 是啊,那是王府,你搜查一普通老百姓,按现在来说,你还得有搜查证呢,何况王府?人家里面住着女眷家属,大夏天的,穿的都少,你呼噜呼噜的一帮野小子进去,那成何体统啊?所以这些人没敢进。 哎呀!宇文成都心说:你们一群废物!越是这种地方才越藏人呢!“这都得搜啊!” 这些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怯不滋地盯着宇文成都,那意思:“您得征求老王爷同意。只要您发话了,我们搜是没问题呀。” 宇文成都一看,没办法,只得转身又来到了长平王邱瑞近前:“王驾千岁。” 邱瑞还在那儿打磨磨呢,“哎呀,这玩意儿……一会儿啊,这跟我不依不饶,又给我这……这怎么……”一看宇文成都又来了,“成都啊,赶紧带人走吧!” “老王爷,府还没有搜完……” “什么?还没搜完?!这不都搜完了吗,都说了,假山后头,什么竹林里头,都搜完了,没找到人!你还要往哪儿搜啊?” “老王爷,您先别着急,您先别着急,是这样的,呃……他们呢,光搜府外头了,没有搜府里的每一间房间。我怕这些贼人不知道躲在哪间房间里了。现在是黑天,躲在一个犄角旮旯里,谁也发现不了。万一我们一走,他们再蹦出来威胁老王爷的生命……” “哎呀……你别说威胁我生命了!我告诉你,他们没威胁我生命,你们威胁我生命了!你知道一会儿我……我都不好跟你说!我告你,就这么的了!就这么的了!成都,这就、就当老伯父我求求你,你赶紧走吧!赶紧走吧!别搅闹我了!再搅闹我呀,明天你就见不到我了。我告诉你……”老王爷说着说着要掉眼泪。 哎呀……宇文成都心说:我见过怕婆的,没见过这样怕婆的。敢情平常邱瑞在外面那么横,到家里怕老婆呀。也不敢乐呀,一看,这不是装的,是真的。但是,不让自己搜,自己是真不甘心呢。这些贼人弄不巧真的躲在了长平王邱瑞府里的哪一间房间里了。这么多房间,他们躲在哪里不是躲呀?不行,我还得搜!“哎……”他看了看邱福,又过来了,“世兄,你看这,我这都是为了咱们府上好啊。万一这七个悍匪跳出来,真格的就有可能伤了咱府上的人呢。所以,你看看这、这、这……” “啊,大将军,我明白,我明白,我跟我父王说一说啊,您先别着急,先别着急啊,都得沉住气……” 这邱福挺好,转过身来,又对老王爷说了:“父王,大将军所言极是。万一贼人真的在咱府上,一个对咱们的生命安全有威胁,另外一个对咱们府上的名声也不好啊,知道的是他们跳墙进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窝藏贼人呢,到那个时候就抖搂不清楚了。再说了,如果不让大将军搜,他心里头那个结肯定也解不开,他肯定也不甘心,他也怀疑这怀疑那……” 好家伙,宇文成都一听,这确实是爷俩!说话不带背人的!你背着我说也行啊,当着我面说,把我的心里的东西全挖出来了,这多尴尬呀!人家俩不觉得。 “……是不是父王?您要是不让大将军搜,他心里头那个解也解不开呀,他就得对您怀疑。他一怀疑,再作出点病来,那多不好。干脆,让他搜。搜不着,就死了心了。搜着了,皆大欢喜。您看呢?” “哎呀,我说邱千报啊,你怎么向着外人说话呀,啊?!你怎么不向你爹我说话呀?现在他们已然把你娘惊醒了,你娘犯起病来你还不知道吗?这要是再搜,咱家女眷怎么办?那不都得叫到院里来吗?现在是大夏天,人穿的都单薄,这些当兵的粗手粗脚的,万一碰着哪个姑娘、哪个女眷,这传扬出去就好听了?” “哎哟……”宇文成都说:“老千岁,这样,这一次我亲自盯着,亲自盯着搜,行不行?所有女眷请她们出来,呃……让世兄在这儿看着好不好?我们绝不动手。让世兄叫到哪个空地上集合,看着。” “集合?这大夏天的,跑出去,全是蚊子,一个个咬一身包怎么办?” “呃……老千岁,您看这样行吗?如果说身上挨了蚊虫叮咬了。每个人我明天支付一两纹银。“ “才一两纹银呢啊?” “啊,这、这、这也算国家赔偿吧……” “行了,行了,行了!哎呀……赶、赶紧的吧!赶紧的吧!” “哎,哎!好!好!好……” 宇文成都心说:今天是怎么了?在外面受那些贼人气,到长平王府被这老长平王把我折腾够呛。我什么时候低声下气到这个程度了?给谁点头哈腰过啊?那没办法呀,搜人家的府玩横的也不行啊。因为宇文成都从现在的内心来说,对长平王邱瑞并没有太怀疑,他没有把长平王邱瑞跟秦琼他们拉上关系。因为他觉得秦琼等人来到这个小巷子、跳进长平王邱瑞的府里纯属巧合。要不是被自己逼得、追的他们像没头苍蝇来回乱跑,他们也不至于闯进这条小巷子。他能看得出来,七个贼闯进这条巷子完全是被逼的、是无意识的、是慌不择路的,不是故意而为。所以,他并没有把这七个人跟长平王挂上钩。既然没挂上钩,就不能怀疑长平王邱瑞,既然不能怀疑,那就得客客气气的。没办法。幸好旁边有邱福。 “啊,世兄啊,您看不行您配合配合?” “好吧!”邱福挺爽快,“这样吧,我把家里人全都集合起来,集合在一起。为了让您放心,您派兵远远地包围行不行?远远的看着,确定我们这里头没有那……几个响马?” “七个。” “对,没有那七个响马悍匪,好不好?” “如此甚好!有劳世兄了!” “不、不、不用客气,对我不必那么客气。走、走、走……” 邱千报很爽快,出去之后吩咐家丁、丫鬟婆子:男的召集男的,女的召集女的,全召集到一个单院里,左右分开,男女有别呀。让宇文成都派兵远远地围着,确定里面没有那七个响马。 宇文成都也派精细人:“给我仔细盘查!查清楚了,就放人进去。” “明白!” 就这么着,把全府上下男女给分开了。那不少人呢,一府上下三百多口子呀。“唏里呼噜……唏里呼噜……”全分开了。 这个时候,宇文成都吩咐一声:“搜查!在这些屋里仔细搜查!但是注意,一个要轻手轻脚,另外一个手脚要干净!赶紧地搜!别让老头再抓住毛病了!” “是!” 这一次,宇文成都是亲自带队,在外面做督导,就看着他们搜了一间又一间,搜了一间又一间,把全府上下所有房间都搜查一溜够。房间里的衣箱、柜子全都打开了,虽然不能把里面的衣物往外扯、往外拉。但是,也用手摸了摸,也用手压了压,确定里面没有藏人,这才放过一个箱子,放过一个柜子。 总而言之,满府上下所有房间搜查完了。这些人又过来向院里的宇文成都禀报:“搜查完了,没有见到贼人的踪迹!” “嘶……哎呀……”宇文成都心说话:难道说这几个贼人确实没有跳进长平王府?或者是跳进来了,又打长平王府跳出去了?不可能啊!因为我早已经包围了长平王府了,长平王府西墙那个胡同里头一直有官军呐。如果说他们往西墙跑,由西墙往外跳,官军那边肯定会大乱呢。现在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证明这几个人并没有从西墙逃跑。那么如果没有逃出去,他们还得在长平王府里,那怎么就没搜出来呢?哎呀……这个时候,宇文成都对长平王就产生一点怀疑了——难道说长平王跟这几个人确有勾连?真的故意把他们给我藏起来了?那要故意藏,就很难找了! “你们把长平王府所有房间都搜查到了吗?没有遗漏的房间了吗?” “呃……有一间没有搜查。” “嗯?!”宇文成都这火呀,“废物!我让你搜查全府,怎么还遗留一间呢?” “呃……是有人在那里不让搜查。” “谁人如此胆大,敢不让搜查?” “呃,不是别人,就是长平老王妃。” “啊?”宇文成都一听,“什么?长平王妃?” “啊,长平王妃被咱们给惊动了。老王妃说睡不着,于是起身就跑他们家的家庙祠堂去了。就在那里念经烧香,谁也不让进呢。老王妃说了:这庙是老邱家的家庙,里面供奉的是老邱家的列祖列宗。除了老邱家的宗亲之外,任何外姓之人是不得入内!老王妃正在敲木鱼子呢。我们一看,老王妃坐那儿了,我们也不敢往里去呀。但是,我们观察,这个家庙并不多大,也不像能够藏那么多人的。虽然我们没进去,但是,我们在门口往里张望了张望,因为它不大,帏帘都挑着呢。可能,大夏天的,人家也觉得糊得严严实实的太热,都挑着呢。所以,一眼就能看到这整座家祠的全貌,里面确实都是供奉的牌位,还有蜡烛,有供桌,上面有供的点心、水果……呃,不像能够藏人的样子。即便藏人也可能只有供桌底下能藏那么一个两个的,如果说七个,我们觉得够呛。所以,我们也没敢搜。老王妃把我们呵斥住了,我们就没敢进。这不,向您禀报来了。” “嗯……”宇文成都眼珠转了转,心说:今天,这邱家父子一个个的鬼头蛤蟆眼儿的,这个反应有点不正常啊。我原来不知道邱瑞如此怕老婆,今天在我面前表现的,我觉得有点过,有点过于神经啊。莫非这贼人真的就在他的家祠之中吗?嗯!还真有这么一个可能啊!要是这样的话,这个地方我不能不搜啊。整座府全搜到了,就这个地方没让我搜,那就就这个地方可疑!但是,要搜还得征求老王爷同意呀。 想到这里,宇文成都一转身,转到那个偏院去了。偏院里不是家眷吗?这些家眷有邱福在那儿看着呢。为什么?邱福不放心呢。你不能够派那么多当兵的、毛孩蛋子在这里看着我家眷呢,我得在这里防止有一些人动手动脚,对不对?真要如此,传扬出去,对我家名声不好看。所以人家也在这里监视呢。 宇文成都找到邱福一拱手:“世兄。” “啊,大将军,怎么样,都搜查完了吗?” “啊,大部分搜查完了。” “怎么样?找到悍匪没有?” “呃,现在还没找到啊。不过,有一间房间还未曾让我们搜。所以,世兄,我现在向您请示,能不能搜一搜那个房间呢?” “可以呀,刚才不说了吗?所有房间您愿搜就搜,您不必请示我,您搜就行了!” “哎呀……不过呀……现在那个房间,令堂正在里头呢。” “啊?”邱福一听,“你说我母亲在房间里?哦,你搜到了我母亲的房间啊?” “不不不,不是那间房间。王妃的房间,我们已经派人看了,王妃不在房间之中。” “哦,那她在什么地方呢?” “她在你们家的家祠里。你们家不有祠堂吗?老王妃在你们家祠之中、家庙里头呢。她不让进呢。” “哦……哎哟!”邱福听到这里一皱眉,“我说大将军,您要这么说呀?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哦?世兄,此言怎讲?” “那是我们的家祠,我母亲把那个地方看作圣地,每天都要进去烧香祈祷啊,祈祷我老邱家家门兴旺。您这刚才把她给吵醒了,她睡不着觉了。她一睡不着觉,晚上就爱跑祠堂里念叨去。有的时候一念叨就念叨到大天亮,她才回屋休息。这么着吧,呃……您要是不忙啊,您先到大殿里陪我爹喝茶去,陪老头聊天去,聊到大天亮,等老太太那个时候困意有了,她自然回去睡觉了。然后,你们再进去搜查我的家祠,您看如何?” “这……”宇文成都心说:这才上半夜呀,定更刚过没多长时间。要是再等到天亮,我得在你家等一晚上啊,我有病啊?!“哎呀,世兄啊,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所有房间都搜到了,就差那么一间房间了,能不能让我们进去转一圈儿?没有,我扭头就走啊!” “哎呀……我说大将军,这事儿啊,我说了真不算,我做不了我娘的主啊。不行啊,呃……您找我爹,问我爹行不行?” 宇文成都一看,还得找老头儿!没办法。又找到长平王邱瑞。 邱瑞一听,一点宇文成都:“我说成都,我看你今天非得把这几个贼人由打我这里挖出来,栽赃到老夫头上不可呀!那是我的家祠!我的家庙你也搜啊?!” “哎呀,王驾千岁,就差这一哆嗦了。我们进去看看,没有人,我们转头就走!” 邱瑞心中“咯噔”一声,心说:“坏了!看来邱福是把秦琼藏在我的家庙了!” 第189章 宁王妃阻拦天保将 第一八九回 宁王妃阻拦天保将 天保将军二搜长平王府。第一搜没搜长平王府那居住的房间,光搜院里了,没搜到。第二搜才把房间一一排查,全部排查完了,还是没搜到。这个时候,宇文成都得到一个消息——还有唯一的一座房间没有搜到。哪呢?就是长平王他的家祠。这么大一座长平王府,里面也有一座自己的小家祠,家庙,祭祖用的。就如同相府里不也有一座家祠吗?说这座家祠为什么没搜?因为长平王妃老太太被这当兵的一搜府给惊扰了美梦,睡不着了。敢情这位宁氏老王妃精神衰弱,平常老睡不着觉。今天好歹喝了一碗朱砂安神汤睡着了,结果来搜府了,给折腾醒了,又睡不着了。这老太太有毛病,睡不着觉就跑到家祠里在那儿念经,不允许任何人打扰。所以,搜府的士兵不敢闯进去。人家毕竟是本宅的主人,王妃一份,你们算干嘛的?让你们搜府给你们脸,不让你们搜,土豆搬家——滚蛋!所以,这些人不敢往里进。 那越不让搜,宇文成都觉得这里头越有鬼,难道说那七个人就藏在这座家祠之中吗?他就非得要搜。告诉长平王邱瑞:“我搜完这间之后,如果搜不出来,小侄扭头就走。”说着,大踏步被这些当兵的领着,就来到了长平王邱瑞家的家祠门口。 离多远就听到里面木鱼响,“邦邦邦……”随着木鱼响,还有念经的声音:“呐呐呐……”也不知道念的是什么,反正念念有词吧。 宇文成都到这儿一看,有一个老太太在家祠当中,跪倒在蒲团之上,面冲着祖宗牌位,正在那里念经呢,宇文成都不认识。宇文成都认识长平王邱瑞,哪认识王妃呀?没见过王妃。 宇文成都走到门口,也不敢往里迈,赶紧一转身看了看长平王邱瑞:“老王爷,呃……您看这……” 邱瑞面带不悦:“成都啊,你这可有点过分呐,有点儿得寸进尺啊!这么大一座府,我全让你搜了。现在你非得搜我家祠。家祠什么地方?我祖宗牌位所在的地方。现在老王妃在里头。你要搜,我管不了,我管不了啊!你找她说去,她在我们家比谁都大。” “王驾千岁,老王妃跟您毕竟是夫妻呀,是不是?您……” “不不不……我、我、我管不了,我管不了!在我这里说什么都行。成都啊,你是个小辈,我不可能跟你发火。但是,在我夫人那里,我、我是无计可施,无计可施!她愿意让你搜,你就搜。她要是不愿意让你搜,我、我也没辙,你别找我……”说着长平王邱瑞往后出溜,见这老太太跟怕猫鼠似的。 宇文成都一看,这怎么办呢?那只能自己过去相求了。 宇文成都往前走两步,在门里门外的地方冲着老王妃深施一礼,身披着甲衣呢,“哗楞楞”直响啊。 “啊,老王妃在上,成都这厢有礼了……” 老太太,“邦邦邦……”“呐呐呐……”好像没听见似的。 “老王妃在上,成都有礼了!” “邦邦邦……”还在那儿念。 “老王妃在上,宇文成都有礼了!”宇文成都把声音提高了八度。 老太太,“邦邦邦……”还念。 “我……这,这……”这下宇文成都没辙了,回头又向长平王邱瑞送去求助的眼光。 邱瑞一乐:“哦,成都,忘了告诉你了,我这位老王妃呀,年岁大了,耳朵有点背。你得凑过去说,还得大声说。” 你早说呀!这宇文成都一看,这不费事吗?我都说了三遍了。宇文成都冲着长平邱瑞一拱手,那意思:“恕罪,我要进您的家祠了。”说着,一撩鱼鳎尾,迈步往里刚想走—— “出去!” “哎哟!我天!” 老太太突然间喊了一声“出去”,把宇文成都吓得好悬没仰过去,因为他没注意呀。邱瑞都说了这老太太耳背,他哪知道老太太会喊这么一嗓子呀。天保大将军赶紧把这条腿又缩回去了。宇文成都还琢磨呢:“嘿!这老太太到底是听见还是没听见?她耳朵到底背不背呀?怎么我刚一迈腿,她就呵斥我呀?” 这时候,就见老夫人把木鱼放那儿了,也不念经了,由打蒲团上她站起来了,一转身就面对了宇文成都,“谁如此放肆,要闯我家祠堂呢?!” 哎哟!宇文成都是第一次正面瞧这老太太。一看,宁氏王妃年岁也不算太大,五十多岁,保养得非常好,脸上的皮肤紧绷着,没有多少褶子,打冷眼看,可能也就四十多岁,但头发却花白了。眉清目秀,一看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一位大美女。 宇文成都一听老太太说话了,赶紧再次施礼:“小侄宇文成都见过王妃千岁!” “你是谁?” “小侄宇文成都。” “你是谁?” “小侄宇文成都!” “你那么大声干嘛呀?我听到了,你不就是宇文蜘蛛吗?” “不不,不是宇文蜘蛛,是宇文成都!” “成书?” “成都!” “成乌?” “成都啊!” “不就是成夫吗?” 宇文成都心说:怎么那么爱打岔呢? 长平王邱瑞一看,赶紧过去了:“啊,夫人,我来说一下。这位是天保大将军。看见没?”长平安过来用手拽着宇文成都挂的那面金牌,“看见没?上面写着字儿呢——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大隋朝头一员战将,了不得!在长安城那真是顶了天去了!除了皇上,就他了!他比太子还大!” “哎哎……”宇文成都一听,“哎呀,老千岁,千万不能这么说。” “怎么不能这么说呢?你比太子大呀,太子都不敢搜我的府,你敢搜啊。” “哎呀,老千岁,千万不要这么说,成都也是迫不得已呀。” “行了行了,反正是,我给她介绍了。呃,老伴儿,你听明白了吗?” “嗯,听明白了。他不就是那个仆射宇文化及的儿子宇文成都吗?” “哎,对对对对,就他,就他。哎呀,我夫人这耳朵啊,一会儿灵、一会儿不灵,跟她说话费点劲。” “好,好说,好说。老王妃在下有礼了!” 都施过多少礼了! “嗯!我说天保大将啊,你这三更半夜的,明火执杖跑到我府上,又搜这又搜那,你想干什么呀?“ “啊,老王妃,是这么回事儿。今天,有一伙贼人搅闹长安大兴城,杀人放火,穷凶极恶呀。我们捉拿这七个悍匪,结果,这七个悍匪跳入了咱们长平王府。小侄是怕他们对王驾千岁、对王妃千岁有所伤害。所以,才带兵搜捕,想要把他们搜出来,确保全府上下生命安全。”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说成都啊。” “老王妃。” “你为什么要搜府啊?” “我这……”哎?宇文成都心说:我不刚才说了吗?“我,我们在追拿七个悍匪,他们跳入了长平王府。我们怕他们对老王爷、老王妃的生命有威胁。所以,想带人把他们给搜出来,确保安全!老王妃,这回您听明白了吗?” “啊,我知道,你别说那么多。我就问你呀,你为什么夤夜到此,明火执杖来搜我的长平王府?” 哎呦呦……宇文成都快哭了,这、这耳朵不灵啊,“老王爷,这怎么办呢?” “哎,行了行了行了……”长平王说:“我告诉她,我告诉她!你这话不灵,年轻人底气不行啊。” “啊?我底气不行啊?” 老王爷过来了,“老伴儿,我告诉你,他在抓贼,说贼蹦咱们家来了,他想从咱们家把这几个贼搜出去,就这么回事儿。”这老王爷连比划带说。 “哦,哦,明白了。说咱们家闹贼了。” “对喽,就这回事儿。” “他要搜捕。” “哎。” “你就同意了?” “呃……啊,我想着呀,呃……人搜捕也是对咱的安全有保障。所以,我就同意了……” “呸!” “哎呦!” 这老王妃真不客气,当时就啐了老王爷半脸。 “哎哟,夫人,你怎么了?” “怎么了?我跟着你呀,我是倒了一辈子霉呀!我丢了一辈子人呢!你现在什么身份呢?你现在是长平王啊!你是一国的王爷呀!你这不是平民百姓啊!就算是平民百姓,想搜人百姓家,那也得有官府的文凭啊。你这倒好,人家一敲门,你就把人带进来了。你看看,这一晚上把咱们府上给折腾的鸡飞狗跳墙啊!这大热天儿,咱们府上那些女眷都穿着比较单薄。这些男兵蛋子往咱府上一搜,传扬出去,你让老身我怎么活呀?我跟着你呀,我受不了这气呀!没想到我做了王妃,也受外人欺负啊!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儿,你说!你对得起谁?!你对得起谁?!” 老王妃在这儿不依不饶了,又掉眼泪又骂长平王。长平王被老王妃骂得在那儿缩着脖儿,一点儿也不敢吭。宇文成都旁边一看,哎哟,长平王还真的是怕婆呀,都骂成这样了,不敢吭。有心过去劝劝吧,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啊,怎么劝呢?宇文成都干这儿了,就看见老两口子在那骂架。 骂过多时,老太太可能也有点儿累了,“呼哧呼哧”喘了半天,“行吧!既然你把他们放进来了,搜也就搜了,但是,这个地方任何人不得进,不能搜!” 宇文成都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子,心说:这老王妃在这里是不是在跟我演戏呀,啊?这老两口子来了一个二人话剧给我看,其实目的就是不让我搜这里。越不让我搜,这个地方越有鬼呀! 宇文成都一抱拳:“老王妃,这个地方为什么不能搜?” “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地方为什么不能搜?” “为什么不能搜啊?你抬头看看!你出去!出去抬头看看!” “看什么?” “看我这块家祠的匾!” 哎?宇文成都其实真没注意这匾有什么猫腻。宇文成都往外又迈两步,抬头一看,哎哟!宇文成都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呢?上面题着匾呢,写着“邱祠”二字。谁写的?没落款儿,但盖着印呢。这印是当今的皇帝玉玺。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久随当今圣上隋文帝杨坚。对杨坚的字体特别熟悉呀,一看就知道是杨坚写的,而且盖着皇帝玉玺呢。敢情这块匾是杨坚亲笔御赐给邱瑞的。 他也看明白了,里面的宁氏老王妃也说话了:“天保大将军啊,你看明白了没有?这块匾是当今圣上所赐,这个家祠也是圣上拨下银子专门给我们老邱家修的。这里就如同三尺禁地呀。除了我们老邱家的人,任何人不得入内!按理说吧,我们这王府虽然比不上皇宫三尺禁地,但也不是一般人想来就来,想搜就搜的!要想搜王府,那也得有皇王圣旨!只不过,我这个不争气的老头子,他呀,嘿嘿,欺软怕硬啊,怕你这个宇文成都,怕你这个天保大将军,怕你这个横勇无敌将。结果你想搜,他就点头答应了,就让搜。搜得我们府上这一晚上鸡飞狗跳啊。这事儿老身我是事先不知道啊。如果老身我开始就知道,我根本就不允许你搜!不过这件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老身就不想追究了。那么现在,府你也搜了,人你也没拿到,你就应该赶紧带着你的兵给我滚蛋!这座祠堂你搜不得,这是皇上赐的,也是我今天晚上在此念经的场所。我告诉你宇文成都、天保大将!别人怕你,老太太我不怕你!别人说你是横勇无敌将,老太太我不服!不信咱俩就来来,咱俩就比划比划,老太太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跨过马、打过仗的!”呀,敢情还是位巾帼英雄! 宇文成都一听,我能跟一老太太伸手吗?一看这老王妃火了,宇文成都心里对这座家祠那更加产生疑心了,更加享想搜了。说:“王妃,我职责在身,我是京都巡察使,保证京都的安全是小侄的责任。今天既然事情已然到这儿了,小侄是必须完成我的职责,必须搜查这间家祠。” “哦?”老太太一听,“好啊!孩儿啊,有骨气!我挺喜欢有骨气的小小子的。行!你想搜家祠啊,也可以!两点!两点达其一,你就可以搜这家祠!” “哪两点?” “第一点,要么你跟我伸伸手,你把我杀了。我们这全家呀,除了我之外,全是窝囊废呀,杀了我,他们爷俩不敢拦着你,你爱搜搜,你拆了都行!反正是他老邱家的家祠。” “哎呀,小侄焉敢如此。” “啊,不敢呐?不敢也可以,去!去给皇上要一道圣旨。皇王只要下旨许你搜查我们邱家的家祠,我二话不说,那我是奉旨让你搜查,我们老邱家的脸面也能保全。不然的话,你这明火执杖的就想进入家祠进行搜查,传扬出去,我们长平王府如何在朝廷立威?这怎么样?成都,你不是说了吗?你是京都巡察使,你有职责在身,你负责京都安全。好啊,既然如此,你跑一趟,去给皇上要道圣旨。反正,没有圣旨,你是不能搜我家祠。不然的话,这个脸我丢不起!你也应该会明白!” “这……”宇文成都一琢磨:人家说的也不算不对。虽然,自己心里别扭。但是,人家说这话也确实如此。这两点,第一点肯定不行啊,我肯定不能跟这老王妃动粗啊。那只有第二点了。但是,皇上现在在仁寿宫呢。仁寿宫离长安城,我就是骑宝马良驹,这一来一往也得到明天天亮了。哎呀,这时间太长了。他又拿眼望长平王邱瑞,一看,这老头儿脸儿都灰了,缩在一旁,好像浑身发抖了,一句话不敢吭。 长平王一看宇文成都看自己呢,赶紧手藏在袖子里朝着宇文成都直摆手,轻声对宇文成都说(反正老太太也听不见):“成都啊,行了,要不你收兵吧。今天你可算把我给坑喽。嘿嘿,甭管怎么的,回头,我这王妃能把我给吃了!这事儿啊,你自己琢磨!你要想搜,哎,你就去跟皇上要圣旨去。如果不想搜,听我的劝,干脆,你把兵带走就完了。哎呀,反正是你求我,我也没辙,我现在什么都不敢说……” 宇文成都一看,至于吗!吓成这样啊!哎呀,原来光听说男人有怕婆的,没想到怕婆怕成这个程度。怎么办呢?宇文成都一琢磨:甭管怎么的,这里头有猫腻!反正是,我的兵马在外面围着呢,谅这几个人也不敢此时此刻往外冲。看来最简单、最快捷的就是我赶紧赶奔仁寿宫去请圣旨。请来圣旨再搜查这个家祠。 说:“圣旨那么好请吗?”好请。目前皇上已然处于弥留之际了,现在的圣旨全是太子杨广刷。“太子杨广,那全靠我爹给写圣旨。所以,到那里我就能拿来。” 说:“派个人过去不行吗?” 派个人过去,怕再把这件事情办得不妥当了。“还是我自己亲自走一趟吧!” 宇文成都仁寿宫请圣旨,三搜长平王府,咱们下回分解! 第190章 靠山王令解皇杠银 第一九〇回 靠山王令解皇杠银 上位书正说到,宁氏老王妃说什么也不让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搜查长平王府的家祠,说:“你想搜这家祠,除非两点。一点,要么你把我打死。打死我,没人拦你;要么你去找皇上去。皇上给你下道圣旨,让你搜查家祠,我们奉旨让你搜查。否则的话,你真的进来了,我们长平王府脸面扫地,我们未来没办法立足于朝廷。” 人家说的在理呀,这是人家家祠啊。人家的府邸,能让你搜半夜就不错了。 宇文成都是个男的,男的跟男的比较好沟通,跟长平王好沟通啊,怎么求、怎么商量都好办。但是,长平王躲了,躲到一边去了,吓得浑身发抖,长平王怕婆儿。没办法,对着老太太,再大的天保大将军也施展不开。你是至阳之人,人家以柔克刚,你没办法,打不得、骂不得,何况人家说的还在理。 后来,宇文成都一琢磨:“看来,最快捷的方式那就是我去仁寿宫跑一趟,去见我爹,刷道圣旨,我再回来搜查可疑的家祠。我一定把那七个杀死我兄弟的悍匪捉拿归案!”想到这里,他只得冲着老王妃、老王爷一拱手:“好吧,既然如此,王驾千岁,王妃千岁,那恕小侄冒犯了,我现在就去仁寿宫,我去请圣旨。呃,估计,天亮之前,小侄必能返回,再来搜查家祠!” “好吧,看来呀,你是吃了秤砣啦!” 嗯?宇文成都一听,这什么话呀?!王八才吃秤砣呢,铁了心了嘛!哎呀,这老太太骂人不吐脏字啊。“呃,职责所在,职责所在呀。” “行吧,你有你的一定之规,我有我的一定之法。你去请圣旨,圣旨到了,我自然让你搜查。” “多谢老王妃!”宇文成都吩咐手下:“我走之后,你们在此严加防守,以防那七个悍匪从某处钻出来伤害老王爷、老王妃!”那意思:“你们别跑,你们别走!咱们排查地方已然排查完了。别你们一走了,一松了。他们几个再钻进咱们排查过的地方。回头再搜,那就麻烦了。你们在此看着。” 老王爷长平王邱瑞对此也没言语,你们爱怎么的怎么的。好像人家问心无愧、心中无鬼。 宇文成都一看,今天晚上是休息不得了,“我的宝马可曾牵到?” 宇文成都有两匹宝马,平常爱骑的是赤炭火龙驹,结果被雄阔海一钟给砸塌了,死了。那么刚才追赶秦琼等人的时候,由于时间紧促,所以宇文成都一直换的是当兵的马,怎么骑怎么不舒服。他利用间隙就吩咐自己的亲随:“赶紧到府里把我另外一匹宝马良驹给我牵来。”他还有一匹,这匹马叫赛龙五斑驹。因为这匹马身上有五个斑点,所以叫赛龙五斑驹。那也是日行一千夜走八百的好马。西域进贡给皇上杨坚的。杨坚喜欢宇文成都,就赐给了宇文成都。宇文成都爱若至宝。两匹宝马死了一匹,只得命人把那赛龙五斑驹给自己牵来。 有人告诉他:“已然牵到府外。” “好!有这匹宝马,天亮之前我一定能够赶回来!”宇文成都就冲长平王、老王妃一拱手。然后,一甩披风,“啪!”身形一转,“噔噔噔……”大踏步走出长平王府。 府门口早有人把他的赛龙五斑驹给牵过来了。宇文成都扳鞍纫镫、飞身上马,吩咐亲随等人:“在这里给我严防死守,继续包围,不许任何人出来!如果有人杀出来,一体严拿!拿不住的就格杀勿论!” “遵命!” 现在外面的兵多的是,整座平康坊所有的大小买卖别干了,全都关门闭户,全都戒严了,都是隋兵隋将啊,想跑啊,跑不了! 宇文成都嘱咐完毕之后,带领几个亲随都骑着快马,然后驶出长安城,直奔仁寿宫。 我们说了,仁寿宫离长安城远着呢。宇文成都这匹马是宝马良驹,想赶到仁寿宫,那也得两三个小时。但是,他的马还是快的,路也熟,快马加鞭。 简短截说,按现在时间来说,凌晨一点来钟,赶到了仁寿宫。 在宫门外下了马,宇文成都取出了自己的金牌。他是京都巡察使、天保大将军,有特殊金牌。守卫检查一看是天保大将军,立刻放行。往里走,就走进仁寿宫内了。 那里面一道宫门、一道宫门的还多的是。不能走进禁宫啊,他的目的是找自己的父亲。来到父亲办公所在地,这都太熟了。 让人一禀报,左仆射宇文化及是立刻出来见到儿子。说:“怎么那么快呀?”宇文化及没睡觉啊。为什么没睡觉?今天皇上的身体特别不好。 其实,这两天身体都不好。三天前,杨坚就觉得自己已然大限将至了,召集了满朝重臣进行了告别仪式。这三天是一天不如一天。特殊时期,宇文化及能睡得着觉吗?也不敢睡呀,一身官服都没敢脱呀,随时候命,真的困了就趴桌上或者稍微栽在那里眯那么一会儿,不敢睡死,大部分时间还是清醒的。所以,儿子一来,一禀报,宇文化及就出来了。 宇文成都一看父亲出来了,赶紧施礼:“父亲。” “啊,成都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父亲,确实有大事!” 宇文成都还没张口呢,突然外面“噔噔噔……”一阵急促的奔跑声音。有个人就跑到宇文化及房间门口,“噗嗵!”单膝跪倒在那里:“报——启禀仆射!山东莱州靠山王八百里急报!” “啊?!”宇文化及一听,当时一愣,靠山王八百里急报?这发生什么大事了?他用手就止住了自己儿子宇文成都的话,没让他往下说。他不认为宇文成都这里有什么大事儿,他认为这八百里加急的事儿要比宇文成都的事儿大。他哪里想到自己儿子死了?他哪里想到有人搅乱长安城啊?这都是他意料之外的事儿。但是靠山王的事肯定是大事!那是国家之事!所以,他就止住了儿子的话,吩咐一声:“呈上来!” “是!”有人由打外面哈着腰、低着头,手里擎着一份塘报,就见上面插着三根鸡毛——紧急的报告啊!恭恭敬敬呈给了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接过来,拆掉上面的漆封,把急报打开,凑着灯光一看,“啊!”宇文化及激灵灵打个冷战,当时就愣在那儿了。 宇文成都被自己父亲止住了话语,宇文成都是个乖孩子,对父亲的话从来是言听计从,不敢越雷池半步。虽然自己心里着急,但是,一看靠山王杨林急报,这是国家大事,自己也会衡量,人家那个事情可能比自己的事情更加紧急。所以,就没敢言语。现在一看父亲变毛变色,宇文成都双眼带着疑问就瞅着自己父亲宇文化及,心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宇文化及也不背儿子,他先是用手一摆,把那人打发出去。然后,把这份紧急文书递给了儿子:“成都啊,你来看看吧。哎呀,真是多事之秋啊。没想到,靠山王杨林那边居然发生了如此大事!唉……” 宇文成都接过这份急报一看,“啊!”宇文成都当时,嘴也张多大。“匪夷所思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谁知道啊?哎呀,现在天下要大乱了……” 说发生什么事了,居然把宇文化及、宇文成都都吓成这样了?发生了塌天大案!惊天大案!要说明白这件事情,咱还得把这时间往回倒,倒到十多天前,倒到靠山王杨林那边。 靠山王杨林镇守莱州!过去有人说:“镇守登州”。不对!那个时候没登州,是莱州!他奉了圣旨,在山东一带搜刮民脂民膏。咱说了,杨坚告诉他:“你最好给我弄五十万两纹银。”这是三年前的事儿。靠山王杨林没敢一下子搜刮。这个老王爷还是比较正直的。但是,他又是一个愚忠之人。既然自己兄长皇帝给自己下命令了,自己不能不完成。但是,把这个时间我给他放长一点,慢慢地刮,老百姓的负担稍微小一点。就这样,搜刮了三年多,搜刮了四十八万两纹银。另外还有无数的绫罗绸缎,珍珠宝物。 他也听说自己的兄长皇帝生重病了,身体不好。老王爷觉得:我是不是现在把这一笔钱送往长安,送给我的兄长,送给当今圣上,给他冲冲喜?他一看这么多钱,一高兴,兴许心情一舒畅,这病就能好一半儿。所以,靠山王杨林就准备把这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又称为四十八万两龙衣贡解往京师长安。 四十八万两啊,再加上那些金银珠宝,没有六十万两,也差不许多。这是一笔巨资!靠山王杨林也知道,现在天下不太平,大道边儿、小道沿儿净是响马。这么多银子,由打山东莱州启程往长安发,这一路之上难免遇到什么艰险,那必须重兵解送啊,得找得力干将解送!让谁负责呢? 哎哟,这下子,他手底下的十二家太保是打破了脑袋,人脑袋打成狗脑袋了。 靠山王杨林,我们曾说过,孤老头子一个。一辈子为了大隋王朝的事业,老头子没近女色,他对女色也不太喜欢,一辈子就爱武艺,就爱政治,除此之外,对女色不沾,也没有成亲。孤老头子,一个老剩男。 但你不近女色,没有成亲,你就没有后嗣啊,你的儿女从哪儿来呀?年轻的时候觉得无所谓,要什么儿子呀?要什么女儿啊?那玩意儿太累赘!儿女都是要债鬼呀!看着别的父母养儿育女,哎哟,这个难呐,为子女操心这个,操心那个,操不完的心。我呀,不找那个麻烦,我自己挺好,我身为国家重臣,又不愁吃又不愁喝,身边也有人服侍,我要子女干嘛?我又不愁养老……杨林年轻的时候是这个思想。 到了年纪大了,老王爷发现,哎呀!还是有个子女好啊。看到别人家能够享受天伦之乐,就觉得自己太孤单了。膝下无儿无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啊。你说你喜欢武术,等你年岁大了,腿脚也没有年轻那么利索了,这个时候你就孤单了,你的志向就不仅仅是武术了,你就开始人老多情了,就开始希望,:如果我有个子女该多好啊。但又不愿意现在再纳一王妃。纳一王妃、娶一小姑娘,老王爷觉得那玩意儿有点儿不好意思。哎,就这么的吧。但是,又想要儿子,又想要闺女,怎么办呢?靠山王就收了一窝干儿子。 只要看到这个小男孩不错,长得也好,武艺也好,跨马征战都不错。“行了!你愿意做我的御儿干殿下吗?愿意称我为干爹吗?”那玩意儿谁不愿意呀?“噗嗵!”跪下就磕头。“哈哈……好!你就是我膝下的螟蛉义子,你就是我的大太保了!”就收下一干儿子。 隔两天又发现一个,哎,这小男孩也不错,有把子力气,弓刀石、马步箭样样精通,嗯!挺机灵的!你愿意拜我为义父吗?愿意做我的御儿干殿下吗?”那谁不愿意呀?趴下磕头称“爹”称“父王”,“哈哈……好!你是我的干儿子了,你是二太保!” 这老头儿就有这么一怪癖,发现一个比较好的小男孩儿,就收为螟蛉义子,发现一个比较好的男性将军,就收到膝下做干儿子。来来回回收了十二个,这就是靠山王杨林身边的十二家太保,又叫十二家干殿下。 老头觉得行了,有这十二个儿子,我未来也不孤单了。 开始想的挺好,但是时间长了,靠山王杨林发现,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开始以为,收个儿子,他不就得把自己当爹供着吗?确实,十二个儿子们对自己也尊尊敬敬的。但是,私底下他们可勾心斗角啊。为什么呢?争位置啊。 老王爷没有亲儿,老王爷这一辈子之后,他的靠山王的王位往不往下传呢?那如果往下传,传给谁?那不就得传给我们吗?既然没有亲儿子,那就得传给干儿子。也就是说,谁最终是靠山王杨林的王嗣、是他的世子,那这个王位就得传给谁。 那位说:“好办啊,给老大呀!” 不行啊,如果有亲儿子,宗法时代,当然传给嫡长子。但,十二家太保不是亲的。那就任何人都有机会争求老王爷的世子之位。所以,这十二家太保明争暗斗,都讨好老王爷,都收买老王爷手下的那些将领,都各自培植自己的势力,目标就是能够得到老王爷的世子之位。哪一天老王爷高兴:“得了!你就是我的嫡长子了!你就是我的王嗣了!我赐你姓‘杨’!”他什么时候能把某个太保的姓改成姓杨,这个太保才真真正正的是老王爷的儿子,那未来这人就是靠山王了。所以,这十二家太保明里,哥哥兄弟,亲如一体。背地里捅刀子下绊子、互相倾轧。 开始,老王爷不知道。后来逐渐的,老王爷发现了。这靠山王杨林太精明了,一看,噢……嗨!你们这十二个小子就想要我这王位,就想盼着我死,想得到我靠山王之位,在背底下搞那些猫腻啊!表面上一个个的仁义道德、亲哥哥密弟弟,背后给我捅刀子呀。就你们这些品行,我也不能把王位传给你们! 老王爷对这十二家太保就有点腻歪了。但腻歪归腻歪,毕竟把人家收了。收了,我再踹出去?没有大过。老王爷也不想这么干。这么干不就成自己识人无眼吗?那别人不该笑话自己吗?就这么的吧。但是,世子之位我谁都不给!以后,我如果能够物色一个更好的,我传给他。物色不了,我这一辈子完就完了。靠山王这个爵位,我死之后就算削爵,把这个爵位一削就得了,我谁都不给! 老王爷心里这么想,嘴上没说。怎么?你们爱斗斗去!我倒看看你们能斗出什么花来!老王爷还憋着这么一股劲儿呢 但十二家太保不知道啊,在老王爷面前极尽表现之能事。有什么功都抢,有什么活都干,就想表现讨老王爷好,未来自己能够得到老王爷传位。 那么这一次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要押解到长安,这可是一个重大的任务。交给谁呀?谁不想抢啊?“这一趟上长安还得见皇上。皇上一高兴,对我印象一好,那我就离世子之位不远了。即便是皇上不钦点我,回过来,这一趟差可立下大功啊!那我也增加了我的政治资本!”所以,十二家太保为此是打破脑袋呀。 “父王啊,你派我去啊!” “父王啊,我武艺高强!” “父王,您派给我,我精明强干!” “我谨慎小心!” “我一定能够把四十八万两银子一分不少地送到长安!” 反正,这些太保都在靠山王面前表了决心了。 靠山王一看,“既然你们都争,我给谁呢?这么着吧,咱们还是论资排辈吧。啊……大太保卢芳,二太保薛亮,两人老成练达,武艺高强,为人比较谨慎。我看,这趟差就交给你们俩了!你们俩能否好好地完成啊?” 哎哟!卢芳、薛亮一听,可高兴了,跪倒在地,“父王啊,您放心,交给我们,万无一失!” “好!我再拨给你们一千精兵,沿路护送,即日启程!但是,你们可得注意这途中的响马!” 第191章 大太保受托昆吾剑 第一九一回 大太保受托昆吾剑 靠山王杨林为给皇上冲喜,筹集了四十八万两银子,连同绫罗绸缎、珍珠异宝加起来,总价值得超过六十万两!给皇帝、给国家运的钱财在当时有一个名字叫做皇杠。杨林在上书中雅称“龙衣贡”。就是说给皇上筹点银子做龙衣,没筹多少,也就是四十八万两银子。那是山东老百姓多少年的血呢!都是搜刮的民脂民膏! 我们曾说过,这两年,山东一带老百姓不好过,不是旱就是涝,好容易没旱没涝了,又闹蝗虫,蝗虫过去又闹瘟疫,国家的赋税又是连年增高。老百姓种的粮食全都捐给国家了。有点灾,有点难,这个隋文帝杨坚还挺抠,还不肯开仓放粮。老百姓得不到赈济,那更苦了。再雪上加霜,杨林这么一搜刮。山东一带的老百姓,那可以说是药铺柜台上的抹布——苦透心儿了!百姓们的怒气一层一层堆下,那现在就如同堆成了一座火药库,就差有人点火了,有那么一点火星子一迸,当时就能炸了天了。 说:“对此,老王爷杨林能一点不知道吗?”杨林不糊涂,他还算一个清明的王爷,你别看为朝廷,为他的哥哥搜刮了这么多金银珠宝。但是,老王爷杨林人家自己保持清廉。他觉得:我不能拿,这是国家财产。给我哥哥送去,那理所应当。他是皇帝,家天下呀,整个天下都是他的呀,再多的财富也是他的。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所以,这些东西给他,理所应当。但我作为臣子,我只拿我的俸禄,我不贪不占,保持我的清廉。 他倒自己保持了,但他就不琢磨琢磨,作为整个天下的统治阶级,整个的腐败了,你一个人清廉有什么用呢?他不考虑这个。他也知道搜刮山东老百姓民脂民膏,民怨甚深。再加上这两年确实在莱州这一带出现了一些海盗。他觉得自己在山东这么一镇,山东这一块乱不了,海上乱不了。但是如果自己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就备不住能乱了。所以,自己不能够离开山东,先在这儿镇着,把山东老百姓先养好喽,到那个时候自己再离开山东,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 所以,这一次四十八万两银子由谁来押呢?就派给自己手下十二家太保的其中两位带着一千精兵去押送,也就是了。因为靠山王杨林觉得,这一路之上,虽然现在不太平,逢山有盗,遇岭藏贼。但是,谁敢劫四十八万两银子呀?再者说了,哪伙贼能够打得过一千精兵啊?要真格的劫这四十八万两银子,那就捅了塌天大祸了。甭管什么山,甭管什么寨,那肯定是灭顶之灾呀。贼人也得自己掂量掂量,不能说什么买卖都做。另外,押解这四十八万两银子也是秘密押解,并不张扬,像何日启程这样的信息都是严格保密的,贼人也不可能知道。等到贼人知道了,临时纠集队伍,他也来不及。 所以,诸多因素让靠山王杨林对这一次押解银子有了这么一个判断,认为安全系数较高。于是,就把这趟差事交给了自己手下十二家太保的大太保卢芳和二太保薛亮。 我们说了,靠山王杨林一辈子不喜女色,终身未娶,但收养了很多的干儿子。这些干儿子都是孤儿,一共十二位,号称“十二家太保”。十二家太保都是杨林一手带大的,一个满身武艺,刀弓石、马步箭是无一不晓。跟着杨林南征北战,也立下汗马功劳。对杨林可以说是忠心耿耿。但杨林也知道,他们为夺取世子之位也是明争暗夺,也是互相捅刀,也是互相倾轧。杨林对他们押解这趟差事很放心。为什么?他们一定会争这趟功!一争功就得努力、就得卖命。这四十八万两银子就更加平安无事了。大太保卢芳岁数最大,为人最为谨慎;二太保薛亮在这十二家太保当中武艺最强。所以交给他们俩,自己也放心。 果然,杨林把大太保、二太保叫到跟前,就把押送皇杠的任务交给他俩了。哎哟,把卢芳、薛亮给高兴坏了。卢芳、薛亮当时就表态了:“父王,您老放心吧!把这事交给我们俩是万无一失啊!”这俩人是信心满满。 “嗯……”杨林手捻须髯,“好!不过,你们千万也不可大意呀。山东不太平,现在全国响马、土匪成患,遇事要倍加小心,以防路上遇到响马强盗啊。” “请父王放心!”这俩人是连声称是,“我们谨记父王的教诲,一定小心从事!” 但别看他俩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以为然。俩人心说话:“父王啊,嘿!你也太小心了。谁敢劫皇杠啊?活腻歪了?借他八个胆子,吓死他们,他们也不敢!再者说了,就算是有,又能怎么的?就凭我们两个,来他百十来号蟊贼根本就没事儿!哎呀,我们带了一千精兵,押解着四十八万两银子赶奔长安,这个功劳那可以说五个手指头拿螺蛳——是十拿九稳呐!哎呀,太好了!这趟差事如果办下来,回来,我们在父王心里的亲近指数、信任指数、建立功劳的指数‘噌噌’地都得往上升啊!我们俩那就离世子之位更近了!” 尤其是大太保卢芳,心说话:“我是老大呀,再夺了这个功,世子之位那肯定就给我了!”真的非常高兴啊。 这个时候,靠山王杨林又命令中军官:“上官狄呀。” “啊,末将在!” “去!把那柄宝剑给孤王取来!” “是!”上官狄一转身就奔老王爷的宝物库去了。 靠山王杨林有收藏宝物武器的癖好,专门有间宝库。这宝物库里面的宝贝武器是应有尽有啊。天字一号内藏的就是当年秦彝(也就是秦琼他爹)穿戴的盔甲和使用过的虎头造金枪。天字二号就藏着这件宝贝。 一会儿功工夫,上官狄把这件宝贝取过来了,是一把宝剑!双手呈给靠山王杨林。 靠山王杨林接过宝剑,用手轻轻抚摸着,“好宝贝呀,好宝剑呐!可惜呀,本王无福享用啊。”说到这里,靠山王杨林就喊了一声:“卢芳!” “儿臣在!” “这把宝剑乃是一柄上古神剑,名曰昆吾。销金断玉,削铁如泥!想当年,周穆王讨伐昆戎,昆戎打不过周穆王,于是敬献昆吾之剑。用此剑切玉如切泥呀。几年前,本王率兵平定海上之乱,剿灭了海贼,之后诛杀了那海贼匪首。看到他所佩之剑居然是这把昆吾剑。嘿!那真是野草埋麒麟了。于是,本王就把这昆吾剑放在了我宝库之中。可惜本王平日不配宝剑,一直想着哪一天把这把宝剑送给一个可送的有功之人。没想到,一连数年,本王没有物色到一个可佩此剑之人呐。这一次,卢芳,你带着这把宝剑一同进京。见到太子杨广,就把这把宝剑送给他吧。就说是他的二叔给他的礼物。这件事情,你私自去办就行了,不必让陛下与其他臣子知道,你可明白?” “孩儿明白!”说着话,卢芳伸着手,浑身都颤抖了,怎么呢?哎哟,我又接受了一件重要任务啊,父王要我把这绝世宝剑献给当今太子。当今太子杨广,那、那就未来皇上啊!为什么这个时候给皇上送龙衣贡、送这四十八万两银子?我们都知道了,当今圣上够呛了,病重了。父王这是给他送银子,所谓的冲冲喜。这玩意儿谁都知道——白搭!噢,拿银子一冲,人就好了?得病了,既然太医都束手无策,嘿,陛下快坏了。看来,在今年就有可能驾崩。等到陛下驾崩,谁来接替大位呢?那肯定是太子杨广了!而太子跟他二叔、也就是我父王的关系特别好。老爷子对杨广特别地喜爱,认为杨广有他身上的风格,杨广此人雄才大略、杀伐果决。我们家老爷子一直说:“如果太子登基坐殿之后,那一定是一代明君!”对杨广寄予厚望。那么现在,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杨广送一把宝剑,能够把这昆吾绝世的上古神剑交给杨广,那不就是叔侄之间联络感情吗?表达爱意吗?而且,我们也知道,现在为了太子之位,朝中也是暗潮涌动。有支持太子的,有支持前太子的,也是互相争斗啊。父王让我现在给太子送把宝剑,那意思就是要支持太子,表达忠心呢!那太子登基坐殿之后,还不感激二叔?一感激二叔,那我家老爷子的位子就坐得更稳了,靠山王就靠得更牢了。现在,让我办这个差事,我得见到太子。太子对我一向不错,一向有好印象。我再借此机会加深太子对我的印象。那以后,这世子之位不自然是我的了吗?“请父王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卢芳恭恭敬敬地把这把宝剑收回来了,还用一种得意的眼光看了看旁边的二太保薛亮以及众位十家太保。那意思:“瞧见没?瞧见没!最重要的任务父王给我了!还是信任我呀!这就告诉你们:我是老大!你们哥几个就别争了!自己知趣点,到我的阵营来。我亏待不了你们!”这个眼神就把这层意思给大家全传达出去了。 但是,这些太保一看,哪有羡慕?哪有嫉妒了?全剩恨了!哎呀,老爷子是越来越糊涂了,就交给这么一个窝囊废啊?!哎呀,这,这真是的……最好啊,办这差事出娄子、出岔子!让你高兴?让你得意?得意忘形!前面就是窟窿!这些人暗地里在心中诅骂,不敢明里骂呀。明里还得带着笑容。那薛亮是更不能反应出来,因为他也有责任呢。 两个人领了任务,又询问靠山王:“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靠山王说:“银子都已经装好了。我找人看了看,六月十八日乃是黄道吉日。我看就六月十八登程上路吧!” “是!父王!”这两人领命下去了。 下去之后,薛亮朝着卢芳一拱手:“啊,大哥!恭喜大哥,贺喜大哥!” “哎?贤弟,喜从何来呀?” “大哥,您看,刚才老爷子可把最重要的任务交给您了。这下子,您是红花,我是绿叶呀。但是,您这肩膀上的担子可就重了,您还担着这一把昆吾剑呢。说句实在话,这把昆吾剑的分量一点儿也不亚于那四十八万两银子的分量啊。那些银子是送给当今圣上的,这把昆吾剑,咱哥俩说,是送给未来圣上的。据人传,当今圣上现在龙体欠安看起来那四十八万的银子早晚也是未来圣上的。所以,您的担子不就更重了吗?” “啊,贤弟说的是啊,说的是啊。哎呀,没想到父王把这么重的重担交给我了。哎呀,我真是受之有愧呀!我、我能不能好好地完成,那还得贤弟助我一臂之力呀!” “哥哥,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呐!呃……哥哥,这把宝剑事关重大。这么着吧,依小弟来看呢,咱俩轮着班儿来保护它,你保护一天,我保护一天。这把宝剑就别跟那四十八万两银子押在一起了,还是以人携带最为安全。” “嗯……你说的一点不假呀。不过,父王把这把宝剑交给哥哥我了。不是哥哥我不放心贤弟你呀。主要是这个任务太艰巨了!万一出了闪失,我怕连累贤弟呀。还是哥哥我一人保管吧。贤弟,你的主要精力就看那四十八万两银子就行了啊,呵呵……”他乐着走了。卢芳心说话:好容易抢来一个功劳,我跟你分?这宝剑谁都别碰!你只要用手碰一点,你都可以给人说:“沿途之上,我也保护这把宝剑了!”别来这个!耍这个小聪明啊?我比你懂!这把宝剑从今天开始,吃喝拉撒都不离我的身! 好家伙,大太保卢芳回到自己营房之后,找了根绳子,把这把宝剑就捆在了自己背后。从那天开始,吃饭睡觉都背着这把宝剑。卢芳铁了心了,什么时候到长安见到太子杨广,把宝剑一献,我算大功告成!否则话,这把宝剑我不离身,就一直在这脖子后面杵着。这剑是有剑鞘的,这把宝剑就在剑鞘里插着。这昆吾宝剑那是上古神器,这剑鞘是后来配的。这种古剑没有崩黄,想把它拉出来,就直接地把他拽出来了。用手一挑剑都,这宝剑就弹出来了。这把宝剑也没有剑翅,因为是古剑嘛,当时还没有剑翅呢。但,确确实实是口绝世宝剑。卢芳到了自己营房之后,偷偷地拽出宝剑一看,哎呀!冷森森的。一抖手,腕子一颤宝剑,“仓嗡嗡……”,你就听这剑音真如同龙吟虎啸之声!拿了一摞铜钱,用这把宝剑一劈,像切豆腐似的。好家伙,这真是销金断玉、削铁如泥呀!“得了,我别试了,万一再试出毛病来了,这把宝器在我手上毁了,那可就麻烦了。”宝剑还匣,就捆在自己背后,一时一刻也不离身呢。 简短截说,没过两天就到了六月十八日。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已然准备停当了。一大早,靠山王杨林亲自给卢芳、薛亮饯行。卢芳、薛亮带着一千精兵,押送着四十八万两银子就出了莱州,直奔长安城。 我们说了,这个出发的日子是个军事机密,那不会走漏出去的,知道的只有几个人,都是靠山王的心腹,谁敢往外走漏消息?脑袋不要了?!所以,四十八万两银子由打莱州往外一出发,绿林响马们基本上无人知道。为什么叫“基本上”无人知道啊?既然是基本上无人知道,那就一定有人知道了?对!有人知道了。谁知道了?就是铁面判官尤通尤俊达! 咱说了,尤俊达一直在磨刀霍霍准备劫这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两年前就开始做准备了,又金盆洗手,又退出江湖,又在东阿县买房子置地、当成员外爷,又交结程咬金……为什么做这些事儿呢?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劫这一笔皇杠银子呀。 果然,消息传来了,有人告诉他:“四十八万两龙衣贡、皇杠银子已然由打莱州往长安城进发了!” “哦?”尤俊达一听,太高兴了。马上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程咬金。 程咬金一听,“是吧?那银子已然出发了?” “已然出发了!大哥,据现在的速度来计算,应该是六月二十三日就能到达咱们附近的长叶林小孤山!大哥,我已然在长叶林小孤山埋伏好了弟兄,咱专等六月二十三就劫这笔皇杠!” 第192章 尤俊达埋伏长叶林 第一九二回 尤俊达埋伏长叶林 铁面判官尤俊达得到了准确消息,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已然于六月十八日离开了莱州解往长安城。他是怎么得到准确消息的?内部有人!谁?咱以后再说。反正是人家得到了准确消息。 尤俊达上找程咬金就商量:“皇杠银子已然出发了。按照他的速度,六月二十三就得经过咱们旁边的长叶林小孤山。我已经在那里埋伏好了弟兄们。那从今天开始,哥哥,咱就不能在家了,就不能在武南庄了。咱现在就得移师长叶林小孤山,就得在那埋伏着等着他们。万一他们走慢了呢?又万一他们早一点呢。就算六月二十三到,什么时候到达,也不好说。所以,咱就得在那里准备好了。另外,你在那儿转悠转悠熟悉一下地点,咱就得开始准备劫这笔皇杠了。哥哥,你现在有没有信心呢?”尤俊达还问程咬金。 程咬金那不怕呀,“嘿!甭问这个!我既然应下了,我这胆子就放出去了!放出去了,我就不害怕!我问你,是谁押解这四十八万两银子的?是不是靠山王杨林那老匹夫?” “哎呦,大哥!好事儿啊!不是那老匹夫押的,是他手下的两位太保。” “什么是太保?” “就他的两个干儿子大太保卢芳、二太保薛亮。据说这俩太保是他手下十二家太保当中能耐最高的、行事最谨慎的。所以,哥哥,虽然现在押解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的不是靠山王杨林。但这两位太保也绝非善类,那也是马上功夫了得的大将啊。哥哥可万万不要掉以轻心呐!到时候,能打则打。打不了,给我一个暗号,我就依计行事!我那里做了好几套方案呢,管保万无一失,就把这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给他劫了!” “哦?你都做了什么方案?说出来给俺老程听听。” “哎,哥哥,这个保密。您别嫌小弟我说话直,您嘴太大了。什么话,您都没把门的,都往外出溜。这是秘密呀,秘密说出来就不保密了。虽然都是咱自己人,但谁知道这里头有没有人万一给泄露出去呀,对不对?您看这皇杠银子出发的日子,按说这是军事秘密,但不就被我给知道了吗?还是有人泄露啊!所以,您知道得越少越好。您只需要完成您的任务,我来完成其他任务就行了。我给您打配合,您就放心吧!” “嘿!你这人对我还揣心眼!” “不是揣心眼。哥哥,您知道多没用。知道多,反倒乱心。您就好好地练武艺,好好地熟悉地形,就准备着那一天,您最好把这两员太保给打跑喽。我那些方案都可以搁置。” “好了,你不说呀,我还懒得问呢!那咱什么时候走?” “就现在!咱现在就走!” “妥了!现在就走!” 就这么着,程咬金跟娘道个别说:“我和尤俊达出去几天,有些事儿。”完别之后和尤俊达一起带着飞毛腿朱能等随从,当天夜里就来到了长叶林小孤山。 说:“这是什么时间?”这天已然是六月十九日了。人家十八日出来的,信息送过来十九日了,那就算快的了。 这个长叶林小孤山在哪呢?在历城县和东阿县交界之处。这个地方有一座小山儿,这座小山也不是什么石头山,就是个小土包、小丘陵,上面是密树丛丛啊。由于当时人也少,环境没遭破坏。所以,这一带狼虫虎豹还真不少,那往这一带行走的路人就更少了。穿林而过有一条小官道。这条小官道是平常官府送文书经过的道,一般周围老百姓很少走这官道。所以,官道之上,一天一天的见不了几个人影。 尤俊达、程咬金来到了长叶林小孤山一看,这里早就埋伏好了两百弟兄了,那都是长俊达的旧部,后来全成了武南庄的庄客了,现在也成了冯妇打虎——重操旧业了,又成了绿林强盗了。在山坡后面密林当中早已经安下营寨。探马、探子发出多远去,遇到可疑之人,就得把人给吓跑啊,你不能让他深入,让他发现哪行啊?这些探子的总头就是飞毛腿朱能,他是来回地送达情报,他跑得快呀。 尤俊达先带着程咬金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熟悉了一趟地形。然后,又说:我们应该从哪里作为我们的战场,怎么打,怎么跑,怎么走,怎么追……万一中间出了差池,我们怎么撤……”这都一一给程咬金嘱咐完了。 程咬金把大脑袋一点:“嗯嗯,知道了……哦哦,哎,好!”也不知道他真知道假知道,反正全点头了。 地形熟悉好之后,两人也在此露营,就专等着四十八万两银子由打此地经过呀。 就这么,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就到了六月二十二了。 探子回来禀报,说:“皇杠的速度没变,仍然是按照既定速度往前推进,明日应该就能到达长叶林小孤山!” 哎呦!这下,程咬金、尤俊达激动坏了。当天晚上,俩人是一夜没睡着觉啊,闹心啊,又紧张又兴奋!一直靠到东方发白,天刚蒙蒙亮,这两个人就爬起来了,披挂整齐,然后,挨着个检查布置的情况,别到了关键时刻再出漏子。检查了一圈儿,没发现问题,两个人放心了。又回到山坡,派飞毛腿朱能到山口处打探:“什么时候发现押皇杠的队伍来了,是立刻来报!” “明白!”飞毛腿朱能走了。 那么下一步怎么办呢?等啊!除了等,没有别的办法。哎呦,俩人这个等啊。世上的事儿就这样,你越想这个日子、时间过得慢一点,某天别那么快到来,比如考试别那么快到来,让我有充足时间复习。你越想让它慢啊,“哧溜!”一眨眼,就到了考试日子了,它过得比谁都快。反过来,你越想让这个时间过得快一点。你就瞅这太阳吧,它像钉子钉在那里似的,又不动弹了!哎呀,急得尤俊达、程咬金在原地来回地打磨磨,盼星星、盼月亮地等啊——“怎么还不来呀?急死我了!” 两个人正在着急之时,“噔噔噔……噌噌噌……”就见飞毛腿朱能真跟飞似的,一溜烟儿就跑过来了,“报告两位员外爷!来来了!” “啊?!”尤俊达一把就把朱能的脖领子抓住了,平常没这样过,“你再说一遍!” “员外爷,到了!皇杠队伍据此不足五里地,眨眼就到!” “好!”“欻!”尤俊达高兴的一松手,“噔噔噔……噗嗵!”飞毛腿朱能来个屁股墩儿!怎么?“你推我干嘛呀?”“哎呀,激动的啊!”又惊又喜还带激动啊。尤俊达大叫了一声:“各位,准备!”不用说别的,四个字就完了! “欻!”按照事先定好的计策,各处负责人都吩咐自己手下做最后的准备!再看这些人,一个个精神抖擞、斗志昂扬,弓上弦、刀出鞘是严阵以待!专等皇杠来了,尤俊达一声令下,那就杀出去劫皇杠啊!一个瞪瞪的那眼珠子溜圆,眼皮都不带眨的,甚至呼吸声都没了,好像都不喘气儿了!太紧张了! 果然,不出半个时辰,就听见山道东边一片马挂銮铃声响,“卜啷啷……哗楞楞……”还有车轱噜声和人声“咕噜噜……”“喔!喔!驾!驾……”“快点!快点!跟上!跟上……” 来了! 尤俊达挑凉棚往下方一看,就见大道东边走来了一队人马,约摸着有一千来号,有骑马的,有徒步的,有推车的。为首的两员大将,一个身着银装,一个身着金装,在他们头上挑着杏黄大旗,旗上绣着斗大的两个字——“卢”、“薛”!正是押送皇杠的官军。卢芳、薛亮到了! 卢芳、薛亮不知道这里有埋伏,照样往前走。虽然走到这个地方,看这里密密匝匝的都是密林,跟别处不一样,远离人烟。这两个人稍微有点紧张。但这种紧张还没有提升到警戒的地步。他们脑子里根本就没这根弦,他们觉得这一路之上不会有哪个笨贼、哪个胆子太大的贼敢劫我们!我们一千精兵啊,了得吗?那可是莱州靠山王老王爷杨林亲自训练出来的,以一挡十啊。再者说了,这是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这是皇上要的银子!谁敢劫呀?你们没个几百人,也推不走啊。另外,现在还没有出山东呢。就算有贼有盗的,那也得出了山东啊。哪有说山东的贼敢拦着门劫的?我们刚出莱州就给我们劫了?这不可能的事儿啊!所以,两个人脑袋里就没有遇到响马这根弦儿,照样往前走。 约摸着大队人马走到山道当中了,山坡上的尤俊达一捅程咬金:“大哥,接下来就看您的了!您先下去吸引住他们。小弟,随后就来!咱们按照计划行事!” “哎,哎哎哎……” “嗯?”尤俊达一看,程咬金怎么光“哎”呀?“大哥,您什么意思?” “哎……”程咬金咽了口唾沫,“你别说,事到临头了还真他妈的有点紧张!” “您现在紧张干嘛呀?您,您到底行不行啊?” “哈!”程咬金一笑,“行啊!逗你玩儿呢!第一次劫道,我是好奇远远大过紧张啊!”“哗楞楞……”怎么呢?就看程咬金,突然间一抖盔甲,这大叶子“哗楞楞”直响啊!程咬金披着盔甲呢?啊!把那天得到的那一身赤龙盔甲给披在身上了。说:“不是零散了吗?”早就弄好了!尤俊达请来能工巧匠早用好的牛皮又给他重新穿起来了。这盔甲就跟给程咬金量身定做的似的,那盔怎么那么合适!那甲怎么那么利索!这么一抖喽,后面还披着一领红色的大披风。他往前一站,山风这么一吹,“噗拉拉……”红披风迎风就卷好不威风啊!程咬金把八卦开山宣花斧就给拎起来了,抬胳膊蹬腿没有半点绷挂之处。马就在旁边呢,大肚子蝈蝈红啊。程咬金用手拍了拍马屁:“嘿!蝈蝈红!马儿!今天就看咱俩的了!”他扳鞍纫镫飞身上马,然后马后鞧打了一巴掌,“啪!”再看这匹马,“咴溜溜……”龙吟虎啸这么一声,就冲下山去了。 马往下这么一冲,程咬金已经把自己车轱辘大斧子端在手中了,是大喝一声:“啊——呔!哇呀呀呀呀……”“咵咵咵……”这匹马由打山上一直冲下来,“嘎吱!”就站在了大道中央,立马停住了!说:“也不喊声‘吁’,这马就停住了?”啊!这两天训练好了,冲了好几次了,这马知道走位走到哪里呀。走到自己的位置,“嘎吱”一下子就停住了。 程咬金把大斧子一横:“啊——呔!尔等还不赶快给某家停下!劫道的到啦——哇呀呀呀——”好家伙!就是这一嗓子就像晴天打了个霹雳似的,震得山谷是嗡嗡作响。 可把卢芳、薛亮给吓坏了,“哎呦!”“咴溜溜……”“吁!吁——”“咴溜溜……”连人带马全惊了,赶紧把这马给带住了,“怎,怎么回事儿?!停!停住!别走了,停!看看怎么回事儿?” 两个人拉马站住,定睛观瞧。这个时候,程咬金已然立住了,离这两人约摸着有一箭之地。这两个人看得很清楚。“啊!”这么一看,当时,把俩人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太吓人了! 就看面前这位跳下马来身高过丈,肩宽背厚,腚大腰圆!这手伸出来跟那小蒲扇差不多少,手指头都跟小棒槌似的。尤其那个肚子大得出号了,能装五六个大西瓜。往脸上看,面似青蟹盖,靛蓝靛蓝的朱砂眉,大红胡子,拧着劲儿、打着卷儿。狮鼻鼻子,大环眼,方海阔口。一双大招风耳朵,大耳垂。红头发往外支棱着。头上戴着虎头金盔,身穿虎头吞口的金钉大叶连环宝甲,外罩红罗袍。哎?这胯下那是匹什么马呀?挺大个肚子,但是英俊非凡!大得胜铃挂着,叮当作响。鞍韂嚼环先明。就见这位手里托着一把车轱辘开山大斧子,那真如同天神下界一般。 这俩人一看,好威风啊!这、这位是谁呀?俩人不认识。两人还琢磨呢:劫道的?不像。看起来像个大将军。这劫道的没穿这么好的。这要不是劫道的,他刚才让咱们站住,让咱们什么停下来,还喊了一嗓子,说:“劫道的来了。”好像是这么说的。哎,他谁呀?怎么不说话呀?这两位还等程咬金说话呢。 那位说:“程咬金怎么不说话呢?”他在想词儿呢。怎么还想词儿?啊。原来,在几天前,尤俊达曾经告诉程咬金说:“我们绿林界在劫道的时候都有一套词儿,也叫山歌。先得把山歌这套词儿给念喽。人家一听,就知道你是劫道的了。识趣的就把东西扔下来,人就跑了,这就省事了。这套是什么词儿呢?我教给你啊,是这么说的:‘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牙崩半个说不字,一斧子一个,是管砍不管埋!’哎,合辙押韵怀来辙。这两句话其实很简单。” “哦?”程咬金一听。“呃……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牙崩半个说不字,一斧子一个,是管砍不管埋!对不?” “对了!对了!哎呀,大哥,您记忆力太强了!一遍就学会了!” “我原来也听人说过。呃……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程咬金多念了几遍之后给记熟了。“哎,明白了!简单!到我劫道的时候,我就把这山歌先给他们念一下。” “对喽!您把他吓跑了,就算完了!” “好嘞!” 结果,程咬金今天第一次劫道,第一次还劫这么大的道,这么一紧张,马往下这么一跑,风这么一吹,真格见到了对方了,就像我们演员似的,平常这词背得再熟,真格的到台上,灯这么一照,见了观众了,有的时候脑袋这么一蒙,空白了!背的再熟的词儿,没了!短路了!这种现象人都有啊。程咬金也是如此。到这里,把大斧子一横,“哎……哎……嗯?”程咬金忘词了!“哎?什么词儿啊?哎,那、那、山歌怎么念叨的?”他在这儿想山歌呢。 哎呦!山上的铁面判官尤俊达一看:我说大哥呀,您在那愣着干嘛呀?还不赶紧劫呀!这、这、这怎么了这是? 他纳闷儿,卢芳、薛亮更纳闷,俩人一看,这一大将军抡着斧子干嘛呢?直眉瞪眼地看着咱,到底是劫道的,还是有公干呢?他们也瞅着。 程咬金在这里琢磨半天,想了半天,没想起来。程咬金心说:去他娘的!我呀,干脆现抓一个得了!“啊呔!” “哎呦!我的妈呀!”程咬金冷不丁这么一嗓子好悬没把卢芳、薛亮由打马上吓下来。“怎么呢?干什么呢?一惊一乍的?” 再看程咬金把大斧子一晃,“啊呔!听着!我是本地一霸天,专门劫财……呃,我不要砖!你们要想在这里过,哎!快快留下买路钱!牙崩半个你说不字!尔来看!”一晃手中大斧子,“我一斧子一个,我管杀……呃……管埋……哎……”怎么呢?他想着不押韵呢,“哎……对了……我管砍怎么他管杀管埋……哎……我可不管迁!哇呀呀呀呀……” 第193章 战二将咬金施神斧 第一九三回 战二将咬金施神斧 “程咬金劫皇杠”这是隋唐故事里头最精彩的桥段! 程咬金呢也算是处女秀,没劫接过道,过去什么套个白狼啊,砸个闷棍呢,那都是小打小闹。今天这皇杠可是四十八万两银子呀!那原来做的案子跟这起案子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差距太大了!所以,程咬金今天也挺紧张的。这么一紧张,他把劫道唱的山歌给忘了!其实,铁面判官尤俊达教熟了。程咬金平常背得也挺熟、挺溜的。但是,今天这么一下山,风这么一吹,一见想然自己要劫道的对象,脑袋嗡的一蒙,短路了!空白了!在这里抡着斧子想了半天没想起来。说:“没想起来就别说了呗,这玩意又不是非说不可。”哎,不!程咬金不是第一次吗?第一次那总得循规蹈矩啊,既然有山歌,有山歌我就得说呀!说完山歌才能劫呀,这是程序呀!程咬金想半天,心说:“山歌是什么来着?”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得了!我现编一个吧!他给人家编了一个。把大斧子一晃,“啊——呔!我是本地一霸天!”这句话往外一出,他自己都觉得不对,怎么跟我学的好像不一样,不对!我学的好像不是这个辙,这就成言前辙了,原来是怀来辙,怎么办?那就得跟着这个辙往下编呐!“我是本地一霸天,我这、这、我专劫财来,我、我不要砖!哎,你要想在这里过,快快留下买路钱!”哎,这就合辙了!“牙崩半个说不字!尔来看!”对喽,回到原处了!一晃手中的斧子,“我是一斧子一个,管杀管埋……这、这又不对了,‘埋’这不合辙了,我是我是管杀管埋……我、我、我不管迁!哇呀呀呀……” 嗨!山坡上的尤俊达一听,好悬没气乐了,心说话:“哎呀,我这大哥就是逗,跟他们费什么劲呢!” 卢芳、薛亮一听,什么乱七八糟的!薛亮用手一指:“啊——嘟!我说,对面的这员大将,你是干什么的?” “干什么的?抢钱劫道的!这还看不明白吗?你真是棒槌!” “啊?”卢芳一看薛亮,俩人乐了。怎么?还真来劫道的了,挺新鲜的。 我们没说吗?两个人由打杨林那边接下了这道差事。杨林吩咐:“这一路之上,大道边儿、小道边儿,现在太不平平。逢山有盗、遇岭藏贼!你们两个要多加小心!防范土匪、响马。”这两人嘴里说“是”,但根本没往心里去。谁敢劫皇杠啊?活腻歪了?借他们八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呢!尤其在山东境内,那更不可能出现劫匪了。所以,两个人脑子里根本就没这根弦儿,把靠山王杨林的话当耳旁风了。哎,万没想到,今天还真的遇到了。这两人是又惊又喜!惊之惊,居然有人不怕死敢来劫皇杠!喜之喜,呵!正好凑着抓俩贼玩玩。怎么?要是没人劫皇杠,一路之上顺顺当当地跑到长安城。那我们俩露什么脸呢?有什么功呢?别人该说了:“我们要是押,我们也能押到长安城!”但如果遇到了贼,我们把贼打跑了,那我们就有的讲了。所以,两个人并不害怕,反倒是乐了。 二太保薛亮心说话:“这功劳,我得拿了,别让老大拿了。老大现在已然有了一把宝剑了,脖子后面背着呢。有这把宝剑,到长安大兴城给太子一献这昆吾宝剑,他的功劳就比我高一筹。那如果拦路劫道的响马被我给制伏了,被我给拿了,被我打跑了,那我的功劳就不次他。所以,这功劳我得先拿着!” 于是,薛亮没等卢芳发言,他先笑了:“啊——呔!不怕死的臭贼!你知道这押的是什么吗?皇杠!你活腻歪了你?!” 程咬金一听一乐:“啊……你们押的什么?” “押的是皇杠!” “哎,我劫的就是皇杠!我说儿啊,你是我的儿啊,知趣的,赶紧把东西给我留下,我不要你们的命,逃命去吧——”他还拽上了。 “好,小子!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呀!大哥,你压住阵脚,把这个贼人让给小弟我了!驾!”“哗哗哗……”这薛亮不等卢芳发话,不等卢芳反应过来,双腿一磕飞虎韂,这匹马就飞到阵前了。一抬脚,“咯噔!”一下子把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的那把亮银素缨枪就挑在手中了,“恶贼呀,要劫银子可以,先胜了某家这杆枪!”挺枪就过来了。 哎?卢芳一看,这老二……哈哈!跟我争功,去战这响马呀?行!能战赢就战赢吧。反正是,我就保着四十八万两银子和我身后这把宝剑的平安。至于你抓个贼、拿个响马,这功劳根本不在我眼里。既然你要抢,那你就抢去吧。他在后面观阵。 程咬金这个时候一看,来的这位中等身高,扇面身材,面似银盆。看这个年岁比自己要大,约莫在三十七八岁,立眉凤眼,通冠鼻梁,小嘴儿,八字胡。头戴银盔,身披银甲,素罗袍,白龙马,手中捏着一杆亮银素缨枪。但还没等程咬金弄明白呢,“欻!”这枪就到了,是分心便刺程咬金。 “哎呦呦!来得够快的!”他也赶紧的往前一催马,“咵咵咵……”迎着这位薛亮就过去了。 程咬金眼珠子瞪大了,你扎我呀?你扎我,我不躲,我也砍你!咱俩这叫蛋碰蛋——两不怨!想到这里,再看程咬金把大斧子往头上一举,照那薛亮脑袋,“呜——”就劈下来了。本来这一招叫“力劈华山”。程咬金把这名字给忘了,随口就起了一名字,我是照脑袋劈的啊,“劈脑袋!”那可不就是劈脑袋吗?“唰”一下子这一斧子就劈到了。 “哎呦!我的妈呀!”可把薛亮吓坏了,吓得魂不附体!心说:“这是什么招啊?不对呀!按照道理,我枪往前这么一扎,一般的将领要躲,一躲,二马一错镫,我们这两匹马就分开了,这就是一个照面儿。圈回来再打。这第一枪一般都是虚招。那我扎,你应该躲呀。即便是你觉得自己力气大,你不躲,你非得用兵器架开,也可以直接拿兵器架。哪有这样的?迎着我劈过来了!哦,我这一银枪,‘噗!’给你扎个透心凉。你‘咔嚓’把我脑袋劈成两半了,我俩都死了?我跟你一个臭贼同归于尽,我犯不上啊!” 但是,要想不死,那薛亮就得躲,或者就得招架。薛亮不想死,他只得把大枪,“欻!”抽回来,双手一合,举火烧天往上招架。这就等于不自觉地由主动变被动了。本来你是先手,你杀人家。结果人家不躲,让你躲。 薛亮举火烧天往上一招架。哪知道他大枪也举上去了。程咬金一看,招架呀?招架变招!“唰!”就见程咬金扳斧头现斧纂。 这斧纂是三尺多长的一个大尖儿,三棱透甲锥呀,这玩意儿比那矛还锋利呢。为什么长兵刃都得要一个纂呢?这个纂当然可以扎人。但这不是它存在的主要作用。纂主要作用是配重。长兵刃人抡起来也得讲究平衡,不能刀头、斧头都沉,后面都轻,那玩意就完了,偏沉啊。你举着砍人家,把你自己带过去了。所以,后面的斧纂主要作用是在于配重的,当然也可以伤人呐。 程咬金扳斧头现斧纂,这么大尖儿直接往薛亮脸上捅。这一捅,程咬金想出一招来,“哎,小鬼剔牙!”小鬼剔牙?!有这么大牙签儿吗?!那玩意剔到脸上,整个脑袋都剔没了。 “哎呦,我的妈呀!”程咬金这斧招太快了,根本不由薛亮反应过来。幸亏薛亮跟随靠山王杨林久经沙场经验丰富,这完全靠的是本能啊。“唰!”一看金光一闪,吓得,“我的妈呀!”赶紧往后一仰,来了个“铁板桥”,人整个地躺在马身上了。“唰”这一纂走空。 这个时候,两匹马的马头就已经开始交错了。那薛亮不能够老在马身上躺着,一纂走空了。薛亮自然身子往上一仰。两马一错蹬的时候,程咬金,“唰!”又把这斧纂扳回来了,扳斧纂又现斧头,“呜——”这斧子正好拍薛亮的耳门,“掏耳朵喽!”他给这招起个名字叫“掏耳朵”!有这么大的耳朵勺吗?掏过去脑袋给拍没了。“我的妈呀!”这下子薛亮再想躲躲不及了…… 您可看明白了,程咬金这三斧子为什么是绝招啊?咱们老提,在本套书有三绝,其中之一就是程咬金这三斧子半。说:“他那半招呢?”您别着急,一会儿就使出来了。为什么程咬金的三斧子半是绝招?很多说书的没有说明白,就说:“程咬金过来,邦!邦!邦!三斧子。人家躲闪不及,把人砍伤了。”为什么躲闪不及?主要是快!程咬金的绝招绝就绝在“快”上!他这叫“一马三斧”!就是一个照面,他能打三下。一般的大将,一个照面打一下。“当!”这么一打,马一错镫,各自撒马出去,一圈马回来,再“当”碰一下,这是两个照面、一个回合。一回合只能砍那么一刀,扎那么一枪。说一马两刀,一马两枪,这大将那就了不得了。因为马跑的速度你得考虑到啊。这不像拍电视剧似的,两员大将交战,好嘛,两匹马一动不动,两员大将坐在马上“丁当丁当”净在那儿打了。哪是那回事?!那你骑马干嘛呀?马是运动着的,将领是骑着马打仗的,马的速度极快,两马对头、两马错蹬的时间极短!所以,一般的将领一对头、一错镫,也就是一招。但程咬金能砍三斧子,一马三斧,这就他的绝!说:“他怎么就那么快?”那谁知道去?要么人家叫绝招嘛,这不可解释!总之就这么快。 “啪!啪!啪!”三斧子砍完了,薛亮根本躲不开了,吓得赶紧往下使劲一低脑袋。程咬金这斧子就削到薛亮戴那头盔上了,“咔嚓!”把这头盔就给?下去了。不但把头盔?下去了。这大斧子把薛亮梳的发髻中间的这一层头皮儿连同发髻那个纽,“呲——”程咬金的斧子也是宝斧,那是徐晃徐公明当年用过的,也是削铁如泥呀,那斧仁薄若蝉翼,就这么一去,“呲”一下子,薛亮就觉得脑袋顶这么一热,“哗——”这血就下来了。薛亮当时脑袋“嗡”的一下子,“我的天呐!”赶紧一圈马,是败归本队!这仗没法打了,从来没遇见过这么厉害的人,三招就招架不住了!哪见过这样的高手啊!吓坏了,亡魂皆冒!拍马败归本队。 “哎呀!大哥!大哥!我的脑袋还在吗?” “嗨!”卢芳一听,这个气呀,“兄弟,你气糊涂了吧?脑袋不好好地在你脖子上长着吗?” “啊?是吗?”薛亮用手摸了摸脸。还真是。不过,这脸黏歪歪的,一看手,哎呦!都是血呀。“哎呀!好险呐!好险呐!真是厉害呀!” “咯楞!”怎么?卢芳生气了,把自己的兵器——一把滚龙刀就挑在手中了。“兄弟不必惊慌!看大哥为你报仇去!”卢芳狠狠地瞪了薛亮一眼,心说:“怎么样啊?还要跟我抢功,还要去捉拿响马,跑在我头上,想着响马好对付,好欺负,是不是?过去就能把这响马拿住了。你等于在押送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途中立下大功一件,就能够追赶我的功劳了。怎么样啊?怎么样啊!嘿嘿!没想到吧?人家这响马厉害!就你那点本领,嘿!油梭子发白——短练呐!我来对付他! 卢芳还觉得自己不含糊呢。一催战马,舞大刀是直奔程咬金。“响马,拿命来!”“呜——”大刀就砍过来了。 再说大老程,刚才想都没想,“唰!唰!唰!”三斧子,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劈的,还居然把堂堂的一员大将杀得落花流水,好像还负了伤了。哦!这脑瓜皮儿给削掉了!“哎呀——”程咬金还自我反省呢:“刚才,这斧子太高了,太高了!如果再低一点儿,就有可能把他的脑袋瓜给劈下来!” 他正在那里自言自语呢,这卢芳就到了。“恶贼呀!休走!着刀!”一刀就劈过来了。 程咬金哎呦一声,“又来一位?”一看这位年岁比刚才那位稍微长那么几岁,有点儿四十上下的模样,略微的胖那么一点儿,嘴上边、嘴下边都有一点小黑胡。头戴金盔,身披金甲,黄罗袍,花斑马,手里抡着一口滚龙刀。而且,在这位背后还背着一把宝剑。这宝剑的剑都还杵出脑袋多高去。“哦,这可能是他的短兵刃吧,但不对呀!”一看这位,不但背着一口宝剑,还挎着一口宝剑。一般大将一长一短两兵刃,这位怎么三个兵刃呢?不由程咬金多想,卢芳抡着一口滚龙刀恶狠狠地就奔自己劈过来了。 程咬金一看,你劈我呀?还照旧!我也劈你!想到这儿,举起斧子照着卢芳脑袋,“哎!劈脑袋!”拍马向前,他也劈脑袋。 “哎呀!”卢芳一看,又来了!我不想死!世人都是这个想法。没办法,还得举火烧天。 卢芳举火烧天一架,程咬金马上变招,扳斧头、现斧纂,“嘿!小鬼踢牙!” “哎呦!”卢芳赶紧来个铁板桥,身子往后一仰,脑袋顶到马屁股了。“唰——”程咬金一纂就扎空了。 卢芳不能老躺着呀。刚把身子一直。“掏耳朵!”“呜——”掏耳朵又来了。 “我的天呐!”由于有前车之鉴,刚才那薛亮就吃这亏了,一下子没躲开,让人程咬金“炒肉拉皮儿”,把脑袋皮儿给旋下一块去。卢芳看得清楚,有前车之鉴了,自己还能吃亏吗?赶紧的,“嘣!”往前又一趴,把脸就趴在了马鬃毛上了。“呜——”这一斧子由打他脑袋上面就给拍过去了,没拍着!“嘿嘿!哎呀——”这卢芳心中高兴啊,“怎么样?怎么样!我要比我那兄弟高得多啊。我毕竟是老大!三斧子没拍着!我的没拍着!”他也不能老趴着呀。身子往前一直。这个时候,两马就已经错过镫去了。 两马打对头的时候,程咬金是“劈脑袋”;两马的马首刚一错的时候,程咬金第二招“小鬼剔牙”;两马一错镫的时候,程咬金一马三斧第三招,就是“掏你的耳朵”;等到两马屁股再一错,这两马就已经错完了。这个时候,坐在马上的任何一个将领都觉得安全了,怎么?你不可能再打了,你怎么打呀?刚才都三招了,一马三斧就够快的了,这两匹马都错开了,你还怎么进招啊?所以,这卢芳就大意了,把身子由打马上就挺起来了。这么一挺起来,倒霉了!怎么倒霉了呢? 程咬金一马三斧没砍中这位将领,程咬金心里也着急了:“哎呀!这、这是没砍中!怎么办呢?”他不知道没砍中就把马圈回来再砍呗。程咬金的经验不足啊,一看没砍中,眼瞅着这两匹马都要分开了。程咬金一着急,就拿大斧子往后抡,“呃——捎带脚!”他这一斧是瞎轮的,所以叫“捎带脚”,就是“搂草打兔子——捎带脚”的意思。 但,您别看是瞎抡,瞎抡没人能躲得开!这位卢芳刚刚直起身子,“捎带脚”就来了。卢芳就觉得后面恶风不善,吓得卢芳:“我的天呐!”赶紧往前又探头,又要往下缩。但是,缩得稍微慢一点,脑袋缩下了,但脑袋后面——我们说了,卢芳一直背着靠山王杨林要进献给杨广的那把上古宝剑昆吾剑呢。程咬金这个“捎带脚”没捎着卢芳,但是正好这个斧子挑到这把宝剑的剑都上了。就这么一挑,“噌!”就把这把宝剑由打剑鞘里给挑出来了。 我们说了,这是上古剑,它没有崩簧,只有个剑鞘,直接插进去的,一拔就拔出来。拿斧子往外这么一挑,也巧了,“嚓!”一下子就挑起来了。这一挑起来,太阳光一照,是霞光万道、瑞彩千条!“啪!”这把宝剑由打空中往前就转了几个个儿,往下一落。正巧卢芳那匹马往前一走。宝剑这一落的时候正落在那马屁股最后那么一点,“呲!”“咴溜溜……”一下子把这马屁股给豁开了! 第194章 劫皇杠知节报姓名 第一九四回 劫皇杠知节报姓名 大太保卢芳、二太保薛亮押解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解往长安。没想到,刚走到历城县和东阿县交界之处的长叶林小孤山,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说这句俗话从哪来的呀?就从这儿来的!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但他们不知道是程咬金,不知道这位什么名字。一看,那就是一员上将啊。开始没在意,一伸上手,发现了不得了,这人武艺太厉害了,一马三斧子呀。 薛亮被三斧子砍了个“炒肉拉皮儿”、大败而归。卢芳不服上来对阵,前三斧子还真给躲开了。程咬金一看三斧子没砍中,急了,抓着斧子纂往身后猛的一抡这斧子,“啊捎带脚!”“呜——”这一招,纯属瞎抡,但瞎抡有作用,怎么有作用啊?程咬金这一马三斧就够快的了,加上这半斧子,一马三斧子半,基本上没有任何一个将领能够做出来,这就是程咬金的绝技呀。哪见过将领骑马打仗一错马的工夫能连发三斧子半呢?没有!多快呀!这两匹马可是运动着的,马打对头、两马错镫、两马一交错,您琢磨琢磨能够有几秒钟?估计也就是那么一秒来钟。程咬金能够在一秒当中连出三招半,世之罕见,很少有人躲得开,除非开始你注了意了,你机械性的、按照节奏躲,或许还能躲开。要初次见面,纵使你是再高的将领、武艺再绝伦,恐怕也很难躲过程咬金这三斧子半。卢芳就这样啊,三斧子躲开了,这半拉斧子没躲开。斧子这么一抡,也巧了,正好挂在卢芳身后背着的那把昆吾剑上,这把宝剑也没有绷簧,一下子就把宝剑由打剑鞘给挂出来了。这剑被挂出来,劲道带着它是往前走的。咱说的“前”是卢芳的“前”、程咬金的身后。这宝剑被挑起来,它重啊,翻着个人儿往前下方落。卢芳的马还在往前行。这宝剑一落,正好顺着马屁股最后那一点皮儿落下去,“呲儿!”一下子把这马匹给豁开了,稍微地豁到了肉那么一点点儿,但是那儿也有神经,这匹马就一疼,“咴溜溜……”它惊了,就想往前冲,“哎呦!吁——”这下可把卢芳吓坏了,这要是往前冲,冲到敌阵当中去,那自己就完了。虽然,现在看不到对面有敌阵,但总不能就这一个人过来劫道吧?万一人家有埋伏呢?我往前一冲,不就等于自投罗网了吗?这一瞬间,卢芳也是久经沙场经验丰富啊。他猛地一带缰绳,使劲地往后一圈马。“咔嚓!”“哎呀!”怎么?他圈马往后,马要往前,他使劲一圈一别,虽然把这马头给别过来了,但是马的力道多大?“咔嚓”一声这位的右胳膊折了。“啊——”把卢芳疼的,“嘡啷啷……”手里的大刀拿不住了,当时就掉落尘埃。幸亏这匹马还真给圈过来了,不然的话真格的跑到尤俊达那边去了。“哗哗哗……”马就往自己队里冲,卢芳在马背上疼的是啊啊大叫。 他一怪叫,这边的二太保薛亮一看,哎呦!老大也败了!他怎么败的?也没看清楚。也是看到这个贼人抡了三斧子就把卢芳打败了,这人太厉害了! 如果说卢芳就是普通的败归本队,马上指挥这一千精兵在此抵御程咬金。尤俊达那二百个弟兄一时半会儿还真格地劫不下来皇杠,弄不晓是一场血战。但是卢芳这马惊了,惊马不管那一套啊,带着卢芳跑到自己阵中都没有住脚,是穿阵而过。那一千精兵一看,慌忙往旁边一闪,“哗——”闪出一条道儿。 “啊呀——啊呀——”他光啊呀了,光疼了,是落荒而跑。他这一跑,程咬金追过来了:“哇呀呀呀——把皇杠留下!否则的话,你们一个也别想走!哇呀呀——”“哗哗哗——”程咬金这时候就奔押皇杠的阵来了! 山坡上尤俊达一看,呵!可把尤俊达给乐坏了!“哎呦喂!没想到啊,我程大哥竟然如此厉害!这、这、这真是天助我也!那甭按原计划行事了。原来尤俊达没想着程咬金上去能够把人打败了,先叫程咬金打头阵吸引敌人注意。另外把程咬金扔出去,也是未来让江湖人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劫了皇杠。等程咬金把押解皇杠的人的注意力给吸引住之后,他再下去率领弟兄们一阵厮杀,把这皇杠抢回来。当然了,他们都准备蒙脸的黑布了,那不能露出真实面貌啊。现在一看,嘿嘿!不必要了!两将败了!尤俊达把手一挥,高声喊:”兄弟们,给我冲!劫皇杠啊!”“啊啊啊——”“当啷啷——”“咚咚咚——”“嘟嘟嘟——”“当啷啷——”怎么?鼓声震天、锣声震地,喊声惊天动地呀!一时之间,您再看那树林里边,石头后面,草丛里,石旮旯里立刻冲出二百多号,各拿刀枪剑矛,喊着:“杀呀——杀呀——”就冲下去了。你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马。就一听这声音,“咣啷啷——咣啷啷——”连敲鼓带敲锣的,要说有几千人,卢芳、薛亮都信呢! 卢芳已然落荒逃跑了,薛亮一看程咬金奔自己来了,薛亮早就被程咬金吓破胆了,这程咬金太厉害了,再打下去?再打下去,我玩完了!三招就把我打成这样了,再打呀?我、我不打了!我大哥都跑了,我也跑哇!他早就吓得亡魂皆冒了。一看程咬金来了,大哥跑了,他一踅马,“哗哗哗……”他也跑了。 那一千精兵一看,两个领导都跑了。哎呦!这俩那可是靠山王杨林的大太保、二太保啊,那武艺超了群了!十二家太保论武艺老二薛亮最厉害,靠山王杨林没少表扬了呀,这老大也不含糊啊。结果在人贼人面前没走一个照面儿,就被人打成这样了。这贼人太厉害了!顶盔贯甲的,是天神下界呀!我们也别卖命了,跑吧!“呜——”这些精兵也是磨头就跑,跟随薛亮、卢芳也跑了。 推车的那些车夫一看,我的妈呀!我们不会打仗啊!咱也跑吧!“呼噜呼噜呼噜——”四散逃开了。 程咬金往前追着,耳听着尤俊达好像也从山上下来了。程咬金往后一扭脸,发现尤俊达果然下来了。程咬金大喊一声:“哎!这地儿交给你了!我去追他们!”说着一晃大斧子奔着卢芳、薛亮就追过来了,一边追一边叫唤:“哇呀呀呀呀……二贼休走,某家到了!拿命来哇——”这匹大肚蝈蝈红也跟主人一样,一边追一边叫唤,恨不能把前面的马屁股咬掉啊。把前面的马吓得,“咵哒哒——咵哒哒——”“还没见过这么大肚子的!”“咵哒哒——咵哒哒——”就往前跑。 卢芳、薛亮一看,我的妈呀!怎么办?顾不了那么多了。什么皇杠啊,什么财宝啊,保命要紧!跑!“哗哗哗——”再看两人奔东边树林就逃下去了。 程咬金毕竟是个血外行,没干过绿林买卖,绿林有规矩叫劫财不杀人。我们说过响马就是劫财、劫道,不伤人,除非你真格的跟我打起来了,你非得以命相拼,那我没办法,伤了你,你活该。只要是你留下钱,人跑了。人跑就跑了,我不伤人。他跟土匪、胡子不一样,山东响马讲这个道义。所以,一般响马劫东西,人一跑,人家根本就不追了。但程咬金不懂啊。今天这一出世就连胜两阵,老程可有点得意忘形了。一看,哦!想跑啊?嘿!没那么容易!想到这里,老程一拍马,压斧子就追。一边追一边叫唤,“哇呀呀——哪里走!拿命来!哇呀呀——哪里走——”这一口气儿往下追出去七八里地去。 这个时候,卢芳的那匹马渐渐也累了,刚才那个惊劲儿也已然过去了,屁股也没那么疼了,它就是个皮里肉外那么一小点儿伤。当时就那么惊一下子,突然一使爆发力,消耗了很多的体能,这匹马跑不多远也累了,慢慢地就放慢了速度。那薛亮的马速度是匀速的,就追上了卢芳。这时,程咬金在后面是紧追不舍。薛亮,卢芳一看,我的天呐!这人怎么这样啊?银子都给你了,你怎么还追呀?没办法,打又打不过,跑吧!快马加鞭,七八里地就跑出来了。两个人一边跑,一边合计。 薛亮就说了:“哥哥,咱这样跑不行啊。你想,咱们把这皇杠给丢了,回去之后肯定得受处罚呀,弄不好,脑袋都保不住了!” “哎呀!”卢芳说:“是啊,那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大哥,我看咱们停下来问一问这个强人的名字。反正咱知道他长得什么模样了,到时候把他的相貌、名字给父王一说,让咱们父王发下海捕公文、画影头像州县张贴,不怕找不到他呀!找到他就找到了皇杠了!” “嗯嗯!言之有理!呃,兄弟,你问一问他到底叫什么名字?我往前跑点……” “啊?”薛亮一听,好嘛,你把我扔下了!“哥哥,要问一起问,回头我知道了,你不知道,你考虑考虑父王怎么想啊?” “对对对……”卢芳一听,我把这茬儿忘了,我不能让他知道了、我不知道啊,到那个时候我脑袋保不住啊。两个人想到这里,把马的速度稍微放慢点了,薛亮就把脑袋转回去了,高声对追来的程咬金喊上了:“哎——哎——追赶我们的英雄,你厉害!你厉害!我们服了!服了!心服口服!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我们不要了!有胆量、是好汉的,你敢不敢把名字报出来?也好让我们清楚清楚今天栽到谁手上了?是英雄的,能不能报上你的名来?!” 要换旁人呐,傻瓜才报名呢!你多咱见过偷了东西还告诉你“我是某某”的?没那种人!要么说程咬金就不懂呢!人家那么一问,也该着程咬金今天高兴!老程平常也不会告诉你。今天高兴了,头脑一发胀,膨胀的有点得意忘形了,“哦?”程咬金一听,“问我叫什么名字呀?嘿嘿!我正好报一报,也扬名立万!”想到这里,大老程大声就喊上了:“哎!你们听着!我叫程——咬——金——那个黑脸的叫尤——俊——达——”他报出来了! 按理说,程咬金都报出名字来了,卢芳、薛亮那应该清楚了,不!也该着出错。怎么呢?由于今天程咬金顶风追赶的。说出的话听得不太清楚。程咬金嗓门粗,呜噜呜噜的。虽然嗓门大,但是不像嗓音尖的人穿透力强。所以,说出的话顶着风听得不太清楚。再加上这两位现在如同惊弓之鸟。这一着急就给听岔了。 卢芳先说了,卢芳在前面呢,“哎,兄弟,他说他叫什么?“ “啊,不、不好说。呃,呃,好、好像叫、叫什么程什什么金?” “不不不,我听着好像叫什么程达尤金……” “哦!对对对,好像就叫程达尤金!” “嗯!不错,那就叫程达尤金了!好小子,可知道你的名字了,回去之后,就派官兵来找你,挖了你的祖坟!” 这俩人一对付,把这个名字给对付错了。程咬金、尤俊达,他们给听成程达尤金了,他们也不知道程达尤金是一个人呢,还是俩人。为什么呢?尤俊达由打山上下来的时候,是一群人下来的。他俩当时惊慌失措,根本就没注意到尤俊达,他们只注意到程咬金了。所以,这个程达尤金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俩人,俩人也不知道。说:“有叫四个字的吗?”有啊!少数民族很多人叫四个字,还有复姓的,万一复姓尤金呢?这俩小子也能琢磨!反正知道叫程达尤金了,赶紧走吧!俩人“啪!啪!”打马往前就跑。 程咬金报完名后还想追呢,正这个时候,就听见旁边飞过来一匹马,有人高喊:“大员外——大员外——别追啦!别追啦!二员外叫您回去——” “嗯?吁……”程咬金把马勒住了,侧脸一看,由打旁边飞奔过来一匹马,马背上坐着的非是别人,正是飞毛腿朱能。说:“朱能怎么侧着追过来了?”啊,朱能对这一代地理多熟啊。 尤俊达一看,程咬金追下去了。哎呀!尤俊达心说:我说大哥呀,您追他们干嘛呀?常言道,穷寇莫追!追来追去必吃亏呀!我的大哥浑浊懵愣的……“朱能啊!” “在!” “赶紧的,赶紧把大员外给我追回来!别再让他再追了!” “是!” 朱能也骑着马呢,快马加鞭就追程咬金。他追不上啊,程咬金骑的是宝马良驹呀。朱能一看追不上,怎么办呢?他对当地地理太熟了,他抄近道穿山越岭。程咬金追卢芳、薛亮,他们走的是官道,也就大道。山里头的大道一定远,它平坦它就远,就如同弓背。人家朱能走的是近道,抄近道走的弓弦,所以人家从侧面追到程咬金了,把程咬金给叫住了。 飞毛腿朱能也是满脑袋都是汗呐:“大员外别追了!别追了!哎呀……哎呀……放他们走吧……放他们走吧……咱那边事儿多的是!” “啊?”程咬金一听,“哦,不追了?” “不用追了,追他们干嘛呀?咱又不要人。” “哎,说的也是啊。回去吧!” 程咬金跟着朱能重新回到了长叶林小孤山。 到这儿一看,呵!怎么?那些皇杠早已经踪迹不见!都到哪儿去了?都叫铁面判官尤俊达给藏起来了。现在还有一些喽啰兵在这儿,干嘛呢?打扫战场啊。说:“这里有什么可打扫的?”哎,这么沉的金银,那车子都有车辙呀。把车辙给去掉,给掩盖好喽,让人无从追查。按现在的新名词,这是反侦查!把这痕迹也全部抹平喽。尤俊达在这里就带着在干这事儿,同时也在等程咬金。 尤俊达现在手里多了一把宝剑。怎么多了一把宝剑呢?抢皇杠,尤俊达不用亲自动手,坐在马上指挥。他一看,地上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宝剑。哦……尤俊达想起来了,这是被我大哥在那个大太保背后打落的那把宝剑!他从马上下来,伸手把这把宝剑由打地上拽起来,一看,哎呦!插入地下得一尺多深呢,这自然下落就能够戳到地下一尺多深,可见这个宝剑的锋利呀!拎在手中借着光这么一看,哎呀!霞光万道,瑞彩千条!尤俊达是行家呀,一看这就是一把宝剑。再看剑柄上铸着两个金文,写着“昆吾”。噢……这是昆吾宝剑!哎呀,没想到搂草打兔子,不但是劫了四十八万两银子,还得了一把宝剑!尤俊达正高兴呢,程咬金和朱能回来了。 尤俊达一看程咬金回来了,赶紧上马迎上去,“哎呀,大哥呀,您去哪了?把小弟我都急死了!没出什么事儿吧?” 程咬金把大嘴一咧,“嘿!没有,没有!我会出什么事儿啊。呃……就是他俩问了问我叫什么名字。” “啊?!”尤俊达一听大吃一惊,“大哥,那您说了没有?” “说了!这瞒什么呀?扬名立万的事啊!给咱哥们儿添光露脸。我说了!” 尤俊达一听:“你说了?哎呦……”尤俊达好悬没哭了。 “说了!怎么的吧?”程咬金还不以为然呢。 “嘿呦!”旁边的飞毛腿朱能一听在马背上咣咣直蹲屁股,“我的大员外!您、您可把这事儿给办砸了!” “嗯?怎么办砸了?” “您告诉他们名姓干嘛呀?他们要知道您和二员外的名字,那肯定发下海捕公文,画下画影图形,全国缉拿呀!我的大员外!” “嘿嘿!”尤俊达气得在马背上直跺脚,“哎呀,大哥呀大哥,我就这一点没告诉您,您还是坏了事儿啦!” “呃……”程咬金听到这里,也觉得这件事儿,自己做的可能有点做的岔皮了。“呃……这……是吗?我、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哎呀,哎呀,坏了!” “哎,我说老尤,你先别哭!” “我哭啊?我现在是欲哭无泪呀!” “你别没泪,你先说吧,事到如今该怎么办?”程咬金,现在也明白过来了。 尤俊达口打唉声,“唉!天意!天意呀!大哥,这也不能完全怪您,时也!命也!运也!大哥,您也别担心了,大不了,和那杨林拼个鱼死网破!” 第195章 尤俊达巧施哭丧计 第一九五回 尤俊达巧施哭丧计 铁面判官尤俊达闻听程咬金告诉自己,他把真实姓名透给官兵了,不但是透程咬金的了,而且连自己的名字也一起告诉人家了。哎呦!尤俊达好悬没哭了。“大哥呀!你、你怎么能够把我们的名字告诉他们呢?!他们要知道了我们的名字,那肯定会发下海捕公文、画影图形全国缉拿呀!” 他一这么说,程咬金也反应过来了:“哎呦,我这么一高兴啊,我给秃噜出去了!” “唉!”尤俊达一看,“事到如今,也是天意!咱赶紧地先把皇杠押回去,先藏起来!朱能啊!” “在!”朱能现在也吐了舌头了。本来朱能今天在山坡之上看程咬金大战卢芳、薛亮,朱能把大拇哥一挑,心说话:“我这些天就看不惯我这位大员外爷。我就认为,我们家员外爷是走了眼了,怎么请来这么一个废物啊。就这程咬金除了嗓门大一点外,没有其他特长啊。肚子也大点啊,其他不行啊!你干嘛非得找他呀?”所以,朱能掐着半拉眼角也看不上程咬金。没想到今天一看,哎呦!闹了半天,我们大员外爷这么厉害呀!一马三斧看得自己眼花缭乱,没见过这样的大将。我走江湖以来也遇到不少高手,没有见过这样的。嘿!看来大员外爷人家是深藏不露啊,我家员外爷人家是慧眼识英才呀。我是眼拙,看走眼的是我呀!哎,服了服了!由打心里往外服。他正服着呢,一听程咬金说这话,“唉!”朱能一听,我不服你了!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呀!哪有这……嗨!现在埋怨也不行了,员外爷吩咐下来了,赶紧过来,“员外爷有何吩咐?” “立刻启程赶奔莱州打探消息!一有消息,立刻来报!知道吗?” “俺明白!”说完,朱能一溜烟跑了,去莱州打探消息去了。 程咬金、尤俊达赶紧回到武南庄,按照原计划行事,还有原计划?有啊,人尤俊达都算计好了。在尤府是高搭灵棚幔帐,高挑挽联垂下,大门口、正堂挂上御灵灯,尤府上下穿白挂孝,对外宣称:尤俊达的母亲(就是那位上官老妇人)得病去世。尤俊达在这里大操大办,给母亲办丧事。 其实,这是一个障眼法,让别人一看,还都以为尤俊达人家六月二十三一直在府里给老太太料理丧事,哪里也去不了,这也是一个反侦查的手段。说:“老太太还活着,就给老太太办丧事,老太太不忌讳吗?”不忌讳,草上飞姑上官老夫人,人家一辈子在江湖上行走,过着刀尖上舔血的生活,对生死早已经看破了,没有世人那么忌讳,带个孝算什么呀?我又没死,对不对?这叫哭丧计!这是老太太给儿子出的计。 说:“程母不问吗?”程母问了!程母这么一问,上官老太太拉着程母,两个人到了屋里头,上官老夫人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了程母,说:“这件事情已然做了,两个儿子做的,惹出了塌天大祸!传扬出去,掉脑袋、灭九族之罪。过去一直瞒着你,今天不能瞒了,我全部告诉你。咱们姊妹俩现在只当是为两个儿子活。说句不好听的话,您现在也算上了贼船了。从这一点上来说,我对不起您。但是我可没有对不起您家阿丑。阿丑开始就知道,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自己要跟我家俊达一起干这笔买卖。这笔买卖是山东的不义之财,山东老百姓他们的血汗之财!我们不能够让它溜出山东之外!未来这笔财富我们还要返还给山东老百姓,现在暂时寄存在这里。为了保护儿子,我现在已然死了。现在您看,全府穿白挂孝,给谁挂的?给我挂的!那棺材里头躺的是!我现在是没人,如果是真有人过来查,我就得躺里头去。甚至说必要的时候,我真就死在里头,我也死而无怨,为了儿子嘛!那么现在,我把事情告诉你了,咱们老姊妹俩就得替儿子着想,把这件大事担起来吧。” 哎呦!程母莫氏老夫人一听,“你们怎么能够办这种事情啊?”但是,我们说了,莫氏夫人是个大义之人,是个知书达理之人。一听这道理,太明白了!再埋怨,没办法了。又是阿丑自己所选的道路。做娘的,没有一个不疼儿子的。这儿子刚从死囚牢里放出来,又惹出了如此塌天大祸,这就是造反了。既然造反了,造反就造到底了!“但愿神佛保佑程家,列祖列宗在天之灵,能够保佑这个后世子孙吧!唉!也只得如此了。”天天的深居简出,老太太不出门了,就在这里陪着上官夫人。俩老太太一起在后院待着,谁也不往外出。 与此同时,尤俊达还吩咐手下做好逃逃跑准备。一旦从莱州那里得到信息,说靠山王杨林已然发现我们了,派兵来捉拿了,我们是立刻逃跑啊!这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应该怎么运,应该怎么走,人家都有详细的计划,这就不必细说了。 那程咬金呢?程咬金被尤俊达安排到密室去了。这个密室在地底下,早就挖好了,一个四通八达的密室。那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目前也在地库之中,程咬金就给安排在那里了。 尤俊达说:“大哥,委屈委屈您,您先在地库里面待着,等那边消息打探出来了。咱再从长计议!” “哎,哎。”程咬金现在也挺内疚的,人家叫自己干嘛,自己就干嘛吧。乖乖地待在地库当中。 尤俊达现在是提心吊胆等候消息。 再说卢芳、薛亮这两个倒霉蛋,一口气跑出去二十多里,回头一看,没有响马追赶了,这才放慢了马速。 “哎呀!我的妈呀!哎呀……哎……悬!好悬呀!好悬没把命搭在这里呀!这程达尤金好不厉害呀!”等着吧。等谁呀?等那些当兵的呀。后来,逐渐的,连那些精兵,带那些推车子的陆陆续续地收揽过来,一点名,还剩八百多,剩下的不知道跑哪去了。所幸,这八百多没有受伤,没跟人交战,就是吓跑了。行吧,收拾残队回去吧。怎么?你把这四十八万两银子丢了,你还能上哪去呀?回去领罪去吧。这下子,就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全蔫儿了。 要说在此地发生如此大案,按理说第一时间,你得选择报案呢,得赶紧派人往东阿县送信,往历城县送信——你们这里出现了响马土匪,把我们的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给劫了,赶紧发出捕快,赶紧去调查!第一时间到达现场啊。结果,这两位一个是吓懵了,另外一个心急如焚——“我们得赶紧回去把这事情给我家父王禀报。另外,四十八万两银子,这是半私密的、半保密的。到底我家父王什么意思?能不能通知当地官府?我家父王没交待呀。毕竟送出来的时候,可没有通知沿途官府啊。没叫沿途官府清缉路上的强盗啊,属于半保密状态,军事机密嘛!现在丢了,出了丑闻了,那能不能通知当地的官府呢?这、这不好说呀。万一我家父王不愿意通知,不愿让人知道,我们给通知了,那不是罪上加罪吗?”他们有这层顾虑,所以,没有通知当地官府。这样一来,就把破案的最佳时机给耽误了。这破案也有黄金七十二小时啊。这七十二小时,如果你抓住了,那能够找到大量的蛛丝马迹。这七十二小时,如果耽误了,那完了!一些证据、一些痕迹随着时间,自然消失的,人为破坏的,那就不好再搜集了。 卢芳、薛亮这么一耽搁,还真就给程咬金、尤俊达他们带来好运了。六月的天气嘛,当天晚上就来雷雨了,这一顿暴雨“噼里哗啦”这么一下。第二天,这道上什么车辆痕迹呀,人员埋伏的任何痕迹呀,别说尤俊达已然派人清理一次了,就算没清理,也被老天爷刷洗得是干干净净,你上哪找去呀?根本没有痕迹了! 当然,这些卢芳、薛亮是不知道了。带着残兵败队、灰头土脸回到莱州州,见到靠山王杨林。 杨林一听,“什么?卢芳、薛亮回来了?诶!老王爷脑袋“嗡”的一下子就变大了。怎么?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回来,才走几天就回来了?这其中一定有事!“赶紧把两个人给我带进来!” 一声令下,这两个人跪爬着进来了,“父王!父王!哎哎哎哎……”薛亮还好点儿,他俩手可以爬。卢芳更惨,一只手吊着呢,骨折了,刚找郎中给正了骨,打着板子呢。即便这样,单手也得往里爬。怎么?凸显这个惨劲儿!爬到了银安宝殿中央,“邦!邦……”直磕头。 靠山王杨林一看,一个脑袋包着布,这布都渗出血来了。按说这两天,这个脑袋好得也差不多了,虽然没定饹飵,但是血是止住了。不过薛亮一进莱州,自己又把伤口捅破了。怎么?流点血显得惨呐,披头散发更显得狼狈。 杨林一看:“你们到底怎么了?赶紧说!” “我、我们把皇杠给丢了!皇杠银子被人给抢走了……” “啊!你待怎讲?” “呃……被、被响马……那、那一大将,哎呦,挺威武的……抢跑了……”语无伦次。 把杨林给气的:“来啊!给我掌嘴!好好说话!” 有行刑官上去了,“两位少保,不好意思,老王爷叫打你们的,你们忍着吧。”“啪!啪!啪……”一人打了十耳雷子,打得两人口洽鲜血。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哭着就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当然了,两人也进行了添油加醋,就说:“到了长叶林小孤山,三声炮响,杀出一员大将。这员大将长得太凶恶了,面如青蟹盖,头发眉毛胡子全是红的,锯齿獠牙,胯下一匹大红马,手里托着车轮大的斧子,后面跟了得两千喽啰兵。就让我们留下四十八万两银子。我们能干吗?我们与他们展开了殊死搏斗。但是,无奈这员大将十分厉害,招法绝伦,我们在人家面前都走不了一个照面,就被人家差点给打死。您看我脑瓜皮儿被削下去了,我大哥的胳膊被他打折了。敌又多,我又寡,他们乱箭齐放,把我们射的节节败退。等到我们反攻的时候,一看,那些车辆全没了。人家一方面打我们,另一方面派人把车辆全抢走了。我们一看,车辆没有了,再在这儿战斗下去,于事无补,得回来报信儿啊。所以,我们怀着一个万死的心态,我们想怎么也得回来呀,才回莱州见父王报信儿啊。父王饶命啊,父王饶命啊……呜呜呜……”一个劲地给杨林磕响头。 “嗯……”没把这老头子给气死呀。“啪——”“咔嚓!”一巴掌把面前的条案拍为两截。“卢芳、薛亮!你们临走的时候,我是怎么告诉你们的,嗯?!我千叮咛万嘱咐,这沿路之上不太平!遇岭藏贼、逢山有盗,让你们万分地小心!你们全当耳旁风了!居然在山东境界丢失皇杠银子!这还了得!来呀!” “有!” “把这两个畜生给我拖下去,军法处置!杀!” “是!” 行刑官带人往上一闯就拽这两位。 “啊,父王饶命!父王饶命——”这两个人是一个劲地告饶。 再看两旁那十家太保暗自高兴——“怎么样?怎么样?!哎呀,老爷子还以为这俩是宝贝呢,让他们俩押解四十八万两银子。没想到,没出山东就被响马劫了。哎呀,该呀!该!前些日子,你看看你们俩趾高气啊,哎呦,好像这莱州都装不开你们俩了。其是老大卢芳,还多了给太子爷送宝剑的任务呢,那更牛了!那意思,完成好这个任务回来就是世子了,就能继承老王爷的王嗣了。怎么样?人算不如天算,被响马劫了!太好了!这是哪里来的响马爷爷呀?”响马爷爷?“啊,对我们来说就是爷爷了!这下子把这两位干趴下了。无论日后怎么样,这两位是再也不可能得到老王爷的青睐了。什么世子啊,没有你们的份儿了!”这些人心中高兴。但是,一看往下拽他们俩,要杀他们。“呼啦——”这十家太保赶紧出来一起跪倒。 “父王刀下留人!父王饶命!我给我大哥、二哥求情了!父王——”“当!当!当……”都磕头。 说:“不是高兴吗?”高兴是高兴,那也不能看着老大、老二掉脑袋。为什么?他们都知道靠山王的脾气。靠山王这个人最讲义气、最重义气,对待仁人义士那是最好的,评判一个人的标准是“义孝仁忠”!这是老王爷的四个字。你别看现在把这大太保、二太保杀了。毕竟那是他的干儿子。过三过五的,这老王爷想起来,老王爷就可能问我们:“本王当时要杀他们俩,你们为什么不给他们俩求情,嗯?他们俩是不是你们的兄弟?你们还讲究不讲究这兄弟之间的情谊?你们有没有半点义气?我看你们比他们俩还混!”老王爷最讨厌没义气之人呐。所以,这个时候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出来求情啊。反正这两位政治生命已经没了。求情下来,不杀他们,未来也没有跟我们争夺王嗣的资格了。何乐不为呢?所以,这十家太保,谁也没跟谁商量,一起出来跪倒在地给他们俩求情啊。 十家太保一求情,这银安殿上还有很多的将领,什么中军官上官狄、高昙晟等将领也赶紧跪倒求情:“王爷,您看看大太保、二太保,身负重伤,可见响马绝非善类啊,也可见大太保、二太保确实和响马进行过殊死搏斗,只不过技不如人,这没办法。大太保、二太保在平日里对王爷是孝顺的,对国家是忠诚的,立下过汗马战功。还望老王爷看在昔日之功,饶恕两人罪过吧。让他们戴罪立功查找这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这才是正事啊。两个人既然见过响马,就一定知道响马相貌,两个人追查起来是最为合适的。请老王爷法外开恩,请老王爷开恩——” 这些人一求情,“嗯……”杨林这个人有一个最大的毛病,什么毛病呢?这个人的心还是比较软的,不然的话也不会收十二家太保。尤其对自己的十二个干儿子,你别看瞧不上眼了现在。但是,那也毕竟是自己的干儿子。杨林这个人还有点护犊子,心说话:“如果我把他俩杀了,传扬出去,人家不笑话我吗——‘啊……杨林的干儿子把杨林的东西丢了,杨林把干儿子杀了。’这好说不好听!嗯……又一琢磨,这些人求情也有道理。他们两个既然见过响马,必然知道响马的相貌得了,就让他们戴罪立功吧。”最后杨林松了口了,免去两个人的死罪。 把两个人感动的磕头谢恩,脑袋都撞破了。 杨林说:“我让你们戴罪立功!你们原来的任何职务一抹到底!现在你们就是军营中的一个大头兵!只不过,仍然在我身边行走。如果抓住响马,再做计较。如果抓不住响马,杀你们一个二罪归一!” “啊……多谢父王!多谢父王……”又磕头,又给大家称谢。这两人起来了。 杨林就问他们俩:“这响马,你们可了解什么情况吗?” “啊,了解!” “我们冒死问出了响马的名姓啊。” “哦?”杨林说:“响马叫什么名?” “响马呀,叫程达尤金!” 第196章 左仆射悲打天保将 第一九六回 左仆射悲打天保将 靠山王杨林手下超生,没有要大太保、二太保的性命,把这两个太保感动趴地上直磕头,又向大家致谢。说:“杨林为什么没要两人性命呢?”一个,杨林确实想着让他们戴罪立功。杀了他俩,那谁抢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的响马找不到了,得留着他们俩抓响马;第二个原因那就是“不足为外人道也!”因为杨林觉得:如果说这个案子发生在外地,我要把他们俩给杀了,我一点儿也不含糊。但问题这个案子发生在山东境内。谁不知道我靠山王杨林代管山东啊,山东一带是我坐镇的地方,我坐镇的地方居然闹了响马,还把我给皇帝送的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给抢了。你说打谁的脸,嗯?打我的脸呐!那我要是杀了卢芳、薛亮,别人会怎么说呢——“啊,你有本事!你有本事,别们让响马在山东啊!你杀人家算什么本事?”有这么一个因素,所以,靠山王杨林没有杀卢芳、薛亮。那意思:这响马出现在山东有我的责任,不能全怪他们俩。就问他们俩:“这响马,你们可有任何线索吗?” 卢芳、薛亮就说了:“我们问明白响马的名姓了。” “哦?叫什么?” “叫程达尤金!” “嗯……”老王爷手捻须髯,眼珠转了转,“程达尤金?怎么四个字的名字呀?他是一个人呢,还是俩人呢?” “呃……这、这、这可、可能是、是一个人……” “什么叫可能是一个人?!” “呃……因为跟我们作战、把我们打伤的就一个。我们问他名姓,他就说叫‘程达尤金’。我、我们闹不清楚‘程达’是不是复姓……” “不可能!老夫一生阅人无数,从没见过‘程达’这个复姓。” “要不是复姓,那、那就是他的字,姓程名达字尤金,这、这、这也说不过去呀?” 是啊,古人的名和字都得有联系,“达”和“尤金”也没有什么联系呀。 “嗯……你们刚才说他的眉毛、胡子、头发都是红色的啊?” “对对对,哎呦,这脸靛蓝靛蓝的。眉毛、胡子、头发都是红色的,那、那真是红胡子啊!” “胡子,胡子……”靠山王杨林嘴里嘟嘟囔囔就念叨着“胡子”俩字。为什么念叨这俩字呢?他觉得程达尤金会不会可能是个胡人的名字呀?不是中原人,边外的少数民族?但是胡人怎么突然间跑到山东作案呢?老王爷是百思不得其解。但这是现在留下来的唯一线索。 于是,靠山王杨林命令自己手下得力干将:赶紧骑快马再赶到案发地。到那里仔细勘察现场,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另外赶紧让军营中的名画师在卢芳、薛亮的口述之下画影图形,就画程咬金的模样,一直画到卢芳、薛亮都说像了,行了,把这幅图像进行复画,就跟现在进行复印似的,复制N多份,整个山东乃至全国,只要是州县都要悬挂画影图形。同时,靠山王杨林把山东的所有州县的长官全部叫到莱州进行训话,尤其是事发当地长叶林小孤山所在齐州的历城县和济北州的东阿县两县交界之处,现在已经扯不出来是哪个县的响马做的了。所以,把这两县的官员以及两州的官员都给叫到莱州——你们的责任最大!尤其是齐州刺史唐弼,本来靠山王杨林对唐弼就看不上眼,这么多年了,一直想找茬,把唐弼卜楞下去,但一直这唐弼做得还非常好,没找到任何理由把唐弼拉下去。唐弼和朝廷中的越王杨素走得挺近,越王杨素又和太子杨广走得挺近,那太子杨广也保这唐弼。杨广跟靠山王杨林叔侄关系又不错。所以,这两年靠山王杨林也没有再拿唐弼开刀。但没开刀是没开刀,不等于心里就喜欢唐弼了,看见唐弼还是烦。尤其,这一次这么大一个案子居然出在东阿县和历城县交界之处。历城属你齐州啊,你作为齐州刺史,怎么管的?就把唐弼等人给调到莱州是一顿臭骂,限期破案!给山东其他州县限期一百天,给唐弼、给济北州的刺史限期六十天!“六十天破不了这个大案,拿不住劫皇杠的响马,就要尔等的人头!你们还想当什么官?还想戴什么官帽、穿什么官袍?一抹到底。到那个时候,你们与响马同罪!” 哎呦,把唐弼给吓得浑身冒冷汗,叽得不楞噔滚回齐州之后,把徐有德(就那历城县的县令)给叫到刺史府。对徐有德说了:“有德呀,不是咱俩没交情啊,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靠山王杨林,你看了吧?非得置我于死地呀!给我期限六十天。我也没辙,给我六十天,我就不能给你六十天,我就只能给你五十天。我限你五十天破案!五十天,你破不了案,你这一身官袍就脱了吧!等到六十天后跟我一起陪绑,咱俩一起掉脑袋!” 哎呦,这徐有德也咧了嘴了,回到县衙之后,徐有德把樊虎、连明叫来了。秦琼走后,樊虎、连明就接了秦琼的班了,成了历城县衙门的马快班头了。徐有德说:“连明啊,樊虎!咱们平常私交是私交,但是,到现在了,没办法了,上支下派,上面给我五十天捉拿响马,我给你们四十天。四十天之内捉不住响马,对不起,你们还当什么吏呀?你们这一身皮全得扒下来!不但如此,到时候,跟老爷一起绑着掉脑袋!而且我告诉你们,四十天以十天为一个坎儿,十天给我汇报一次!十天如果找不到蛛丝马迹,我揍你们每人三十棍子!再十天,再找不到,再揍每人三十棍子!总之,十天找不到,我就打你们!” “老爷,别价!这跟我们……” “我、我、我不管这一套!我不管这一套!不逼?不逼你们没办法!” 不光齐州这样,济北州也是如此,东阿县也是如此,是层层相压。 当然了,这里,我们得插讲一句,这些事情都是后来发生的。靠山王杨林闻听了卢芳、薛亮失了皇杠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朝廷、给皇上发了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文书,带着三根鸡毛,八百里塘报派人骑快马送出去了。得告知皇上、告知朝廷出了如此大案。那么朝廷得配合我赶紧全国缉纳。你知道这响马跑哪去了?有可能响马抢完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人跑外地去了。得外地一起配合我!这是国家今年的第一大案呐!不敢隐瞒,写了塘报送出去了。送出之后,唐弼等人这才陆陆续续地到莱州开会。 这塘报一路之上走的官道,到驿站是换马不换人,几天之内就到达了国都。他们也知道,现在皇上不在长安大兴城,在哪呢?在仁寿宫。又直奔仁寿宫。赶到仁寿宫这个地方就大半夜了。大半夜是大半夜了,对于人家送急信的来说,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就得把这加急文书递上去。于是,层层相递就递到了左仆射、这位丞相宇文化及手里了。 宇文化及打开文书一看,能不吃惊吗?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呀。前些时候,靠山王杨林已经派急报送给太子杨广了,告诉他:马上要送来一批财宝给皇上冲冲喜。其实也是告诉太子杨广:你放心,二叔我已然给你筹集了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加上那些珍稀的珠宝,得六十万两以上。你登基坐殿就有雄厚的资本了,这一笔钱其实是给你的,你爹能活多久啊?这话靠山王杨林不能明说,但杨广心知肚明啊——嘿!还得是我二叔啊,向着我!高兴!就给宇文化及说了。宇文化及自然也高兴啊,你别看宇文化及打心眼里跟杨林两个人不对付。但再不对付,现在人家是一条政治路线上的人,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先把太子杨广推到皇帝位。所以,现在宇文化及、越王杨素、靠山王杨林,他们都是杨广派,都站在杨广这边,目标一致,都是要把杨广推到皇帝位置上去。说:“等杨广得到皇帝位之后,这些人怎么论功欣赏,有没有矛盾,怎么互相倾轧?”那就是未来的事了,跟现在没关系。现在大家是一个战壕的战友。 所以,看到如此大案,宇文化及能不吃惊吗?四十八万两银子就这么着没了?哎呀!这可真是匪夷所思,这得赶紧向太子禀报啊!他把这份加急文书就给了自己儿子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看了,父子不外呀。 宇文成都是过来央求爹赶紧请圣旨,我得到长平王府里去搜查那七个闹长安的响马去呢。没想到,到这里遇到这份加急文书。接过来一看,宇文成都也大吃一惊,没想到现在天下胆子大的那么多呀?那边把四十八万两银子劫了,这边居然敢搅闹京都!他们之间有没有联系呀?宇文成都还想这个事儿呢。 宇文化及一看宇文成都愣那儿了:“成都看完没有?看完赶紧给我,我得赶紧上报!” “啊,看完了。”宇文成都恭恭敬敬地又给父亲呈上来了。 宇文化及把这文书又合起来:“我得赶紧进宫了。哎,对了,成都,你来见我何事?” “啊,爹,长安成出事了!” “啊?”这句话把宇文化及又吓跳,“长安城出什么事了?” “爹,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宇文成都简单扼要的把事情经过讲述一遍。最后,宇文成都说了:“爹,我三弟被这群恶人给、给杀死了……” “呃……”再看宇文化及眼往后一翻,当时就绝气了。 “哎呀!”宇文成都赶紧上前把父亲扶住,“爹!爹!您,您,您节哀顺变!节哀顺变呐……”掐人中、抚拉前胸,拍打后背。好半天,这口气才上来。 宇文化及放声大哭:“我的儿!你死得好惨呐……” 世上就这样,父母爱幼子!谁年纪越小,这父母越喜欢他,甭管这个小子德性多差、能耐多差,但父母最喜欢。宇文化及就这样,三个儿子里最喜欢这个最不争气的、品行最拙劣的。现在闻听宝贝疙瘩死了,能不心疼吗?痛断肝肠,好悬没吐了血。“哎呀呀……”“咣!咣!”直跺脚。 宇文成都赶紧解劝:“爹,您节哀顺变,节哀顺变……” 宇文化及扬手,照着大儿子脸上,“啪!”就一耳雷子,结结实实打上了,宇文成都都懵了。就见宇文化及咬牙切齿,拿手指着宇文成都:“宇文成都!我让你戒备守长安,你、你就给我这么守的啊?!眼瞅着响马跑到咱们府上搅闹,又杀人又放火,把你兄弟都杀了!你、你是怎么看守的长安?!要你何用!你有什么本事!你啊……”这顿骂呀。 您看,越有能耐的大儿子越挨骂。本来天保大将今天晚上都憋了好几肚子气了,活这么大,没出过这样的丑。没想到,在外面受气,见到自己的父亲还受气。这耳雷子削的,那响马都没碰着宇文成都。但没辙,面前是自己的父亲。宇文成都打小就受儒家思想,老师教育得紧——天地君亲师,这是五伦。这五伦任何一伦管你,都不能反抗!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父叫子亡,子不得不亡!得对君父言听计从!否则就是不忠不孝。他从小就受到这种思想。您别说,宇文成都还真接受这一套。所以,对父亲毕恭毕敬,不敢越雷池半步。有的时候,觉得父亲做那事儿确实不像人做的事儿。但没辙,只要父亲吩咐自己,自己是不折不扣地去完成啊。有时候,宇文成都就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好像不是为自己活着,就是为自己父亲活着、为太子活着、为皇帝活着、为其他人活着,好像没有活过一天自我,就如同大隋的一个机器似的任由人使唤。但他自己也从来没想过要反抗。他觉得可能这就是自己的命运吧。所以,您看被父亲一巴掌拍在脸上,吭都不敢吭,辩解都不敢辩解。当时脸“噌”的一下子就成橘子皮色了。怎么成橘子皮色儿了?他本来面如淡金,比秦琼的脸稍微浅那么一点儿,再突然一红,红加淡金,当时这个脸就那成橘子了。 “哎呀……”宇文化及还想再说,但一看大儿子脸色不对,“哎……”就把自己这口气儿啊给压下去了。觉得够了,说到这里就行了。“你、你刚才说那几个贼人响马跑到了长平王邱瑞的府里找不到了?” “是啊,我三次搜府都没有找到。后来发现就有一座他们家的祠堂没有搜到。但是,老王妃在祠堂里念经,说什么都不让搜祠堂。那匾额是当今圣上所题,老王妃说得明白,要想搜祠堂必须拿到皇王圣旨,否则根本不让搜啊。所以,儿子百般无奈,只得前来求取圣旨……” “废物!饭桶!哎,那、那你的意思,这几个响马与长平王邱瑞能连在一起?” “呃……这孩儿不敢确定。” “不敢确定……”就见宇文化及那大三角眼叽里咕噜乱转悠,思索了片刻,“你等着!” 他一转身转到了屏风后面,时间不大又出来了,手里头拎着一块金牌来到宇文成都面前,把这块金牌往宇文成都手里一递。“拿着!” “哎,”宇文成都一看,是一块“如朕亲临”的金牌。 宇文化及告诉儿子:“宇文成都,现在你爹离不开仁寿宫啊。当今圣上可能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了,随时都有可能驾崩。太子爷现在也在仁寿宫,越王杨素也在。但是,驸马柳述和黄门侍郎元岩他们也在,而且,一直不离陛下身边。他们是旧太子杨勇的人呐。在他们心里头,就想把杨勇重新扶到太子之位上!这两天,也一直在陛下面前叨念这些事情,陛下似乎也有点心动。所以,这几日我和越王、太子都不能离开仁寿宫,这是关键的几天!如果说现在为此事去请圣旨,我怕节外生枝。正好,我这里有一块金牌。这块金牌是前些时进入仁寿宫,皇上赐的。有这块金牌就可以便宜行事。所以,你现在先拿这块金牌回去。见到邱瑞那老匹夫,他是不敢不让你搜府的。成都啊,这一次你搜他的府邸,务必要把那七个响马给为父搜出来!这不仅仅是为你兄弟报仇,而且,只要你从邱瑞府上搜出来,这邱瑞就抖落不干净。到那个时候,我们既可以治他的罪,也可以拉拢他,就看邱瑞他聪明不聪明了。现在邱瑞是个墙头草,他想两边都不得罪。所以,前些日子他以避暑为名就躲进了临潼山内。可就在前几日,他接到了忠孝王伍建章的密信又回来了。所以,我就怀疑他已然与伍建章联手了。而伍建章是旧太子杨勇的老师。这么一来,忠孝王、长平王如果联手,可对当今太子大大的不利呀!” 第197章 天保将三搜长平府 第一九七回 天保将三搜长平府 宇文化及给了宇文成都拿出了一道金牌,这道金牌上面写着“如朕亲临”。告诉儿子:“你拿着这块金牌赶紧返回长安,去搜长平王邱瑞的府,无论如何也得把藏在邱瑞府中的那几个响马给搜到。只要搜出响马,不仅能够给你兄弟报仇雪恨,最重要的是能够借此威胁邱瑞。因为一直以来,邱瑞跟旧太子杨勇关系不错。当年皇帝废杨勇的时候,这邱瑞是苦苦哀求。他跟忠孝王伍建章就站在旧太子杨勇那边。尤其前两天,伍建章把这邱瑞由打临潼山给叫回京。据我们线报,这伍建章想同邱瑞联手,要把旧太子杨勇请出东宫,再送到皇帝面前。但是长平王邱瑞老奸巨猾、老谋深算,也是政坛的一个不倒翁。好像他没有完全同意伍建章的做法。所以,跟伍建章前两天,闹了一个半红脸儿。后来,长平王邱瑞就把府门一关,深居简出,就在府里持观望态度,静观朝局变幻。这样看,目前他属于一个中间派,没有选择政治站队。如果说,这一次由他府上搜出来七个响马,那我们就可以借题发挥了——你怎么回事?是不是私通响马?如果说,邱瑞想把这件事情抖了干净。那他就得站到太子爷这边来,帮着太子爷登基坐殿。如果说,这长平王不就范,仍然要跟伍建章站在一起,跟旧太子站在一起。那讲不了,说不清,就拿此案把他长平王给扳倒了!所以,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你无论如何也得在他府里把人给我搜出来!这金牌你拿去用吧。” “这……”宇文成都一听,你看,怎么又让我做这些政治的游戏啊?宇文成都打心眼里腻歪这种游戏,他更喜欢做一些单纯的工作。比如哪里有贼人叛乱了,让他去平叛啊;哪个山头闹土匪了?让他去剿匪;说突厥打过来了,让他领兵带队去抵抗突厥……这都行!这都是作为一个大将应该做的事情。但是,“为什么你们偏偏地尔虞我诈、互相捅刀的呢?为什么人和人不能够和平相处呢?天天的,你们脑袋里头怎么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宇文成都对这些政治游戏是特别厌恶、特别反感,不愿去做!但是,我们说了,宇文成都他又不敢突破父权、君权,他认为父亲就是自己的山,父亲的命令自己是不能违抗的。虽然,心里不太愿意,但也没办法。 宇文化及一看宇文成都愣了,“怎么了?成都你还有什么疑问不成?” “啊,没有,没有、没有……” “赶紧接金牌,赶紧去搜!” “呃,是!” 宇文成都恭恭敬敬地由打父亲手里接过来金牌。然后,又恭恭敬敬向父亲深施一礼,转身,“哗楞楞……”甲叶子响,就离开了父亲的这座办公室。到外面,有人把他那匹马赛龙五斑驹就拉过来了。这马早被人家给饮了、喂了,这么长时间,能不吃点饭吗?喂点水,喂点草料,把这马喂饱了,宇文成都也出来了。有人服侍着,宇文成都扳鞍纫镫,飞身上马,带着随从,快马一鞭,赶回了长安。 等赶到长安,天都亮了。您想想,一来一往多少里地呀,这也就是宝马良驹,快呀。 赶到长安大兴城之后,是直奔长平王府。到府门口一看,这些军将还在那儿围困着呢,围得如木桶一般,水泄不通。问了问:“没发生什么情况?” “没有,任何异常情况都没有发生,也没有发现有人从长平王府里出来,和原来您走的时候是一模一样。” “那好,我现在进去了!” 宇文成都撩鱼鳎尾登上台阶,走进长平王府,一直就奔长平王府里的家祠而来。离家祠多远就能听到“邦邦邦邦”敲木鱼的声音。宇文成都一听,呵,这老太太精神头真足啊,敲了一晚上了?还是听到我进来了,这才开始敲啊?甭管怎么的,宇文成都迈步就来到了长平王的家祠门前。一看,还真是老太太,背对着自己在那里敲木鱼呢。口里念念有词,还诵经呢。一边一张食案,食案后面坐着爷俩。这边坐着的是长平王邱瑞,这边坐着的是少王爷邱福邱福。面前放的是早点,人家在这儿吃早餐呢。 一看宇文成都来了,“哦?”老王爷说话了:“怎么着?成都,把圣旨请来了?” 宇文成都现在仍然不敢进家祠,站在家祠外面就把金牌掏出来了:“王驾千岁,请您验看,皇王金牌在此!皇帝命我立即搜府!” “哦?”老王爷一看,“怎么着?成都啊,没有请来圣旨?” “王驾千岁容禀,皇上现在身体不适,说时间紧急,如果刷旨的话,恐怕耽误了拿贼,故此让末将我带了一块金牌而来。他说了,见金牌如朕亲临,任何地点皆可搜查!请千岁验看!”我让你看看是不是真的!按理说,我拿着金牌一晃,真的假的,你都得认成真的!但是我尊敬你。 这个时候,邱千报起身由打里面出来,恭恭敬敬接过金牌,哈着腰又恭恭敬敬双手递给老王爷邱瑞。 邱瑞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如朕亲临”。果然是真的,这金牌不会有假呀。哎呀!老王爷心里头“咯噔”一下子,心说:“坏了!现在那秦琼是不是被我儿子藏在这里了?我不知道啊。” 宇文成都走后,利用一些间隙,老王爷确实也问过儿子。但是,问儿子的时候都是用的隐语,都是别人不明白的话。因为整座府现在都是人家宇文成都的人,不能够让人家宇文成都的人听到。只能含含糊糊说:“怎么样啊,都弄好了?” “弄好了。” “呃,严密不严密呀?” “挺严密的。” “有没有问题呀?” “应该没问题……” 也就是简单的有这么一番对话,别人也听不明白爷俩在说什么。 另外,看这意思,邱福不愿意告诉他人被我藏什么地方了——您就放心吧,现在是少一个人知道,多一份安全。 所以,老王爷也没再往下问。老王爷就认为,可能就在自己家祠之中。结果,现在宇文成都把金牌请来了。有金牌了,那就不能不让人搜了。 看到金牌,老王爷赶紧撩袍跪倒,冲金牌磕头:“老臣参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千报啊,赶紧让你娘来参王拜驾!” “哎。” 邱千报走到老夫人近前,“娘啊,宇文大将军把皇王的金牌请来了,赶紧参王拜驾呀……娘啊,娘啊!“ 老太太耳朵背啊,喊了半天,这才把意思表达清楚。 在邱福的搀扶之下,老太太起身,转过身一看金牌。老太太也不能不跪,老公都在那跪着呢。赶紧走过去,跪倒在地,口称:“臣妾参王拜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拜过金牌,两个人站起身来。老王爷让邱福把金牌还给宇文成都。宇文成都手接过金牌,冲着老王爷、老王妃又是一拱手:“王爷,王妃,现在能不能麻烦二位移步在院里,我要搜查这座家祠。” 老太太一听,点点头:“啊……宇文大将军威风啊!既然皇王圣旨都请来了,老太太我也不能不让你搜。不给你面子,也得给皇上面子呀!哎呀……看来呀,宇文大将军这一晚上的折腾,非得要在我家搜出响马,把这个窝藏响马之罪扣在我长平王府的头上了!” “哎哟,老王妃言重了,末将绝无此意!末将只是奉命抓差捕盗而已。抓住了响马,对谁都有好处啊。” “少来这一套!哼,我们长平王府这一晚上被你闹得鸡飞狗跳墙,颜面丢尽呐!宇文成都,我现在问你一句话,你今天如果在这里搜出来那几位响马土匪还则罢了,我什么话都不说。到那个时候,我们整座王府所有的人,你随便!哪怕把我们绳捆索绑带到陛下面前,给我们扣上私通土匪、窝藏响马之罪,把我们凌迟处死,也是我们命里该着,我们毫无怨言!但是有一节,宇文大将军,如果你从我这里搜不出响马来,又作何讲呢?到那个时候,你打算怎么办呢?” “呃……”宇文成都没明白,这搜不出来不很正常吗?抓差捕盗是说我怀疑这个地方可能有响马。我过来这么一找,没找到,这不很正常的事儿吗?那、那你让我怎么的啊?“呃……末将不明白王妃之意。” “不明白我的话呀?好吧,我就直说了,宇文大将军,刚才我说了,搜出来,我们全家愿意伏绑认罪!你给我们扣什么帽子,我们就接什么帽子。但搜不出来,这事没完!” 宇文成都一听,“王妃,这事没完,您要怎样啊?” “怎样啊?咱俩一起去仁寿宫面君去!在皇帝面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你必须给老太太我跪倒在地,向我磕头赔礼,说一句:‘我错了!’只有这样,才能挽回我们长平王府的面子!否则的话,未来我们王府在满朝臣僚面前抬不起头来!大家都会说,我们王府被你宇文大将军的淫威所制服,乖乖地让你搜了一晚上啊。所以,搜不出来,你得向我磕头认罪!你敢不敢呢?” 哎呀!宇文成都一听,这老太太要将我的军。现在没其他辙了,拿这话来拍我,来吓唬我呀。你越说这话,你心中越有鬼!宇文成都想到这里,乐了,:“老王妃,您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到时候我随您面君。皇上让末将给您赔礼道歉,末将自然赔礼!”宇文成都的意思,到那个时候,见到皇上再说吧。皇上让我真的给你赔礼磕头,那我就赔礼磕头,那我也不丢人,因为那是奉旨赔礼磕头的,那也不是被你压迫的,别人也不会笑话我。 “好吧,既然你如此横骨插心,那你就搜吧!”老太太现在也有点儿没脾气了。 旁边邱福搀扶着母亲就走出家祠。这老王爷挺殷勤的,在后面点头哈腰,也跟出来了。 “呃,夫人,夫人,您看您这一晚上什么都没吃,饿了吧?刚才,我们吃饭你也不吃。呃,您看是不是咱到偏殿先去吃饭去?” “不用了,把食案就放在院里。我就在这儿吃!我看着他边搜边吃!” “哎,哎!好!马上!马上准备!” 一摆手,有家人赶紧给老太太从里头搬来了一张食案,放到院里。又拿来了蒲团。老太太就坐在那里了。 宇文成都一看,所有人都走出这祠堂了,把手一摆:“给我搜!”一声令下,随从“呼啦”闯进长平王府的家祠,就开始大搜查了。 他们搜着的时候,有人就给老太太端来了一碗葱香面,大大的香油这么一滴,扑鼻香啊!宇文成都一闻,就觉得肚子里头“咕噜噜噜……”乱叫唤。再大的英雄,他也得吃饭呢。宇文成都由打昨天下午忙活到现在,尤其是跑到仁寿宫来回地溜达了一趟。好家伙,早就被马颠饿了。一闻这面,人条件反射,本能地这肚子“咕噜噜……”就叫唤了,口水都出来了。 老太太拿筷子绰着面“哧溜哧溜”在那吃着。 老头长平王邱瑞在旁边哈着腰给老太太剥鸡蛋:“这鸡蛋是新的,刚下的,好着呢。”“当当当……”“您尝一个,您尝一个。”呵,还真关心他老伴儿。 邱福一看,走到宇文成都近前:“大将军,您忙活一晚上了,想必也饿了。不如,我让厨房给您也端来一碗面。” “别价!”宇文成都没回答呢,老太太不吃了,把筷子往碗上一撂,用手把儿子的话给止住了,“别!别卖这好心!别当这好人!咱家那些剩饭就是倒了喂狗吃,也不喂这宇文成都吃!” 哎哟,就这句话真够损的,别说宇文成都了,旁边的老头邱瑞都听不惯了:“哎,夫人,夫人、夫人,慎言,慎言,这话说得太不合适了。您怎么能够拿大将军跟狗比呢?对不对?这狗怎么能够比得过皇上赐的天保大将军呢?这得多少狗才能比这一条……不,不是……才能比这一个大将军呢?他根本的没法比!是不是大将军?” 哎哟,宇文成都心说:你是给我开脱呢,你还得帮着骂我呢?宇文成都气坏了,只能冲着邱福一摆手:“多谢世兄,我不饿。嗯……”不饿,还咽唾沫,真饿了! 就在这个时候,搜祠堂的人出来了。祠堂不大,进去搜这么一圈就差不多了,出来禀报宇文成都:“祠堂没人,但是我们发现在祠堂的供桌底下有一大块方砖,方砖上面有一个环,我们怀疑底下有间密室!” “哦?”宇文成都一听,眼睛一亮,“那还不赶紧地打开密室搜查!” “我看谁敢!” 老太太这下子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浑身颤抖,用手一指:“宇文成都啊,你可知道那密室里是什么东西吗?” “啊,王妃,那里头是什么东西?” “那里头是我们老祖先遗留下来的东西,都是他们的遗物啊。这些遗物只有到祭祀之日,我们才请出来供在供桌之上,焉能让你们手下粗汉去碰我祖先的遗留之物?谁也不能搜!” 宇文成都一看,急了!急了啊!看来,人就在里头!“王妃,我有金牌在此,奉旨搜府,这个地方我是非搜不可。给我搜!” “你!你、你、你……”老王妃说到这里,喘不过气儿来了,眼往上一翻,那意思要晕倒。 “哎呀,娘,娘!”旁边邱福赶紧过来扶住。 这下子,老王爷邱瑞不干了,邱瑞现在这个心提到嗓子眼儿了。邱瑞心说:“坏了!看来我儿子真的把秦琼他们藏在这里了。这要是从密室中搜出来,就说不清了!如果从院里、从房间里搜出来,我们还可以狡辩,就说:‘我们不知道。他们自己跳到府里,自己藏起来的。’这要是从密室搜出来的,那我们就说不清了——‘不是你们窝藏的,他们怎么知道你们这里有密室啊?他们怎么找到的呢?这上面供桌谁盖上的呢?’那我们就坐实了!所以,这密室不能让他们搜!”老王也急了,“成都!宇文成都!你今天这事儿做得太过分了啊!你是得寸进尺,我们是一让再让!可是,我们好话说尽,你坏事做绝呀。一点情面也不给老夫留啊。这还了得?!今天有我在这个地方,你就不能搜!我就这么说了,就不能搜!” 宇文成都一看,急了,这位也急了!嘿,这一家人变毛变色的。嗯!宇文成都明白了,看来,这一群响马就在此处! “嘿嘿!”宇文成都一笑,“不好意思,老王爷,我有皇王金牌在此,搜也得搜,不搜也得搜!” “那我偏不让你搜呢?” “那就对不起了。如果老王爷敢于武力反抗的话,那就是抗旨不遵!到那个时候,可休怪成都无礼了!”宇文成都那意思:你要是敢武力反抗,那就动动手吧。动手了,我倒不怕了你。 “你!你你你……”老头子也没辙了,这怎么办?大汗珠子都下来了。 宇文成都刚要摆手,刚要喊“搜”。 正在这个时候,“噔噔噔……”“报——”一声急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音,“噔噔噔……”由打府外头又跑进一人来。就这人,嗓子都喊岔音了,声音里面含着十分焦急和十分严重的情绪。 宇文成都一愣,不知道哪里发生什么事儿?所以,这“搜”字就没有讲出口。转回身一看,由打外面急急地就跑来一个人。到了近前一看,这人穿着打扮是宫里的人,好像宫里的侍从。来到宇文成都近前也没有打千儿,一拱手:“宇文将军,现有密旨,请移步说话!” “哦?”宇文成都吃一惊,有密旨?皇帝下的才叫旨呢。这密旨就是密不可宣的,只能告诉你一个人,让宇文成都移步。 宇文成都只得先把这一块搜查的放这里,然后,随着这个人就来到了旁边。 就见这个人由打怀里掏出两件东西来,好像是两件信,都交给宇文成都了。 宇文成都展开信,这个时候的天都已经亮了,不用打火把了,这么一看,“啊!”宇文成都大吃一惊!瞪着眼睛就看着来使。 就见这个人冲着宇文成都一点头:“大将军,仆射专门叮嘱,这里所有的事都先放放,先让你去办这件大事!” 第198章 忠孝王怒打围府兵 第一九八回 忠孝王怒打围府兵 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正要搜查长平王的家祠,在这关键时刻,突然来了皇上密旨。宇文成都被人领到一旁,打开了两封信,一看,是大吃一惊,当时就愣了。 送信之人说了:“天保将军,事态紧急。左仆射说得好,让你见信之后,甭管手里有再急的事,马上放下!先办这件事关重大之事!为此,他还让我专门给你带句话,说刚才和你所言,现在先不算数了,赶紧去办这件大事!长平王这边的事情,如果有时间就办,没时间先放放。这个事情事关重大,立刻去办,绝不能耽误!” “哎!”宇文成都现在缓过神来了,也知道这件事情那太重大了。但是,为什么把这件事情派在我头上了?爹呀,这是什么事儿啊?这是一件肮脏事儿呀!你让你儿子手上沾、沾他的血吗?这要万一……但也不能想太多了,也不容他想太多了。这是父亲的命令,又见皇上的圣旨,那必须执行啊。甭管怎么样,长平王邱瑞这边,属于怀疑没有任何证据呢。哎呀,好吧! 他一转身又回来了,冲着邱瑞和王妃一拱手:“老千岁,王妃,对不住,皇王有圣旨,让我立刻去办一件公事。但是,这里的事情还没有完,这几个降马还没搜到,我现在顾不得搜了。我派人把这座家祠给包围了,也把府邸包围了,任何人不得出入!尤其是家祠,任何人不许出入。违令者格杀勿论!”说完,“欻!”把大斗篷一摆,一转身,“哗楞楞……”迈大步走了。 哎……长平王邱瑞和老王妃还没反应过来呢,“哎,哎,宇文云成主,你这是何意?你给我站住!你给我站住!”老王爷往前闯。 “哎,老王爷,对不起,刚才天保大将军已经说了,让我们几个在此守着,对不起,您不能离开此地!” “你个混账东西!”“啪!啪!”长平王左右开弓给拦自己的这位将领就是几个耳雷子。但是,打也打了,人家仍然在那里笑眯眯站着,就是不让你走。那意思:把你软禁起来,就看着你!我们上支下派,你把我打死,我也不让你离开。 嗯……老王爷这个气呀,宇文成都,真有你的呀!你真跟我较上劲了!但是,老王爷心里也纳闷,不知道现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看这意思,一定发生么大事儿了,不然的话,宇文成都也不会变毛变色。哎呀,他办完这事儿,他还得回来搜我的府啊。要照这个意思,非得把秦叔宝给折腾出来不可呀。这可怎么办呢? 现在,府外仍然被人团团包围。但是包围的兵要比之前少得多了。为什么?宇文成都带走一大部分。送信的告诉宇文成都:“仆射说了,办这件事情,指不定会遇到什么阻碍,最好带走全部兵马。这样一来,以防万一。”但宇文成都搜捕没搜到秦琼,心有不甘——我在这儿忙活一晚上了,眼瞅着就把人给搜出来了,难道说就这么让我放弃了?不甘心!所以,带走了四分之三,还留着四分之一。这四分之一基本上不属于自己的亲兵卫队了,让他们继续在此留守,临走的时候说得清楚:“你们在这里盯着,任何人不得出入王府。违令者,杀无赦!要是让这长平王府里的人往外出一个,我回头要尔等的性命!宇文成都现在也恼了。说完话之后,带着三分之四的队伍匆匆忙忙走了。干嘛去了?一会儿再说!就这么着,长平王府仍处在包围当中。 长平王这个着急,怎么办?怎么办呢? 老太太愤愤不平:“这个宇文成都哇,他要搜不出来,老身绝对跟他没完!”但是,现在寸步难行啊。 邱瑞知道:我现在是个王爷,手中没兵权,人家宇文成都手里可有兵权呢。我这府丁真格的跟人家当兵的打起来,这玩意儿够呛啊。另外,我也不想把这事儿闹大,我主要目的是赶紧抽冷子、找机会把在这里的秦琼秦叔宝给送走了。把他们送走了,怎么的,我都占主导地位!如果送不走,我怎么也心虚啊。可是,现在府被人围了,我寸步难行,怎么办呢?长平王给急坏了。 正在这个时候,府门口乱套了。 “哎!不许进去!我们奉了天保大将军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去!” “任何人不得进去?你看我是谁?!” “你……呃……老王爷您也不行。” “去你妈的!” “噼啪!噼啪——”“哎哟!”“啪噼!噼啪——” 哎……长平王邱瑞一听,“这,这怎么回事儿?”赶紧迈步往府门前走。他一走,身边有跟随呀,那看守家祠的宇文成都的几个亲随爱将都跟着长平王邱瑞呢,寸步不离,监视住了。长平王也不理他,带着邱福迈步就往府门前走。不知道府门前又发生什么事儿了,乱乱哄哄、乱乱哄哄…… 就听有一个人声若洪钟:“全给我撤了!全给我撤了!如果再让我发现一个兵,我他娘的把他宰喽!给我叉走!滚!滚!” 呦!邱瑞一听,这声音怎么那么耳熟呢?赶紧加快脚步往前面赶。还没走到大门口,就听见有人喊上了:“老五!邱老五!你在什么地方?你干嘛呢?窝在府上当缩头乌龟呀?怎么都被人欺负成这般模样了?你赶紧给我出来啊!”“噔!噔!噔……”好嘛,每一步就如同打夯一样,震得山墙直晃悠。 邱瑞这个时候听明白了,哎哟!是他来了!邱瑞也是又惊又喜。惊之惊,哎哟,他一来,我就毛爪呀,我不愿意跟他在一起。现在他要我跟他干的那事,我觉得风险太大。但他非得缠着我;喜之喜,他一来,这么一搅和,还真有可能把这宇文成都给搅和走了。但甭管怎么样,人家已然来到自己府上了,那就得迎接啊。 “哎!大哥!我在这里!大哥,大哥,我来了!我来了——” 邱老王爷也不顾得自己身份了,也不顾得年岁大了,撩着袍,“噔噔噔……”往前小跑。刚穿出待客大厅,一看,迎面一群人就来了。 为首的是一个大个子,但是一位老者,年纪六十多岁不到七十。胡须、眉毛基本上全白了。但是,赤红的一张脸,这个气色特别好。不过,宁眉立目,两只铜铃眼冒着血丝,狮子鼻子、方海阔口,头戴三山王冠,身披蟒袍,腰挎宝剑,健步如飞。那就如同一只扳了角的苍龙一般,虎虎生威,耳宇眉梢千般锐气,身前背后百倍威风! 在他身后跟随着一百多扈从,一个个都斜挎腰刀。在他旁边跟随的还有一个与众不同之人,这个人身穿着一身大内侍卫的衣装,一看,皇帝身边的侍卫,品级不低。腰挎着御赐宝刀,看年岁也就是三十来岁,一脸倦容,满脸焦急呀。 邱瑞一瞅,赶紧拱手施礼:“哎呀,大哥,您怎么来了?” 来的是谁呀?来的非是别人,乃是兴隋五老之一,也是兴隋五老之首,也是三方定五王的第一王——忠孝王伍建章。伍建章身边跟随的是他的亲传弟子,他的小徒弟,也是那钦差大人张景柱的儿子——张金称,御前带刀侍卫。 就见伍建章老头子怒发冲冠,一看邱瑞:“哎呀,老五啊老五,我找你有要事,赶紧地进屋!” 他到长平王府比到他家还自在,好像人家长平王府是他家似的,他招呼人家进屋。 长平王邱瑞在五老当中排名最末,所以,伍建章称之为邱老五。忠孝王伍建章是老大,老二靠山王杨林,老三双枪王丁彦平,老四燕王罗艺,老五就是这位长平王邱瑞。在长安城中当王爷的就他们俩,平常邱瑞跟伍建章关系莫逆,老哥俩总在一起,相对来说感情就比其他人深那么一层。所以伍建章对邱瑞是一点不客气啊。 “进屋!进屋!进屋——” “哎。”邱瑞哎了一声,用眼扫了一下旁边的那位将领,就是宇文成都的亲随,来盯长平王邱瑞的。邱瑞一看:“怎么着,还真把本王当罪犯了啊?还得烦劳您的大驾一个劲地盯着我呀?” 这位一拱手:“老王爷,呃……我是上支下派,只要您不出府,怎么都行。” “滚!滚到一边去!给我滚得远远的,别让我瞅见你!” 伍建章这个时候就已然来到邱瑞身旁了,用手一指:“他谁呀?” “嗨,谁呀?这不是嘛,昨天晚上说有几个响马搅闹长安。也不知道怎么的,宇文成都就说这几个响马跑到我府上了。这一晚上,把我府给搜了个底儿朝天,弄了个鸡飞狗跳墙。到现在,这人马还围着呢。因为我的府到现在还有我们家的祠堂没有被他们搜。宇文成都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儿就走了。走了,派兵还给我围着呢!这不是吗?还派人跟着我。宇文成都临走的时候撂下话了,说我们满府上下不得出入长平王府!” “哼!”忠孝王伍建章一听,“老五啊老五,看见没?啊?!人家都骑到你脖子上了!你都不敢说一句话呀!老五啊,你真让哥哥我失望啊!你让哥哥我说你点什么好!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哎呀,哥哥,没办法呀。谁让人家拿着皇上的金牌了呢?” “拿皇上金牌怎么着呀,我也有皇上金牌!” “也……”邱瑞一听,“这怎么回事儿啊?你也有皇上金牌?” “哎,进屋再说啊!” 他一摆手,邱瑞就走进大厅了。 反倒是忠孝王伍建章没动地方,用手一点那个将领:“哎,小子,你过来!过来,过来……” 那将领认识伍建章,赶紧的来到伍建章近前:“王驾千岁,您有什么吩咐?” “有什么吩咐?你可知道今天你们搜的是谁人的府邸吗?” “啊,长平王老千岁的府邸。” “哦,你还知道长平王老千岁呀?你知道我是谁吗?” “您乃忠孝王千岁。” “我们老哥几个是受皇封的兴隋武王,那也是你们这些王八蛋搜的吗?!”“啪!”“哎呦——”“噔噔噔……” 忠孝王伍建章那脾气多横啊,火暴的脾气,再加上今天确实这一肚子都是火正没处发,这倒霉蛋找上门来了。叫老王爷抡圆了一巴掌,由打台阶上一下子给扇出五丈多远去。怎么扇那么远呢?其实也没扇那么远。这小子心说:“我躲远点吧。”就趁着这股劲,“噔噔噔……”“哎呀!”五丈多远趴那儿了。怎么趴那儿了?心说:“我别起来了。人家俩王爷在那儿谈事儿呢。你说我是凑上去听啊,我还是不凑上去?我要凑上去,人家准还得打我。我要不凑上去,那回头我怎么交代呀?万一长平王跑了怎么办呢?干脆呀,我躲得远远的,在这监视着得了。”所以,他就趴那儿,再也不动弹了,就在那儿候着了。 “王八蛋!”忠孝王伍建章愤愤地骂了一句,迈步这才走进长平王府的银安宝殿,也就是长平王的待客大厅。 这个时候,整座待客厅里就剩四个人了。长平王邱瑞带着自己的儿子邱福,另外就是伍建章带着他的徒弟张金称。剩下的人,伍建章吩咐一声:“在待客厅外一丈之处给我戒严!任何人不得擅入!违令者,杀无赦!” 呀!邱瑞一看,今天怎么了?怎么都杀无赦呀?怎么都那么狠呢?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是,从大哥这个神色来看,肯定发生了塌天大事。 伍建章又让张金称把房门、窗户全闭上。您别看夏个天,那也得关上。关上干嘛?有要事啊! “老五,出了大事儿了!” 邱瑞说:“大哥,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金称啊,你赶紧把事情给长平王说一说,赶紧,挑干的说!” “是!” 张金称走到长平王邱瑞近前:“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就把事情经过这么一说,邱瑞连同儿子邱福简直不相信自己耳朵。 “这、这、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谁说不是?!” “哎呀,金称啊,这可是真的?” “我亲眼所见!” “哎呀,这不是灭绝人伦之事吗?!” 说:“发生什么事了?”发生的事情真是匪夷所思。那也是在昨天晚上发生的,其实具体时间跟宇文成都到达仁寿宫基本上相同,只不过两件事情没碰到一起。 当宇文成都为了请圣旨到达仁寿宫去见他爹的时候,也有一个人来到仁寿宫也要见自己的爹。谁呀?琼花公主。您还记得前面那个茬儿吗?琼花公主本来是到张家老店来送李世民。没想到,到这里亲眼目睹张景柱头破血流,绝气身亡。一打听,这才知道是左仆射宇文化及的儿子宇文成祥把自己的那位姐姐张紫燕给抢走了。老头子阻拦的时候,被宇文成祥一脚给踹到柱子上了,把脑袋给撞坏了。 当时,把琼花公主给气坏了:“好你个宇文成祥啊,你敢抢我紫燕姐姐,还敢打伤我义父!”义父?啊。叫张景柱叫了一路了,老叫爹了。现在看张景柱死在那里,心如刀绞。说:“你们等着,我马上去见父皇请圣旨,一定把我紫燕姐姐救出来!把宇文成祥这小子给宰喽!我让他无法无天!”琼花公主这个人比较单纯,她就没有考虑到紫燕姑娘被人抢走了,这一晚上,贞节能不能保住?她是个在皇宫里出生的公主,对这玩意儿,脑袋里没有那根弦儿。就想着靠着爹、靠着权势把你打压下去,把你宰了不就完了吗?为我的义父、为我的姐姐报仇雪恨!她光想这个了。所以把李世民放下,带领那些女官们离开长安城直奔仁寿宫。她知道自己父皇在仁寿宫。所以,公主出了长安就直奔仁寿宫去了。 她奔仁寿宫这边,秦琼才奔仆射府,搅闹、火烧了相府。 按说公主跟宇文成都到达仁寿宫的时间应该有一段距离,公主应该先到。但公主为什么跟宇文成都差不多时间到了呢?一个,公主骑的马是一般的马,那是隋文帝杨坚专门给女儿挑选的跑得最稳的马。女孩子骑马不要求快,以稳为上,慢慢的颠呗,你要那么快干嘛呀?又不骑马打仗。所以,他那匹马还挺稳当,但是不快;另外一点,一出长安城没多久,这天就黑了。琼花公主可没有在大黑天赶过夜路。您想,一个公主,哪有大黑天去赶夜路的?更没有黑天由打长安城奔仁寿宫。这一路上也是荒郊野岭,虽然身边有女官相伴,但是,那毕竟是个女孩子,心里也怯怯的,这马自然跑得也不快。跑得不快吧,中间还跑岔道了,这些女官也没到晚上去过仁寿宫,白天去也是跟随大队人马去,对这道不太熟,还走错道了。诸多因素这么一耽误,到达仁寿宫的时间基本上跟宇文成都到达仁寿宫的时间差不多少。只不过两个人没相撞,宇文成都去找他爹宇文化及去了,而这琼花公主直接奔仁寿宫去找他的父皇,也就是隋文帝杨坚。 但是,没找到,为什么?杨坚病重,任何人不见,没有杨坚的命令,谁也进不了宫,公主也不行!别说公主了,太子杨广现在也在仁寿宫大宝殿,他也得在那地方待着,也不能随随便便地进宫。所以,琼花公主到仁寿宫就被挡那儿了。 琼花公主说:“我有急事要见我的父皇!” 守卫说:“公主,实在对不起。没有皇上命令,我们不敢放您进去,谁也进不去。” 甭管公主再横,再在那里宁眉瞪目的,人家死活就不让进。 琼花公主一看没办法了,最后告诉守卫:“这样吧,我不见我父皇了。你把张金称给我叫出来,这总可以吧。我见见张金秤!你就告诉张金称:琼花公主在宫门外等他呢。要他赶紧出来见我!” 第199章 宣华夫人夜会太子 第一九九回 宣华夫人夜会太子 琼花公主来到仁寿宫宫门口,想要求见自己的父皇,但是被守宫的门卫给拦住了。说没有皇上的命令,现在任何人不得入宫,公主也不可以。琼花公主没有办法,心急如焚,惦记着张紫燕呢,“见不到我的父皇怎么办呢?哎,干脆,我见一见张金称吧。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把事情跟他说。他离我父皇近,弄不巧,他能够直达上听。”所以,琼花公主就告诉守门的守卫:“你们能不能把张金称给我叫来?我在此等他。” 大家一听公主要找张金称,那这个信儿不能不给通禀了。于是,就让琼花公主在此耐心等待:“我们马上派人找张金称去。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们也不知道,请公主耐心等待。” “好,好,好。” 公主就在宫门口,在这等起来了。现在就她一个人,她身边那些女官都被挡在外面了。现在公主已然进到大内了,进了几层门,一般的官员没有旨意,哪能进入啊?所以公主是自己进来的,觉得自己进来也方便、干什么事儿也方便,身边不用带人。让自己在宫门口等,那就等吧。 结果,一等也不来,二等也不到,急得琼花公主滴溜溜乱转悠。问这守门的。守门的说:“我们也不知道啊,总之已然派人给您去请去了。至于他为什么没来,有可能没找到。这里面那么大,谁知道张金称现在在何处啊?也有可能在皇上身边,他忙不开身出不来。这都有可能。公主,您耐心等候,耐心等候……” “哎呀,我有急事儿啊!我有急事儿!”琼花公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滴溜溜直转悠。 又等了一会儿,仍然不见张金称。公主真急了,一想:我父王见不着,张金称见不着,哎,对了!我哥哥杨广在这儿呢。 虽然,琼花公主跟自己这位二哥杨广两个人不太对付。琼花公主认为自己这个二哥太装,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尤其是二哥把大哥太子杨勇给踢下去了。琼花公主从小是大哥看着长起来的,对大哥杨勇颇有感情。杨勇被废,琼花公主对二哥杨广更加心生厌恶。杨广当太子之后,接二连三地把自己那些兄弟赶的赶,贬的贬,总之,都没得到好下场。这引起了琼花公主更大的反感。再说了,琼花公主跟她的亲姐姐兰陵公主这姐俩关系莫逆。兰陵公主也向着杨勇。姐俩见面的时候,兰陵公主也没少在琼花公主面前说杨广的坏话。姐妹之间说话,那自然要比兄妹之间更亲一些。经过兰陵公主再这么一洗,琼花公主对杨广更加反感了。 杨勇被废之后,杨坚也不错,让杨勇还住东宫,让杨广看着杨勇,就等于杨勇被杨广软禁起来了。杨勇是天天叫屈啊,爬到树上喊:“我冤枉啊!我想见父皇啊——”杨广就告诉他爹说:“我大哥疯了,现在魔怔了。” 其实,杨坚废了杨勇之后,有几次心生悔意,就想再见见自己这个大儿子。但听二儿子说大儿子已然魔怔了、疯了。杨坚就打消此念了。这么一来,杨广看管杨勇就更紧了,谁想见杨勇也见不成。 所以,琼花公主几次到东宫想见废太子、自己的大哥杨勇,都被杨广挡了架子,不让见。琼花公主对杨广更没好气儿了。平常兄妹相见,形同陌路。 因为两个人关系这么不好,所以,琼花公主来到仁寿宫就没有打他二哥的牌,就想着见父皇。父皇见不着,见张金称。现在张金称又等不着,她这才突然想起来:“对呀,我二哥太子杨广不一直在仁寿宫陪我父皇吗?”她赶紧就问守门的:“太子杨广他现在何处啊?” 守门的说:“太子在大宝殿,他一直住大宝殿,离这不远,往前一走,一拐就到。” “我知道!”琼花公主来过呀,“我知道怎么走!这么着,我现在就去见太子去!如果张金称来了,你让他直接到大宝殿去找我,明白吗?” “我们明白!” 就这么着,琼花公主一转身直奔大宝殿。 琼花公主对宫里的环境还是比较熟的。她没有走大宝殿的前门,因为往前门转还得转老远。她知道有个后门,所谓的后门也不算什么门。这一片是个开放的区域,是一片开放的后花园。楼台亭阁、池塘假山,应有尽有。也就是大宝殿后面的一片花园。这一带风景不错,每次琼花公主来这里,必定到这一片来游玩游玩。所以,这一片她熟悉,她知道穿过这个后花园就可以直接走到大宝殿的后门。而且,走这一条道比绕前门要近得多。所以,琼花公主一转身就要奔这后花园走。迈步的时候又跟守门的说了一句话:“一会儿张金称来,你让他走大宝殿后花园,我由打那里进去了。” “哎,知道。” 守门的答应一声,琼花公主迈步就奔这后花园来了。 简短截说,没多远就到了。我们说了,这是一片开放的区域。这个地方虽然是后花园,但是树木比较少,灌木丛还是比较多的,奇花异草也比较多。为什么树木少呢?因为防止刺客。有树木,你不知道哪个树后面躲着刺客。所以,都是一些低矮的植物。这个时候正值盛夏季节,荷塘里面是蛙声一片。 琼花公主就沿着河塘之间的那青石小道一级一级往前走,奔这大宝殿。一看,大宝殿里面倒是点着灯光的,那就是她的目标。 她走路比较轻,甚至荷塘里的青蛙都没有被她太打扰,只不过她走到哪里,哪个地方的青蛙就停止叫声。其他地方青蛙仍然是不住地鸣叫。 她走的是一条穿过池塘的石级小道。中间有一个湖中亭,就是在池塘中间有一个凉亭。这条小道正好走到凉亭那里,凉亭另外一头那小道再出来,再往前走,最终目的地就是大宝殿的后门。所以,她必定先经过凉亭。 今夜月色浓浓,您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这时是六月十三日的凌晨。这大月亮还没有完全落下去,六月十二的月亮也将近十五了,是个张弓月,多半个大月亮照在水塘中,水又会反光。所以,水榭这一带还是比较明亮的。虽说,阴阴暗暗看不十分清楚。但是,仍然影绰绰能够看到东西。 琼花公主正往前走,马上就接近这座湖心亭了。嗯?她突然听到厅中似乎有人在说话。定睛仔细一看,哎,果然在凉亭之中影绰绰有两个人。这两人没有面冲自己,因为如果面冲自己,就等于冲着这条路,这条路没什么景色。也没有背对自己,因为背对着自己是另一条路,也没什么景色。而是,扒着这亭子的栏杆面冲着东边,正在那里窃窃私语呢。嗯?琼花公主心说话:“谁呀?谁这个时候还不睡觉,还在这里嘀咕什么呢?”琼花公主小女孩好奇心切,她更加把自己的脚步放慢了、放轻了,蹑足潜踪往前捱,就想听一听亭子里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亭中这俩人似乎谈话非常投机,一切陷入了两个人的谈话之中,并没有发觉其他人来。所以,一直等琼花公主靠近凉亭了,这俩人也没发觉。但这个时候,琼花公主就看到了两个人背影了。嗯!她首先认出一个人来。谁呀?这里面有自己的二哥,也就是太子杨广。杨广的身材,琼花公主太熟悉了,这么一看,那就是二哥杨广。再看杨广旁边站着一个婀娜女子。从这个女子的穿戴衣着、头型这个剪影来看,这个女子不是一般女子,起码来说是个嫔妃或者相同等级的女子。因为,宫中女子等级森严,从发型衣着就能看出来。琼花公主一十七载都在皇宫之中,那对这些东西太熟悉了,搭眼一看就明白这一位肯定是个妃子。“难道说是那太子妃萧美娘不成?不对呀。我听说萧美娘还在长安大兴城,并没跟着太子一起来仁寿宫啊。那太子身边这人是谁呢?” 她正在狐疑呢,突然间听到杨广哈哈大笑起来,而且非常地爽朗:“哈哈哈……哎呀,好啊,好啊好!此事多亏宣华夫人在我父皇面前美言,才不至于使小事变大。这一回,那武建章武老王子指不定会气成什么模样子?我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得出来呀!” 他这么一说,琼花公主当时大吃一惊,怎么?杨广已然把他身边这个女子给透露出来了。他身边的女子是谁呢?杨广说了,宣华夫人!宣华夫人是谁?宣华夫人是隋文帝杨坚的宠妃。 前文书咱们说过,隋文帝杨坚至少在中国封建皇帝堆里还算一个比较好的皇帝。尤其是在夫妻感情方面,人家还是比较专一的。一直以来就实行一夫一妻制。就跟自己的皇后——独孤皇后,夫妻二人出双入对。起码来说,在独孤皇后在世的时候,人家杨坚没有纳其他妃子。后来独孤皇后死了,你死了就不能够再强求人家了,人家毕竟是皇上。就算不是皇上,那夫人死了,人家再往前走一步,这也不是不应该,这也不算对爱情不忠。独孤皇后死后,这隋文帝杨坚就宠爱一个妃子,谁呀?就是这位宣华夫人。宣华夫人姓陈,乃是南陈的陈后主(就是那位从井里掏出来的陈叔宝)的妹妹。长得如花似玉,国色天香!今年才二十多岁,比杨广还年轻。老主杨坚最宠爱她了。这一次,杨坚移驾仁寿宫,就把宣华夫人带在了身边,日夜陪侍——“你就在我旁边陪着我,服侍我,寸步别离呀。”可见杨坚现在对宣华夫人从精神上是多么的依赖吧。 琼花公主对这些事情自然是知晓明白。但是,今天这么一看,令琼花公主不明白的是,这宣华夫人怎么夤夜之间到这里与太子私会呢?她想不明白,想不通。 她当然想不通了。她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哪知道其中的政治厉害呀! 其实,太子杨广早跟这宣华夫人两个人勾搭连环了。倒不是说两个人有什么男女私情,这玩意儿没有,杨广也不敢有。但是杨广早就跟这宣华夫人结成联盟了。在这杨广当太子问题上,宣华夫人给杨广出了不少力。因为宣华夫人长得漂亮,也有眼力价儿,也会来事儿,也会说话,讨人喜欢。就算独孤皇后在世的时候,也特别喜欢这位宣华夫人,就特许:“你可以侍奉陛下,你可以陪着!”当然了,没有什么名分。后来独孤皇后死了,自然宣华夫人就接替了她的位置了。 为了拿下宣华夫人,杨广没少花心思。又送金又送银,到处打造一些好看的首饰,都偷偷地送进宫,送到宣华夫人手里。 宣华夫人当然也知道,心说话:“老主能活几年呢?万一皇帝一死,我才多大呀?二十多岁,无依无靠。到那个时候,我指着谁呀?现在,我要跟杨广搞好关系,帮着杨广登上太子之位,帮着他登上皇帝之位,到那个时候,即便是皇帝死了,新皇帝也会照顾我的。” 在当时,一个弱女子可不就得想这么多吗?所以,杨广给她送东西,她也明白,欣然接受。没少在杨坚的面前说杨广的好话。有什么机密之事第一时间通过她就传达给了杨广:“皇上又说什话了,你要小心啊;皇上今天高兴;皇上今天生气……”她全传给杨广。尤其是,来到仁寿宫,老主杨坚把宫门一闭,没有旨意,连杨广都不能进入啊。所以,内外消息不通,全靠宣华夫人每天往外给杨广通风报信:“今天皇上又怎么样了;病情如何呀;皇上说些什么;皇上跟柳述、元岩这两个人又说了些什么……”每天,宣华夫人都向杨广报告。 什么时候报告?就这个时候!为什么这个时候啊?白天杨坚清醒,宣华夫人是寸步难离,不好离开。只能到晚上,过了子时,杨坚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利用这个机会,她就找一个理由叫“平旦更衣”——就是马上改天了,天光要亮了,我这伺候了一天了,身上又臭又酸的,大夏天的,我得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趁这个机会偷偷地溜出宫门,来大宝殿与杨广见面,给杨广把这一天的消息全部说了。她不能走大宝殿正门,大门敞亮,怕被人发现。每天两个人就密定这个时候,杨广也独自一人来到湖心亭中,宣华夫人也独自一人不带随从,也来这湖心亭中,两人密会。这叫单线联系。 这个线人,杨广亲自来联系,谁也不告诉,外人是不得而知。而且这个时候,杨广吩咐后花园这一带不许有人,什么站岗的、巡逻的全不能在这一带出现!警卫圈缩小到大宝殿周围,就这么一点儿,离开大宝殿三尺远。后院不许设岗,为什么?就为了保住这个秘密。 那么今天就像往常一样,宣华夫人又来到了湖心亭。杨广早在这里等候多时了,见到了宣华夫人,非常高兴。两个人把身子这么一转,面冲东边,手扶栏杆,是窃窃私语。宣华夫人就把今天这一天的情况给杨广说了一遍。 说:“今天没出大事儿,主要柳述转过来忠孝王武建章的一个折子。这个折子还跟原来一样,又是要求皇上把旧太子杨勇接到仁寿宫,说杨勇十分惦念皇上病情,想到仁寿宫探望父亲。当时,我看陛下有点心动,看到奏本,眼珠都含泪了,嘴唇哆里哆嗦。我一看,别让他心动了,我就在那里说了两句。我说:‘现在杨勇已然精神失常了。他过来,万一闹出什么事来,在惊了圣驾。还是等您身体好一好,然后再派人看一看杨勇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还精神失常?如果杨勇已然好了,到那个时候,您再宣召他也不为迟晚。’我这么一吹风,陛下当时把头一点,认为我说的对,这个奏本也就放在一旁,没有理它了。” 所以,杨广一听是哈哈大笑,“啊……这下子忠孝王武建章那肯定气得暴跳如雷呀!” 杨广今天有点得意忘形,为什么?通过宣华夫人刚才给自己说的话,他认为自己父亲杨坚可能寿命长不了了,也就是这几日了。自己登基坐殿当皇上指日可待了。 这个时候,池塘上的风这么一吹,由打宣华夫人身上散发出阵阵幽香,杨广一闻,沁人心脾。又一看宣华夫人衣着暴露,杨广当时是顿生淫心! 第200章 琼花公主怒斥二兄 第二〇〇回 琼花公主怒斥二兄 隋太子杨广与宣华夫人在大宝殿后湖心亭中私会。说是私会,其实这里开始没有男女之情,两个人一直以来是一种政治盟友关系。宣华夫人为了自己未来有依靠,给杨广每日传递消息。今天的消息令杨广非常高兴,因为宣华夫人告诉杨广说:“现在,陛下病入膏肓,今天一天都已经昏死五次了,昏死过去醒来,昏死过去醒来,看来这日子不久矣。” 杨广一听是心花怒放,“哈哈哈哈……”您说他爹都快死了,他还挺高兴。那当然了,在那个封建时代,只有老皇帝死了,太子才能够登基做皇帝。老皇帝老不死,太子怎么也不了班儿,杨广也着急,怕迟则生变啊。因为他本来不是个正人君子,天天得装正经,那玩意儿得多难受啊。要当了皇帝,我为所欲为,怎么着都行。所以,杨广能不高兴吗?可以说有些忘形啊。再加上,今天杨广上半夜在大宝殿喝了一些酒,外面风一吹,酒一上头。嗯……他就闻到宣华夫人身上散发出的阵阵幽香啊。 人家毕竟是位夫人,平常用的那都是高档化妆品呐,跟现在人用的不一样,现在人用的很多都是化工产品,人家宣华夫人所用的那真正的是纯天然产品。另外,人家这一天也没洗澡,侍候老皇帝一天哪有工夫洗澡啊。咱也说了,宣华夫人每天这个时候出来洗澡更衣,叫“平旦更衣”嘛。这么热的天身上也有点汗味儿,汗味那就带着体味儿。再带着这种天然的香料之味混合出来的一种味道能够刺激异性产生情欲。 当时,杨广身子就是一震,立时是热血上涌,“嗡”一下子就撞到顶梁门了。本来杨广对宣华夫人早已经是垂涎三尺。咱说了,您别看宣华夫人是他父亲的妃子,但是论年岁比杨广小得多,今年才二十多岁,长得如花似玉。杨广又是一个好色之徒,只不过这些年为了争夺太子之位,把自己这个欲望给掩藏起来了。在母亲、父亲面前表现出自己是一个正人君子,自己只忠于自己那个太子妃萧美娘,两个人一起出双入对。其实,那是在作秀。为了作秀,压制了自己多少欲望啊,杨广难受着呢。在仁寿宫又不能带家眷,萧美娘一直没跟来。自己身边是没一个宫女,宫女全在自己父亲那边。所以,杨广是欲火焚身、百爪挠心、度日如年。他早就看中了这宣华夫人,心说话:“父皇,你现在病体难全了,你说你还占着这么一个妙龄少女,这不是暴殄天物吗,嗯?哎呀,现在天这么热,这个宣华夫人也不注意点,天天打扮得就如同一朵出水芙蓉一般,穿的又暴露又少的,让我真是神魂荡漾啊!”但是,他都用自己强大的克制力给按住了。杨广心说话:“绝对不能够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原来做的秀,原来演的戏到这个时候,一旦忍不住了,演砸了,那不就功亏一篑了吗?怎么着也得咬着牙,把我爹熬死。到那个时候,他手下的所有女子不都是我一个人所享有的吗?”所以,杨广平常一直压着自己的欲望。但今天没压住,今天喝点酒,又听宣华夫人一说自己的父亲不久于人世,杨广有点儿得意忘形了,风一吹,闻到宣华夫人身上那一股体香,再一看宣华夫人穿着暴露。“啪!”杨广一伸手就搭在了宣华夫人扶在栏杆上的手背上了。 “啊!”宣华夫人当时大吃一惊。要说宣华夫人在平常一点没察觉到杨广对自己眼神的异样,那是假的。她也多多少少察觉到了,就觉得太子每次望着自己,都往自己肉里盯,那眼睛都冒火。但是,由于礼法的约束,她没有再往深层次想,她也没有考虑到杨广果然能够对自己干些什么实际的行动。尤其这些天,每天晚上过来给杨广送信,杨广对她都是彬彬有礼。除了两个人沟通的信息之外,杨广不会说别的,就会说一些轻浮之言。所以,宣华夫人也对自己平常想杨广的这个想法产生了怀疑——可能我多虑了、多想了,人家没这个意思。今天杨广一下子握在了自己手背上,这是宣华夫人万万没想到的。毕竟两个人身份在这儿摆着呢。宣华夫人是杨广的父亲杨坚的妃子,如果按照礼教来说,宣华夫人是杨广的庶母,杨广应该喊宣华夫人一声“娘”!虽然不是亲生母子,但是在礼教上,你们是两辈人,而且是母子之称。哪有儿子过来摸母亲的手呢?当时,宣华夫人就想往回缩。她想:是不是杨广在黑暗中没看见,无意碰到了呀。 她想往回缩,但是,杨广却往下一使劲,就按住了。按住之后,杨广把五个手指头往里一缩,就跟宣华夫人的手扣上了。 宣华夫人当时这心“噔噔噔……”就跳起来了。因为,甭管怎么说,她才二十多岁,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个事情。杨广今天的动作使得宣华夫人受到了惊吓。她现在本能地赶紧抽身脱逃。“太子,你,你松开手,你松开手……”她赶紧往外抽手,身子就往外挣。身子一转,就想往亭子北面的道上走。 杨广这个时候,“歘!”把右手又伸过去了,右手盖左手上面,左手往下一缩,右手接替左手把宣华夫人的右手就盖这儿了,然后一伸左手“嘣!”就把宣华夫人的小蛮腰给搂住了。往怀里一拽,“噗!”宣华夫人整个就往往了杨广的怀里了。 “夫人呐,今晚月色融融,那么着急走干嘛呢?” 宣华夫人当时脑袋“嗡”的一下子全空白了,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置了。 “太子,太子,你赶紧松手,被人看见了不得……” “哎……这里只有你我,哪来的他人呐?” 宣华夫人说:“你注意礼数啊。” “哈哈,没有外人在此,你我就是一对男女而已。” 杨广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这一句话就告诉宣华夫人:“你不必挣扎,不要纠结。咱们之间没有名分上的区别,只是饮食男女而已!”说着,杨广就拿出来自己哄女孩子的那些手段了,说:“我早已经对你仰慕已久了,我早就想和你亲近亲近了。你放心,等到我父皇宾天,我登基坐殿之后,一定亏待不了你!我要纳你为妃!” “哎呀……”宣华夫人这个时候的心“噔噔噔……”跳成一个了。心说:“如何得了,我原来只想着我能够有所依靠就行了。你要纳我为妃,那不就成乱伦了吗?”她现在脑海当中一片空白,已经失措了。 杨广这个时候双手可就不老实了,就在宣华夫人身上上下其手,就开始给她宽衣解带。 “哎呀!”宣华夫人吓坏了,上下用手阻挡,“这里不可……” “这里不可?哪里可?这里又没有旁人……” 杨广刚说到“这里又没有旁人”,可就出现一个人,谁?咱说了,琼花公主就在附近呢。 琼花公主到大宝殿是找杨广来了,她没办法了,找自己父皇见不着,找张金称,到现在张金称没出来。她又担心张紫燕的安危,所以,就想着来见杨广。虽然,自己对杨广非常厌恶,但没辙。结果,在湖心亭旁边,她发现这么一幕。当时,可把琼花公主气坏了。琼花公主对这个二哥杨广本来就没有好印象,本来就没有好气儿,今天一看,他居然在这里敢调戏庶母,这是乱伦忤逆之子啊!哎呀,看起来,我姐姐兰陵公主所说一点不假,我这个二哥就是一个外君子、内小人的好色之徒!琼花公主太任性了,她怕过谁呀?看到此情此景,火往上撞,大喝了一声:“呔!好你个太子!居然在此调戏庶母,你该当何罪?!” 您想想,荷塘这一块没有外人,静得出奇,除了那蛙鸣之声,但越是蛙鸣越显得静啊,怎么?鸟鸣山更幽,蝉噪林愈静嘛,有点小动静,那才显静呢。所以,琼花公主这么一嗓子,那么一喊,“啊!”可把杨广吓坏了。杨广能不害怕吗?杨广刚才是得意忘形了,欲火中烧。他就认为这一片没有别人,自己一会儿工夫就能把宣华夫人拿下。而且在这个地方,那别是一番情趣呀。色胆包天之下,哪顾其他呀?所以,有人这么一喊,杨广脑袋“嗡”一声!杨广当时也知道:“哎呦!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这是谁呀?” 杨广一惊,这手就松了。宣华夫人也吃了一惊。宣华夫人现在比杨广还害怕呀,觉得杨广手一松,利用这机会,“吱溜!”宣华夫人由打杨广怀里就挣扎出来了,赶紧往亭外跑,这是本能地跑。 她往亭外一跑,这个时候,琼花公主在亭外往内走,帮两个人,“邦!”撞了一个满怀。 琼花公主刚才已然听出来了,这是宣华夫人。宣华夫人可不知道谁喊的这一嗓子。这么一撞,宣华夫人近处一看,“啊!”宣华夫人认出来了,这不是琼花公主吗?琼花公主狠狠地就瞪了宣华夫人一眼,那意思:“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时,琼花公主就说了一句:“你这个小贱妃!你等着!一会儿见到父皇,我再向他陈述!”说着话,她拿手一推宣华夫人,把宣华夫人就推到自己身后了。“噔噔噔……”他迈台阶就上了凉亭了。 到凉亭之上,“你这个畜生!”她伸手,“啪!”就在杨广脸上打了一耳巴掌。这一耳雷子打得杨广当时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唰”的一下,出现无数金星啊。这一巴掌并不解恨,琼花公主把另外一只手也伸出来,“啪!”左右开弓在杨广另半张脸上又打了一巴掌。这还不解恨,第三次把右手伸出来,“哎!”还想打杨广。 杨广现在可清醒了,刚才懵了,不知道是谁呀,等这两巴掌挨完,凑近一看,哦,原来是你呀!认得,这不是自己妹妹吗?“邦!”杨广一伸手就把琼花公主右手给抓住了。琼花公主一看,“嘿!”伸左手又要打。杨广一伸手把琼花公主左手也攥住了。 “妹妹,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刚才在此干的好事儿!” 杨广当时眼珠一转,心说:“坏了,刚才那些事情难道都被琼花知道了吗?” 杨广明白,琼花跟自己不睦,琼花跟大哥杨勇好,跟那几个兄弟好,跟自己的那另外两个妹妹、那兰陵公主好,跟那柳述好,怎么跟柳述好了?柳述是兰陵公主的驸马,他们是一伙的。哎呀!刚才我调戏这宣华夫人居然被她看见了,万一,她在父皇面前一说,我可大大的不妙啊! 杨广说:“妹妹,你刚才都看到了什么?” 琼花公主说:“我什么都看到了!你这个畜生!你居然敢调戏庶母,真是忤逆不道!你把我手松开!” 杨广死攥着公主的手说:“妹妹,你听哥哥说,你刚才看到的……哎……对,哥哥确确实实地喜欢那宣华夫人,这是发乎于情的,你太小,你还不懂啊……” “呸!”当时,琼花公主一口唾沫就喷到自己二哥脸上了:“你这个畜生!还什么发乎于情?你怎么不止乎于理呀!那是你的庶母!你知道不知道你是儿子、她是母亲。你个儿子居然调戏母亲,此乃乱伦之举!” “啊……”杨广一乐,“妹妹,什么母亲、儿子的,我告诉你,在我眼里只有男女,她跟我有任何血缘关系吗?没有啊。她不就是咱父皇的一个妃子吗?她深更半夜,既然来见我,就证明她对我也有意。所以,妹妹,这事儿你听哥哥解释,它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没有那么……” “没有那么什么?没有那么肮脏吗?她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你就可以对她动手动脚?在你眼里,人就分两种,一种是男的,一种是女的。只要是女的,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对不对?” “哎……”杨广说:“妹妹,你这说错了。在我这里,我可告诉你,我也是有原则的。” “你也有原则?你有什么原则?!” “哎,我是:生我者不可,我生者不可,其余无不可!” 杨广说的确实是杨广平常自己心里想的,这是杨广自己的两性价值观。杨广认为:我未来当了皇帝,普天之下所有女人,那都是我的女人,除非我不要,你们可以要,我想要,那谁都得给我!但是这个女的得跟我没直系血缘关系,不是我的母亲,这叫“生我者不可”;不是我的女儿,这叫:“我生者不可。”其余的,没有直接血缘关系的那“无不可”!都是我的女人!这是杨广他的两性价值。所以,今天琼花公主这么一较劲,杨广不加思索地就把自己的两性观念给抛出去了。 “生我者不可,我生者不可,其余无不可!”等他把这话抛出去了,杨广也觉得这话不对。怎么?这话有点逻辑上面的小失误。怎么?杨广原来想这个事情的时候,只想着自己的直系,他就没想自己身边人,他就没想着自己是有姐妹的,姐妹他没算,他脑子里没这根弦。但是,今天对着的却是他亲生的妹妹呀。 他这么一说,琼花公主一听,“什么?你这个无耻之徒!哦,生你者不可,你生者不可,其余无不可!你这意思,我也可以了!” 其实琼花公主也是单纯,没办法,她就是那么一个未经世事、单纯的小女孩。当时脑袋想到这里,就扔出来了。俩人在吵架呀,吵架没好嘴,什么话不往外扔啊? 她往外这么一扔,杨广今天脑袋也懵了,也喝点酒,杨广也生气,一听:“你、你、你……” “怎么?!” “对对对……你也可以!”杨广当时就这么说了。 杨广一这么说,琼花公主可气了,“好你个畜生!我终于认清楚你的真实嘴脸了!就你这种人,未来怎么成为天下之君?大隋王朝落在你的手上,那能好的了吗?你给我松手,我现在马上见父皇去!我要告诉他,他现在的太子是个畜生!” 她一说这话,杨广当时“唰”一下子,血贯瞳仁。杨广心说:我不能让你见父皇啊。你真的见父这么一说,我的太子之位保不住了!“妹妹、妹妹,你、你听我说,你不能……” “你给我松开!” “我不能松开!” “你给我松开!” “我不能松开!” “你松开!” “咣!” 怎么呢?琼花公主挣脱不了,一抬腿,“咣”一下子正踹杨广下体之上。男人的下阴能踹吗?那玩意是死穴呀。虽然,琼花公主劲不大,踹的也没太重。但那玩意儿蹭一点,杨广就受不了啊。 “哎呦!”杨广就觉得钻心一疼,手一松,双手就把自己下体捂住了。 那这么一来,琼花公主就得了解放了。琼花公主把身子一拧,转身就走。她想找自己父皇,这一次谁也别拦着,无论如何,我也要找到父皇,把刚才我这禽兽不如的二哥杨杨广干的事告诉我的父皇! 她这一转身,“哎!”杨广着急了,“你不能走!”杨广还疼着呢,他左手还捂着自己下体,右手本能地一伸,“欻!”一把就抓住琼花公主了,“你回来!”这么一扯,“嗤啦!”一下子把琼花公主上衣整个扯掉了。现在是夏天,琼花公主今天穿着一身男装。我们说了,男装是当时的时尚啊。她今天穿一身男装,送李世民就没换衣服,直接来到仁寿宫。这穿着也就是外面有一袍子,里面穿着一抹胸,其余的没有衣服。谁夏天也不会穿太多的衣服。杨广这一把一扯,杨广也急了,哪有那么多理性了,一扯,连外衣带里面的抹胸,“欻!”一下子全给公主扒光了。当时,公主上身就裸体了。 “哎呀!”公主当时觉得上身一凉,一看自己裸体了,赶紧双手把前胸就挡住了。这下,她就走不了了。 她一缩,杨广利用这个机会,一扳她的肩膀,“嘎嘣!”把公主又扳回来了。杨广一看,“哎呀!”杨广当时也是一闭眼,他也没想到自己一把把妹妹的衣服给扯了。 这个时候,琼花公主不干了,她大吃一惊,把眼一闭,扯着嗓子就喊了:“啊——了不得了——杨广非礼啦——杨广非礼他的妹妹呀——杨广要强奸他的妹妹了——” 她为什么有这个想法呢?因为杨广刚才说了:生我者不可,我生者不可,其余无不可!我就是那无不可之人呐。所以,琼花公主也误会了。 这么一叫,杨广更着急了,“你别喊!哎——”他用右手一捂琼花公主的嘴,身子一压琼花公主,就把琼花公主压倒在那凉亭的地上了。 这压的力度比较大,“当!”一下子。琼花公主刚才站着呢。杨广一下子给按倒在地上,这个力度用的太大了,琼花公主后脑勺“啪”就给撞破了! 第201章 公主琼花香消玉殒 第二〇一回 公主琼花香消玉殒 正说到杨广“欺娘戏妹”。要说“欺娘”嘛,是真的,但这个娘是个庶母,她不是亲娘。“戏妹”就有点冤枉杨广了。杨广没打算戏他妹妹,杨广也不是说一点伦常不讲,毕竟琼花公主是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亲胞妹,他能对琼花公主下手吗?第一个,没这种想法;第二个,也不必要,这是一种误会。他怕琼花公主把刚才自己调戏宣华夫人的事情告诉父皇——现在父皇没死呢。万一知道这个事情,父皇龙颜大怒,就有可能再把杨勇唤回来,把自己太子之位给废了。那自己这么多年的运筹就完全白运筹了,付之流水了。所以,当琼花公主要走的时候,他一着急,一扯琼花公主,结果把琼花公主的衣服给扯掉了。夏天,人的穿着本身就单薄。当时,琼花公主上身就裸露了。琼花公主大吃一惊。杨广这个时候也是个急劲儿,一扳琼花公主想跟公主解释一下:“妹妹,你别去呀!” 但是,琼花公主毕竟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受到惊吓,当时六神无主了,扯着嗓子喊:“杨广要强奸自己的妹妹啦……”这么一喊,杨广更害怕了,用右手去捂琼花公主的嘴,为什么用右手捂呢?左手还捂着自己下体呢,那被妹妹给踹了一脚啊,疼着呢。琼花公主一挣扎,想甩开杨广的手。杨广当然不能让她甩开了,杨广也是个急劲儿,“哎!”使劲地一扒拉琼花公主的脸和头,一下子,“砰!”就把站着的琼花公主给撂倒了。 您想想,杨广那也是一员大将,是征南朝的总管,不是一般的文弱太子,手上有劲儿呢。一个十七岁的小女孩能有多大力气,当时也没想到,“砰!”一下子被杨广就撂倒在地了。力道太大了,后脑勺“啪”就撞到地上,当时就撞一大窟窿。琼瓜公主眼往上一翻,“呃……”就昏死过去了。 杨广不知道啊,杨广一哈身子就趴在琼花公主身上了,用手堵着琼花公主的嘴:“别叫,妹妹,别叫唤!别叫唤……”他就在这儿说“别叫唤”,他右手捂着琼花公主的嘴,左手捂着下身,整个身子是压在琼花公主身上的,琼花公主上身又赤裸着……就这么一个场景。您想想、您琢磨琢磨,如果说让您给碰见,您会怎么想?让谁碰见,谁都会想上面那个男的正在对下面那个女子进行施暴!杨广现在脑子里根本就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现在就想着别让妹妹喊出去、我怎么解释这件事情、怎么办?得捂着自己妹妹的嘴,“别叫!别叫……”这要让旁边人一听——“别叫!别叫……”那肯定是这个男人在对这女子进行施暴啊。 说:“有人看见了?”还真有人看见!谁看见了?御前侍卫张金称!说:“张金称怎么来了呢?”要么说无巧不成书啊。 要说这些故事都是因为种种机缘巧合,没有巧合,没有机缘,您说一个男的、一个女的怎么就能结成夫妻?世界上怎么就会产生那么多的误会?这都叫无巧不成书啊。 张金称一直在仁寿宫护卫皇上、服侍皇上,一连多日,自己瘦了得有十斤,怎么?皇上还能昏死过去、还能睡过去,自己一点儿不敢合眼呢。即便是皇上睡过去了,自己也得睁着眼,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到了晚上,里里外外、左左右右来回巡查,怕发生意外。所以,刚才琼花公主让人去找他。那人进去转了一圈没找到。 但是,那人准知张金称在宫里,怕找不到张金称公主再闹,自己惹不起。于是,他就在那儿等了一会儿。后来一直等到了张金称,就告诉张金称:“公主在宫外等您,说有要事非得见您不可。”张金称吃一惊,不知道琼花公主为何而来?嗯……这么一琢磨,也有可能!可能琼花公主想去见她父皇见不着,人家不让见,可能想求我帮着告诉他父皇一声,让他们见一面。有可能是这样的事儿。但是不是呢?不知道。既然公主找自己,自己不能不去呀。于是,跟随来人就来到仁寿宫前。 到这儿一看,公主不见了。一问,守门的说了:“公主让我给跟捎个话,让你赶奔大宝殿。公主告诉您从大宝殿的后花园走,有可能在那里就能碰见她,让您赶快过去。我们看到公主都急坏了,在那儿呗呗直蹦,指不定发生什么事了呢。” “哦,多谢!多谢!” 就这么着,张金称走出仁寿宫门就奔大宝殿的后花园这条路走来了。走到半道,刚拐一小弯儿,“嘣!”给人撞了个满怀。 “哎!谁!”把张金称吓一跳。借着月光仔细一看,哎呦,这不是宣华宣华夫人吗?!张金称跟宣华夫人太熟悉了。一个是御前侍卫,一个是在杨坚身边侍候圣驾的妃子,那两个人能不熟悉吗?平常如果在长安城,两个人不能在一起,张金称毕竟是个男子。但到了仁寿宫之后,杨坚特许:“你们这些大臣包括张金称都守护在朕身边,朕有点怕,哪里也不许去!”所以,张金称作为御前侍卫就守在寝宫门前。越王杨素、兵部尚书驸马柳述、皇门侍郎元岩,这三位大臣就挨着皇上的寝宫在那儿住着,随时待命。其余臣子住在外面去。像宇文化及就住在内宫外,太子杨广住在大宝殿。所以,这个时候是特殊时期。那么,这些天张金称和宣华夫人可以说是朝夕相处,那能不认得吗?怎么在这里撞见了?一看,宣华夫人酥胸半露,衣着不整,衣带都没系上,鬓发蓬松……一看就像遭受了别人非礼那模样似的。哪个男人看到一个女人这样,都会明白,不用说。 “呃……夫人,您、您怎么了?” “哎……呃……”宣华夫人一看,坏了!这不是御前侍卫张金称嘛。哎呀,这事怎么又被他看见了,这可如何是好!本来宣华夫人刚才跟杨广之事被琼花公主撞见,宣华夫人就已然没脉了。现在又被张金称撞见。您想想宣华夫人好的了吗?可以说是魂飞魄散!根本就不知道怎么答对张金称了。赶紧一转身,“噔噔噔……”她奔仁寿宫跑去,不理张金称了。 张金称一看,不好!这里面必有缘故!他一看,宣华夫人跑来的地方就是大宝殿的后花园。他立刻加紧脚步“噔噔噔……”几步就来到了后花园池塘边。到这儿的时候,他听得清清楚楚,杨广正在说一句话,哪句话?杨广说:“生我者不可,我生者不可,其余无不可!”张金称就打这句话听下去的,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儿,张金称不知道。 张金称一听,哎呦!这是太子的声音啊。太子在跟谁说话呢,说的什么意思呢? 这个时候,又听见琼花公主说话了:“照你的意思,我这做妹妹的也可以吗?” 杨广当时脑袋一热说“当然了,你也可以!” 一说这话,哎呦!张金称当时一听,心说:“杨广真是禽兽不如!”他全明白了,啊……敢情杨广在这里居然对他的妹妹琼花公主下手了。他知道是琼花公主?知道啊,一听这声音就明白了。张金称跟琼花公主毕竟相处那么多天了——由打长安去幽州,又由打幽州到并州,又由打并州到长安,可以说也是朝夕相处。再者说了,刚才守门的转达说:“琼花公主叫让你到大宝殿后面的花园去相见。”琼花公主又说:“你对你妹妹也这样吗?”那肯定是琼花公主啊。哎呀!张金称当时是怒从心头起呀:“杨广啊杨广!果然我老师没看错你,你就是个人面兽心之辈呀!” 张金称属于原太子党,他的恩师就是忠孝王伍建章。他从小跟着伍建章学艺,跟伍建章之子伍云召两个人情同手足,一起长起来的。伍建章那是标准的保原太子派,站在杨勇那边。当然,张金称这做弟子的也站在杨勇那边。杨勇背废太子之后,伍建章专门嘱咐弟子张金称说:“原太子党现在已然被打压得差不多了。明着保原太子的,只有我们这几个老王。其他的虽然心里有原太子,但是涉于杨广的淫威,大家都不敢作声。那么,你一定要利用你在御前做侍卫这有利的条件,为皇上能够重立原太子而努力、而尽一份力呀!”嘱咐的不是一句两句。而张金称心里对原太子也心存感激,因为他这个御前侍卫也是杨勇推荐的,所以有知遇之恩,对杨广更是看不惯,那是两个政治阵营的。他知道,如果杨广登基坐殿了,肯定第一个要换的就是自己,自己落不了好果子吃。所以,在皇帝面前是暗地给原太子杨勇出力。看着皇帝哪一天高兴,就找个话题扯到杨勇身上,勾起父子之间的情感。同时也注意杨广、宇文化及、杨素他们的行踪。一旦发现有什么不轨之处,立刻向忠孝王伍建章禀报。 本来对太子杨广他就腻歪。今天一看,杨广居然在此对自己的亲胞妹说出这么一番令人恶心的话。您想想,张金称什么滋味儿?当时火往上撞,往前一迈步,就想过去营救公主。 他刚往前走两步“嗤啦”一声。怎么回事?他定睛一看,哎呦!正看到公主的上身衣服已经被杨广一把扯下去了。他不知道前面的事儿啊。在他的眼里,杨广在这里想要强暴琼花公主,在扯琼花公主的衣服呢。紧接着就见琼花公主被杨广一把给扒拉过去了。琼花公主当时大叫:“杨广要强奸自己的亲妹妹啦……”这么一喊,在张金称心里头坐实了!杨广这个畜生,连自己亲妹妹都不放过呀!他再往前。 “砰!”这个时候,杨广一下子把琼花公主就按倒在那里了。张金称也来到亭子边儿了,也发现了,就见杨广一手捂着上身赤裸的琼花公主的嘴,一边说:“别喊!别喊……”一边另一只手正在摸自己的下体。 张金称不知道那是被琼花公主踢了一脚,杨广疼痛难忍,那只手在那儿捂着,捂了半天了。他不知道前情,他还以为杨广要犯罪呢。张金称一看这个:“太子住手!” 他这么一喊,“我天!”可把杨广吓坏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谁?!”回头一看,“你?张金称?” 张金称用手一点杨广:“你个畜生!”“噔噔噔……”几步来到公主近前一看,琼花公主已然绝气身亡!脑袋撞地上,把脑袋撞一大窟窿,鲜血“咕嘟咕嘟咕嘟”流了一亭子。再加上杨广用手捂着公主的嘴巴、鼻子,这边窒息、那边流血,可怜这位公主才活了十七岁,香消玉殒,死在了自己亲哥哥的手里。 也就是说,杨广虽然没有诚心对自己的亲胞妹实施强暴,没有什么“戏妹”。但是,亲胞妹确确实实是死在他的手里,是被他给过失伤害致死的。 张金称一看公主,赶紧哈下腰抖抖索索伸出两个手指头在公主的鼻孔处一探,“啊!”已然没了呼吸。张金称“噔噔噔”往后倒退两步,手指一点杨广:“你居然是个人面兽心之徒!强暴公主,把公主害死也!” “啊?”杨广一听,“不不不……我没有……这……哎呀!琼花!”杨广赶紧地哈下腰,用手摸了摸琼花公主,确实没气儿了,又搭了搭琼花公主的大动脉,动脉也不跳动了,人已经死了。“啊!这这这这……” “你等着!” 谁等着?让杨广等着!张金称说的!张金称一咬牙一转身,“噔噔噔……”他奔仁寿宫跑去了。张金称心说:“我现在马上把这个情况禀报给皇上!我要告诉皇上:你的儿子把你亲闺女强暴致死了!你这儿子还能当太子吗?你还是赶紧的还太子位给杨勇吧。”毕竟人家是一条政治路线。“噔噔噔……”直奔仁寿宫。 杨广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惹了大祸了。刚才调戏宣华夫人这事儿都不算什么,我怎么把我的妹妹给弄死了?这个张金称他怎么居然说我强暴我的妹妹呀?哎呀呀呀……这可怎么办呢?这要是告诉我的父皇,我是有口难辩呐!哎呀呀……但是,杨广强制自己:赶紧冷静!赶紧冷静!冷静下来,一看左右没有他人了。“琼花呀,对不起,这、这、这是你自找的呀!哥哥没想害你呀。你、你怎么就跑来了呀?哎呀,对不起呀,我不能让你在亭子里待着。他赶紧拉着琼花公主的尸体,由打亭子就给拽到亭外去了,一掀尸体,“咣!”就给扔到了莲花池中。然后,赶紧一溜烟奔大宝殿,一边吩咐自己的亲信:“赶紧到湖心亭,把所有的血迹给我清洗干净!赶紧的!”心腹也不敢问,准知有事儿。另外,杨广又写个纸条,简直单单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当然了,这里面隐瞒了很多不该说的东西。反正,在纸条上透露一个信息:“我刚才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可能我的父皇马上就知道了。你赶紧密切注意我父皇身边动向。一旦有异动,我们马上采取雷霆手段!”什么雷霆手段?人家有预案。万一这老皇帝真的要还太子之位给杨勇,我们应该怎么办?时不可解,就得发动政变!逼着也得把皇帝之位给我逼过来!这封密信送给谁?送给在仁寿宫的越王杨素。说:“能送进去吗?”当然能送进去了。现在很多的宫人、侍卫都是杨广的亲信,走哪条路都能够走到杨素那里。但同样,你在这里有亲信,人家原太子党像忠孝王伍建章等人也安插了自己亲信。所以,有的时候也会出错。 杨广这一封送给杨素的信没有出错,一会儿工夫就交到杨素手里了。但杨广不知道杨素这个时候给自己也写了一封密信,也派人给自己送来了。结果这个人已经被原太子党的人给策反了。这个人一看杨素给杨广的密信:“原来是这种内容!那我干脆别给杨广送了,我送给皇帝去吧!”这个人就假装糊涂把这封信就送到了杨坚手里。 那么杨坚此时正在仁寿殿躺着呢,昏昏沉沉,躺到二半夜。这个时候,那宣华夫人告诉他:“我平旦更衣。”平常都这个时候换衣服,所以,杨坚在病榻之上点点头:“你去吧。”她走了。杨坚身边就有几个内侍在这儿服侍。送信之人就在这个时候把这封信送到了杨坚面前。说:“怎么送到的?”人家这儿也有一条线儿,咱就不必细说了。反正,就给了杨坚一个表象:我(杨素)这封信本来是给杨广送去的,误打误撞送到你这里来了。 杨坚一听杨素给我送封信?杨坚心说:杨素就在旁边呢,什么信要给我呢?“拿过来朕看”等有人给他呈过来一看,杨坚心说:“这送信是那个笨蛋啊?这上面明明写着送给太子,怎么送到我这来了呢?嗯……”杨坚一琢磨:“这个杨素就在我身边,深更半夜不睡觉给太子送信。这信中写的什么呀?”于是,杨坚当时就把这信打开了。一看,杨坚就火了!闹了半天,这封密信是封回信。也就说杨素白天接到了杨广给他送的一封密信,针对那封信回过来的信。 因为,杨广得知父皇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一时不如一时。所以,杨广就偷偷地给杨素写了一封密信,跟越王商量:“等我父皇死后,咱们怎么控制整个局面?我怎么去登基坐殿?咱们怎么稳住朝廷?咱们应该分哪几步走?咱现在就应该商量这事了,未雨绸缪!”杨素忙了一整天,一直没捞着时间给杨广写回信。深更半夜,他觉得时机到了,就给杨广回了一封信。在这封信上就把老皇帝死后我们应该做的事情:一、二、三、四、五……按照轻重缓急一一列出。写完之后,就派人把这封信秘密送到杨广那里。没想到,派的这个人被人策反了,直接把这封信送到了隋文帝杨坚这里了。 杨坚一看,勃然大怒,这还了得!我还没死呢,杨广就想谋权篡位呀! 第202章 太子杨广发动宫变 第二〇二回 太子杨广发动宫变 越王杨素回给太子杨广的一封密信,居然被人误送到了隋文帝杨坚手里。说是误送,您信吗?那都是被人策反了,故意送到了老主杨坚手里的。 杨坚躺在病榻之上看过这封信,哪没气死啊!这信里写得非常明白——杨素告诉杨广:“皇上死之后,你第一不该怎么办,第二不该怎么办。怎么登基,怎么坐殿,怎么控制局势,怎么稳定朝廷……”在这密信当中、言辞之内俨然杨坚已然死了,那说得太露骨、太直白了。您想想,老主杨坚能不生气吗?当时气得连喘带咳嗽:“这个逆子!我还没死呢,就勾结朝臣……” 他正在这儿喘着呢,“噔噔噔……”宣华夫人回来了。宣华夫人现在惊慌失措、惊魂未定。太子杨广调戏她是她万万没想到的。但这还在其次。“主要是被琼花公主看到了。那个张金称,他跟我也碰见了,他会不会也察觉到了?”哎呀……越想心里越忐忑不安,“要一会儿琼花公主、张金称回到仁寿宫,见到皇帝把刚才的事儿一说,我是有口难辩!琼花公主那丫头刚才都骂我小贱妃。看这个意思,她已然误会了。她误会我跟杨广早已经勾搭成奸了。哎呀!要是这样的话,一会儿,我焉有命在!”她越想脑袋越糊涂,越想脑袋越糨子,一路走来,昏昏沉沉,怎么回到的寝宫,她都不知道了,一脚就迈进来了。但,等抬眼看到病榻上的老主杨坚了,哎!她的脑袋又凉下来了。“哎呦!我怎么跑到皇上这来了?” 她转身还想出去,但这个时候,杨坚已然看到了。杨坚正咳嗽呢,被气坏了。正好看到宣华夫人转身:“你,你干什么去?” “我……”宣华夫人没想到杨坚醒着呢。赶紧转过身来,不敢出去了,“陛下,我、我、我……”她就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嗯?”杨坚在病榻上一看,宣华夫人衣衫不整、鬓发蓬松,满脸惊慌之色。深更半夜由打外面跑过来。这难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往前来,往前来……”杨坚有气无力。 宣华夫人不敢不往前,往前凑了几步。 “再过来,来我榻前来……” “哎,”宣华夫人都快吓死了,心说:“是不是陛下已然知道了?”这就是心里有鬼。往前挪动着脚步蹭到了老主阳坚病榻之前。 借着灯光,杨坚在病榻之上一看宣华夫人衣冠不整、带懒裙松、云鬓凌乱、满脸惊恐,“你怎么回事儿?你干什么去了?” “啊,我、我、我去更衣去了。” “更衣去了?你这也没更衣呀?” “啊,是,我……” “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哎,没、没没没没、没发生什么事儿……” “没发生什么事儿?不能!我看你这变毛变色的,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朕!你们呐……你们呐……你跟太子杨广……你们、你们都是一伙的!咳咳咳……说!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咳咳……”隋文帝现在病入膏肓,神经思维也有点走极端了,就逼问宣华夫人。 一问这话,宣华夫人当时泪下来了。这种泪里面有委屈、有恐惧、有紧张、有无奈,反正是五味泪水。 往下一流泪,“嗯?”杨坚更怀疑了,把龙床拍得“咣咣”直响,“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怎么回事?!” 宣华夫人一看,再不说,能把皇上气死了。 “陛下,陛下您保重龙体!您保重龙体!”宣化夫人一琢磨,事到如今怎么办?一会儿那琼花公主可就过来了。琼花公主一来,肯定得给陛下说这件事情啊,那肯定说我跟杨广我们俩私通了。杨广是太子,他怎么能跟我私通呢?那别人肯定会想是我勾引的太子。这个杨广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呀。到那个时候,他为了保他自己,弄不巧把这个屎盔子也得扣我脑袋上。张金称再从中作证,三个人、三张嘴,我一个人有口难辩。唉!罢!罢!罢!既然事到如今,干脆我自己说了吧!我就把这事从实说了吧!宣华夫人一害怕,就吐露真情了。她倒没有说:“我去见太子传递信息去了。”这事不能说。她就简单地说了四个字,但这四个字是非常严重的,她说:“陛下,太子无礼!” “嗯?”隋文帝一听,“你待怎讲?!” “太子无礼……咿咿咿……” 女人就这么一招灵,怎么?遇到事哭一哭,男人的心就得给哭乱喽。 本来,隋文帝就特别喜欢这宣华夫人,把宣华夫人爱若掌上明珠。人老了老了,哎,有这么一个小姑娘陪着,美!另外一个,刚才那封密信让隋文帝杨坚已然对太子杨广产生了厌恶之情。现在由打宣华夫人口里听到“太子无礼”这四个字,“嗡……”杨坚的脑袋犹如油锤灌顶一般,好悬没背过气去。哎呀!心里“咯噔”一翻个儿:好个逆子啊!你想抢班夺权也就罢了,毕竟这也是人之常情。我是快死了,你想着我死之后怎么料理后事,你怎么登基坐殿……虽然我生气——我没死,我当然生气了!但是,仔细想想,作为一个政治家也得这样。可没想到啊,你不但要抢班夺权,你还要奸淫庶母啊!杨广啊杨广!你之前在我面前、在你母后面前那全是装的!你就是一个狼子野心之人!你就是一个衣冠禽兽啊!你这个畜生啊……“咳咳咳……”好家伙,连连咳嗽。 “陛下保重龙体!保重龙体呀!”宣华夫人赶紧过来给杨坚拍打后背。 杨坚这个时候用手拍着床:“畜生!何足付大事,独孤误我啊!”这倒好,到这个时候骂起老太婆来了。说:杨广这个畜生,我怎么能够把国家大事托付给他呀?哎呀,都是我当年的老太婆独孤皇后、独孤伽罗呀,你把我给误了!我听了你的话,废了杨勇,立了杨广。没想到,杨广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来人呐!来人呐!” 宣华夫人赶紧问:“陛下,您传谁?” “传、传柳述、传元岩、传言杨、杨、杨……” 本来是三位大臣:柳述、元岩加杨素。三位大臣就住在仁寿宫旁边,就跟杨坚住着一墙之隔。杨坚为了防止自己病情加重,万一哪天嘎嘣了,这三位大臣马上就可以主事了。所以,带进仁寿宫的就这三位。平常有什么大事,都是把三位叫过来进行商议。然后,让三个人去拟旨去。平常叫习惯了,一叫就是柳述、元岩加杨素。但今天,杨素的“杨”刚到嘴唇边儿,“嗯……”杨坚心说:不能喊他。怎么?杨素刚刚给了太子回了一封信落我手里了,他是太子杨广的人呐,我哪能叫他呀?“传、传柳述、元岩快来见朕!”有人赶紧去传柳述、元岩去了。 杨坚在病榻上这个喘这个咳嗽啊。正喘着呢,“噔噔噔……”外面脚步声音响,在仁寿宫寝宫的门口,有人站住了。 “陛下,臣张金称有要事禀报!” “啊……”杨坚在病榻之上,一听张金称,“金称啊,你、你有什么事儿啊?” “陛下,臣有紧急之事!” “你给我进来……” “是!” 张金称这才由打门口来到杨坚病榻之前。宣华夫人一看张金称,宣华夫人紧张坏了,浑身栗抖。张金称瞟了一眼宣华夫人。张金称其实不知道宣华夫人跟杨广的事,只有琼花公主知道,张金称只不过在半道上碰到宣华夫人了。他对碰到宣华夫人有所诧异,但是也没地方怀疑去。所以,偷眼看了一下宣华夫人,也没有其他意思。 “启禀陛下,大事不好!” “啊?出了什么事了?” “陛下,琼花公主被太子杨广强奸致死!” “啊!你、你说什么?”杨坚都快没气儿了,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宣华夫人在旁边一听,“这……”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宣华夫人不相信啊:我刚过来,这太子怎么能够对公主强奸致死啊?这、这怎么回事? 张金称说:“陛下,臣万死也不敢诬陷呐。是刚才,琼花公主有要事要臣去到大宝殿去找他。等臣来到大宝殿后面花园池塘的时候,臣发现在湖心亭中,太子杨广压着公主正在施暴。公主已然被杨广给扒得一丝不挂。杨广还说、杨广还说:‘生我者不可,我生者不可,其余无不可!’臣当时看到眼里,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喝一声,才把太子吓退。等臣走到近前一看,公主早已香消玉殒了……” “啊——噗——” 怎么了?隋文帝一口血喷出去了,喷一丈多远。然后,这位老皇帝眼睛往上一翻,昏倒在病榻之上。本来身体都不行了,哪受得了这个刺激呀?当时就昏暗了。 “陛、陛、陛下!赶紧……” 旁边有太医。皇帝快不行了,太医日夜不离。说:“那这番话岂不是全被太医听到了吗?”当然了。不光太医,旁边还有记录历史的呢。但,听到了,太医也不敢讲啊。赶紧过来抢救皇帝,拿银针扎百会穴、仁中穴……扎了好半天,隋文帝这才苏醒。 “啊……啊……我的琼花公主啊……啊……” “陛下节哀,陛下节哀啊!” 隋文帝可恨死了,用手一点宣华夫人:“看见没?这个畜生刚刚先是对你这个庶母非礼,又对他亲胞妹下手!我还没死呢……我还没死呢,就这样乱伦忤逆呀!我要是死了,这大隋江山交给他,那他不就成了昏庸无道的昏君了吗?!啊——噗——”又一口鲜血喷出来了。 哎呦!太医赶紧又抢救,又给吃止血丹药。 就这个时候,门外柳述、元岩求见。 “他们来了?赶紧给我进来!” 柳述、元岩不知道出什么事了,赶紧由打外面进来,一看,这里面乱了套了。皇上的胸前全是血。宣华夫人张金称连同太医们的神色都不对。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撩袍就跪在了老主榻前:“参见陛下!” “快、快召我儿——咳咳咳……快召我儿……” 柳述、元岩一听,赶紧往下吩咐:“快、快去传太子,皇上叫他呢!” “啊……不是他!” “嗯?”柳述、元岩傻了,“呃……陛下,您不是传太子吗?” “我召我的儿子——勇也!去召杨勇!赶紧把杨勇给我召来!我要复立他的太子之位!咳咳咳……” 一句话,哎呦!柳述、元岩连同张金称真是喜出望外,都不相信自己耳朵了。皇帝不行了不行了,哎,现在倒清楚了、明白了,又要重立太子,又要复立杨勇!哎?这、这是为何呀? 杨坚似乎看出了大家的疑惑,咳嗽着解释:“这个杨广是个衣冠禽兽啊!他居然欺娘奸妹,他对他的庶母宣华夫人无礼,而且、而且奸污了他的亲妹妹,把他亲妹妹强奸致死!哎……哎……哎……” “啊?!”柳述、元岩更不相信自己耳朵了。这、这、有这事儿吗? 啊……张金称这下明白了,怪不得我在半道之上碰到宣华夫人慌里慌张。闹了半天,是太子先对宣华夫人无礼。这是没得逞,又碰上公主了。一股子邪欲没处发泄,居然拿自己亲妹妹发泄!哎呀!杨广啊,你还是人吗?!他们就把杨广欺娘奸妹的事坐实了。 张金称赶紧对柳述、元岩说:“两位大人,陛下吩咐了,还不赶紧去办!“ “啊……对、对、对……” 柳述、元岩一听,这还等什么呀?赶紧去办!赶紧干嘛?赶紧去拟诏书啊!两个人就退出去了。 哎呀……把老主杨坚给气的,在榻上直倒气儿,“啊……啊……啊……”就等着柳述、元岩回来,把诏书拿给自己看一看或读一读,没毛病了,让他们立刻去大兴城东宫把杨勇重新接回来复立太子,把杨广给废了,问不问罪的,再说,先废了,先把这件大事做了,先把太子位定了,我死了,这皇帝也传下去了,不能传给杨广啊!他着急呀。越着急,病情越重;越着急,越喘不过气儿来。哎呀……这柳述、元岩办事怎么那么墨迹?怎么还不来呀!拟个旨怎么那么困难呢? 正当杨坚在这儿着急之际,就听见外面“哗哗……”有人员调度之声。 “嗯?”杨坚躺在病榻上一听,怎么回事?外面怎么好像有兵马调动之声呢,“赶紧的、赶紧给我打听打听怎么回事?”派内侍出去打听。杨坚人家也有心腹。 内侍出去得利索、回来得麻利:“报——启禀陛下,大事不好!” “啊?出了什么事了?‘ “陛下,柳大人、元大人都、都被太子给、给拿去了!” “啊?!”杨坚一听,眼前“嗡”的一黑,“你、你待怎讲?!” “太子、太子发动宫变了!现在仁寿宫正在换防,所有的人都换成太子的手下了,正在换防呢!右庶子张衡正带兵过来,说:‘张衡奉令要入寝殿侍疾!’” “什么?!”杨坚听到这里,眼前呜呜的发黑,“哎……杨广啊杨广!你果然开始对你爹下毒手啦!哎呀!报应啊!报应啊!原来我怎么从人大周手里夺得江山,我今天就落得怎么一个下场!噗——”又是一口血。 “哎呀!陛下!”张金称往前一步,“仓啷”一声,把刀拉出来了,“陛下,陛下莫怕!臣保着陛下杀出一条血路,杀出仁寿宫!” 杨坚摆摆手:“金称啊,晚了!都晚了!朕的病体也不容朕离开这仁寿宫了。仁寿宫啊,哪有半点仁,哪得半分寿啊!”说着话,杨坚抖抖索索往自己枕的枕头底下一划拉,摸出了一块金牌,他把这块金牌拿出来,交到张金称的手里:“金称,你的武艺高强,或许还能闯出仁寿宫。赶紧、赶紧拿着这块金牌去大兴城找忠孝王。让忠孝王带着你赶紧去找长平王,两个人赶奔东宫,把我儿杨勇调出来!如果朕还能在的话,朕一定复立我儿杨勇为太子!如果朕不在的话,你就与忠孝王一起立我儿杨勇为帝!” 第203章 三块金牌隋宫惊变 第二〇三回 三块金牌隋宫惊变 正说到隋宫惊变。隋文帝杨坚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杨广会发动宫变! 杨广怎么发动宫变了呢?不发动不行了。杨广一看自己把妹妹给误杀了。张金称却说是自己把妹妹强暴致死,他禀报父皇去了,这还了得呀!所以,回来之后,赶紧给心腹尤其给越王杨素送了一封密信。 这封信到达越王杨素那里的时候,越王杨素也得到了另外一条信息。什么信息呢?越王杨素在老主杨坚身边可没少安插心腹。有人早已经给他透露消息了,说:“老主杨坚刚才把柳述元岩给叫过去了,要他们立刻拟旨,去东宫再把救太子杨勇请到仁寿宫。看这意思,老主杨坚想还太子之位于杨勇。另外,告诉您两件不好的消息。一个消息,刚才您送给太子的那封密信被宫人转交给皇上了。皇上看了,勃然大怒。太生气的时候,御前侍卫张金称来了,又告诉皇上:‘太子爷对他妹妹强行非礼,把琼花公主给弄死了。’皇上气得大口吐血,这才叫来柳述、元岩,没叫你,这才想着废现在的太子立旧太子,您赶紧想辙吧。”哎呀!杨素一看这两件事儿落在一起了,当时就觉得事态不妙!如果让柳述、元岩把旨拟好了,派人送到大兴城,把旧太子给叫过来,这事情就不好办了!事态紧急,要当即立断!杨素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亲自出了仁寿宫去见太子。 杨广见到杨广之后说:“太子,现在事急矣,你必须采取雷霆手段,当断不断,必留后患!现在你可不能犹豫了!” 杨广是一个杀伐果决之人,他完全明白杨素话里的意思。一点儿不假,事到如今,只能鱼死网破、孤注一掷了!那不能再犹豫了!再犹豫一会儿,刀压脖项,就是我亡啊!立刻发动宫变!这条件都准备好了。 宫变是杨广的最后一张牌,也是杨广最低的一道防线,实不可解才动用宫变这个手段呢。但是,这个手段的前期准备全部准备好了。就跟这个核武器似的准备好了,只不过平常打仗用不着它。真造急了眼,拥有核弹武器国家的领导人吩咐一声:“去!把红按钮给我拿来!”拿来红按钮一摁,“咣!”就炸了。这也一样啊,启动宫变的红按钮就在杨广手里。杨广这个时候就按下了最后的红按钮,这一下子,首先仁寿宫换防!另外,杨广矫诏:“把柳述、元岩全部给我捉了!这两个人密谋造反!”说:“人造反了吗?”管你呢!直接给你扣一个造反的帽子,把你带到大理寺、关进监狱,直接给你扣了!下什么旨?拟什么诏?扣了!仁寿宫所有的门禁出入,让左仆射宇文化及接管禁军,这道“旨意”下达给了宇文化及。 那宇文成都前脚刚走,不到一分钟,宇文化及就接到这道“旨”了。哎呦!宇文化及一看,要知道这样,我为什么让我儿子走啊?我让他在此负责包围仁寿宫,有谁敢反抗呢?可没办法,宇文成都走了。宇文化及只得自己亲自指挥。 同时杨广让右庶子张衡入寝殿,告诉:“你给我照顾我爹去!说是侍疾,其实,就是过去看着我爹死!把他给我监管起来!然后,把所有的后宫全撵走,撵到别室进行软禁!” 一生令下,全行动起来了。 右庶子张衡带着军队正往寝宫来呢,杨坚这个大政治家算计了一辈子别人,最后让自己儿子给算计了。耳听着外面乱乱哄哄人马调度之声,杨坚意识到大势去矣。 带刀侍卫张金称想要保护杨坚杀出仁寿宫。 杨坚微微摇了摇头:“你杀不出去。杨广此人是我的儿子,知子莫若父啊,他心思缜密,绝对不会让朕逃出去的。朕这病体逃不出去了。你别管朕,朕现在给你一枚金牌,你立刻拿着金牌去见太师忠孝王伍建章,让他最好联络长平王邱瑞,二王合一,赶赴东宫,去把太子杨勇给放了!就传我的口谕重立杨勇为太子!如果到那个时候,朕要死了,你们就拥立杨勇为帝!哪怕是全天下再次发动战争,你们也要把现在这个杨广给我灭了!这个畜生啊!绝对不能让他接替大隋皇帝之位!如果他接替了皇帝之位,大隋江山就完了!皇位要给我的大儿子杨勇,不惜一切的代价把杨广给我灭了!朕在天之灵也就瞑目了!你赶紧走!骑朕的御马千里追风驹,赶快赶奔大兴城!” 他这枕头底下压着一块金牌呢,这金牌有数啊,没有几块金牌。杨广那里有一块,杨广就给了宇文化及了,因为宇文化及负责着禁军呢。嘱咐宇文化及:“要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就可以动用金牌。宇文化及把这块金牌给了自己儿子宇文成都。宇文化及拿着去搜长平王府去了,这是一块金牌。”第二块金牌,杨坚赐给了自己心爱的女儿,就是琼花公主,给了她一块金牌。有这块金牌,琼花公主在宫里头可以任意行走。为什么琼花公主今天没有进得仁寿宫啊?就因为身上没带金牌。她的金牌呢?她的金牌不是给李世民了吗?李世民还曾经给了秦琼他们,用这块金牌骗进了宇文化及的府,把宇文成祥给宰了,把相府给点了,没那块金牌能进相府吗?到现在,那块金牌还在李世民身上。您记住了,这块金牌还有用!第三块金牌就是在杨坚枕头底下枕的这块,给了张金称了。所以,这整段书又称之为“三块金牌隋宫乱,七星紫微闹长安!” 张金称手接了金牌知道不走不行了,跪倒在地给隋炀帝磕一个头:“陛下,您多多保重!”一转身,他闯出禁宫,直奔御马监。御马这里有御马,隋文帝有一匹爱马叫千里追风驹,又称之为千里追风兽,那是宝马中的宝马!隋文帝杨坚特别喜欢这匹马,一直带在身边。即便这一次得病来到仁寿宫,隋文帝也带着它。甚至隋文帝心里头有种不好的预感,预感自己可能命不久矣。如果那样的话,我就让这匹马给我殉葬!我死了,带着它一起走。所以,这匹马一直在御马监,平常由张金称亲自负责刷马饮遛。张金称对这匹马非常熟悉,这匹马对张金称也很有感情。所以,张金称到御马涧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匹马给提出来了。人家一看张金称,都没有阻拦。这个时候,整个宫变还没发展到御马监呢。 张金称骑上马,手举金牌,飞速地闯出仁寿宫。等到禁军发现有人闯出去了,“怎么回事?”一问,守御马监的说了:“刚才出去的是御前侍卫张金称,手拿着金牌,说有要事要去办,奉了皇上旨意,我们不敢阻拦。”“哎呀!不好!”赶紧上报给了杨广。 杨广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大事不好!”杨广太聪明了,眼珠一转就明白了。肯定现在的消息已经传到我父皇耳朵眼里了,他已然知道柳述、元岩被我扣押了。他要想再把我大哥立为太子,那必须让人闯出仁寿宫。让谁闯出去?那肯定让张金称闯出去了。张金称如果带着金牌来到大兴城,到了东宫,把我大哥放出来,这事就麻烦了!倒不是说我大哥出来,我就登不了基、坐不了殿,只不过他一出来,我登基坐殿这个合法程度就没有那么名正言顺了!怎么办?杨广当即立断,马上写道假圣旨、矫诏,反正现在父皇已然被自己控制住了。那传国玉玺就在自己手里呀。宇文化及扣上大印,马上派了一个贴身侍卫:“你骑着本太子的宝马良驹闪电潇湘驹,赶紧拿着这道圣旨、带着这件东西去大兴城长平王府去找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他怎么知道宇文成都在那里呢?宇文化及就在他身边呢,宇文化及给出的主意:“现在调兵来不及了,赶紧让我儿宇文成都去办这件大事!”“嗯,对!”杨广觉得宇文成都办这件大事最保险不过了!立刻叫这人带着矫诏、带着东西去找宇文成都。 不但有这份矫诏,宇文化及还写了一封信给自己儿子言说厉害,而且还嘱咐这位侍卫:“你到了那里,见到天保大将,就说是我说的,无论当时他在干什么,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务,赶紧去办这件大事!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让他立刻行动!否则就是不奉父命!”这样,把这位侍卫给派出去了。 其实,当时从仁寿宫到长安大兴城有很长一段路途,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宇文成都、张金称和这位护卫三个人都在路上,前后差距不大,三个人都骑着宝马良驹。宇文成都骑的是赛龙五班驹,张金称骑的是御马千里追风驹,这个侍卫骑的是太子杨广的宝马叫做闪电潇湘驹,这三匹马都差不离儿啊。虽说天保大将早走了那么一会儿,但天保大将这赛龙五班驹毕竟累一点,来回奔波,再是千里马,它也累呀。一累,速度就稍微的慢点。其他两匹马都是精神饱满,所以是全速前进。这么一来,三个人基本上是前后脚到达长安大兴城。 宇文城都一到达长安大兴城,他的目标是搜查长平王府,所以直奔长平王府。他由打西门进来的,长平王府在东边,我们说了,在平康坊,他得穿城而过往东走,长安城内,那也不近呐。那位侍从呢?进了长安城之后,他也得往东走。因为他知道宇文成都应该在长平王府,他也奔长平王府去了,他们前后脚到达的。但是,宇文成都来到长平王府,又给长平王邱瑞看金牌,邱瑞又得接金牌,又得跪倒,又得谢恩,这么一折腾,稍微就耽误了一点工夫。正要搜查这家祠呢。这个时候,那个侍卫就赶到了,拿出圣旨就把天保大将给调走了。 那张金称呢?跟宇文成都也前后脚进入长安城,说:“张金称跟那侍卫,他们怎么能够进到长安城?”他们一个有金牌,一个有圣旨啊。到这里一亮金牌、圣旨,谁也不敢拦,他们就进入长安大兴城了。张金称一进长安城就奔太师忠孝王伍建章府上去了。伍建章的王府在西城,离着西城门不远。所以,张金称到这里就进到了老师的府邸。到老师府里就见到了伍建章。 伍建章一晚上没睡觉,为什么?这边乱套了,也派人打听到底怎么回事?下人也告诉他了:“今天晚上有响马搅闹长安大兴城。据说把仆射府都点了,把仆射的三公子宇文成祥给宰了。然后,在街上就跟官军展开一场搏斗。最后据说这些人被官军追得没影了。人家说,跳进长平王府上去了。现在天保大将宇文成都领着人把长平王府给包围了,要搜查响马……” “嗯……”伍建章一听,老头子就气呀,气谁呀?一则气宇文成都!你也太嚣张了,不就是仗着你爹宇文化及的势力吗?你爹宇文化及不就仗着太子杨广吗?跟我死不对眼!另外一个,埋怨老五长平王邱瑞:邱老五啊!你太聪明了!聪明反被聪明误! 怎么这么说话呢?因为伍建章一直想拉拢长平王邱瑞。自打太子杨勇被废了。伍建章心里就窝着一股火。伍建章是太子杨勇的老师,自然向着杨勇。他认为杨勇在品行上没问题!起码来说,杨勇在品行上比杨广要强得多!那是受到杨广、杨素等人陷害了,才把太子帽子给弄掉了。那我做老师的不能不管!我一定要帮着我的学生重新捡起太子之位!未来,我要把他扶上天子宝座!但光靠我自己不行,我得拉拢朝廷的一些大臣,我们建立一个旧太子党,我们得结为政治联盟一起推!那这个政治联盟主要得有谁呀?有太原侯李渊。结果李渊没过两天给贬了,等于斩掉了伍建章的一条膀臂。另外,还有兵部尚书、驸马柳述,黄门侍郎元岩……这都是旧太子党的。 不过,把这些人掂巴掂巴,老王子觉得分量还不够。那边起码来说有个越王杨素啊。另外,外边还有一个靠山王杨林。这杨林跟太子杨广两个人走得挺近的。我们这里只有我这一个王子,分量不够!我得拉拢其他有分量之人呢!最好,能拉拢燕王罗艺。因为罗艺统兵啊,有罗艺在外面,那就能够抵得住那靠山王杨林。杨林有兵,罗艺也有兵,杨林支持杨广,那罗艺如果支持杨勇,外边势均力敌都有了外援。那怎么拉拢罗艺呢?这罗艺比奸的还奸、比滑的还滑,他还巴不得看朝廷哈哈笑呢,他怎么可能趟这趟浑水呢?那要想让他趟,必须建立一些利害关系,怎么建立?就想给这燕王罗艺的儿子燕山公罗成找一门婚事,这门婚事对象谁呀?琼花公主!为什么找琼花公主?因为琼花公主和杨广,兄妹俩感情不和。琼花公主最好的姐姐就是兰陵公主。兰陵公主的驸马就是柳述,这都是一条线上的。如果能够把琼花公主许配给燕王罗艺的儿子燕山公罗成,这么一来,就等于把燕王罗艺拉到旧太子党这个阵营来了。所以,在琼花公主嫁罗成这件事事情上,忠孝王伍建章没少在背后推动,没少在皇上杨坚面前说这件婚事的好处。杨坚才最终决定可以让公主先去看看。但可惜,没有成功。 这样一来,伍建章就更急了,觉得自己这边力量薄弱,决定至少得把长平王邱瑞拉到自己阵营中来,毕竟那是结拜弟兄,跟自己私人感情非常好。但是,邱瑞这人老奸巨猾。咱前文书也说过,邱瑞开始还给皇帝进谏。后来,发现皇帝腻歪了。腻歪了就算了呗!邱瑞这个人本来很正直,你让他向歪的邪的,也不可能。但是,他一看别人不纳自己的忠言——我讲一次!我对得起我这工资就行了!你爱听不听!你不听,我也不得罪你。大隋王朝又不是我的,我又不能当皇上,我干嘛跟皇上较劲呢?我当一王爷,有的吃,有的喝,荣华富贵就得了呗。那是人家姓杨的江山,跟我姓邱的没关系。所以,我乐得明哲保身,我谁也不得罪,我谁也不保。你们爱斗啊,我在旁边看哈哈笑。我是趴在桥头看水流,坐在高山观虎斗,你们爱怎么打怎么打,打得血头血脸的,我看着挺高兴的!他这么一个心态。 伍建章对这种心态非常不满。找了邱瑞好几次,跟邱瑞谈心,就想把邱瑞拉过来。但邱瑞这人太滑了,每一次都跟这个老大哥打滑拳,跟他打太极,就不接他的招儿。伍建章是个暴脾气,就像一把重锤。但邱瑞是个棉脾气,就像一团棉花。你再重的锤砸到棉花上,也是“砰”的一声,根本没什么响动,你的劲全给卸了。所以,找邱瑞好多趟,邱瑞就是不松嘴,就是不说跟他站在一条政治路线上。但是,伍建章也丝毫没有放弃邱瑞。 邱瑞一看这个老大哥老盯着我,天天地往我府上跑。邱瑞也腻歪了。这不天热了吗?干脆,我离开长安大兴城,我避暑去!上哪避暑?去临潼山啊。临潼山永福寺,我到那里避暑!我跟他们的方丈五空长老关系好,我就住到和尚庙里。反正,现在老主杨坚身体也不好了,我估摸着过不了这个夏天。我在那里靠,我把他靠死!至于谁当皇帝,我都是长平王。们爱谁当谁当,你们争得血头血脸的,跟我没关系!等皇帝甭了,我再回来接受皇帝对我的赏赐啊。新君登基了,肯定对我有赏赐啊。到那个时候,都定了,你们也就不打了。他是抱着这个心才到了临潼山。没想到,在临潼山意外地跟自己的外甥秦琼相见了。当然了,也认识了柴绍。 但伍建章能放过他吗?啊……你躲临潼山上去了,我就拿你没辙了?我给你写信!伍建章就给邱瑞写了一封信,这信上就说:“我坏了!怎么坏了呢?我病危了!你赶紧回来吧,看我最后一眼!” 所以,邱瑞接到信大吃一惊,这才撇了秦琼返回长安来看大哥。到这一看,伍建章一点事儿没有。 伍建章一把把他的手拉住了:“兄弟,这一次,你跑不了了!” 第204章 二位王爷长安合兵 第二〇四回 二位王爷长安合兵 忠孝王太师伍建章一直想组成一个力量强大的旧太子党,其主要目的是把自己的弟子、曾经的太子杨勇重新扶上太子之位,甚至说扶上皇帝之位。除了联络很多的朝中大臣之外,长平王邱瑞是他主要的工作对象。他就想把邱瑞拉过来,兴隋五老,那政治势力太大了。这五老当中靠山王杨林向着太子杨广,这位甭拉,拉不过来;燕王罗艺没拉成;双枪王丁彦平,你找不到。找到了,也白搭。孤老头子一个,没什么势力;有势力的就是长平王邱瑞。 邱瑞怎么有势力呢?他又不带兵。他不带兵是不带兵,但邱瑞代表着当时的南方势力。因为他的故国是南陈。南陈的很大一批投降的将领也好、文臣也好都听邱瑞的,以邱瑞马首是瞻。而且,这一伙人对太子杨广印象不好,为什么呢?您别忘了南陈谁打下来的?当年杨广是行军大总管,是他打下来的。而且,南陈主陈叔宝的妹妹都让杨广给他爹了,被杨坚纳为妃子,就是那位宣化夫人。所以,这些人对杨广印象不好。但太子杨勇对他们礼贤下士,所以,这些人对杨勇的印象非常好。相比之下,南陈的降臣降将在隋朝就没有当时北朝的官吃香——没有北周的官吃香,北周直接就大隋了。甚至说,没有北齐的降臣降将吃香。为什么呢?大隋灭了北齐之后十年才把南陈灭了。这十年人家北齐的降臣降将就已经融到了大隋的官僚体系里头了,所以人家也是自己人了。南陈的降臣降将就比他们再低一等,总是跟外臣差不多少,一直不得烟儿抽。那么如果未来灭南陈的杨广当了皇帝,那对我们更没好感了。我们对他也没好感,他对我们也没好感,我们更不得启用了。但相反,杨勇对我们礼先下士,未来杨勇登基坐殿之后,有可能就会借助我们的势力平衡北方的势力。所以,这些人心里对杨勇比较近。而这些人的领袖就是长平王邱瑞。邱老王爷是南陈的降臣降将最大的官,大家都把他作为精神领袖,都得看邱瑞的。为什么隋朝开始,杨坚来了一个三方定五王啊?咱说过呀,这就是一个政治平衡,也是一个政治协议。邱瑞就代表南方的降臣降将跟隋朝签订的这个无形的协议。所以,他背后是一大批南陈的降臣降将,这个势力是不容忽视的。尤其,邱瑞有一个干儿子,也是徒弟,更了不得,镇守虎牢关的四宝大将尚师徒。虎牢关是洛阳的门户。隋唐两代实行两都制,西都西京长安,东都就是洛阳。四宝大将尚师徒镇守洛阳的门户虎牢关,手握重兵。论武艺在大隋王朝的武将序列当中也名列前茅。所以,这些都是不可忽视的邱瑞背后的力量。那老王爷伍建章能不想拉拢邱瑞吗? 可是邱瑞比泥鳅还滑。邱瑞抱定决心:我谁也不得罪!你们大隋朝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你们爱谁当皇帝谁当皇帝。谁当皇帝,我都是长平王,都得对我好。我谁也不站队!我站谁呀?我站这边,就得罪那边。我采取“三不政策”,什么叫“三不政策”呢?不掺和、不理会、不搭咕三不政策。你们爱怎么搞怎么搞。逼急了,老王子自己跑到临潼山避暑去了——这儿太热,临潼山挺凉快,我避暑去了!想把老主杨坚给靠死完了。等新君登基,无论是谁,我赶紧回来,倒头就拜。然后,我作为新君的臣子。就这么着! 哎呀,没把太师忠孝王伍建章给气死:这个老五,怎么那么滑呀?!噢,一直想脱身事外呀!你脱不了!我能让你好脱吗?你避着不见我呀?没门儿!“给他发封信!就说我快死了,就说我得了急症了,在床上马上咽气了!让他回来见我最后一面!” “哎呦,老王爷,您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吉利?” “什么吉利不吉利的?老夫我在沙场征战一辈子,杀过多少人?死过多少回?我在乎这个吗?就这么告诉他!” 发了封急信。 邱瑞接到信一看,哎呀!邱瑞心说话:这是真的假的?有可能是假的。但假的,我也得去呀。怎么?我跟我的大哥关系还不错,我就是不愿掺和他的事儿。如果现在他要死了,我连最后一面都不见,万一是真的,也说不过去呀。没辙!京中发生大事了,只能把秦琼撇在那里,他先回来了。 到了忠孝王府一看,果然什么事都没有!忠孝王拉着他:“老五啊,我想你呀!你知道这两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发生什么事了?” “哎呀,皇上觉得自己不行了。这不刚刚拉着文武大臣开了个见面会儿啊,就是最后道别吧。然后,就回仁寿宫了。我一看,这铁定要将江山传给现在的太子杨广了。杨广是什么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我们觉得还是太子杨勇好啊。我们就想,这两天联络朝臣再给皇上上书,无论如何得让皇上跟太子杨勇见一面啊。这父子俩有什么仇啊?见一面,所有的冰雪都消融了。弄不巧,父子俩就尽释前嫌了。现在,皇后又不在了,谁还会在皇上面前嘚吧杨勇的事啊?没人进谗言,皇上是个宅心仁厚之主,见到杨勇一定心生悔意。弄不巧,就会把太子之位还给他。这可是关键时刻呀。旧太子能不能复位在此一举!老五啊,你得帮我!你无论如何也得站在我这一边!行不行?算哥哥我求你了!嘚吧嘚、嘚吧嘚……”又跟长平王邱瑞说了很多话。 邱瑞说:“我想想吧,我再琢磨琢磨吧……“ “哎呀,你还琢磨什么呀?!你今天就得给哥哥我一句痛快话!你到底帮不帮哥哥我!你帮,就是帮旧太子,就是帮我!你不帮!就是帮着太子杨广!你今天必须做一了断!你不要再跟我首鼠两端了!老五!”逼着邱瑞在这儿表态,都把邱瑞逼到墙角那儿去了。 就在关键时刻,突然间长平王府传来了消息,说:“老王爷了不得了!老王妃犯病了!老王妃突然间昏迷了!” “啊!”可把长平王邱瑞吓坏了!“大哥呀!你弟妹突然得疾病了,我得赶紧回去!这、这咱以后再说。” “以后不要!老五今天非得呀……” “你弟妹不行了!我得赶紧回去!”长平王邱瑞借着老婆之名他遁走了。 哎呀!把这伍建章给气得咣咣直跺脚啊,心说:“邱瑞呀!你、你八成给我演戏!” 他真猜对了,邱瑞多奸呐,多滑呀,来忠孝王府上的时候就防着这一手呢——“这万一是假的呢?万一我过去一看,我这大哥一点儿病没有,拉着我不让走,非让我表态,那我怎么办呢?我不表态不行。一表态,要么得罪他,要么我就必须跟他站在一条队伍里。我不愿意这么说呀!”所以,在没到王府之前,邱瑞就已然让一个心腹在外面等着:“等半个时辰,如果我还不出来,你就进去,就说老王妃得了疾病了,把我叫走就完了!”所以,外面人一看半个时辰过去了,老王爷还没出来。按照老王爷吩咐进来说“老王妃得疾病了。”就把长平王邱瑞给解救出来了。邱瑞心里直乐,乐什么呢?“大哥呀大哥,这一手是我玩剩下的,你还给我来这一手!兄弟我也得给你玩一手!咱们俩呀,叫铁拐李把眼儿挤——你糊弄我、我糊弄你,就这么的吧!” 那么,邱瑞既然进府了,就不能再去临潼山避暑了,老夫人病了嘛。说是假的,但假戏得真唱啊,省得大哥再上门。所以,把府门一关,这几天邱瑞一直在府里。结果把秦琼就等来了。秦琼一来,天保大将要搜府。把这长平王府一打包围,伍建章这边就知道消息了。 伍建章又气又恨:老五!看见没?你不站在我这边,你以为就能够躲开吗?你躲不开!你不站在我这边!人家也不拿你当自己人!现在把你的府都给包围了。就说你那里有响马,就说你窝藏贼寇!回头人家就拿这个事儿来找你的茬儿,你是有口莫辩啊!哎呀……太师伍建章心说话:我是不是应该出手相救啊?我应该把老五救出苦海。这么一来,老五是不是就得站在我这边了?他正在这儿考虑呢,突然间自己的徒弟张金称慌慌张张地见自己。把老王子伍建章吓一跳,赶快接见张金称。因为他知道,弟子在皇上身边,皇上快不行了,弟子是御前带刀侍卫,怎么就跑来呢?必有缘故! 一问张金称,张金称“嘡嘡嘡……”快速地把仁寿宫发生的一切全告诉了伍建章。当然,现在张金称再往外一说,那就是太子杨广“欺娘戏妹”把自己的妹妹强暴致死。咱没说吗?这事儿坐实了,杨广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就背一个欺娘戏妹之罪,没办法,有口莫辩!人家张金称看见了! 张金称给老王子一说,哎呀!没把伍建章气死,火冒三千丈!“怎么样!怎么样!我早就说这个杨广不是个东西!可我万万没想到,他比我想象的还不是东西!这不就是个畜生吗?大隋江山哪能落到他的手里呀?” 张金称说:“是啊,所以皇上给我口谕,让我拿着金牌到这里找您。让您马上带着府丁、带着您的手下兵将,并且联络长平王,两个王子一起去东宫解救杨勇,立刻复杨勇太子之位!如果皇上有所不虞,皇上说了,要你们两个王子立刻立太子为帝!” “哎呀!”伍建章当时“噗嗵!”一下子就跪倒在地了,冲着仁寿宫磕了三个头,口呼:“万岁圣明!”为什么叫忠孝王啊?这个人的规矩框框还是很深的,他非常讲究君臣之纲。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谢恩!赶紧地去解救太子去呀!等他起来,心花怒放,“皇上终于明白了,太好了!来啊!赶紧集合队伍!” 忠孝王伍建章手下有队伍,亲兵卫队五百多人,那都是老王爷亲手训练出来的,以一挡十啊。集合非常迅速,很快就集合完了。马上离开忠孝王府赶奔长平王府。 忠孝王心说:“这一下子,老五,我看你还有什么辙?奉皇上的口谕,皇上的金牌在此,让咱们俩联合二王请太子啊,把你绑在我这儿了,而且现在咱们名正言顺了。咱现在是太子派了,他们成了旧太子派了。因为现在杨广已然不成太子了,皇上把他给废了!有了金牌为证!”所以,带着张金称、带着五百多人“呼噜呼噜呼噜……”迅速地就赶到长平王府。 到门口一看,这里天保大将宇文成都还派着一群人围着王府呢,虽然为数不多了。我们说了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带走了四分之三,这里还剩四分之一,但也有人呢。 这些人把老王爷拦住了,说:“天保大将有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去你妈的!” 伍建章的脾气多爆啊,当时“兵乓”就动手了,打了好几个人,“告诉你们!赶紧给我滚!赶紧滚!赶紧解围!否则的话,要尔等的性命!”真敢杀呀。 这些人,一则不是天保大将的亲兵卫队,是长安城当地的军队,就是临时地服从天保大将调动。二一个,真惧怕忠孝王。都知道忠孝王不好惹,老头子一瞪眼,真敢把你宰了。宰了不白宰吗?所以,这些人一哄而散,就解了围了。 忠孝王伍建章喊着进入了长平王府,这才见到了长平王。然后吩咐一声:“把长平王的银安殿给围起来!一丈之内不准进人!”关起门来,开一个紧急密室会议。让张金称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全告诉了长平王。 长平王邱瑞一听,是大吃一惊,“什么?居然有这等事儿?!” “可不是嘛!这个杨广真是个畜生啊!老五,看见没?我原来就告诉你,他不是东西呀!你就是不信。今天看见没?现在皇上已然传来圣旨了。让咱俩一起去东宫接太子。别愣了,赶紧走!赶紧把太子迎出来,这样才能对抗杨广啊!” 哎呀……长平王邱瑞一琢磨:这事还真坏了!我去还是不去?我不去,抗旨不尊。现在人家手里拿着金牌呢,有皇上的口谕,我不去不行。我要去,去更不行啊。怎么?邱瑞明白:大哥,你现在把那杨勇再调出来,还有用吗?还能挽回时局吗?杨勇他手里有什么?有兵还是有将啊?但是人家杨广手里头可有兵啊。你别忘了,现在兵部尚书柳树都被杨广控制了。那甭问了,杨广手里一定有调兵的兵符啊。再加上人家外面有靠山王杨林,外面也有兵。你把旧太子调出来,你想干吗?你想去仁寿宫吗?想去找皇帝去吗?你去那儿就是自投罗网啊!你不去,你说带着太子往外跑,然后招兵买马、聚草屯粮,跟杨广分庭抗礼,那又是一场混战呐。到那个时候,胜败很难得知啊……所以,长平王邱瑞不想去。但不去抗旨不遵,也没有理由。哎呀……怎么办!怎么办呢? 伍建章说:“跟着我吧!事到如今,你没有第二条路了!赶紧地!赶紧带着你的亲兵卫队跟着我走!” “这……”邱瑞一看,没辙,现在只能是顺应目前的形势了,不能够直接抗旨不尊啊,走一步算一步吧!邱瑞看了看自己儿子:“邱福啊,赶紧把府兵调齐喽!我要带着府兵跟忠孝王一起去东宫迎殿下!” “是!”邱福转身走了。 那利用邱福走这一段时间,长平王邱瑞把自己也收拾好了,怎么得穿朝服啊,把朝服收拾停当之后,这时,长平王府上的兵丁也都已经准备好了。这么快?当然快了,昨天晚上没睡觉啊,不用紧急集合了,都已经集合好了,穿上军服号坎就出来了,也二百多人呐。 “嗯!”伍建章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好啊!好啊!这下力量又强大了!都带好兵器了吗?”伍建章怕发生意外。 “都带好了。” “好!走!” 就这么着,俩老王子走在最前头。邱福、张金称跟着走在后面。再往后是军队鱼贯而出,出了长平王府。 说:“长平王府里头还有天保大将那守家祠的人呢。”那些人守着去呗。那些人也不管,反正是天保大将说了,只要不从这家祠出入人,那就行。天保大将认为,那响马肯定在这家祠底下藏着呢。等他过来搜家祠,人家带兵走了,那自己不能去检查去,那里头也没有啊,昨天晚上都检查完了。所以,这些人仍然在这里围着家祠。 现在,长平王府上就剩下老王妃了。老王妃在那里咬牙切齿啊,“宇文成都啊!你等着!我跟你没完!迟早,咱俩得面君去!”老王妃就赌这么口气。 按下她赌气不说,单说两个王子,出了王府之后,就直奔太子东宫。结果,没走两步,突然间,来了一匹快马,“咵咵咵……”“长平王接旨——长平王接旨——” “哟!”长平王邱瑞一听,给我的旨意?他赶紧把马匹带住了,看了看伍建章。 伍建章也很诧异呀,“哎?这是谁给你下的旨意呀?” 长平王说:“我去看看,我得接旨!” 他赶紧地带着自己的队伍、带着儿子邱福就转过身来了。一看,由打对面来了一匹马,马已然行到切近,甩镫离鞍,由打马上跳下一个王官模样的人。这个人一身打扮,穿着王官的服装,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府的,或者是仁寿宫内侍,反正那服装差不多少。由打马上跳下来,“噔噔蹬……”几步来到老王爷近前,把手一举。 老王爷一看,这人手里拿着一块金牌,上面写着“如朕亲临”! 这人一举金牌说:“长平王接旨!” 哎呦!邱瑞一看是金牌,赶紧撩袍跪倒,“臣邱瑞叩拜吾皇万岁万万岁!” 这个时候,忠孝王伍建章好奇,他也凑过来了,他不知道谁给邱瑞下的旨意。因为伍建章现在不知道仁寿宫那里到底发生什么事儿,老主杨坚还在不在?他不明白这个。所以,想过来听听。 但是,这个王官一看忠孝王过来了,他冲着邱瑞打了个手势:“请老王爷一旁说话!有密旨!密授王驾千岁!” “呃……臣遵旨!” 说声遵旨,这个人带着邱瑞就来到旁边了。邱福一直在后面跟着。这人一看:“呃……这个……” “这是我的儿子。” “哦,原来是少千岁,跟着无妨!” 第205章 天使官金牌调邱瑞 第二〇五回 天使官金牌调邱瑞 上回书正说到二王合兵忠孝王伍建章和长平王邱瑞兵合一处要到东宫去接回旧太子杨勇。结果,刚出了长平王府还没等拐弯呢。突然来了一个天使官,要传达皇上旨意,拿着金牌把长平王邱瑞连同他的儿子邱福一起带到了旁边。忠孝王伍建章好奇啊,但一看,人家不让自己听,这是皇上的命令,他也没办法,只得站在后面,远远地瞅着。 就见三个人在那里嘀咕了一会儿,那个天使官又用手指了指长平王邱瑞所带的兵马。长平王邱瑞往后看了看,好像突然间面带惊异之色。这时,又见邱福趴到自己父亲的耳边嘀咕了两句。长平王邱瑞脸色这才缓过来,然后手捻须髯点点头,又冲天使官一抱拳一躬到地,然后一转身,长平王又回来了。 伍建章一看:“老五怎么回事?” 长平王一拱手:“大哥,皇上有密旨,传小弟即刻赶赴仁寿宫!” “噢?仁寿宫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皇上让人传金牌,就说有密旨让我火速带人赶奔仁寿宫,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嗯……”忠孝王眼珠转了转,“老五,不会是杨广耍的阴谋诡计吧?” “我看不会。这金牌是皇上的金牌。而天使官告诉我,让您赶紧赶奔东宫迎立太子,让我赶紧赶奔仁寿宫去巩卫皇上。说皇上现在在那里人单势孤,能够调动的也只有我了,君命难违啊,大哥!看来,小弟得马上赶奔仁寿宫,咱哥俩得分道扬镳,各自去干呐!” “这……唉!”伍建章弄了一头雾水,“皇上明明让金称通知你我联手到东宫迎立太子,怎么又把你给调回去了?我总觉得这里头有些蹊跷啊。老五啊,我看咱们还是一起到东宫那里迎立完太子之后,再去一起去仁寿宫。” “大哥,皇上来旨了,这就证明皇上现在万分危急,需要我过去。” “那万一是杨广他们耍的阴谋诡计怎么办?” “我认为无所谓,无所谓呀,大哥!即便他们耍阴谋诡计,能奈我何呀?把我抓住?把我杀喽?我算什么呀?大哥,只要您迎接出太子,您在这里把正统给抓住了,我就没事了。您放心,到什么时候,咱哥们儿也是进的!” 邱瑞这个时候给伍建章说了这么一句话,这句话让伍建章热血沸腾!一伸手抓住邱瑞的双手:“老五啊,那你一定要多多保重,万分小心呐!” “您也一样啊,大哥!” 兄弟二人互相拍了拍手背,然后是分道扬镳。 邱瑞把手一摆,带领自己的队伍,随天使官出城,就跟随那个天使官“咵夸咵……”奔东而去。为什么奔东而去啊?东边是春明门,他们家离春明门近。出了春明门,走大道,绕到西边,那也比穿城而过强啊。现在整个长安戒严呐,穿城而过,那还得拿金牌一一叫开人家的坊门,这才能够从西门出去。还不如直接奔春明门,这里也就是两道坊门,打开两道坊门就出春明门了,这里还是比较方便的。所以,长平王邱瑞跟着这位天使官就往东出了春明门。 伍建章带领军队往西走。现在他们在平康坊,得往西走,走到朱雀大街往北,走到皇城,然后去东宫迎接旧太子杨勇,他是这么走的。 走到一半的时候,“嗯?”伍建章觉得:不对呀,这老五走东门可能图顺序。但,好像刚才这个天使官怎么也是从东边来的呀?从我们身后来的,从身后把老五叫住的呀。难道说这天使官也走东门进来的?哦,有可能也觉得穿城而过比较麻烦。哎,顾不了那么多了,赶紧走!“火速赶往东宫,赶紧走!“ 他们火速往东宫赶,咱们先不讲。单说长平王邱瑞,跟着天使官再过一个路口就到了春明门。 就见天使官冲他一拱手:“您稍候!”一转身,天使官就钻进了旁边那个小巷子了。时间不大,由打巷子里再出来,后面跟随一个人。这个人穿着打扮跟大隋王朝的兵将一般不二。但是有一点,走路走不快,这双腿好像不太利索,一步是一步的,好像走一步都怕摔倒了似的,就挪出了小巷子。 长平王邱瑞一看,赶紧往后一摆手:“来匹马!” 有将士由打马上下来,把这匹马往前牵了牵就牵到这位天使官面前。 天使官?着就把这位带出来的人?到马上了。这人上马挺费劲的,骗马的时候腿老不利索了,还得现用手扳。而且一看,戴的这帽子、穿的这衣服好像挺不合身,挺肥大,把半张脸都遮住了。那半张脸这不像个大人,好像个孩子似的。这人是谁?大家也不知道。 老千岁吩咐一声:“跟随在千豹身边!” “是!”邱天豹就负责看这个人。 然后,天使官又在前头带路就来到春明门,亮出了金牌。 守门的一看,第一,有金牌;第二,后面跟随的是长平王邱瑞,那邱瑞的仪仗在那摆着呢,一看仪仗就明白了,打着长平王的旗号呢。赶紧开关落锁,把春明门给打开了。 就这样,天使官、长平王邱瑞带着这二百多军士就出了春明门,过了护城河往前走,又走了五里地到一个地方。 天使官左右看了看,没有人了,赶紧一转身冲着老王爷一拱手:“老王爷,我看是时候了!” “嗯!”邱瑞点点头,往后一摆手,“随我来!” 邱福又往后一点手,“你!你!你你你你……”点指了几个亲随。另外,带着自己身边刚才天使官带的那个人,一起跟随老王爷、天使官就走进了旁边的树林当中。 长平王邱瑞让邱福站在树林的外面,在那儿警卫。然后自己带着这几个人进入树林深处,这才停住脚步。 “哎呀……”老王爷长出一口气,“好险呐!好险!叔宝啊,我只能把你们带到此处了。快走!赶紧离开此地!此地马上要发生大乱子。快走吧!” 叔宝?啊。闹了半天,刚才长平王邱瑞让邱千豹点的“你!你!你你你你……”就是秦琼秦叔宝、紫面天王雄阔海、齐国远、李如珪、王伯当、谢映登、柴绍柴嗣昌这七人!另外,刚才天使官由小巷里带出来的,跟邱千报骑马的人,正是李世民,李渊的二世子。这一下子,紫微七星终于逃出了长安城! 那位说:“怎么回事啊?我们怎么看得稀里糊涂的?这怎么那么乱呢?” 一点不乱!这天使官是谁呀?不是别人,正是三元李靖李药师!那块金牌正是琼花公主给李世民的。秦琼他们曾经用这块金牌诈进过左仆射府,火烧相府,杀了宇文成祥,就是那块金牌。在混战之中,李世民把这块金牌给要去了,一直带在身边。 说:“李靖怎么来了?李世民又是怎么来的,怎么就那么巧呢?” 其实是一点儿也不巧。咱前文书说了,昨天晚上紫微七星闹长安,把这长安城闹得天翻地覆,四战宇文成都。后来是在风尘二侠李靖李药师和红拂女张初尘的帮助之下,这才得以喘息,被宇文成都追进小巷子。 当时,秦叔宝一边跑一边求李靖:“求道爷您能不能把李世民、张紫燕这两人带走?这两个人是累赘呀,有他们在,我们也施展不开。另外,他们一个孩子、一个妇女,太危险了。把他俩带走,确保他俩的安全,我们哥几个就好脱身了。” 李靖一听,十分赞同秦叔宝:你看看人家到危难之际,先想的是别人。好吧!于是,李靖和张初尘就把李世民和张紫燕给带走了。幸亏,张紫燕听说自己父亲张景柱死了,当时悲痛欲绝就昏死过去,也正好了,省得反抗了。张初尘就携着张紫燕,李靖李药师就带着小孩李世民,这个好带,然后飞身上房,人家功夫太高了,三蹿两跳,蹿房越脊就回到了越王杨素府他们的住处。我们说了,他们被越王杨素待为上宾,这一个住处谁也不许来,任由人家自己在这里自由出入。 进来之后,张紫燕姑娘醒了,她是放声大哭。红拂女张初尘是百般安慰。姑娘也明白,哭了几声之后,止住悲伤了。 姑娘说:“你们不应该救我们俩呀。两位仙长,你们的武艺这么高强,应该救秦爷,应该救他们呐!您听听外面杀声震天,不知道秦爷他们现在安危如何?求求两位仙长大展神力再去救救秦爷吧。”紫燕姑娘说到这里跪倒在地给风尘二侠磕头。 “哎呀!不得如此!”红拂女赶紧地把张初尘给扶起来了,说:“妹妹呀,你别担心。秦爷他们吉人自有天相,我们不会不管的。我们先把你们安顿好了。”就把这两人安顿在自己的住处了。谁知道这俩人能跑到越王府啊?知道也不敢搜啊。所以,非常安全。 张初尘又和李药师商议怎么办? 李药师说:“你们安顿好了,我再出去看看事态如何,再做计较!” 张初尘想跟着李药师出去,李药师不让,说:“你别出去了。你在这里看守他俩人,这俩也不是省油灯。万一咱出去,他俩再跑出去,那就坏了。你看好了,我不会贸然行事的,你就放心好了。” 张初尘千叮咛万嘱咐:“师兄,您千万不要脑袋一热,就贸然动手,哪怕是七个真的被捉了,咱也得从长计议,你也不能再去跟那宇文成都动手了,他们人太多了。” “我明白,我明白,你们赶紧在这儿休息,赶紧弄点吃的,孩子也饿了,姑娘也饿了。” “那师兄您呐?” “我你就甭管了。我几天不吃饭,没关系。走了!” 李靖二次又出了越王府,就开始找秦琼等人。 现在这个目标好找,为什么?哪里兵多往哪儿找啊。后来,找来找去就找到了长平王府。李靖到这里的时候,宇文成都正在组织队伍包围长平王府还没有去叫门呢。 李靖一看:难道秦琼他们跳入了长平王府内吗?那我得进去看看。 李靖艺高人胆大,找了一个黑暗之处,趁别人不注意的情况下,抽冷子,“噌!”他跳进长平王府。然后就在长平王府开始寻找了。来找去就找到偏殿。您看,这个地方有灯光,里面人影绰绰的,好像有不少人。李靖就过去了,在外面点破窗棂纸,往里一瞅,秦琼正跟长平王在那讲述经过呢。李靖一听:嗯?秦琼叫长平王姨夫。哎呦!哦,闹了半天,秦琼跟长平王他们有亲戚关系呀。哎呀……李靖这心也就放下了。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开始叫门,宇文成都要搜府。长平王就吩咐自己的儿子邱瑞邱千报把秦琼等人藏起来了,长平王去应对宇文成都。 应对的时候,三元李靖李药师就一直在大殿顶上趴着呢,一直在观察着事事态。李靖心说话:“既然长平王邱瑞是秦琼的姨夫,那对秦琼就没有威胁。如果说,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搜查不出来秦琼,他走了。长平王邱瑞一定会想方设法把秦琼放出去。这我就不用管了。如果说,这里头再有点差头儿,我再随机应变。所以,他一直在大殿顶上观察着事态。幸亏是七月中旬,晚上不冷。这要是寒冬腊月,那非得把李药师冻坏不可。 李药师一直等到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三搜府没搜出来,最后包围家祠,非得要搜家祠。老王妃不让搜,要圣旨。宇文成都没办法只得亲往仁寿宫去请圣旨。 宇文成都一走,李靖长出一口气,怎么?因为李靖通过观察,他发现秦琼等人并没被这邱福藏在家祠之中。现在,宇文成都围着家祠,其实围了一个假目标。这是人家老王爷、老王妃和世子设的那么一个套儿,宇文成都早晚得吃亏。那么现在,既然秦琼没在那里。但是,宇文成都又不肯善罢甘休。这以后这事儿怎么办?干脆,我先回去报个平安。宇文成都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跟我师妹商量一个对策,然后我再回来,随机应变吧。 想到这里,三元李靖李药师又偷偷地窜出了长平王府。人家武艺太高了,就在这些包围圈中来回穿梭,如入无人之境。回到越王府,见到师妹张初尘。一看,李世民也好,张紫燕也好,都没睡呢,睡不着!都在这儿等着消息呢。 张初尘也十分担心师兄的性命,一看师兄来了,哎呀,张初尘这个心才放下。 “师兄,怎么样?” “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李靖就把事情经过给大家说了一遍,“现在秦琼暂时是安全的。但是,我也看到这个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请来圣旨,能不能把秦琼等人搜出来,这一点不好说。所以,我回来跟大家商量一个对策,应该怎么办?搜出来,怎么办?搜不出来,怎么办?” 这么一商量,他也没辙,张初尘也没有没辙,张紫燕更没辙。但是小儿李世民,您别看才七岁,非常聪明,把眼珠转了转说:“仙长,如果说我那恩公和我姐夫真的被宇文成都搜出来,咱们是一点辙没有。咱们是要兵没兵、要将没将到,那个时候,只能随机应变,再看事态走向了。但是如果说,我恩公和我姐夫他们没有被搜出来。那这个时候就牵扯到一个怎样尽快地把他们带出长安。因为他们在长安一天就有一天的危险,一时就有一时的危险,那天保大将宇文成都虽然没搜出来,也绝对不会放松对长平王府的监视。所以,得把他们赶紧带走。那怎么带走?现在具体的方略我想象不到。但是,我有一样东西,这样东西用好了,可以发挥极大的作用!它的作用就是可以调度一切人,可以打开一切门!” “嗯?”他一说这个,三元李靖眼前一亮,“什么东西?” 李世民一伸手就把怀里的那枚金牌拿出来了:“就是这枚如朕亲临的金牌!这是琼花姑姑临走时,我跟她要的这枚金牌,如朕亲临呢!也就说,拿着它可以假传任何圣旨。但,到底传什么圣旨能够解救我的恩公和我的姐夫,现在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它具有这个功能。另外一点,有了它,就等于有了出入长安的通行证,出入长安就可以畅通无阻!” 哎呀!李靖一看,这可是个宝贝呀。李靖当时眼珠一转:“咱们先按照这个计划行事,这么这么这么来……我穿上大隋王官的衣服。然后,就拿着这枚金牌。我找个时机,看看能够不能够把长平王邱瑞连同秦琼等人给调出来!然后,你在一旁等着我。我们一起离开长安城!” 红拂女说:“李世民是个小孩啊,太扎眼了怎么办?” 李世民说:“没关系,你们越王府上有没有高跷啊?如果有杂技班子、有高跷的话,给我找一副高跷。把这高跷锯短喽,我踩上去能让我的身高跟一般成人的身高差不多少,就行了。然后我穿上成人隋军的军装号坎儿,只要是混出长安城门,那就好说了。” “呵!”李靖一看,这孩子也太聪明了,高跷现成的呀。为了给越王杨素贺寿,那府上杂几班子早就准备好了。李靖到那里要了一副高跷,人家也不敢问“你拿它干嘛?”就给了李靖了。 李靖拿来之后,把这副高跷稍微修理一下,给李世民安上,正好是个成年男子的高度。然后,又给李世民找了一身隋朝兵将的衣服,让李世民换上。带着李世民再次出了越王府! 第206章 李药师助力脱牢笼 第二〇六回 李药师助力脱牢笼 正说到二李救秦琼。二李就是李世民和李靖。您别看李世民才七岁,但孩子非常聪明。虽然一时之间想不到具体的方略,但是把金牌摸出来了,交给李靖说:“这个金牌具有调度功能。您看看什么时候能够把我恩公和我姐夫给调出来。”这启发太大了。 李靖给李世民换上了高跷,然后又换上一身隋兵的服装,就把李世民带到了春明门旁边的小胡同。那不能够直接塞胡同啊,现在整个长安城市戒严。这没关系,李靖把李世民就带到了胡同一个人家的房顶上,让李世民趴在后房坡上:“你别动弹,最好别起来,别让人发现!我去长平王府,我是见见景生情,寻找时机,看看能不能把你的恩公以及你姐夫给带出来。” 就这么着,李靖来到长平王府。到王府时,宇文成都还没回来呢。本来,李靖开始想趁此机会冒充天使官看看能不能把长平王给调出去。但一看,府里府外这么多人给打包围了。这个时候如果去调,目标太大了,容易失败。所以,李靖虽然心急如焚,但是还得按耐住这种急性子等待时机,这就是高人和一般人的区别。一般人一看,火往上一撞,去他的,我就这么干了,怎么的?!但是,高人咬着后槽牙得等待最佳时机。结果,把宇文成都又等回来了。眼瞅着宇文成都要搜家祠,李靖丝毫不紧张——因为他知道秦琼没在家祠里,他看到邱千报把秦琼等人藏那儿了。那我就安静地看着吧。 刚想搜家祠,圣旨来了,就把宇文成都给调走了。宇文成都带走了四分之三的队伍,只让人包围家祠,把长平王府外面的大部分队伍也给带走了。 哎呀!李靖一看时机到了,刚想下去,坏了!怎么?忠孝王伍建章又来了。 伍建章要长平王邱瑞跟自己一起到东宫去。邱瑞无奈,只得让邱千报赶紧去点兵。这么一点,李靖在高处看得清清楚楚,秋千报把秦琼等人放出来了。 秋千报把秦琼等人藏哪儿了?藏自己家的冰窖里头了。 咱前文说了,这么热的天,邱瑞仍然喝冰镇酸梅汤。那冰哪来的?当时,很多达官显贵人家里都有冰窖。冬天在河里穿上来冰,封到冰窖里头,上面盖上草,等于盖上了被子,在那儿保温。等到天热了,在里头敲出冰来冰镇东西吃。秦琼来的时候,邱瑞秋千报他们爷儿俩正在喝冰镇酸梅汤。邱瑞让邱千报把秦琼带走给藏好了,邱千报就想到了冰窖那个地方挺凉快的,一般人也不会考虑到。所以,就把秦琼等人带进了自家的冰窖,就藏在里头了。 但是,为了防止别人找到冰窖。邱千报也聪明,故意来个声东击西。他把这件事告诉自己母亲了,说:“我表哥秦琼来了,是这么这么回事……现在天保大将宇文成都要抓他,我把我表哥藏起来了。但是,咱们得打个配合战。咱们得吸引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的注意力,把注意力越往外吸引越好。然后,咱们再找机会把我表哥放走。” “哎呦!”老王妃一听,“我想见见叔宝。” “您别见了,现在不是见面的好时机啊。得先把我表哥的命保住啊。” “好吧,我配合你的调度!” 老王妃跟长平王邱瑞这两口子的关系特别好,平常没事儿,两口子在家聊天。邱瑞曾说:“伴君如伴虎啊。现在这个朝廷,哎呀,错综复杂!有朝一日,咱们遇到了紧急的事态的时候,我觉得这样,我就扮演一个怕婆的,你就往前闯。为什么?你是女的,你怎么跟他们矫情,他们都没辙。我是男的,我就扮那个红脸的,就是搅和稀泥的。你就扮白脸的,就是骂人的。”“行了,我知道!”两口子说笑呢。没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再加上邱千报从中来回地斡旋,人家两口子今天配合得非常默契,这戏不用排练,演得十分自然。 老王妃往家祠一蹲,在那里一念经,不让搜家祠。一下子就把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所有的注意力全吸引在家祠那里了。尤其那个地方又有一块活动地板,确实人家家祠有密室,里面藏的都是老太太说的他们祖宗的东西,老太太一点假话没说。但这个时候,越不说假话、越说真话,人家觉得越像假的。所以,宇文成都就盯死了这座家祠了,非得搜查不可。又去请圣旨,又打包围,所谓志在必得!老王妃成功地把宇文成都的所有注意力全吸引过来了。 也吸引过来了,宇文成都也被人传旨给传跑了。虽然带走了四分之三的队伍,但是仍然留下四分之一的队伍包围整座府,还留下了一支小队伍包围家祠。而且,做了吩咐了,这小队伍有好几个将领啊,告诉将领:“任何人不得出入家祠!我一会回来,我还得搜查!”这么一来,这些人把家祠打了包围了。 那么,现在伍建章要长平王邱瑞跟自己一起到东宫。邱瑞无奈,让儿子:“去!给我点兵!”邱千报就觉得这是个大好时机呀。何不趁现在,我把我表哥等人给带出去。只要一出府,那就有了逃跑的可能了,起码来说不在我们长平王府里了。现在长平王府被人盯着了,回头为了我表哥,再把我们牵扯进去,那不更为不美吗?先把我表哥带出去再说吧。到长安城任何一个地方先躲起来,总比现在躲在长平王府要安全得多。所以,少千岁他过去点兵的时候,偷偷地就把秦琼等人由打冰窖里带出来了,把事态发展的情况告诉秦琼等人说:“表哥,不是我不留您,实在是长平王府现在保不住你们了。如果说一会儿这宇文成都再回来搜家祠,要是搜不出你们来,就有可能对其他地方产生怀疑呀。到那个时候,我现在的声东击西之计就有可能失效了。他如果再对其他地方进行搜查,就有可能想起我家冰窖。到那个时候,就有可能把你们搜出来。所以表哥,现在有个机会赶紧走!” 秦琼说:“我们也不想留在王府给姨父、姨母招来灾祸。” “哎呀,招来灾祸那都在其次,主要是不值当的,咱能跑就跑呗。” 就这么着,邱福给秦琼等人找来了七套府丁的衣服换上了。秦琼他们就混在了府丁之中。然后,跟着二王离开了长平王府。 等到外边了,邱千报老想着找个机会给父王说:“我把我表哥带出来了。”父王还不知道呢。然后,才能找机会,到底在什么地方把他们给放出去。他老想找机会,但一直没找到。 不过,没走多远,来一天使官。这天使官要给老王爷下一道密旨,手里拿了一块金牌。而且,把老王爷叫到一旁。秋千报担心就跟着。 那位天使一看邱千报跟着,他也并没反对,说:“少王爷,您来的太好了,您过来吧。”拉到旁边,天使官说了:“我是三元李靖!” 因为,李靖在房子上面把邱千报的所作所为全部看在眼里了,李靖心花怒放,心说话:“少千岁这个人太聪明了!能够把秦琼等人带出府去,就省我大劲了!这下子,时机了了!” 所以,二王的队伍出了府一拐拐儿,这李靖就由打府上跳下来了,假扮成了天使官——他本身穿的就是王官的服装,又有金牌,别人不能不相信。说:“不还骑着马吗?”今天,长安城中一场混战,散落的马太多了,隋军还没有来得及打扫战场,重新盘点呢。李靖在高处,早就看到了街角旮旯有匹马了。所以,跳下来,飞速过去,把那匹马骑过来了。黑灯瞎火,谁仔细看?这才假冒天使官把老王爷、少千岁邱千报叫到一旁。 事态紧急,李靖也没有过多地说其他话,直截了当地就说了:“我乃三元李靖,乃是秦琼秦叔宝他们的好朋友。我现在要救他们走!我是个假扮的天使官!但我手中的金牌是真的。请老王爷听我的号令!” 开始,邱瑞不相信,是不是假的呀?是不是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派过来诈我的呀?所以,开始邱瑞还哼哼哈哈假装听不明白。 李靖一看,没办法,说:“老王爷,您一定要相信我!不信,我现在就指给您看。”他往人群当中一指,“那是秦琼,那是柴绍,那是王伯当等等等……”这么一指,“您相信了吧?如果我是坏人,我现在就可以把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喊来,把他们捉拿了。我不是坏人,我要救他们走。不信,您问问他们,他们也认识我。” 听李靖一说,邱老王爷回头一看秦琼等人。秦琼这个时候也看到李靖了,虽然没说话,但这些人都是聪明人,一切尽在不言中。一看李靖,秦琼就明白了,冲着李靖一点头,也冲着邱瑞一点头,那意思:我认得他。这下子,邱瑞打消疑虑了,这才按照李靖的计划去行事,就说:“皇上要召见,我也不知道什么事,我必须跟着天使官走。”忠孝王伍建章是个直脾气,没那么多想法。所以,还真就让邱瑞给蒙了。 这么一来,邱瑞跟着李靖又带上了李世民,这才出了长安的春明门往外走了几里地,来到树林,这才算脱得牢笼。 秦琼这个时候问李靖:“张紫燕姑娘怎么样了?” “啊,这个你放心,紫燕姑娘现在很好。而且,紫燕姑娘说了,她怕连累你们,怕我要把她带出来不好走,她不像孩子似的,比较容易走,她毕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啊。所以,紫燕姑娘就决定暂时留在越王府上,跟着我那师妹张初臣在一起,你们放心就成了。杨素府上是绝对安全!我那个地方更是安全!等到风声过去之后,我们再去安顿紫燕姑娘。这一切,你们就不必操心了!” “啊,如此甚好!” 这下大家放心了。紫燕姑娘没有危险,谁都高兴啊。 您可记住,紫燕姑娘从今天开始就留在了越王杨素的府里。直到后来,靠山王杨林来到杨素府里,这才有一段书“紫燕、秦琼三相会”! 邱瑞告诉秦琼:“你们赶紧走!赶紧离开!” 所幸,李世民早就安排好了。在临潼山永福寺,秦琼等人的马匹以及太原并州来的那些人都在那儿等候呢。“咱们赶紧奔临潼山,取了马匹,然后,赶紧走吧!” 秦琼“噗嗵”一声跪倒在邱瑞面前磕头:“多谢姨夫舍命相救啊!”其他等人撩袍也都跪倒了。 “哎呀,叔宝赶紧起来吧!咱们爷们,不必如此!别说谢了,赶紧走吧!” 秦琼又谢过表弟邱千报。您别说,邱千报跟秦琼这一对表兄弟,今天晚上刚刚相见。但是,有可能是患难见真情,两人感情还特别近乎。邱千报还真舍不得秦琼,抓住秦琼的手说:“等这阵风过去之后,我一定到山东齐州历城县去看望我的大姨!” 秦琼说:“那太好了!正巧,再过不到两个月,今年的九月九日重阳节,那是我母亲的六十华诞呐。如果兄弟有空,就来历城一趟。哥哥在家等候兄弟!” “哎呦!”邱瑞一听,“是啊?!哦……可不是嘛?呃……我听你姨母说过,她的姐姐确实比她大三岁呀。他今年五十七了。可不是嘛?老姐姐,今年六十了!哎呦,六十大寿啊!千报啊。” “父王!” “你记住这个日子。回头,给你姨母置办寿礼,今年九月九日就代表你的父母去一趟历城县,到你表哥家去为你姨母贺寿!” “谨遵父王之命!”哎呀,把邱千报也乐坏了。 “哎,行了行了行了……”邱瑞说:“此地并非讲话之所,赶紧走吧!一会儿,万一人家追上来就麻烦了!” 秦琼一点头,又过来谢三元李靖:“药师兄,这一次没有听您的话呀,我们没走了,以至于招此大祸呀!要不是药师兄屡次相助,我们哪能脱逃此难呢?药师师兄,此大恩大德,秦某终身莫忘啊!” “哎!”李药师一摆手:“叔宝兄啊,咱们是英雄惜英雄啊。虽然初次见面,但是你我交心,这就足了了!还是那句话,赶紧走吧!此地并非久留之地呀!” “好!好!药师兄,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呃……还是刚才那句话,今年九月九日是家母六十华诞。如果,药师兄到时有闲,秦某在家恭候!” 李药师说:“好!到时,我看时间。如果能赶去,我一定前去拜寿!” 简短截说,大家客气一番之后,秦琼等人赶紧转身离开,直奔临潼山永福寺,取了马匹和那太原并州的从人会合了。 这个时候,大家暗挑大拇指称赞这个七岁的娃娃李世民:你别看年岁小,料事在先!你看,他就能够先想到把这马匹先拉到城外头去。不然的话,走了人,走不了马呀。这马匹上面可有行李,行李里可有路引、公文。这要是被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搜到,按图索骥,那还是逃脱不了此灾呀。但是,人家李世民就把这些东西先带出来了。你宇文成都什么也找不到了!您看这事儿做得多么漂亮啊! 大家各自的上了各自的马,赶紧往东跑,一口气儿跑出去一天,那里有个兴隆镇,在镇上又见到了张掌柜的(张景柱他堂弟)。 张掌柜在这里望眼欲穿,一看,众人平安无事,张掌柜非常高兴,问:“紫燕呢?” 秦琼说:“紫燕您放心,现在在一个安全之处。但现在出不了长安城。你带着张大人的灵柩先返回原籍,先给他安葬了吧。回头紫燕、金秤都会知道的,他们再回去奔丧,就以后再说吧。现在别在此,这里离长安城太近了,容易招灾引祸呀!” “哎!”张掌柜的一听,也只得如此:“多谢各位英雄!多谢各位英雄!” 就这么着,张掌柜的保着自己哥哥的灵柩返回原籍。那怎么给张景柱下葬,咱就不说了。 再说秦琼等人,送走了张掌柜的,众位英雄也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了。经过这一晚上生死与共,大家亲热得不得了,这个友谊升华了许多。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危险了。秦琼这才来到了雄阔海近前。 因为,秦琼也知道了雄阔海之事,就对雄阔海说了:“阔海兄弟啊,之前,你和我二弟单雄信发生的一些误会不睦,我想能不能看在秦某的薄面之上,让他烟消云散呀?有句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呀!咱们都是绿林的好朋友、好兄弟,都是亲人,为什么非得干仗呢?为什么不能团结起来成为好朋友呢?” “哎呀!”雄阔海一听,“秦爷!认识你是我三生有幸啊!既然你和单雄信是好朋友,那我和姓单的我们之间的矛盾就没了,之前的事情就让他过去了!这个单雄信不是要二八分账吗?这么着吧,也别二八分账了。我退一步,他退一步,逢年过节,我自有一份人情送到他那里,也给他一个面儿,他也别给我要太多,行不行?” 秦琼一听乐了:“好好好!呃……三弟!”把王伯当叫来了:“听见没?雄贤弟把这话说到这里了,单二弟那边由你去说,一定把这话说圆了!” “哎!没关系!”王伯当说:“我跟雄阔海关系铁着呢,我跟单老二的关系也挺铁,都是朋友,叫什么劲呢?我从中斡旋,这事完了!” 那由王伯当、谢映登从中斡旋,单雄信跟雄阔海之间的矛盾算解开了。而且,不解开也不行啊,怎么?雄阔海马上就不在金顶太行山了。为什么?遇到事儿了!您往后看!要么为什么雄阔海没到山东找秦琼给秦母拜寿,没成为贾柳楼四十六友之一呢?他被事缠住了。什么事儿?您慢慢往下看。 总之,秦琼化解了雄、单两人的矛盾。然后,众英雄又一起来到了少华山,到这里又来了个小聚义,吃一顿、喝一顿,雄阔海拱手道别,回他的金顶太行山去了。 秦琼这边,王伯当等人又把官凭路引还给了张转、杨和、李吉、何辉。秦琼也要上路了,跟柴绍柴嗣昌和李世民拱手相别。 柴绍、李世民带着自己队伍也要回归并州。临走时,柴绍说了:“今年九月九日。我一定带着我老丈人的祝福来到山东!” 秦琼说:“欢迎!欢迎!” 就这么着,众英雄分道扬镳、各奔前程,就不在话下了。 翻回头,还说长平王邱瑞。送走了秦琼,邱瑞有点失落,看了看李靖说:“李道爷,现在怎么办?我可被你调出来了。你说我是回去呢,我还是怎么的呀?” 李靖说:“这么着吧,我这里有块金牌。这块金牌,我就给你。你拿着这块金牌,你就说,调你的那个天使官突然间就不见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人就没了。你慢慢地赶奔仁寿宫。我觉得今天仁寿宫得发生大变!” 第207章 天使官丧报两大臣 第二〇七回 天使官丧报两大臣 三元李靖李药师把手里的金牌交给了长平王邱瑞说:“我现在就消失。我只有消失了,这条线才能断。您就对这个事情来个一问三不知。无论谁问您,您就推说不知道,你就只认得金牌,你就咬定:‘有一个天使官拿着金牌来调我,说皇上有急命。那我是一片忠心呐,自然见金牌如见陛下了。所以,我跟着这位就急急忙忙往仁寿宫赶。没想到,这位走到半路之上,突然告诉我说他还有另外的公干。于是,就把这面金牌交给我了,让我拿着这面金牌自己到仁寿宫见陛下。’” “另外,您这一路上不着急走,你慢慢地走,或许在这一路之上还会有其他变故。因为,我觉得今天事情不对,有可能仁寿宫那边已然发生大事了。那么,您慢慢地走,有可能就知道这件大事是什么了。到那个时候,您就可以见景生情、随机应变了。 “老王爷,不好意思。今天是个急就章,谁都没有预料到,我也没有前思后想,完全是撞大运、随机应变的结果呀。所以,到现在,我只能想到这一点了。这块金牌是琼花公主的,如果您拿着这块金牌去见陛下,那无论是陛下,还是……”李靖说到这里一顿,“……还是其他之人。总之,见到公主这块金牌,他必然有所顾忌,也不会再追问下去了。这是在下现在能想到的唯一的一条路了。老王爷,您比在下经验丰富。剩下的路,就靠您自己去走了……”说到这里,李靖就把这块金牌恭恭敬敬地呈给了长平王。 邱瑞一看,得!这块金牌落我手里了。我现在倒落了一个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呀。我现在必须把这场戏接着往下演呐!老王爷接过来,点点头:“好吧,药师先生,那你去哪里?” “啊,老王爷,在下还有件事情要办。另外,在下乃是化外之人,不想过多地参与其中。” “哦……”长平王一听:你不想过多地参与,合着让我过多的参与啊?但是,这话也不能说出口,毕竟人家李靖今天救了秦琼,是人家用这条调虎离山之计,把自己调出来的。秦琼等人,才得以脱逃。“行吧,李先生。咱就此别过!” “老王爷,一切保重!”李靖一拱手,然后一转身,“噌噌噌……”三蹿两纵消失在密林之中。 老王爷手里拿着块金牌掂量掂量,又看了看邱千报:“得了!咱们继续往前走吧!” 也没什么目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到达仁寿宫,没有一个既定的方略,就是机械地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基本一路上是信马由缰,往前走的速度是极其缓慢。 往前又走了一段路程,按照现在钟表来说,已然到了上午十点半到十一点中间了。正往前走着呢,突然听到后面马挂銮铃声响“卜啷啷……哗楞楞……”还有人高喊:“长平王留步——长平王留步——” “嗯?”长平王把马勒住了,“嘿!”老头一乐,看了看邱千报:“你看,还真让李靖说中了。这慢慢地走,哎,路上还真就等来事儿了。谁呀?”扭过身来一看,哎呦!暴土狼天,一队人马由打东边就过来了。等来到切近,长平王看明白了,骑着高头大马跑在最前头的非是别人,正是天保大将宇文成都,那后面都是宇文成都的亲兵卫队。 等到老王爷也看明白了,宇文成都也已然到了近前了,那马太快了,赛龙五班驹呀,您听这名字,比那龙都快,“唰”一下子就来到近前,甩镫离鞍跳,下马来紧走两步来到老王爷马前一拱手:“老千岁!” “哦?”长平王连马都没下,“这不是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吗?怎么着?我的府你搜完了?” “呃……老千岁,您这是去什么地方?” “废话!没看到方向吗?老夫我要去仁寿宫!” “敢问老千岁,您为何要去仁寿宫?” “废话!皇上派天使官传本王前去仁寿宫。” “哦?有何凭证?” “哎,我说成都啊,我觉得你越来越没大没小的了,啊?你是天保大将军不假,你是长安的京都巡查使不假。但是,你的职能可没有一条是能够管到我长平王的吧,啊?至于有什么凭证,你要是怀疑,你去问皇上去、问陛下去!你问传旨官去!” “我……”宇文成都也觉得自己有点失言了,“啊,老王爷莫怪,呃……是这样的,我、我这……” 宇文成都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了。怎么回事呢?原来,宇文成都办完了那件太子和他爹要他办的天大之事之后,心里头堵了个大疙瘩,哎呀,这么的不畅啊!告诉传旨官:“这个任务已然完成了,你赶紧赶奔仁寿宫去报信去吧!” 传旨官就说了:“大将军,太子爷和仆射大人吩咐得好啊,说您办完这件事情不要耽搁,立刻带着本部人马赶奔仁寿宫,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 “我知道。但是,我现在还有一件事情未了。我了完此事,马上赶奔仁寿宫。” “天……” “不必再说了!你先走吧!” “哎,这……” 传旨官一看天保大将军脸色不对,也知道今天这事办的天保大将军心里头不舒服,干脆我别在这里碍眼了。于是,他赶紧地就出了西门走了,赶奔仁寿宫了。 宇文成都一挥手,带着自己本部人马又回到了长平王府。到这儿一看,外围挺凌乱的,一问:“怎么回事?”有人就过来了,说:“大将军,您走之后,忠孝王伍老太师带领兵马过来了,不让我们打包围呀。我们谁跟他一说,抬手就打,拎剑要宰我们呢。我们不敢拦着,只得把他给放进去了。” “哎呀!有人出来没有?” “出来了。他跟长平王都带着兵出来了。然后,就走了。” “哎呀!你们呐……” 没把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给气死,赶紧带兵进去。一看还不错,守着家祠的那一队人马仍然把家祠围得紧紧密密的。 宇文成都一问:“有没有人进入家祠?” 当兵的说了:“没有!一切如故!原来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 “太好了!给我搜!” “搜”字刚一出口,老王妃就出来了:“我看着你搜!你别忘了,你要搜出来,我跟着你到皇上面前打官司去;你要搜不出来,你跟着我到皇帝面前评理去,你得在文武百官面前跪倒在老身跟前,你呀,给我磕仨响头认错!” 宇文成都一看,这老太太咬上我了,没吭声,一摆手:“搜人!”往里一闯,把家祠的那供桌给掀一边去了。然后,把地板掀开,进入密室一搜,里面什么人都没有!这下,宇文成都傻眼了。 老王妃在旁边看着,面带冷笑:“大将军,今天晚上你可把我们长平王府得罪完了,把老身也得罪完了!现在,你的响马呢?你的土匪呢?” 宇文成都赶紧问手下人:“刚才老王爷带领人马出去的时候,那手底下有多少人?” “那我们哪知道啊?都是府丁啊。” “那里面有没有响马?” “那、那我们也不敢问呢。您是不知道啊,忠孝王跟凶神恶煞似的,这、这谁敢问呢?不过,其他地方咱都搜完了,没发现什么响马、土匪。我们想着长平王未必带着人出去。即便是带人出去了,他也出不了长安城啊。咱们现在可以去找长平王。” “废话!”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哼了一声:现在我不能找邱瑞,为什么?因为邱瑞跟那伍建章在一起。刚才咱们为什么急忙忙地由打东宫出来呀?还从东宫后门绕出来啊?那不是前门来了伍建章了吗?我躲他还来不及呢,我哪能现在找他去?既然,邱瑞跟他在一起,此事也就作罢!“收兵!赶紧赶奔仁寿宫,不能再耽误了!” 说:“响马没搜到呢。”没搜到就没搜到吧。宇文成都也纳闷,难道说响马真的没有在长平王府吗?哎呀,怎么回事呢?领着兵撤退了。 老太太还在后面喊呢:“大将军慢走!等一会儿,老身收拾收拾也去仁寿宫,咱见个皇上辩理去!” “哎呀……”宇文成都这个烦呐,这什么事儿啊?这一晚上这些破事儿啊!哎呀,到仁寿宫,见到我爹、见到太子再说吧!“走走走……”带领队伍,从哪走啊?离春明门最近,宇文成都也一样的想法:我别穿城了,我由打春明门出去得了。但是临走之前吩咐:“长安今天处于一级戒备,没我的命令,所有坊门不得打开!”说:“老百姓怎么吃饭呢?怎么出来买菜呀?”那我不管!“所有坊门紧闭!”宇文成都总觉得那几个响马现在还在长安城。吩咐完毕之后,就由打春明门往外走。 在经过春明门的时候,守门的告诉宇文成都说:“长平王刚才由打春明门出去了。” “嗯?”宇文成都一听,什么?邱瑞走了?“他怎么出去的?” “呃……”有一个天使官给他开道,手里拿着一块金牌,如朕亲临。我们是看到金牌,这才开关落锁,把老王爷放出去了。“ 什么天使官拿着金牌来传长平王邱瑞啊?哎呀……宇文成都闹不明白了,是谁来传的邱瑞?是病榻上的皇帝?哎呀,要是,从刚才我自己干的那事来看,皇帝不一定健在了。如果皇帝不在,难道说是太子爷传的长平王?太子爷这个时候传长平王干嘛呀?他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说有人传长平王,邱瑞离开长安城了。那有没有可能在他的队伍当中就有那七个响马呀?“哎!不好!赶紧去追!”所以,赶紧带领人马就从后面追上来了。 所幸,长平王邱瑞慢慢悠悠往前走,没追多远,就把长平王邱瑞给追上。 等他一问邱瑞,邱瑞直接说了:“是有个天使官传旨给我,要我去仁寿宫见陛下。” 天保大将一着急,就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说:“谁传你了,有何凭证?” 他一说这话,长平王把脸一呱嗒:“这事你管不着!你查不着我!” 哎呀……宇文成都心说话:我今天算是把长平王邱瑞给彻底得罪了呀。看来,我们宇文家跟老邱家未来那是解不开的仇疙瘩了。既然如此,一不做、二不休,扳不倒葫芦洒不了油,不杀人是不结仇啊!既然今天这个仇疙瘩结了,干脆就结到底吧!他冲着邱瑞一拱手:“老王爷,实不相瞒,我在贵府没有搜出来那七个响马。我担心这七个响马会不会混在了老王爷的府丁当中呢?” “哦?哎呦!天保大将军呐,你说这话真真提醒老夫了!对对对对……七个响马神通广大呀,万一混在老朽的府丁当中,那对老朽的生命安全大大的不利呀!你说是这个道理不是啊?” “啊,啊!确实如此!” “好!哎呀,天保大将军呐,老朽这些府丁,昨天晚上可是被你手下当兵的看着,一直在后花园呢。点齐了,你们一个一个看着,没有那七个响马。然后,你们把我的府整个包围了。我们府中之人可一直没往外去呀。那么,你现在又怀疑被你们看着的这些府丁当中有响马。好啊!我给你面子,把这面子给足了!成都哎,孩儿啊!昨天晚上到现在,你算是把你伯伯给得罪苦了呀!我现在把面子给足你,你尽管搜查!你搜出来,我跟你打官司;搜不出来,咱所有的账一会儿一块儿清!搜吧!” 长平王邱瑞非常干脆,搜吧!反正现在我不怕了!你搜不出来了! 哎呀……宇文成都硬着头皮,看看!查看查看!反正得罪了嘛。于是,一个一个地扒拉长平王府这些府丁。由头扒拉到尾,又由尾扒拉到头,扒拉三遍,没有发现那七个响马。 “嘶……”宇文成都还审问呢:“你们一共出来多少个呢?” 问谁谁都说:“我们一共是二百七十一个!” 一数,一个不少,一个不多,正好二百七十一人。 宇文成都还不甘心呢,又问:“你们出城的时候,就是这么多人吗?没有多人吗?” 这些当兵的都说:“没有多。” 这些当兵的都是长平王的心腹,跟随老王爷这么多年,都是铁杆儿啊。不是铁杆儿,也不会留在府上。所以,看见也假装没看见。何况,老王爷在一路之上吩咐过了:“刚才的事情,任何人不得向外人提起!如果走漏消息,我要尔等性命!”都已经警示过了。 宇文成都还不甘心,还要审。 这个时候,老王爷走过来了,“成都、成都、成都……嗨!孩儿啊!你这么审,审不出来!我告诉你一个方法。” “呃……王驾千岁,您此言怎讲?” “怎讲?我这不二百多人嘛?你干脆找一间大监狱,把他们全捆起来,衣服扒掉,皮鞭蘸水。再不然,就烙铁烫!再不然,让他们骑木驴!你得严刑逼供!你不严刑逼供,他们招不了!人是木虫,不打不成;人是木雕,不打不招!要想诬陷本王啊,你就得下狠心,你这样心太软!” 老王爷这么一说话,宇文成都“噌”一下子脸又红了,“老王爷,您说笑了。我确确实实担心响马……” “行了!行了、行了!孩儿啊,别跟我说这话了!担心想马就这么一个个的给我过热堂?省省吧!你呀,干脆拿一张纸儿,你说让我怎么供!让我邱瑞说跟哪个山的、哪个寨的响马勾结了。你直说!说张三、李四!我在下面签字画押!我承认了还不行吗?你告到皇上那里,让皇上‘咔嚓’把我脑袋砍下去,说我邱瑞勾结响马,我不愿意当王爷了,我想当响马!行不行?” 哎呦!这番话说得宇文成都那脸火辣辣的,一点其他语言也说不出来了。 正在这个时候,后面又响起了马车之声。众人甩目一看,由打长安方向又行过来一队人马。这一队人马中间保着一架车辆,眨眼之间就来到长平王邱瑞和宇文成都近前。车辆停下,车帘一挑,由打里面探出一个老妇人的脑袋来。 “我说天保大将军呐,你走得好慢呢,怎么还不如老太太走得快呢?咱俩可又见面了!” 哎呦!宇文成都一看,来者非别,正是长平王妃宁氏老王妃。 长平王一看,“哎呦!”赶紧由打马上下来了。您看,刚才跟宇文成都说这一番话,一直没下马。见到老伴儿,赶紧下来了。“哎呦!老伴儿,老伴儿,你、你怎么还没睡呢?你这身体撑得住吗?” “撑不住了!我马上要被这天保大将欺负死了!刚才我跟这天保大将打了赌了——如果在咱们家搜出来那七个响马,咱们没别的,就跟着他到皇帝面前领罪;如果没搜出来,对不起,他天保大将不给咱们长平王府面子。那我这一品诰命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我就得让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跪倒在我的面前,给我磕头认罪!我一说这话呀,他窜得比兔子跑得都快呀!我一看,这就是大隋朝的天保大将军呐?这就是堂堂的八尺男儿汉呐?欺负完我老太太就想跑啊?没门儿!所以,我赶紧驾车就出来了。我今天非得要跟这位天保大将军到皇上面前辩理不可!” 哎呦!天保大将军一听,这算把我粘上了,不过,这个老太太没有金牌,她怎么出的长安城呢?! 第208章 新皇帝惊闻三噩耗 第二〇八回 新皇帝惊闻三噩耗 宁氏老王妃赶上了天保大将,说:“大将军别走了!跑那么快干嘛呢?昨天晚上的威风哪里去了?咱们两个人可打了赌了,你现在是打赌打输了。我们家老王爷是个男的,不跟你一般见识。但,我是个女流,我不怕丢面子!我们长平王府昨天晚上的面子已然丢尽了。所以,今天我无论如何也要找回这个面子!宇文成都,走吧!咱们一起到仁寿宫面驾见皇上!让他评评理儿!走!” 这老王妃挺厉害,吩咐一声,车辆往前行。 长平王一看,“呃……呃、呃,走!”长平王心说:这事儿得闹啊!不闹,这事解决不了!“走、走、走……”带着人马也往前走。 宇文成都愣那儿了。宇文成都没见过这个阵仗啊。您别看冲锋陷阵,万马军中,宇文成都眼睛都不眨,沉着稳定。可没遇到过与一个妇女掰扯一件事,头一次见这个阵仗啊。另外,让宇文成都十分纳闷的是:这个老王妃她是怎么出得长安城呢?我已然把长安城封锁了。要么你手里有圣旨,要么你手里有金牌,就跟这老王爷似的,甭管谁把他调来的,只要手里有金牌,就可以放你出。但是,这老王妃她有圣旨吗?有金牌吗?如果没圣旨没金牌,他怎么出来的呢? 旁边的亲兵一看:“大将军,呃……咱、咱怎么办啊? “啊……”宇文成都这个时候才缓醒过来。“唉!”宇文成都叹了口气,“走!咱也走!” 就这么着,双方往前行。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由打西面跑来一队人马。来到切近,有人甩镫离鞍下了马。 “这不是天保大将吗?这不是长平王吗?” 啊!宇文成都、邱瑞等人一看,吓了一跳。来的这一队人马穿白挂素都是天使官的打扮,手里都拿着诏书呢。 邱瑞忙问:“这是怎么了?” 这些人哭败于地,说:“陛下驾崩了!” “啊!”邱瑞大吃一惊。天保大将军也吃了一惊,但是,没邱瑞这么惊,怎么?他有心理准备呀。他老觉得仁寿宫今天有可能出事儿,所以,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并没有太过奇怪。“那你们是……” “大行皇帝驾崩,太子爷已然在灵前即位。命我等速速赶往大兴城通知文武百官立刻赶奔仁寿宫。一则为大行皇帝致哀;另外一则,参拜新君。正好,在半道之上碰到两位,那我们就不必通知了,请两位速速赶往仁寿宫,我们赶紧赶奔大兴城通知其他官僚!”说完话,人家各自上马,又冲两人拱拱手,一拍马赶奔大兴长安城去报丧去了。 哎呀!长平王邱瑞一听,脑袋嗡嗡作响!他首先想到了忠孝王伍建章:大哥,你拉着我要去迎立旧太子。结果这边,新太子杨广已然登基了。不知道你那里怎么样了?你那个太子如果再拥立起来,这就是一场战争啊!我现在跟着天保大将军呐,我没办法回去看你,也不能回去看你啊。我能跟你站在一起吗?就你那点兵,如果造起反来能成吗?哎,大哥,对不起了!我得先赶往仁寿宫。我先看看事态发展到底怎么样,以后再从长计议吧! 他看了看宇文成都:“成都啊,听到没?陛下已然驾崩了。咱赶紧加把劲儿,赶到仁寿宫,为大行皇帝治丧!” “哎,哎!” 老王爷又转到车前告诉自己的老王妃:“刚才那事儿,你先放放,看看事态发展,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要动就找一个好时机。” “我明白,我都听到了!走吧!” “你也去?” “废话!我是一品诰命夫人,为什么不能去呀?皇上驾崩了,我理该治丧!” “哎,哎,走走走……” 就这么着,宇文成都、长平王邱瑞带着老王妃来到仁寿宫。 到这一看,这整仁寿宫不是挂白的,就是挂黑的,简直成了八宝山了。所有在仁寿宫这里的文武都已然换上了孝服。在宫门外负责总接待的是越王杨素。您看越王杨素这双眼哭得跟桃儿似的,全哭肿了。来回奔跑、来回引领的是左仆射宇文化及。宇文化及那眼睛也哭得红红的。 一看长平王邱瑞来了,越王杨素觉得很诧异,赶紧迎过来了:“哎呀,老王爷,你、你怎么来这么早啊?” “嗨!”邱瑞一摆手,“我们是有其他事情,想赶来探望陛下,没想到陛下怎么就……唉!有孝服吗?我来一套……” “有有有有!都准备好了!” 给长平王邱瑞也换上了孝服。这个时候,老王妃也下来了。 哎呦!越王杨素一看,怎么还有女眷呢?一品诰命夫人既然来了,那也换上吧。有着女官领着老王妃领到后宫。后宫有女眷,在那里跟这些皇上的妃子、公主在一起。 简短截说,长平王邱瑞换好了丧服。然后由左仆射宇文化及领着,带到了仁寿宫大殿。到这儿一看,太子杨广——现在就得说是新皇帝了。新皇帝杨广身穿重孝跪在灵柩之前。已然把这隋文帝杨坚装进灵柩里了,装殓起来了。 杨广在这里是泣不成声。一见到老王爷邱瑞来了,就像见到亲人似的:“邱老千岁呀……”往前一扑…… “哎呦!”邱瑞赶紧拦着,邱瑞也掉眼泪了:“陛下怎么走得那么早啊?怎么走的那么早呀!” “我们也不知道啊。昨天就有点回光返照。今天早晨突然间就不行了。太医赶紧抢救,没想到,一口气没上来,父皇龙驭殡天了!啊啊啊……”杨广两行眼泪、一把鼻涕,哭得这个伤心劲儿,咱就不必细说了。 邱瑞也跟着哭,又跟着劝,哭罢多时,被杨素劝住,把老千岁领到一旁,怎么?“你算治丧委员会的!”那给皇上治丧就得是王公大臣呐,“这名单里有你。” 邱瑞一看不错,把我放治商委员会去了。行了!挂这么一个虚衔儿吧!总之,我老老实实往这一待,比较安全!我观察一下事态走向!这邱瑞就待在这里了。 简短截说,到了下午,陆陆续续,大兴城文武百官赶到了仁寿宫,全都换上了丧服,为大行皇帝治丧。 按现在钟表来说,晚上七点钟,基本上文武百官都到齐了。大家由杨广带领着,在杨素的主持之下,一起朝大行皇帝灵柩真行了大礼。然后,拥立杨广灵前即位。说:“不先把老皇帝埋了,然后新君再登基呀?”那不行,国不可一时无君。老的没了,马上新的就得立,立慢一点儿,国家就容易乱。尤其杨广,心才急呢。赶紧把自己扶正啊!合法了,那自己的心就踏实了。所以,在百官拥立下,杨广在灵前算正是继位了。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隋炀帝! 杨广接受了群臣三叩九拜之礼后,登上宝座。居中一坐,杨广吩咐一声:“众爱卿平身!都坐下吧!” 那年代上朝不是文东武西的列立两旁,都有坐垫,仍然是正襟危坐,众人都坐下了。 “唉!”杨广叹了口气:“众位爱卿!大行皇帝病已久矣。经过太医百般诊治,医药无效,于今日卯十三刻龙归沧海、御驾殡天了!先帝驾崩之前留下遗诏,把江山托付给朕。朕虽无才,不敢有违先帝遗命,故才在灵前继位!越王……” “臣在!” “宣读一下先王的遗诏!” “是!” 越王杨素拿过来早就准备好的遗诏当众宣读。这遗诏是杨坚的口吻,大意是说:“朕染疾病,不久人世。太子杨广志虑忠纯,可堪继位。朕死之后,帝位由杨广继承,请各位爱卿像辅佐我一样辅佐新君,共建大隋。”就这个意思。 这一宣读完毕之后,下面是哭声一片,有真哭的,有假哭的,有激动地哭的,有兴奋地哭的,有气愤地哭的,有窝囊地哭的……总之,什么情感都有。 杨广在宝座之上也是泣不成声。杨素、宇文化及等人是紧着劝。好半天,把杨广才劝住悲声,把群僚也都劝住了:“大家不要伤心!不要伤心!陛下要保重龙体……”都劝好了。 刚一劝好,“陛下!臣有本上奏!” 杨广一看,谁呀?说话者正是天保大将宇文成都。 “宇文爱卿,你有何本奏?” “启禀陛下,臣今日一早接到天使官的诏书要臣赶奔东宫接庶人杨勇前来见驾。” “哦……是是是……”杨广听到这里,泪又下来了,“是父皇临危之时,抓住朕的手说,他特别想见大哥杨勇。朕这才派天使官去给卿传旨,要卿去东宫把我哥哥接回来见我父皇一面。为什么事到如今还没接来啊?” “启禀陛下,臣接旨之后不敢怠慢,立刻带着人赶到东宫,见到庶人杨勇,并把事情告知杨勇。当臣说到大行皇帝命在旦夕时,杨勇悲痛欲绝,哭着让臣在前殿等候,说收拾一下,立刻随臣前来见驾。结果,臣一等也不来,二等也不到,足足等了有半个时辰,这时,才有服侍杨勇之人前来向臣禀报说、说……” “说什么了?” “说,说庶民杨勇悲痛欲绝,已然服毒自尽了!” “啊?!你、你说什么?!我大哥怎么了?” “他已然服毒自尽了!啊,陛下,这有庶人杨勇留下来的遗书!在遗书当中,杨勇说,他觉得愧对先帝,一直想在先帝有生之年,能够当着先帝的面,祈求先帝原谅。可没想到,先帝命在旦夕,他祈求原谅无望,决意随先帝而去,在黄泉下向先帝认错!陛下,遗书在此,请陛下御览!”说着话,宇文成都把这遗书高高地呈起。 早有殿头官过来把遗书拿着呈给了杨广。 杨广这个时候那眼泪“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往下直流啊,“哥哥呀!你怎么这么傻呀?!我的傻哥哥……”打开一看,“哎呀!呃……”这位眼珠往上一翻,“噗嗵!”一声就昏倒在龙椅之上了。 “哎呀!陛下!陛下!”把杨素、宇文化及等人给慌得,“赶紧传太医!” 太医就在旁边呢,赶紧过来抢救,掐人中,拍打前胸,扶打后背,好半天,把杨广这才救活。 “哎呀!哥哥呀——”杨广是拍腿大哭。 阶下的群臣一听是无不惊骇!尤其,长平王邱瑞看看旁边的老太太王妃宁氏。宁氏也上朝了,一品诰命嘛,过来吊孝,当然也给一个位置了。老太太也看看他。这两个人没言语。但是用眼光交流一个信息:这到底怎么回事?杨勇怎么就死了呢?大哥不是去请杨勇了吗?那他是没请到吗?哦……邱瑞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宇文成都搜着府、搜着府,突然间被人传走了,说有要事。敢情,这是请旧太子去了?怎么没请来,反倒是旧太子死了呢?哎呀!这里头定有蹊跷啊!谁能相信呢?怎么那么巧啊?听说爹病了,自己就得喝药啊?杨勇不至于如此,不至于这么脆弱呀。 但是,遗书在此。杨广让人还把遗书给群臣传传:“看看我这傻哥哥!看看我这傻哥哥多么的忠孝啊!” 大家接过来,有认得杨勇的字的,一看,确实是杨勇亲笔,那笔迹一样啊!哎呀……这、这难道说真的自杀了? 传完一遍,这时候,杨广才喘息已定:“我的傻哥哥呀!我一直觉得我的才德难和我哥哥相比。所以,一直在父皇面前推辞太子之位。也就是父皇临危之时,非得要把帝位传给我,不接为之不孝啊!我都想好了,等我登基坐殿之后,一定把我哥哥奉为一字并肩王,与我同管天下!哎呀,没想到我的傻哥哥怎么居然走这一步了?!” 旁边的人赶紧劝:“陛下节哀!陛下节哀……”又劝了好半天。 最后,杨广把眼泪擦了擦:“来呀!追封我的哥哥杨勇为房陵王!” 死了,给追封一个王子。杨素也好,宇文化节也好,跪倒谢恩:“陛下英明!陛下仁慈!” 刚把这件事处理完了,右庶子张衡又出班了,说:“陛下,臣有本上奏!” “讲!什么事儿?” “陛下!呃……臣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事。啊……昨夜晚间,琼花公主闻听先帝病重特地从大兴城赶至仁寿宫……” “哦?我御妹来了?快,快快有请啊!把我御妹接上来。我怎么没看见呢?” “啊,陛下,呃……琼花公主,恐怕陛下再也看不见了” “啊?此言怎讲?” “陛下,是这么回事。琼花公主昨夜子时时分赶到仁寿宫,要探望先帝。不过,按照规矩,当时守门之人没能让琼花公主进得寝宫。也不知为何,琼花公主当时突然想见御前侍卫张金称,约张金称到大保殿后花园莲池湖心亭上见面。结果……” “结果怎样?” “呃……结果,今日凌晨时分,有宫女儿在湖心亭中发发、发现公主浑身赤裸,脑后撞伤,已然薨了!” “啊!你说什么?” “琼花公主没了……” “哗……”群臣就炸了窝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怎么琼花公主没了?怎么还浑身赤裸呀……”议论纷纷。 “呃……”杨广当时眼一翻,又昏过去了。 接着抢救吧!又掐人中、拍前胸、抚后背,好半天,杨广又活了。 “哎呀!我的御妹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经过我们调查发现御前侍卫张金称不见了!张金称偷走了先帝的金牌,拿着金牌骗走了先帝的御马,闯出了仁寿宫,不知哪里去了。所以,臣等严重怀疑是这张金称夤夜之间见到公主夏季穿着单薄,对公主产生了不良想法。于是,在湖心亭中将公主强暴致死!” “哎呀!”杨广一听,哇哇大叫,“这还了得!”赶紧吩咐:“发下海捕公文,一体严拿!全天下抓捕张金称!抓捕这个恶贼!抓来之后,千刀万剐,为我御妹报仇雪恨!” 您说,张金称倒霉不倒霉?杨广登基第一道通缉令,他成了头号通缉罪犯了! 哎呀!长平王邱瑞一听,咬碎钢牙呀,他知道实情啊,“杨广啊杨广!张金称疯了?他一个小小侍卫,敢对公主无礼?公主为什么找他呀?你知道吗?这里面有原因!”但是,长平王邱瑞心说话:“这事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我就不掺和!你们爱怎么的怎么的!” 这多好!一天之内,皇室成员连老皇上带旧太子带公主全死了!太热闹了! 杨广把这些事情处理完毕之后,经和大臣商议,给自己父亲谥号为“文”,称为隋文帝! “从明年开始,改年号为大业,我就是大业天子!” 刚说这里,殿外头一声雷吼:“嘟!你这个皇帝不合法!” 第209章 忠孝王长安别弟子 第二〇九回 忠孝王长安别弟子 隋仁寿四年七月十三丁未日,大隋皇帝杨坚崩于仁寿宫,享年六十四岁。庙号高祖,谥号文皇帝。隋文帝驾崩之后,太子杨广立即在灵前继位,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隋炀帝,改年号为大业。但是,今年自己父亲死了,老皇帝的仁寿四年没过完呢。所以,这年号得等明年正月再改,而且,还要大赦天下,满朝文武官职不变是进爵一级!众人趴倒在地山呼万岁。 可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听到仁寿宫外有人大吼了一声:“杨广啊!你个无耻的小人!你分明是弑父篡权、鸩兄夺位!你不顾人伦,欺娘奸妹。这大隋天子,你焉可做得?!” 哎哟,就这一嗓子,震得仁寿殿的房顶“呼噜呼噜呼噜……”往下直掉土。 “噔噔噔……” “站住……” “去你的!” “噼里啪啦……” 有护卫吗?有!护卫也白搭。就这位,手里拿着兵器呢,打掉护卫手中刀枪,就闯进了大殿之上。再说了,护卫一看,闹了半天是这位啊。没有一个敢拦的,拦也是装腔作势,假模假式招架那么一下子。这位拿棍子一挑,人家自动的刀枪离开。这位,“噔!噔!噔!噔!噔……”像打夯似的,迈步走进大殿之内。往那一站,是立而不跪!怒目而视! 满朝文武是无不惊骇,转眼一看,闹了半天是他!“嗡嗡……”众人是窃窃私语。 杨广在宝座之上往下一看,哦……原来是他呀。我料定他也该来了! 就见走进来这位身材魁梧,但是年岁可不小了,得六十大多了,须发都白了,但是脸色通红。本来这位就一张红脸,现在由于太激动了,这红得都快发紫了。苍眉倒立,虎目圆翻,头上戴着麻冠,身上穿着重孝,手里拿着一根哭丧棒,也不知道这位从哪儿划拉过来的,就是一根棍儿,上面缠着白布啊、贴着白纸条啊,挺花丽的,这玩意叫哭丧棒。家里出了白事了,作为孝子,手里才拎着哭丧棒呢。杨坚死了,杨广都没拎着哭丧棒。哎,这位拿着一根哭丧棒,浑身栗抖,须发皆奓,就如同一只老了的雄狮一般,往大殿上一站,大棒子一墩,一个人能够把整个殿镇住了,是一身煞气! 杨广和众人全看清楚了,来者是谁呀?不是别人,正是太师、忠孝王伍建章伍老王爷。 说:“伍老王爷不是带着张金称去东宫迎立旧太子去了吗?怎么突然间披麻戴孝地来到仁寿宫了呢?”他不能不来呀。 说书的一张嘴说不了两家话。咱们光说长平王邱瑞这边了,没说伍建章。伍建章带着张金称与邱瑞分别之后,虽然心中不满,但是仍然惦记太子,急急忙忙就来到了太子东宫。那对这个地方太熟悉了,伍建章是旧太子杨勇的老师,从小教太子,经常出入东宫。虽然,杨勇后来被废为庶人。但是,杨坚还真不错,让自己的儿子仍然居住在东宫,只是让杨广看着。 这个杨坚也有一层意思:“我要是把我的儿子放到外边。如果说真格的杨广和杨勇之间有矛盾,为了争名夺利,弄不巧,我的大儿子就会被我二儿子给害死。但是,我让老二去看着老大,人就死不了了。怎么?你有看人之责呀。人在你手里万一出个差错,我找你是问:“怎么回事,人怎么死了?你还想做不想做这个太子了,啊?!”他有所顾忌。这一来呢,他不但不能害他大哥,还得对他大哥相当地照顾,还得善待。那么等未来老二登基坐殿了,他皇位坐稳了,老大对他够不成威胁了,他也就不会再杀老大了。所以,杨坚作为父亲也算是良苦用心了,有这么一层想法。故此,让杨广去看着杨勇。他就不明白了,你这不是让只狼看着羊吗?虽然你是老虎,你看着狼呢。但,一旦你这头老虎出了什么事儿,你管不住狼的时候,狼张口就把这羊给吃了。但当时,他没想到这一点呢。所以,还让杨勇住在东宫。 东宫对于伍建章来说轻车熟路,带着徒弟张金称风似风、火似火就赶到了东宫。把金牌一照:“我们见太子!”一点阻力都没有,就把老王爷放进去了。 等老王爷进入东宫一看,那些服侍太子的人全在那儿哭呢。 老王爷就问:“你们为什么哭?” 这些人全跪倒了,说:“老王爷,太子爷薨了!” “啊!”老王爷当时脑袋“嗡”的一声,差一点儿没趴下。张金称赶紧在旁边把老王爷扶住了。 伍建章就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子怎么死了?” 这些人就说了:“刚才,天保大将军宇文文成都带着天使官来传达圣旨,说陛下身体不好,宣杨勇到仁寿宫见自自己最后一面。结果,杨勇知道了皇上马上不行了,觉得自己对不起皇上。于是说进屋更衣。到了屋里,太子自己服毒自尽了!” 问谁都是这套词儿! 哎呀!伍建章像发了疯似地闯进了杨勇的房间。一看,杨勇在床上躺着呢。杨勇的夫人,其他的嫔妃也在旁边哭呢。老王爷过来一看,杨勇七窍流血呀。“哎呀!”老王爷眼往上一翻,当时就晕倒在地了。张金称赶紧抢救,好容易把老王爷抢救过来了。老王爷是老泪纵横:“殿下啊!老臣晚到一步!” 伍建章就问杨勇的夫人和嫔妃:“这到底怎么回事?太子怎么死的?” 她们说的也是那套词儿。 这套词儿是那天使官后来告诉她们的。为什么?原来,天使官和宇文成都来传旨的时候,任何人不得入内,说是密旨。所以,天使官跟杨勇到底怎么说的,不得而知。只不过后来杨勇死了,天使官告诉他们杨勇是这么死的——是觉得自己对不起父亲。父亲快没了,自己干脆到黄泉之下再给自己父亲认罪去吧。于是,进到屋里服毒自尽了。 “我们是听说的,我们看到殿下时,他就成这具尸体了……” 您说,这伍建章能相信吗?甭问!这一定是太子杨广下的毒手啊!杨广派宇文成都过来,这是逼着杨勇服下毒药,把杨勇害死了,把他亲哥哥鸩杀了!肯定是这么回事!没把老王爷后悔死——我要早知如此,我见到金称,我就该到东宫来,我就不该去找邱瑞呀!我找邱瑞干嘛呀,啊?!结果我找了他,半道上,他还被人劫跑了!“哎呀!太子啊!老臣对不起你呀——”拍着太子床榻是嚎啕痛哭。 张金称赶紧解劝:“人死不能复生。既然到这一步了,看来,早就在杨广的计划之中,杨广早就想杀他哥哥了。既然把他哥哥鸩死了,那老主现在落在他手里,他指不定会对皇上怎么样呢!” 这一句话提醒了伍建章,“对呀!他们居然敢对太子下毒手,敢对公主下毒手。那皇上周围都是他们的人呐,他们就敢弑君呢!哎呀!这可不好啊,我们得赶紧去护驾!赶紧去勤王!” “哎呀,师父,你勤什么王啊?你手下哪有兵将了?另外,您现在有什么名义去勤王啊,您保谁呀?杨勇都被鸩死了!皇上赐我这道金牌是让咱们过来赶紧立杨勇。如果咱们还有活着的杨勇,咱哪怕保着杨勇逃出长安。然后,咱们到南阳去去投奔南阳刺史、您的儿子伍云召。到那里,以南阳作为据点,招兵买马、聚草屯粮,保着杨勇登基坐殿,咱与杨广分庭抗礼!可现在不行了,杨勇没了,咱保谁去?保谁,咱都不合法呀!” 伍建章这个气呀,“即便不合法,也不能让杨广这个小子登基坐殿!这个人太狠了!对待手足都如此残忍,又欺娘又奸妹!像这种畜生不如的家伙,哪能做大隋天子?!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他登基!” 伍建章现在像疯了似的,满脑门子只有一个目的——不能让杨广成为天子,不能让大隋江山落在这么一个品德败坏之人手里! 张金称一个劲地劝:“师父,咱们现在手里没了筹码了,没有任何倚仗了。你光想着不让他登基坐殿,那也没辙。” “不!我就算拼了老命,也要把杨广真实嘴脸当众给他揭开!让大家看一看登基坐殿的是个什么人!如果老主现在没死,我让老主看一看,我让老主再把天下给他另外的儿子!你别忘了,三皇子杨俊,四皇子杨秀,五皇子杨谅现在都还在呀。让他们任何一个去当皇帝,也比这老二杨广当皇帝强!”伍建章越说越气愤,越说火越大。 张金称怎么劝也不管用,最后一看,劝不住了。张金称就问:“恩师,那您的意思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打算怎么办?我现在就遘奔仁寿宫!” “那好!徒儿我您一起去!”张金称原意:我舍命陪君子!但张金称没有想到的是,伍建章听完这句话,凄惨的一笑。 “孩儿啊!”他拍了拍徒弟的手背,“孩儿啊,你不能跟我一起去!” “哦?恩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这一次去仁寿宫是九死一生。就像你所说的,咱们现在没有兵,没有势力。皇上目前又在杨广之手。即便是皇上活着,我又能如何呢?我过去的唯一目的是当众揭穿着杨广的丑陋嘴脸,让满朝文武知道知道他是个什么人,这种人不配做皇帝!即便他已然做了皇帝,我也要告诉大家:这个皇帝他不合法!他是鸩兄篡权!所以,你想想,我到那个时候,你师父我还能活着吗,嗯?我恐怕走不出仁寿宫啊!但是,这是忠臣的归宿!这是天命!老天叫我做忠孝王,那我就要把这一腔热血洒在老主的榻前!可是孩儿啊,你还年轻啊,你不必要为此事赴死。正好你掌握了很多的内宫秘密,你知道杨广的丑陋事迹。你应该赶紧逃出长安大兴城,逃到外面去。杨广登基,就冲他这样子,这大隋天下没几年了,马上要大。你到外面,你去把杨广真实事迹给大家传一传,让大家都知道大隋朝的天子到底是什么货色。然后,瞅准时机去联络老主的其他几个儿子共同发难,再把杨广赶下皇帝位,再把杨隋重新复兴起来!这才是你肩上的重任!一辈人干一辈人的事啊,我老了,不中用了。只能把这一腔忠血溅在丹陛之下!你不必要啊。孩儿啊,趁现在你手里还有金牌,趁现在杨广还没有通缉你,改赶紧逃命去吧!” 那张金称能干吗?死活也不同意。但,老头子最后发怒了,告诉张金称:“这是师命!你敢违抗师命吗!违抗师命,咱俩就断绝师徒关系!赶紧走!” 张金称没有办法,最后趴倒在地给老王爷磕了三个响头。老王爷把他扶起来了。 那么怎么走呢?老王爷告诉他:“你走之前,咱爷儿俩再干最后一件事儿。什么事呢?现在,长平王府还被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包围着,还要搜府呢。反正,现在我也不想活了,我想帮帮我这兄弟,我帮着他解解围。我会一会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我当面问一问:刚才他到东宫到底干了什么事?” 反正,伍建章也不准备活了,这是豁出肉头要撞金钟了。带着张金称和自己的手下“呼呼噜噜”就来到长平王府。到这儿一看,人家解围了,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没有搜到响马,带着兵急急忙忙地走了。伍建章到这里的时候,正赶上老王妃在那儿骂呢。 老王妃一看宇文成都走了,她不是不让宇文成都走吗?不是要跟宇文成都一起去仁寿宫去见驾打官司去吗?没以老王妃看到宇文成都一走,她马上换上自己见驾的服装,坐上车辆,她也紧随其后出了府了,就想赶奔仁寿宫。结果,刚到平康坊东门,出不了! 守门的说了:“老王妃,对不起,没有皇上圣旨,没有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的吩咐。今天整个长安城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我们不能放您出去。”这老王妃发怒,发怒也不行。“我们上支下派,老王妃,您别难为我,我们也没办法呀。” 老王妃一看,得!出不去!气坏了。气呼呼地返回府里。正在这生气骂宇文成都呢,伍建章来了。 见到老王妃一问:“弟妹,怎么回事?” 老王妃把事情经过一说,“我出不去。抓不住宇文成都那小子!” “哦?”老头一听,“弟妹,你想不想找宇文成都算账?” “当然想了!” “好!你想算账,我有办法让你出长安城!” “哦?你有什么办法?” “我有金牌呀。金称啊……” “在!” “你拿着金牌,坐上老王妃的车辆,让老王妃带你出长安城。这样一来,省得别人盘查。” 老王妃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认得张金称啊,“哎,这孩子为什么坐我的车呀?男女有别呀。别看我是老太太,那也不能车上带个小小子儿啊。” “哎呀,弟妹呀!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事到如今,伍建章也不隐瞒了,就把事情经过挑能告诉老王妃的就告诉了老王妃。 宁氏老王妃一听,也是大吃一惊啊。但同时,也挺同情张金称的。说:“可以,我就带你出京!” 就这么着,张金称坐上老王妃的车辆,老王妃拿着张金称的金牌,跟伍建成就告辞了,师徒俩洒泪分别。 张金称这个时候还惦记自己的父亲和自己的妹妹呢,知道自己父亲住在张家老店,就央告老王妃:“咱们是不是到张家老店去一趟。先把我的父亲、我的妹妹接上一起离开长安城。” “可以。” 因为张家老店离他这里不远,拐弯儿就到了。 到了张家老店一看,早已经是人去楼空。地面还有血迹,都没打扫。从迹象上看,这里的人走得特别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收拾呢。 张金称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了。但既然父亲、妹妹没找到,那就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了。因为,张金称知道自己现在命在旦夕。一旦杨广发下命令要通缉自己,自己就很难再逃出长安城了。正巧现在有老王妃带着,料想我爹、我妹妹、我叔叔也出不了什么危险。可能不知道有什么事,他先走了。走就走吧,以后再说吧。不能在此耽搁呀。 就这么,张金称又坐上了老王妃的车,老王妃拿着张金称的金牌就出了长安城。 说:“这几个坊门是怎么打开的呢?”连长安城门都能打开,这几个坊门自然是畅通无阻了。一亮金牌,谁敢拦呢?谁也也不敢问这金牌从哪来的呀?这金牌不会有假呀。所以,老王妃借着张金称的金牌,张金称借着老王妃的车辆,两个人都出了长安城。 到了长安城外,张金称下了车,向老王妃跪别。老王妃又给了张金称不少盘缠。老王妃在家里拿了一些东西,说:“孩儿啊,赶紧拿着远走高飞吧!最好隐姓埋名,以后别让别人发现你呀。我告诉你,也别理你师父。造什么反呀,你联络什么呀?现在大局已定,别管这一套了。听婶子的话,赶紧走吧!” “哎!” 磕了响头,张金称扭头走了。去哪儿呢?先奔自己老家吧。到了老家,见到叔叔,一看自己父亲已然下葬了。“怎么回事?”一问。张掌柜的把事情一说。张金称恨得呀,恨坏宇文化及他们家了。 “那妹妹哪去了?” “紫燕呢?我也不知道啊。但据秦爷他们说,现在在一个安全之处。也许未来还会回来。” “那等着吧。” 结果,一等没来,二等没到,最后把当地兵马等来了,怎么呢?全国通缉张金称,第一个就到他家抓。 张金称一看,没办法,带着叔叔、家人杀出一条血路,他跑了。后来,张金称成了十八家反王之一,号称明州齐王! 第210章 伍建章金殿骂新君 第二一〇回 伍建章金殿骂新君 张金称坐着宁氏老王妃的车辆逃出了长安城。回归老家之后,朝廷通缉。最后逼得张金称没有办法,也顺应当时的历史潮流,挑旗造反,号称“明州齐王”。 张金称恨透了隋炀帝杨广,恨透了奸贼宇文化及。您想想,他看到了那么多内幕,那能不说吗?不但说,而且说,添油加醋地说!你杨广把奸污琼花公主的罪名扣我脑袋上了,这是你干的!我亲眼看你干的!我在宫里,我是个小小侍卫,我敢对琼花公主无礼吗?有脑袋的人就不会相信呐。你既然造我的谣啊,那我就使劲地说你这事儿! 于是,张金称就在外面开始传播杨广的故事了。说杨广品行恶劣。当太子的时候,上欺天子、下压黎民、卖官鬻爵、无恶不作!而且,欺娘奸妹!他爹在生病的时候,居然敢欺负他的庶母。他的妹妹跟他一奶同胞,都不放过,给扒个精光强暴致死!这是我亲眼目睹的!老主杨坚闻知,要废了杨广,给我金牌,要我去拥立旧太子杨勇。没想到,他连他亲哥哥也不放过,把杨勇给鸩死了!为什么鸩死杨勇呢?原来,杨广早就对杨勇的夫人、他的亲嫂子看上眼了!他杀了他哥哥不久,就把嫂子给纳到后宫,供他淫乐!这叫鸩兄图嫂!不但如此,皇上杨坚怎么死的?我离开老主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呢,还没有大事呢。为什么我离开没到一个时辰,杨坚就死了呢?哎呦,这宫里头有我的好朋友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把信息传出来了。说我走之后,右庶子张衡奉了太子之命掌管寝宫,把杨坚老皇帝身边服侍的那些嫔妃呀,那些侍女啊,全都赶到后宫去了。他来服侍老主杨坚。服侍什么呀?服侍老主杨坚早死!就这张衡把其他人赶出去之后,手拿着棒子活活地把老主杨坚就打死在了龙榻之上,血溅屏风啊,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当时所有站岗的侍卫都是亲耳听见,真真切切呀…… 开始张金称就散播这些。那么,后来听说自己的恩师忠孝王伍建章惨死在杨广的手下。伍建章骂殿的时候骂杨广,说他亲手鸩死了自己的父亲杨坚。哎!张金称心说话:这个说法更好!怎么呢?原来我说的是张衡拿棍子把杨坚打死了。说是杨广的授意,但是没有体现杨广这个人狠毒——只不过杨广授意别人害死了自己的父亲。可是,我老师说的杨广一碗鸩汤把他的父亲亲手给毒死了:当时杨坚挣扎呀、不喝呀——不喝不行!哼,这杨广用手捏着自己父亲鼻子,杨坚一呼吸不了了,一张嘴,“咕咚”一口鸩汤灌下去。老主杨坚被这杨广亲手喂了毒药给鸩死了。你说这人多毒吧!嗯……张金称心说话:我相信我恩师说的是对的!怎么?杨广这个兔崽子居然能够对自己亲妹妹下得了毒手,能够把自己亲妹妹扒光了,奸污致死,他就能够把自己亲爹给弄死!张金称是相信自己的眼睛的,相信那天晚上看到的是真实的。再联想到杨广连他哥哥都给鸩死了,那他肯定也能鸩死他的爹呀。不然的话,我的老恩师怎么会在殿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言辞凿凿地骂杨广,说他弑父篡权呢?肯定是这样的!于是,张金称又把“弑父篡权”的这顶帽子给杨广扣上了。谁让你杨广给我脑袋上扣上一顶强暴公主致死之罪呢?你给我扣帽子,我就给你扣屎盔子! 经过张金称这么一传播,传遍天下了,杨广就成为了“六短之君”。什么叫“六短之君”呢?弑父、篡权、鸩兄、图嫂、欺娘、戏妹!您说,人世间要是有这么一个人能活到“六短”,他的罪过得多大!他简直就不是人了,他简直就是畜生啊,甚至畜生都不如啊!所以,谁听了谁不唾骂呀?没想到这个皇帝连畜生都不如!天下让他治理,那能治理得好吗? 这个谣言太厉害了!尤其是人们都相信有戏剧性的谣言。怎么个戏剧性谣言呢?您要说一个人:“这个人好啊!见义勇为!”或许有些人不相信:“哪有这么好的人?还见义勇为?人家拿刀子呢!谁敢往前上啊?别听那个!那都是胡说的!那都是那个报纸媒体给他美化的。根本没有那回事!”十个人有五个不相信。那您要说:“这个人可缺德了,在家里头欺娘戏妹、无恶不作!”哎呦!大家都相信:“是啊?还欺娘戏妹?嘿,说说!怎么回事儿……”他听完了再去传呢,还得给你添油加醋。传来传去,就如同亲眼所见一般。这就是人们的一个心理,喜欢娱乐性的新闻,相信娱乐感强的谣言!要么我们常嘛——人嘴两张皮,越传越出奇!越传这谣言就成真的了。众口烁金、积毁销骨就是这样!三人成市虎嘛。 说杨广真的有这“六短”吗?我们可以分析分析。 咱说了,这个“欺娘”确实有。从道德上,这玩意儿确实不太道德。但是,如果说从那个阶级封建社会,作为一个帝王有这种事的,也不在少数。这宣华夫人,那不是杨广的亲生母亲,是名义上的母子,是他父亲的一个妃子。您翻开历史,看看父纳子媳的、儿子娶了父亲妃子的比比皆是啊。最有名的唐高宗和武则天不也是如此吗?也就是说,从这一点上来说一个帝王的品行,你说“说不过去”!也行;你说“能说的过去”,也行。它不能算一个刚性的标准。 这个“图嫂”也一样。历史上的这些皇帝,或者说王公大臣把自己兄弟的夫人给霸占了的也是很多。唐太宗也干过这事,孝庄皇后还下嫁了给自己小叔子多尔衮了呢。所以,在封建时代,作为君主帝王做这些事情也很常见。 说“戏妹”、“奸妹”呢?咱已经说了,这是一场误会。但,张金称不认为是误会,他认为是自己亲眼所见。所以,杨广也是有口难辩。 那么“鸩兄”这是有的。确实他大哥杨勇是被杨广给鸩死的。 说“弑父”、“篡权”有没有?这是历史谜团。在不同史书中记载不一样,甚至说在一种史书上面记载都不一样。有的说杨坚是正常死亡——他三天前还会见文武百官了呢。说:“我不行了。以后,你们多多帮助新皇帝。”这就证明当时杨坚已然病入膏肓了。另外,杨广作为一个政治家不值当的在这个时候再对一个病重的父亲下手了。你不下手,他也活不几天了。你为什么要下手啊?还得背上一个千古骂名。所以,有人认为杨坚是自然死亡。但,更多人相信杨坚是被杨广给杀死的。怎么杀死的?有两种说法。一种,就是右庶子张衡拿棍子给敲死的;另一种就是杨广用鸩毒给鸩死的。 为什么会有“自然死亡说”和“被杀说”这两种说法呢?刚才交代了,张金称给传播的。那么传播有没有根据?这个就不知道了!有可能张金称说的是真的——确实老主杨坚是被杨广给杀死的,到底用什么方法?有可能打死的,有可能毒死的,反正是被杨广杀了;也有可能全部是假的。因为这事发生在宫闱之中。当时,仁寿宫已然被杨广团团包围了,连鸟都飞不出去了。说杨坚是被杀死的,谁看见了?谁传出来了?不可能传出来。所以,这些都是造谣!杨坚到底怎么死的就成为了历史谜案。但是根据人们喜欢娱乐性的结果、喜欢娱乐性的谣言。人们更愿相信未来的那个昏君杨广能做出弑父篡权之事。所以,民间老百姓都相信杨坚是被杨广给杀死的。那不然的话,忠孝王伍建章能够骂殿致死吗? “哦,老王也死了?”死了!您想想能不死吗?穿着一身孝袍子,拿着个哭丧棒到了杨广宝座前指着杨广鼻子骂杨广不合法,骂杨广是弑父篡权。而且,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杨广是如何侮辱宣华夫人、对陈夫人无礼的;如何强暴公主的;如何鸩杀了自己的兄长的……把这些事情一五一十地全给杨广抖落出来了。 开始,杨广面带微笑,怎么呢?杨广作为新君登基,他想装成一个大度的皇帝。对于自己来说,这个时候稳定朝局,让大家都承认自己是新皇帝,让自己继承皇位合法化,这是最重要的。他不愿意节外生枝。他想着和原来自己的那些政敌能够和解——只要你归顺我,那我就对你优待优待大大的!尤其是忠孝王伍建章这么重要的一个王子,兴隋五王之一。所以,杨广就决定对他报以宽容,面带微笑,你爱说什么说什么。有的时候,忠孝王伍建章在底下越是发怒、越是着急,这杨广越假装不在乎,越假装根本没往心里去,还冲文武百官笑呢。那意思:哎呀,这事儿啊根本不值得一辩,不执一驳,根本就没那回事儿。他在这里造谣生事呢。 但是,忠孝王伍建章越骂越厉害,越骂用的语言越严锐,越骂这事杨广做得越严重。 杨广最后越听:我的天呐!把这些我办过的、我没办过的事全都扣我脑袋上了?甭管办办过没办过,这些事都是秘密啊,都是不足为外人道的东西。这下好,全给我抖落出去了,这玩意儿又收不回来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呀。杨广慢慢的这怒火就按捺不住了。 最后,杨广强忍怒火还乐着问伍建章呢:“老千岁,老爱卿,你刚才说的有没有证据呀?你没有证据,不能在此如此的污蔑朕!如果只是听旁人所言,没有证据,朕也不怪你。但望老千岁您不要再说了。朕现在因为父皇之死,已然心力交瘁,不能够再受人中伤了……”他本来想对自己的形象找补一点——你有证据吗?有证据拿出来呀。没证据,那你不能说了。那就等于向大家证明了刚才你那些话就是谣言!是中伤! 结果伍建章就说了:“证据有!老主灵驾就在你身后呢。你现在敢不敢开棺让大家验验尸!如果你觉得验尸这个词儿难听,那你就把棺材打开,让我们见见老主的遗容,给老主告告别,让我们看看他!你敢不敢啊?!” 他这么一犟,杨广也不知道是做贼心虚,也不知道是真地较这个劲儿,当时就火了:“大胆伍建章!先帝已然入殓,岂是尔等说开棺就开棺的?朕也不需要以此来证明朕的清白!” 伍建章说:“你不敢开棺就证明你是弑父篡权!你是个衣冠禽兽!你是个乱臣贼子!” 伍建章一个确实怀疑杨广对他父亲做了手脚,是弑君篡权;另外一个,也听到自己的弟子张金称对自己说杨广确实在那里欺娘奸妹是个禽禽兽不如的家伙;第三个,最让老王爷心痛的是,杨广把自己的爱徒、本来有可能登基坐殿的旧太子杨勇给鸩杀了。这一点是让老王爷最不能接受的。那么从根本上来说,老王爷今天情绪激动的原因就是自己的这一方政治阵营彻底失败了!连太子都没了,杨勇都死了,那还不失败?伍建章又有着忠孝的那些封建道德,认为忠臣不侍二主,明臣不侍昏君!要我保这个昏君杨广?死也不行!所以,他抱着一个必死之心前来骂殿。那您想想,他什么话不往外说呀?有的没有的,确实的不确实的,自己知道的或者是臆测的……他全往外抖落呀。 “哎呀!”最后把杨广骂得脸是青一块紫一块,他就按捺不住了。朝旁边的宇文化及一使眼色,那意思:“你上去!”上去干吗?“上去当个靶子!你一上去,忠孝王伍建章必然打你。他一打你,那我就可以对他正式发难了。为什么呢?你伍建章骂我没问题,我是皇帝,要表现宽宏大度。但是,如果你殴打朝中大臣,那另当别论了。冲这个,朝中就不能容你了!我是领导,我可以容忍任何一个员工。但是,你这个员工在我手底下不团结其他同志,你在这里搞破坏,你在这里搞分裂,那我的公司就不能容!这个时候,不是我不能容你,是国法难容,是公司的规定难容啊!所以,他冲宇文化及使眼色。 宇文化及多聪明啊,干的就这事儿啊,赶紧上前:“哎呀,老千岁、老千岁,慎言、慎言呐。这都是些无稽之谈,您这都是听谁说的呀?新君登基是有老主的诏书的。不信,您看!”他把诏书捧给伍建章看。 伍建章一看诏书,“上面哪有老主的字迹了?” “哎呦,老主病在床榻之上都不能写字了。是他口述,我们给写的。您看用了大宝了。” “呸!这大宝分明掌握在你们手里!这个诏书是矫诏!我不承认!”“欻!”一把抢过来,“呲!呲!呲……”三把两把给撕得粉粉碎。 “哎呀!”宇文化及说:“伍老王爷,您这可是撕毁了先帝诏书,罪大恶极!您、您这可犯上欺君枉上之罪了,是大不敬之罪!” “哎呀,去你的!” 伍建章的脾气多爆啊,对宇文化及早就看不惯了。今天这火正没地方撒呢,一看宇文化及找上来了,揍他吧!“乒乓!乒乓!”连打带揍。 哎呦,宇文化及也能装啊,不装也不行啊,真疼啊。“哎呦!哎呦!陛下,打死我了!哎呀,陛下,陛下,快救臣!哎呀,快救臣……” “反了!反了!”这一下子,杨广把龙榻拍得“咣咣”直响,“来呀!把伍建章给我拉住!不许他在朝堂上撒野!” “呼啦”一下子,有很多人上去要拉伍建章。 伍建章现在疯了,逢人就打呀,我管你是谁呢,“乒乓!乒乓……” 最后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上去了。宇文成都一看把我爹打成这样了。虽然,宇文成都也知道自己父亲帮着现在的皇上杨广干了不少缺德事,也觉得脸上发烧。但是,毕竟那是他爹呀,毕竟杨广是他的主子呀。他上去一把就把老王爷给抱住了。 “伍老王爷,请您自重!在天子面前不可无礼!” “他是哪家的天子?他是一个人面的畜生啊!”伍建章一看宇文成都,这气更大了,“宇文成都!你说!你当众说!太子杨勇是不是你给鸩死的?!” 宇文成都当然不能承认了。而且,确实鸩死杨勇的时候,宇文成都没亲自动手。宇文成都也就是把东宫打包围了,也就是往那一站。真正动手的就是那个天使官,就他拿着鸩酒逼着杨勇喝的。杨勇一看宇文成都瞪着眼,他也不敢不喝。宇文成都没逼着他。宇文成都也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但是,你不想脏就不脏了?毕竟是你带人逼着杨勇喝的鸩酒啊。宇文成都一听这话,当时脸就通红了,一句话答不出来。 老王爷一看,这事就坐实了!“果然杨勇是被你们鸩死的呀!我跟你拼了!”拿头就往宇文成都身上撞,拿手就就打。 顿时这朝堂就乱了套了。 杨广实在按捺不住了,最后心说话:“对这种人,你就不能给他脸呐!你给他脸,他一点不给你脸!看来,我不杀人,我是建不了自己的威呀!我已然够给你面子了,朕已然乐呵呵地听你在这里骂了半个多时辰了,你还不够啊?如此,就别怪我无情了!我拿你开刀,杀鸡骇猴!”杨广把宝座一拍,“啊——嘟!大胆的伍建章!朕够给你脸子了。朕看你是兴隋元老,看在你跟随先帝面前陪王伴驾多年,我没有说你的罪名。你以为你没有罪吗?你昨天晚上纵徒行凶!你那徒弟张金称强暴琼花公主,把我的妹妹弄死了!你们居然捏造谣言,把此事扣在朕的脑袋上!这是大逆不道之罪!而且,张金称还偷走了先帝的金牌,伙同尔等阴谋造反,要到东宫拥立杨勇与朕分庭抗礼!杨勇见到先帝的诏书,知道先帝已然把皇位托付给朕。他见大事难成,悔恨交加。这才服毒自尽,以死谢罪!这里头一件件、一桩桩都与你伍建章有分不开的关系!你居然今天还到庙堂之上来辱骂寡人,殴打朝臣,搅闹先帝灵堂!这还了得!来啊!把这个乱臣贼子给我赶了出去!从此贬为庶民!”一句话,由打王爷贬成庶民了。但到现在,杨广还没有说杀伍建章的话呢。 这些人往上一闯,拉着伍建章就往下拽。 伍建章当时是破口大骂:“杨广啊,你以为把我贬成庶民,我就不骂了吗?你这些丑事,老夫要给你传扬天下,让世人尽之!” 他一说这话,杨广生气了:“好!好!好!看来你怙恶不悛呐!来呀!把他的牙给我敲了!把他的舌头给我割了!我看他如何再骂!” 杨广也是真急了,命令武士对伍建章施以残酷之刑。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拿着金瓜锤把满口的牙敲下来了,舌头给勾出来割掉了。 这下,伍建章老王爷悲愤欲绝,推开众人跑到了杨坚的灵柩之前,“啪!”一脑袋就撞死在了灵柩之上! 第211章 想构陷仆射咬邱瑞 第二一一回 想构陷仆射咬邱瑞 忠孝王太师伍建章被杨广敲齿割舌!他不堪凌辱,再说老头子他也没想活。一股激劲儿把大家一推,他已然说不出话了,太惨了,一脑袋就撞到了老主杨坚的灵柩之上,“啪——”顿时撞了个万朵桃花开,把脑袋撞碎了。当时,“噗嗵!”一声,气绝身亡! “哗——”整座大殿都乱了。 文武百官当时惊慌失措,不知怎么好了。尤其是长平王邱瑞啊,邱瑞一看,唉!老王也拿袖子把自己的脸掩住了,太惨了!但是,自己能说什么呀?帮着忠孝王伍建章吧?他说的那些言辞哪一句都是以小犯上、大逆不道之言呐。最重要的,这里头没有什么证据呀。除了张金称所言的那还算有个人证,其他都没证据。你说人家杨广什么弑父了,证据呢?什么篡权了,证据呢?什么鸩兄了,证据呢?都没有啊。就连张金称现在也已然成为了通缉的要犯,人家把这屎盔子还扣他脑袋上了,说琼花公主是被他强暴致死的。你这上哪说理去?没办法说呀!而且,伍建章当时像疯了似的,说话太激烈了,你根本找不到一个话口能插进去。邱瑞也想着在什么地方能够缓和缓和,把这老哥哥拉出去。但是,始终没找到契机。结果最后,眼睁睁地看着老哥哥撞死在自己面前呐。那事到如今怎么办呢?刚才没说话,现在就更不能说话了。哎呀……邱瑞只能在心里默默祷告:大哥呀大哥!您的性子也太爆了!什么事情不能从长计议呀?就你们这个性格,还想跟杨广斗?那差距太大了!就说宇文化及吧,他往前一闯就是想找着让你打,结果你是真上套啊!你当众辱骂当今皇上,而且殴打大臣。就这几条罪,你是翻不了身了。哎呀,大哥呀,对不起,我没办法给您翻案呐,至少现在我没有办法呀。” 邱瑞是个比较理智之人。另外,确实由打内心,他本来就不想掺和。所以,看到伍建章死,邱瑞只能把眼睛闭上,用袖子把脸捂上了。 群臣很多都不忍观看,有跟伍建章关系好的,也不敢吭声。跟伍建章关系不对付的,那更高兴了。 杨广一看这个恨呢,把手一摆:“把这老匹夫的尸体给朕搭拉出去!不要让他污了先帝的灵柩!把血迹打扫干净!” “是!赶紧的!” 有人上去就把伍建章尸体给搭下去了。您看,这不白死了吗?你较这个劲干嘛呀?意气用事! 杨广是怒气不消:“看来这个伍建章早就想反朕了。朕都听别人说了,他的弟子张金称盗取了先帝金牌。然后,带着他就去了东宫,预谋趁着先帝病危,重新迎立旧太子与朕分庭抗礼!这不就是分明要另立新朝廷吗?要分裂大隋吗?此乃大逆不道之罪呀!这是反叛啊!他是反贼呀!这还了得?死有余辜!传令下去,把今天跟随伍建章赶到东宫的那些兵将一个不留,通通地处死!”什么罪?反叛之罪! 不但如此,杨广又下了道旨意:把伍建章一家满门抄斩!忠孝王的爵位一撸到地!什么王爷、太师这些的爵位、官职全没了,成了国家的反叛,家里的九族一律除尽、满门抄斩! 这一道旨意下去,伍建章这一家子可倒了霉了。甭管你年岁多大,甭管你年岁多小,哪怕是昨天晚上刚生下的孩子,今天也得给摔死,满门抄斩呐。 杨广也是恼了,火气不息,撞到顶梁门了。 有大臣一听,这还了得呀?这满门得多少人呢?赶紧出班劝谏:“陛下呀陛下,不可呀!陛下开恩呐。请陛下看在伍建章毕竟是兴隋老臣,饶了他全家吧。他已然死了,死有余,辜饶了他全家吧……”好几个臣子往前一跪。 “不许!”杨广眼珠子红了,“谁再给他老匹夫求情,与老匹夫同罪!” 杨广这么一发怒,没有人再敢求情了。 这一道旨意下去,忠孝王伍建章满府一共是五百二十七口,一个没剩,全部处斩。可怜这些人都为伍建章一人的鲁莽买了单了。 但伍建章这么一闹腾、一骂殿,也坐实了杨广的“六短之君”。甭管他说的真的假的,有没有证据,那别人都知道了——哦,闹了半天调戏妹妹的是杨广!调戏庶母的是杨广!杀死他爹的是杨广!鸩死他兄的也是杨广!哎呀!这杨广真的是这么一个皇帝吗?看来是!如果不是,忠孝王伍建章怎么会骂他呢? 还是那句话,人们更爱相信娱乐化的事情。这些臣子回到家里头,能不往外传吗?先给自己最亲密的人说:“我告诉你们,你们千万别往外传呐。当今皇上弄不巧是个弑父篡权、欺娘戏妹、鸩兄图嫂之辈呀!这里面有这么这么这么多套头啊……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别说出去……”像这种话没得不说呀!人都一样,都爱传小道消息。他出去了,也对自己的好朋友说了:“我告诉你啊,听宫里人说了,这事儿机密不能对外说。是这么这么回事……哎,当今圣上是‘六短之君’。”他对人说了。人家再往外传……越传越广,越传越广……再加上外面还有张金称呢,还有齐国远、李如珪他们呢。他们多少也知道点儿啊。添油加醋、无中生有……这一下子,杨广的恶名就算世人尽知了! 如果杨广在未来是个有道明君,为百姓做了一些好事,使大隋王朝蒸蒸日上,国泰民安。那么老百姓就会慢慢地把他这些不好之处给他遗忘掉,或者给他修正掉——“人家是明君,你别听人瞎说!什么篡权了?篡权,人家怎么干那么好啊?就应该是人家的!”这就如同后世的李世民一样。李世民当了个好皇帝,那么对于李世民的什么玄武门政变啊,杀兄弟囚父亲啊,人家老百姓也不管了。你管谁当皇帝呢?管用什么手段呢?当的皇帝只要对老百姓好,那就是好皇帝!可惜的是,杨广义登基就开始对老百姓大肆搜刮了。增加老百姓的赋税,增加老百姓的徭役,大兴土木,又干这,又干那。杨广确实是一个很想有作为的皇帝,是一个有着雄心大志的皇帝。但是他太雄心大志了,他太自信了,他太自以为是了,认为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比自己聪明。结果,他跑得太快了!他又忽视了天下很多人跑不了那么快,跟不上你的步伐。这个步子迈得正好的时候,那是为百姓造福;这个步子迈了大了,那叫好大喜功;如果一步能迈三步远,那就完了,那你就成为暴君了。杨广就是一步迈三步远,就成为暴君了,就成为昏君了!老百姓无不唾骂!这一唾骂,自然而然地先把这“六短”给他想起来了,先从道德上、从法理上来否定他!杨广就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了。所以,杨广死后谥号为“炀”。什么叫“炀”呢?《谥法》上有云:“好内远礼曰炀,去礼远众曰炀,逆天虐民曰炀,好大殆政曰炀,薄情寡义曰炀,离德荒国曰炀……”把这个“炀”字用在杨广身上,就等于给他做了一个好色无礼、背信弃义、欺压老百姓的鉴定。那这是后来的唐高祖李渊给杨广追赠的谥号。 当然,杨广之前还有一个善事叫隋明帝,谥号“明”。那这“明”当然要比“”要好得多了。但是,老百姓可不买这个账。老百姓就认为这个皇帝应该谥号炀!因为他对不起当世百姓! 千年之后,到了我们今天,也有一些历史学者、历史专家想给这隋炀帝翻案。甚至有一次,我在北京的建国门附近一个书馆里也说《隋唐》。说完之后,就有一个听众把我拦住了,说:“王先生,您为什么不称隋炀帝为隋明帝呢?您为什么非得称为隋炀帝呢?如果从历史功绩上来看,杨广确实为中国、为历史做了一定的贡献,称他隋明帝也不算过分。您为什么不按照这个称呼呢?”我一看,这个听众肯定是向着杨广的。我就直接告诉他了,我说:“隋炀帝大家都明白是谁?我要说隋明帝,那几乎无人知晓我在说的是谁。”所以,我们不必要给历史人物进行翻案。为什么呢?老百姓早有定论!老百姓认为他是个昏君,那他就是个昏君。你说破大天来,老百姓不管——他对我们老百姓没有好处,他就是昏君!你说他是明君呢,我们不听你的!我们烦你!那为什么给他恶谥呢?就因为这小子自己作的!自己做了一些对不起老百姓的事情,不然的话,老百姓好么样的,为什么给他一个恶谥呢?所以,这个不必矫情,你也矫情不过来呀。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杨广这么生气。因为,杨广知道,只要伍建章在殿上这么一说自己,那自己的恶名是再也封不住了!要么能把伍建章满门抄斩吗?太恨这老家伙了!可恶! 这道旨意传下去之后,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没人敢再说其他的话了。看得出,新君是个杀伐果决之人,这杀伍建章也是给我们看的,别去招惹他了,就这么的吧。 宇文化及这个时候也已然上了药了,受伤的地方包扎好了,重新来到大殿之内。一看皇上把伍建章满门抄斩了,出了自己心中一口恶气。本来他跟伍建章也不对付。再一看皇上,现在那脸青一块紫一块正在气头上呢。得了!我呀,再加把火!刚刚杀了一个王子,我再让皇上杀一个! “呃……启禀陛下,臣宇文化及有本上奏!” “嗯……”杨广把胸中这个恶气往外吐了吐,尽量地往下平息平息自己,睁开眼看了看:“宇文爱卿,你有何本奏?” “启禀陛下!那伍建章盗取金牌想要另立太子,实在是罪不容诛!陛下将其满门治罪,死有余辜!可是陛下,据微臣所知,和伍建章同去东宫者还有另外一位王爷,那就是长平王!”说到这里,宇文化就把身子一转,看了看长平王,“长平王,你对此作何解释?你是不是早已与伍建章勾搭连环,想阴谋造反呢?” “呀!”长平王邱瑞一看,恶人先告状啊!我还没找他的事儿呢,他先告我一下子,啊?!这意思想把我牵连进去,想让我跟忠孝王一样,落得一个阴谋造反。然后,把我满门抄斩呐。哎呀!宇文化及呀,你够毒的啊! 长平王邱瑞赶紧站起身来:“启禀陛下,事情绝非左仆射所言那样!” “哦?”杨广看了看长平王,“长平王,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啊,确实伍建章曾到臣府邀着臣一起到东宫去迎立杨勇。” 宇文化及一听:“怎么样,怎么样?!陛下,他承认了!” “啊,左仆射,请您稍安勿躁,本王还没有说完呢。陛下在上,英明睿智,我想,待本王说完,陛下自有圣断!” 这长平王左一个陛下、右一个陛下,嗯……叫得杨广比较顺耳——你看,我刚刚登基,叫我陛下的才有几个呀?所以,长平王左一个、右一个的,这就证明长平王已然承认我是皇帝了。他是兴隋五老之一呀。那刚刚,兴隋五老之一的忠孝王伍建章是坚决地反对,认为我登基坐殿不合法!如果说,长平王再认为我登基坐殿不合法,再反对我。那就等于五个王子当中起码得有俩反对我了。另外,这邱瑞代表着南方势力呀。他反对我,就等于南方南陈的那些旧臣们也反对我。所以,作为杨广,对邱瑞那要比伍建章高看一眼,伍建章毕竟是大隋自己的人呐,但人家邱瑞不是,人家邱瑞是南陈的降将啊,人家代表南陈呐,那背后势力是不容忽视的。 “啊,邱爱卿不必着急,慢慢说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启禀陛下,伍建章确实来到臣府邀臣一起去东宫迎立庶人杨勇。而且,当时拿出来了先帝‘如朕亲临’的金牌,说是奉了先帝之命,有金牌在此。那微臣怎敢不从命啊?臣是大隋之臣,先帝在时是先帝之臣,先帝不在是陛下之臣!而金牌如朕亲临,臣见金牌如见皇上,如若不从命,是为抗旨不尊呐!” “哎!”宇文化及一听,“长平王,那金牌,可是张金称偷走的?伍建章和张金称,这是师徒合谋传的假旨,那是矫诏!” “哎呦,我说左仆射。您稍安勿躁,好不好?您别咋咋呼呼的,您别动不动就给我扣帽子呀。您说这是假的,那么当时我不知道啊。我是到了仁寿宫,听你们说起来,我才知道这块金牌是张金称给拿去了。那当时我只认金牌呀。这就如同你的儿子那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拿着皇上的金牌要搜我的府,说我府上窝藏了响马、土匪。我见金牌照样让他搜了,跟这是一样的!不信你问问你的儿子,问问天保大将军,当他拿出金牌的时候,本王是什么反应?本王是不是立刻跪倒接金牌?然后,立刻准他搜了我的府了。是不是这样?” “这……”宇文化帝一听,哟这老家伙把我儿子给牵进来了。 “嗯?”杨广一听,“邱老爱卿,这是怎么回事呢?怎么还有一个搜府的事情呢?怎么还有一道金牌呢?” 杨广一问到这个,宁氏老王妃觉得:我应该出场了!现在得看女的了,不能看男的了。 “我说陛下呀,臣妇冤枉啊——我们全家可被这宇文成都给欺负苦了呀——今天这么一看,我算是明白了,闹了半天,宇文父子就是想栽赃陷害我们长平王府啊!陛下,您圣明啊,您刚刚登基,您看得明白呀,一定为臣妇我做主啊——呜呜呜——” 哎呦!这是朝堂啊,突然间有个妇女在这里哭天抹泪,杨广第一次遇到。 “哎呀,老王妃不要悲痛,有什么事,细细说来!如果有理,朕于你做主!” 杨广心说话:“这里头有什么案子?既然是老王妃喊冤枉,我就要听听。怎么?告诉大家,我不是一个暴君,我不是无缘无故地就把那忠孝王杀了。实在是他的不是啊。让大家瞅一瞅,我是怎么对待别人的。我也是一个和颜悦色的皇帝,我这人不错!” “哎呀,老王妃,你尽管讲来,朕为你做主!” “多谢陛下!各位臣工,大家都听听,大家给我们评评理!有这么欺负人的吗?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 老王妃挺能说,就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经过给大家讲述一遍,说:“长安城来贼了,身为长安巡查使的宇文成都没抓到响马、没抓到土匪。结果,把我们的府包围了!宇文成都口口声声说土匪、响马就在我们府里。我家王爷挺开明的,就让他们搜了。按理说王府虽然不比皇宫,不比仁寿宫,那也不是一般人想搜就搜的。但是我家王爷,大家都知道,心慈面软。一看,宇文大将军确实为了工作,那得配合呀。于是,就把宇文成都放进来了。宇文成都进到我们府啊,哎呀,这个搜啊!搜了个底儿朝天呐!闹了个鸡犬不宁啊!把我们家的女孩子全都赶到院儿里去了。被他们那些兵蛋子围着呀。您想想,成何体统?!结果,三次搜府,都没把响马、土匪搜出来!搅得老身我也睡不着觉了。我说我到家祠里去念经吧。没想到,又把我包围到里头了。他们口口声声说,家祠之内就窝藏着响马!里面就老身一人呐。我一个人儿窝藏响马?我疯了?!我放着王妃不做,我窝藏响马,我脑袋有病啊?!当时我也生气了,我就跟他较上劲了。我说:‘我们这块家祠的匾是皇上所赐!’当然了,现在是先帝了,先帝所赐!‘没有圣旨,任何人不能搜!’这宇文成都也跟我较劲,出去一会儿就拿过来一面金牌。我老头子见金牌如朕亲临,这才让搜。但是,当时我可跟宇文成都打了一个赌!” 第212章 巧言辩王爷驳丞相 第二一二回 巧言辩王爷驳丞相 正说到宁氏王妃在杨广面前痛诉宇文成都,说:“这宇文成都太欺负人了!我老头子长平王邱瑞念在他在公干,所以没难为他,让他们搜查我们的府。按说王府没有皇王圣旨,哪个敢搜?哪个敢动军队包围王府啊?这不但是藐视王爷,这简直就是藐视朝廷啊!可是,我家老王爷没有为难宇文成都给他这个面子,让他搜查。他一而再、再而三把我们的王府收了个底儿朝天!最后,仍然没搜到。 “后来又非得要搜我们家的家祠,说我们把那贼人窝藏在家祠当中了。那家祠可有先帝题的匾额。如果说让他说搜就搜,先帝颜面何在,皇上的威严何在?!再说了,臣妇当时也憋着一口气呢,这不是给我们长平王府安上一个通匪的帽子吗?这是故意诬陷我们王府啊!所以,当时我就跟他赌气,我说:‘你拿出皇王圣旨,我就让你搜!拿不出来,就不让你搜!’结果,宇文成都转了一圈,还真就拿来一块金牌,说是皇上让他搜的。那么当时我不知道啊。如果当时我知道先帝驾崩了,那我肯定要怀疑呀——你这块金牌是不是先皇给的?从哪里得到的?但是,我们一看有金牌。我们家老王爷那是忠于皇上,忠于大隋的,一看有金牌,那叫如朕亲临,哪不能不让搜啊?我们恭恭敬敬跪倒在地接了金牌之后,这宇文成都就要搜。但是臣妇我堵着气呢,我当时我就跟宇文成都打了赌啊! “我说:‘没你这么欺负人的,没你这么干事儿的!今天让你如此的搜查。如果在我长平王府搜不到人,传扬出去,我们长平王就没办法立于朝堂之上了,怎么出去见人呢?没脸了!’所以,我跟宇文成都打了个赌。我说:‘如果搜出来,我们甘愿领罪!你们爱给我们定什么罪定什么罪,你们哪怕说我们通匪,哪怕说我们造反,我们也认了。我们到皇上那里,皇上怎么处罚都行!但如果搜不出来,你宇文成都必须挽回我们长平王府的损失!必须给我们把名誉挽回来!你必须当着文武百官之面,当着皇帝之面跪倒在我面前,给我磕仨响头向我认错!’我说天保大将军,咱俩有没有这个赌誓呢,嗯?!”这宁氏老王妃嘴真不饶人,身形一转,瞪着宇文成都:“你说有没有?!” 当着皇上面,当着文武百官面,你说宇文成都那毕竟也是个英雄啊,当时赶紧冲皇上一行礼:“确有此事。” “好!你敢认还算是个人物啊。那么我再问你天保大将,你在我们长平王府到底搜到响马、土匪了没有?当众给大家一个交代!你说!” “呃……启禀陛下,没有搜到。” “着啊!着啊!陛下,您也听见了。众位臣僚也听见了!这不是欺负我们是什么呀,啊?!这就是欺负我们长平王啊!也是藐视国家法度啊!宇文成都!我别得不说了,咱俩话复前言。然打了赌了,你没搜到,你就应该当着咱们当今圣上的面儿,新君刚了登基,你当着他的面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给我们长平王府磕头谢罪!磕吧!” “哎,这……” 这下,宇文成都真的没词儿了,确实打赌输了。 但,老贼宇文化及一看儿子要吃亏。本来刚才自己想把长平王牵扯到伍建章案上去,没想到人家把自己的儿子给咬上了,那老贼能干吗?赶紧大喝一声:“且慢!陛下,臣有话要问!” “哦?宇文爱卿,你有何话要问呢?” “哼!不错,搜府的结果确确实实是没有把响马、土匪搜出来。但是,我们有理由相信这响马、土匪有可能被长平王带出了长平王府!” “嗯?”长平王一听,“嘿!我说宇文化及呀,你还有理由相信?哦,我把响马带出了长平王府?你的理由是什么呢?” “啊……理由是什么?你跟着那反贼伍建章你们一起带着府丁要去东宫迎立杨勇有没有此事?你是不是带着你们长平王的府丁走出了府门,那这几个响马在不在你那府丁当中呢?” “哎哎哎……我说左仆射,既然你对这件事情知道这么清楚,难道说你没听你儿子跟你讲吗?昨天晚上他动用大军把我的长平王府是团团包围,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呀。我所有的府丁全都在他眼皮底下集合,是一一过罗呀!整座王府就我的家祠当时还没搜到。但是,你儿子命人把我的家祠团团围住,不让我们家人进去,也不让人往外出,当然里面也没人。我带出的府丁那都是过过罗的,怎么叫里面有响马呢?如果说里面有响马,你们之前为何没发现呢,嗯?!众位臣工都不是傻子呀,大家都在这儿听着呢。所谓,砍的没有旋的深呐。我说左仆射,我邱瑞什么时候得罪过您,您直接说好不好?如果说我哪一点得罪您了,我今天向您赔礼道歉!求求您,害别人可以,别害老夫,行不行?我怕您了,还不行吗?谁不知道您左仆射的厉害啊,害谁谁都跑不了!我邱瑞早就怕您了,我服您了,您高抬贵手,就饶了我吧……” 哎呦,这长平王真能放架子,当着满朝文武,当着杨广的面儿这么一说。 “哎,我……”这宇文化及一点话也接不上来了。你怎么说呢?人家都把话拉到这地步了。“这、这、这……也许这府上还有没搜到的地方!那响马就藏在其中!” “哎呀,左仆射呀,您也是做官做到位极人臣了,您是仆射呀。您也应该知道,没有证据构陷重臣是什么罪过?你说我把人都藏在没人搜到地方了。证据呢?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对不起!就凭你刚才这句话,今天就完不了!陛下,老臣也知道您平常对这宇文化及非常器重。您现在是新君登基。所谓的一朝天子一朝臣。您呐如果觉得老臣已经不配位立朝纲了,那就请陛下下道圣旨,把老臣贬为庶民!老臣没有别的请求啊,求陛下慈悲,能够赐老臣这副老骨头回到原籍做一位种地的农夫,了却残生!老臣本来还想着能够为新朝出力报效、尽忠臣之能,没想到啊,左仆射不让啊。这新君刚登基,就给老臣扣大帽子呀。这、这、这……老臣实在是立在朝堂之上战战兢兢啊。老婆子……” “啊,王爷……” “别喊王爷了,别喊王爷了,咱俩呀,这就算到头了!你跟着我这一辈子,该吃的吃过了,该享福的享过了,咱们也得感谢先帝。但没想到,新君刚登基,就有宠臣向咱俩发难。咱们再在朝堂之上,恐怕命不久矣……” “是啊,是啊!王驾千岁说的对呀!陛下,臣妇也请求陛下将我等贬为庶民,不要再如此折磨我们了,咱们担不了这个惊,受不了这个怕呀!这是怎么了?呜呜呜……”她是女的,她可以哭啊,就开始在这儿哭天抹泪。 “嗯……”杨广一听,狠狠地瞪了瞪宇文化及,心说话:你这不给我找麻烦吗,啊?!“哎呀,邱老爱卿、老王妃不要难过!什么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呐,啊?先帝把尔等遗留给朕,那就是给朕的最大的财富啊!朕还得重用你们呐!哪有什么近臣、远臣之说呢?老王爷切莫怀疑于朕!” “嘿!陛下,臣万万不敢呐。但,您看看事实在这里呢。这么大帽子就往我脑袋上扣,我、我实在是惶恐不安呐……” “宇文化及呀,刚才的话严重了!既然没有在长平王府搜出歹人,怎么能够说老王爷和歹人串通一气呢,嗯?!” 杨广也心说话:这事儿基本不可能!这老王爷疯了?放着王位不做,跟响马勾结?看来,这是因为宇文化及他儿子被响马给杀了。这位因为痛子导致自己神迷心窍,言语之间就有点不理智了。 宇文化及一听,哎呦!这老王爷真厉害呀!他能示弱!他要说跟自己刚上,要说真得在这里较上劲!那自己抽冷子找里面的毛病还真能拱火!但是,邱瑞跟伍建章截然不同。邱瑞人家善于示弱:我不行,我斗不过你,我怕了你了!再不行,我给你磕个头行不行?您看,这样一来让皇上反倒是向了他们了。这就是哀兵必胜的道理。老天爷怜爱那些可怜之人,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就这意思。但是,我不能放弃这么一个绝好的机会呀!这个机会放弃了,未来再逮这个老泥鳅,那更加滑手了。 “陛下,臣并不是妄自推断的。别的不说,就说邱瑞与那伍建章一起带着府丁要到东宫迎立杨勇。就这一条,他就跟那伍建章合谋造反!” 邱瑞说:“慎言!慎言!我说宇文化及,你这个帽子给我扣不上!刚才,我已然解释过了。我跟随伍建章出了府门去东宫完全是奉了皇上的金牌。至于这个金牌到底是那张金称怎么得的?那我不知道!我见金牌如朕亲临呐,我奉皇上的命令,恰恰是我邱瑞忠于大隋、忠于皇上的表现!更何况,我邱瑞最终并没有跟随伍建章到达什么东宫,而是被皇上的天使官宣进了仁寿宫!你可以问问,我是第一个到达仁寿宫的臣子!” 宇文化及一听,我要的就是这番话啊!“你刚才说你奉了天使官的命令来到仁寿宫。这我就不明白了,哪个天使官去宣你了啊?我奉了先帝之命,这些日子在仁寿宫就负责日常事务,我怎么不知道有个天使官去宣你进仁寿宫啊?宣你进仁寿宫所为何故?” “那我哪知道啊?天使官拿着金牌,还是那句话,如朕亲临!我见金牌,我就得遵从啊。我见到宇文成都拿着金牌,我就让宇文成都搜查我的府了;我见到那伍建章拿着金牌,我就跟着伍建章出了府了;我见到这个天使官拿着金牌,我就跟着天使官走出大兴城了!各位臣僚,大家看看,还有比我邱瑞更忠于大隋,更忠于皇上的吗?我见金牌,无论是何人所拿,我是立即赴命!难道这不是做臣子的本分吗?难道在此还有何厚非吗?” “哼!我没讲这个!我是问的你那个天使官他现在何处?我们要把他宣到殿上问一问他!因为我们严重怀疑,正是他把你带出大兴城!而你的府丁当中可能就有那七个响马!那人何在呀?” “哎呀!”邱瑞说:“宇文化及呀!你甭跟我瞪眼!那人何在呀?我还想问你呢!” “啊?”宇文化及一听,“何出此言?你为什么还问我呢?” “我当然问你了!我是认金牌不认人呢。那天使官拿着金牌,要宣我进仁寿宫,我当然跟着他出了大兴城,就往仁寿宫赶。我到半道之上,这位天使官说了,他另有要事去办,让我自己到仁寿宫来见驾。说完话之后,他把金牌给了我,他走了。我还闹了一脑门子雾水呢,我还不知道他究竟是何人呢?我还怀疑他是不是给我设了个套儿让我往里钻呢!宇文化及,你刚才也说了,你奉了先帝之命在仁寿宫这里主持仁寿宫日常工作。那么你手里也掌握着先帝赐的金牌。我问问你,这块金牌是不是从你手里出去的?!这个天使官是不是你派的?!不然他手里怎么会有金牌?!” “哎、哎、哎……”宇文化及一听,“怎么说起来给我扣上了!那意思,好……是我专门设套儿要套你长平王?” “那当然了!”长平王说:“宇文化及啊。到现在,咱都别蒙着了,咱都说开了吧!我告诉你,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有意构陷于我!从昨天晚上你让你儿子包围我的王府就开始了!你说要从我府上搜查什么响马。哪有响马了?没有响马。结果,又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天使官给我传道金牌,要我赶奔仁寿宫。这个天使官在半道上又没有了!然后,你在仁寿宫又向我发难!宇文化及,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说!说不明白,今天我跟你没完!” “我……我、我来问你呢……” “你问我什么?现在金牌打仁寿宫出去的,怎么会到我面前?我在府里被你儿子可围着呢!围了一晚上啊!要是说我手里早就有金牌,要是说我真窝藏了响马,我早拿着金牌诈出长安城,我把人响马放了!我何必还来仁寿宫呢?大理寺、刑部的官员们全在这里!大家都是断案高手。让大家评评理!在这一晚上的事情当中,到底是我这里有鬼呢,还是你们那里有鬼呢?!哎,让大家说说!让大家评评理!” “这个……”哎呀!宇文化及一看,这老头子!这嘴够能说的呀!但是,确实啊。人家被自己己围了,人家怎么还跟外面串联呢?宇文化及自己也想不明白呀。 宇文化及说:“你刚才说那金牌在哪里?” “金牌在我手里啊。人家那天使官把金牌给我了。然后,天使官三蹦跶两蹦跶的没了。我现在手里握着金牌呢。” “好!这就好办了!仁寿宫的金牌是有数的!用金牌都是登记在案的。你把你那块金牌拿出来,让陛下查一查,这金牌到底发给谁了?一查便知!” 邱瑞心说话:查金牌呀?查金牌我不怕!怎么呢?我听了三元李靖说了,这块金牌是琼花公主的。琼花公主给了李世民,李世民给了李靖,李靖给了我。你查来查去查到琼花公主那了。琼花公主不是死了吗?甭管是杨广干的还是张金称干的。总之,人死了!死无对证,我就不怕!“哼!”邱瑞想到这里,一伸手由打怀里把那块金牌摸出来了。“金牌在此!” 宇文化及一看,赶紧双手想接,“你把金牌给我……” “给不了你!”邱瑞把手举高高了。 “哎?你怎么不给我?” “给你呀?我怕你给我换喽!我怕你给我栽赃陷害!我不相信你!这块金牌,我交给陛下,我相信陛下!我相信当今圣上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的臣子!”说着话,老头儿紧走两步,来到杨广近前,“噗嗵”一下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陛下,您可要为臣做主啊——请陛下验看金牌!”他把金牌呈上去了。 杨广一看老头子哭成这样,杨广心也软了。“哎呀,老爱卿,赶紧起来!待朕查看一番!”杨广把金牌接过来交给旁边内侍,告诉内侍:“赶紧把金牌的登记簿拿过来,朕查看便知!” “是!” 金牌是有数的,那不是说皇上身边百十道金牌,哪那么多呀?皇上手里只有十二道金牌,按照地支之数“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一共十二块。十二块金牌分布在哪里都有记录,那“如朕亲临”的牌子不是乱给的。 这么一调查,在宫中匣子里头还有九块金牌没动,有三块金牌已经给出去了。给出去的人都是老主杨坚。其中一块金牌给杨广了,因为老主杨坚马上不行了,就给了杨广一块金牌,让他便宜行事,让杨广守卫仁寿宫。那么杨广就把这块金牌给了宇文化及了,说:“我没时间管理,你替我管理金牌,就果遇到紧急事务,你拿着金牌就可便宜从事。就把这块金牌给宇文化及了。后来,宇文化及又把这块金牌给自己的儿子宇文成都了。宇文成都拿着这块金牌到达长平王府进行的搜查家祠。这是一块金牌,现在还在宇文成都手里;那么第二块金牌呢?第二块金牌压在老主杨坚的枕头底下。老主杨坚以防万一,就给自己整了一块金牌。这块金牌他临危的时候给了张金称了,张金称拿着这块金牌去找了伍建章。伍建章又找了长平王邱瑞。这才让长平王邱瑞跟着他一起去东宫。但是,长平王邱瑞没去。为什么没去?中间又遇到一块金牌;这块金牌是老主杨坚给自己爱女琼花公主的礼物,说:“你拿着这块金牌到处就可以走,如朕亲临,无人阻拦。”老主杨坚喜欢这个姑娘,就把这重要东西给她了。 现在杨广手上拿的这道金牌正是第二道“丑”牌,那正是给琼花公主的这一道。 杨广一看,哎呦!这怎么又牵扯到了我妹妹了? 第213章 邱瑞碰瓷天保大将 第二一三回 邱瑞碰瓷天保大将 杨广一查,邱瑞手中这块金牌是御驾十二道金牌当中的第二块,也就是“丑”字金牌。“子”字那道金牌一直在老主杨坚枕头底下枕着呢。丑字牌被老主杨坚给了琼花公主了。因为杨坚比较宠自己这位闺女。没想到这块金牌怎么又落到了邱瑞之手呢?邱瑞说是有人拿着这块金牌要调他到仁寿宫。看这意思,邱瑞不会撒谎,他也没必要撒谎啊。而且,调邱瑞的这个天使官出现在众人面前,很多人都看到了,一调查就知道邱瑞到底在不在撒谎。所以,邱瑞不会撒这个谎,不会乱说话。那这个人是谁呢?这个人为什么又把邱瑞调到仁寿宫呢?这个人手里头怎么又会有我妹妹手中这块金牌呢? 杨广眼珠转了转,脑袋当中飞快地旋转。一时,杨广也想不出头绪来。但是,有一点,杨广觉得自己可以搞清楚。哪一点呢?那就是传长平王邱瑞这个人对自己没有恶意!而且,好像在暗中帮着自己。杨广怎么会这么想呢?因为杨广分析:这个人拿金牌把邱瑞给调出来。邱瑞当时可是要跟着伍建章去太子东宫呢?如果说这个天使官不把邱瑞调出长安城、调往仁寿宫。那么,邱瑞就会跟着伍建章走。这么一来,我就会多了俩对头。而邱瑞没有跟伍建章走,功劳在于这个天使官。这个天使官是谁?自己不得而知。难道说这里有杨素的功劳,是杨素派过去的?但杨素怎么会有我妹妹琼花公主手中这块金牌呢?或者说这个人是琼花派过去的?但琼花为什么要调长平王邱瑞呢?哎呀……一想到琼花,杨广脑袋就疼,就觉得自己也对不住,他不愿意想这事儿。他心说话:这件事情很蹊跷。但是,甭管怎么样,可以看出来,现在这个长平王邱瑞对我没有什么恶意。甭管是真的,还是被我刚才把那伍建章杀了给惊吓住了。至少人家现在张口一个圣上,闭嘴一个陛下,人家承认我是皇上了。就冲这一点,我现在就不能找人长平王邱瑞的麻烦!而且,通过邱瑞、通过宁氏王妃刚才这一番诉说,人家确实受了委屈了。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确实做得不像话呢。现在连宁氏王妃都过来叫屈,我不能不给人做这个主啊。我已然杀了一个王子了,如果再杀长平王邱瑞,那更完了,整个朝堂都得乱了呀,再说了也没理由杀人家呀。所以,宇文成都,对不起,你没凭没据你怎么能搜人家呢?那今天我为了安定朝局,只能委屈委屈你了。 想到这里,杨广拿定主意,他突然笑了:“哈哈哈哈……哎呀,原来如此啊。我说宇文爱卿啊,你考虑太多了!你知道是谁让人拿着这块金牌宣长平王邱老王爷的吗?” “啊,啊?”宇文化及一听这个语气就觉得不太对头,跟刚才语气不一样了,“啊……陛下,微臣不知道。” “不是别人,正是朕派天使官拿着金牌传老王爷赶紧来仁寿宫的。” “啊……啊?”宇文化及一听大吃一惊,“什么?呃……是陛下您?” “啊,我不行吗?” “呃……”宇文化及就没词了,闹了半天是杨广他派的呀? 杨广说了:“当时,我见先帝在病榻之上奄奄一息。我怕仁寿宫这里朕一人支持不住,又怕有人乘机作乱。所以,朕想召一老王到仁寿宫与朕一起守宫啊。另外,把老王召来也好。让老王作证,看着先帝传位于朕,省得别人流言蜚语啊。所以,朕才派天使官拿着金牌去召长平王邱瑞。刚才,朕一查这块金牌确实是朕交给天使官的。所以,老爱卿见金牌速速赶来仁寿宫,足见邱老王爷对我大隋、对朝廷忠心不二啊! 哎呦!邱瑞一听心花怒放。没想到,皇上把这个谎给圆了,省得自己费口舌了。皇上一说是他派的,我就假装糊涂呗。“嘿呀!原来是陛下找老臣呀。我说呢,怎么那么紧急?臣看到金牌哪有不来之理?臣生是大隋之臣,死是大随鬼啊!老臣对陛下、对大隋、对先帝是忠贞不二啊!可惜的是老臣要火速赶到仁寿宫,又被宇文成都给拦住了,非得一一排查老臣所带的府丁。他说那些响马可能就藏在老臣所带的府丁之中。这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吗?当时,老臣无可奈何,只得让他在那里排查。结果排查来排查去,耽误了时间,以至于、以至于先帝驾崩,老臣没有见证先帝把天下亲手交给陛下手里,老臣有愧先帝!有愧陛下呀!啊啊啊……” 他这么一哭,宁氏老王妃在旁边,“哎呀,我也有愧呀!啊啊啊……”她也哭。 这邱瑞多坏,自己骂自己,结果把宇文成都给带进来了。那意思:我没有及时赶到仁寿宫,不怨我啊,这是宇文成都从中作梗,他要检查我,他拦着我,不让我来,这是他的过错! 自然,两口子这么一哭,感动了杨广。杨广现在正要人支持他呢。说:“杨素支持他、宇文化及支持他、张衡也支持他啊……”这都没用。怎么?“那本来就是我自己人呐,他们支持我在外人眼中没有任何分量。那么现在长平王邱瑞当众表示站在我这里、支持我,那就代表了整个南朝降臣降将这股势力都支持我呀。那这种支持力量是巨大的,榜样的作用是巨大的!朕必须嘉奖!朕必须给他树起来!”更重要的是,杨广也不想让人再追查这块金牌了。因为如果追查下去,那肯定会追查到琼花公主头上。琼花公主对杨广来说是一个雷区,别碰!杨广想起来,就觉得又痛心又对不起妹妹,又觉得恶心,这些东西纠缠到一块,有口莫辩!你怎么说呢?怎么解释?越抹越黑!所以,杨广打心里就想规避这一点,又想规避琼花公主,又想把老王爷邱瑞树起来,树立一个群臣的榜样! 所以,一听邱瑞的话,“嘟!”杨广用手一指宇文成都:“宇文成都!朕让你在长安做长安巡查,使抓贼捕盗确实是你的职责。但,你也不能胡抓乱抓呀,你也不能哪个地方都抓呀?无凭无据搜查长平王,你这事情办的也特以的不妥了!你知罪吗?” 哎?宇文成都一看,坏了!问我的罪了,皇上震怒了。宇文成都当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偷眼就看他爹。 宇文化及那多奸呐,眼珠一转就知道杨广心中所想。文化及朝着儿子一使眼色,那意思:顺着皇上!他怎么说,你怎么答应吧。 哦,宇文成都也明白了,赶紧冲皇上一躬身:“陛下!呃……臣知罪!是臣唐突了!” “你不光唐突了,而且一门心思就认为响马在老王爷府里,这怎么会呢,啊?!这是邱老王爷有一颗公心,让你去搜府。他要是不让呢?他要是派府丁把你打出来、撵出来,你也该着!你明白吗?” “呃……微臣明白!” “真是气死朕了!看来都是平常先帝对你太惯宠了,把你给惯宠坏了。你以为先帝赐你‘横勇无敌,天保大将’的金牌,就是让你横行的吗?就不顾尊卑、不顾等级了吗?真是无礼至极!哼!” 好家伙,这杨广就在大殿之上当着文武百官把宇文成都骂了个狗血喷头。宇文成都吭都不敢吭一声啊,知道如今这位才是自己的新主子,是自己父亲的新主子,那是当今圣上,说什么得听什么,从今往后应该服从于他、忠于他呀。宇文成都在这里唯唯诺诺。 最后,杨广把座榻一拍,“既然宇文成都你与老王妃有赌誓在先。你又打赌输了。愿赌服输!你怎么答应老王妃的,你怎么兑现!此事,朕一碗水端平,是绝不偏袒!在朕的眼里,大家都是朕的爱卿,都是朕的臣工。朕一视同仁,绝无宠臣之说!”这句话是回答长平王邱瑞的。长平王邱瑞刚才在那里埋怨说宇文化及是皇上的宠臣,自己没办法跟宇文化及相比。那么,现在杨广告诉大家:“我这里没宠臣,大家一视同仁!我是你们的君主,你们都是我的宠臣!”以此来安定群臣之心。 杨广这话都说出来了,宇文成都是不得不服软呐。赶紧地来到宁氏老王妃近前,宇文成都红着脸对老王妃一躬到底:“老王妃,恕末将冒犯。末将在此给老王妃赔礼了!” 宁氏夫人一看,没吭声。宇文成都九十度大躬在那躬着,老王妃就当没看见似的。宇文成都也不敢起来呀。 宇文化及在旁边一看,着急呀,赶紧跟旁边的右庶子张衡一使眼色。 张衡一看,明白了,“哎,老王妃、老王妃……”他来和稀泥来了,“呃,宇文大将军正给您行礼呢。您看看,您看看……” 老王妃就当没听见,连搭理也不搭理张衡。 张衡挺尴尬的,赶紧又冲长平邱瑞拱了拱手:“老王爷,呃,您看老王妃,呃……” 邱瑞冲他又挤眼又摆手:“张大人、张大人,您是不知道,我这个人惧内!我们家这位在我们家说了算。她耳朵不大好使。我说成都啊,你大点声!在府上,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耳朵不好使。” 宇文成都心说话:她耳朵够好使的!别人说什么都听得见,就我说话听不见。“老王妃,末将赔礼了——”这声音就提上去了。 老王妃这个时候稍微地动弹了一下,用眼睛瞟了下宇文成都:“我说大将军呐,咱俩打赌是赌的什么?如果你输了,你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我磕头赔罪,你给我鞠躬干嘛呀?你鞠躬,这礼我受不起!” “哎……”宇文成都一听,“欻!”整张脸都成红布了。宇文成都给谁跪过呀?除了跪父母,那就是皇帝了,其他人哪下过跪呀?但是,一看老王妃不依不饶,宇文成都也没辙呀。看看父亲宇文化及,冲自己直挤咕眼儿,那意思:你问问皇帝,皇帝让你跪,你就跪。皇帝只要一开金口,你就不栽面儿了,那是奉了君命。“对!”宇文成都心说话:“我过去也想过这一层。”赶紧又看了看皇上,“呃……陛下……” “嗯?”就见杨广把眼一眯,把嘴巴子往天上一撅,不理宇文成都了,那意思:“刚才我说了,你们的事儿,你们自己处理,我谁都不偏,谁都不向!” 哎……宇文成都一看,这怎么办呢?这就证明,皇帝现在其实是向着老王爷邱瑞的。宇文成都实在没办法,那愿赌服输吧,只得一了鱼鳎尾,也顾不得穿着甲胄不方便了,“窟嚓”一声!怎么“窟嚓”一声啊?这甲叶子都是铁的啊。“窟嚓”一声跪倒在地,“长平王妃,末将宇文成都昨夜无端搜府,对长平王府大大地不敬!宇文成都在此向老王爷、老王妃赔罪了!”说完话,宇文成都趴下,“邦!邦!邦!”真磕仨响头。宇文成都心说:“反正既然跪了,那我就把这礼行到底!行实在了!” 磕完之后,老王妃点点头:“好啊!看起来,这大将军确实也是个忠义守信之人呐。行吧,这三个头磕下去了,我如果不原谅你,显得我没有大人之才呀。看在你还是个孩子份上,我就原谅你了,起来吧!” “多谢王妃!”宇文成都“哗楞愣”他又起来了。 他刚一起来,长平王邱瑞过来了,“呃,这事儿还没完,这事儿还没完……” 嗯?宇文成都一看,怎么还没完呢? “呃……启禀陛下!” “啊,”杨广又把眼睛睁开了,“老爱卿,你有何本奏啊?” “陛下,呃……昨夜晚间,宇文大将军带着军队搜我的王府。那些军队都是毛头小子,哎呀,毛手毛脚的。您想想我府上那有不少先帝赐给我的一些珍稀古玩呐。您也知道我这个人就比较喜欢这个。结果,让他们这么一折腾,好家伙摔碎了好几个呀。微臣清点了清点,列出一个单儿。呃,这个单儿还得让宇文大将军给微臣赔偿了。那么明细在此,请陛下过目。”说着话,老王爷由打袖子里头拎出一张纸儿来。把这纸儿展开了,是一张大纸。然后,双手往上一呈。有内侍官过来,接过这张纸,就呈给了杨广。 杨广拿过来一看,嚯!列得真不少啊。上面什么汉瓦当三筐!哦,三筐瓦当全碎了。还有商彝周鼎、二王字帖等等等等,都是好玩意儿啊。说这个鼎少一足,那张字帖缺半拉……反正是列这么一个单儿。 杨广一看,心说:“这邱王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列的这个单儿。”其实,长平王邱瑞一来到仁寿宫,不就被杨素抓进治丧委员会去了吗?到那里,他抽时间就写了这么一个单儿。他准知道这事没完,就交给杨广了。杨广一读这个单儿,杨广直乐,怎么呢?心说话:“这长平王真爱财呀!要是真格的拿这单给他钱。好家伙,这赔偿多少啊?商彝周鼎,那玩意儿价值连城啊!哎呀……这是跟我要钱呐。行!没问题!只要你开口要钱,你这个臣子就没问题!你就不会有造反之心呐。因为你满脑子都是荣华富贵,你造哪门子反呢?” “嗯……”杨广点点头,又把这张纸儿交给旁边内侍了“去!交给宇文大将军,让他看看如何处置?” “是!”内侍拿着来到宇文成都近前双手呈上,“请大将军过目。” 宇文成都双手接过来一看,没把鼻子气歪了——这天底下怎么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呢?我昨天晚上明明约束我的手下,让他们一定小心小心再小心。当然,难免有哪一个毛手毛脚的打一花瓶,摔一个瓷盘子,这也都是备不住的事儿。但要说把哪个鼎的脚给撅折了,把那个字帖给撕碎了,这、这根本就没有的事啊!这不是讹人吗?宇文成都看完之后:“陛下!我已然约束……” “行了!行了行了!”杨广把手一摆,心说:别跟我解释了,这事儿还看不明白吗?这就是长平王想给你要点钱。也是!你昨天晚上搅闹长平王府,不给人家点赔偿,怎么挽回人家的面子呢?“宇文成都,这件事情是你办的不是?你手下之人管束不严,让老王爷受了委屈了,你们损害了老王爷这么多的珍奇古玩,按说就应该照价赔偿!但是呢,这些东西都是无价之宝啊。一时之间也难以核算其真正价值啊。朕看这样吧啊,求老爱卿您受点委屈,给朕这个面子,少跟他要点。这样,给宇文成都罚俸三年,把他三年的俸禄全给你。另外,他手下的军将那也是朕的军将,他管束不严,也有朕之过失。这样吧,朕再赏你五千纹银以赔偿你的损失。不知老千岁意下如何呢?” 哎呦,长平王一听,皇上给自己面子了,那不能不接着。“哎呀,陛下!呃……用不着!用不着!我呀,就是个爱讲理的人啊,就是讲这个理儿。唉,至于罚大将军三年俸禄,我看呐,有点过了,有点过了!我觉得两年半足矣!” 啊?宇文成都心说:两年半跟三年有什么区别呀?!你这人也太损了! 宇文化及在旁边,恨得也咬碎钢牙,心说话:“邱瑞啊邱瑞!你等着瞧!这笔账,咱们早晚得算!” 第214章 杨广暗示宣华夫人 第二一四回 杨广暗示宣华夫人 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向长平王邱瑞以及老王妃磕头谢罪。不但如此,长平王邱瑞还碰了一把瓷儿,交给皇上一个单子说:“这是天保大将军带着人在我的府上把我的一些古玩珍宝给损坏了,得赔!”杨广为了安抚老王爷将宇文成都罚俸三年,而且国家出钱又赔给老王爷五千两银子,让老王爷拿回府上安抚府丁。 哎呦!这下子可给了长平王天大的面子了。长平王马上跪倒在地,磕头谢恩:“老臣叩谢吾皇!” 嗯……这“吾皇”两个字往外一出,杨广觉得特别得舒服! 他舒服了,宇文化及恨坏了。宇文化及现在的反应比他儿子更激烈。你别看跪下的是天保大将宇文成,不过宇文成都这个人觉得:自己毕竟输了,愿赌服输!男子汉大丈夫就得如此,可屈可伸。但是宇文化及则不然。一来自己的儿子被那几个响马给杀了。这些响马跟你长平王邱瑞有没有关系?本来我想借此机会把你邱瑞拉下马来。没想到,被你这个老狐狸是反咬我一口啊!让我宇文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丢人现眼!此仇不报,誓不为人!老匹夫,你等着!咱俩这事完不了!这件事情,迟早有一天我得把它找补回来!我得报此仇!宇文化及就暗暗恨上了长平王邱瑞了。 那老王爷能不知道吗?老王爷今天也是拼了。一看没辙了,到这个节骨眼上,不把人得罪死了不行。既然如此,干脆就得罪到底。以后有什么事,再说吧!但是,老王爷知道,这下子可把宇文化及得罪了。以后在朝堂上,我要处处小心、处处提防! 宇文化及在以后则是处处注意,处处要给老王爷邱瑞设绊子下圈套! 您往后看,后面有一段书叫“五困瓦岗寨”。大隋王朝发了五次兵,其中有一次,那就是宇文化及保的本,保着长平王邱瑞领兵带队去灭瓦岗寨。其实,想借瓦岗寨之手把邱瑞给灭了。他为什么那么恨邱瑞?根儿在这里呢。没这个根,他派邱瑞干嘛?所以说书要讲理,要先安根呢。根就在这里。 那说到这里,邱瑞这个事儿也完了。里面有什么套头啊,有什么狐疑之处啊,皇上说了,一概不追究了!这件事情就结束了。 “至于长安城那几个匪人。宇文将军,你再继续追捕!拿住之后是绝不姑息!现在这匪人太猖狂了!” 杨广刚说到这里,旁边走过来一位内侍,手里捧着一个小金盒子,来到杨广切近,悄悄地说:“陛下,此物回来了。” “哦?”杨广一看此人手里拿着金盒子,当时眼前一亮。赶紧伸手把这金盒子就拿到手中了。然后把金盒之鼻子“啪”一打开,杨广一?这个小金匣子。别人都看不见,这小盒挺小的,众位臣子都坐得很远,离杨广这里有一定距离。杨广打开这个盒子,盒子又面向自己,所以盒子里到底什么东西,别人是看不见的,但杨广能看见。杨广往盒子里一看,盒子是空的。杨广当时微微一笑,“啪!”又把盒子给合上了,告诉内侍:“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今天晚上就让她准备准备吧。” “是!”这内侍“哧溜哧溜”又下去了。 那位说:“杨广这是打的什么哑谜呀?”这也是一件肮脏之事!这盒子是谁送来的?宣华夫人!您还记得吗?杨广昨天晚上不是调戏了宣华夫人吗?其实杨广早就对宣华夫人垂涎三尺了。只因为碍着自己父皇还活着,碍着自己还没有当上皇上。所以,杨广不敢对宣华夫人采取什么实际行动。昨天晚上有点得意忘形了,摸了摸宣华夫人的手。结果,还被琼华公主看见了。宣华夫人当时吓得亡魂皆冒,慌慌张张地跑到仁寿宫。被杨坚看出端倪,这么一问。宣华夫人毕竟年轻,没经过这样的事情。宣华夫人当时一打颤,心说:“坏了!公主都看见了。张金称也看见了。如果我现在不告知实情,未来这个帽子可能要扣在我的脑袋上。所以,宣华夫人当时告诉杨坚“是太子无礼”。把杨坚气得大口吐血,这才要张金称赶紧去迎立杨勇。当时宣华夫人这心就跳成一个了,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怎样。 没想到,时间不大,发生了仁寿宫变。杨广派兵包围了整个仁寿宫。右庶子张衡统兵包围了寝宫,然后把她和这些宫人全部撵走了——“别在这待着了!我们在此侍卫老主。不用你们了,回去吧!”把这些宫人全部撵到后面去了。哎呀!宣华夫人一看,就知道大势已去,更加惶恐了。 没过多久,殿门一开,由打外面右庶子张衡又走进来了。张衡后面带着很多人,每人手里都托着一些白色的衣服。 张衡告诉她们说:“皇上已然驾崩,请各位夫人马上服丧!” “什么?”宣华夫人一听脑袋嗡嗡作响,老主死了?“哎呀,新君是谁呀?” 张衡看了看她:“新君还能是谁呀?自然是太子灵前即位了!” 哎呦!宣华夫人一听,完了完了完了……太子杨广灵前即位。那第一个不得先找我的麻烦呢?昨天太子对我那样,我没有顺从。结果,我又在老主杨坚面前说太子无礼。等于给太子上了眼药。你上眼药也上远点啊,人太子马上登基了,你上眼药,这不是给自己上眼药吗?哎呀!宣华夫人心说:完了!我命休矣!忐忑不安。 那再往后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基本上就像不知道一样,如同木雕泥塑一般。她机械地让人给她穿上丧服,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脑袋嗡嗡作响。然后,怎么行礼,怎么祭拜,都是在别人指挥下机械完成的,脑袋当中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就等待着厄运的降临。到了晚上,宣华夫人都没吃饭。吃不下去,就等着厄运来临吧。 果然,晚饭之后,有一内侍来了告诉宣华夫人:“请宣华夫人接旨!” 哎呦!宣华夫人一听,完喽!这下子没好果子吃了。只得跪倒在地,和众宫人都在那里听着使者宣读圣旨。也没什么圣旨拿出来,就是口谕吧:“皇上口谕,命我给宣华夫人送来一样东西,请宣华夫人接受!”说完话,使者把掌中的小红木漆盘儿往前一托,“宣华夫人接受吧。” 宣华夫人抬眼一看,就见这小红木漆盘托着一个精致的小金匣子,就是小金盒。这小金盒里头是什么?她可不知道。宣华夫人心说话:“坏了!这金盒子里头一定是一杯鸩酒!那还用说吗?杨广现在一定最恨的是我呀。是我最后在他父亲面前给他上了眼药了。原来的功劳全没了,这肯定要拿鸩酒把我鸩死啊。哎呀,我的命好苦啊!”当时就愣那儿了。 “哎?”使者说:“宣华夫人还不赶紧地接受吗?这是皇上赐给你的。” 不光她害怕,身边那些宫人一个吓得瑟瑟发抖,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如果里面是鸩酒,坏了!我们夫人喝完,她死了,我们一个也活不了啊。 但事到如今,不接也不行了。 “夫人赶紧地接受圣上赐的东西吧,赶紧的!” 宣华夫人都木了。有宫人赶紧上前替宣华夫人把这个盘儿托下来了,捧到宣华夫人近前,请宣华夫人看一看,怎么?人家使者在那儿等着呢。 内侍说了:“皇上让宣华夫人接受礼物之后,立刻打开观看。我还在这里等候宣华夫人看完之后,回复皇上呢!”人家看着呢。 宣华夫人心说话:这是逼着我、看着我在这里自杀呀!哎呀!宣华夫人没辙了,事到如今须放胆!那怎么办呢?都要死了,还顾得那么多呀?宣华夫人没办法,咬紧银牙、颤抖双手就把这小金盒由打小木盘上拿到手中了。一看这个小金盒做的玲珑精巧。小金盒上面贴着小封条。小封条上面签了名,签的是“杨广”俩字儿,写的是蝇头小楷。宣华夫人认得太子的字,一看,这就是太子亲笔写的。宣华夫人用指甲盖儿把这个封条中间就给拉断了。然后,用手一拨这个金盒上的那个鼻儿。拨开之后,往上稍微一?这盒子,往里……不敢看呐,闭着眼往里看!但是不睁眼也不行啊,慢慢地这眼睛睁开一条缝往里一看,“啊!”眼睛睁大了! 不光她,她身后所有的宫人都往里看——什么东西?是不是毒酒啊?结果往里一看,里面不是毒酒。里面是什么呀?里面放了好几枚同心结——用红绳子编的同心结! 宣华夫人一看同心结,心里是五味杂陈!说高兴吧?高兴不起来;说恶心吧?不敢恶心;说接受吧?还有点恶心……就是所有的滋味都混在一起了,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但,她身边的宫人往里一看,哎呦!我的妈呀!这些宫女、这些侍候的婆子都高兴了,都放心了。哎呀!太好了!太好了!怎么?起码我们不用死了!这是什么意思呢?这是当今皇上给宣华夫人送来的礼物,里面是同心结。那还能什么意思?男的给女的送同心结,那还能是什么意思?傻子也知道啊。这就等于杨广对宣华夫人说了:“从此往后,咱俩同心!你就是我的妃子了!我把我老爹的妃子给接手了!”就这意思!这些宫人们都安下心了。 但是,宣华夫人看着,这眼泪就掉下来了。 内侍一看:“宣华夫人,看明白没有?皇上那边还等着老奴前去答复呢。您到底什么意思?给句话儿,就好答复皇上了,皇上还等着呢。” “啊……”宣华夫人当时说实在话有点不乐意,哪有这样的?爹刚死,要把庶母娶过去,这、这、像话吗?这不是违背人伦吗?宣华夫人毕竟还有正常的人伦伦理观念,她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啊。 哎呦!这些宫人们着急了,怎么?你不接受啊?你不接受,你就得死!你死了,我们都活不了啊!所以,宫人都逼宣华夫人:“夫人哪,还不赶紧谢恩呐!”“夫人呐,这是当今圣上对咱的最大的恩宠啊!”“夫人呐,以后,您仍然是荣华富贵呀!”“夫人呐,赶紧谢恩!”“夫人赶紧谢恩……”这些人就像发了疯似地逼这宣华夫人、推这宣华夫人、催这宣华夫人! 宣华夫人最后没办法,只得掉着眼泪向使者叩谢:“臣妾谢过……陛下……”说完话之后,宣华夫人把里面的同心结给取出来了,然后放到了怀里,把金盒一盖。 “哈哈哈……哎呀,宣华夫人,您呐,稍作梳妆打扮。皇上说了,今天晚上,宣华夫人就不必穿孝了。等陛下晚朝结束之后,就来宣华夫人这里,与宣华夫人聊聊天儿。如果宣华夫人没有别的事,就把那金盒还给老奴。老奴拿着它还得回去回复皇上的话呢。” 宣华夫人一听,什么?今天老主刚死,这杨广就想晚上到我这儿来和我同床共枕呐?但是事到如今,能怎么的呀?“哎!”宣华夫人怀着一颗恶心的心也只得答应了。于是颤抖着手又把这个金盒子还给了使者。 使者接到手里,嘴角一笑,转身回来了。杨广还上着晚朝呢,就把这盒子交到杨广之手。 您说这杨广厉害不厉害?发动宫变这么多事儿,还惦记着宣华夫人呢。还抽时间自己亲手做了同心结,亲手写了封条,搞了这么一个小情调,就是看看宣华夫人的意思。那么现在一看,里头是空的。就等于宣华夫人把同心结收了。杨广当时心花怒放,告诉这位内侍:“那朕今天晚上就去!” “我已然嘱咐好了!” “嗯!下去吧!” “是!” 说着,杨广把这金盒子又递给这位内侍。内侍拿着金盒转身走了。 杨广这个时候看了看满朝文武,他现在没心思再在这里上朝了,满脑袋都想着宣华夫人了。 “啊,各位爱卿,还有没有其他本章?如果没有其他本章,今天晚朝就到此。大行皇帝的丧事,一切都有劳杨素爱卿你来操持吧!” “臣遵旨!” 杨素刚说完,宇文化及又出来了,“陛下,臣这里还有一件事情要告知陛下。” “哦?”杨广这个时候有点烦了,怎么那么多事啊?“宇文爱卿还有何事啊?” “启禀陛下,昨夜晚间莱州靠山王老王爷发来八百里加急文书。文书上说,靠山王为先帝准备的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在山东境内居然被响马给劫去了!” “什么?!”杨广一听震惊非常,“你待怎讲?!四十八万两银子都被响马劫去了?!” “是!老王爷文书在此,请陛下御览!只因昨日晚间事情太多,老主病情不稳,臣看陛下忧心忡忡,一心只服侍在老主榻前,臣没有忍心将此噩耗告知陛下,请陛下恕罪!” “行了!我来看看文书!” 有内侍赶紧由打宇文化及手里接过来那八百里加急的塘报呈给了杨广。 杨广打开一看,真气坏了:“反了!反了!现在的响马、恶贼如此猖狂!这还了得!立刻传令靠山王,让他火速破案,务必抓住劫皇杠的响马,起获劫的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朕想,这么大一笔银子,那贼人一时之间还难以消化,必然藏匿他处!火速调查,必能马上破案!赶紧的!八百里传报杨林,并告知我的皇叔,在这个案子上,他可以便宜行事,如朕亲临,随意调查!任何州县皆可以由其节制!” “是!” 马上刷旨给靠山王杨林八百里加急就送去了。 简短截说,八百里加急,很快就到达了老王爷的公案之上。 老王爷一看,皇上都催了。老王爷觉得这件事情压力太大了,就把这道圣旨复抄N份散发给山东各州县,晓谕山东各州县的行政官员务:“必限期破案!否则的话,所有的山东大小官员一律在六十日之后人头落地!我全给你们砍了!”老王爷是带兵的,你不能把他跟一般的行政干部相比。带军队的杀伐果决!瞪眼该宰人就宰人呐!尤其是老王爷着重的关照了一下齐州刺史和济北州刺史,关照了一下历城县和东阿县的县令:“你们四个小心点!其他人等,也许到时候,我心肠一软,官帽、脑袋掉不了。但你们四个,只要抓不住那劫皇杠的响马土匪!你们就别想活了!六十日之后,肯定要尔等性命!你们自己琢磨去吧!” 哎呦!齐州刺史唐弼接来文书一看,当时就瘫软在自己公案之后了。没想到我唐弼精明一辈子,最后被这几个响马给我害了呀!我上哪儿找响马去啊?这一晃都已然一个月过去了。那响马的风声一点没有。离老王爷规定的六十天还剩三十天。看来,我干脆准备棺材吧,我活不了了!但活不了,我也得先拉个垫背的。他又把历城县的县令徐有德叫来了,痛骂了一顿:“三十天过去了!还有二十天!二十天见不到结果,我要你的命!” 徐有德回去了,见到樊虎、连明,把俩人按倒在地乒乓揍一顿,告诉他们:“四十天可还有十天!” 樊虎、连明叫苦不迭,这可怎么办? 正在此时,消息传来——秦琼回来了! 第215章 想求救星得求兄长 第二一五回 想求救星得求兄长 齐州刺史唐弼、历城县县令徐有德俩人的脑袋都成大头翁了,怎么?靠山王杨林的四十八万两银子丢了,而且丢在了历城县和东阿县交界处的长叶林小孤山。杨林震怒,限期六十日务必破获此案、拿住响马,把那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重新起回来。否则的话,山东各州县一把手是一律丢官罢职掉脑袋!杨林还了得吗?那是带军队的,慈不带兵啊,说杀谁就杀谁呀。 尤其是济北州、齐州、历城县、东阿县的这四个行政长官,“别人都能跑,你们四个跑不了!抓不住响马要你们的脑袋!” 给了六十天期限,一晃三十天没了,把唐弼急得满脑袋往下掉头发,一把一把的掉啊。唐弼只能压历城县的县令徐有德:“靠山王给我六十天,我限你五十天!五十天抓不到响马,我要你的命!” 徐有德就得往下压,压两个班头樊虎、连明:“上面给我五十天,我不能给你这么多,给你们四十天,四十天拿不到人,我要尔等性命!而且,四十天里十天一汇报,十天拿不住,一人打三十棍子!”这已然打了九十棍子了,三十天过去了嘛。 三十天别说拿人了,连点风声都没有啊。这哥俩可咧了嘴了,十天挨三十棍子、十天挨三十棍子,幸亏打棍子打板子的是自己兄弟,都是衙门口的,能够实在地打这两位班头吗?都留着情呢。但留着情也不行啊,县太爷当堂听着呢,太留情也不行,县太爷过来验伤怎么办呢?还得用点劲儿,还得不能用足了,得拿捏好,也就打了六七成的劲,也就说三十板子当打二十板子了。那二十板子也是打呀!打得两位呲牙咧嘴。 等九十棍子挨完了,徐有德指着两位的鼻子就说了:“樊虎、连明!我告诉你们,四十天的期限,三十天过去了!还剩最后十天!最后十天,你们再找不到响马,再没有任何音讯,到那个时候,对不起,虽然老爷我没办法直接把你们斩立决,我这个县令没这权利。但是,到那个时候,我可以让人打你们三百棍子,把你们仗毙在堂!说仗毙在堂,老爷我是不是也有罪?当然有罪了!但是,我不怕了!因为到那个时候,我也得掉脑袋!上面的唐大人也不会放过我!他放不过我!我就先拿你们俩垫底,先把你们俩活活揍死!那个时候,可没有人敢手下留情了!我明白,平常打你们的时候,人家都手下留情了。老爷我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可到那个时候,谁敢手下留情,我就打他!我亲自打!没办法呀两位兄弟!没办法!我这也是逼的!不逼不行啊!脑袋要掉了!我求求两位,还有十天!这十天,务必找到响马!行不行,嗯?!如果十天找不到,到那个时候,咱就没情可讲了!咱这一辈子也就算交代这里了!勿谓言之不预!勿谓言之不预!”徐有德都快跪下了。 樊虎、连明捂着屁股蛋子:“老爷,我们知道了,我们知道了,我们再回去,好好地找找!我们再好好地找找!” “快回去吧,快回去吧!赶紧地、赶紧去找响马!哎呀,完了完了完了完了……看来呀,我这官儿也就到此为止了!能保住脑袋就算不错……哎……”徐有德哭起来了。 樊虎、连明一看没辙了,互相搀扶着,“哎呦,哎呦”地回到了樊虎家里。怎么不各自回家养伤啊?还养什么伤啊!赶紧商量商量吧,怎么办? 到了樊虎家里,把门关好了,两个人互相上了止疼药之后,往床上一趴,俩人就开起了“卧谈会”了。 “哥哥,怎么办呢?三十天过去了,什么音信都没有。依我看,人家那响马傻呀?抢了四十八万两银子,我估计早已经逃之夭夭了,早不在山东了,不定跑哪儿去了呢!咱老在这个地方转悠,这也不是个辙呀。眨眼之间,十天就过去了。十天过去之后,到那个时候就是你我的死期呀,你看怎么办呢?” “唉!”樊虎咬碎钢牙,“兄弟,这大隋朝的官儿没法干了!没法干了!依我看,干脆,咱做好准备吧” “啊?哥哥做什么准备?” “还能做什么准备呀?咱不能准备等死啊,对不对?眼瞅着十天一晃就过去。到那个时候,交不出人,咱不就得死吗?你甘心就这么死啊?” “谁甘心呢?好死不如赖活着呀。” “还是的!所以,兄弟,哼!我看,如果这两天还没音讯,咱就得想后路了!” “呃?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咱就别当这小弟了!当这班头有什么意思呀?在这儿等死啊?咱赶紧收收东西,带着老小逃之夭夭去吧,咱也跑吧!” “呃,大哥,你的意思,咱这官儿不要了?” “不要了!” “咱也跑?” “咱跑吧!不跑啊,连命都没了!” “那往哪儿跑啊?” “往哪儿跑啊?我看这天下要乱呐,照这样,连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都敢劫,那这响马弱得了吗?既然他们能当响马,咱们为什么不能当响马?” “啊?大哥,咱也去做贼呀?” “那怎么了?!这叫做官逼民反!他不把咱当成人,他逼着咱们造反呢?那为了保命,咱也只能走这一条路了!咱就占山为王去吧!或者找一个深山野林的,咱往里一钻,什么时候天下太平了,这阵风过去了,咱再出来。总比死在杖下要好啊!” “唉!大哥,你这么一说,也不无道理。如果再过几天仍然没音讯,那、那真的就得想后路了。不过,能不走这条路还是不走这条路好。” “嗨!这谁不知道啊?可现在没辙呀!哎呀,下一步往哪儿去调查去啊?愁死了……” 这俩人在这儿“哼哈哼哈”地正发愁呢。“邦!邦!邦!”有人叫门呢。 “谁呀?” “我!” 樊虎一听是自己的老婆子:“进来吧。” 门一开,樊虎的老婆由打外面进来了,给两个人各自倒了碗水。 “这天太热了,还关着个门,那可不行,对你们的伤势不利呀。” “还伤势什么利不利的?这新伤接旧伤啊。上一次的刚定饹飵,这、这下子又打破了……哎呀……倒霉呀,倒霉呀……快!快赶紧地去买两只烧鸡,我们俩要补一补。” 樊虎老婆一听乐了,“烧鸡呀?早给你们买好了!” “啊?买好了?” “啊,你们今天一去衙门,我就知道没好事。你们每次挨打都吃烧鸡,说那玩意补。我一看你们去衙门了,我就赶紧地买烧鸡去了。不过天太热,我放到锅里滚一滚,省得吃坏肚子。一会儿,就给你们端上来啊。”说着话,樊虎老婆刚想走,她好像又想起什么来。“哎,对了,有个消息告诉你们。” “什么消息啊?” “你猜,今天我买烧鸡碰到谁了?” “啊,碰到谁了?” “碰到大哥了。” “嗯,碰、碰谁了?”樊虎“噌”一下子坐起来了,“哎呦……”怎么?屁股疼。 “呦!”把樊虎老婆吓一跳,“你这么激动,干嘛呀?我我碰到秦大哥了!” “哪、哪个秦大哥呀?” “就是你们的大哥呀,秦琼秦叔宝秦爷!” “哎呦!”连明一听,“呼腾”他也起来了,“嫂子,您说、您说叔宝哥哥回来了?” “啊,我看着他骑着马带着四个人回来了。” “那他去哪了?” “这……好像回自己家去了吧。”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邦!”怎么?樊虎、连明俩人乐得抱在了一起,在那跳起舞来了。 “哎?”樊虎老婆一看,“你们这是干嘛呢?怎么那么高兴呢?” “哎呀!老婆子呀,这回有救了!有救了呀!哎呀,前一些时候,我们俩就合计,我们俩就说:叔宝哥怎么还不回来呀?如果叔宝哥能回来,还能帮着我们,我们就死不了了!太好了!太好……哎呀呀……”怎么?又疼起来了。 樊虎老婆一看,这俩人要疯啊。“哎呦,你们俩别那么高兴,注意你们的伤!注意你们的伤!” “嗨!这伤都不算什么了!赶紧地,赶紧把烧鸡拿出来!我们俩要喝两盅!” 这俩人喝起酒来了。一边喝酒,俩人一边说:“这下咱俩死不了了!叔宝哥一回来,那刺史大人肯定要把这个案子交给他。一交给他,没有叔宝哥哥办不了的案子,那咱们俩就活了!来!干!”“干!”这俩人忘记疼痛了,在这里喝起酒来了,就等着明天刺史大人唐弼任命秦琼去调查此案去了。 结果,第二天一等,一点消息都没有。又过了一天,仍然没消息。嗯?怎么回事啊?这樊虎、连明就坐不住了,托人到刺史府打听:看看秦爷在不在?这么一打听,刺史府也有熟人传出话来说:“秦爷确实是回来了。回来是回来了,没来刺史府。”“怎么呢?”“秦爷一回来就病了。可能是天太热,上吐下泻,也不知得了什么病了,也不知是中暑了,还是暑湿感冒,反正躺在家里起不来了。已然跟刺史大人告假了。刺史大人说了:‘叔宝一路辛苦,这趟差事办得非常好。’所以准驾,让秦爷在家好好休息。人家没来上班。” “啊?哎呦……”连明一听:“刺史大人的脑袋进水了!怎么能够让我叔宝哥哥休息呢?” “去你的!这不得病了吗?得病了还不能休息呀?”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咱既然知道了,得看看叔宝哥哥去!” “对!” 俩人赶紧买点东西,然后一起来到太平街专属巷秦琼的家一看,家门紧闭。两人赶紧上去叩打门环。时间不大,里面脚步声音一响,门打开了。樊虎一看开门的非是别人,正是老哥哥秦安。 “哎呦,老哥哥,您好啊!” “哦……”秦安一看,老熟人啊,“原来是樊虎、连明啊,呃,你们有什么事吗?” “啊,啊……”樊虎、连明觉得诧异,为什么?因为俩人是秦宅的常客啊。这两位是秦琼的兄兄弟,到秦宅跟到自己家一模一样。如果到这里,大门敞开着,迈步就往里进。如果过来一看,关着门呢,一敲门,秦安一开门一看是他们俩,秦安一定热情往里让——“哟!两位!赶紧往里请、往里请”直接就让进去了。可是今天,这秦安没往里让,而且双手堵着门,根本就没打算让两个人进去,就问两个人什么事儿? 樊虎、连明说:“老哥哥,我们听说叔宝哥回来了,我们过来看看哥哥。” “哦,呃……两位啊,这真的不好意思,叔宝是回来了,可是一回来就病了。哎呀,上吐下泻,浑身发冷,这不是吗?刚请了大夫。大夫刚走了,说这病还真棘手。而且,具有传染性!说得好好地居家静养,多则养个三个月、半年的,少则也得养一俩月。反正,在此期间不能见人,容易传染。不能见风,容易反复。所以,两位爷,我不敢把你们往里让,太危险了!最好,你们最近也别往我们家来,到这来太危险了,容易惹病上身呐。两位,对不起,我不能让你们进去了啊,赶紧走吧,赶紧走吧。等叔宝他好了,你们哥几个再聚啊,好不好?赶快走吧,赶快走吧……”往外轰。 “哎……”樊虎说了:“您看,我们买东西了……” “买东西了?买东西,拿来吧。”这秦安倒不客气,把东西往怀里一接,“行了,东西收到了,心意收到了,等叔宝好了,你们再聚啊,你们再聚。行了、行了,要关门了、关门了、关门了……”“咣!”把门关上了,给这俩人吃了个闭门羹。 “哎,哎?”樊虎、连明一看,“这、这老哥哥怎么神叨叨的呀?哎呦……叔宝哥哥得病这么严重啊?” “哎呀!”连明一跺脚,“真是天绝我也!嗨!看着叔宝哥哥回来了,我们还有一丝希望。现在看,希望破灭了!叔宝哥人是回来了,魂儿丢了,得病了嘛!你看,刚才老哥哥说得好,这病得静养,多则得半年,少则也得一俩月。这就是说,等哥哥静养好了,咱俩小命也没了!哎呀,你说怎么那么倒霉呀……” “别、别、别……”樊虎用手拍了拍连明的肩膀,“我说兄弟。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 “嗯?怎么蹊跷?” “你想啊,叔宝哥哥的身体一向很好。昨天,我那老婆子买烧鸡还看着他骑着马带着人进城呢。怎么回到家里头就上吐下泻了呢?” “这说不好。大夏天的,吃坏了肚子了、生了个病、受个风,这也很正常啊。” “嗯,正常是正常。但是我总觉得有些巧合。你说,会不会叔宝哥哥这病是假装的呢?” “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想啊,叔宝哥哥可是个精明之人。他到了历城县,发生这么大案子了,他难道不知道吗?他用鼻子一嗅就能嗅出味儿来呀。嗅出味儿来,紧接着他会怎么考虑呀?他肯定会想到这个案子有可能落他脑袋上。那么如果刺史大人真的把这案子交给他,他就不好不接,他就得给裹到这个案子里头。所以,叔宝哥会不会以借病为由,把自己置身度外、置身泥潭之外?他不接触这个案子!那到这个案子了了,他的病也好了。会不会这样啊?” 连明说:“会吗?” “会吗?我看十之八九啊!” “哎呦!我说大哥!这话呀也不能这么说,咱不能靠臆测。” “嗯,是!咱俩得把这个事情先调查清楚。” “怎么调查?” “怎么调查呀……他不是请大夫了吗?咱找大夫去!” “咱也不知道人家请的哪位大夫,找谁去?” “你怎么这么傻呀?叔宝哥哥只要家里有事儿,请的大夫肯定是北关的赛华佗的孙大夫,咱问问孙大夫去啊。” “对对对……咱问孙大夫去……” 这多好,俩人不调查皇杠,调查起秦琼来了。 一溜烟到了北城,这里有座彭祖堂。堂内有一个赛华佗孙大夫,那在齐州治病是一把呀。当年,那王伯当的病就是这位孙大夫给治的。秦琼家只要是有人生病,那肯定是请孙大夫上门。孙大夫跟秦琼的私交也特别好。所以,樊虎、连明就来到了彭祖堂,那也老熟人了。 进来开门见山就问了:“我们叔宝哥哥的病是不是您看的?” 孙大夫说:“是啊,刚刚把我请过去,我刚刚回来。这两天,我跑了好几趟了。每一天,我都去给秦爷号脉开方。然后,让人把药送过去。” “哦,”连明一听,“看来,叔宝哥哥真病了,那咱走吧。” “不不不……”樊虎说:“再问问。呃……孙大夫。” “啊。” “呃……那我叔宝哥哥得的是什么病呢?” “哎呦,这个病啊,非常复杂呀!有传染性!应该是伤寒之类的病。哎呀,反正是一句话、两句话给你们也说不清楚。总之挺重的,得在家静养啊,多则半年、少则也得一两个月呀。你们俩别往他家里去了啊,注意!这病是烈性传染病啊!对秦琼必须隔离!按说,他们家外五丈之内都不能进的,那都具有传染性!知道吗?” “哦、哦……”樊虎一看,问不出别的了,人家一口咬定有病。“行啊,多谢孙大夫!您得好好地给我叔宝哥哥治病啊。” “这不劳两位吩咐。我作为医家,是我的职责呀!” “那好,告辞、告辞……”俩人出来了。 “哎呀……”连明说:“完了!这不坐实了吗?咱哥哥是有病!你看你这人脏心烂肺的!还觉得哥哥是装的呢。这不是装的!这是真的!” “嗯……”樊虎说:“我觉得这玩意儿不一定是真的……” “还不一定是真的?大夫都说了……” “大夫说了,我也不相信!” “那你怎么才能相信呢?” “兄弟,不是说哥哥我脏心烂肺了。这件事情关系到你我兄弟的性命,咱们不能大意呀。这么着,咱就盯着叔宝哥哥的家,咱盯着看!” “您这意思,叔宝哥还能出门?” “不是叔宝哥能出门。如果说他真病了,那他肯定得煎汤熬药啊。” “对呀。” “那么煎汤熬药,他得往外倒药渣呀。这个药渣儿如果倒出来,就证明咱叔宝哥哥确实有病。如果倒不出来……” “哦……”连明一听,“那就证明他没病!” “对喽,咱得暗中观察!” “那好!哥哥,你这话说的太对了!咱们暗中观察!” 这俩人就盯起来秦琼了。连盯了三天,发现秦琼家也往外倒垃圾,也往外泼过水。俩人偷偷地过去,把垃圾翻了翻,泔水看了看,里面没有药渣。两个人围着秦琼家转了好几天,用鼻子闻了闻,也没闻见药味儿。 樊虎说:“怎么样?怎么样!看起来,咱这哥哥确实是在装病!” 连明说:“他装病怎么办呢?咱俩还能把他薅出来吗?” 樊虎说:“咱俩是薅不出来呀。要想把哥哥给请出来,那必须是齐州刺史啊。” “可咱跟唐刺史说不上话呀。咱说不上话,没关系呀,咱找老爷去!让他去说说去!” 第216章 不见儿子要见老娘 第二一六回 不见儿子要见老娘 樊虎、连明通过蹲点儿观察,发现秦琼秦叔宝并没有得病,这个病是假的。您别看孙大夫天天地往秦宅跑,天天给秦琼捎药。但是,秦宅附近看不到任何的药渣子,秦宅往外扔垃圾也没见扔药渣子。而且闻不到半点熬药之味!你家里熬汤药,满屋都是药香啊。有时候,胡同里某一家熬汤药,一进胡同就是一股浓浓的药味儿。但,秦琼人家的专诸巷是一点药味也没有。所以,樊虎、连明在这里蹲守了五天,就确定秦琼十之八九根本就没病,他是假装的! 那不能再蹲了,十天已经蹲过去五天了,再蹲,脑袋没了。怎么办?明知道叔宝哥哥是装病,但我们俩进不去呀。到门口敲门也得被老哥哥秦安给轰出来呀。即便硬往里闯,您别忘了里面还有一个傻小子罗士信呢。罗士信拎我们脖领子就得给扔出来呀。再说了,我俩面子浅,看来这件事情还得让刺史大人亲自出面,让唐弼去请,可能才有一线生机呀。那我们跟唐弼没交情,只能让我家太爷去央求唐弼了。两人想到这里,赶紧进衙门来找县令徐有德。 徐有德这两天上火啊,一嘴燎泡、牙龈红肿、嗓子发炎,双眼赤红、食不甘味、夜寐不能、一个来月、瘦不成形啊!徐有德一个月瘦了二十七斤半!减肥效果良好。您别看这减肥药、那减肥茶,又这么运动吧,又那么健身,都没有遇到烦心事儿减肥快!家里出事了,有烦心事儿了,“呜”一下子,短时期内就起到巨大效果。徐有德就是一例,衣服都松垮多了。早晨起来这饭都没吃,背着手在内衙书斋来回直走柳儿。一边溜达,一边唉声叹气:“唉……唉……唉……”他净玩这劲儿。 正在这儿唉声叹气的时候,樊虎、连明求见。 “哎呦!难道说有了响马踪影了不成?赶紧让他俩进来!” 把樊虎、连明叫进内衙书斋。樊虎、连明赶紧施礼。 徐有德说:“算了,算了!快!是不是有了响马行踪了?” 樊虎、连明一摇脑袋:“我俩一点儿信息也没有。” “啊?还没有?!樊虎、连明,我、我可告诉你们还剩五天呐!还剩五天!这五天再没有,我、我真的就不客气了!” “老爷,老爷,您听我俩说呀。我俩现在是无能为力了,我们俩尽了最大努力了,该找的地方找了,该打听地方也打听了,但是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您就是杀了我们,我们也没有啊。” “你们什么意思?你们什么意思?!是不是要破罐子破摔?你们是不是真以为老爷我真的不敢对你们动手啊?!” “不不不……老爷,您先别着急、先别上火。我们哥俩这两天虽然没找到响马的蛛丝马迹。但是,我们哥俩合计出来一个主意,我们觉得为今之计只得如此!别看我俩没能耐,但咱这历城县有有能耐的人呢。只要把这个人请出来,我们认为破案还是大有希望的!所以,今天来找老爷是给老爷举荐此人的。” “哦?”徐有德一听,“谁呀?谁这么神通广大呀?” “那还有谁呀?就是原来咱们历城县的班头秦琼秦叔宝啊!您把他请来,那肯定能够寻找到响马的踪迹呀。” “呃……”徐有德一听眨巴眨巴眼儿,“你们俩说的我早就想到了。前些时,我就一直念叨叔宝。我说:叔宝如果还在我手底下何至如此!哎呀,可是叔宝现在去刺史府了,是刺史府的七品旗牌长,比我官职还高呢,我怎么能调动他呀?另外,听人说叔宝去京城公干去了,还没回齐州呢……” “回来了!回来了!五天前就回来了!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樊虎就把自己怎么访秦琼,怎么吃了闭门羹,两个人怎么蹲梢蹲了五天,发现秦琼并没有病……把这事情全给徐有德说了。 徐有德一听:“什么?你们盯秦琼盯五天?!哎呀,这不浪费时间吗?有这五天功夫,为什么不去找响马!” “哎呀,大人大人,我们说了,我们能力就这样啊,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不能努了,再努死我们,我们也找不到响马呀。我们盯秦琼,就是想让老爷把秦琼请出来。只有他出来,咱们才都能够保住人头啊。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呀?” “呃……”徐有德点点头,“你们说的对呀!可是,我刚才说了,秦琼现在刺史府,不归我管,我也调不动啊。” “老爷,我们跟刺史大人没有交情,您可经常见刺史大人。现在,咱都是一条绳拴着的蚂蚱——蹦达不了您、也蹦达不了刺史大人,我们俩更蹦跶不了!所以,咱现在就得同舟共济,怎么着把响马拿住,这是咱们的共同目标啊。我们推荐秦琼,我们不能够到达刺史大人那里,只能央告老爷。您赶紧地去求刺史大人,让刺史赶紧把秦琼调出来,让秦琼查办此案,咱们才有一线生机呀!” “嗯……俩小子说的也不无道理。我看靠你俩小子,我非得把脑袋混丢不可!哎呀……事到如今也只有把秦琼请出来,或许能够有一线希望啊。好好好,也算你俩小子脑袋活。我马上带着你们去见刺史大人!” 就这么着,徐有德带着樊虎、连明赶紧到了刺史衙门。刺史衙门和历城县县衙离得很近,一会儿就到了。 现在,刺史衙门里的唐弼比徐有德还着急。唐弼知道:“杨林早就盯上我的脑袋了,一直想把我的官职给扒了,把脑袋拿下来,一直没有找到我毛病。现在倒好,他丢了四十八万两银子,给我扣上了。我要是在六十天之内抓不住响马,我这人头就得落地呀。”可是,一晃已经过去三十五天了,还有二十五天,现在一点儿亮光都没瞅见呢,他能不着急吗?但,唐弼已然给自己留后路了。一方面给燕王罗艺、自己的老恩师写信,告诉老恩师这里发生的一切,“望老恩师能够插手向靠山王杨林求情。”另一方,也写了一封书信,派人骑快马给越王杨素送去了——你刚接了我的礼物啊。我这边有难了,你不能不帮啊。总之,只要唐弼能托的人都已经托出去了,剩下的就得听天由命了。这唐弼最近一把一把往下掉头发啊,都是愁的! 正在发愁,有人禀报:“历城县县令徐有德前来求见。” “让他进来!” 唐弼跟徐有德的想法一样——难道说徐有德发现了响马的蛛丝马迹了吗? 徐有德进来了,跪倒在地,后面樊虎、连明也跟着跪倒下来了。 “哎呀,行了,行了!免了,免了!有什么消息没有?” 徐有德这脸跟苦瓜似的:“至今一点消息都没有。” “啊?没消息你见我干嘛呀?!” “哎呦,刺史大人!没消息是没消息,卑职有个想法,想跟刺史大人商量商量,或许这个想法能够救咱们。” “哦?什么想法?” “嘿,这想法是我这俩属下樊虎、连明给我提出来的,我觉得十分正确。过去我历城县为什么一直没有什么大案呢?为什么破案率那么高呢?为什么我们历城县在山东一带是模范县呢?就是因为我手下有一个得力干将——秦琼秦叔宝啊。秦叔宝在,山东犯案率大减!人送外号‘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他在山东这一带人脉极广,人缘也好。咱说句不好听的话,黑白两道,叔宝都熟啊,跟江湖人士他也接触,大家还都给他面儿。所以,要发生什么案子,叔宝只需要出去转一圈儿,就问这些江湖人,江湖人都把信息透露给他了。有什么案子立马就破呀。可惜,现在叔宝不在我这里呀。叔宝已然成了刺史大人您手下做七品旗牌长了。按说他的职责现在已然不是抓贼捕盗了。但是,特殊时期,特殊事件啊!如果六十日没有任何消息的话,您和我的脑袋不都保不住吗?所以,樊虎、连明提醒我说,看能不能把叔宝请出来,让叔宝去去调查此案。我估计只要他肯出马,这个案子十有八九就得有线索,就得有眉目。但是,叔宝现在不是我的属下,我无权调用。所以……呃……这、这不特来向刺史大人您提个醒啊。” “哦?”唐弼当时眼前一亮,“你说秦琼秦叔宝有这能耐?” “有哇!您可能对他不了解呀。呃,樊虎、连明你们俩说说……” “哎,哎,”樊虎、连明过来把过去办过的一些奇案大案就跟唐弼捡紧要的说了几件,说:“我这叔宝哥哥能耐大了去了。您要是能够让他去调查此案,我们敢打保票,他一定能够查出端倪来!” 哎呀!唐弼心说:你看看,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过去对叔宝我不太了解,我只以为他的功夫高,为人不错,也是个能人,可我没往这儿想啊。“哎呀!我怎么把他给忘了!他前两天回来了,回来就得病了,给我请病假。我一看他为我办事这么长时间,劳苦功高,就准他的假了。据说得病得的还不轻呢,前两天我还琢磨着是不是看看他去。但是,我现在心乱如麻,哪有心思去探病了?哎,听你们这么一说,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哎呀呀,我早就该想到他呀!”唐弼这个懊悔呀。但是转念又一想:“不行,他得重病了呀,还怎么去查案子呀?” 樊虎、连明说:“他没得病,我们蹲守五天,这么这么这么回事……我们分析秦琼不想接这事儿,要躲这事儿。所以,秦琼才躲到家里。他准知道,如果他出现指不定哪一天,大人会想到把这个事情给他,所以他躲了。我们问了,大夫说了:他的病长了说半年、短着说也得一两个月。您听听,这不摆明了是要把这个案子熬过去,把咱人头熬到地下,他再出来吗?这是躲事儿了……” “哦……哦,哦!”唐弼点点头:你看,当局者迷啊,我就没想到这一层啊!哎呀,叔宝啊叔宝,你怎么能这样啊?不替我分忧,你怎么还躲了你?“啊,这、这个没关系,本刺史马上派人把叔宝传来!” “啊不不不不……”樊虎说:“刺史大人,现在是咱们用到秦琼的时候。秦琼既然不愿出来,必有难言之隐。咱们必须三顾茅庐啊!还得烦劳您大驾亲自去请才行!秦琼是个好面儿之人,他为什么拿病搪呢?他就是不跟您见面儿。不跟您见面儿,怎么都成。只要见了面儿,秦琼脸薄,他肯定得答应。所以,他干脆不跟您见面儿。那么,您让人传,人家一句话说:‘我卧床不起,起不来了,病太重了。’就得把您派的这人打发了,你仍然见不到他。” 唐弼说:“那怎么办呢?那我亲自到他家去?家人要拦住我,不让我见,我不还见不到他啊。” 樊虎说:“刺史大人,您呢,亲自到秦宅去一趟。但是,您的名义别去探望秦琼。” “我不找秦琼,我干嘛去?” “哎,所谓功夫在诗外。您到他家去,要想把秦琼调出来,您去找秦琼白搭,他不跟你见面儿。您到秦宅去找老太太、找秦琼的母亲宁氏老夫人。您就说您要探望宁氏夫人。宁氏夫人没病吧,我们不看秦琼,我们是来看宁氏夫人的。然后,您苦苦哀求宁氏夫人。您在那里把戏做足了,您要打动宁氏夫人!只要老太太脑袋往下一点,同意她儿子跟随你去办案,这事儿就齐了!您不知秦琼外号吗?叫‘交友似孟尝,孝母赛专诸’吗?他对老太太孝顺的不得了。老太太一句话,他就得无条件服从啊!所以,您到秦宅见老太太去!咱们迂回作战,把秦琼给拎出来!” “哎!”唐弼一听乐了,用手点指:“樊虎啊,连明!我说你们俩是秦琼的兄弟吗,啊?好家伙,今天可把你哥哥给卖了!” “老爷,我们也是没办法呀,确确实实也是保脑袋呀。不然的话,咱们、咱们都保不住啊……” “你说的不错!那好,我马上派人备八彩重礼,咱们即刻到秦宅去请秦琼!大家都去!” “我们一定去!我们得架势去!” “好!” 就这么着,唐弼马上派人准备礼物,那不现成的吗?刺史府什么没有?准备好了八彩台重礼。然后,唐弼乘轿,徐有德在后面乘小轿,张转、杨和、李吉、何辉四个棋牌官在一旁跟随。樊虎、连明保着徐有德,各自带着仪仗,就来到了秦宅门口。 唐弼下了轿,亲自上前扣打门环。 时间不大,门开了,出来的还是秦宅的老管家、秦琼的老哥哥秦安。秦安开门一看,吓一跳,这位是刺史老爷,那位是县大老爷,这都认得呀。哎呦!赶紧要跪。 “不不不……”唐弼能让他跪吗?“啊,老哥哥请起,老哥哥请起……”把秦安扶起来了。 秦安一看,咽口唾沫,“呃……大人哪,您怎么来了?哎呀,您不该来呀,赶紧走啊!我们这里闹瘟疫呀!叔宝生的病传染!别给老爷你们的贵体传染上了啊。赶紧走吧……”这就往外轰。 唐弼说了:“老哥哥,叔宝的病情怎么样啊?” “哎呀,不太好啊。反正是反反复复的,老发高烧了,老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哎呀,反正是挺严重的!一时半会儿下不了床啊。” “哦……那家人还都好吧?” “呃……其他人都好。” “老太太好吧?” “老太太好。” “老太太身体没染病吧?” “没、没有。就是叔宝染病了,你们赶紧走吧。” “哦,呃……我们不找叔宝啊。” “啊,啊?”秦安一听,“什么?不找叔宝?” “对了,哎,老哥哥,我们今天过来不是来看叔宝的。我们专程来是来拜望老太太的!我呀,专门的来看我那老娘来了!” 您说这唐弼真会说话呀,你从哪儿论的呀?管秦琼的母亲喊老娘? “我看她来了!老哥哥。通禀一声吧。我们往里进,来,来,来,把礼物往里抬、往里抬。娘啊娘!孩儿我来看您来了——往里抬,赶紧的!” “呜……”外面的衙役抬着礼品就往里拥啊。 “哎呦,人太多了,人太多了……这里,这、这,哎呦,传染病……哎……” “行行行,没事,没事,我们不到叔宝屋里,我们是看老夫人来了。娘啊!娘啊,在哪里?孩儿我来了!” 徐有德在后面也喊了:“老夫人,老夫人,大侄子我也来了!” 他也不知道从哪儿论的成大侄子了。 哎呦!这秦安当时就有点手足无措了,光想着拦着不让看秦琼了。没想到,人家突然间剑走偏锋,人家要看老夫人。这可怎么办呢?脑袋一溜号,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唐弼往旁边一推,唐弼就已然走进庭院了。 哎呦!再想拦唐弼,那不走了!唐弼怎么说也不出这秦宅了。 “娘啊!您在哪里……” “哎呀,大人呐,您别喊老太太了,现在我是……反正她也耳背,也听不见……”反正找理由呗。 唐弼一看,“我今天必须见到我老娘!我太想她了,我今天见不到她,我就不走了!” 就见唐弼“唰”一撩官袍,“噗嗵”一声就跪在了秦琼他们家天井当院。他这么一跪,后面的那徐有德也跪下了,樊虎、连明也跪下了,带来的张转、杨和、李吉、何辉也跪下了,带的所有人全跪下了,跪了一院子,要求见老夫人宁氏。 哎呀!秦安一看,坏了!坏了、坏了!这可怎么办呢? 正在为难着窄呢,突然间听到堂屋里有人说话了:“秦安呐,发生什么事了?” 哎呦!秦安一听,正是秦琼的母亲宁氏夫人的声音。赶紧跑到堂屋说:“老夫人,坏了!刺史大人、县令大人都来了!带着八彩重礼,要、要拜访您。” “啊?!”老太太一听,“你怎么没挡住啊?” “哎呀,我挡不住啊,人家直接挤进来了,现在跪倒在庭院一大片,您看怎么办?” “唉!”老夫人叹了口气,“看来,该来的总归要来呀!我去看看吧!宁氏夫人迈步就由打堂屋里走出来了。 到天井当院一看,“哎呦!可折煞老身了!使不得,使不得!”赶紧过来把唐大人、徐大人一一搀扶起来,“哎呀,使不得呀……刺史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呀?” “哎呀,老娘啊,孩儿我可算见到您了!老娘啊,救命啊……” 这唐弼属刘备的,那演戏才是一把好手呢,眼泪说往下流就往下流啊。当时,两行眼泪一行鼻涕全流下来了,哭得哇哇的。徐有德也跟着,有泪没泪的往外挤。 他们这一哭,樊虎、连明也跟着哭,“哎呀,老盟娘啊,我们没法活了,我们没法活了……” “哎呦呦呦……”老太太一看,“这是怎么话儿说的?别在院里哭了。大人有事到大厅叙谈吧。” “哎,哎,好!娘啊,我扶着您……” 唐弼多孝顺,爬起来扶着老太太扶进大厅。把老太太扶到主座上。然后,唐弼“噗嗵”一声,他又跪下了。 第217章 罗士信守门护兄长 第二一七回 罗士信守门护兄长 齐州刺史唐弼这一次豁出去了,猥自枉屈亲自来到秦琼的宅上,不看秦琼来看秦母。为什么呢?这是樊虎、连明给出的主意说:“我们这位叔宝哥哥是最孝顺的一个大孝子,别人的话怎么都可以不听,但是老娘的话怎么都不可以不听。说句不好听的话,哪怕是皇帝老子给秦琼下圣旨,秦琼都敢抗旨。但是他娘宁氏老夫人都不用说话,用眼睛使个眼色,秦琼立刻乖乖地去照老太太的意思去做,一点儿不敢违抗。要么说孝友赛专诸呢,那真是惟母命是从啊。所以,大人您一定把老太太哄好了,在老太太面前一定演好戏。只要老太太一点头,那秦琼自然就得跟着您出来办案呐。” 那唐弼多会演戏呀?没说嘛,属刘备的,动不动眼那么一挤巴,眼泪就掉下来了,人会示弱,人会哭泣,人会哀求,膝盖骨还软。要是一个男的真能够做到这一点,如果这个男的骨子里再是刚强的,那这个男人就了不得了。唐弼就是这种男人,表面上可以屈可以弯。但是,骨子里有一定之规。见到老太太又跪、又喊娘、又哭泣,一时之间,就把老太太弄得手忙脚乱。 “哎呀……”老太太一看,“刺史大人,您这是何必呀?赶紧起来,折杀老身了!折杀老身了!” “不不不……娘啊,唐弼我今天过来见您,实在是有一事相求。您要是不答应,孩子我就跪死在这里,我就不起来了!对不对有德?”他问徐有德。 徐有德也在旁边跪着,“啊?啊!”徐有德也跟着唐弼装啊,“是啊,老伯母,您要是不答应,侄儿我、我也不起来了!” 好家伙,宁氏夫人一看,一个儿子,一个侄子,这都是从哪儿论的呀?但是,一看这形势,宁氏夫人也明白了,唉!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叔宝怎么躲,也难躲这一劫呀。“行了行了……唐大人、徐大人不可如此,这是折了老太太我的寿啊!快快起来!有事好说,有事好说……” 她一说这话,唐弼这才把眼泪擦干净,然后和徐有德互相搀扶,两个人站起身来了。唐弼连坐都不坐,往旁边一垂手,恭恭敬敬地就说了:“老盟娘,您可能也知道了,咱们山东发生大案子了。靠山王杨林给皇上送的四十八万两龙衣贡又叫皇杠银子,没出山东,就在历城和东阿两县交界处的长叶林小孤山,也不知道被哪伙贼人给抢去了!靠山王震怒,就晓谕山东各州各县的堂官们限期六十日要破获此案。如果是六十日破获不了此案,所有山东各州各县堂官是一律掉脑袋呀!尤其是我和有德。为什么呢?这个案子发生在历城和东阿交界,历城县又属于齐州,我有连带责任呐。所以,别人到日子,也许靠山王老王爷心存怜悯,不杀他们。但是,我俩如果到日子破获不了此案,铁定是要掉脑袋呀。那我们俩能不尽心尽力吗?赶紧吩咐手下之人去勘破此案,到处去调查,到处去打探消息。结果,一晃三十多天过去了,一点儿踪影都没有找到啊。也是我手下这些人都饭桶,没有这个能耐。但是不行,如果期限到了,还勘察不出来,我等人头一个也保不住,全都得落地呀。所以,我们哪思来想去,别无他策,唯有请叔宝出来。因为叔宝太有能耐了!在山东一带,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过去在历城县屡破大案!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他人脉也广,朋友也多。我们琢磨,如果让叔宝去调查此案,我们就说堪破吧,咱不说把贼抓住。我觉得调查出点儿蛛丝马迹应该不算困难。那只要有点眉目,有点儿线索。我们就好往上报告,就好应付老王爷,哪怕让老王爷多宽限几日呢。那总比现在什么头绪都没有要强得多呀。故此,我等才过来求老盟娘。我们都知道老盟娘您是慈悲心肠,一定会可怜我等的,一定会让叔宝协助我等调查此案的。老盟娘!老盟娘啊!我们实在没辙了,这才麻烦叔宝啊!望老盟娘开恩,能够让叔宝跟着我们一同去破案吧!老盟娘!呜呜呜……” 您说,刺史唐弼在这里泪如雨下,鼻涕眼泪一大把直往下流。说是演戏吧?也不完全是。说到最后,唐弼真想到伤心之处了。唐壁心说话:我做这官做它干嘛呀?我天天做官跟坐刀山差不多少。怎么?我在刀尖上生活呀!这靠山王杨林自打我来到山东,掐着半拉眼角瞧不上我,不是给我穿小鞋,就是找我的麻烦,憋着劲要把我鼓捣下去,从来不相信我对大隋有忠心,根本就不把我当成大隋臣子,就把我当成了眼中之钉肉中之刺了。结果这一次,在劫难逃了!又来找我的事儿。而且,这一次是掉脑袋的事儿啊。嘿!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这个官场怎么那么难走啊!所以,想着想着,他也动了真感情了,也真伤心了,哇哇痛哭啊。 “哎呦!”宁氏夫人是个心肠极软的老太太,非常有善心、非常有怜悯心。她要没善心、没怜悯心,就教不出秦琼那样的人。秦琼怎么会那么爱帮助别人?那跟家教有很大关系。要说这孩子一帮助别人回来,家长就说了:“以后少管闲事啊!遇到这种事绕着走!小心人家讹着你!”那这孩子第二次就不帮别人了。有过三次,这孩子对人间之事就冷漠了。一见有事了,躲着走、绕着走,还怎么去见义勇为呀?还怎么学雷锋啊?就没有这种好品德了。孩子的品德那是家长给树立的!所以,宁氏夫人这人见不得人哭啊,人一哭,老太太心肠就软了。老太太心说话:看来,叔宝你是躲不过去了。看这俩人哭得跟泪人似的,也着实的让人心伤啊。确确实实,如果六十日真的抓不住贼人,人家人头落地,这好几家子指着谁过活呀?这不是一个人的事。哎呀!真是造孽呀造孽呀! “我说刺史大人、县大老爷不要再哭了。你们不是来找我儿子吗?想让叔宝帮你们是不是啊?” “啊,老盟娘,我确实是这个意思。” “唉!反正从我这里没什么意见。只不过叔宝这两天身体有小恙,得病了。如果他病体好了,我、我没意见,让想他帮着你们出去看看是谁劫的皇杠。不过,现在他身体有点小病,我怕他还起不来床。如果病体好了,呃……没事儿……” 这老太太又想让儿子躲起来,但又于心不忍,还想让儿子帮帮人家,所以,老太太吞吞吐吐,这话就说不利索了。 但老太太把这个意思一说,樊虎、连明两个人“噌噌”就跳出来了,一转身由打老太太屋里就跑出去了。干嘛?直奔秦琼的屋,一边跑可就一边喊上了:“哎——叔宝哥哥!叔宝哥哥!老太太答应了,让你赶紧出来——帮着我们——帮着我们捉拿劫皇杠的劫匪呀——叔宝哥——”“噔噔噔……”他俩奔秦琼屋了。 “哎呀!”老管家秦安一跺脚,这、这、这俩小子呀!这不就坏了吗?!“你们回来!你们回来——”他在后面追。 那能追上吗?樊虎、连明对秦宅太熟了,眨巴眼的工夫就来到秦琼的屋前。“叔宝哥哥——”刚想往里闯,“砰!”“砰!”怎么呢?由屋里头伸出两只大手,一手一个把樊虎、连明的脖领子就给抓住了。 “嗯——嗯——你干什么?” 樊虎、连明就觉得自己升起来了。怎么?被人拎起来了。俩人一看,哎呦!闹了半天,秦琼的房间门口站着一条大汉,上杵天、下杵地,两只手抓住樊虎、连明把这俩人就给拎起来了,就跟拎小鸡崽子似的。俩人一看,谁呀?正是今世孟奔罗士信! 罗士信给秦琼屋门口站岗呢,这是秦安嘱咐的。秦安说了:“只要不是咱们家人,谁想进这屋,你就把谁扔出去!”所以,罗士信就成了门神的门神了。怎么门神的门神呢?啊,这秦琼未来是门神啊,要不怎么每逢春节买门神,那必定有秦琼啊,罗士信给秦琼守门,可不是门神的门神吗? 也是樊虎、连明有点得意忘形了,一看老太太点头了,就想着赶紧把秦叔宝给拽出来,只要拽出来一见面,他就跑不了了!所以,俩人也是得意忘形,飞跑着过来,也没注意门口还有罗士信,就被罗士信两把抓住了。 “哎!”罗士信瞪着雌雄眼儿,“哎,哎,原来是、是你俩小子呀?” “啊,啊,”这俩一看,“哎呦,士信,你赶快放下来,放下来。我要见你哥哥。” “哎——老哥哥说了,呃——谁要见我哥哥,都不行!呃——只要不是我家的,呃,谁见我哥哥,呃,都得把他——呃,扔出去!你们俩……我就第一个……呃——给你们扔出去!”“日——”“日——”傻嘛!没有问那么多。反正是,老哥哥让我扔的,太好玩了!平常逮不住俩人呐,这一下子逮俩人,扔出去吧!日——”“日——”就把这两位给扔院里去了。 “啪——”“啪——”“哎呦——”把樊虎、连明给摔得呀,俩人眼前“呜”地那么一黑。幸亏这是给扔了。如果,傻小子往下摔、往下拍,这俩人就得扁糊了。“哎呦,我的妈呀!”其实,傻小子罗士信也没用太大力气。因为,罗士信也明白这俩跟我哥哥是好哥们儿、好朋友,经常往家来,熟人。所以,只是把他们抛出去了。摔到地下是摔到地下了,也不至于摔那么厉害,疼一下子也就完了。 连明扒着地刚想爬起来,“别、别爬!别爬!”樊虎赶紧冲着连明又挤咕眼儿、又努嘴儿。 连明一瞅:“这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咱俩装一会儿、装一会儿!咱就装着腰脱了,装着给摔坏了。这么一装,老太太就得出来,咱们叔宝哥哥就得出来。不然的话,这傻小子守着门,咱根本进不去呀。” “啊,对!对、对、对……咱装!哎呀……哎哎……腰断了……” “哎呀……腰要断喽……” 这俩人就在这里装起来了。 老哥秦安在后面撵,过来一看,“哎呦,我的天呐!”秦安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一看这俩人在院里摔着呢,那肯定是士信给摔过去的。“哎呀,士信呐,你、你怎么扔这么远呢?” “哎——这、这不是你让我扔这么远的吗?呃,你说只要不是家人,谁敢闯我哥哥的房间,呃,我就把他们扔出去……” “哎呦!那也没让你摔成这样啊!” “我没觉得摔多重呀,我、我都没用力气。呃——是这俩小子不禁摔,你怎么着啊?嗯,又不是我的错……” 哎呀!老哥哥秦安一看,拿这傻小子,你也没办法。所以,他赶紧过来,“哎呦,樊虎、连明,你、你们怎么样啊?” “哎呦……不行了,腰断了!” “哎呀,我的腰也断了……” “老哥哥呀,赶紧地、赶紧地……赶紧给我们准备后事吧!我们俩估计悬了……哎呦……” “啊?我来看看,我来……” “别、别、别、别碰!别碰!别碰……一碰这腰就碎……哎呀呀呀……” 他俩这么一折腾,秦母也听见了。秦母赶紧由打自己房间出来:“怎么回事啊?出了什么事儿了啊? 唐弼冲着徐有德一使眼色,那意思:咱赶紧地抬着秦母!咱也过去看看去吧。只要见到叔宝,什么话都好说了。 “哎呀!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发生什么意外了?赶紧去看看啊!” “对!快!快!快去看看……” 这下好,秦母宁氏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唐弼、徐有德、张转、杨和、李吉、何辉等人,“稀里呼噜……稀里呼噜……”就转到秦琼这个院儿。 一看,樊虎、连明正在院里,“哎呦……哎呦……”在那儿叫唤呢。 秦母一看,“哎呀,这是怎么了?” 秦安说:“这、这是被士信摔的。” “啊?士信!你这孩子!你怎么出手这么重啊?” “我没有啊,我没出手那么重,他们不禁摔呀!你们怎么都怨我呀……”这下好,全乱套了。罗士信蹦着在那叫委屈。 樊虎、连明躺在地上,“哎呦……哎呦……”还跟罗士信矫情呢:“怎么不是你摔的呀,啊?你就是成心的!你就是成心的!你不让我们进去!不让我们见叔宝哥哥!你给我们摔坏喽……这下子完了……哎呦呦呦……我的腰坏喽……”那位说:“我胯骨轴儿坏喽……” “啊嗨嗨……你们俩小子!你们冤枉我啊!我掐死你……”罗士信真发怒了,“呜——”就往上扑。 “哎呦!”这下子把秦安吓坏了,赶紧过来,“士信……” “不要你管,我要掐死他们……” 罗士信要发疯啊。罗士信一旦发疯,秦安根本治不住啊? 老太太一看:“士信呐!士信!你给我停住!你不要放肆!” “啊,娘啊,他俩说谎!” 这么一叫唤,坏了!屋里的秦琼没办法了,待不了!怎么?秦琼一听,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但是,听见士信在外面哇哇直叫,知道士信又发狂了。这孩子脑袋缺根弦儿,真的发起狂来,一般人制服不了啊。哎呀!秦琼没办法,只得把房门打开了。 “士信,休得无礼!” 这一嗓子出去,罗士信就止住了!您看,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罗士信谁的话都不听,对秦琼的话那可以说奉若圣旨啊。秦琼过来一句话:“你不许动!”他就不能动了。 “嗯……黄雀儿哥,这俩小子冤枉我……” “好了,好了,好了……” 秦琼一看,哎呦!这院儿里怎么那么多人呢?刺史大人、徐大人,地上还有樊虎、连明。 “哎呦!两位贤弟怎么了?” 樊虎、连明一看秦琼出来了。嘿!不但是没有一点病态, 这脸上还泛着红光啊。 “哎呦!叔宝哥哥!您一出来呀——您一出来,我们俩……我们俩什么事儿没有了!” 这俩小子由打地上“咕噜”爬起来了,多少有点疼, 但是揉吧揉吧没事儿,过两天就好了。 哎呦!秦琼一看,得!完了!怎么?自己的伎俩全破了! 那位说:“秦琼真的是装病?”一点儿不假。秦琼为什么装病呢? 咱前文说了,秦琼在长安城惊心动魄。好不容易逃出长安城,逃到少华山,兄弟几个分道扬镳。秦琼带着张转、杨和、李吉、何辉下山乘马直奔齐州。一路之上,秦琼几乎什么话都没说。怎么?就想长安城这一幕一幕的惊心动魄之事。然后,根据这些事情,秦琼也更加看透了这个大隋王朝,真是官僚腐败啊!但同时,秦琼也特别担心。一个担心自己的事情暴露了——我们几个闯入相府,把宇文化及的三公子给宰了,这事情万一暴露了,那这就是塌天大祸呀!宇文化及能饶得了我吗?能不抓我吗?所以,赶紧回家!回到家里,赶紧收拾东西。然后,静等消息。一旦有个风吹草动,我就得赶紧带着家人逃之夭夭!逃哪去?甭管逃哪去。哪怕占山为王呢?哪怕投奔我五弟单雄信呢?我也不能死啊!另外一个,也担心姨父长平王邱瑞。不知道邱瑞脱险了吗?如果因为我们的事儿再把我姨父一家给连累了,那我真就缺大德了!所以,秦琼一路之上没着头往前跑,一句话不说! 张转、杨和、李吉、何辉倒霉了,怎么?秦琼那马好啊,那是黄骠马,日行一千夜走八百。他们这马是一般的马,跟着秦琼多吃力呀。虽然秦琼等着他们,但秦琼一没头,什么话都不说,一个劲往前跑。一会儿工夫就把他们甩一大截子,一会儿工夫就甩一大截子……一天,除了三顿饭、晚上一个倒之外,基本上不休息。所以,没几天工夫就赶到了山东地界。 到这里打尖吃饭的时候,秦琼等人就听到皇杠被劫的消息了。怎么?都传遍了!说这里出大案子了,靠山王杨林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在历城县和东阿县交界之处的长叶林小孤山被人给劫了!到现在这个案子没破。靠山王杨林震怒,已经晓谕山东各州各县的行政长官,限他们六十日破案!破不了案,人头落地…… 秦琼一听,当时心“咯噔”一下子:没想到,我走这些天,山东居然发生如此巨案!好家伙四十八万两银子给劫了,这谁干的呀?这得多大的响马才敢干这么大的案子呀? 但,秦琼多聪明啊。一听到这个案子,当时心叫:不好!心说话:我要是早几天知道这个案子多好啊。怎么?我在外省,早几天知道这个案子,我不回来了!我怎么着也得找个理由拖它几十天。我把这六十天给拖过去,等这个案子平息了,我再回来。我现在回来,刺史大人唐弼还不得让我负责此案、让我调查此案呢?但,这个案子这么大,那一定不是一般的响马做的,会不会是我单五弟做的呢?如果我要调查,势必要得罪绿林这帮朋友。我干嘛得罪人家呢?但如果说我不调查!那唐弼也不会放过我呀。干脆!我装病得了!装病就能把这个案子给扛过去! 没想到,今天一看,嘿嘿!扛不过去了! 第218章 秦叔宝无奈接大案 第二一八回 秦叔宝无奈接大案 秦琼装病。他本来想以装病为由能够把这一次调查皇杠的麻烦事给躲过去。这也是秦琼的聪明之处,这叫“事料于未发之前”!所以,他一到历城县,二话没说,就告诉张转、杨和、李吉、何辉说:“我不舒服。你们先去衙门交差吧。我先回家看一看我的老娘。然后,我休息一下。” “哎!”这四个人就先回衙门交差去了。 他们四个不能说他们一直留在少华山上啊。还是告诉唐弼:“我们跟秦琼一起到的长安大兴城,一起办的差事。这差事办得非常顺利……”就把这个差给消了。 刚消了差,秦琼这边派老哥哥秦安就到衙门口,干嘛?给秦琼请假。说:“秦琼一回到家,上吐下泻,估计是中了暑了,得了病了,要在家休养几日……” 唐弼此时满脑袋官司,一看秦琼把差办得挺好,“行啊,多在家休息两天就休息两天吧!我现在无暇顾及其他呀。”结果,他就把秦琼给疏忽了。 秦琼这边其实安排挺好的。他派老哥哥秦安去给自己请完假之后,再绕道到北城彭祖堂把赛华佗的孙先生请到了家里。 秦琼没有隐瞒,就告诉孙先生说:“我现在是没病装病,躲这个麻烦事!还望先生帮我一帮。您每天都来我家一趟,假装给我看病,给我开方、拿药。如果有人问起您来,您就告诉他们,我秦琼确实病了。这么一来,就把我秦琼在家生病给坐实了。您放心!出诊费、医药费,我秦琼是一文不少!” “哎呀,”孙先生一听,“秦爷,您这说的是哪里话呀?这不应该帮的吗?”孙先生特别明白秦琼。所以,帮着秦琼演这场戏。以至于樊虎、连明到彭祖堂去问孙先生都没问出来什么问题。 但是,秦琼这个戏还是演的不到位——光请大夫了,光拿药了,他没熬药!没熬药就没有药香味,没熬药就不会倒药渣滓。他哪知道樊虎、连明憋着劲在自己家门口堵了五天,观察五天、顿守了五天呢。秦琼也没想这么复杂。结果,还是被樊虎、连明看出破绽。这么一来,请来刺史、请来原来的老上司徐县令。人家到家里拜见自己的母亲来了,给秦琼来了个釜底抽薪——我不直接对你,我对秦母。只要秦母一点头,你这边也跑不了!果然,老太太心慈面软。刚一点头,樊虎、连明就来了。 樊虎、连明本想把秦琼由打卧室里掏出来。没想到,秦琼有守门的今世孟贲罗士信,把樊虎、连明拎着给扔出去了。这俩人也能装,在那里装着摔坏了。这么一叫唤,罗士信急了,要发狂。秦琼一看,实在是不能再藏着了。罗士信除了自己,没人能管得了,这才开门,把罗士信止住。罗士信也止住了,自己也暴露了。刺史唐弼和县令徐有德也到跟前了。 唐弼一看:“哎呀,叔宝啊,多日不见,你的病情可好啊?” 这唐弼多会演戏呀,就往前凑。徐有德也跟着过来了。 “呃……”秦琼赶紧地往后退两步,“大人,大人留步!大人留步!小人……呃……病体稍微地好一些,恐怕还有传染性。请大人不要上前,不要传染了大人……”这瞎话还得继续编、继续圆呢。 “哦……对对对……哎呀,叔宝啊,我看你的气色还不错呀!看来这病体基本没有大碍了。” “啊……”秦琼说:“是啊,是啊,呃……差不多了……呃……还有点头重脚轻啊。” “哦,那估计就是一般的中暑啊。” “可能就这个疾病……” “呵呵呵……” “嘿嘿嘿……” 好家伙,大家笑得多不自然呀。 秦琼一看,那也不能在院里笑呀:“那就请大人到待客厅去吧。咱们有事到那里相商吧。” “好好好好……” 就这么着,秦母、秦琼带着众人又来到待客大厅,分宾主落座。秦母当然坐在最尊的位置上了,其余的是各就各位,都有自己的位置。秦安赶紧给大家上了香茶,没办法,现在只能当客人待了。 唐弼、徐有德直眉瞪眼直瞅着秦母,俩人不言语了。怎么呢?接下来那就得看老夫人的了——您刚才答应我们了,让秦琼出山呢。 “唉!”宁氏夫人一看,口打唉声:“叔宝啊……” “啊,娘!”秦琼赶紧站起来了,对老娘毕恭毕敬。 “你看,刺史大人、县令大人专程到咱们家来了。这目的呢,就是想请你去勘破劫皇杠一案。不知你身体如何呀?如果说你的身体已无大碍的话。以为娘看呀,你呀……就、就帮一帮刺史和县令大人吧……” “唉!”秦琼一听老娘说话了,这戏演砸了,秦琼也没辙了,只能赶紧的冲唐弼、徐有德一拱手:“刺史大人、县令大人,我在不好意思啊。这两天,秦琼我身染有病,一直在家。还劳得两位大人亲自来请,实在是秦琼的罪过!请两位大人恕罪!恕罪呀!” “哎,叔宝啊,你这话就严重了!你帮着我到长安城办那么重要的事情,一路劳乏,得了病了,我都于心不忍,你又何罪之有啊?哎呀,只不过,现在这个案子太大了,关系到哥哥我项上人头、全家性命!也关系到徐县令,包括樊虎、连明,包括这么多山东各州县官员的项上的人头啊!哥哥我实在没辙了,没什么办法了,我才只得麻烦贤弟您呀。还望贤弟务必救救哥哥!能不能出头露面帮着去调查调查此案?哪怕找到半点风声呢,我们也能保全性命不是?” “是啊,是啊……”徐有德也说了:“叔宝,您这人脉广、路子宽。过去,没有你办不成的案子。这一回,无论如何得就我们一救啊……” 樊虎、连明揉着屁股也过来了:“叔宝哥哥,我们俩对不起您。实不相瞒,也是我们俩给大人出的主意。我们说:这个案子只有叔宝哥哥能办!叔宝哥哥,您得出头啊,得救救兄弟我们呀!您看,这两位大大人说的多好啊?说六十天如果办不下这个案子,他俩掉脑袋。叔宝哥哥,那是他们!我们俩等不到六十天呢,我们俩还有五天!五天办不完案,我们俩脑袋就得被徐大人给要了呀!现在,您看看……”这两人也不怕害臊了,一转身,“叔宝哥哥,看见没?这屁股上的伤刚好啊,刚结痂呀。十天打三十棍子,十天打三十棍子……我们再要找不到任何线索,徐老爷就得把我们俩活活揍死啊……” 哎呦!徐有德一听:到这里告我的状来了?“哎呀,那也是逼不得已呀,有半分之路,我、我哪能打两位班头啊?” “行了行了,徐大人呐,反正,现在我们把叔宝哥哥推荐给两位大人了。那么叔宝哥哥如果再办不了这个案子,大家干脆就一起死吧!我们也死而无怨了!” 说到这里,连唐弼、徐有德带樊虎、连明等等人一起站起来给秦琼深作一揖:“请叔宝务必救我等一救呀……” 秦琼,我们说了,这人面子浅呐。别人一托就不知道说“不”!赶紧用双手把大家一一搀起来:“各位折杀秦某了!折杀秦某了!这是干嘛呀?赶紧起来,赶紧起来……” “不行!叔宝,您要是不答应,我们今天就鞠着躬,我们就不起来了!” “行了,行了。赶紧起来!我、我、我试试看好不好?” 秦琼没把话说那么绝,“我试试看”这话刚一出口,“嘣!”唐弼直起腰来了。 “哎呦!我就知道叔宝你心肠软呐!这件事情只要叔宝你答应了,这、这、这案子就好破了!” 徐有德也乐得拍巴掌。 这时,秦琼说了:“唐大人,徐大人,各位!我秦琼今天答应各位,我出去去调查此案!但是,咱们丑话说到前头,这案子如此重大,我想那些响马土匪一定藏匿得很深!很难查出什么风声。如果说,在剩下的二十余天里,秦某也调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到那个时候,请各位可不要怨恨秦某啊。那就是命了,跟秦琼就无关了!” “哎呀!叔宝啊,你能出山,就是给我们天大的脸呢!我们就高兴了,那能埋怨你呀?” “是啊,是啊!叔宝,我们不能埋怨!不能埋怨!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行吧!”秦琼说,“那谁给我说说这案子到底怎么回事儿?” 秦琼以往听的都是传言,对这个案子具体怎么回事儿还不太了解。 唐弼、徐有德加樊虎、连明七嘴八舌头把这个案子给秦琼说了一遍。 “哦……”秦琼一听,一皱眉,“这个案子确实太大了!” 最后,樊虎、连明从怀里掏出来画影图形。谁的?程咬金的。这是画师根据卢方、薛亮两个人的描述画出的程咬金的相貌,递给秦琼,说:“这位就那位程达尤金。咱也不知道是一个人、俩人。反正,据他们说就长这模样。您看看,您见过没有?” 秦琼拿过来一看,他哪见过这人呀?“哦,哎呀,长得够凶恶的。” “谁说不是呢?要不然能够把大太保、二太保都打跑吗?” “哦……好吧,好吧。”秦琼说:“现在,我也了解了此案了。这么着,今天天也不早了,我的身体也刚刚恢复,容我再在家里休息一夜。明天,我着手调查此案!我今天晚上好好地琢磨琢磨该从哪里入手。各位大人,各位同僚,大家看如何呀?” “呃……行行行……既然如此,叔宝啊,你好好地保重身体。呃……千万不可强求啊……” 这唐弼多会说话。秦琼心说:你不找我多好啊! 唐弼也不在秦琼家吃饭了,秦琼家也不能留啊,怎么?传染病啊,我们这里要隔离!赶紧走吧! 就这样,唐弼、徐有德带着众人千恩万谢离开秦宅,他们走了。 把大门一闭,秦琼口打唉声:“唉!这下这个祸事就被我接到手里了!” 老太太这个时候也觉得特别对不起儿子。因为,老太太也没想到事态如此严重。一听他们说这个案子,把老太太给吓坏了,惊心动魄呀。“哎呦……要早知如此,我就不能让叔宝陷入这漩涡之中啊……我咬着牙也不能答应啊!”后悔也晚了。 反过来,秦琼啊还得安慰老娘,说:“这也是命啊,也没办法。谁让我在衙门口当差呢?按理说查案子也是我应尽职责。我这是不愿意承担这个职责,在家假装生病。其实,也是我的不对。现在,人家登门造访,请我出去,这也是给我面子,我也不能不答应。所以,母亲就不必自责了。行了!事情既然如此,那明天开始,我就好好地琢磨这个案子了!” 秦琼当天晚上就睡不着觉了,铺开程咬金这张画像,左瞅瞅、右看看,就琢磨着:这个人我见过吗?最后觉得,这个人我没见过。哎呀,人虽然没见过。但秦琼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耳熟——程达尤金,程达尤金……哎呀……我觉得耳熟!但,秦琼一时之间也想不起自己在哪儿听过。那么,现在从哪入手呢?人也不认识,名字也不知道,从哪入手呢?“程达尤金……程达尤金……哎呀……程达尤金……哎!” 秦琼嘟囔着这个名字嘟囔了几遍之后,突然眼前一亮,“程达尤金!哎呀!”秦琼突然想起来了,过去山东一带那可归绿林上东方瓢把子铁面判官尤俊达管呢。这个尤俊达虽然在两年前,我在上党县八里二贤庄我那五兄弟单雄信府上的时候,在那里举行过金盆洗手仪式,正式离开江湖了,人家当了员外爷了,在东阿县建了一个武南庄,我还去过呢。前些时候,我专门到武南庄给尤俊达送过请柬,请他九月九日来参加我老娘的六十寿诞。我去过那里,建得不错呀。尤俊达在东阿县武南庄,尤俊达过去又是东边的总瓢把子,虽然现在脱离江湖了,但应该对山东一带大道边小道沿儿的这江湖人士非常熟悉,起码来说比我熟悉呀,那他会不会知道这个皇杠是谁劫的呢?另外,这个劫皇杠的叫程达尤金,这里头可有一个“尤”一个“达”字啊。也就说“尤俊达”三个字在这四个字里面包含俩。那么会不会这件事情跟尤俊达就有关系呢? 秦琼是个查案高手,经验丰富。所以,这么一琢磨,秦琼最后决定明天一早,我干脆去一趟东阿武南庄。我去看一看尤俊达。到那里,问一问俊达,看看他知不知道这个案子到底怎么回事。还是说这个案子真的和他有关系。如果说这个案子真的和他有关系,我就得注意了,怎么呢?我就得跟他商量一个对策。因为俊达是单雄信的兄弟,就等于也是我的兄弟,我们在一起处得不错。那么这个案子如果是他做的,我就不能够把他露出来。要露出来他,这叫不讲义气!我得义字为先! 咱说过,秦琼这个人讲义。讲义气的人在守法上就欠缺一点儿,他就把法律放在第二位了。另外,秦琼有他自己的道德评判。秦琼觉得这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甭管是谁劫的,该劫!怎么?这全是山东老百姓民脂民膏啊!这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呐!人家把这钱留在山东了,没让出境,这是绿林英雄所为也!就冲这个,秦琼暗挑大拇哥!如果说真是尤俊达所干的,那尤俊达不愧绿林豪客!我佩服他!我就得想方设法给他打掩护。如果不是他做的,那更好了。我了解一下情况,然后顺藤摸瓜,看看能不能发现响马的蛛丝马迹。回来告诉唐弼,你们爱怎么抓怎么抓,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秦琼打定了这个主意,晚上睡了一觉。到第二天早起吃过早点,然后辞别母亲说:“我要出去调查此案。” 老太太说:“我儿一定要多加小心!” “请母亲放心。” 秦琼把马匹拉出来,骑上黄骠马,背上了虎头琣棱金装锏,带上了食物、水葫芦,就离开了家门,直奔东阿县。 简短截说,历城、东阿是临县,到东阿县往西一拐,就到了东阿县西郊的武南庄。秦琼到过这里,对这一带还比较熟悉,就直接地来到了铁面判官尤俊达他们家的门口。 到这里,秦琼一勒马,“吁……”抬头一看,哎呀!秦琼大吃一惊,怎么?一看老尤家:门扇上贴着黄裱纸,屋檐上、墙上都搭着白幔子、黑幔子,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讣告》,上面写着“恕报不周”。侧耳一听,在这墙里头,“咦了哇……咦了哇……”还有一些唢呐法器的声音。进进出出的人不是穿着孝袍子,就是系着孝带子。哎呦!秦琼一看,这、这老尤家出了丧事儿了?谁亡故了?秦琼不知道啊。赶紧甩镫离鞍跳下马,来到门洞。 这里有管事的,早就看见秦琼了,赶紧迎过来了,“贵客到了!贵客到了!”赶紧帮着秦琼把马匹拴到了门前龙爪槐拴上了。引着秦琼往尤宅走。 秦琼就问:“谁亡故了?” “啊,我们家老太太亡故了。” “啊?”秦琼一听,“是尤员外的母亲吗?” “可不是嘛。呃……请问您是?” “啊,在下秦琼秦叔宝。” “哎呦!”管事的一听,当时一愣,“哦,您就是秦爷啊?” “是啊。” “哎呦!那我得赶紧给您通禀一声。您稍后片刻、稍候片刻……”说完,这位一溜烟就跑进内宅给铁面判官尤俊达报信去了。 尤俊达干嘛呢?尤俊达正在地窖里头陪着程咬金喝酒呢。自打六月二十三,长叶林小孤山劫了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尤俊达就把程咬金往这地窖里一关:“大哥,您就待在这里吧。” “我待在这里,得待多长时间呢?” “什么时候等风声没了,您什么时候再出来。” “那风声如果老是有呢?” “老是有啊?老是有,你也得待着!现在是风声最紧的时候。” “我在这里待着没意思呀,我烦得慌!” “烦得慌,没关系。咱劫这四十八万两银子可都是皇杠银子。那里面的元宝都是官银。每枚元宝底下都铸着‘官’字呢。你既然没意思,你就在地窖待着,天天在这里磨银子,把这些银子底下的字儿给磨平了,咱未来好往外花。” “啊?”程咬金一听,“好家伙,我要知道这么麻烦,我不劫这皇杠了!” “哎,行了行了,大哥!现在说不劫,晚了!” “是啊,上了你的贼船了。” “行了行了,大哥,您就在这里蹲蹲性子得了。” 这么一晃,好,几十天过去了。程咬金是个好动不好静的主儿啊,待不住!尤俊达每天上午都得过来陪着程咬金喝酒,安抚程咬金。今天又喝酒呢。 管事的过来了,趴到尤俊达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尤俊达一瞪眼,“是啊?” “啊。” “大哥,您在这里先喝着酒,又来吊孝的了,我还得去应酬去。” “还有吊孝的?都多少天了,怎么还有吊孝的?行了,大哥,马上就要出殡了。再过两天一出殡,咱就安生了。” “行了行了……你去吧!” 就这样,尤俊达赶紧换上孝服。怎么?他平常不穿孝服,临时换上,出门迎接秦琼。 秦琼一探武南庄,究竟如何?咱们下回再讲。 第219章 秦叔宝一探武南庄 第二一九回 秦叔宝一探武南庄 正说到秦琼一探武南庄。铁面判官尤俊达一听秦琼来了心中一动,因为尤俊达早就防着秦琼呢。 尤俊达早就打探清楚了,现在济北州和齐州这两个州都在一体严查这桩大案。那么这两州各县衙门口都有哪些人,人家尤俊达是清清楚楚。扒拉来、扒拉去,尤俊达觉得这里头都是一些碌碌之辈。唯有一个人,尤俊达开始就担心,这个人就是秦琼。尤俊达为什么金盆洗手?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因为秦琼。自打山东出来一个办差官叫秦琼的,山东的案子就不好做。做了案子,秦琼只要一调查,就没有不被查出来的。虽然,现在到了刺史衙门做了七品旗牌长,按说抓差办案不是秦琼现在的职责了。但这么大案子,秦琼作为齐州刺史衙门的一份子,未必能够脱逃的了。万一刺史唐弼知道秦琼能力,非得让秦琼去调查此案。到那个时候,秦琼也不好不调查。如果,秦琼出马,那我就得多加小心了。 但,后来尤俊达一打听,听说秦琼出门了,去长安城公干去了,没在齐州。哎呦!尤俊达心说:他没在这里,太好了!因为这个案子时间拖得越长,线索就越少。最好秦琼在外能拖够俩月。等他一回来,山东大小官员脑袋落地了。估计那个时候,靠山王杨林气也消了,风声也过去了。再上任新的老爷,秦琼未必就能接到这个案子了。 可是,后来又听说秦琼已然回来了。尤俊达心又提起来了。 今天一听,秦琼上门了。尤俊达的心就提到嗓子眼儿了,心说话:该来的一定会来呀!躲是躲不过去了。那就得迎接秦琼,随机应变了。 尤俊达想到这里,赶紧把自己那一身孝服给套上了,又戴好了孝帽子。再吩咐飞毛腿朱能:“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敢情尤俊达早已经有了好几套方案,人家都是预算在前,那不能说秦琼上门了,再慌慌张张地做计划,那不就晚了吗?人家早就做好了——如果有人上门调查,来一个人怎么办?来两个人,怎么办?来十个,人怎么办?来一群人,怎么办?如果有官兵来围攻,怎么办……人家都有好几套方案呢。 这时,一吩咐飞毛腿朱能:“按照原定计划行事!”飞毛腿朱能就知道了。因为,秦琼就一个人,飞毛腿朱能赶紧安排去了。 尤俊达跟随这个管事的往前厅走,让人又赶紧通知大奶奶,让大奶奶换上孝服到灵堂前跪拜客人,孝子迎客。尤俊达也来到了灵堂前。 这灵堂中央是一口大棺材,旁边有一张破芦席,这就是给尤俊达两口子预备的。尤俊达两口子就得跪倒在芦席上,只要是来了吊孝的了,两个人就得在这儿哭。孝子为什么不垫一张新芦席?不许垫新的。孝子穿得越破越好,用的东西也是越烂越旧越好。尤俊达和他媳妇儿就跪倒在那里,让管事去请秦琼。 管事的赶紧出去来到秦琼近前:“秦爷,您进去吧。”把秦琼就让进灵堂。 秦琼迈步往灵堂一走,尤俊达两口子就得嚎起来呀:“啊……娘啊……娘啊……”这就叫跪桂!在那里哭。 秦琼一看,整座灵堂庄严肃穆,不是黑的就是白的。正中央是一口黑漆大棺材。做工精致,用的材料也好。前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两旁是金山银山、纸人纸马,灵前放着长明灯和一些祭品。再往前是一个火盆,供烧纸用的,里面是一些灰烬。火盆前边有几个蒲团,那是给客人准备的拜垫。 秦琼到这里一看,赶紧的正冠抖袍,恭恭敬敬,面色沉重地来到灵前,一撩袍,“噗嗵”一声就给老太太的棺材跪下了,“邦!邦!邦!邦!”磕四个响头。人三鬼四,给死人磕头得磕四个。每磕一个,旁边有专人喊着呢:“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四叩首——”四个头磕下去,“起——”秦琼起来。旁边有人给秦琼拈上三根香点着了。秦琼恭恭敬敬地又冲着棺材鞠了三躬。然后,把香又插到香炉之中。 这个时候,有人喊:“叔宝哥哥——”尤俊达和他媳妇儿哭着给秦琼又磕一头。这头秦琼得受着。 磕完头之后,尤俊达和他媳妇儿由打地上互相搀扶着这才站起身来,赶紧来到秦琼近前,冲秦琼一拱手:“叔宝哥哥,感谢您金身大驾到此啊!” “哎呀,贤弟节哀顺变!这位是?” “啊,这是你弟妹。快见过叔宝哥哥!这是咱大哥秦爷!” “哦……见过大哥……” “弟妹不须多礼。” 尤俊达的媳妇道个万福,站身来。“嗯。”尤俊达冲她一摆手,那意思:你可以回去了。尤俊达老婆身形一转,回归内宅了。 尤俊达说:“哥哥,咱们偏厅用茶吧。” “哦,贤弟啊,你可要节哀顺变呐。” “哎,”尤俊达苦笑一声,摆摆手,那意思:别提了。 说着话,尤俊达搭一“请”字。秦琼跟着尤俊达一转身就转到了灵堂旁边。灵堂设在了尤俊达家的待客大厅,所以,那里不能待客了。往旁边一转,有个临时的待客厅,就是偏厅。俩人进去了,分宾主落座。这个时候,飞毛腿朱能过来给献上香茶。 尤俊达看看秦琼:“难为哥哥跑这么远呐,小弟恕报不周了!” “贤弟,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要不是今天路经此地,我都不知道老伯母居然去世了。我要早知道,我早就过来了!” “嗨!去世一个多月了,一直没敢惊扰大家。这不,眼瞅着七七四十九天,停灵日子将满,马上就要出殡了。” “哦……”秦琼一听,“一个多月了?” “啊。” “老伯母是何时去世的呀?” “唉,是六月二十三日去世的。” “哦,六月二十……嗯?”秦琼一听,什么?六月二十三去世的?那皇杠可六月二十三被人给劫的呀。哎呀!这事情那么巧吗?那边丢皇杠,这边办丧事?这未免太巧合了吧?秦琼的心里就是一动。“贤弟,老伯母得的什么病啊?” “嗨,老毛病了,这么多年一直头晕,经常是眼前发黑。请了多少大夫给调治,也是好一阵儿坏一阵儿。平常我娘每天起得都早。那天早晨,日上三竿了,我娘还未起来,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头。于是,我就过去敲老太太房门。敲了半天,我娘也没答应。我当时就觉得不太对了,把这房门踹开,往里一看。唉!我娘啊……已然躺在床上去世多时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世的。也可能是昨天晚上就没了,也可能是早晨起来没了。总之,在睡梦当中去世了。” “哦……原来如此啊。哎呀,那也算没有受罪。看来是老伯母一生积德给积来的呀。” “哎,谁说不是呢!我跟大家说,大家都说是这样。您别看我老娘年轻的时候跟着我父亲闯荡江湖,也是有名的绿林之人。但是,手下从未妄杀过一个无辜之人。人都说江湖之人不得好死。我老娘能落一个寿终正寝,睡着觉、睡着觉就睡过去了,这也是她一辈子积德给积来的呀。” 尤俊达说话很直,没有什么隐着瞒着的,直接地告诉秦琼:“我老娘原来是绿林人士。”为什么?这话不必隐瞒。这话隐瞒更假了。因为老娘是绿林人士,秦琼早已知道。“ “啊,啊。”秦琼听完只能点头称是,“是啊,是啊,这就是老伯母积德行善的结果。所以,俊达贤弟也不要过于悲哀呀。” “唉,哥哥,您也知道小弟当年出身绿林,对生死之事早已看淡了。我老娘在世之时就对我说过此事,说:‘我要百年之后,你就找个地方把我一埋。然后,好好地过你的生活也就是了。不必为老娘挂怀,咱绿林之人不讲究那腐儒之事。不用什么带孝三年、守孝三年的。咱绿林之人,就不讲究那个了!’但是,我觉得,我老娘生我一次,哪能不尽孝道呢?也学着别人停灵四十九天,停够七期。这眼瞅着,再过几天就到了出殡之日了。到那个时候,我才跟我老娘天人永别了……” 尤俊达说着眼泪“噼里啪啦”还真地流下来十二颗半。您看,好演员嘛! 他这么一落泪,秦琼心里也是很不舒服。怎么?秦琼也是孝子。由打尤俊达的老娘就想起自己的老娘。自己老娘跟尤俊达的老娘岁数差不多少。结果,尤母已然去世了。哎呀!要么说得趁着老娘健在多多尽孝啊。否则,别落一个子欲养而亲不在的悲剧呀。 秦琼刚想到这里,突然间,外面脚步声音响,刚才那个管事的又进来了:“启禀员外爷,又来吊唁的了。” “哦?”尤俊达一听,赶紧起身,“叔宝哥哥,又来吊唁的了,我得去跪棚啊。请叔宝哥哥在此暂坐,我一会儿再过来陪叔宝哥哥说话。” “呃……”秦琼一看,别坐了,人家家里出丧事了,挺忙活的,我老在这坐着干嘛呀?“呃,君达兄弟啊,这、这么着,我就不坐了。呃,不知老伯母哪天出殡呐?” “哦,八月十二,七期满,那天出殡。” “那好,到八月十二,为兄一定前来!为兄先告辞了!” “哎呀,叔宝哥哥,让您这么远跑来。这么大热的天儿,饭都吃不一口。兄弟我怎能忍心哪?” “哎呀,贤弟呀,你我就别说这话了。咱们回头再见!” “朱能,赶紧替我送送秦爷!” “哎!” 飞毛腿朱能赶紧替尤俊达去送秦叔宝。尤俊达这边又去接待吊唁的客人了。 说:“吊唁客人怎么来得那么巧啊?”这都是安排的尤俊达就想赶紧地打发秦叔宝。所以,尤俊达出来见秦琼的时候就已然吩咐朱能了,说:“按计划行事!”就是让人过来吊唁,这是计划之一。找一个庄丁假扮是朋友过来吊唁,秦琼也不认得呀,就把尤俊达给调出去了。那秦琼自然就坐不住了,坐在人家家干嘛呀?赶紧走吧。秦琼知趣的就走了。果然这一招就把秦琼给支跑了。 等飞毛腿朱能把秦琼送出庄门,他转身又回来了,告诉尤俊达:“秦琼走了!” “哎呀……”尤俊达说:“走了好啊!”赶紧把孝袍一脱,这个热呀!现在什么时候?今天是八月初四!虽然已经入秋了,但是没过八月节,天气还是很炎热。这麻衣服披到身上,一会儿工夫捂了一身臭汗。秦琼不是走了吗?赶紧吩咐:“给我打水,我要好好地洗个澡!”冲个凉吧。 进屋里洗了一个澡。然后,换了一身干净的大红团花便装。伸手拿了一把蒲扇,往旁边的凉椅上一躺。尤俊达在那扇起蒲扇来了。 一边扇蒲扇一边纳着凉,尤俊达一边琢磨:秦琼今天到此真的是过来吊孝的吗?看来不像!他说了——路经此地。不是路过此地,他还不知道我的母亲去世了呢。看起来,今天不是来吊孝的。那么不是来吊孝的,那是真的路经此地进来的,还是说他过来抓差办案来这里打探消息的呢? 尤俊达正在这里琢磨事儿呢,突然,“噔噔噔……”管事儿的又进来了。 “启禀员外爷,刚才离去的秦琼秦叔宝,他又回来了!” “哦?”尤俊达一听,“啪!”把蒲扇往那一摔,哼!看起来,这秦琼肯定是过来抓差办案的!不是路经此地偶尔进来的!他肯定有目的!不然的话,他不会再回来!他刚才说了,要等我老娘八月十二号出殡的时候再过来。这没出一个时辰,怎么突然间又杀回来了?尤俊达心中一惊。但,既然回来了,就不能不迎啊。 尤俊达赶紧一伸手把旁边的孝服抓过来了,往身上慌慌忙忙一披,把孝带子一系,又把孝帽子一戴,赶紧跟随管事的就往前迎。走的时候还不忘吩咐飞毛腿朱能:“按计行事!刚才那方案不是没用到吗?现在继续使起来,加强戒备!一旦条件成熟,就按照方案办事!” “是!” 飞毛腿朱能一听,他的心也提起来了,知道今天秦琼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这时,尤俊达就已然迎出去了。 秦琼也被人带着来到了灵堂。 这个时候秦琼再来,手里拎着一个笆斗子,满满得盛的是香锞纸钱。 说:“秦琼怎么又来了呢?” 秦琼刚才离开了武南庄。走到庄外,被风一吹,秦琼冷静下来了。心说话:我今天专门过来调查大案的。我就这么走了?再等到八月十二再来?今天可才八月四号啊。到八月十二还有八天呢。那唐弼、徐有德可等不了八天呐,那边都已然火上房了。我今天既然跑一趟了,怎么着也得在尤俊达这里得到一个消息。我起码得确证这尤俊达到底和这个案子有没有关系。要么确证有关系,要么确证没关系。没关系,我就放弃这条线索去调查别人去了。但现在来看…… 秦琼心里隐隐地感觉到尤俊达跟这个案子恐怕是大有联系!秦琼第六感很强!你看,他老娘是六月二十三死的,皇杠是六月二十三丢的,怎么那么巧啊?再说了,刚才自己跟尤俊达还没有谈两句话呢,突然就来了吊孝的了。这吊孝的怎么来得那么巧啊?如果说老太太刚死,十天之内,陆陆续续来亲朋好友吊孝的,前一波、后一波的来得非常频繁,这是能够理解的。可是现在马上要过七期了,都已经到了亭灵的末梢了,怎么还来吊孝的呢?来吊孝的,怎么跟我前后脚来呀?这不是明着往外赶我吗?为什么尤俊达着急让我走呢?那就是不想让我在这武南庄多待呀。那么他为什么害怕我在武南庄待的时间长呢?他怕我看出什么来呢……秦琼是越琢磨越觉得此中有鬼! 秦琼心说:不行!我既然来一趟。今天就必须把这武南庄摸清楚!我得回去!但,我怎么回去啊?刚才我已然说走了,怎么再回去呢? 秦琼也聪明,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赶紧跨上马,一溜烟儿就奔斑鸠镇了。因为离这地方最近的就是斑鸠镇。到了镇上,那有专门的店铺卖丧事用品的,什么花圈、挽联、纸人、纸马。秦琼就找了一家店,买了很多的香锞纸钱。然后又多掏了钱,把人家家的笆斗给买了一个。怎么?“我用用你们家笆斗,我要揣着它们到我一个朋友家去吊孝去。”否则的话,那年代没什么塑料袋,不好拿。人家一看给的钱挺多,仨笆斗都买了!于是,把自家的笆斗就给了秦琼。秦琼让人家把这些香锞纸钱放在笆斗之中。擓着笆斗骑上马,他二次又来到武南庄。 来过一次了,再来,尤俊达就接过去了:“哎呀!叔宝哥哥,您怎么回来了?难道您刚才落什么东西了吗?” “哦,贤弟呀。嗨!我今天是由打此地经过,仓促来此我不知道老伯母去世了。所以,来得匆忙,没有带祭祀品。刚才,我出了门,怎么想怎么觉得我做的不对,来一趟怎能不带祭祀品呢?于是,我赶紧赶到镇店之上,买了一些香锞纸钱过来,再重新祭奠老人家一番!” “哎呀!哥哥,你太讲究了。呃,那、那里面请!里面请!” 进去后,尤俊达还是重新跪倒,还得孝子跪棚啊。 秦琼在老太太灵前又烧了纸钱,又磕了四个头,祭奠一番之后,尤俊达又给秦琼磕了一头。秦琼把尤俊达扶起来。 尤俊达说:“我刚才没有告诉你您弟妹啊……” “不妨不妨……”秦琼说着“不妨”,脚步也不挪,就看着尤俊达。 尤俊达一瞅,这是不打算走啊。这尤俊达也有绝的,“呃……叔宝哥哥,您看您还打算歇会儿吗?”这用话往外撵。 秦琼心说话:我不上你当了!秦叔宝直接接了:“那好啊,那就歇一会儿吧!” “我……”尤俊达一看,得!这还走不了了!“那、那叔宝哥哥,您就随我来吧……” 把秦琼带到偏厅。 秦琼二探武南庄,究竟如何?咱们下回分解! 第220章 秦叔宝二探武南庄 第二二〇回 秦叔宝二探武南庄 正说到秦琼二探武南庄。这一次,秦琼借着烧纸为名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下灵堂。尤其是秦琼在烧纸的时候,用鼻子好好地吸了几口气。 祭奠完毕之后,尤俊达一看秦琼没有走的意思,尤俊达这个时候也不好往外撵,只得把秦琼让到旁边的偏厅,献上香茶。 尤俊达现在心里非常紧张,他知道:秦琼可那不是一般人,这一次来,肯定带着目的的,我得倍加谨慎,小心防范才是! 所以,两个人往那儿一坐,秦琼不开口,尤俊达二目无神也不言语, 秦琼盯了尤俊达半天,一看尤俊达不言语,得!还得我先开口啊。秦琼轻声地咳嗽了一声:“咳咳!啊,俊达贤弟。” “啊,哥哥。” “呃……实不相瞒呐,哥哥这一次来武南庄不是偶然的, 我是专程来拜望贤弟的。” “哦?”尤俊达假装吃惊,“呃……哥哥有什么事吗?” “啊,确实有一件大事啊!这件大事在山东都轰动了,现在落在哥哥头上了。哥哥思前想后无有头绪,就想从贤弟这边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理出头绪来。”秦琼说到这里用一双眼睛就盯着尤俊达。 “哦……”尤俊达一听也把眼睛抬起来了,拿眼睛盯着秦琼,丝毫不躲避,“哥哥,什么事情?有什么事情,尽管讲在当面。只要小弟能够帮上忙的,小弟一定相帮!” “啊,贤弟啊,最近山东发生了一起惊天大案,不知贤弟你可知道啊?” 尤俊达一听,“哥哥,您不要兜圈子,直接讲什么大案?山东省发生大案太多了,哪一件大案?” 秦琼说:“就是案发在离此地不远的长叶林小孤山六月二十三靠山王杨林解往长安的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被人劫了。这个大案不知贤弟你可知道?” 尤俊达一听,“哦……哥哥,您问这个案子呀?” “啊。” “这个案子……我知道!” “嗯?”秦琼没想到尤俊达直接地说“他知道”。秦琼本身有点怀疑尤俊达。如果是尤俊达劫的,一般来说,这尤俊达应该矢口否认——“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事啊!”就得假装不知。可没想到,一问尤俊达,人家直接说“我知道”!“哦?”秦琼说:“贤弟,你知道此事?” “啊,我知道啊。” “你怎么知道的?” “哎呀……”尤俊达乐了,“哥哥,这么大的事,您刚才说了,都轰动整个山东了,我焉能不知啊?我这手底下庄丁多的是啊,我的买卖遍布山东各地呀,这事儿我能不知道吗?我还告诉您哥哥,这件事情发生了,第二天我就知道了!为什么知道了?前来吊孝的亲友告诉我的。哥哥,您也知道小弟之前是吃什么饭的。小弟之前那是东边的总瓢把子呀!虽然,现在金盆洗手不干了。但是,登门吊唁的很多人都是小弟的老下属,都是小弟当年在绿林道的朋友啊。第二天,这些人吊孝的时候就告诉小弟了,说:‘您知道吗?昨天就在您附近长叶林小孤山发生了一起大案!有人把靠山王杨林四十八万两银子给劫了!’小弟当时大吃一惊啊。我还说呢,我说:‘谁这么大胆子呀?好大手笔呀!要是我还当着这东边的总瓢把子,我自己掂量掂量,我都觉得我没个胆子!这不是直接跟靠山王杨林对着干吗?’当时,我还跟这些哥们儿、弟兄感叹呐,我说:‘这真是江湖上后浪推前浪、人世间新人换旧人呐!短短两年!嘿!这东面江湖又换了一茬儿新人呐。’哎呀……想到这里,兄弟我也不由得感叹呐!感叹什么呢?感叹人生苦短啊!感叹时光流逝太快了!转眼之间,嘿!我就成老人儿了!啊?嘿嘿!哎呀!真是不敢想啊,不敢想啊……呵呵呵……” 嘶……哎呀!秦琼一看,行啊!你别看尤俊达这番话不多,但是这番话把他自己基本上摘干净了。 “俊达兄弟,你说此事是由亲友那里得知的?” “啊,可不是嘛。好几个人告诉我呀。我对这个事情啊, 嘿!您别说,印象很深啊!一则,这个案子太大了,惊天大案呐!谁敢有这么大胆子呀?另外一则,这个案子发生的时间太特殊了!六月二十三!您也知道啊,我的母亲六月二十三去世的,六月二十三发生大案。我跟他们还开玩笑呢,我说:‘是不是小鬼小判儿给劫走的?知道老太太一辈子干这事儿,然后老太太没了,小鬼小判儿一看,得了!那不能够让当年闻名江湖的草上飞姑这么走了。干脆,咱们劫四十八万两银子给老太太做陪葬吧!’我一说这话呀,他们都乐了。嗨!反正是我们都是江湖人,对这生死看淡了,开个玩笑也无伤大雅。我还说这事呢……” “哦……那这么说,俊达贤弟,此案是谁做的,你不知道吗?” “啊……”秦琼一问这话,尤俊达当时愣那儿了,愣了得有一秒,突然间,尤俊达乐了,“哦……哈哈哈哈……”尤俊达用手点指秦琼,“叔宝哥哥,叔宝哥哥!我明白了,我明白叔宝哥哥今天到我这儿来干什么来了!哎呀,我也是被我老娘的丧事给忙糊涂了,我就没往那儿想啊。叔宝哥哥,您一来,我、我就忘记您的身份了!哎呀,您这么一说,我明白了!是啊!叔宝哥哥是官人儿啊!叔宝哥哥当年那在历城县当差的时候,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帝,威震山东半边天!唬的小弟我都不敢在山东作案了!那叔宝哥哥是办差能手啊!现在虽然在刺史老爷府上做差,虽然当了七品旗牌长,虽然不再抓差办案了,但山东发生如此大案,难免这个案子也会交到叔宝哥哥手里!看来,叔宝哥哥现在……哎呀……是带着这个案子四处巡查呢,巡查到我这来了,想从我这里打探这个案子的消息,对不对?哎呀……我说呢!我说叔宝哥哥怎么去而复返了。那是因为刚才叔宝哥哥发现小弟的母亲去世了,您不好意思问小弟。但是,叔宝哥走了之后,又心中不甘,这才转回来买了一些香锞纸钱,说给我老娘祭奠没带东西,再烧一顿纸。然后,主要目的是跟小弟谈这个案子,对不对呀,叔宝哥哥?” “这……”秦琼一听,好厉害的尤俊达呀!当时,“噌”一下子,秦琼脸红了。怎么?咱说了,秦琼是个脸儿特别薄的人。一下子,自己的心理被人家尤俊达看透了。秦琼能不脸红吗? “哎呀……”秦琼一摆手,“贤弟呀,呃……怎么说呢?你说的都对!哥哥我也不想管这个案子!但是,我现在毕竟在刺史府衙门当差呀。刺史老爷现在命悬一线。这个案子发生之后,靠山王震怒,晓谕山东各州各县的堂官,告诉他们:限期六十天破获此案!如果六十天这个案子还没有破获,他们的人头就得落地!刺史连同当年历城县的县令都到我家来求我了。你也知道,哥哥脸薄,没办法,只得接这个案子。那从何调查呢?我当然没头绪了,我这一段时间又不在山东。我思来想去,觉得山东一带贤弟比较熟。发生如此大案,那当年担任东边总瓢把子的贤弟应该不会不知道。所以,哥哥这才厚着脸皮来贤弟这里打探一下,看一看贤弟能不能给哥哥指条明路、给个线索,哥哥也好继续去调查此案呢。” “啊……幸亏呀!叔宝哥哥,幸亏小弟我金盆洗手了。如果小弟我今天还是东边的总瓢把子,哥哥,您要过来,咱俩非得翻脸不可,那就是黑白两道、水火不容了。不过,今天无所谓了,如今我已然脱离绿林了。哥哥,您向我问此案,您想知道什么?您想知道这个案子是谁做的对不对啊?” “对!我就想知道这个案子是谁做的!贤弟,你可知道?” “哥哥,我告诉您,我实话告诉您!这个案子到底是谁做的,我不知道!” “哦?俊达贤弟,你果然不知?” “我果然不知!而且实不相瞒,哥哥,这个案子我听说之后,我就立刻派人去暗地打听去了。我也好奇,我也想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劫这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这山东是不是又出现了新的响马头儿了,我也想知道!按说,虽然小弟我现在不在绿林了,但是和他们还有一些来往啊,这些哥哥您是心知肚明的,咱就不必解释了。但是,这么大案子发生之后,我的那些线人都没能给我提供任何线索,我没有得到半点蛛丝马迹!作案之人手脚太干净了!而且,案子就发生在我家附近不远处,就在长叶林小孤山上。我觉得,如果我不调查清楚此案,我心里都没底!我也怕被别人怀疑呀!哥哥,您说是吗?” 尤俊达这话是说给秦琼听的,秦琼没言语。尤俊达继续说:“可惜呀!我打听这么久,到现在没有任何风声,没有任何线索!我那些很多吊孝的亲友跟着我也谈及此案,我也明白他们无非想从我这里也了解一下此案。但是,我告诉他们了,我说:‘你们都没线索,我更没线索了。我这些日子一直在家居丧啊,我老娘在那里停灵呢,还没出殡呢。我没办法自己出去打听去!我心中也在着急!我心说:等我老娘出了殡,入土为安之后,这第一件事情,我就得去打探打探这个案子到底是谁办的!可我老娘还没出殡呢。所以,我现在分不开身,只得让别人去打探。但,到现在没有任何的声讯呐。所以,叔宝哥哥您过来问我,我也不知道,我也无从相告。但是,哥哥,您既然到我这儿来了,您既然问到我了。那么我得告诉哥哥一句实话,这句话我必须告诉哥哥!” 秦琼说:“什么话?” “什么话呀?这句话就是,我现在不知道作案之人是谁。但是,如果说有朝一日,我知道了作案之人是谁了,我也不会告诉哥哥!就这句话!” “哦?”秦琼一听,“贤弟,此话怎讲?” “哎呀,哥哥!您这还不明白吗?小弟当年是吃绿林饭的,小弟最痛恨绿林的叛徒了。这件事情甭管谁做的,我都敬佩他是个英雄!为什么?他劫的是皇杠!劫的是靠山王杨林搜刮山东的民脂民膏!劫的是四十八万两皇帝的龙衣贡!这叫做不义之财呀!那么劫不义之财的,我认为是英雄,甭管他是谁!那么我如果知道了人家是谁,我也会严守秘密,绝不往外泄露。哥哥,您是代表官人的,您知道之后,您一定得抓人家去,对不对?您一定会报官,带大军去进剿,去拿人家去。那哥哥从我嘴里得知人家是谁,再抓人家,把人家抓住,把人家杀掉,把银子启走……哥哥,那我尤俊达成什么人了?我这不是绿林的叛徒吗?我这不是勾结官府吗?我这不是忘了本了吗?我对得起我父亲吗?我对得起我老娘吗?我对得起我那单五哥吗?我都对不起!所以,哥哥,您到我这儿来打听就打听错了!我知道,不会告诉您!我不知道,更无从告诉您!总之,您在我这里打听不出来!所以,哥哥,咱说别的可以。说这个案子,恕小弟不能再跟哥哥相谈,小弟我得避嫌!” 这尤俊达多厉害!几句话把这个门给封死了。而且人家不是说“我不知道”。越说“不知道”,你可能越怀疑。我就直接告诉你:无论我知道不知道,我都不会告诉你!为什么?我的本分!我不能忘了我过去的出身呐!人家尤俊达说得非常在理。一下子把秦琼的话给封住了。秦琼对这个案子就没办法再问了,你想问什么,不用你问,人家都给你了标准答案,你还问什么?当时就把秦琼给堵那儿了。 秦琼并不是一个非常健谈之人,他在这个嘴上没办法赢过尤俊达。尤俊达叫什么?叫“铁面判官”!做判官的,没有一个不能说的。你不能说,你怎么说判词?所以,一下子秦琼当时无言了,就愣了。 尤俊达一看,乐了:“叔宝哥哥,叔宝哥哥!哎呀……咱别为这个案子的事太发愁了!说句实在话,这个案子破了破不了,那是山东这些当官儿的事!山东当官儿的有一个好东西吗?没一个好东西!哪一个不是搜刮民脂民膏啊?让他们掉脑袋去呗!您管这事儿干嘛呀?让您调查,您就假模假势地转那么一圈儿,你这不也到我这儿调查了吗?调查完了,回去告诉他们说你没有调查出来。他们能怎么的呀?能把你如何如之何呀?那靠山王杨林不照样没辙吗?您犯这个愁干嘛呀?哎呀……呃……”尤俊达一看,“哥哥,这天色不早了。按说小弟应该留您吃饭。但是,小弟家中有丧事啊,居丧期间不便留客,还望哥哥恕罪。如果哥哥没有其他事情,小弟认为哥哥还是及早往历城赶吧,以免一会儿天黑,哥哥还得走夜路。并不是小弟撵哥哥,没这个意思!您过两天不是还来吗?我老母亲八月十二出殡,到那一天,您来!等我老母亲入土为安之后,扭回身子,咱俩再痛饮一夜!到那个时候,小弟留哥哥您在我这庄院好好地住几天!咱哥俩许久不见,好好地唠一唠!今天就不留哥哥了。哥哥,您请吧……” “我……”秦琼一看,这就是明着往外撵呐。人家都把话说出来了!这人厉害就厉害在这里。那不是说客客气气:“您看看是不是吃饭呀?这天也晚了,不行啊,咱俩喝点酒再走吧……”不是这个!直接说:“我这里不方便!” 尤俊达心说:我不跟你客气了!刚才一客气一让,你直接来我厅里来了。现在,我直接往外撵。 秦琼一看,没辙呀,人家既然不让自己在这儿住,行吧! “呃……贤弟,既然如此,愚兄就告辞了。” “我送一送哥哥。” “啊,不必不必……” “啊,我送送、送送……” 这一次,尤俊达一直把秦琼送到大门口。有人过来,在槐树桩上把秦琼那匹黄骠马给解下来,给秦琼牵到门前。 尤俊达过去,亲手扶着马,“哥哥,上马吧!” “哎呀,多谢贤弟!” 秦琼扳鞍纫镫、飞身上马,一拱手:“贤弟,愚兄告辞了!八月十二,愚兄一定前来!” “我在家里恭候哥哥!” 秦琼一看没辙了,走吧!一拍马,这马往前一走。尤俊达目送秦琼的背影,那意思:我把你送走喽! 秦琼往前走了几米之后,扭头一看,尤俊达还在那儿送呢。 尤俊达那意思:你走不出我的视野,我就不回去! 秦琼一看,这执意要把我送没影了!那走吧! 秦琼正想把身子扭过来呢,哎!也巧了,正在这个时候, 突然间,吹过一阵风来,“呜——”这么一吹。尤俊达正站在尤宅的门口。风一吹,“哗”一下子,就把尤俊达身上穿的孝衣给吹起来了。孝衣一吹起来,可就把尤俊达里面穿的衣服给露出来了。我们刚才说了,尤俊达第一次送走秦琼之后出了一身臭汗,天太热了,尤俊达回到自己内宅洗了一个澡,然后换了一身大红团花的衣服,那都是真丝的,穿到身上,凉爽极了。正躺在躺椅上,在那儿扇扇子呢。这个时候,秦琼来了。尤俊达一听秦琼来了,当时一慌,伸手抓来孝衣往身上一披,他就忘了把里面的衣服给脱了。所以,这件大红衣服一直在身上穿着呢。刚才谈话的时候,秦琼没发现。现在风一吹,把外面的孝衣撩开了。一下子,就把里面大红的衣服给露出来了。正赶上秦琼扭头看着尤俊达,一眼秦琼就看见了。 哎!当时,秦琼心里“咯噔”一下子。怎么了?秦琼是个大孝子,对这种事情十分在意——怎么回事?怎么尤俊达穿着一身红衣服啊?你现在居丧啊,你穿黑的、穿白的都可以,你穿着红的,什么意思呀?你这是不孝之子啊! 当时,秦琼脸色一变,双眉一立,眼睛一瞪,就带了相了。 尤俊达一看,秦琼突然变脸了。一低头,哎呦!尤俊达也发现了。赶紧用孝衣往身上一裹,孝带子一系,一转身,“走!”感激走回尤宅。 秦琼一看尤俊达走了,嗯……秦琼这个火就上来了。心说话:尤俊达呀尤俊达!你的母亲是真死了还是假死了?从现在的迹象来看,你的娘假死!你再给我演戏啊!你身上穿红衣服!另外一个,我到灵堂之上,专门地嗅了嗅——我们说了,秦琼在那里使劲嗅了嗅。他为什么嗅?秦琼想闻闻味儿。人什么时候死的?六月二十三!停尸多少天了?四十九天没到,差不多了,还剩几天,停尸四十多天了。在最炎热的夏季停尸四十多天,这尸体怎么保存的?你就是放上石灰,放上水银,你就是拿冰镇!也盖不住尸体的腐臭味。一般来说,停灵的灵堂中就得放上檀香,放上一些其他的香,遮这个尸臭味儿。但秦琼一没闻到尸臭味儿,二没看到香。你又穿着红衣服! 好!我就再问问你,老太太究竟死没死?! 秦琼一圈马,他又回来了! 三探武南庄,究竟如何?咱们下回分解! 第221章 秦叔宝三探武南庄 第二二一回 秦叔宝三探武南庄 正说到秦琼秦叔宝走出了尤俊达的家门。越往前走,秦琼对尤俊达越怀疑;越往前走,秦琼觉得其中疑点越多。秦琼心说话:今天必须把此事调查一个水落石出,我才好采取下一步的行动!想到这里,秦琼一圈马,他又回来了,这叫“三探武南庄”! 本来就没走多远,所以,很快来至门口。秦琼一看,大门紧闭,跟前两次来的不一样。前两次这门是打开的,门里门外都有迎宾。但,现在不知为何,已然紧闭了。 秦琼跳下马来,把黄骠马又拴到了槐树之上,迈步上台阶,来到门前,抬手拍打门环。“啪啪啪!啪啪啪……”拍了半天,无人人开门。 秦琼一看,怎么回事?怎么一会儿的工夫,一个人也没有了? 他哪知道,他拍第一下子,里面人就看见了,这有门缝啊。里面人顺着门缝一看,哎呦!秦叔宝又来了!赶紧往里禀报。 因为,刚才尤俊达送秦琼出门,转过身来就吩咐手下这些人:“把大门关了!今天哪个客人来也不见了!另外,你们几个就躲在这门房里给我看着,一旦有什么动静,立刻向我禀报!” “明白!” 所以,这些人一直在这儿守着呢。一看秦琼又来了,赶紧悄没声动地来向尤俊达报告。 尤俊达送走秦琼之后,根本没回内宅,而是又回到了偏厅,就往那儿一坐,脸色十分难看。本来他的外号就叫“铁面判官”,平经常就黑脸蛋子,现在更黑了,满脸阴云! 飞毛腿朱能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员外爷,您说这事儿,秦琼他能完吗?” 尤俊达哼了一声,“我看他完不了!刚才他的眼神恨不能看到我心里去!他已然对我产生了极大怀疑了。怎么会轻易放手呢?我看,他还会再来的!” 其实,两个人也就是简单地谈论了几句。“噔噔噔……”报信儿的就进来了。 “员外爷!不得了了!那秦琼又来了!现在正在那儿拍打门环呢!” “嗯?”尤俊达看了看朱能:“怎么样?哼!又来了!看来,今天他不让我招供,是绝不会罢休的!” “员外爷,那怎么办?” “怎么办?” “就按原计划行事吧!如果他不仁,那就休怪咱不义了!这个事情上,他是官,咱是匪,冰火不同炉啊!好在今天他是一个人来的,那你就做好准备吧!看我摔杯为号!我只要往下一摔茶杯,你们立刻冲进来,把这秦琼乱刃分尸!” “是!呃……不过,大员外,如果真的把秦琼杀了,会不会得罪单二爷?” “哎,顾不了那么多了!单雄信要知道我坏了绿林的规矩,也不会饶过我的!反正左右是个得罪,那就只能先顾眼前的了!我现在所担心的是这秦琼武艺高强,怕咱们拿他不住。所以,除了刀斧手之外,还要准备弓弩手。实在不行,万箭齐发,把他射成刺猬!” “员外爷,您放心!我都已然准备好了!” “嗯!那你以为把握如何?” “呃……”飞毛腿朱能一嘬牙花,“员外爷,正像您所说的。秦琼这个人非常厉害,也算是身经百战。所以,咱们能不能将其擒住,能不能将其杀死,这个我也不敢肯定。但我们一定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而为,而是拼死而为!这关系到咱们所有人的脑袋!” “我明白!” “嗯!另外,你叫小五、小六,他们两个比较机灵,让他们赶紧地去大爷身边,收拾一些细软带在身上。一旦我们这前厅出了事儿,一旦咱们没有拿到秦琼,反倒是被秦琼把咱们给拿住了。你让小五、小六赶紧带着大爷走!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不要了!让他俩务必保全大爷的性命!这件事情是我尤俊达把大爷拉进泥潭的,我不能对不起大爷!我死不要紧,不能让程大哥丢了性命!” “我明白!” 朱能说完之后,转身,他去安排去了。 尤俊达往那儿一坐,吩咐一声:“开门!把秦琼迎进偏厅!” “是!” 有人赶紧来到大门前,一听秦琼还拍门呢。这秦琼拍得门是不急不慢。“啪啪啪!啪啪啪……”还非常有节奏。秦琼一点不着急。 开门的赶紧说:“来、来、来了!来了……”赶紧过来把里的门栓拉开了。“嘎吱——”把大门打开了。 “呦!这不是秦爷吗?您怎么又回来了?” “哦,”秦琼说:“我还有点事儿,要找你们家员外爷。” “呃……我家员外爷现在还在偏厅,我马上带您去见他。” 那还回禀什么呀?直接把秦琼就带到了偏厅。 秦琼往里一看,就见尤俊达正坐在那里,连动都没动。 秦琼一拱手:“贤弟,我又回来了。” “哦,”尤俊达一看,稍微地欠欠身子,“既然回来了,秦兄,就请落座吧。” 这话都变了,原来叫叔宝哥哥,现在称秦兄了。 秦琼也不在意,又一拱手,就坐下来了。 这时,尤俊达端起自己的茶碗来抿了一口茶,也不抬眼皮,就对秦琼说了:“秦兄啊,你走没多久,你的茶还没有动,我看就不必换了,你就凑合着喝吧。” 哟!秦琼一看,好不客气,连茶也不给了,喝剩茶。 “哈,”秦琼微微一笑,“俊达贤弟,看这意思,怎么着?对为兄有成见了?” 尤俊达把杯子往旁边一放,“不敢,不敢。我怎么敢对秦爷有什么成见呢,嗯?秦爷那是刺史衙门里的七品旗牌长。我只不过是这武南庄上的小小的一个老百姓。那旗牌长到我家里,我是蓬生辉辉,欢迎还来不及呢。何况秦旗牌长已然三顾茅庐了!” 秦琼一听,好嘛,这一会工夫,我从叔宝哥哥到秦兄,从秦兄到秦爷,从秦爷这就到了秦旗牌长了。看来这话是越说越不好说了。 这时,尤俊达又说话了:“秦爷!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小的我丧事在家,也经不起秦爷一次又一次上门。我想问秦爷,你的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门究竟为什么?你给句痛快话,也好让小的我明白!你画出个道儿,小的我也好走一走!” “哦,”秦琼一听“贤弟呀,你误会哥哥了!咱不说别的,愚兄我就想说一句话,这句话说完了,贤弟就明白了。” “哦?什么话呢?” “贤弟呀,你可知道愚兄我和单雄信是什么关系吗?” 尤俊达说:“秦爷,你到底有什么话,敞开了说!我不愿意猜谜!” “啊,也好!我和单雄信是冲北磕头八拜结交的生死兄弟!我俩结拜的时候,你在现场啊,你是见证人呢。这难道说,贤弟忘了吗?” “哦,你要提这事啊,似乎有这么件事儿。但是,这件事情与我又有何干呢?” “贤弟,你和单通,你们是从小长大的兄弟,也是一盟把兄弟啊。那么从这个方面来论,你我亦兄弟也!所以,愚兄想表达的是:你放心!愚兄绝不会办对不起兄弟的事!绝不会害兄弟你!” 尤俊达一摆手:“哦,不不不不……秦爷!一盟归一盟,一码归一码!就算一个头磕在地上,背叛兄弟的、背后给兄弟捅刀子的、违盟背誓的、背信弃义的……那还少吗?所以呀,这东西在江湖上,我们早就看透了!喝了酒,一高兴趴地上一磕头,成把兄弟了。那有什么呀?那是没有利呀!见到利,见利忘义者比比皆是啊!那更何况说秦爷你在官府,单雄信在绿林,天差地别了。所以,出现了什么事情,我都不足为怪呀。” 秦琼一听这句话,就如同一把钢刀扎自己的心似的。秦琼说:“贤弟,难道说,你信不过愚兄我吗?” “谈不到!不是信得过、信不过的问题。谈不到!秦爷,你到底有什么事儿,你直接讲!说出事儿来,我才能判断我能不能信你!你直接光说信不信?没任何意义呀!” 秦琼说:“我希望,你首先信我!” “信你?行啊,秦爷,我信你!我一直都很信你呀!但我现在看是你不信我呀。你如果信了我,你不会去而复返!秦爷,我刚才说了,有什么话,希望你直来直去,打开天窗——说亮话!可你不这么干呢,一直给我绕圈子呀!你说,让我怎么信你呢?” “好好好……君达贤弟,是秦某的不是了!那这么着,我现在就捞干的,直来直去,我把我的意思全部告诉你。我也希望贤弟你能够信任哥哥,也能把实情告诉我。然后,咱们哥俩才好想出一条活路来呀。” “哎呦!哥哥,怎么到你嘴里,小弟好像没活路了似的?我、我怎么着了呀?我犯法的不干,犯歹的不吃,什么事情这么严重,我连活路都没了吗?” “俊达贤弟,你不要在这里跟我发狠!你不是不知道秦某我在山东办案的能力。你做了什么事情,这件事情有没有活路,我想,你的心里比我更清楚。” “对不起,秦爷!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你不清楚,就不会使用这个哭丧计!” “嗯?什么哭丧计?秦爷,你这话我听不懂!” “贤弟呀,我这话已然说得够明白了,你还装不懂吗?” “秦爷慎言!慎言啊!什么叫我装啊?我装什么了?” “哼!好吧!既然如此,俊达,那再说出话来,如果有些不客气,如果得罪了兄弟,还望兄弟海涵!” 尤俊达没吭声。 秦琼一看,“既然你不吭声,那我就直接说吧!俊达贤弟,愚兄怀疑老盟娘根本就没有死!那棺材里面是空的!你在家里设灵居丧,只不过是蒙骗官府的一桩哭丧计!是也不是?!” “嗯?!”尤俊达听到这里把脸一沉,“唰”一下子,剑眉一立,眼睛一翻,真够吓人的!尤俊达大黑脸蛋子,一翻眼睛,俩白眼珠能不瘆人吗?“姓秦的!我劝你在我庄上对我放尊重些!” 秦琼一听,得!又来一称呼,称我成“姓秦”的了,这就要翻脸啊。秦琼一笑:“俊达贤弟,你先别震怒,怒大伤身呐!我说这话,绝对不是信口开河。你这哭丧计做得是不错,但有几件事情做得露出了破绽,被我看出来了。如果说,这些破绽未来被官府看出来,你这哭丧计我就怕你演不下去了。” “哦?哼!姓秦的,我倒想听听,我出了什么破绽,让你怀疑我在这里摆什么哭丧计呢?” 秦琼说:“好吧,看来我不指出贤弟的破绽,贤弟也不会给我敞开心扉呀。那么,咱俩就分析分析你这些破绽吧。破绽之一,你把你母亲死去的时间定在了六月二十三。我们都知道,六月二十三,离此地不远的长叶林小孤山发生了皇杠被劫一案!怎么那么巧,怎么那么寸,皇杠被劫之时,你母亲正好去世!俊达呀,你如果聪明的话,应该早几日就办这丧事。这样一来,让人知道你一直居丧在家,无暇他顾。可是,你却选择了在同一时间老母去世。这不正是此地无银吗?” 尤俊达一听,心说话:我哪知道二十三我能够结皇杠啊,我劫皇杠能劫成功啊?哦,我早办丧事?早让我老娘死?结果,这皇杠我没劫成。回头,我老娘一辈子出不来了。哼!你所想的,我早就想过了!但这是他心里话,表面上却透露一丝讥笑:“哈哈!哎呀,秦爷呀,你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老百姓都知道‘人的命,天注定’!又道人有旦夕祸福!年老的经常说:今天脱下鞋和袜,不知明天穿不穿。有可能这一晚上人就没了,谁能够预料自己会发生什么无常的意外呢,啊?就拿秦爷来说吧,今天还是活蹦乱跳地来到我武南庄。那万一一出门,马失前蹄,由打马上再把秦爷给栽下来,下面再有一石块,‘咣’一下子,敲到秦爷脑袋里了。那明天,小的我不还得到秦府上去吊唁吗?那么,按照秦爷的意思,是不是我一到秦府上,就会有人把我拿住。然后就说了:‘怎么那么巧,秦爷昨天到你庄上去了,秦爷又是昨天死的。那么,秦爷之死会不会跟你庄上有关系?你这不就是此地无银明摆着的吗?’秦爷,咱们官府审案都像秦爷您这样靠臆测吗,啊?那么,您再打听打听,看看这一带,六月二十三是不是只有我家死人了?如果说别的家也死人了,那是不是所有有死者的家庭都是被您怀疑的对象啊?都跟这劫皇杠有关系?都应该使得哭丧计?你是不是这个意思呀?” “嗯……”秦琼一听,这尤俊达的嘴够厉害的!而且,这话里话外可是对我透着一股子威胁呀,那意思:如果我再深入调查,就有可能离不开武南庄!秦琼一摆手,“好了,好了,君达贤弟,这只是疑点之一,是你的破绽之一。所谓破绽嘛,就是漏洞。漏洞有可能致命,有可能不致命。像这种漏洞就是一个不致命的漏洞。但是,漏洞毕竟是漏洞,足可以引人之怀疑呀。” “啊,是啊,你愿意怀疑,什么地方都可以怀疑!这个漏洞不致命?那好,秦爷,您再说一个!还有其他致命的漏洞没有?” “有啊!你敢不敢把你这身孝服脱下去?让愚兄看看在孝服里面你穿的是什么衣服!敢不敢呢?” 尤俊达一乐,“秦爷,想看看我里面穿什么衣服?可以呀,这有何难呢?幸亏我里面穿件衣服,如果我里面不穿衣服,秦爷,你这句话就会让我产生歧义喽……” 秦琼没搭理这句话,就看着尤俊达。 尤俊达一看,“行!我脱!”一伸手,孝帽子摘下来,“啪!”往桌上一扔。另外一只手一扯孝带子,“噗噜!”孝带子给扯下去。然后,双手往外一敞孝袍子。这孝袍子太容易脱了。为什么叫披麻戴孝呢?孝子的孝袍,那就是披身上的,这么一展就展开了,往旁边一扔。“秦爷,看吧!我里面就穿着这件衣服!” 秦琼一看,“哼!”用手一指,“贤弟呀,这是你应该在居丧之日穿的衣服吗?” “嗯?”尤俊达说:“这衣服怎么了?这不是衣服吗?居丧的时候,为什么不能穿这衣服?” 秦琼说:“俊达呀,你不要在这里跟我牙尖嘴硬!居丧的孝子能穿着一件大红团花的袍子吗?这是孝子所为吗?!” “啊?哈哈哈……”尤俊达一点儿没被问住,“我说秦琼啊,你不要认为世上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对这个‘孝’字看得那么重!我们都知道啊,你外号叫‘孝母赛专诸’!你是个大孝子,你有孝的标准!可我们不是啊,我尤通什么时候标榜过我是孝子了?我对老人孝顺,我从来没标榜过,我配不上孝子!所以,你那些标准是你的标准,跟我无关!另外,我尤俊达出身绿林,我的父母都是出身绿林。绿林人对这一套不大讲究。人活着,我们养着;人死了,我们葬了。至于什么扶丧几年啦,又这么着了,又那么着了……对不起!那是读书之人的迂腐!对于我们无所谓!人都死了,我在家里苦哈哈的,我想,死去的老娘心中也会不安的!所以,我这衣服自打我老娘头七过完之后,我就穿着,怎么着吧?顶多你告我一个不孝,行不行?我不在乎!我又不考功名,我又不为官,我在乎那干嘛呀?!” 呦呵!秦琼一看,这家伙牙尖嘴利呀!“好好好好……照你这意思,这个也不算漏洞?也不算破绽?” “我认为不算!” “那好!我再给你找一个!老盟娘去世多少日子了?” “四十多天了,马上过七期!” “现在是什么天儿?” “八月初四!” “老盟娘什么时候死的,” “六月二十三!这都知道了!问这干嘛呀?” “嗯,也就是说,老盟娘在你家停灵期间是一年最热的时候。那我问问你,老盟娘的尸身,你是如何防腐的呢?” “我这……”呦!就这一句话,尤俊达立刻冷汗下来了!心里一沉。不好!尤俊达心说话:“我光做外形了,忘了这关键的内里了!对呀,人放在棺材里头,最热的夏天过四十天,能一点儿味儿没有吗?”尤俊达当时就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秦琼在旁边微笑着看着,“俊达贤弟,你能不能给愚兄我说一说呢?” “我……这很简单!我、我、我这棺材里有冰块!而且有上好的防腐的香料!石灰、水银应有尽有!” 秦琼一乐,“你以为这些东西能够防止住尸臭之味吗?贤弟呀,如果说,官府过来开棺验尸,你又如何呢?!” 第222章 尤俊达推开棺材盖 第二二二回 尤俊达推开棺材盖 秦琼秦叔宝指出铁面判官尤俊达最大的破绽就是:“老盟娘若真的在六月二十三离开人世,你给老盟娘已经停灵四十多天了。这四十多天可是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无论你防腐技术做得再好,也难免尸身败坏呀。那尸臭之味可是世间最刺鼻的味道!你行走江湖多年,我在官府查案多年,可以说,你我对于腐尸都不陌生。对于这一点,你应该很是清楚啊!可是,我在灵堂之上仔细地嗅了嗅、闻了闻,没有任何的异味。既没闻到腐败的味道,也没有闻到压制腐败的香料之味。所以,俊达贤弟,以我秦某办案多年的经验,我料定棺中无人!老盟娘还健在人世!也就是说,贤弟,你设立了一场哭丧计,想要蒙蔽官府的眼睛!难道不是这样吗,嗯?” “这……”就见尤俊达闻听此言双目发直,身子非常僵硬,脸上神色非常不自然。 秦琼一看,微微一笑,“俊达贤弟,行了!不要再跟哥哥掩瞒真相了,这个案子已然是明明白白了!你带着人六月二十三那一天埋伏在长叶林小孤山,乔装改扮把脸染成了蓝色,然后杀败卢方、薛亮,劫走了靠山王杨林的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马上就转移了。你怕别人怀疑到你头上,于是就定了这场哭丧计!假意说老盟娘六月二十三去世了。然后,在此大操大办停灵四十九日。其目的无非是告诉别人:在六月二十三那一天以及之后的日子,你一直在家扶丧,忙于家中丧事,是哪里也没去,这个案子不会是你做的,你给人一个不在场的证据。然后,想着能够躲过风声,再把皇杠起出来进行消化。是不是这样啊?只不过,这中间到底是你劫的还是你指使他人劫的,哥哥在这一点上还不敢确认?为什么不敢确认呢?因为这个人报名叫程达尤金!贤弟,你自己听一听,这四字名字当中有你名字里的两个字啊。‘程达尤金’这里面不有‘尤’字和‘达’字吗?就差‘俊’字了。所以,只此一个名字就很容易让人把线索引到你这里来呀。那么,我也是根据这个名字才查到你的武南庄上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名字,我对到底是谁动了手劫了皇杠还有所怀疑。所以,我觉得可能不是你亲自干的。因为你是江湖老手,绝对不会干完活再把自己名字报出去。贤弟是个心思缜密之人,怎么会犯如此低端的错误呢?所以,我就怀疑这其中有可能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有可能叫‘程金’,或者叫‘金程’等等等等。但,甭管有没有这个人,贤弟,你是一定在这个案子当中的! “所以,贤弟呀,你再隐瞒,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哥哥我已然把整个案子都看透了!你说,你还跟我演什么戏呀?不必要啊。我今天到你这儿来,确确实实没有恶意。我只想把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如果不是你干的,哥哥我就放心了,我就可以放开手调查此案。但,如果真的是贤弟你干的,务必给哥哥说句实话!你只要一点头,我知道这事是你干的了,我心中就有数了。贤弟,这个案子太大了!你一个人扛不下来呀!你告诉哥哥我,请你相信哥哥我,我跟单二弟,我们俩一个头磕在地上,是生死兄弟。我跟伯当、跟映登,我们都是生死弟兄啊!跟你也一样啊!如果说这个案子是你做的,你告诉哥哥,咱哥俩一起想办法。哥哥我毕竟在官府,对那边的消息十分灵通。到底怎么保护兄弟,哥哥也好在官府那里为兄弟开脱,为兄弟思谋划策呀。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兄弟你的话告诉官府,我秦琼敢以个人人格担保!咱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你还不相信你哥哥我吗?我是什么样的为人,难道还不足以贤弟把真相相托吗? “贤弟呀,事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连我都看出来了,你还想隐瞒什么呀?今天是派哥哥来调查此案。如果哥哥我查不清此案,靠山王杨林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必然还会让别人来调查此案。就您做的这些,搞得这个哭丧计,连哥哥我都瞒不住,那官府之中有的是能人呐,早晚纸里包不住火!万一人家查上门来,要开棺验尸,你又该如何呀?你……” 秦琼还想往下说,就见尤俊达把手一张,给了一个止住的手势。 “呃,”秦琼不知何意,这话就说不下去了。 就见尤俊达面无表情,可能被秦琼这一番话给震惊了,可能现在已然没有措施了,已然有点绝望了,双眼就透露出这个神色。 秦琼看到之后,秦琼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种感觉有一点自得。怎么自得呢?你看,我过来就把你看透了。那还有一种感觉——兄弟啊,你别在你哥哥面前唱这出戏了,没用!你那些玩意儿在我这里玩儿不转!我已然把心掏给你了,我是真心实意。结果,你还在这里对我怀疑来怀疑去。现在怎么样?没辙了吧?被我说破了吧?哎呀,要么说,世上一些人都跟这俊达一个样,拉着不走,打着倒退,非得让人家点破了,非得吃了亏,这才认栽呀!你看,现在一脸可怜样,一脸无奈样。我呀,看看你怎么求我吧!秦琼有这么一点自得。 可没想到,尤俊达听完之后,目无表情地说:“这么说,秦爷是要到官府去告发我尤通了?告发我那棺材里是空的,我办了一场假丧礼,我使用了一招叫哭丧计,目的就是为了掩盖我劫取了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是这意思吧?” “哎,我……”秦琼一听,当时秦琼这个心就如同被刀子捅一样啊。怎么?秦琼委屈呀!我没这个意思呀!我秦琼什么时候对不起朋友过呀?我过来只不过是想调查一下真相。你告诉我,我好帮你呀,你怎么好心当驴肝肺了!你怎么能够怀疑我秦琼要到官府去告发你呀?我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情啊?唉……秦琼这个委屈呀。“尤通啊尤通,原来我秦某在你心中居然是这样的人呐?你把我看扁了!” 尤俊达嘴角稍微地往上一翘,带出了一丝轻蔑的冷笑,“秦爷能够说我尤通拦路抢劫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那就不允许我尤通怀疑秦爷想拿着尤通去领赏钱吗?” “你,你怎么能这样想呢?!”秦琼这下真有点火了。 “哼!”尤通冷笑一下,“行了!行了!秦爷,秦爷!您不要说了!今天通过这一番谈话,让我尤通也确实认识到什么叫做‘交友似孟尝,孝母赛专诸’的秦爷了!秦爷是孝子,别人都不能成为孝子!这一点,我比不上秦爷!我们原来出身绿林不讲究这个。母亲死了,里面还穿大红衣服,此为不孝!不过要说待友之道嘛,我尤通自觉的……哼!还未必输过秦爷!秦爷,你也说了,你跟我那二哥单雄信是一个脑袋磕在地下的八拜结交、生死兄弟。从单雄信那边论,你我也是生死兄弟。既然有这句话在了,那兄弟我今天就不能够对不起朋友!我掏心窝子说实话,秦爷既然不相信,还要怀疑我娘没死,那没办法了!那么如果秦爷您要是这么怀疑,回去之后真格的像秦爷您刚才说的要告诉官府,过来开棺验尸!到那个时候,我恐怕你我都不好看!尤其是秦爷,我恐怕秦爷在官府当中难以交待呀!那么到时候,这件事情如果让我二哥单雄信知道了,他定然会怪罪小弟。会说:‘你为什么不拦着你叔宝哥哥?你为什么让他在官府面前出丑啊?’所以,秦爷,你可以对不起兄弟我。但是,兄弟我不能对不起秦爷!那还烦劳秦爷移动尊步随在下来看一看吧!”说着话,尤俊达慢慢地站起身来,迈步走出了客厅。 嗯?尤俊达这番话让秦琼丈二和尚摸不到脑袋。他什么意思呢?秦琼没闹明白。但是,一看尤俊达让自己跟着,他迈步走了。秦琼心说:那……那我就跟着吧。不知何意呀?于是,秦琼也站起身来,跟着尤俊达迈步离开了偏厅。 尤俊达一转身就走进旁边的灵堂了。咱说过,这灵堂是原来的待客大厅。待客大厅东西有两个厢房,就是偏厅,现在都临时作为待客厅了。所以,走出去一拐,没走几步,就到达灵堂之内。秦琼跟着也进入灵堂。 就见尤俊达几步来到棺材头前,“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当时就哭了:“娘啊!娘啊!不孝儿尤通今天要得罪你老人家了!” 秦琼在后面站着,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尤俊达在唱什么戏。 就见尤俊达“咣咣”直磕头,一边磕头一边哭,一边哭一边嘟囔:“娘啊!三年前,是您告诉孩儿:人在绿林,难得好死!逼着孩儿脱离绿林,金盆洗手啊。孩儿为尽孝道,专程赶赴山西潞州上党县八里二贤庄我那单二哥的庄上,当着满天下的绿林豪杰以及这位秦爷的面儿金盆洗手。金盆发誓:从此退出绿林!如若再做绿林买卖,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绿林人士人人得而诛之!而且,要受到单二哥按绿林规矩的严厉惩罚!谁敢再犯呢?金盆洗手之后,我就买下了这个武南庄。一方面种地经商,另一方面好好孝顺老娘。实指望能够做一个太平员外,能够把老娘安稳送走。 “可没想到,人在家中坐,祸打天上来呀!也不知道哪个该天杀的,就在咱们附近劫取了靠山王的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震动天威了!现在整个山东各州各县一体严拿劫皇杠的贼匪呀!嘿!可笑的是,官府之人无能,这么多天没有抓到。没抓到贼,他们的人头就得落地,乌纱就得不保啊。您说他们能不着急吗?可那着急是你们自己的事啊,关我们小老百姓什么事啊?可是,娘啊,您也知道官府黑暗呐!每遇此事,它必然要转嫁给百姓啊。那找什么百姓啊?普通种地的百姓能有能力劫皇杠吗?得找那些比较露头的百姓!谁让你儿子我树大招风了?这么大的庄院又在案发附近。最重要的是,你儿子有朋友在官府啊!他认得你儿子呀!知道你儿子原来是绿林的强盗、绿林劫匪。所以,就告诉官老爷前来调查你儿子。明着说调查,其实那就是想把那劫皇杠的事栽赃在你儿子头上!然后把你儿子拿去问罪,一刀砍了,他们山东各州县官老爷的乌纱帽就保住了,脑袋就保住了!拿你儿子一个头也给你儿子那朋友换得未来官场上飞黄腾达、一日千里呀!娘啊,你儿子我的命好苦啊!交朋友居然交到这个地步啊……” 哎呀!秦琼就站在尤通身后,这么一听,心说:尤通啊,真有你的!你这话是跟你老娘说的吗?你这话是跟我说的!等于你对着棺材进行了自我辩护啊。而且,最不该的,你居然怀疑我秦琼脏心烂肺,想要把案子无端栽赃在你的头上,过来拿你换取我的仕途。尤通啊!尤通啊!你这心怎么那么脏啊!哎呀…… 秦琼气坏了,没这么气过。为什么?秦琼是个讲义之人。人家居然说自己不讲义气。不但不讲义气,话里话外骂自己是卑鄙小人。秦琼能受得了吗?当时秦琼气得“呜——”脸都红了,不是黄色的了,都变红了!浑身颤抖! 尤俊达还在那儿哭诉呢:“娘啊!现在官老爷到家门了。我怎么解释,人家都不相信呐!我说,我娘就死在六月二十三。可人家说了,怎么那么巧啊?你这是拿你娘打马虎眼来糊弄官府啊!人家说了,这棺材里根本就没人呐。人家怀疑呀,人家要开棺验尸啊!人家威胁你儿子我呀!说,现在是你儿子朋友来到咱家好言好语劝你儿子。如果你的儿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人家转头就走。等以后,这官府派人开棺验尸,到那个时候,你儿子的脸面就难看了!娘啊,本来,我听完,我挺生气的。我说句实在话吧,刚才我动刀子的心都有!但是,你儿子又一琢磨,甭管怎么的,人家这官老爷是跟单二哥一个头磕在地上的。人家官老爷今天是一个人儿来到你儿子庄上的,虽然来了三次。甭管怎么的吧,人家还拿你儿子当朋友。人家那话里话外除了有点威胁之外也没其的意思……” 啊?!秦琼一听,这还没别的意思呀!哎呀!尤俊达你可把我秦琼冤苦了!你诬陷我呀!秦琼气得那血压“呜呜”地往上升。 尤俊达还说呐:“娘啊,我思前想后,我觉得人家也是对得起你儿子,拿你儿子当兄弟。你儿子我呢,也不能坑朋友啊。要真格的到那一天开棺验尸的时候,嗨!那岂不双方要闹崩,朋友都做不成啊,那还怎么对得起一个‘义’字啊?您老人家生前一直教导儿子为人要讲义、为人要讲义。如果对待朋友都不讲义了,这个人就是畜生都不如啊!所以,儿子思前想后,想到老娘的教诲,儿子觉得朋友对不起你儿子没关系,你儿子我绝对不能做对不起朋友的事!既然他怀疑,娘啊,儿子只能对不起您了,要惊动老娘的灵柩了……”说到这里,尤俊达是泣不成声啊。 飞毛腿朱能赶紧过来:“员外爷,员外爷,您、您注意身子呀。这些天,您哭得太多了!” “朱能啊……” “员外爷!” “扶我起来……” “哎!” 朱能一伸手扶着尤俊达站起身来。尤俊达用大红的衣服擦擦眼。孝袍子呢?孝袍子脱了。穿大红的衣服呢。擦了擦眼睛,回头看了看秦琼。 “秦爷,过来吧。” 嗯……秦琼气得浑身直哆嗦,也不知尤俊达让自己过去干什么。迈步走到近前。 尤俊达这个时候带着飞毛腿朱能就来到了棺材的一侧,走到棺材头这个地方,尤俊达对着棺材嘟嘟囔囔:“老娘啊,对不起,打扰您了……朱能啊,替我推一推。” “啊?!员外爷,您想干什么?” “让你推你就推!把棺材盖推开!省得让朋友怀疑!” “这……员外爷……” “让你推就推!” “哎!” 飞毛腿朱能不敢违命啊,只得同尤俊达一用力,把棺材板往旁边使劲一推。 那是好棺材呀,棺材板都老厚,那多重啊。俩人用力把棺材板才挪开了一点儿。 尤俊达一闪身:“秦爷,您不是不相信吗?来看看吧……” 啊!秦琼当时大吃一惊。走过去探头往棺材里一看,哎呀!就见尤母上官老夫人正在棺中! 第223章 骗官差上官假死倒 第二二三回 骗官差上官假死倒 秦琼三探武南庄,剧情大反转!秦琼信心满满,以为自己识破了尤俊达的伎俩——你给我来个哭丧计,能够瞒得住我秦琼双眼吗?啊……让我给识破了!你的棺材里头根本就没有人!你的老母根本就没有死! 没想到,人家尤俊达把棺材盖给推开了,说:“你来看!” 秦琼往里一探脑袋,哎呀!就见棺材里头躺着个老太太太,也不知道死多天了,脸色青黑,五官都挪移了、变了形了。您想,人一死那好看吗?说:“有人死了好几天,一看栩栩如生,就像睡着似的。”那死人能跟活人睡着了一样吗?活人睡得再死也有精气。但是,死人就脱了相了。何况这么热的天,放了四十天的死人呢?整个五官都挪移了。那再看老太太的五官里面可能灌得水银,亮晶晶的。旁边有冰块,有石灰,还有一骨节一骨节黄黄的、红红的,看那意思好像跟香料差不多少的东西,但是究竟是什么?秦琼也没见过,不敢肯啊。不过离近了,确实里散发出一股恶臭。您别说,在外面晾着了。就算现在我们冰柜把肉冻久了,它也会有一定腐烂。那味道能好闻吗?秦琼一看,脑袋“嗡”的一下子。 尤俊达说:“秦爷,您看明白了吗?如果看不明白,用不用我再把棺材盖全部?开,把我老娘由打棺材里给你揪出来,你验明正身,好不好?” “啊,不不不不……”秦琼连连拱手、连连作揖:“贤弟,对不住!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啊!”“噔噔噔……”怎么?秦琼一磨身就来到了棺材头那里,“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冲着棺材连连磕头。“老盟娘,秦琼多有得罪了!老盟娘见谅!”“邦!邦!邦……”一个劲地磕头。 尤俊达冲着飞毛腿朱能一使眼色。两个人重新把棺材盖又推上,盖好了。 尤俊达眼泪也下来了:“娘啊,娘啊……孩儿我不孝!真是迫不得已呀!谁让孩儿我用了咱们家最上等的香料放您身边了?我是怕您的尸首腐坏呀。没想到,这倒成了罪过了……”尤俊达哭着来到秦琼近前,哈腰伸双手,由打地上搀扶秦琼。“秦爷,秦爷,别多礼,您是公人,公事公办,我能理解,我能理解,快起来吧!快起来吧!”把秦琼搀起来了。 哎呀……秦琼臊个大红脸,没那么难看过,没想到,自己真的判断错了。起码来说,人家老娘真的死了。说:“这皇杠是不是尤俊达劫的?”那是另外一回事。现在,人家老娘死了,这是真的。自己怀疑这、怀疑那,前提就怀疑错了。结果,让人家当着自己面给开了棺。哎呀……秦琼这个人是个大孝子,是个讲义之人。这一下子,让秦琼觉得这是自己这人生中办的最差劲的一回事啊,自己都不能原谅。起来之后满脸羞愧,连连拱手。 “贤弟呀,是愚兄的不是!是愚兄的不是!愚兄给贤弟赔礼了!贤弟打也打得,骂也骂得!不行,我给贤弟跪下了!” “不不不不……秦爷,不必如此!咱们互相理解就行了。我说了,你是公人,你办公事。怎么说呢?咱俩终归是两条路上的人呐。我是半生为贼啊。人都说了,一失足成千古恨!我即便是金盆洗手,在秦爷心里头,也永远就是个臭贼呀!永远改不了作案的毛病!发生大案,秦爷不想我,还能想谁呀?这是人之常情。秦爷,你就不必自责了。” 秦琼听了这几句话,恨不能地上有个缝儿钻进去。尤俊达这舌头太厉害了!看似他在那里安慰你。其实,那句话都拿钢针往你心上戳呀。让秦琼一句话说不得。 这个时候,尤俊达向秦琼一伸手:“秦爷,拿出来吧。” “啊,贤弟,拿什么?” “链子呀!你过来不是拿贼的吗?我明白,现在靠山王杨林已经下达了令旨了,整个山东各州各县一体严拿劫皇杠的贼。拿不到,山东各州各县的刺史、县令一律掉脑袋。你们身为刺史、县令的手下,肯定就得先受罪呀。小的我理解呀,官场不就这样吗?太黑暗了!所以,刚才我说了,秦爷,你看不看重朋友,看不看重义气,无关紧要。但,我们在江湖上混的。虽然,现在金盆洗手了,那也是个半个江湖人。您跟我单二哥八拜结交、生死兄弟。你说你办案子办到我这来了,空手白回,你怎么交代啊?到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得人头落地?你说这让你未来怎么办?家里还有嫂子,还有孩子,这一家子都指着你呢,你没办法呀,上支下派,我们都能理解。所以,许你不义,不许我不义呀,我怎么也得看着我单二哥的面儿啊。秦爷,既然你查到武南庄了,既然你怀疑我了,既然你脑海当中已经形成了一条清晰的线了。得了!我舍命全交!你把我带走吧。你让我认什么罪,直接把罪状往我面前一放,我马上画押,我看都不看!掉脑袋为朋友吗!这有什么呢?只不过,有一点,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我拿不出来。你看我这武南庄能卖多少银子就卖多少银子!你只须要给我孩子、给我老婆留点生活费用,让他娘儿俩远走高飞就行了。我不在乎!捆吧!捆吧!把我拿走吧!就成全秦爷您了!来吧!”说着双手握拳往前一摊。 哎呀!这一番话说得秦琼真是无地自容!那脸红的像一块红布似的!秦琼偏着脸是一个劲地朝着尤俊达拱手啊:“贤弟,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哥哥今天冒失了!对不起贤弟!等贤弟处理完丧事之后,哥哥一定登门负荆请罪!唉!”秦琼一跺脚,没脸见人呐,一转身,“噔噔噔……”闯出灵堂直奔庄门,恨不能赶紧地走出庄门牵过自己黄骠马,飞身上马,快马一鞭,赶到历城,把门一关。“我呀,辞职了!这案子没法查了!查到这里,把自己的脸都丢尽了!怎么见人呢?”走得这个快劲儿就甭提了。 尤俊达在后面看着秦琼的背影,又望了望旁边的飞毛腿朱能,两个人脸上带出得意之色。尤俊达心说:姓秦的!哼!跟我玩啊?我是谁呀?我叫“铁面判官”!从小就跟着我爹闯荡江湖,十来岁就执掌东面绿林,我是东面绿林的瓢把子呀!就这么容易被你拿住?那我瓢把子怎么当啊?我怎么在绿林混的蔓儿啊?嘿!这下子,我让你秦琼吃一个人情大亏! 那位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这就是高手过招啊! 秦琼也好,尤通也好,都是当时的人尖子,都是高手。那不是说秦叔宝三探武南庄,到这里把尤通问得哑口无言,问得一点儿辙没有了。哪有那回事儿啊?尤通不傻,那是贼头,那随机应变、见景生情的本领多厉害呀。秦叔宝二探武南庄,跪倒在老太太棺材前在那儿烧纸磕头。而且,秦琼嗅了嗅。就这么两下子,你别看不起眼儿,尤通是干嘛的?按我们现在的词儿来说,秦叔宝是侦查高手,尤俊达是反侦察高手、犯罪高手啊!一见秦琼如此。哎呀!当时,尤俊达心里头一翻个儿,就知道秦琼在干嘛呢。啊……好聪明的秦琼啊!他在闻味儿啊!哎呀!尤俊达心说话:“我本来就是摆的一个哭丧计,这棺材里头是空的。我为弄这计还真搁的把我老娘扔棺材里头,或者找一具死尸扔棺材里头?我之前认为不必要啊,脑袋里没这根弦。没想到,这下子给疏忽了。这秦叔宝善能捕风捉影啊!这是最大的破绽呐!哎呀呀……当时,尤俊达心乱如麻。但表面还不能露出来。陪着秦琼说完话,把秦琼送走了,尤俊达赶紧一转身就告诉飞毛腿朱能说:“赶紧地奔后院儿通知老太太,咱这个事情有纰漏了!看老太太那里有什么方法?”朱能,飞毛腿呢,“嗖”一下子就飞到后院去了。 后院俩老太太正在聊天儿呢,上官老夫人陪着程咬金他娘莫氏老夫人正在这儿说话呢。这些天有事没没事的,上官夫人就陪着莫夫人在这儿聊天儿。怎么呢?怕莫氏夫人担心?自打劫了皇杠,莫氏夫人昼夜难眠,一直失眠,天天睡不着觉,就担心自己的儿子。上官老夫人就劝她说:“妹妹呀,别担心了。事情已经做了,担心有什么用呢?我们现在撒出去打探消息的探子到处都是。一旦外面有风吹草动,您放心,我们一定是第一时间知道,不等官府派兵,咱早就逃之夭夭了。绿林这一套您不懂,每做一笔买卖,我们在没做买卖之前,就早已经找好退路了。我们是狡兔三窟啊,那不是说我们就这么一座武南庄,地方多得是!所以,你把心放肚子里头,一定没问题!再说了,我儿子做事,加上老身我给他出谋划策,严密得很,一般人找不到。咱们放心好了。”天天地安慰莫氏夫人。 但莫氏夫人能放心吗?莫氏夫人心说话:我儿子出的头啊,我儿子劫的皇杠啊!回头真格的官府抓过来,你们会不会把我儿子一扔,你们跑了呀?这都说不好啊。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呀,那足可以让人丧几百次的良心呢!莫氏夫人天天担惊受怕。 今天上官夫人又在这儿陪着莫氏夫人说话呢,飞毛腿朱能来了。 上官夫人一看,虽然朱能没说话,但是两个人用眼睛一交流,上官夫人就知道出事了。赶紧走出房去,问朱能:“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朱能简单扼要地把前面的事情给老太太讲述一遍。 老太太一听,把头一点:“行了。如果那个姓秦的再来了,你让俊达在前面给他拖住,给我争取时间!” “明白!” 这老太太外号“草上飞姑”,当年的女悍匪呀!擅长易容术!说易容术,跟那武侠片不一样——往往脸上贴一个人皮面具,说变谁就变谁。哪有那回事啊?其实,就是会化妆。人家是高级化妆师!老太太赶紧回到自己房间。 莫氏夫人一看:“老姐姐出什么事了?” “啊,没什么,没什么,把心放在肚子里头,一切由我跟俊达我们娘儿俩就给应付了。你呀,静心在这儿待着吧……” 这老太太也没时间再跟她多解释了,赶紧地化妆吧。 化好了妆之后,老太太翻箱倒柜又找出几样东西来,又换了一身寿衣,转身走出自己房间来到客厅。 “哎呦!我的天呐!”把莫氏夫人吓一跳。莫氏夫人一看上官夫人,这就变了一个样啊。那哪还是活人呢?整具僵尸啊!“呃,你、你这?” “行了,你呀,坐在这里,哪里也别去!我们应付前边!把心放下,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嘱咐两句之后,上官老夫人就来到了前厅。这边早有人接应她呢。 老夫人就问:“那姓秦的又来了吗?” “又来了。员外爷正在那儿拖着他呢。” “好!赶紧准备!” “是!” 其实,在秦琼和尤俊达第三次见面在旁边偏厅说话、对峙的时候,人家这灵堂就忙活开来了。为什么尤俊达不大跟秦琼反驳呀?就是让你说!“你说吧,说的时间越长,我娘那边准备得越好!”上官老夫人就利用这个时间,命人把棺材盖轻轻地挪开,。然后,老妇人就钻进棺材之中了。他们拿了很多东西,都是什么呀?那里面有像香料的东西,一个棒一个棒的,有红的、有黄的,看起来像香料似的,其实那都是假的道具。还有两枚臭丸,也叫臭球。就这种东西也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的。反正是放在哪里都能散发出一种腐臭的味道。平常放在小瓷瓶里头密封好了,它不会往外散发臭味儿。用的时候,由打瓶中拿出两枚来。就跟那臭豆腐一样,平常在罐头里也闻不见臭,打开之后,满屋发臭。这也是一个原理。老太太就把这东西压在自己枕头底下了。一会儿功夫,棺材里头就出现味道了。另外,老太太又把自己眼睛、鼻子、嘴里都化了点妆,让人猛一看闪闪发光的,好像有水银似的。那冰块有的是。老尤家,您别看不是王府,人家家也有冰窖啊。从冰窖里现起起的冰块,两边这么一摆,石灰这么一撒……尤俊达手下这些人办事干净利索!“唰唰唰……”没几分钟,就把棺材里给布置好了。然后,轻轻的又把棺材盖给盖上,这些人退下去了。 有人偷偷地给飞毛腿朱能使了暗号。朱能一直站在偏厅的外面等候服侍尤俊达呢。一看别人给自己使眼色,自己赶紧给尤俊达也使眼色,尤俊达就明白了。那边,已然准备齐当了,这才开始给秦琼演戏。 等秦琼得意地说完之后,尤俊达人家很冷静:“我要带你看看去。”带着秦琼打开棺材这么一看,老太太尸体躺在里头呢。其实,那是活的!化好妆的! 那秦琼能仔细看吗?秦琼能让人家再把尸体搭上来吗?不能够啊。要真那样,就得撕破脸了。 尤俊达再利用秦琼的弱点,再用话怼着秦琼、激着秦琼,让秦琼根本不能够再往前探一步了。最后是羞走秦叔宝! 尤俊达一看秦琼迈步往外走了,这个心放下了,心说话:行了!这就算不错!没走到最后一步啊。我那还有击杯为号呢。真的我把那杯子一摔,我那些埋伏好的刀斧手、弓弩手全得出来,那就真正地跟秦叔宝撕破脸皮了!就得把他碎尸万段!唉!没走那一步,真是庆幸啊!庆幸啊! 他正在这庆幸着呢,那秦琼就已然走到了庄门口前的那影壁墙了。影壁墙离庄门口大概有一丈多远,秦叔宝如果转过影壁,再往前一迈步就出了庄院的门了。但就在秦琼这么一转身的工夫,由打影壁墙南边,“唰!”寒光一闪,一刀由上而下就劈过来了。 这一刀劈得这个利,劈得这疾,要是一般人,这一刀就得把你劈死,冷不防啊。但今天遇到的不是一般人,是二般人,是秦琼秦叔宝,神拳太保啊! 秦琼第三次来到武南庄的时候,他就已经提着小心了,他对尤俊达能不防吗?从院门到偏厅,走这么一趟,秦琼用眼睛余光把四周情况全摸到了。秦琼就隐隐约约察觉到院中有一团杀气。他更是提着小心。虽然,羞走秦叔宝。但是,羞归羞,这警惕心可没有放下呀。那再加上这个使刀的也并非什么武林高手,也够拙的,也够笨的,声音不小啊。秦琼来到影壁北边的时候,就听到细细簌簌的声音。秦琼当时心中就是一动。所以,一转身的时候,秦琼已然加了小心了。先用眼角过去了,眼角余光往那一扫,“唰!”就觉得眼前寒光一闪。秦琼情知不好,“唰!”脚尖儿一点地儿,“滴溜”一转,身形一扭,“唰!”一刀走空了。 这位一看这一刀没砍住,“哎呦!躲得够利索的!啊,着刀!”“呜——”把刀一横,横扫千军奔秦琼又劈过来了。 秦琼赶紧一宁身子,这一刀也走空了。然后,秦琼脚下一点点,“噌!”往后一纵,他又纵进天井当院了。这一纵纵出来有一丈多远,就跟这个使刀之人拉开距离了。 “什么人?!” 秦琼这个时候摆开架势,定睛一看,就见自己面前站着这个使刀之人,这个身量跟自己差不多少,但长得可够凶猛的:满头红头发,一脸红胡子都打着卷儿,大红眉毛,钢铃眼,狮子鼻子,方海阔口。往脸上看,面如青蟹盖,蓝靛靛的一张脸。秦琼一看,哎呀!怎么呢?正是画影图形上的人呐! “这不是程达尤金吗?”他用手一指那人。 “嘿嘿!”这位乐了,“啊,你认出我来了?认出我来也晚了!今天你走不了了!爷爷正是劫皇杠之人!着刀!”“呜!”往前一纵步,抡刀又剁,下了死手了。 再说尤俊达和飞毛腿朱能,本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呢。现在一看,“哎呀呀呀……”把这两位好悬没气趴下——你怎么出来了呀?! 谁呀?来者非是别人。您听这相貌,您也知道啊,正是程咬金! “哎呀呀呀……”尤俊达把手一摊,“大哥呀大哥,你真是个坏事包啊!”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嘡啷!”一声,尤俊达把长明灯一摔。“呼啦”一下子伏兵四起!“把秦琼给我乱刃分尸!” 第224章 求秦琼程尤真义气 第二二四回 求秦琼程尤真义气 正说到三探武南庄,羞走秦叔宝。如果说秦叔宝被羞走了,尤俊达还真就能闯过这一场大祸。可惜,羞到了门口,没羞走。怎么呢?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这坏事包给破坏了。 说:“怎么那么巧,程咬金就在这儿等着给秦琼一刀?”也不是巧。咱不说了吗?秦琼屡探武南庄,尤俊达就觉得事态有点不妙。于是,就派小五、小六去地窖:“先把程爷先转移走了!你们俩带好足够的穿资路费,先保着程爷走。这个事情不能对不起我程大哥。” 小五、小六平常侍候程咬金,算程咬金贴身侍卫吧,在这儿跟程咬金处得不错,程咬金日常生活都是由这俩小子负责,所以派这俩小子过来了。 程咬金在地窖当中正着急呢,为什么?程咬金也看出来了,尤俊达被人给叫走了,变毛变色的,你知道出了什么事儿?那平常没这样过呀。而且等了很长时间,也不见尤俊达回来。程咬金这银子也磨不住了,把银锞子往旁边一扔,站身来背着手来回直溜达。正溜达着呢,小五、小六过来了。 程咬金一看:“五儿!六儿!怎么回事?前面发生什么事儿了?” “呃,”小五、小六说:“大员外爷,前面官府来人了。看来此人还挺厉害。所以,二员外爷让我们俩过来先保着您走。保着您转移喽,再看看风声如何。如果没有事儿呢,咱再回来。” “哦?”程咬金一听一瞪眼:“哪来的官人呢?” “呃,据说是齐州刺史衙门的,好像官职不小。似乎跟二员外爷还认的,来来回回地来好几趟了。看来,已然对咱们这里产生怀疑了。所以,二员外爷放心不下您,让我们赶着您赶紧转移,省得这边暴露了,再把您堵这里。”说着话,小五、小六过来拉程咬金就走。 从哪走啊?这个地窖有多个出口,不光在武南庄有口,还有条路能够通到庄外。庄外有一棵大柳树,这棵柳树两抱多粗,中间都空了,那个地方其实是个出口。小五、小六保着程咬金就由打这条密道秘密出庄。 那一路之上黑咕隆咚的,小五、小六点着火把引着路往前走。程咬金心里头开锅了,担心尤俊达,心说:“来个什么人呢?看这意思,这个事情挺大的。莫非我们真的要暴露了?那么我跑了,俊达怎么办呢?我老娘怎么办呢?我盟娘怎么办呢?这、这不都在庄上吗?我不能一个人跑了呀……”程咬金一边合计这些,一边跟着小五、小六往前走人。人要琢磨事儿走,多少里地一眨巴眼工夫就到了,不知不觉的就走到出口了。 出口的门是往下拉的,小五、小六过去把这个门往下一拉给打开了。然后,两个人先钻出去,看看外边没有动静,这才把程咬金由打底下拉上来了。掸掸身上的土,摘摘草棍子,然后,又把门重新地关上,再把这个树窟窿堵上。小五、小六带着程咬金还要走…… “别别别……站住!站住!站住!” “啊?大爷,有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我问问你们,今天官府来了多少人呢?” “呃,就来一个人。” “就来一个人呐?” “啊。” “嗨!我当是来了千军万马了呢,给吓成这样!哦,合着只来了一个人呢?哎呀,来了一个人,怕他作甚呐!难道说尤俊达连这一个人都对付不了吗?” “呃,大爷,”这俩人平常叫程咬金叫大爷习惯了。“大爷,我们听说了,虽然来的是一个人。但,据说此人在山东一带可以说是查案高手。既然让他盯上了,咱们就玄乎了。不然的话,二员外爷也不会让我俩保着您走啊。” “嘿!我看尤俊达现在是被官府给吓破胆子了!来个把人值当的吗?就他今天怕这个、明天怕那个变毛变色的,甭说有鬼了,就算没鬼也吓出鬼来了!这一个人怕他干干什么呀?大不了,把他一宰,杀人灭口不就完了吗?!” “哎呦,大爷,听说这人是员外爷的朋友,估计员外爷也不忍心下手。” “嗨!妇人之仁!跟当官的做什么朋友?我当年打官司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衙门口没他妈一个好人!都该宰呀!何况又嗅到了你的门前呢?你们刚才说了,这个人屡次三番过来,那为什么不抓尤俊达呢?哼!依我看,这个人是嗅到了味儿了。他拿这个味儿来钓尤俊达,让尤俊达出银子!他来敲竹杠来了,来讹诈来了!弄不巧四十八万两银子他得讹走一半去!就这种人,俺老程见的多了。哎呀,我当什么呢?就来一个人。行了!咱不走了!” “哟!大、大爷咱不走……咱干嘛去?” “干嘛去?返回武南庄!不是尤俊达下不了手吗?交给我了!”程咬金一拍自己所挎腰刀,“交给我了!” 说:“他怎么不使斧子呀?”斧子是长兵刃,骑马打仗才使斧子呢,哪有在地上扛一斧子的?您别看电视剧那么演,那是舍不得花钱买马。哦,在地下拿个长斧子砍?那玩意多碍事。地下短打,那就得用短兵刃。刚才走得急,程咬金伸手由打墙上就取下了一把腰刀挂身上了。 他一拍腰刀,转身大踏步奔武南庄,他又回去了。 “哎呦!大爷,大爷,您不能回去。” “去你妈的!一群胆小鬼呀!就这事值当的发愁吗?值当的跑吗?来一个人,看我老程的,我把他剁碎了不就完了吗?走走走……”程咬金说着小跑起来了。 哎呦!小五、小六一看,坏了!员外爷让我们来保护程爷来了,可大爷这、这不让保护啊。两个人也知道,程咬金这人脾气真的犯起牛来,那真六亲不认,这是个愣头青啊,谁也不敢拦。只得在后面脸如苦瓜般地跟着吧。 程咬金一溜小跑就来到武南庄。说:“怎么不从地下走了?”哎呀,太麻烦了!黑咕隆咚的。程咬金觉得走大道顺。另外一个,走大道进武南庄,一进家院那就是灵堂啊,灵堂旁边是待客厅,那位肯定现在在待客厅呢。我直接闯到待客厅,一刀就把这小子劈为两段了,这事儿就没了!程咬金想的简单。所以,一溜小跑就来到尤俊达宅门前。 那谁敢拦程咬金?一看,“呦呦,大爷,您怎么从外面进来了?赶紧走!赶紧走!现在里面有人……” “我知道有人!别拦着我!让开!” 这些人还不敢太大声音,让程咬金一扒拉就把这些人扒拉开了。程咬金迈步就闯进院中。 刚想转身的时候,嗯,程咬金大眼珠子一转悠,程咬金也不傻,心说:我先躲到影壁后面看看虚实。 于是,他又躲在影壁后面往外探脑袋。多巧,正赶上秦琼由打灵堂往外出。秦琼是一边偏脸一边拱手,说:“对不起兄弟!回头等兄弟丧事完毕之后,秦某我一定登门向贤弟负荆请罪!”秦琼此时被尤俊达臊的脸上无光,恨不能地上找个地缝儿都得钻进去。所以,眼往下瞅,头往下低,他没看见程咬金。这要平常,早被秦琼给看见了。 程咬金一看,“哎呦!”赶紧把脑袋缩回来了,就问小五、小六:“是不是这人?” 小五、小六探脑袋一看,“哎呦,确实是这个人。” 秦叔宝“噔噔噔……”脚步声已然近了。程咬金也已然顾不了那么多了。“噌”的一下子蹿出去,“唰!”一刀就奔秦琼劈下来了。 可惜,程咬金实战经验还是欠缺。秦叔宝那是神拳太保。结果,这一下子没劈中。又劈第二下子、第三下子……全没劈中。秦琼展开身形已然跳出圈儿外。 秦琼一看,嗯,蓝脸!“你不是程达尤金吗?!” 程咬金说:“你认出来了?对了!我就是劫皇杠的程达尤金!” 哎呦!这一下子把尤俊达前面做的所有工作全打得粉粉碎。尤俊达摊了手了,朱能也把手直抖,心说话:“大爷啊大爷!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呀?哎呀,你怎么老是从半路杀出来呀?!”是啊,半路才能杀出程咬金呢。“哎呀,这不完了吗?” 但尤俊达经验丰富,一瞬间,尤俊达就知道这件事情包不住了,刚才所做的一切工作全完了!那程咬金已然暴露了我们,这秦叔宝那儿瞒不住了,他已然完全知道了。看来,秦叔宝啊,我对不起你了!他再想找茶碗,这个地方哪有茶碗了?但是一眼瞅见灵前长明灯了,他“呼”的一下抢过来,把灵前长明灯攥在手中,“日——”他一转身就给扔到院外头去了。“嘡啷”的一声,定好的击杯为号,虽然不是杯,长明灯比那杯还响呢。“嘡啷”一声,“唰!”是伏兵四起! 人家尤俊达为了躲这个灾弄了好几套方案呢。如果发生这个情况,用哪一套方案;如果发生那个情况,用哪一套方案。这一套方案里包含着几步?每一步实施的信号是什么?怎么实施?实施的结果是什么?达成目的是什么?实施之后的善后工作怎么做……人家都已经制定得详详细细。不然的话,尤俊达能够做东边的瓢把子吗?那老练的厉害! “唰”一下子伏兵四起,下面有刀斧手,房子上面都埋伏好了二十多名弓弩手啊,一个个强弓硬弩在手中,搭弓架箭,箭尖儿都瞄着秦叔宝,那就等着尤俊达一声令下是乱箭齐发、乱刃齐下。 要说到这个时候了,程咬金要是知趣的,一看这么多人了,赶紧往后撤。然后,看尤俊达怎样跟秦琼谈判。但,程咬金不明白。程咬金一看,嘿嘿,自己的人出来了:“我说你这当官的,你今天跑不了了!各位兄弟,把这位给我碎尸万断呐!”“噌!”好嘛,人家一马当先、身先士卒就蹦上去了,奔秦琼“欻”又是一刀。 这些伏兵一杀出来,秦琼心中一惊。尤其是看到房檐上面有很多的弓箭手,秦琼心中一凉,心说:坏了!看来今天我危险了!为什么呢?大将军不怕千军万马,只怕寸铁呀。什么叫寸铁?就那箭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嘛。“啪啪啪……”箭如啪飞蝗往下一射,秦琼又不是说轻功很好,那万一一中箭就麻烦了。 秦琼正在吃惊,程咬金“欻”这一刀过来了。秦琼一看,哎呦!救我的来了!往旁边一闪身,一伸手,“啪!”就把程咬金的手脖子给掐住了。秦琼那手就如同铁钳似的,这么一叨,“咔!” “呀!”程咬金一看,“你放手!” 秦琼说:“我放不了手!”这手立起来,“嘡!”一下子由打程咬金手里就把那把钢刀夺在了手中。一拉程咬金,“滴溜!”程咬金在秦琼面前这么一转,秦琼把程咬金往怀中一带,刀往程咬金脖子上一压:“别动!” “呃!”程咬金当时懵圈了。 敢情懵圈、懵圈的,这个词儿是由打那天出来的。怎么?我怎么就转了一圈儿啊?这转完一圈儿程咬金懵了——刚才这刀还在我手里呢,怎么突然间跑他手里了,还架在我的脖子上了?这个刃已然贴在自己脖子皮上了,就觉得脖子皮儿已然发凉了。程咬金被秦叔宝给挟持住了! 那几个放箭的刚想放箭,“啊,慢!慢……”尤俊达伸双手把大家给止住了。怎么呢?尤俊达一看,程咬金落到秦叔宝手里了,人家拿程咬金当人质啊。这要一射,俩人全射成刺猬了。 顿时,这整座院子空气紧张了,每人都是一脑袋汗呐。你别忘了,当时才八月出头。虽然是秋天,但是初秋季节,天这也够热的。连天热带人紧张,每人是一身汗呐。秦琼也不例外,前襟儿后背全塌湿了。一时间,双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谁呢?是程咬金!程咬金一看刀压脖项了,嘿嘿!程咬金心说:“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自己往人手中送啊!”再看尤俊达把人给拦住了。程咬金这个骂呀:“啊呸!我说尤俊达呀,你是不是个男的呀,啊?!怎么办起事来瞻前顾后、婆婆妈妈的?没看见吗?你大爷我已然把这位当官儿的给你控制住了!你还等什么?赶紧让他们放箭!乱箭齐发把我们俩都他娘的射死,也倒干净了!你回头给我买口棺材,把我成殓起来,往野地里一埋。我老娘归你养老送终!十八年后,我还是一条好汉!你他妈愣着干嘛呀?这件事情牵扯到几百个人脑袋呀!哪头重、哪头轻,你分不清楚吗?赶紧射箭!你他妈的还当强盗呢你!” 哎呦!秦琼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子。心说:这个人好厉害呀!这个人够横、够狠、够个棍儿啊!如果说尤俊达真地听他的话乱箭齐发,我们俩还真就活不了了! 秦琼赶紧说:“尤俊达,你敢动一动,我先要了他的命!” “嗨!你要我的命干嘛呀?我自己撞!”程咬金拿脖子往秦琼刀上就撞。 “哎!”秦琼还不敢让他撞,他一撞死了,自己就得死。 尤俊达一看:“大哥慢!大哥且慢!”尤俊达紧走两步就来到两个人近前,把众人给分开了,冲着秦叔宝一拱手:“秦爷!我认栽了!认栽了!事到如今,再演戏那真就不是好汉了。不错!四十八万两银子是我劫的,跟你拿住的这个人一点关系没有!你把他给我放了,你放了他,我尤俊达跟着你到案打官司!是死是活是什么罪,我尤俊达一人领!你把他给我放了!” 程咬金一听:“啊呸!我说你这个老尤啊!你怎么这么娘们儿啊?我要知道这个,我就不跟你合伙做这一笔买卖了!这个买卖是我劫的!那画影图形上画的是我的脸,不是你的脸!你过去人家也不相信!你就在家待着。哦, 你说他姓秦,好!秦爷带着俺老程,俺老程跟着你走!” 秦叔宝一听,什么?哦,他姓程?哦,程达尤金,他叫答尤军?不是,他叫程金?嗨!甭管他是谁了! 尤俊达一听:“大哥呀,您别说这胡话了。大哥,您本来和此事一点关系没有,是小弟我硬把大哥拉上贼船的!大哥,您帮着小弟已然抛头颅卖命劫结下了四十八万的银子,连个谢字儿小弟我都没跟您说过呀。我不能让大哥因此丧了性命,那小弟就真地对不起大哥了!”说着,尤俊达往前一进步,真来到秦琼近前了,把脖子一梗,“秦爷!把刀架我脖子上吧!如果你不放心,如果你怕我让你放了我的大哥,然后我再给你使诈,你先把刀搁在我脖子上,你把他放了,这也算你秦叔宝对得起朋友。我未来怎么样,我尤俊达也不会怨你。来吧!” 呀!秦琼一看,暗挑大拇指,罢了!就冲这一点,我佩服你尤俊达够朋友!够胆识!我甭管你们俩关系到底是什么,是不是一个头磕在地上,他又喊你兄弟,你又喊他大哥的,我不管这个。所谓一死一生,乃见交情啊。人到这个时候,敢于舍己为人,宁愿把自己豁出去也得把朋友救回来,这就是棍儿!这才叫讲义气呢!那甭管你们干的事到底为了什么?就冲这一点,你们俩这友情是真的!尤俊达够个义字!不但是尤俊达,这个大汉那也是个棍儿,也够个义字!秦琼想到这里就一犹豫。 这一犹豫,就听灵堂里头有人说话了:“不愧是我的儿子!做的好!做的对!”声音洪亮,振聋发聩。随着声音由打灵堂里就走出一具僵尸来。怎么僵尸?啊,反正是先把秦琼吓一跳。 秦琼一看,哎呦!这诈尸了!这不棺材里的那老太太吗?哦……随之,秦琼脑袋“咵”一下子转过来了、明白了!这就是一层窗户纸啊。秦琼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那刚才是被蒙住了。现在一看,全明白了!刚才是戏法呀。 谁呀?躺在棺材里的尤母上官老夫人。老夫人也不装了,在棺材里头都听清楚了,老夫人急得直跺脚啊:“哎呀!我儿找的这个笨蛋呐……”但是又一听程咬金说了:“向我放箭!别管我!把我跟秦叔宝射死!保全你……”就这一句话,老太太一挑大拇哥:“罢了!我这咬金儿够义气!够朋友!我儿子眼力好!你说笨就笨吧!笨是好样的!我儿子交这样的朋友够朋友!值!”这老太太,草上飞姑,女悍匪呀。那最佩服的就是讲义之人。后来,又听到儿子能够说出这么一番话。“嗯!”老太太心说“我这儿子没白教育!就冲这一点,就有当年我老头子的风骨!”这老太太在棺材里头佩服的无可无不可。她一生气,“咣当!”一下子把棺材板给踢开了。然后,由打棺材飞身她就出来了。那么厉害?草上飞姑嘛! 两步走出灵堂来到现场,说:“秦爷,你和我儿子,我听说是哥们儿、是朋友。我也听说你最讲义气了。这个案子呢,跟他俩都没关系,是我让他们俩做的。我一直躺在棺材里头,我觉得棺材里头特别舒服,我没躺够。这么着吧,你把我带走,把他们俩都放了。你也对得起朋友,你也能完真成任务。老身我也正好活够了,活这么大年岁干嘛呀?跟着你走了!”说着话,把脑袋往前一伸,“来!刀压到这儿!” 第225章 武南庄秦琼遇义母 第二二五回 武南庄秦琼遇义母 武南庄内,秦琼遇到三个要死的。怎么三个要死的?秦琼抓住了程咬金,程咬金拿脖子要撞刀,要尤俊达乱箭齐发把他跟秦琼一起射死;尤俊达则要保全程咬金,说:“秦琼,你只要把程咬金给放喽,我跟着你到衙门打官司受死!”这时候,尤母上官老夫人也站出来了,老夫人说:“这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策划的,跟他俩没什么关系。秦琼,你要念在你跟俊达是兄弟的情分之上,你把老身带走。你现在把刀压在我的脖项之上!” 这一下子把秦琼弄傻了。秦琼一看,怪不得人说道亦有道啊。即便在绿林,即便是强盗,人家仍然能讲一个义字,在生死面前宁愿牺牲自己,替别人去死,保全成就别人。就这个精神令秦琼十分钦佩。但,秦琼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又有人喊了一嗓子:“把我儿给我放开呀!”“噔噔噔……”由打人群后面又跑过来一人。 众人听见赶紧一转身、甩目一看。就见又跑来一个老太太。 程咬金眼珠子瞪得跟铃铛似的,他首先看到了,“哎!”程咬金说:“娘啊,您怎么跑出来了?!” 尤俊达、上官老夫人转身也看到了,正是程咬金的母亲莫氏老夫人。 莫氏老夫人怎么来了呢?她不能不来呀。她自己在后面担惊受怕,尤其发现今天跟平常日子不一样,平常上官夫人不会往前厅走,有什么事儿,飞毛腿朱能过来跟上官夫人一咬耳朵,“嗯,”老太太把头一点,“知道了。去忙去吧。”“哎。”这就算完了。可是今天,莫氏夫人察言观色发现上官夫人脸色有点不对。而且,又是化妆,又是换衣服。尤其化成一个死人妆,你不说,莫氏夫人也明白八分呐——这是要到棺材里装死人呐!看来有人要开棺验尸啊!哎呀!这莫氏夫人的心就提起来了。虽说上官夫人一个劲地安慰,说:“放心啊,不要着急,没什么事……”越是安慰,她越是放心不下。“哎呀!阿丑啊,你们在前面又惹了什么祸了?又来了什么人了?哎呀,是不是事情败露了……”莫氏夫人在后面越等越坐不住。这都等了半天了,上官老夫人还不见回来,莫氏夫人坐不住了——“干脆,我到前面看看去吧。”她也合计:“反正谁也不认得我,我就一老太太,即便跟谁碰见,也不会引起别人注意。”想到这里,莫氏夫人就由打后院贴墙根就走到第一层院子来了。 到这里,她没敢现身,就躲在房墙旁边,她想看一下发生什么事儿了。探脑袋一看,正赶上秦琼把程咬金抓住刀压脖项,没把老太太吓死。后面的事情,老太太全都看在眼里了。现在儿子在人手里被人挟持,老太太身为母亲能不保护儿子吗?当时,脑袋就一片空白,就不顾得那么多了,“嗷”一嗓子,老太太就扑过来了。 “我的儿啊——把我儿子放了呀——这都是我的错呀——都是我安排的——让他们劫什么银子——要抓抓我呀——” 哎呦!上官夫人连同尤俊达一看,这不裹乱吗不是?谁能相信是你指使的呢?哎呦!这母子二人真嫌事情不乱呐。 但这个时候,莫氏夫人已经扑到近前了,想拉拉不住啊,一个护子的母亲,那力气匪人所思,根本扯不住啊。“噔噔噔……”就扑过来了。吓得秦琼挟持着程咬金往后“蹬噔”又倒退两步。 老太太一把没扑住,“噗嗵!”一下子就给秦琼跪在那里了:“这位官爷呀,我求求你了,放了我的儿子吧!千错万错,都是老太太我的错!你把他娘抓走吧!把我儿子放了吧!我给你磕头了——”老夫人趴在地上就磕头啊。 “哎呀,娘啊!您赶紧起来!您给他磕什么头啊!” 这一磕头把秦琼也磕傻了,秦琼又往后带着程咬金退了两步。 这个时候,程咬金就冲尤俊达喊上了:“哎,老尤!赶紧把我娘扶起来,不许给官府鹰犬磕头!赶紧地把我娘扶起来!” 尤俊达、上官老夫人赶紧过来,两边搀着莫氏夫人的胳膊就往上拽。 莫氏夫人往下打提溜,她不起来,“不放了我儿子,我今天就死在这里也不起来呀!我求求官爷,求求官爷呀……”现在磕不了头了,两个人往上架着呢。这老太太只能双掌合十一个劲地朝秦琼拜求。 她这么一拜求,她的脸儿可就仰起来了。刚才不一样,刚才过来一头就拜在那里了,秦琼可没看到正脸儿,现在秦琼看到正脸了。 这么一看,秦琼就觉得这个老夫人的相貌怎么那么面熟呢?我什么时候见过呢?他当时就是一愣。 “啊,老夫人不要如此!我并没有害你儿子性命之意呀。” 秦琼把这句话往外一说,莫氏夫人一听高兴了:“阿丑啊,听见没?这位官爷没打算要你的命啊!阿丑啊,你别反抗了,赶紧也跪下,求求官爷,告诉官爷你做错了,再也不做了。这个官司为娘我替你去打。” 老太太一说这话,秦琼一听,什么?“这位老夫人,你叫此人叫什么?” “他是我的儿子。” “我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他、他叫阿丑。” “嗨!”程咬金一听,“娘啊,阿丑是我的小名儿,是您老人家才能这么叫我的。我告诉你,姓秦的!爷爷我立不改名,行不改姓,我姓程,我叫程知节,字咬金,小名才叫阿丑,不能告诉你!” “啊?!”秦琼一听,当时脑袋“嗡”的一下子,“你说什么?你叫什么?” “我叫程咬金呐!那四个字里面不有我俩字吗?程达尤金,那是那俩小子给听转了。其实就是尤俊达和我程咬金两个名字混在一起了!我就是程咬金!” “哎呀!”秦琼听到这个名字,又听到阿丑这个名字,心中一动。仔细地又看了看面前这位老妇人,秦琼当时就问:“请问老伯母,您贵姓啊?” “啊,”老夫人说:“我、我免贵姓莫。” “您姓莫?” “对啊。” “那,那您之前是不是住在历城县太平街专诸巷第二号啊?” “啊?”莫氏夫人一听这话,当时也愣了,“是啊,我们在那儿住过,你怎么知道啊?” “哎呀!”“当啷啷……”秦琼当时把手一松,刀扔了。然后一推,把程咬金推过去了。 “噔噔噔……”程咬金一下子就撞到娘身上了,赶紧把老娘就护在怀里了。 秦琼放了程咬金这个行为令在场所有的人都没想到,当时全愣了。 再看秦琼,“欻”的一下子把衣襟一撩,“噗嗵”一声就跪倒在莫氏夫人面前:“娘啊!不孝儿秦琼秦叔宝给老娘磕头了!”“邦!邦!邦!” 当时三个响头这一磕,再看所有众人更傻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愣那儿了。 但是,莫氏夫人一听,“啊?你、你是谁?” “娘啊,是孩儿我呀!我是秦琼秦叔宝啊!小名叫做太平郎!您还记得我吗?” “哎呀!”莫氏夫人推开程咬金,往前一步,哈下腰用手捧着秦琼的肩膀,仔细一端详,“你就是太平郎?” “娘啊,我就是太平郎啊。这么多年,您上哪去了?孩儿我可以说走遍了山东去找您啊。后来,我娘告诉我,可能您不愿意见我们了,我们应该尊重您的意思。于是,我就不再寻找了。没想到,今天居然这里见到老娘您了。” “哎呀,我的儿!”老太太一把把秦琼搂在怀里是放声痛哭。 秦琼当时也哭了。 程咬金一听,程咬金也明白了:“啊?什么?你就是太平郎哥哥呀?!哎呦,太平郎哥哥,我这么多年找你,找不到啊,我也不知道你现在改名了啊。对了,对了,你原来就叫这个名字,我没记住啊……哥哥——”“噗嗵!”他也跪那儿了。 两个人搂着莫氏夫人就哭。 哭罢多时,秦琼一把又抱住程咬金:“兄弟呀,阿丑兄弟!你想死哥哥了……” “哎呀,太平郎哥哥呀,我也想你呀……” 兄弟两个人又抱在一起,又是一场痛哭。 这下,把旁边些人看傻了眼了。上官老夫人看着看着冲着旁边的儿子一使眼色,那意思:看起来,今天这事儿有缓,又来个反转! 您看,人生如戏、造化弄人,他指不定生活的轨计会向哪方面偏移。所以,人千万不要放弃希望。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有希望就有可能扭转命运。这才叫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呢!谁能想到,居然程咬金跟秦叔宝两个人是兄弟,秦叔宝会叫程咬金的母亲“娘”!这怎么回事呢?也没听程咬金说过呀,尤俊达也蒙圈了。 这个时候,还得说是上官老夫人经验丰富:“哎呦!哈哈哈……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啦!哎呀,别在院儿里哭了,这个地方多热呀?快!快快快、快进屋!快进屋!有什么事,咱到屋里好好地唠扯唠扯!快、快、快进屋,进屋、进屋……” 说着话,赶紧把秦琼程咬金都给拽起来了。然后扶着秦琼和老夫人,推着程咬金,就往旁边待客厅推。这边又冲着飞毛腿朱能一使眼色:“朱能啊,天色已晚,赶紧地准备饭菜!看来今天晚上,咱这里要办喜宴了!快、快、快去……” “哎!哎,哎……”朱能赶紧地吩咐厨师去准备饭菜不提。 单表上官老夫人推着莫氏、秦琼就来到了大厅旁边的那临时待客厅。到了里头,那还分什么宾主落座呀?莫氏老夫人一把抓住秦琼就摁在自己旁边了,亲得不得了。 “太平郎啊,我没想到今生今世,咱们娘儿俩还能重逢啊,我想着咱们的缘分已然尽了呢。” “是啊,说的也是啊。娘啊,您不知道,自打您走之后,我娘想您都哭了多少次啊,每次提起您来,我娘都是泪流满面。一直嘱咐我说:‘叔宝啊,你莫娘对咱们老秦家的恩情如海深、如山高!’让我铭记于心,终身不忘啊。她要知道今天我把您找到了,我娘肯定得乐坏了!” 程咬金在旁边还说呢:“太平郎哥哥,我那宁氏老娘怎么样啊?身体还硬朗啊?” “托福,托福,我娘身体一直硬朗啊。这不是嘛?再过一个月,九月九日就是我娘的六十寿诞,到那一天,兄弟你一定要去!” “那我当然要去了!我不但要去呀,我还要准备一份厚礼!不但我得去,哎,我说老尤,你也得去!你也得准备厚礼!听到没有?” “啊?啊!那一定,一定呀!哎呀,老盟娘过寿诞,你焉能不去呀?我早就接到请柬了。” “啊?”程咬金一听,“什么?你早就接到请柬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呀?” “哎呦!我也不知道你们有这个关系呀……” 上官老夫人说:“好了,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呐!哎呀,莫氏妹妹,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老程家跟老秦家是怎么个关系呀?我也没听你说过呀。” 莫氏夫人一摆手:“往事如烟,就让它过去吧……” “别价!今天你们倒好,母子重逢,又哭又笑的。我们娘俩儿在旁边想祝个贺,我们都不知道如何开口啊!哎,说一说,妹妹,说一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哎呀,妹妹我拙嘴笨腮的,我不会说呀。“ “哎,你不说呀?阿丑啊。” “啊,二娘。”好家伙,程咬金一算,我现在仨娘了。“二娘,什么事儿?你舌头利索,你给娘说一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哎!嘿!这事儿,哎呀……小孩没娘——说起来话长啊!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程咬金就把秦程两家世代的情谊、过去的故事给上官夫人和尤俊达讲述了一遍。当然了,中间有程咬金记忆模糊的,因为程咬金毕竟比秦琼要小啊,对于这些记不清的,秦琼在旁边也做了补充。有的时候,莫氏夫人也插嘴做补充。说到细节之处,说到情浓之时,说到困难之境,三个人都是泪流满面;说到高兴的事儿,到愉快的事儿,说到两家在一起幸福的时光,这娘三个又是开怀大笑。这种苦、这种忧、这种笑、这种乐感染了上官夫人,感染了尤俊达。这是人间最真挚的情感,人间最真挚的生活呀!这玩意假不了啊!这是刻骨铭心的记忆呀! 就回忆过去,他们足足地回忆了一个时辰。这时,饭菜都上来了,一边吃一边说吧。又开始在这里吃饭。 尤俊达亲自把盏来到秦琼的桌前,给秦琼倒满了杯:“叔宝哥哥,您满饮此杯!这也是小弟向您赔礼道歉了!刚才多有得罪,望叔宝哥哥勿怪!您满饮此杯!” 秦琼一点头,心说:这称呼又改过来了。 这个时候,上官夫人就说了:“哎呀,没想到,秦程两家交情如此深厚啊,那真是父一辈子一辈的交情啊!叔宝贤侄啊,我是听明白了,这人世间最好的好人就在今天咱们这一桌上啊,就是你的莫娘啊!如果没你的莫娘。你们老秦家也走不到今天了。还不赶紧的敬你娘一杯!” “哎!好!”秦琼现在被上官老夫人指使了,赶紧给莫氏老夫人敬酒。然后,又给上官夫人敬酒。 程咬金、秦琼这哥俩又喝了一顿开心酒。 但,今天的酒宴的酒不能喝多,为什么?事儿没了呢。 等大家吃饱了,残席撤下,香茶重新地端上来。 上官夫人又开口了,今天晚上老太太主持啊,“叔宝啊, 刚才这旧,咱也已然叙了;亲,咱也已然认了。咱们呢都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呀。现在你都知道了,杨林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是被程咬金和我儿尤俊达两个人劫的。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办呢?” 秦琼一听,把茶杯放下了,脸色也转为正色。秦琼说:“我现在知道两位贤弟劫了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但我秦琼有一点不明白,我不知道两位贤弟为何要捅如此大的篓子?你们劫这四十八万两银子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尤俊达说:“哥哥,既然你问到这里了,我就明着跟你说。这四十八万两银子是我们哥俩劫的,这不假。但是,我们劫银子不为了自己花钱呐。我尤通家大业大,光我这家中之钱用几辈子用不完,我不在乎这四十八万两。有它我也过年;没它,我也过年!有它能活着;没它还能活着!但是,我为什么要劫它?我告诉哥哥你,这大隋的皇帝昏庸无道啊!老主杨坚,你别看前半生好像挺清明的。但是对老百姓是龙颜寡恩呐!朝廷粮仓中的粮食堆积如山,但是天下饿殍遍野,他却不肯开仓赈灾,。尤其咱们山东,这些年可能您在山东待的时间短,您了解的比较少一点。咱们山东老百姓这些年可苦透了!十年九灾,非涝即旱!好不容易这一年不涝不旱,它又闹了蚂蚱了!灾祸不断呐。老百姓生活在水火之中,衣食难全呐!可是朝廷呢?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啊!尤其是靠山王杨林为了给这杨坚增收这四十八万两龙衣贡,搜刮山东的民脂民膏啊。在税上加税、捐外增捐呐!老百姓苦透了!这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都是山东老百姓的血汗呐,但却要押到长安供那皇上一人享用!我又听说,这新上来一个皇帝叫杨广的,这位更不怎么样,乃六短之君!是弑父篡权、杀兄图嫂、欺娘戏妹!您想想,要把这银子给了他,那他能折腾成什么模样呢?我尤俊达生在山东、长在山东,我是绝不允许山东百姓的血汗外流他方!所以,皇杠是我们劫的,不知叔宝哥哥想如何处理?!” 第226章 专诸巷车轿堵家门 第二二六回 专诸巷车轿堵家门 尤俊达告诉秦琼:“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是我们劫的!我们为什么劫?目的是不让山东民脂民膏流失长安!到那里也得被昏君给挥霍了,不如留在山东。我过上几年再把这种银子给散出去,我尤俊达不靠这个银子活着。这是我的意思,也是我的老母亲的意思!” 上官老夫人在旁边说:“不错!叔宝贤侄,俊达所言就是老太太我要说的话。我跟我儿子早就商定好了,两年前有这笔银子的影的时候,我就跟我儿子为这笔银子做准备了。不然的话,我儿子也不会金盆洗手。这笔银子,除了劫银子的一些人,我们会给一部分钱之外。剩下的你放心,我们姓尤的不沾!要把这银子里的一文一分回头尽数散给山东受苦难的老百姓。所以,我们劫皇杠劫的是不义之财,做的是替天行道啊!” “哦……”秦琼点点头,心说:甭管真的假的,有这份心,能说出这番话,那就不错呀。秦琼又看看程咬金:“贤弟呀,你为什么也来劫这银子呢?也是为了劫这笔不义之财吗?” 程咬金说:“太平郎哥哥,你说对了!这不义之财,人人都可劫,俺大老程怎么就劫不得呢?再者说了,我劫这皇杠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哦?有什么意思?” “太平郎哥哥,您别忘了,那靠山王杨林是谁啊?杨林是你我的杀父仇人啊!别人的银子,我可以不劫。靠山王杨林的银子,我是非劫不可!我要报仇!我还告诉你,太平郎哥哥,迟早有一天,我恼一恼杀到莱州,我找那杨林算总账!一斧子,把他的脑袋劈下来,为我父亲报仇雪恨!哥哥,你难道就不恨这靠山王杨林吗?” “呃……”秦琼还真就不恨,怎么呢?我们说了,秦琼的父亲秦彝有遗命,专门嘱咐过妻子宁氏夫人:“不要把仇恨放到孩子心上。我不恨杨林,我们俩是两国仇敌,各为其主。无论他把我杀死,还是我把他杀死,这都是为公,没有半点私人恩怨呐。要论私,我们俩惺惺相惜,都赞成对方是个英雄。如果是在太平年,代弄不巧,我们能够成为知己的好友。可惜啊,现在是战乱时期。两国仇敌谁把谁杀了那不很自然吗?所以,千千万万不要让太平郎种下仇恨的种子,不要让他长大找靠山王报仇,咱们家没这个仇!”所以,宁氏夫人从小都这么教育秦琼,没有把仇恨的种子种在秦琼心里,那自然就发不了芽呀。再加上秦琼博览群书、饱读史书,就把这历史人事给看透了,他是能理解什么是公、什么是私。所以,打心眼里对杨林没有任何的仇意。 可程咬金受的教育不一样,莫氏夫人从小就告诉程咬金:“你爹爹是为国尽忠而死的。你为什么叫程知节呢?就是你爹爹给你留的名!就是告诉你,要记住他尽节而死。死在了谁手呢?就死在了靠山王杨林之手!没有靠山王杨林,咱们一家何等幸福啊,也不至于过这苦日子呀。就因为靠山王杨林把你爹爹杀害了,到现在你爹爹坟墓都找不到,光说厚葬了,我们也不知道埋哪儿了。所以,这靠山王杨林是你的仇敌呀!咱们现在是没能耐。如果我儿未来能够飞黄腾达,能够有权有势,那你就别忘了报杀父之仇!”这是莫氏夫人给儿子灌输的思想。 说:“这两种教育孩子的思想,哪个对,哪个错?”这个无所谓对错,站的角度不一样,人的格局不一样,看的问题不一样,解决问题的方法就不一样。所以,这里头没有对错。虽然教育没有对错,但教育出来的人可有差别呀,要么世界上人千差万别,什么样的人都有啊,就因为每个人受的教育不同,所以每个人的价值观、世界观是不一样的,每个人为人处事的方法也是不一样的。 程咬金和秦琼为什么是两个人,而不是一个人?就是因为他们的出身不同,他们的家庭不同,他们的父母不同,他们所受的教育不同,他们未来成长的环境不同。所以,程咬金恨靠山王杨林,但秦琼却是无感。 听程咬金这么一问,秦琼当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这玩意也不能解释,也不能说人家程咬金报杀父之仇不对,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嘛,人家劫靠山王杨林的皇杠也说得过去,也算一条理由。 “嗯,”秦琼点点头,“你们这么一说,我就全明白了,全明白了!” 尤俊达心说:你全明白了不行啊。“哥哥,那您打算怎么办呢?是让小弟跟着您到齐州打官司还是怎么办?” “哎,”秦琼一摆手,“俊达,我今天一个劲地告诉你,你就是不让我把话说完呢,就是不相信哥哥呀。我刚才都已经告诉你了,我今天到这里只想把这个案子弄一个水落石出。如果不是你们干的,那哥哥我就放手去查案。如果是你们干的,那哥哥怎么还会查你们呢?我都告诉你了,我和单二弟是一头磕到地上的弟兄,和你不也是弟兄吗?何况现在又有了阿丑贤弟这一层关系呢,这个关系更铁呀。那么哥哥怎么会告发你呢?怎么会把你们交给官府呢?” “哦?哥哥,你不再查我们了?” “绝对不会再查了!不但不会再查,哥哥还得想方设法给你们开脱呀。我刚才有些话说的可不是危言耸听啊。如果我查不出此案,那靠山王杨林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这个案子做的太大了,捅了塌天大祸。贤弟,你一定要做好任何情况的准备。我回去之后,给你详详细细地打探一下目前官府的情况。有了什么新消息,我会立刻通知贤弟你。另外,阿丑贤弟,你最近可不能再露面了。甭管谁再来,也不能像今天来杀哥哥这样,你该在哪儿躲着,一定在哪儿躲着。等风声过后,你再出来。” “哎呀!我天天地憋得慌。” “憋得慌也得憋!谁让你做了这个案子了呢?你现在就得忍这个罪!” 莫氏夫人一听:“阿丑啊,听你太平郎哥哥的话,你给我好好地憋着!今天没把为娘给吓杀死!” “哎,好好好!我憋,我憋!唉!要早知道这样啊,我才不做这个案子呢。我这算上了老尤的贼船,这下下不来了!我这人好动不好静啊,得把我憋死……” 尤俊达没理他,继续问秦琼:“那叔宝哥哥,您有什么方法可以为我们开脱呀?” 秦琼说:“想想吧。我想方法总会有的,现在知道是你们劫的了,那我就目标明确了。我可以想方设法把官府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我也可以在官府看到你们的时候,赶紧给你们通风报信。那么至于怎么彻底地能够让这个案子完结?哥哥现在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呀。不过,我想凡事都有解决的方法,咱们要从长计议!” 大家一听,也只得如此了。现在谁敢打包票说这个案子完了、这个事情结束了?除非是皇上,谁也不敢说呀。 就这么着,一时之间,在场之人都无话可说了,沉默了。 秦琼一看沉默了,赶紧站身来说:“天色不早了,我也该返回历城了。” “哎呀,”莫氏夫人一听,“天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能走夜路呢?今天就在这里住下吧。” “是啊。”尤俊达也留,上官夫人也留。 秦琼是执意要走,说:“我老娘在家里等着呢。她着急,她知道我出来查案了。我还告诉她说我今天准回来。那么如果我今天夜不归宿,我怕我老娘这一晚上都睡不好觉啊。我先回去。另外,明天一早,我到衙门口转转去,探探衙门里的风声。如果没有别的事儿,我最近就不来了。如果有别的事儿,我会及时通报。总之,咱们之间在最近一个阶段还是要拉开距离的好,以免别人发现我把注意力放到了武南庄上了。” 秦琼执意要走,最后,上官夫人一看也拦不住了,就让尤俊达把秦琼送出庄门外。程咬金想送,被大家拦住了,说:“你最好别出门,回到地窖里躲着,赶紧躲着去!”就这么着,尤俊达把秦琼就送走了。 秦琼跨上黄骠马,由打武南庄往历城县返。这个路程倒是不远。而且,秦琼经常走夜路。山东一带的夜路他都很熟。所以,没过多久就回到历城县。 到城门口一叫城门。有人一看,“哎呦,这不秦爷吗?赶紧进来吧!”怎么的?“老爷吩咐了,只要秦爷今天晚上回来,无论多晚都给开门呐,” 秦琼一听:“是吗?哦,老爷还专门关照了?” “关照了!赶紧进来,赶紧进来!” 把城门打开,把秦琼放进来,进了城。没过多久,就到了太平街。 这刚一拐进太平巷,“哎!吁……”秦琼赶紧把马勒住了。怎么?秦琼一看,好家伙!整条街交通堵塞!不是马就是轿,都在街上停着呢。街两旁很多的轿夫、衙役在那抱着执事倚着墙,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盹盹。一看,轿子前头挂着灯笼,上面写着字儿,有济北州衙的、有莱州衙的、有高密州衙的、有北海州衙的……有祝阿县的、临沂县的、临济县的、灵丘县的、下密县的、文登县的、昌阳县的、东莞县的、安丘县的……好家伙,秦琼一看,整个山东地界的州县开会来了?怎么都拥到太平街上来了呢?秦琼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得下了马,小心翼翼地牵着马在轿子、马匹中间穿来穿去。最后,穿到专诸巷。 一看,好家伙,这专诸巷也堵塞了,门面灯球、火把亮如白昼啊。秦琼心里头就产生了一种不祥之感。又挤进专诸巷,幸好自己家离着巷口不多远,也就是抬腿就来到自家的门前了。 一看,大门大开着,家里头,“嗡嗡嗡……”不少人在在话,而且也是亮如白昼一般。门口站着老哥哥秦安正在这儿来回打磨磨,着急呢。 “哎呀……哎呀……哎……”抬头一看,正看到秦琼,“哎呀!叔宝啊!你可来了!”赶紧几步下来一把把这马缰声抓住了。“叔宝啊,你可来了!赶紧地吧!你要再不来,老太太今天晚上都不能睡呀!赶紧地往里走吧!” 秦琼一看,“老哥哥,这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山东各州各县的刺史、县令今天全挤咱们家来开会来了,都在这儿等你呢!半下午就来了,一直盼着你回来呢,赶紧往里走吧,往里走吧……” 秦琼说:“他们来干嘛呀?” “哎呦,还不是为了那劫皇杠的事儿呀?我看这一回,事情大了。哎呀,我现在就恨樊虎、连明那俩小子!” “你恨他们干嘛呢?” “唉!要不是他俩小子,也不会把你裹到这个案子里呀!叔宝啊,我看这个案子难了,难了!你最好想方设法能够抽身啊。呃……赶紧进来,赶紧进来……” 老头儿拉着马进了秦宅,秦琼跟着也进来了。 这时,也不知道是谁看见秦琼了,喊了一嗓子:“哎呀!秦叔宝来了!秦琼回来了!秦爷回来了——” 好家伙,这一下子,炸了锅了,“呜噜噜噜噜……” 秦琼就发现由打自家堂屋之中拥出无数个人来,都穿着官袍,戴着官帽。走在最前头的正是齐州刺史唐弼,旁边是历城县的县令徐有德。 “哎呀!叔宝啊!可把你盼来了!把我们急坏了呀!”唐弼走过来一把就把秦琼手抓住了,望着堂屋就拽。 秦琼不知所措,“大人,这、这、这怎么回事儿啊?” “你进来就知道了。” 把秦琼拽进堂屋,来到正堂之上。秦琼一看自己的母亲宁氏老太太居中而坐,坐在主位上,看得出十分拘束。 宁氏老夫人一看儿子回来了,是长出一口气:“叔宝啊,儿呀,你可回来了!你往哪里去了?” “哦,”秦琼说:“孩儿我今天出去查案去了,走了几家朋友,晚上留在人家那里吃了顿饭,刚刚回来。” “哎呀,叔宝啊,你倒休闲,我们都急疯了呀!” 宁氏老夫人说:“好了,既然叔宝回来了。叔宝啊,你陪着众位大人吧。这些都是山东各州各县的大人,半下午都来了,为娘我一直在这里陪着他们。现在你来了,太好了,就、就交给你了……” 老太太赶紧起身。秦安上去搀扶着老夫人,赶紧躲内宅去了。 老夫人一走,这主位空了。唐弼赶紧搀扶着秦琼,“哎呀,叔宝,赶紧,赶紧,你先坐下,你累了,累了,累了……” “哎呦呦……”秦琼说:“这哪有我的座位?” “不不不不……你坐下!坐下……” 众官员都说:“是啊,叔宝坐下,叔宝坐下!我们还有话说,赶紧坐下,把我们急死了……” 硬是把秦琼摁到了主位上了。 秦琼也明白,肯定自己的老娘也是被摁到主位上的。不坐不行啊,秦琼只得坐下了。 唐弼说:“我给你介绍啊……”先介绍了几个州刺史,“这位是济北州刺史张光,这位是北海州刺史裴仁基,这位是莱州刺史白池,这位是高密州刺史李苦峰……”介绍完刺史,又把各县的县令做了一一介绍。 介绍一位,秦琼都得站起来,表示客气。好家伙,介绍一圈儿,秦琼一看,得!山东九州一百单八县的刺史、县令基本上全到齐了。“哎呀,这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这么多大人光临寒舍,让小人惶恐不安啊!” “嗨!别提了!”唐弼说着话,一伸手由打袖子里头掏出来一个小瓷瓶,“邦!”就放到秦琼旁边的茶几上了。“叔宝,你看看吧,这玩意儿你认得吗?” 秦琼一看,这小瓷瓶倒挺精致的,“这是什么东西呀?” “你打开闻闻,打开闻闻。” 秦琼打开了这么一闻,嗯!秦琼一闻就明白了,“哎呀!难道说这里头是鹤顶红?” “真的就是鹤顶红啊!” “大人,您怎么带着这剧毒之药呢?” “哎呀,不光我呀,各位大人都拿出来,让叔宝瞅瞅吧!” 就见众位刺史、县令,一伸手由打袖子里头,“呗!呗!呗呗呗呗呗……”都掏出个小白瓷瓶来。 “秦旗牌长,您看看,我们都有这玩意儿。” “啊?”秦琼一看,“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唐弼这个时候才代大家把事情给秦琼讲了一遍。闹半天,秦琼早晨刚走,“稀里呼噜……稀哩呼噜……”山东各州的州刺史和各县的县令全都集中到了齐州刺史衙门。干嘛呢?都说了:“我们接到了王爷的命令,都让我们到您这里来报道,让我们到您这里集体办公。王爷下命令了,眼瞅着再有二十多天,这个期限就到了。如果二十多天还破不了劫皇杠的案子,嘿!唐大人,看见没?”这些人由打袖子里头把这一瓶鹤顶红拿出来了,“老王爷说了,咱们就不用见他了,直接地服毒自尽吧!唐大人,您这一瓶给您带来了!”说着话,莱州刺史就给了唐弼拿出来一瓶鹤顶红,“这是老王爷让我带给您的。我离他近,他先把我叫过去了。说:不用您过去了,让我们来找您。” 哎呀!唐弼一看,“这、这……王爷何意呀?呃,即便是查案,压我一个人也就行了。跟各位年兄年弟何干呢?” “谁说不是呢?可王爷说了,他不管这一套!他说,现在找别的不好找,找当官儿的一抓一大把呀。他宁肯把山东各州各县当官的一抹到底,全部给赐死,然后换新血。他觉得咱们都不称职!所以,让我们最近都到齐州刺史衙门来办公,督促您一起去办理此案。办不完此案,查不出四十八万两银子何在?咱们一起‘咯喽’——服毒!” 哎呦!这下子,唐弼傻眼了,“各位年兄年弟,你们最近有什么蛛丝马迹吗?有什么风声没有?” “嘿呦,你离得最近,你都没风声,我们上哪寻去?” “对呀,”尤其在沿海的那脸跟苦瓜似的,“我们招谁惹谁了?我们在沿海,就在老王爷眼皮底下,那天又没在我们那个地方把银子丢了,你说我们跟着吃挂落,我们不倒霉吗?!所以,唐大人还得烦劳您呐,我们的脑袋保得住、保不住,就看您了!” 唐弼一听,“我也没辙啊!这怎么办呢?” 唐弼最后思前想后,没有办法,就把秦琼说出了:“现在实不相瞒,我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手底下旗牌长秦琼秦叔宝身上了。如果他能查破此案,就破了。查不破呀,咱们就一起服毒吧!” 秦琼大名很多人都知道。咱说过,秦琼帮着很多州县都破过大案呢。“哎呦!”有些县令一听,“哦,交给秦叔宝了?那、那太好了!交给他,这个案子就有门儿了!呃,他现在何处啊?” “哎呀,不知道哇,昨天我刚找了他呀,他刚应了这个差,不知道今天在不在家呀?” “哎呦,我说唐大人呐,您真沉得住气呀!像这么大的事,您还不盯着秦旗牌长啊?干脆这么着吧,咱别在这儿坐着了,都到秦旗牌长家里看看去!咱们共同央告央告秦旗牌长,为了山东大小官员的性命,让他无论如何也得重视此案啊!” 就这么着,山东大小官员,稀哩呼噜……全奔秦琼家来了。 秦琼一听,此案涉及到这么多人的性命,我可如何是好! 第227章 宁夫人一语教孝子 第二二七回 宁夫人一语教孝子 正说到山东各州各县刺史、县令、一把手全部集中在秦琼的家宅当中,手里都拿着一瓶鹤顶红哭诉:“这是靠山王老王爷赐给我们的,每人一瓶。再过二十几天,如果此案还是没破,山东大小官员一律服毒自尽!不等老王爷开刀了,老王爷也不费那个事儿了,要我们自己服毒,全部大换血!老王爷说话了:‘大隋朝什么都缺,就不缺官儿!杀了一批,还多得是!’我们谁也不愿意掉乌纱帽,更不愿意掉脑袋呀。所以,现在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秦旗牌长您身上了。为了山东大小官员,烦劳秦旗牌长这几天多多费心、多多费心,一定要把这个案子查出来呀!这牵扯到山东大小官员满门的举家性命啊!望秦旗牌长多费心!多费心!”这些官员一起给秦琼作揖,就差没跪下了。 秦琼哪见过这样场景啊,赶紧把大家一一搀扶起来:“各位大人折杀秦某,折杀秦某了!秦某一定尽最大的能力来调查此案!” 唐弼说:“叔宝啊,不是尽最大能力调查此案,而是一定要破获此案呢!否则二十天后,兄弟你就给哥哥我收尸得了。呜呜呜……” 唐弼一带头哭,“嗡”的一下子,在场官员一多半都哭了。 哎呀……秦琼是不断地安抚。安抚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唐弼说话了:“行了,各位大人,各位大人,叔宝啊,在外面查案查一天了,也是风尘仆仆啊,让他赶紧休息吧,明天还得帮咱们查案呢。咱们的心情,我想叔宝已然知道了。各位,先随我去馆驿住下吧。我想叔宝一定会尽力的!叔宝啊,我们就不过多打扰了,你赶紧休息,赶紧休息,不多说了……” 好嘛,唐弼掉着眼泪领着众官员“稀里呼噜……稀里呼噜……”全走出秦宅。 秦琼送到门外,还想送,唐弼怎么也不让送了。 “行了,叔宝啊,你赶紧休息吧。你记住就行了,我们大小官员的性命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了。叔宝啊,哥哥求你了,求你了!” 众官员再次给秦琼拱手行礼。 秦琼好歹地把众官员送走了。 把门一关,秦琼心里不是滋味。秦琼心说:怎么办啊?看着山东这一百多个官员就因此事真格掉了脑袋?这些官员有贪官,但也有不错的官员。比如唐弼,这人就不错呀,在齐州口碑甚好。你甭管他贪不贪,甭管他给杨素送不送礼。但是,还真就为百姓办点实事,跟大隋王朝其他官员相比较起来,这唐弼也算有才的,也算有能耐。像这样的官员因此案掉了脑袋,那就真的有点冤了。下面不少官员都是这个情况。那么,人家央告到我门上来了,又对我作揖,又对我施礼,寄予我众望!我秦琼真的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服毒而亡吗?这不单是一百多人性命,背后是一百多个家庭啊,一百个家庭都要变成孤儿寡母了。哎呀,想想自己过去的岁月,孤儿寡母的日子有多难,秦琼是深有体会!作为一个仁者的秦琼,真的于心不忍!但是,如果真地调查此案,那就得把程咬金、尤俊达给弄出来。这么一来,我又对不起朋友啊!哎呀……秦琼真是左右为难! 送走人之后,自己来到待客厅,往那儿一坐,半晌无语。秦琼就琢磨:“我能不能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秦琼琢磨了半天,最终想出了一个方法。除此之外,秦琼是再也想不到其他的解决方法了。什么方法呢?那就是找人能够冒名顶替!冒名顶替谁?顶替程咬金、尤俊达呀,顶替程达尤金!让这个人自投罗网,投到靠山王杨林那里,被杨林给拿住打死,那这条线才算断了。人被打死了,至于银子在什么地方?那慢慢查吧。起码山东大小官员保全性命了。程咬金、尤俊达也就此给摘出去了,不会有危险了。但问题是,谁去冒名顶替?谁肯豁出自己的性命去呀? 秦琼思前想后,没有别人呐,谁让我接了这个案子呢?谁让这个案子牵扯到程咬金呢?老程家对我们老秦家天高地厚之恩,这要换了别人,我秦琼也不会拿命替他。但这是阿丑兄弟,这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发小啊,这是我莫娘的独生子,老程家的独苗!到现在连媳妇儿还没有,连给老程家留个后代香烟都没有啊。跟我不一样,我起码有怀玉啊,我已然完成了传宗接代的任务了。所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要么说,秦琼这个人义已经义到极致了!有人怀疑,说:“世界上有这样的人吗?”有!我们做不到的事情,别人有可能做得到。这就是秦琼骨子里的性格——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但是,现在秦琼也有所犹豫。什么犹豫?犹豫自己的老娘啊——我去赴死,没问题。我去替程咬金,我死而无憾,属于报恩。但是,我老娘怎么办呢?我老娘眼看六十寿旦要过了,年岁一天比一天大了。我如果赴死不能在她膝前尽孝,我秦琼还配得上一个“孝”字吗? 咱说了,“义”字和“孝”字两个字拿在一起。秦琼首先得选择“孝”——孝母“赛”专诸!交友“似”孟尝。一个“赛”字,一个“似”字,那截然不同。所以,秦琼现在犹豫的就是老娘。 说:“都不犹豫犹豫老婆?都不犹豫犹豫自己的儿子?”不犹豫!怎么?跟那个时代有关系。那个封建时代对妻子、对儿子跟我们今天不一样。甚至,刘备不是说了吗?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很多人批判刘备。但是,我认为你批判不着!为什么呢?评价一个历史人物,得放到当时的历史环境下。当时人们普遍是这么想的,你不能拿今天的道德观去要求古人。在那个时候,男子汉大丈夫儿女情长被人家笑话。什么叫封建思想啊?这就是封建思想!我们今天要批判!但在当时,那是主流社会标榜的,那是符合当时的道德的。所以,秦琼并不担心自己的妻子,而是担心老娘。老娘要是不点头,秦琼是不会走这一步的。 但是,怎么跟老娘开口呢?老娘万一不点头,那我该怎么办呢?哎呀……秦琼心中是异常的焦躁啊。 正在这时候,响起了脚步声。有人说话了:“太平郎,还没睡吗?” “啊,”这一声把秦琼从恍惚当中给叫醒了,抬眼一看,老太太转过来了。 秦琼赶紧起身相迎,“娘啊,您怎么还没休息啊?”赶紧扶着老娘,把她扶到主位上。 宁氏夫人往那一坐就长叹一声:“唉!太平郎啊,你坐下,坐下,靠着娘坐下……” “哎!”秦琼靠着宁氏夫人就坐那儿了。 “太平郎啊,娘对不起你呀,我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么麻烦的。我要知道了,我就不会让你趟这趟浑水了!” “娘啊,您不要自责,在衙门中行事,这本来也是孩子我应尽的职责。” “行了,我知道,你是在宽慰我呀。不过,甭管怎么说,现在整个山东各州、各县的刺史大人也好,县令大人也好,因为此事马上身家性命都没了。太平郎啊,这可是一百多口子人命啊,事关一百多个家庭的存亡啊。既然你接了这个差事,就一定要把这个差事办好,早早地破案,也好保全山东大小官员的性命,也算积德了啊。” “孩儿谨遵母亲教诲!我,呃……我、我一定尽心尽力。” 宁氏夫人一看儿子吞吞吐吐,“啊,太平郎,今天你调查的如何呀?有了眉目没有啊?” “哦,娘啊,这个案子太大了,我想作案之人早就藏起来了,哪会这么简单地露出行踪啊?” “唉!也是啊,也是啊,。如果说熬上二十天还是没有头绪的话,太平郎,你说这靠山王真的能够把这一百多口子全给毒死啊?” “嘿,娘啊,你没看见吗?每个人手里一瓶鹤顶红,靠山王已经赐下来了。除非那鹤顶红里头是假药。但是,孩儿我刚才已经嗅了嗅,那是真药,真鹤顶红无疑呀!这样,谁敢不服啊?” “哎呦,要是这么多官员全死了,那得落下多少孤儿寡母啊?太平郎啊,咱们娘儿俩过去的岁月那么苦,难道说这些官员的家属也要落到这个地步吗?” 秦琼一听母亲提到了过去的岁月,秦琼灵机一动,赶紧地顺水推舟,顺着话茬儿就接下去了:“啊,娘啊,您要说过去的岁月呀,我觉得吧,有苦也有乐呀。虽然,咱家也是孤儿寡母。但幸好还有莫娘带着阿丑弟弟,我们俩情同手足,一起长大,倒也没有觉得太孤单。” “是啊,是啊,要不是你莫娘啊,咱们娘儿俩早不知道跑哪去了?或许冻死在荒郊野外了。你那莫娘还留下这么大的宅子给咱们住。可惜呀,她不知道带着阿丑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每想到对咱们秦家的恩情,我就想掉眼泪呀……”老太太说得真动情了,眼圈儿红了。 秦琼一看,赶紧又说:“娘啊,您说我莫娘对咱们秦家这么大恩,咱们应该怎么报啊?” “怎么报都不过分!哪怕用咱们家的命去换他家的命,我都愿意呀!可惜呀,想报恩找不到恩人呐……” “哦,娘啊,咱们豁出命去报人家的恩情啊?” “当然可以了!人家当年怎么对待咱们的?人家收留了咱们,还把这房子留给咱们。人家宁肯自己去过苦日子,为了成全你呀!这种大恩大德,难道还不值得我们用性命答报吗?” “哦……”秦琼点点头,“母亲教训得是啊!哎,要照母亲的意思,呃,我假设一下啊,这可是假、假设的。比方说呀,呃……这、这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这个大案就是阿丑弟弟做的,就是莫娘做的,又被孩儿我查出来了。那么这边是阿丑弟弟、是莫娘,这边是山东大小官员的性命。您说,如果这个时候,孩儿我应该怎么做呢?” “什么?!”宁氏夫人一听,当时盯着儿子,“你说什么?你说这大案是阿丑做的?” “呃……不不不,您别那么大声。我说假设呀。” 宁氏夫人眼睛一眯,“你怎么会有这种假设呢?” “啊……啊,哈,啊……是这样的,呃……这不劫皇杠之人叫程达尤金吗?我就琢磨着我那阿丑弟弟,呃……不是叫程咬金吗?呃,跟这个名字里还真重复俩字儿。所以,我就瞎琢磨呀。我说这案子会不会是我那阿丑弟弟做的呀?娘,刚才您这么一说,我、我也是嘴欠,顺嘴这么问的。呃,不算数,不算数啊,呵呵……”秦琼嬉皮笑脸地在说这番话。 可宁氏夫人双眼是紧盯儿子,一点没言语,脸上肌肉“嘣嘣嘣”直动。老太太太了解儿子了,儿子怎么平白无故地会说出这番话来呢?难道说……老太太不敢往下想了。老太太伸手把秦琼的手拉住了,“太平郎,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哎,娘啊,我刚才说了,假设、假设,它就是一个假设!” 老太太没说话,她又是沉默半天,但是眼睛始终盯着秦琼。盯得秦琼的双眼不敢跟娘碰目光。秦琼的眼神往旁边直闪。 老太太看着儿子足足得看了有三分多钟。最后,老太太使劲地一晃儿子的手:“太平郎!秦琼!我告诉你,不管这事是真的、是假的。但娘告诉你的是真话!如果这个案子真的是阿丑干的,真的是我那莫氏妹妹做的,你秦琼给为娘我好好地记住了:你就是豁出身家性命也要保你那阿丑弟弟不死!” 老太太说这话好像用尽全身力气似的。说完之后,老太太就如同虚脱一般,“噗!”一下子就仰到了靠背之上了。 秦琼赶紧一扶,“娘啊,您,您没什么事吧?” 老太太轻轻地把儿子的手给拂开了,“太平郎,为娘刚才说的话,你可记心里了?!” “啊,呃,孩儿我记心里了!” “太平郎啊,你成家了,你为老秦家已然留后了。可你那阿丑弟弟现在成没成家,为老程家留没留后,为娘我不知道啊。但是,太平郎啊,咱老秦家可对不起人家老程家呀!人家在危难时候收留了咱们娘们儿。可是,你娘自私啊,看着你学业被阿丑影响,娘当时就想在她们娘儿俩最困难的时候带着你离开这里!可没想到,你那莫娘心太好了。她是宁肯让自己委屈,不肯让咱们家委屈。人家带着孩子走了!人家把这套房产留给咱们家了!而且,人家一走就走得无影无踪。人家不想让咱们找到人家,让咱们再报答人家呀!所以,咱老秦家欠人家的!如果说,人家真的有危难了,咱老秦家怎能不舍命相报呢?叔宝,你已然有了儿子怀玉了,已然对得起老秦家了。如果你真的有机会能够报老程家之恩,你无论做什么,娘都支持你!你不必为娘挂怀!” 这老太太厉害呀,知子莫若母!秦琼什么脾气,老太太一清二楚。秦琼哪里有短板,老太太也明白——“这孩子孝顺,这是好事。太孝顺了,这就他短板了。所以,有时候我得替他做决定啊!”这老太太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是从儿子的言谈举止,做娘的这第六感已经感应到了七八分呐。所以,老太太给秦琼说了这番话。 而这番话才最终坚定了秦琼要舍命救友的决心!否则的话,秦琼傻啊?哦,就因为那边是朋友,我就得替他死,我就得假冒他。哪有这回事啊?!秦琼要假冒程咬金、替程咬金去死是奉了母命的!母亲告诉他了,母亲允许他这么做,那秦琼才能最终下定决心呢。 老太太说完这些站起身来,“我累了,太平郎啊,你也早点休息吧……” “哎!孩儿我送母亲回去……” “不用了,你呀……再给为娘磕个头吧……” “哎!” 秦琼忍着眼泪跪倒在地,给老母亲重重地磕了一头。等秦琼由地上抬起身来的时候,宁氏夫人早已经回归自己的寝室去了,秦琼已然是泪流满面呐。 那这时候,秦琼已然下定决心了,明天一早要赶奔莱州代程咬金赴死! 那秦琼什么心情啊?告别老娘了,这边还有妻子、儿子呢。秦怀玉才多大呢?今年才三岁呀。想想三岁的孩子,即将没了父亲,秦琼心如刀绞啊。 到了自己的房间,温柔的妻子贾氏给秦琼打来洗面水、洗脚水,想服侍秦琼洗漱。 秦琼说:“贤妻,别忙啊。为夫我有几句话今天要跟贤妻讲。” 于是,就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贾氏。 贾氏一听,当时就哭了。 秦琼这才要双锏别妻,染面涂须诈莱州! 第228章 秦叔宝双锏别妻儿 第二二八回 秦叔宝双锏别妻儿 秦琼秦叔宝向夫人贾氏把事情前后经过和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丝毫没有隐瞒,因为这件事情对夫人不能隐瞒。而且,秦琼了解自己的这位夫人,那是位贤惠的妻子,她绝对不会听完你的话,然后赶紧地就跑到衙门口去告发。那样一来不把程咬金他们给害了吗?不会这样做的。对夫人有信心。所以,秦琼毫无隐瞒就给夫人和盘托出了。 哎呦!贾氏夫人一听,当时是泪流满面,说:“夫君非得要这么做吗?难道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秦琼说:“非得这么做!但有一线之路,我也不会豁出我的性命。” “那咱们不管好不好啊?咱谁都不管,只当这件事情没发生。” “不行啊,晚了!这件事情既然已经落到你丈夫头上,你丈夫焉能不管?男子汉大丈夫要有担当啊!我不能看着山东各州县大小官员性命不保啊。这么多家庭失去顶梁柱,落下多少孤儿寡母,多少孩子没了父亲,你让我于心何忍呐?” “那、那你就忍心……忍心怀玉小小年纪就没了父亲?” 一说这话,秦叔宝英雄气短、儿女情长,能不心疼吗?看到床上熟睡的不到三岁的儿子秦怀玉,秦琼眼泪掉下来了。这孩子出生一个多月自己就出差了,结果,一走两年呐。这刚回到家不到一年,爷俩刚熟悉了,刚亲密了。没想到,又面临着生死之别,未来这孩子就没爹了,就成了孤儿了!那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呀!秦琼能不心疼吗?当时双目垂泪。 但是,把手一摆:“夫人呀,孟老夫子说过,生我所欲也,义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唐大人对我有恩,这么多官员都来向我求助,我不能不帮!这也是我的职责。但是,程咬金、阿丑兄弟对咱家天高地厚之恩!这恩我们更得报啊!所以,只能委屈贤妻和怀玉孩儿了!贤妻呀,我走之后,你还年轻,未来如果遇到好的人家,你再往前走一步,秦某绝对不会怪你!但只希望你能够念在咱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在未来多多照顾老娘,能够回家看望看望老娘,能够代秦琼经常慰藉他老人家一番。另外,如有可能,还希望贤妻能把怀玉养大成人。如果不待怀玉长大成人,你就找到了新的人家,我也不怪你,就把怀玉留在咱们家,请老哥哥、请娘把他抚养成人。我只求贤妻经常地来探望探望他们。秦琼走后,一切都拜托给贤妻了!” 秦琼说到这里,流着眼泪站身来,一撩衣襟,“噗嗵!”秦琼就跪倒在贾氏面前,他可没有强求人家贾氏:“等我走之后,你替我守寡!你在家里,无论如何把儿子抚养成人!”没有!有好人家就嫁,能往前走一步的就走。你还年轻,你不能因为我耽误了你的大好青春!要么说,秦琼此人义呀!什么事情都替别人考虑。 他这一个头磕在地上,贾氏“噗嗵”一下子也跪倒在丈夫面前。夫妻对拜呀!结婚的时候,拜了一下。现在生死离别之际,夫妻再次对拜。 贾氏说:“夫君呐,你放心,无论怎么样,我生是老秦家的人,死是老秦家的鬼!甭管你怎么样,我这一生就在老秦家了!你我夫妻一场,从成婚那天起到现在没有红过脸儿,有夫如此,夫复何求!我一定会把怀玉养大成人,孝敬婆母,把婆母养老送终!” 一句话,说得秦琼眼泪哗哗往下直流。 秦琼赶紧双手把夫人往上扶:“夫人请起,夫人请起!这个头你得受秦琼一拜呀!你起来,我得给你磕一个!” 秦琼真心真意把夫人扶起来。秦琼他可没站起来,跪倒在那里给夫人磕了三个响头。 贾氏夫人偏着脸,泪流满面,不受丈夫之头。 但甭管怎么说,秦琼把头磕完了,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秦叔宝走到桌前,把桌上放着的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捧到了手里,转身又来到了妻子近前:“贤妻,这对锏是咱们老亲家祖传的传家宝,它的意义我不说,贤妻也一定知道。那么,我父亲去世之前把它传给了我,我现在把它留下!我不能够亲自传怀玉锏法,我让老哥秦安就像传授我一样把秦家锏法传授给怀玉,让怀玉继承咱们家的家风啊!” 贾氏夫人流着泪双手把这一对锏接过来了。好家伙,好几十斤呐。贾氏夫人吃力地接过来,就把这对锏放在了怀玉的枕头边。 这段书就叫“双锏别妻”!有的说:“我们听过这段书。别人说是‘单锏别妻’。给秦怀玉留一根,秦琼带着一根。然后去战杨林去了。你怎么是‘双锏别妻’呀?”单锏别妻不可能!您琢磨琢磨呀——这一对锏是老秦家的传家宝,秦琼为什么要死的时候还带着一根呢?他既然要给孩子留就留双锏,他怎么会留单锏?他拿着一根单锏有什么用?说:“趁手。”要什么趁手啊?秦琼干嘛去了?秦琼送死去了!秦琼要冒充程咬金,要使斧子!说:“斧子我使着不顺手。”不顺手,也得使!因为秦琼过去没想胜啊,他要的就是败呀。拎一根顺手的锏有什么用?一点儿意义没有!使两根锏分开,儿子得不到全的,自己拿一根单的也没用,而且会暴露自己。您别忘了,当年秦彝也使过金锏呐。那虎头琣棱金装锏大战杨林的虬龙双棒,杨林对秦彝的锏法佩服得无可无不可呀。那锏杨林见的不是一次两次。秦琼拿着锏过去,杨林一眼就瞅见了——“这是秦彝的锏!怎么回事?”那不暴露自己了吗?秦琼再傻,他也不会带着锏去。所以,“单锏憋妻”于情于理都不合适。人家秦琼把双锏留给儿子了,这是最后的念想。老秦家祖祖辈辈往下传的传家宝,我还不传全喽啊?双锏留给了秦怀玉! 哎呀!贾氏夫人这个哭啊。 秦叔宝一咬牙说:“夫人呐,天也不早了,赶紧休息吧!我还要去见老哥哥嘱咐几句!” 贾氏知道,秦琼要有遗言留给秦安。贾氏夫人哭着点点头。 秦琼咬着牙走出自己的卧室就去敲老哥哥的门。 秦安老头儿今天晚上也睡不着觉。怎么?闹心呢。秦安很是自责——哎呀……那一天,如果我能挡住齐州刺史唐弼和县令徐有德的话,不至于如此!你看看,把叔宝现在给为难的!哎呀……老头翻来覆去在床上烙饼。 “邦!邦!邦!”秦琼一敲门。“谁呀?” 秦琼说:“老哥哥睡着了吗?” “哎呦,是叔宝啊。”秦安赶紧地起来把门开开。 秦琼走进屋里。秦安一看,秦琼眼圈儿是红的。 “叔宝,怎么了?” 秦琼没有说话,“噗嗵”一声就给秦安跪倒在地了。 “老哥哥呀,您为老秦家辛劳一生,秦琼原打算让老哥哥后半辈子享福,秦琼要侍奉老哥哥如同侍奉父兄一般!可是,如今秦琼做不到了。不但做不到了,可能还要烦劳老哥哥再为秦家操劳后半生!”“邦!”一个响头就磕在地上了。 把秦安磕傻了,“哎呀!叔宝,你、你这是发什么癔症啊?怎么净说胡话!起来,起来,有什么事儿,好好说,起来说!”把秦琼搀起来,“到底怎么了?” 秦琼也没有隐瞒哭着又把事情经过给秦安说了一遍。 “啊?”秦安一听,“世上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 “可不是吗?”秦琼说:“老哥哥,事到如今,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想到这一个主意,用我这一死换来山东的太平,换来阿丑兄弟的平安呐!” “哎呀……”秦安听到这里,眼泪也出来了,“叔宝啊,你真是个善人呐!天下哪有这么傻的人呐……” 秦琼说:“老哥哥,我这个啥也是老哥哥您教出来的呀。您从小就教导叔宝要知恩图报,您百次千次地嘱咐我一定要记住程家的大恩大德。那么现在是报恩的时候了。不这样,靠山王杨林会抓住这个案子不放的!要么抓住了阿丑兄弟,要么就杀掉山东大小官员呐!唯一能解决的方法也只有这一个了!” “可老夫人知道吗?她允不允许你去呀?” 秦琼就把刚才跟母亲的一番谈话一五一十也给秦安说了。 秦安傻了,“老夫人这是允许你去呀……” “是啊,老哥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这一次去也是遵从母命啊。” “唉……看来这事儿没办法改变了?” “老哥哥,您也知道我的脾气,我决定的事情绝对不会改变的。” 老秦安一把把秦琼的手抓住了,“好!叔宝,既然你想这么做,你就这么去做吧!你找我,我明白!家里之事,你不必担心!只要有我三寸气在,这个家就塌不了!我代你给老夫人养老送终!你说了,你这次去是报恩。我也是报恩呐!老秦家对我有天高地厚之恩,我秦安一辈子也报答不完呐!叔宝,你就放心吧!” “多谢老哥哥!” 男人说话也没那么拖泥带水的,两三句话,各自明白各自的心意。 秦琼“噗嗵”再次跪倒,又给秦安磕了几个头。秦安把秦琼扶起来。 秦琼最后嘱咐秦安:“老哥哥,我有几件事情想托付老哥哥。” “你说吧!” “第一件事情就是请老哥哥给我母亲养老送终!” “这不用你多说!刚才我都说了!” “第二件事情,还烦劳老哥哥帮着把我的儿子秦怀玉抚养成人,教他秦家锏法!” “不用你说,我都明白!” “第三件事情,那就是我的夫人贾氏。” 秦安说:“少奶奶怎么了?” 秦安到现在喊秦琼的夫人“少奶奶”。您看秦琼喊秦安“老哥哥”。秦安可不敢喊秦琼“兄弟”。虽然,老夫人也说过:“你们就以哥俩相称就行。”但是,秦安从不越雷池半步!还是那句话,在那个等级森严的年代,主仆有别!秦安就是一位义仆。他自己给自己的定位也是“我是老秦家的奴仆、老秦家的老家院”。那怎能忘记尊卑之分呢?所以,您别看秦琼喊他“老哥哥”,他没辙。他对秦琼向来称“叔宝”,称秦琼的字。原来要称秦琼少爷,秦琼说什么也不答应,最后就称字吧,称字一点毛病没有。但是,称呼贾氏称“少奶奶”。那贾氏称呼他呢?仍然称“老哥哥”。 秦安一听,怎么着?把贾氏也托付给我呀?这、这、这怎么托付啊?秦安不明白。 秦琼说了:“我这位夫人非常贤惠。嫁到咱们秦家这么多年,我不在家的时候,人家替我堂前尽孝,人家对得起咱们老秦家。那么,我走之后,人家就成寡妇了,才二十多岁呀,青春年少,何必让人成为一个年轻的寡妇呢?我选择走这条路,我看了看,最对不起的人就得说是我的夫人呢。我老娘没事儿,因为她允许我去;老哥哥,您也理解我;我的儿子,那是我生的,我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唯独对不起的人就是贾氏啊,我把人家给害了呀!所以,老哥哥,我走之后,过个一年半载的,还望老哥哥帮着给物色物色。如果有好的人家,就让贾氏再往前走一步,千万不要误了她的一生啊!” 哎呦!就这一番话,秦安暗地把大拇哥挑起来了,叔宝真够样啊!像这样大度的胸怀,这样为人考虑的胸襟,怎能不让人佩服啊?秦安点点头:“叔宝,这都不须多说了!” 秦琼说:“不!我得跟您说明白!因为这件事情很容易使别人翻嘴挑舌头、说三道四的,有可能舌头根子会压死人的。我就怕未来贾氏害怕别人流言蜚语,而不敢往前迈这一步啊。您以后告诉她这是我留下的遗言,是我准许她再嫁!有您老人家给她作证,我想这些流言蜚语就不会那么多了。让她勇敢地往前走出去那一步吧!” “哎!叔宝啊,你就别想那么远了!” 秦琼说:“至于家产吗?你也知道,咱们家很多的家产都是我夫人的、老贾家的、我岳父家的。那么到时候,就尊重我的夫人,给咱们家留下多少咱就要多少,哪怕全带走了,咱也不要跟人争竞这些事情。咱们家的财产足够咱们一家人活几世的了,衣食可无忧矣。” “我明白,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整整在一个月后,您看,今天已然过了子时了。今天是八月初九啊。一个月之后,九月九日重阳节是老母亲的寿诞,六十华诞。我请了不少的朋友。我这一去,我这些朋友无人招待,就得让老哥哥您费心了,您帮着招待招待。那个时候的应该情况是我失踪了,您也不知道我上哪儿去了。您就告诉大家我失踪了。他们愿意给老娘祝寿,就让他们祝寿。不愿意祝寿,该上哪儿上哪儿。时间一长啊,秦琼在人世间就没人记得了,这事儿也就完了。所谓人在人情在,人亡两无交啊。那么,到时候,我的姑表弟罗成,我的姨表弟邱千报很有可能都到了。他们一定会拜见我的母亲的。那个时候,你们再商量,愿意跟随我的姨表弟去长安居住,咱们可以举家搬到长安。愿意去幽州居住,也可以搬到幽州。不愿意去,在这里也非常好。这一切就看老哥哥您和我的母亲你们的意思了。” “哎,我们都知道,你就别操心了,别操心了……” 秦琼说:“老哥哥呀,还有最后一件事情,那就是我那傻兄弟罗士信呐。士信是个苦孩子,从小父母双亡,没人给他温暖。这孩子本身就乜呆痴傻,受尽了人间的苦楚。是咱们家给了他家庭的温暖啊。现在我看傻兄弟比原来精了,没那么傻了。这就是大家暖他的结果呀。那么我一死,就得把这个傻兄弟交给老哥哥您了。我知道,这个傻兄弟除了我,除了我老娘,其他人的话不大听。但是,我希望老哥您不要怕麻烦,慢慢地哄他、劝他,还是要给他温暖。只要有咱们老秦家一口吃的,就不要饿着他。唉!这也是秦琼我给老哥哥找的麻烦呐!但是,我又不能再把人托出去,再托给大刀王玄王君阔也不是那回事啊!所以,只能麻烦老哥哥了。” “哎呀!”秦安说:“这都不是事儿啊!叔宝啊,我都记清楚了。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秦琼说:“老哥哥,没有了。再有,那就是老哥哥您年岁也大了,本来后半生应该我服侍您,结果还得烦劳您再支撑秦家。老哥哥,您对秦家的大恩大德,秦琼我只能来世再报了!” 秦琼说完话,一转身咬着牙就出去了。到马棚中牵过了黄骠马,兵器架子上拿起了一柄八卦宣花开山斧,鸟翅环、得胜钩上一挂,扳鞍纫镫、飞身上马,走出家门,是直奔莱州! 第229章 为义气两肋走岔道 第二二九回 为义气两肋走岔道 秦叔宝双锏别妻,又嘱托了老秦安。然后,从马棚中拉出了黄骠马,从兵器架子上拿了一把八卦开山斧。我们介绍过,秦琼家兵器架子上面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既然劫皇杠的响马程达尤金使斧子,要冒充他就得冒充像,起码道具上不能有破绽。你不能使个枪、使个刀,过去被人卢芳、薛亮发现了不是程达尤金。所以,秦琼拿了把斧子。然后,牵着马离开了家门。 这是什么时候?正值秋分时节,天亮得不是那么晚,也不那么早。但您别忘了,秦琼这一晚上根本没睡觉啊。由打武南庄来到历城就已经到半夜三更了。到这里,再应酬那些当官的,把当官的送走了,按现在钟表来说,就已经凌晨一两点了。再在那里琢磨,一会儿老娘来了,再谈一会儿,那就到了凌晨三点了。再别妻,再跟老哥哥秦安谈一会儿,那就到早晨五六点钟了。出家门的时候六点大多了,东方蒙蒙亮了,历城县已经开城门了。 秦琼催马往南,走出了南门,一直往南走,走了十多里地,这个地方有个村庄叫城南十里两肋庄。 为什么叫两肋庄呢?这个庄有两条岔道儿,一条岔道是奔东阿县的,秦琼去武南庄就走的这条道;另外一条大道往东走,秦琼要想上莱州就得走这条岔道。这两条道就如同人的两条肋骨似的。秦琼由打历城过来的,这条南北道就如同人的脊椎骨似的,而这两条岔道正好是肋骨形。所以,这个庄得名叫两肋庄。又由于在历城城南十里地,所以,老百姓一般称之为城南十里两肋庄。 秦琼走到这个双阳岔道的时候,勒住马匹先往自己右手看了看,也就是看了看通往武南庄的这个岔道。秦琼冲着这边一抱拳:“阿丑贤弟,俊达兄弟,咱们来生再见!望你们好自为之,躲过此灾!也望你们能够信守自己的诺言,未来能够把这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散给山东百姓所用。秦某去也!” 拱完手,秦琼往左边一带马缰绳,“驾!”这匹马由打左边这条肋道上、岔道上直奔向东,绝尘而去! 这段书就叫做“秦叔宝为朋友两肋庄走岔道”!后来,就传成佳话了。都觉得秦叔宝为朋友够意思,太义气了!人家两肋庄走岔道!慢慢的,传来传去就传成了“秦叔宝为朋友两肋岔道”,这就把庄给省了。但,人都有这种习惯。我们说过,对于谣言,人更相信娱乐性的。越奇特的、越娱乐性的谣言传得越快。所以,人嘴两张皮,越传越出奇!逐渐地也不知道是谁就给传成了“秦叔宝为朋友两肋插刀”!说这人真义气,为朋友,“噗!噗!”给自己两肋插刀!结果就形成了一个“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俗语了。其实是秦叔宝“两肋庄走岔道”给走转了!这就不多说了。 单表秦叔宝,一路狂奔,黄骠马似乎也知道主人心中着急,翻蹄亮掌,这尾巴“欻——”就如同万根钢针相仿,和地面都平行了,肚皮贴着地面跑。本来黄骠马就是千里宝驹,再玩命这么一跑,很快就到达了莱州!说:“怎么那么快呀?”有书则长,无书则短啊! 这一路之上,穿州过县,秦琼也发现了在城门旁边都挂着程咬金的画影图形,您别说,画得跟程咬金还真有点相似,抓住了几个特点——第一,脸是靛青。画脸不是黑白的,是彩色画。这一次,老杨林下本了——“给我用彩色的!”为什么呢?经过两位太保述说,这个响马最大特征脸是蓝的,胡子眉毛都是红的。“必须胡子眉毛给我用朱砂画!脸给我用靛青画!”其他的就不做要求了。哎呦,这下子,老百姓第一次见彩色的画影图形,那比黑白的成本高得多呀。来到莱州也不例外,城门旁边也挂着程咬金的肖像呢,进出人员都得排查呀。尤其是往里进的,更是严格排查!看你长得像不像。那秦叔宝当然不像了——面如淡金,三缕短墨髯,虽然鸟翅环得胜沟上挂的是斧子,但一瞅跟那画影图形上的就一点不一样。所以,很痛快地进了莱州。 到莱州是什么时候呢?按现在钟表来说,是这一天上午的十点来钟,一天最好的时候。 秦琼进得城来,先到莱州市场上转悠一圈。到市场上转悠干嘛呀?买化妆用品!买朱砂,买靛青,买毛笔,买排刷子,买拂尘。怎么?这上面有毛发呀,你冒充程咬金得装扮的像啊。说:“秦琼会化妆吗?”当然了,秦琼化妆技术还很高呢。您别忘了,他是抓差捕道盗的。经常得打入敌人内部,经常得乔装改扮。这么多年的历练,让秦琼练出了一手好的化妆技巧。平常不外露,今天用最后一次! 秦琼把这些应用之物全买齐当了。然后,就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儿。到了店房,首先得登记,跟现在住店一样——客人从哪儿来呀?官府得查,登记登记造册。 秦琼到柜台前,小二热情招待,就问:“这位客爷,您从哪儿来?” 秦琼说:“你给我记好喽,听准喽!我是从济北州东阿县长叶林小孤山那儿来!我就是长叶林小孤山的人氏!给我记!” 哎喂呦!小伙一听,“什么?哪里人氏?” “济北州东阿县长叶林小孤山的人氏!” “哎呦!长叶林小孤山……” 这些天,这小伙计都灌满耳朵了,怎么呢?旅店客栈、酒肆饭馆都是重点排查对象啊。只要社会严打,您看吧,像这种住宿的、吃饭的地方,那都得先通知到,官府天天来查呀:“告诉你们!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就在济北州长叶林小孤山丢的!这些天,你们要密切注意,看看本店有没有来自长叶林小孤山一带的客商?如果有,登记造册,迅速报告官府,不得有误!这些人都是具有犯罪嫌疑的!”小伙计天天受教育、天天受训,那能不知道吗? 秦琼这么一说,小伙计当时手一抖,差一点把毛笔扔了,“您、您是从长野林小孤山来的?” “啊!那里不能住人吗?” “能住人!能住人!呃……敢问这位爷,您、您姓字名谁呀?我怎么记您的名字呀?” “啊,给我记上!我复姓程达,双名尤金!” “哎,程达——尤——”小伙计一看,“当啷”一下子,那毛笔真地捏不住了,当时就扔在簿册上了。“呃……你、你、你是……” “哈哈哈……”秦琼笑了,“你看看我像吗?我像吗?我知道你们在找那个劫皇杠的程达尤金!我不是,给你开个玩笑。” “哎呦,我的天呐,客爷,没这么开玩笑的。您看见没?”小伙计一指栏柜后面的墙上,那里也挂着一张程咬金的画影图形,“这位才是程达尤金呐!他是蓝靛脸儿,不是您老人家的姜黄脸儿,您别跟我开玩笑。哎,请赏您老人家的尊姓大名吧?” “啊,我姓人呐,我叫人三禾,你记下来吧。” “哎。任三禾……哪个任呢?” “就是做人的人。” “哦,还有姓这个姓的?” “啊,你就记吧,我就是姓人。” “哎,哎,”小伙计觉得面前这位客人有点不一样,有点特殊,为什么过来跟我开玩笑呢?哎呀……我得多多留心呐,……就记下来了“人三禾”。 然后,秦琼由打怀里摸出了一两银子往柜台上一放,“我在你这里先住两天。你这里可有安静的房子吗?” “有,有,有,最近小店生意一般,来的客商比较少。客爷,您看这些店房基本上都空着呢。您觉得哪间店房您看着舒服,您就进哪个屋,行不行?” “嗯……”秦琼用眼一扫,发现最里边犄角旮旯那个地方有一间客房。秦琼用手一指,“那间客房有人吗?” “呃,那间客房空着。” “那好,我就号下那个房子了!” “哎,好嘞!” 小伙计赶紧给秦琼登完记。然后,带着秦琼就走进这个房间。 秦琼一看还不错,虽然这个房间不大,但里面还挺干净。最让秦琼满意的是,在这间房子里桌上摆着一面铜镜,这铜镜还挺干净,磨得铮明瓦亮,照出人影特别清晰。秦琼一看,得了!有这面铜镜,我就可以化妆了。 秦琼一摆手:“伙计,去忙你的去吧。没有我的吩咐,就不要来打扰了。我想在此休息一会儿。” “哎。”伙计心说:还没到午时呢,这位怎么要休息呢?管人家呢,人家是客爷。赶紧地离开秦琼客房,把门关上,伙计走了。 秦琼等伙计走了一阵子,确定安全了,秦琼把镜子扶正,打开包裹,把自己刚才买的那些化妆用品全部罗列出来。然后,对着镜子是又画又抹、又粘又描,就开始化起妆来了。 秦琼这个妆不仅要化得像程咬金。最重要的,秦琼认为这个妆画得要像画影图形上的程咬金。画影图形上的程咬金和现实中的程咬金是有一些差距的,那毕竟是靠卢芳、薛亮他们口述,画师画出来的。我要化妆化成更像这画上的。因为画上的老百姓熟悉呀。我跟他画的一样,那老百姓一看,就认为我就是程达尤金了。所以,秦琼就按照程咬金的模样,又结合画影图形上的画像开始给自己动手了。 咱说了,秦琼这个人化妆技术很高超,他抓住了程咬金几大特点。首先得先把自己这头发染红了。但是,头发不用全染红,全染红也没那个时间。就把鬓角这一圈头发给染红了。因为秦琼想,当时程咬金可是顶盔挂甲的,他的红头发也就是露在盔外头的,盔里头是什么颜色,两位太保说不真。所以,我就不把里面头发画红了,我就把鬓角这头发给染红了就成。染完头发之后,就开始做假眉毛。程咬金是九转狮子眉,这玩意儿得拔个毛笔头,用水泡软或者泡散喽。然后,再染成红颜色,再给它撕开,放在窗台的向阳处,再给晾干了,晾散喽,再在自己眉毛上面刷几道糨子,再把这晾干了、晾散了的毛笔那毛一点儿一点儿往上粘,最后粘出九转狮子眉那个样子。胡子也一样。秦叔宝三缕短墨髯,现在还不是长髯呢。短墨髯更好,长髯就麻烦了。也是在脸上刷胶,把那拂尘先染红了,然后一骨节一骨节剪下来,贴在脸上给他支棱起来。说:“程咬金不是打卷胡子吗?”现在没办法搞打卷的,按说搞打卷还得用那铁烙铁慢慢地烫,像烫发似的。秦琼心说:哪有那工夫了?哎,像不像,三分样吧!那卢芳、薛亮也不能够那么仔细地观察程金,反正是红胡子就完了呗。脸变成蓝靛脸比较容易,买的靛青的颜色就往脸上涂…… 反正,光化妆,秦琼整整用了一个时辰。按现在钟表来说就到了上午的十二点多了,秦琼这个妆化得了!对着铜镜一看,嗯!自己都觉得自己像程咬金。秦琼又冲着镜子瞪瞪眼,龇龇牙,“哇呀呀呀……”秦琼觉得这样子行了!那我就可以冒充程达尤金了! 秦琼心说话:我这个妆不能时间太长了。这天太热,时间一长,开胶啊!胡子、眉毛得往下掉,颜色也得往下掉。所以,我这妆化上之后,我就得去找杨林!但是,我现在还没吃饭呢,我先填饱肚子呀。最好是我填饱了肚子,杨林能找到我!对了!就应该这么办! 秦琼拿定主意,把这包裹重新裹好了,剩下没用完的化妆品都裹在里头,然后往身后一背,秦琼拉门就出来了。这回再看秦琼,那走路跟平常不一样了。平常秦琼走路四平八稳,永远是那么从容。今天不一样了,今天就学习程咬金了,晃着膀子往前走啊。每迈一步,脚往下一落就如同打夯一样啊,那是故意的,“当!当!当……”好家伙,震得小店的顶棚“呼噜!呼噜!”往下直落土。 秦琼又来到了店房的柜台前,“啪!”大巴掌往柜台上一拍,“我说伙计!”秦琼还得粗着嗓子喊,知道程咬金粗嗓门啊,“我说伙计!” “哎呦,我的妈呀!”这伙计正在那儿算账呢,抬眼一瞧,我的娘!这谁呀? 这小店房黑,它跟外边亮的地方不一样,一看这位红头发,红胡子,蓝垫脸,眼睛瞪得滴溜圆——秦琼得往外瞪眼呐。本来秦琼是凤目,程咬金是大环眼。秦琼得模仿程咬的眼,努力地把凤眼愣是瞪成大环眼了。要么特型演员不好干,从外型上你就得相似啊。 “嗯——” “哎哎呦……”小伙一看,“你这位客爷,从何而来呀?” 秦琼一听,心中高兴。怎么?他没把我认出来!他如果一眼认出来——“你怎么成这样了?”那坏了!就证明我刚才化妆化得不好。 秦叔宝说:“你看我是谁?!” “我、我看着你面熟……” “面熟?嗯!”秦琼拿手一指墙上那画影图形,“你看看他,再看看某家我呀——” “哎哎……我看看啊——我的妈呀!”小伙计吓尿了,滴滴答答的,下面一滩水,“你、你、你是……” “我就是劫皇杠的程达尤金!” “哎呦!我的妈呀!”小伙计眼往上一翻,“噗嗵!”一声就吓死过去了。 秦琼一看,行!看来,我这妆化得够可以的,够像的。秦琼非常满意,迈大步、晃身形就走出店房了。 到外面,在马棚中把黄骠马牵过来,鸟翅环得胜钩上还挂着大斧子呢,没摘。秦琼骑上这匹马就来到了莱州大街之上。他用手一点旁边一个行路之人:“啊——嘟!” “哎呦!我的妈呀!”把这行路之人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我的天呐!白天撞上鬼了,这谁呀?这人怎么长得那么凶恶,那么难看呢? 秦琼用手一指:“我来问你,这莱州最大的酒楼是什么酒楼,它在何处?我要吃饭呐——” 哎呦!这位心说:你吃饭就吃饭呗,看你这意思不是吃饭的,你要吃我呀!“呃……这位爷,这位爷,最大酒楼往前走,不远处海边儿上,那里有一座望海楼啊,三层高的楼,那是最大、最好的饭馆子呀。呃,达官贵人都到那儿吃饭去……” “哦?望海楼怎么走?” “就顺这条道儿一直往东走就到了。” “嗯!多谢!多谢!” “呃,不客气,不客气……” “你可知道某家是谁吗?” “嗯,我、我、我不敢认……” “哼!你没看到城墙之上贴着某家的画影图形吗?” “呃……我……啊?!你是那……” “哼哼哼哼……不错!我就是在长叶林小孤山劫了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的大大的响马!我叫程达尤金!” “哎呦,妈呀!”“噗嗵!”又吓昏过一个。 秦琼一看,我话还没说完呢,怎么又吓昏一个呢?哎呦,这个地方人怎么那么胆小啊?我到望海楼看一看吧。 秦琼催马往前驰骋,没过多久,就来到望海楼。这时,有几个小伙计迎过来了。 “哎呦!这位爷台,我……” 几个小伙一看,哟!这谁呀?怎么那么面熟啊? 秦琼微一笑:“你不认得某家?” “啊,我、我看着面善。” “嘿嘿!你们家最好的酒席上来一桌,楼上可有雅间儿?” “呃,三楼靠窗还有一个雅间儿啊。” “那我就到三楼上去咯!” “咯噔!”秦琼一抬脚把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的八卦宣花开山斧挑在手中,甩蹬, 他下了马,“噔噔噔……”走上望海楼。 秦琼心说话:我就在这里等杨林! 第230章 扮响马染面又涂须 第二三〇回 扮响马染面又涂须 秦叔宝染面涂须诈莱州!他来到了莱州最大的酒店望海楼之上。为什么叫“望海楼”呢?因为莱州这个地方临着海,那座酒楼又是三层的高楼!说:“三层高的楼算高吗?”在那个时候就算高了,简直就算摩天大厦了,登楼可摘星了。楼的主人认为登上楼就可以眺望大海。所以,给这座楼起个名字叫“望海楼”。请当时有名的书法家给题了“望海楼”的匾高高挂在第三层楼楼檐上。 秦琼到楼下一看,这座楼果然气势恢宏,不是一般的小酒店,也不是一般的大饭馆,那是超豪华的!按现在来说,五星级大酒楼!就是门口高头大马和轿子都数不过来呀。看来,这个地方是达官贵人聚集之所。 等秦琼问明白了,小伙计说:“三楼靠窗户还有一间雅间儿。” 秦琼说:“你给我上最好的一桌酒席!我告诉你,我不怕花钱,我那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还没有完全花完呢!” 嗯?这小伙计闻听一吐舌头,我天!什、什、什么东西?他刚才说什么? 秦琼不搭理他了,迈步,“噔!噔!噔……”拾级往上走。每走一步,跺得木楼板直颤悠,整座楼恨不能都在那儿晃荡。干嘛?这样引别人注意! 果然,跺了没两脚,大堂上高头满座呀,正是饭点儿,那些人就被这沉重脚步声给吸引过来了。“呀?怎么回事儿?打夯的上楼了?”都过来看。 你别看秦琼跺得响,但走得慢,慢慢悠悠地往上走,“噔!噔!噔……”所以,很多人这么一看,“哎呦!这人好不凶恶呀!手里怎么还拎一把斧子呀?而且是长把儿的斧子呀!这人是谁呀?” 这些人一看一议论,秦琼听到了,“噔!”秦琼不走了,把脑袋往下一探,冲着一楼大厅这些吃饭的一龇牙:“嘿嘿!谁?你们难道没见过某家吗?!” “哎呦,我的妈呀!”“噼里啪啦……”怎么?好几个把筷子都扔地下了。当中一个最倒霉,正好吃一个鱼丸儿。这鱼丸刚放嘴里没嚼呢,秦琼这么一发狠,这么一吓,这位嘴一张,大喉咙一开,坏了!食道闭上了,气管儿开开了,这鱼丸“咕噜”一下子顺着气管下去了!“噗嗵!”憋死一个!“哎呦,赶紧抢救啊——”这大厅就乱喽。 其余的人这个时候都看清楚秦琼了,一看,“哎呦!这人怎么那么凶恶呢?” 秦琼用手一指,指哪儿呢?这酒店柜台也贴着程咬金的画像呢。秦琼一指那画影图形,“嘿嘿!我在这里贴了好几天了,你们都瞎眼了吧?!哼!”说完,他把脑袋又收回去了。“噔!噔!噔!”照样打着夯上二楼了。 这一楼是鸦雀无声啊,等秦琼的脚步离一楼一远,约莫到了二楼了,底下“咣!”就炸锅了。那吞丸子的也没人管他了。 “我的妈呀!这不是劫皇杠的吗?哎呀……”“哗……”众人就议论纷纷。有的预感到不妙,赶紧纷纷付账就跑了。 秦琼这个时候已经迈步上了二楼。二楼也有大厅,比一层楼的大厅显得稍微的高雅一点。但并不是雅间儿,也是一个一个的围着大散桌,不过密度没有一楼那么大,人也没有一楼那么多。而且,这里还有一个卖唱的女孩子。看这个女孩子也就是十六七岁,长得特别瘦小,可能营养不良吧。身上穿的衣服也已然显得淡旧了,怀抱着琵琶正在那里听一个客人说话呢。 秦琼一上二楼,正好听这客人说:“怎么着呀,嗯?都多给你十文钱了,让大爷我摸摸手都不行吗?你说你刚才唱那曲儿那能听吗?一般人都不给你钱!大爷我心疼你,哎,别给脸不要脸啊!如果不让摸,把刚才的钱给我退回来,赶紧给我滚!这地方是你上来的吗?” 女孩子哭了,“这位大爷,小女子也知道这望海楼不是小女子这等人能够来的地方。刚才我在其他饭馆卖唱,在望海楼底下经过,是大爷您把我唤进望海楼的,说让我唱曲助兴,您多多给银钱。可是,我唱了五支曲子了,您才给了其他饭店一支曲子的钱呢。您看您还要欺负人……” “哎……什么叫欺负人呢?这不是帮你吗?你刚才也说了,又是父亲病了,母亲怎么摔着腿了,哎呀,家里这困难那困难的……大爷是看你命苦,看你困难,这才动了怜悯之心,把你叫来给这几位爷助兴!刚才给你那钱是定金!哎,我这不又给了你十文钱吗?这十文钱是摸手钱,对不对?” 他一说这话,跟他一块喝酒的这些人脸上都带起了淫笑,一个个不怀好意地看着姑娘。 “哎,我告诉你,等你收下这十文钱,让大爷摸完手之后,你再唱!再唱,大爷把这钱都给你!大爷向来是这么听曲儿的,这是我的规矩,你看着办吧!这十文钱你是拿呀,是不拿呀?手是让摸呀,是不让摸呀?” 桌上的人都起哄:“哎呀,让摸吧,让摸吧,又少不了皮,又掉不了肉的……” 这姑娘当时脸一红,一咬银牙,转身,姑娘的意思:我走!之前的钱不要了! “哎……”“啪!”就这位客人一把就把姑娘给抓住了,“别走啊!还没给大爷们助完兴呢,你就想走啊?!你现在走也可以,把刚才我给你的钱还回来!” 这姑娘当时泪哇哇地往下流啊,想挣脱挣脱不得,正好跟秦琼打个对脸儿。 秦琼一看,呵!怎么这世道这样啊!到哪里都有欺男霸女之人呢?秦琼这火就上来了。本来,秦琼今天就没打算活。一看,行了!最后我做一件义事吧! 秦琼想到这里,往前一个箭步,把手中大斧子往前一戳,“嘿!”这斧子“欻!”正好挡在姑娘跟那个客人中间,而且这斧刃朝下,朝的是那客人手腕子。“哎!松开你的狗爪子!” “嘿呦!”客人当时吓一跳,一看,好家伙,这大斧子跟半个车轮差不多少,明晃晃、冷森森,那刃儿飞薄啊。当时,这客人手一松,姑娘一挣就震开了。 秦琼一看两个人松开了,大斧子往下一落,“啪!”这下好,这客人抓姑娘,左腿往前迈了一点儿,左脚伸了一点儿,想拿左脚拦着姑娘。结果,大斧子往下一落,就奔这人脚面上落下来了。落得太快了,这人来不及缩脚,“噗”的一下子。那位说:“把脚跺了?”没有。秦琼有点分寸。秦琼这人不会滥杀无辜,也不会轻易地把人致残。秦琼用眼一比划就知道这人鞋尖儿和脚尖儿中间这个缝隙有多宽。秦琼一斧子,“哎呦!我的妈呀!”就把这小子的左脚上穿的鞋那鞋尖儿给砍掉了。“砰!砰!砰!砰!砰!”五个脚豆儿全露出来了。 把这小子吓坏了,以为脚都没了呢,“我的脚豆!”睁眼一看,脚豆还在那活蹦乱跳呢。哦,没被砍掉啊?赶紧缩回来了。 一看那斧子砍到楼板上了,在那儿立着呢。在场吃饭的“唰”一下子全站起来了,瞪着惊恐的眼睛,都把眼神放在秦琼身上了。一看秦琼,我的天呐!怎么长得这么凶恶呀! 秦琼右手扶着斧子,左手一指,“哎!都给我站着别动,听见没?动一动,我要尔等的性命!知道我是谁吗?” “呜,呜……”都不敢说话了。 “嘿!我告诉尔等,你们知道那靠山王杨林四十八万两银子是谁劫的吗?” “啊?是、是、是、是谁呀?” “谁?瞅瞅我!瞅瞅我的相貌!我就是长叶林小孤山劫皇杠的程达尤金!” “哎呦!我的妈呀!” “噗嗵!噗嗵!噗嗵……”好家伙,二楼总共十六个人,这一下子躺下十个,剩下六个没躺下,那是靠墙倚着呢。 我的天呐!这、这就是劫皇杠的程达尤金呐?!哎呦……还真像嘿! 这些人可吓坏了。为什么?最近,这程达尤金被他们传邪乎了。 说:“你知道吗?靠山王杨林为什么四十八万两银子丢了?” “啊,不是被那程达尤金劫了吗?” “程达尤金是谁?” “程达尤金不是响马吗?” “响什么马呀?我告诉你,程达尤金那是山东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这人可厉害了!我告诉你,平常吃活人呐!逮着人‘吭哧吭哧’两口就把人脑袋咬下来了。你想想,他怎么长红头发?怎么长红胡子?那都是吃人吃出来的!” “啊?这、这是吃人的恶魔呀!” “那可不是嘛!他占据长叶林小孤山,手底下大响马三百六,小响马如牛毛啊!那人家要挑旗造反呐!而且,这个人会妖术邪法!为什么靠山王老王爷老抓人家没抓住啊?当兵的一过去,人家身形一晃,‘唰!’一下子大响马、小响马全化成石头了,你根本认不出来。到了晚上,夜半三更,人家去偷营啊,专啃官兵的脑袋呀。我有一个小舅子三叔的外甥的二大爷就在靠山王手下当兵,他告诉我的!靠山王老王爷发了好几次兵去抓程达尤金,半夜三更的全被啃得没脑袋了,都成没脑袋兵了。所以,到现在拿不住啊。” 好!这才叫“人嘴两张皮,越传越出奇”呢!传来传去,把程达尤金都传成吃人魔王了。 所以,程达尤金今天在他们面前一现真身,那这些人能不害怕吗?当时胆都吓破了,谁还敢跑啊? 秦琼一看这些人吓趴下的吓趴下、吓倒地的吓倒地,就不管他们了。看了看这位姑娘。 这位姑娘倒没害怕,她为什么没害怕呢?这姑娘对劫皇杠的事不大知道。女孩子家家的,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人家不关世事。所以,这些事情还没传到姑娘耳朵眼里呢。一见这位刚才又救了自己,所以,这姑娘对秦琼有些好感,她就没有害怕秦琼的意思。 秦琼看了看姑娘:“姑娘,你为何在此卖唱啊?” “啊,呃,这位大爷,小女子本来不该抛头露面街前卖唱。可是,家世所迫呀。我的父亲身染重病,我家境贫寒,无钱给他医治。我的母亲给别人干活,那天下雨,她回家的路上,一不留神滑进深沟,把腿摔断了。现在,我父母都卧病在床,家境贫寒,无钱医治。小女子没有别的方法,只能抛头露面沿街卖唱,希望能挣几个钱换医药为我父母治病啊,呜呜呜……”说到这里,姑娘又哭了。 秦琼的心里不是滋味啊,说:“姑娘啊,也难为你了。但是,这个世间恶人居多呀。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还是待在家里,不要常出门为妙啊!” 说到这里,秦琼一伸手由打自己怀里“哗啦”就把自己所带的银子全部给划拉出来了。秦琼这一次到莱州是来送死的,本来没带多少银两。带的银两就是够自己从历城到莱州这一路上用的,稍微的再多一点儿,能够买一些化妆品,总共带了也就是二十两纹银。其实,二十两银子那已经很多了。这一路之上打尖住店吃饭花了有一两多银子,现在还剩下十八两多。秦琼把这些银子掏出来,从里面取了一两银子出来揣到自己另外兜里了,为什么呢?一会儿得吃饭。吃饭就得给人家饭钱,秦琼不欠钱。剩下的还有十七两多,秦琼往旁边一看,又看着刚才欺负这姑娘的客人了。 秦琼这时候已然把这个斧子给松开了,斧子仍然在这地上杵着呢。秦琼往前走了一步,就来到这个客人近前:“给我站起来!” “呃……”这客人都瘫那儿了,“呃……这、这、这、这……程、程大爷,程大爷,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给我站起来!” “我、我什么,站、站不起来。我、我不是不听您的话,我腿肚子转筋了,我、我都尿了……” 秦琼一看这出息呀!一只手往上一提溜,就把这个人给提溜起来了,“站起来!” “哎……” 刚一松手,“啪!”又坐下了。; “站起来!” “哎……” 刚一松手,“啪!”又瘫那儿了。 秦琼一看:“就你这个胆儿,还在这里调戏良家妇女呢?哼!”“邦!”秦琼就把那十七两银子扣桌上了,然后一伸手又把这位拎起来了。这个时候左手也空了,一拉这人的衣服,“呲!”一下子就把这位的外衣给撕下一大块去。 这一撕,可把这位吓坏了。怎么呢?传言不是说了吗?程达尤金是一个专啃人脑袋的吃人魔王啊。秦琼一撕这位的衣襟儿,这位误会了,以为这位魔王要啃自己呢,以为要掏心呢。完了!这魔王先拿我开嘴了!当时,“咯喽!”就吓死过去了。 秦琼一看,这出息啊!“咣!”往旁边一扔,也不管他了。把这块破布往桌上一放,把那十七多两银子往上一堆,四角打了个捆儿,就成一小包袱了。然后,秦琼拎着这小包袱又来到姑娘面前。 “姑娘,把手伸出来。这些银子我给你!” 哎呀!姑娘一看,当时泪又下来了,“您就是我的恩公啊!”“噗嗵!”姑娘给秦琼就跪下了。 秦琼说:“不要如此!赶紧拿这些点银两给你爹娘看病去吧!这些银两是绰绰有余啊。等治好你爹娘的病,你一家人好好地生活!” “多谢恩公!” 姑娘双手接过银子,给秦琼磕了头,爬起来,姑娘刚想走—— “哎,姑娘且慢!” “啊,恩公,呃,有何吩咐?” “这么着,我给你银子,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啊?呃……恩公,您想让我帮您什么忙?” 这姑娘害怕了,害怕秦琼跟刚才那个客人一样,是不是要占我的便宜?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啊,给我这么多银两? 姑娘一害怕,秦琼乐了:“哎,你放心,我程达尤金绝对不会是那龌龊之人呐!姑娘啊,我让你帮我一个忙。” “啊,恩公,您说吧,让我帮您什么忙?” “帮我什忙啊?你不是会唱曲儿吗?” “啊,我倒是会唱曲儿,从小跟我爹爹学的。” “嗓子怎么样?” “嗓子还可以。” “高音儿能唱上去吗?” “啊,高音也可以。” “那就好!姑娘啊,你帮我一个忙。下楼之后,沿街回你家这一路之上,你是唱也好,喊也好,你就给我大声地告诉莱州街上的这些行人,你就说:‘了不得了,哎呀呀,劫皇杠的响马又来了!程达尤金在望海楼上吃酒呢!先前的银子没够花,这次过来劫二茬!要杨林赶快准备好,重装四十八万两皇杠,我一会儿就拉!’你记住了吗?” 这姑娘是唱曲儿的呀,对曲词记忆力很强。“啊,我、我记住了。” “记住了?那就使劲给我唱!唱的声音越大越好,唱的遍数越多越好!我在这里感谢姑娘了!”说着秦琼还给姑娘一拱手。 姑娘一看:“别价,恩公!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您,不就是唱了个曲儿吗?我会!我马上唱!”这姑娘给秦琼又道一万福。然后,“噔噔噔……”姑娘下楼了。 一到楼下,姑娘怀抱着琵琶呢,把琵琶一拨动,轻转歌喉,人家一会儿就编出来了: “了不得了哎呀呀, 劫皇杠的响马又来了! 程达尤金在望海楼上吃酒呢, 先前的银子没够花, 这次过来接二茬儿, 要杨林赶快准备好,重装四十八万皇杠—— 我一会儿就来啦! 哎,我一会儿就来啦……” 好家伙,也不知道姑娘唱的是什么小曲儿,什么牌子?总之,人家姑娘是一路高歌、一路传唱。这姑娘的嗓子跟银铃似的,这就等于做了秦琼的义务宣传员了。 这一唱还了得呀。整个莱州一会儿工夫全炸了窝了!为什么说艺术的魅力是最大的呀!尤其这个曲艺!抱个琵琶唱,那可不就是曲艺吗?尤其这个曲艺那是文化宣传的轻骑兵啊!发生什么新鲜事儿,第一时间马上就能编成段子,马上就能够宣传出去。 这一下子,莱州轰动了!“什么?劫皇杠的响马跑望海楼去了?哎呦!” 有人就把这姑娘给拦住了,“你刚才唱的是谁教你的?” 姑娘说:“望海楼上有一个人,他让我这么唱的。” “那人长什么模样?” 姑娘这么一描述。 “哎呦!这就是响马程达尤金呐!赶紧地吧!”怎么?“赶紧到王爷府,赶紧去禀报去!那悬赏令上贴着呢,通报消息者,赏银一千两啊!一千两这不挣到手了吗?赶紧去!” 谁不想挣钱呢?全往王爷府跑,全去报告去了。 到了王爷府门前一看,好家伙!排大队!怎么?都在那儿报告呢。而且,这些人都像亲眼所见一样:“哎呀!那程达尤金跑到望海楼上去了!在那儿啃人呐——” 王爷府乱乱哄哄,望海楼上也不消停。秦琼管了闲事之后,伸手把这斧子由打地上起下来,扛着斧子,“噔!噔!噔……”走到三楼。 这时,三楼雅间的人全出来了,全贴着楼板在那儿站着呢。怎么?也知道了下面出事儿了,好像程达尤金来了。把这人吓坏了。 秦琼过来一看:“别害怕!照样吃!照样喝!伙计!赶紧把大爷我的酒饭上来!” 第231章 高大少贺号赛叔宝 第二三一回 高大少贺号赛叔宝 秦叔宝在望海楼上做了一件他认为是自己一生最后一件好事——救助了一位卖唱女,把自己身上钱除了留一两银子作为今天的酒饭钱之外,其他的都给了这个卖唱女了。而且,交给卖唱女一套词儿:“你在外面给我边弹琴边宣传,宣传的次数越多越好,宣传的声音越大越好!” 姑娘特别感激秦琼,下了楼之后,一路之上给秦琼就传播开来了,那个大意就说:“劫皇杠的那程达尤金正在望海楼吃饭!”这一下子,整个莱州就炸了锅了。 秦琼不管那一套,来到自己雅间儿,把斧子一竖,拿斧纂楔这楼板,“当!当!当!”“小二何在?!小二何在呀?!” 他这么一吼,把小二吓坏了,跑堂伙计一看大厅也乱了,二楼也乱了,也听到别人说了:程达尤金劫皇杠的那吃人的恶魔跑咱楼上去了。“啊?!”迎宾的小伙计一听,“哎呦!可不是嘛,我说长得怎么那么面熟呢?哎呀!是程达尤金呢!”怎么办?赶紧地问掌柜的。 掌柜的说了:“你赶紧地服侍好了,要啥给啥啊。我赶紧给东家报信去,你一定在这里把他给稳住!拿住他也算咱们东家大功一件呢!稳住啊!我赶紧给东家报信去!” “啊?掌柜的,听说他是恶魔,会、会、会啃人脑袋……” “那都是谣言,无稽之谈!这你也相信?!赶紧地,楼上喊了,赶紧去!” “哎,哎。”小伙计不愿意,不愿意也得去呀,老板吩咐了,你是打工仔呀,只得赶紧地来到三楼,战战兢兢地来到秦琼雅间儿。“呃,这位爷,您、您要什么?” “我刚才说了,上好酒席赶紧给我上!爷我饿了!恼一恼,我烧掉你的望海楼!烧一个孩丫不剩,鸡犬不留!“噗!”怎么呢?一下子把大斧子给杵到楼板下面去了。 把小伙计吓坏了,“大爷,您别发火,您别发火,马上就、就给上……”“哧溜!”一溜烟下去,告诉后厨:“赶紧地!赶紧做上等酒宴一席呀!” 后厨说:“我们这手都抽筋了,我们都吓坏了,做不了了。” “哎呀……”一瞅,人家大饭馆子后厨有很多的成品、半成品的,赶紧往上端吧。比如有鱼炸出来了,赶紧地和和汁往上一浇,行了!先端上去吧!大馒头,往上端!肉包子,往上端!先端这成品,先稳住他再说吧! 又给秦琼上了酒,秦琼也不客气,真饿了,上什么吃什么吧。拿着壶,“咚咚咚……”直接地灌酒。秦琼心说话:今天这个酒我不能不喝,不喝壮不了英雄胆。我也不能多喝,多喝了误事。我得喝他个七八成,有酒劲儿。那个时候正好还清楚。所以,秦琼一手抓大肉包子,一手就抓着酒壶,一口肉包子一口酒,“咚咚咚咚……”就开始在这儿吃了。 哎呦,小伙计一看,行了!吃包子就可以了,吃包子就不啃人脑袋了。他还惦记这事儿呢。 再说那掌柜的一溜烟儿跑到望海楼后头去了。这望海楼前面是楼,后面是店,就是住宿的地方,也是高档旅店。在店的旁边有一个别院,这个地方是望海楼的东家他住的地方。 望海楼的东家是谁呢?这个望海楼有老东家、有少东家。这个老东家就真正的给望海楼投钱的、投资的,把望海楼一手给盖起来的,这老东家姓高,叫高昙晟,那是当时的军职干部,在靠山王杨林手下任中军官。靠山王杨林手下有几个中军官,其中有名的一个,我们曾经提过,叫上官狄,原来是副中军,送完那一趟八宝珍珠莲花灯之后回来就升职了,升为正中军,与这位高昙晟两个人同为中军官。高昙晟今年四十多岁了,奔五十走了。在老王爷帐下,当一任中军官,那在莱州一带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这么一号!家称人值!人家老高家祖祖辈辈都是大财主!到他这一辈儿上又是中军官,又富又贵呀。 但俗话说好,富不过三代。这句话很有道理。为什么呢?头一代,这人要不断地打拼教育,不断地积累,财富积累一辈子,到中老年,这个家庭开始富起来了,而且也知道挣钱不容易,也知道人世艰险,所以,对孩子要求还算比较高,生的孩子也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孩子受到了比较好的教育,家里又有钱,生活条件又很好,又知书达理,看过父母的辛苦,他也知道挣钱不易,所以,等他继承家产的时候,他应该是好的。无论人脉、关系,做生意上下油资源都最好。这个家资便会迅速积累,越来越高、越来越高。他这人脉一多,资源一多,就得分神呐。您别光羡慕那些富人——哎呀,人家呀,你看看,住高档宾馆,人家吃的什么呀?人家过的什么生活呀?上层社会……你别光看这个,你看他哪有时间陪自己家人了?哪有时间享受天伦之乐了?老天是公平的,给一个人在这一方面多一点儿,那就在那一方面就少一点,他就没老百姓那种平民的幸福感。而且哪有时间管孩子了?这孩子没人管,他自己心里头也别扭,也觉得太亏欠孩子,那怎么办呢?大把的给钱呀,以金钱弥补!你要什么给什么,有点小毛病,无所谓。这第三代的孩子从小就生活在蜜罐儿里,又没有父亲的管教,那生活就不仅仅是富足了,钱都没处花了!那就开始结交一些狐朋友友。您想想,这些人能带好他吗?净往花天酒地的风月场所带呀。带来带去,社会上什么样的人都交结,这少爷坯子再没有一点儿分辨能力,再单纯点,有点钱又狂,跟这些社会青年三混两不混,要么吸毒了,要么伤人了,要么开着赛车满处飞去成飞车党了。反正,犯了罪,他爹捞他呗。那到这一辈儿上,这家就开始往下走了,祖辈积累的财产可能就毁于一旦了。所以叫“富不过三代”呀,这是一个规律。 高昙晟也逃不出这个规律去。富了好几代之后,到他这里,就生下一个小子,一根独苗,高昙晟给他起个名字叫做高魁。就想着,这孩子未来能够成为魁首,成为人中魁杰!但是,这个孩子也是在蜜罐当中养起来的。所以,也一身少爷羔子的习性。教他读书吧,也学不好。教他练武吧,练得也一般。 高昙晟平常跟着老王爷公务繁忙,哪有时间管孩子呀?晃晃荡荡,晃晃荡荡,今年这孩子已然二十七岁了,长大成人了。高昙晟为了拴住他,给他娶了媳妇儿,娶了小妾。不过,这个孩子对女色也一般,就爱身边围着一群人拍他。一群人一夸他:“哎呀,少爷,您这武艺好!”一夸他,他就美! 高昙晟一看,这不行啊,天天身边围着一群狐朋狗友,时间长了,再把我这孩子给带坏了。那怎么办呢?找点事儿给他做吧,用事业拴上他。 那正好那一年有个机会,就是买下了望海楼这一块地。高昙晟也看中这块地了,觉得这是块宝地,要在此起个酒楼,日进斗金呐。于是高昙晟就出资,在此起了望海楼。楼盖完之后,重金聘请一些厨师傅在这里就开起酒店来了。 高昙晟就把自己儿子高魁给叫来了,说:“魁儿,我告诉你,现在你也老大不小了,马上就到而立之年了,你应该收收心了,你不能天天地在街面上晃荡。身为男子汉大丈夫得有一点事业心呐,得知道事业的不易呀,你得去干呐。看见没?你爹爹我在这里起了一座高楼做酒店,叫做望海楼。我平常太忙了,来不及管,我就把这望海楼交给你。当然了,你说你不会做生意,没关系。爹爹我重金聘请一位掌柜的——刘掌柜的在这里给你掌着柜。你不许乱跑,就住在店里。在店旁边,我给你开一别院,你就住这里,这就是你的地方。你不是爱练武吗?你就在这个地方练武。一边练着武,一边看着望海楼。每天我让掌柜的给你报账,你看着咱家的生意。你一个月给我报一次账——这一个月我们是亏了,是盈利了?盈利多?月成本多少?这一个月经营下来有什么缺失?下一个月如何改进?你每个月做一份月报报给我。咱爷俩每一个月盘一次……” 您别说,这当爹爹的真是煞费苦心呐。为锻炼儿子就把高魁给扔到了望海楼这里了。 开始高魁觉得束缚,自己觉得挺别扭的。但是,报了几个月的账之后。哎,他觉得这个望海楼好像也是自己的事业了。高魁的性子还真就收过来了。您看,要么说男人得有事业。说:“我失业了。”看你失业到什么程度?说:“我失业了一个月。”那行,你找找工作。说:“我失业了,两个月没找到工作了。”那你呀,扛把扫帚,从第二天开始,你扫小区、扫大街、扫马路、干义工……你也得干呐!先干着再说。男人不能闲着,一闲就废了。真的有事业了,男人能激发出他的向上的拼搏劲头。 说到这里,我就想起一件事来,是我身边的一件真事儿。小时候,离我家不远,有一对新婚夫妇、两口子。结婚之后,这个男的就好吃懒做,平常就跟人打麻将。一打麻将还容易输。一输了,回家给媳妇儿一要钱,那媳妇肯定说呀:“你是男的,该养家呀!你还给我要钱!”俩人就干仗是天天吵,天天干仗。他媳妇儿本来在厂里工作,后来厂子不行了,也下岗了。两个人等于都失去了经济来源了,那更干仗了。后来亲戚告诉他们:“这样吧,我们亲戚给你们兑点钱。你们两口子这个小家庭正好挨着马路。你们把门朝马路上一开,在这里干一个小卖部。这么一来,就有生活来源了。”两口子走投无路了,那干吧。就这么着,开始进货卖货,干起小卖部来了。哎,有这小卖部一拴着,您看这男的再也不打麻将了。早早地起来就得打扫门前卫生,再把里面的酒啊、什么饮料啊,搬到门口。然后,进货呀,送货呀……哎呦,天天忙得不可开交。这一忙活起来,哪还顾得吵架呀?两口子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了。后来,媳妇儿给他还生个胖小子。抱着孩子做自己家的小卖部。N年过后,我离开家很长时间了,回家探亲的时候,哎,我发现人家的小卖部已经变成超市了,当然也是小超市了,但是比原来的规模那要大了。人家仍然生活得红红火火。这就说明对一个男的来说,事业是非常重要的。 高昙晟给孩子高魁找这个事业——经营望海楼就算对了,一下子就把这高魁给束缚在这里了,平常也不瞎跑了,就在自己别院里,干嘛呢?高魁喜欢练功。你别看这武术不咋地,学什么都挺别扭的,三脚猫的功夫吧,但是爱学!还请来很多拳种的老师教他学拳。今天学个螳螂拳,明天学个通背拳……说那年代有嘛?反正就这意思吧。而且非常崇拜英雄人物。有个店困着,他出不去。越出不去的人越向往自己没有的生活。为什么?男的都爱看武侠小说呀。能够在小说当中找到自己行不成的事儿,可以想象着自己是小说中的哪个大侠飞檐走壁、行侠仗义会绝世武功,自己看着美。高魁一样啊。在这别院里平常练功时就向往着江湖绿林上那些英雄豪杰。 他就问:“咱们山东有没有有名的武师?有没有能够叫得起名号的英雄?” 有人就告诉他了:“还真有!在齐州历城县有这么一位,姓秦名琼字叔宝,人送绰号叫:‘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孝母赛专诸,交友似孟尝。神拳太保金锏将’!那是山东大大的英雄啊!义薄云天呐!一个雷天下响啊……” “呦呦呦呦……停停停停……”开始,这高魁有点不服气。“别人的外号就几个字儿,飞天蜈蚣啊,串地蛇呀,草里蹦啊,海里浮啊,就这么几个字儿。他怎么一大嘟噜啊?” “就说明人家是英雄啊。” “他怎么是英雄呢?他有什么英雄事迹吗?” 就有人给他讲了秦琼很多的英雄事迹,就跟说书似的这么一讲。一个人讲,两个人讲,三个人讲,大家都讲,都挑大拇哥。最后,高魁也服了。 “就冲你们说的这些事儿来看,这秦琼秦叔宝确实是大大的英雄啊!我要向他学习!” 哟!大家一看,这高少爷什么时候学谦虚了?开始向人学习了。 “当然了!人家是我的楷模,是我的榜样啊!我不但要学习,我还要超越他,我还要成为山东第二…不!未来,我就是山东第一英雄,秦琼就是山东第二英雄!我要跟他学习!这秦琼打什么拳?” “秦琼打这拳打那拳……”介绍了七八种拳法。“为什么人家秦琼叫神拳太保啊?会的拳法比较多。” “行了!这几种拳的拳师都给我请来,我都学!秦琼会什么兵刃?” “哎呦,秦琼的兵刃太特殊了,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 “使锏?行了!由打明天开始把那交锏的老师给我叫来,我也学锏,我非得超越秦琼不可!也给我打一对锏!” “咱也打虎头琣棱金装锏?” “不行啊,人家已经打了虎头了,咱怎么能再打虎头呢。” “那您打……” “我打龙头!打一对龙头琣棱金装锏!我比他高一级,高一等!” “行了!” 就给这高大少打了一对龙头琣棱金装锏。当然,这个锏用的金属材料那没那秦琼的金属材料好,这锏比较轻,也比较细,反正合着高魁的手吧。请来锏法老师就在家教高魁。 别说,高魁这一次学得挺认真的,学了得有半年才把十八招锏法学在身上。然后,把大家伙全都集合起来,干嘛呢?要献艺!“让你们看看我这半年内学了多少种拳法!我打那么一趟!” “乓乓乓……”就把学的拳法打了一趟。 “我又学了一套锏法,给你们演示看看!” “当当当……”又把十八招锏法给大家演示一番。问大家:“怎么样?怎么样?我比得上比不上秦琼?” 一说这话,大家热烈鼓掌、叫好:“好啊!那秦琼照您差远了!” 大家都知道,高大少的脾气就爱听大家奉承,大家一说好,他美了。所以,谁去违他的意?都捧着他说。 “嗯……”高魁特别高兴,也觉得自己学得不错,见爹爹高昙晟的时候还给爹爹演练一番。“您看我最近学了这个拳了,学了这个锏了。”“啪啪啪……”一说,“爹,您看怎么样?” 高昙晟一看儿子最近饭店管理得不错,心也收过来了,走正道了,觉得孩子愿意练练武不是坏事,就别打击人家的积极性了。其实,高昙晟也看出来了,练的反正是比三脚猫好那么一点儿,也算一条活蹦乱跳的猫——四脚猫吧!反正是比上面比不了,花架子还可以。那就不要打击了,以鼓励为主啊。把大拇哥一挑:“我儿,武艺不错!练得好!就再接再厉吧!” 得到老爸的夸奖,那高魁更高兴了,就觉得自己的武艺确实不错了。 大家再一说:“您的武艺比秦琼要高得多得多!” “嗯!你们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努力干,没有追不上去的!我过去就说了,我一定超越秦琼。今天看来果然如此啊!我用半年的工夫基本上超越秦琼了。那么我练到这种程度,按照绿林的规矩、江湖上的习惯,是不是得给我贺个号啊?起个绰号啊?马无野草不肥,人无外号不富啊!对不对?给我起个外号吧!我应该叫什么?” 有人说:“您应该……应该叫金锏小白龙!您看您长得漂亮啊……” “不不不……小白龙一听就娘唧唧的,我不爱听这个!我是纯爷们儿!再起!” “呃……再起呀?您是金锏……干脆呀!叫金锏无敌将!” “那不重了吗?秦琼不叫金锏将吗?” 他一提秦琼,“哎呦!”有位武师说话了:“少爷,您干脆就叫做赛叔宝,您看如何呀?” “嗯!这外号,我喜欢!” 第232章 靠山王兵临望海楼 第二三二回 靠山王兵临望海楼 少爷高魁身边这些溜须拍马的给他贺了个号叫做“赛叔宝”!高魁觉得这个外号很能够体现自己的特点。自己用了半年的功夫,已然赛过了那秦叔宝了!为什么不能叫赛叔宝呢? “行!以后,我就叫赛叔宝高魁!你们都给我喊起来,知道没有?” “一定!一定!我们一定广泛地给少爷您传播!让这个外号家喻户晓、妇孺皆知,起码来说,在咱们莱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那不行!得山东都知道!那秦琼秦叔宝不叫什么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吗?不叫什么威震山东半边天吗?我是威震山东多半边天!” “对对对对……少爷,您要比秦叔宝厉害得多呀!” 这些人一捧,高魁特别得美!不过,美中不足就觉得自己老憋在这望海楼,一身能耐,不得施展呐。“听说那个秦琼整日抓差办案、捉贼捕盗,我什么时候能捉个贼呀?什么时候能捕个盗啊?什么时候能向大众展示展示我这盖世的神功呢,嗯?哎呀……真是英雄不逢时啊!英雄无用武之地呀!”他天天地喟然长叹,在家里头埋怨自己生不逢时!“我要生在乱世多好啊!生在乱世,我真就成英雄了!哎呀,这太平年月也没个贼、也没个盗。哎呦……”他天天地烦这个。 哎,今天机会来了!前面掌柜的慌慌忙忙向他报告,说:“少爷,了不得了!” “出什么事儿了?” “咱们望海楼上来一个大响马呀!” “哦?!”高魁当时兴奋地站起来了,“你待怎讲?!” “呃……咱这楼上来一个大响马,你您猜是谁?” “是谁呀?” “就是那劫了靠山王四十八万两银子的程达尤金呐,正在咱们三楼雅间吃饭呢!” “啊!”高魁一听,“你说的可是实话?” “哎呦!少爷呀,我这给您撒什么谎啊?真的在那里呀!我已经告诉伙计在那儿拖着他,我特来向您禀报啊,您看怎么办?是报官呢,是怎么办?” “嗯……”高魁眼珠一转,“啊——哈哈哈……”他仰天大笑。 把掌柜笑毛了,“呃……少爷,您怎么了?” “嗯!这真是天赐给我立功的机会呀!哎呀,我前些天还说呢,谁把这四十八万两银子给劫了?这响马胆子够大的呀!但是,官府也全是废物,抓了这么多天,连这响马的影都没抓住。没想到,这个响马居然自己跑到我的望海楼上吃酒来了!这不是给小爷我送来了吗,嗯?我一直说我是英雄无用武之地!看来呀,我就像隆中的诸葛一样,我要展翅腾飞了!我的机会终于来了呀!哈哈哈哈……” 掌柜的一听,这笑声都不对了,这也不知道是笑啊还是哭啊,反正挺激动的。 “少爷,您什么意思?” “还有什么意思呀?待本少爷过去亲自捉拿这个响马啊!” “少爷,您要在咱望海楼上捉拿响马呀?” “啊!” “哎呦,这、这要一打起来,咱望海楼岂不给打坏了?” “嗨!你的眼界太小了!那响马可是老王爷明文悬赏的!抓住响马,赏赐千金!我如果在望海楼中把这个程达尤金给抓捕住,这金子不金子的对我无所谓。小爷我的名声还不一下子全天下世人皆知了啊?到那个时候,那我就不是‘震山东多半张天’了,我就得是‘震整个华夏多半张天’!这不是小爷的机会吗,啊?尔等说呢?”他问谁呢?问他身边平常陪着他练功的这些溜须拍马的。 这些人一听,“哎……”这些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咽了口唾沫。怎么?心说话:“程达尤金来了?哎呦!都听说了,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啊!如果人家心不黑手不毒,敢劫靠山王杨林四十八万两银子吗?据说这位平常一天得吃一个人,爱啃人脑袋!我们要上去,人家一把把我们抓住,“吭哧”一口,再把我们脑袋咬下来,六阳魁首没了!哎呦,那我们吃饭都不香了!”所以,您别看这些人平常溜须拍马行,打个花拳绣腿行,真的到实战上都往后缩呀。但心里往后缩,嘴上不能透露出来。一看这少爷满心欢喜、摩拳擦掌惦记着要去抓那程达尤金呢。如果我们现在不捧他,万一这事完了,他翻后账——“那谁不敢往前上呢?张三啊?李四啊?都给我滚蛋!”那我们不就滚了吗?我们饭碗也砸了呀。所以,这些人还不能拦着。 “爷说的是!如果抓住程达尤金,那真立下大功一件呐!不过,少爷,据说这个程达尤金是个亡命之徒啊。不然的话,怎么会劫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这亡命徒和一般人就是不一样啊,他可不按常理出牌呀,他也不打套路啊,他抓住别人就往死里打呀。所以,少爷您可要万分小心呐!为了保险起见,我认为呀,我们赶紧地给靠山王老王爷报信去,给中军官大老爷报信去。然后,您这边围住望海楼。等到靠山王老王爷来了,您先去擒拿,当着老王爷的面儿,把这程达尤金给捉拿归案,让老王爷看看您这一身武艺,岂不美哉?” “嗯……”高魁一听,“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呀!哈哈!我曾经告诉过我爹爹,我说:我不愿意天天管酒楼。做一个商人有什么出息?练武之人当报效国家!顶盔、挂甲、罩袍、束带,成为一员上将,为国家开疆辟土,马革裹尸方不负男儿的七尺之身呐!我让我爹把我这番雄心壮志告诉老王爷,在老王爷面前哪怕给我一个旗牌官呢,哪怕给我一个牙将呢,哪怕给我一个偏将呢,我也干干呀,我也当将军呢。没想到,我爹有点瞧不起我,说我是什么油梭子发白——短练(炼)!还得在家磨练几年,然后才能在老王爷面前施展武艺,得到老王爷青睐。说实在的,我爹说这话的时候,我从他的眼神当中就发现他看不起他儿子。今天正是机会呀!我当着他的面儿,我当着老王爷的面儿,我把这程达尤军给拿住!然后,让老王爷看看我高魁赛叔宝是何许人也!也亮亮我的武艺!老王爷一看我拿住响马了,必然心中欢喜呀。那我要什么官儿,他不得给我什么官儿啊?我要当什么将,他不得给我什么将呢?嗯!就这个主意!刘二狗,张驴子!” “在!” “在!” 您听这个名,您说他手底下能有好货吗?这俩人还算机灵的。 “少爷!” “赶紧地,赶紧到王爷府去见我爹爹,向我爹爹禀报说劫皇杠的程达尤金到了咱们家的望海楼了,让他赶紧禀报老王爷。我想老王爷听说此消息之后,定然会亲自带兵来拿。我就在望海楼底下等着。什么时候老王爷到了,我就先上楼擒拿此贼!赶紧到马棚里拉快马,赶紧去!” “是!” “是!” 刘二狗、张驴子领命赶紧跑了!怎么呢?心说:报信儿安全!哎,万一打起来没我们事儿啊——他们俩牵马就去禀报去了。 高魁赶紧换了一身专门的短打衣靠。什么叫专门的短打衣靠呢?您看,世上的人大致都一样,喜欢什么的可能都有。那么喜欢某一行的,做到顶尖儿的,做到高手级别的人未必在乎什么装备啊、设施啊、配套啊……他未必在乎。越是那个一瓶子不满半瓶子逛荡的,他越在乎这个——我喜欢上钓鱼了,甭管我钓的怎么样?我先买一副好竿儿,我用的鱼绳是最好的,我买一个最高级的马扎……就买这配套的装备就得花上好几万;打高尔夫的更厉害了,又买杆儿,又买球,打了三天半扔那儿不打了。那真正钓鱼钓得好的,打高尔夫打得好的,也未必太在乎这些设备。那设备好当然好了。没有好设备,拿着一根竹竿,我照样能钓啊!但是,世界上一瓶子不满、半瓶子逛荡的人居多,要不然那么多设备店人家那些设备卖给谁去?就卖给这种人呐。 高魁就是这种人!您别看武艺练得不咋地。但是,人家做了好几身符合人体科学的短打衣靠。这是有人告诉他:“要想发挥出拳法最高的效能。那您身上衣服的摩擦力就得低,伸展程度就得高。你就得用那些名裁缝,用好料子做衣服,专门的量体裁衣……”这一忽悠,他听啊,“那我来两件!”掏钱找专门裁缝给自己做了几件,每一件花费的银子比人家一百件衣服还贵,但他觉得值啊。其实,银子都让他手下人给赚去了,就吃高大少啊。 那么今天,就取出一件最贵的,他认为最好的短打衣靠穿在身上了。那确实不错,比一般衣服要好,绷在身上绷着肌肉,可以说禁尘利落,抬胳膊蹬腿没有半点绷挂之处。 “嘎楞!”一伸手由打墙上把挂着的一对龙头琣棱金装锏就抄在手中了,十字插花往胸前一架。“各位!随我到望海楼擒贼去者!”这还上口了!迈大步就出去了。 “哎呦!”掌柜的赶紧喊:“少爷!少爷!您沉住气!别让那响马发现了!” “哎,我要的就是让他发现!如果发现了,与我刀对刀、枪对枪,我让他知道某家锏法的厉害!” “哎呦!您不是等着老王爷来才跟他斗吗?您现在打了,真打赢了,老王爷看不见呢。” 这掌柜的比他聪明。那些人一说要去请老王爷,这掌柜就明白了:“等老王爷来了,还用得着你们啊?老王爷就去拿了!这些人就没有了生命危险了!就你个高大少啊,被这些人吹晕乎喽……”所以,赶紧拦着高大少。 高魁一听,“嗯!说的有理!按原计划行事!各位啊,都把脚步放轻了啊。咱们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靠山王来!” “哎!您到底等哪只兔子啊?靠山王杨林来,您在这守株待兔啊?” “我待的是楼上响马!走!”一挥手,跟着掌柜的就来到望海楼。 到这里一看,好家伙!守株待兔的不止一人呐。怎么呢?这楼底下离楼按现在米数来说,十米开外!呜呜泱泱、呜泱……都是老百姓啊。干嘛呢?在这里翘首看热闹呢。都知道劫皇杠的响马那程达尤金正在三楼吃酒呢,“你看就是那位!”有人从三楼的开着的窗户已然看到了秦琼的身影了。“哎呦!可不是吗?果然是红头发、红胡子、蓝脸呐,好不凶恶呀!”老百姓指指点点。 高魁一看,本来想秘密地在这里守着,现在别秘密了,这都公开了。这位在三楼吃饭,那肯定看到楼下这么多人了。哎呦!这响马胆子够大的!这么多人围着,他是一点儿不害怕呀。“嗯!”高魁把手一摆,让大家止住脚步。高魁这个时候就来到了饭店门口了。 掌柜的先走进去了,就问这小伙计:“那人还在楼上吗?” 小伙计说:“在呀,您看咱们这望海楼现在就剩他一桌了,其余的人全吓跑了。还有好几桌没给饭钱的。” “顾不了那么多了,今天能够拿住这个贼人,所有饭钱都回来了!” “谁拿呢?” “咱少爷来了,少爷要在这里亲自拿贼!” “少、少爷行吗?” “嗨!他也就说说。一会儿,老王爷就来了,已然送信了,咱在这里就托着就行。” “哎,哎。” 掌柜一转身来到高魁近前:“少爷,人还在上面吃酒没走呢。” “嗯!我看见了!”高魁一摆手,唤过来手下的另外一个人:“你到街口去瞅着。什么时候看到老王爷的车马到了,你什么时候赶紧给我禀报!到那个时候,我就开始实施抓捕!不得有误!” “得令啊!” “噔噔噔……”这位先跑了,跑到路口堵杨林去了。 高魁这个时候把剩下的手下人聚拢在一起,压低声音说:“等老王爷一来,我就冲到楼上去。你们就在楼底下这个地方等着!带着绳子没有?” “带着绳子呢。” “好!带着绳子就行!等我上去,我把那贼人一脚就踹到楼下来。到那个时候,不由分说,一拥而上,别让他跑了,当时就把他绳捆索绑、四马倒攒蹄儿把他绑起来送给老王爷!这就是你家少爷我今天要立的盖世奇功!” “得令!我们记住了!我们有三根绳子够不够?” “不够,这饭店到处有!去!掌柜的,再找几根去!” “哎!” 这有的是啊,从仓库里又拽出了好几根绳子。这些人一人手里拎着一盘绳子就在这里严阵以待。 简短截说,没过多久,就听见由打西边吗“咵咵咵……”马挂銮铃声响。“噔噔噔……”在路口杨林的下人一路小跑就来了。 “少爷!少爷!靠山王来了……” 怎么这味儿呢?不敢大喊呢,怕惊动上面的人。 “哦?”高魁一听大喜,把众人往旁边一分,他垫脚扬脖往西方观看。 这时候,就听见有人喊了:“闪开!闪开!无关人等赶紧闪开——王家千岁到了——要拿谁贼了——闪开!闪开——” 老百姓一听,往两旁一闪,就让开一条大道。由打西边儿一群人马就杀到望海楼前。 最前头的是几个开路的,开路的后面是大股部队,为首众星捧月一般有一匹宝马金睛兽,金睛兽上端坐一员老将。就见这员老将,看年岁也就是六十岁左右吧,不是说很老,虽然须发花白,但是红彤彤的一张脸,两道苍眉,一对虎目,通冠鼻梁,四字阔口,两道眉毛之间立着一道斩子纹,显得这人就厉害!头戴金盔,绑着孝带子。身披大叶金甲,外罩素罗袍,腰扎一条麻带,这还穿着孝呢。在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一对虬龙双棒。后面有人给挑着一杆大纛旗,纛旗之上写着“靠山王——杨”!来者非别,正是靠山王杨林!为什么穿着孝呢?老主杨坚死了,他身为兄弟给杨坚带的孝,现在不能摘呀。别说他了,三军都挂孝啊,连打的旗、打的帆儿,那都是白色的,跟以往截然不同啊。 老王爷身边有一匹马,马鞍桥有一员大将。看年岁五十二三岁,圆脸儿、小黑胡、斗鸡眉、小眼睛,显得特别的精明,坐在马上盔甲鲜明。书中代言,这位就是高魁的父亲高昙晟中军官。 在老王爷身后带着十二家太保。 再往后,什么偏将、牙将、副将、裨将等等等等。一个个威风凛凛、煞气腾腾! 再往后,两千亲兵! 老王爷来了!怎么来了?接到报信儿了,整个莱州都炸了锅了,上王爷府报信儿的没有一万也差不多少啊,都惦记着领赏钱呢。老王爷早就接到禀报了,说:“那个劫皇杠的程达尤金居然来到了莱州,现在正在望海楼上吃酒呢。” “什么?!”杨林一听,刚开始还以为自己是不是真老了呢?耳朵背了,听岔音儿了。那劫皇杠的响马程达尤金来到我莱州了? “啊!他们都说来了!” “几个人来的?” “就他一个,在望海楼吃饭呢。放出话来了,说四十八万两银子已然被他花干净了,他不够花,又来莱州,让老王爷您赶紧再准备四十八万两银子装上车,他一会儿就拉走!” “哎呀!可恼!可恨!”老王爷生气了,好大的胆子呀!居然只身来到莱州跟我叫号|!那真是没把本王放在眼里。 老王爷一生气,旁边的卢芳、薛亮乐了。卢芳、薛亮心说:“哈!怎么样?怎么样啊!哎呀……这些天呐,我们哥俩抬不起头来呀,谁见我们都用鄙视的眼光啊。尤其是这十家太保,你看见我们那个神色呀。虽然,表面上跟往常一样。但是,都用下巴颏看我们。见我们,牛!哎,都觉得我们一点能耐没有,都看不起我们。好像我们打不过这响马就是我们的错。告诉你们这响马厉害,你们还不信。怎么样?怎么样!现在人家程达尤金已然打到莱州了。你说这响马是不是饭桶啊?不但不是饭桶!还是大大的英雄!响马爷!”喊爷了?“啊,帮我哥俩长长脸,在莱州大闹一场啊!” 第233章 真叔宝遇到赛叔宝 第二三三回 真叔宝遇到赛叔宝 靠山王杨林得到来报说劫皇杠的响马程达尤金单枪匹马来到了莱州,正在望海楼上悠闲地吃饭呢。“什么?!”杨林一听,当时老王爷剑眉倒竖、虎目圆翻,“可恼哇!可恶!”老王爷气坏了,“这响马好猖狂啊!” 不但说他气坏了,虎帐之中那十家太保也气坏了,“咔啪!”就炸锅了。“哗啦啦啦……”甲叶子一响,全都出来了,“嗡”的一下子,单膝打千儿,跪倒在地,插手施礼:“父王在上!儿臣请令捉拿响马!” 那位说:“不十二家太保吗?”是啊,有俩没动弹的。谁没动弹呢?大太保卢芳、二太保薛亮。 这两人一听:“怎么样?这响马厉害不厉害?平常你们老瞧不起我们俩了,好像我们俩败在响马之手特别屈辱。我告诉你们!这响马绝非一般之人呐,也就是我们俩在人家面前还能过几招,你们上去未必!”但平常这话说不出来呀。今天一听说响马来了,卢芳看看薛亮,薛亮瞅瞅卢芳,心说话:“行!哼!响马爷你来得好啊!你一来,给我们哥俩就证了明了。你最好是大闹莱州啊,出去一个打一个,出去一对打一双,把他们全部打败了,最后再让我家父王把您给拿住了!”怎么还拿住?“不拿住不行啊,得破案子呀,这个案子破不了,我们永远提升不上来,我们现在被这个案子压着呢。所以,得把这十家太保都打了、都揍了,但最终还不能跑了,还得被我家父王生擒活捉!”他们有这么一个矛盾心理。您想想,他们俩是败军之将,哪能请命呢? 杨林一看:“都给我起来!今天用不着尔等。待本王亲自去会一会,看一看这个程达尤金到底是何许人也!来呀!为本王备马抬棒!” 一声令下,满营众将都得跟着去呀,老王爷亲自出马了。“呼呼啦啦……”满营众将众星捧月点齐两千精兵,都是铁骑,都没有步兵,风驰电掣杀奔望海楼!十二家太保自然也跟随着老王爷了。 光说十二家太保、十二家太保的,这十二家太保叫什么名字呢?这十二个人分别是: 大太保卢芳;二太保薛亮; 三太保楚成;四太保苗刚; 五太保马显;六太保杜强; 七太保孙霸;八太保李江; 九太保孔喜;十太保路长; 十一太保黄玉;十二太保朱襄。 那一个个盔明甲亮、拿刀动枪跟随老王爷杀到了望海楼。 这边一来,把着路口等老王爷的那赛叔宝高魁的下人一看,“噔噔噔……”一溜小跑就过来给高魁禀报了:“老王爷来了!” 高魁一看,“哎呦!老王爷来了!行动起来啊!” “明白!” 手下人都把手里的绳子给绷紧了,就专等着这位高大少由打楼上把程达尤金踢下来,然后众人往上一冲四马倒攒蹄儿就把这位劫皇杠的响马给捆了!这些人把绳子一绷,都瞅着高大少。 高大少高魁一看,“行嘞!你们在此准备好,一会儿工夫,那响马就得被我打下来!”说着话,他把手中这一对龙头琣棱金装锏往左右一分,拎着这对锏是拾阶而上,“噔噔噔……” 他原本想着这位程达尤金应该在三楼雅间吃饭。没想到往上一转悠,转悠到二楼,刚一露头,把高魁吓一跳。怎么呢?就见楼梯口站着一条大汉,手里拄着一把车轮大斧,红头发、红眉毛,面似青蟹盖,十分凶恶,正站在那里等着他呢。他再往前一闯就得扎到人怀底去。哎呦!他一看,这不就是那程达尤金吗?跟画上几乎是一般不二! 说:“这是秦琼吗?”一点不假。说:“秦琼怎么下来了呢?”秦琼在三楼已然吃得酒足饭饱了。他透过窗户往下一看,老百姓满满当当。秦琼也明白了,肯定刚才自己的宣传攻势已然起到作用了。得了!我就在这里等,一动不如一静。如果说靠山王亲自来,那我就败给靠山王。就让靠山王把我抓走一杀就得了。如果靠山王不来,让别人来,那别人就倒霉了,来一个,我打败一个。来一个,我打败一个。什么时候靠山王到了,我什么时候再败给他!秦叔宝拿定主意就在三楼上等。果然就听见远处马挂銮铃声响。秦叔宝探脑袋一看,哎呦!一队人马杀过来了。秦琼一看,那不能再等了,因为自己的马匹还在底下呢。万一自己马匹被别人给偷跑了,大将没有马匹,那如折双腿呀。自己得先上了马,在那儿做做准备。 秦琼想到这里,把银子往桌上一放,他不欠银子——回头你们收拾的时候就拿这银子当我店饭钱。多了少了就这么多,我认为少不了。然后,把大斧子由打楼板上“嘣”给拔下来,竖着拎着这斧子,秦叔宝由打三楼刚走到二楼,听到楼梯响,秦叔宝留个心眼儿,就没往下走。 这高大少高魁就闯到二楼了,差一点儿撞个满怀,把高魁吓一跳,“噌!”往后倒退了一阶。然后用手中单锏一指秦琼:“尔是何人?通名报姓!” 秦琼一看,哪来这么一位呀?哎,这手里拿的锏倒挺熟悉的。秦琼心说话:我行走江湖那么多年,还真的没有大见过用锏的。因为锏这东西也不属于常用兵刃,没太见过。没想到这个小伙子居然用的锏。而且,秦琼一看,这对锏是由一对金龙嘴里吐出来的,啊,龙头锏!嘿!秦琼心说话:我们家虎头锏,他拿的龙头锏,这也是真够巧的呀。 秦琼一听他问自己姓名,那不能不报啊,今天是故意过来报姓名的。秦琼说:“你听着!我就是劫了四十八万两银子的程达尤金!” “哦?你就是那大响马程达尤金?” “然也!你是何人呐?” “嘿嘿!告诉你!我的父亲那是靠山王驾下官拜中军官,我恕个罪说,姓高叫高昙晟!我是他的不孝之子,我叫高魁。我还有个外号,说出来得吓你一溜跟头!” “哦?”秦琼一听,这什么外号啊,说出来还能吓我一溜跟头?“你什么外号?说来我听听!” “哼!我这外号叫‘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多半张天!孝母赛专诸,交友似孟尝,神拳太保……’我是‘赛叔宝’啊!” 啊?秦琼一听:“你叫什么?” “赛叔宝!” “赛叔宝?赛的是哪个叔宝啊?” “嗯?”高魁一听,“这世界上还有几个叔宝啊?” “嘿!”秦琼笑了,“这世界上叫叔宝的可很多呀。南陈后主那叫陈叔宝,你要赛过他,那就说明你是个花花公子!” “啊呸!我哪能赛他呀?我赛就赛的是英雄,赛的是威震山东的那位秦琼秦叔宝呀!” 秦琼一吐舌头,心说:今天新鲜了哈!居然碰到了比我厉害的,能赛过我的人了。“哦……你叫赛叔宝。那这么说,你比那秦琼厉害了?” “当然了!” “你比那秦琼厉害在何处啊?” “厉害在何处?看见没?我手里拿着这一对兵刃,知道这叫什么吗?” 秦琼说:“你拿的不是锏吗?” “知道那秦叔宝用的是什么吗?” 秦琼说:“我听说那秦叔宝用的也是一对金装锏,人家金装锏叫做虎头琣棱金装锏!” “对呀,我这金装锏叫龙头琣棱金装锏!比他厉害!” “嗨!”秦琼说:“就这个呀?就这个赛人秦叔宝啊?” “啊,我不赛秦叔宝,我还赛你这程达尤金呐?你劫皇杠好大的大胆子!识趣的,赶紧把斧子扔下,双手往后一剪,让我拿绳儿把你给捆了,交给靠山王老王爷。如果你不识趣,如果想动动手,一会儿工夫打你个骨断筋折,可怨不了小爷手黑!” “呵呵呵……”秦琼一听乐了,这哪儿的事儿啊?没想到在莱州遇到一个狂徒啊。打我的蔓儿在这里不知道平常怎样欺男霸女呢? 其实秦琼还真就误会高魁了。你别看高魁这人有点少爷高的脾气,但是这个人还真就不欺男霸女,不做恶霸的事。 秦琼哪知道啊?秦琼一听,赛叔宝?比我还厉害。那平常在这里打着我的旗号肯定欺负老百姓啊。哼!我今天要教训教训你! 秦琼嘿嘿冷笑:“那好吧,娃娃,你要是真的赛叔宝,那就跟我比一比,看看能不能赛过我。赛过我,再说赛那秦叔宝!” “吆喝!照这么说,你是不肯放斧子了?” 秦叔宝微微一笑:“斧子嘛,我可以放下!”说着话,秦琼拿斧子往下一蹲,“当!”又把斧子蹲楼板上了,那斧子就插在楼板之上,“噔——”那斧子还晃悠呢。 “呀!”高魁一看,这位把斧子扔那儿了。“那好!把你双手背起来,让小太爷把你捆了!” 秦琼一笑,“我扔下斧子,赤手空拳对付你!看看,你能奈我何?” “啊?!”高魁一听,“呵!你这人可够狂的!你这是对我的最大侮辱!你居然想空手夺我双锏。哼!我告诉你,这样一来,休怪小太爷心狠手黑了!” “唔!”秦叔宝说:“好啊,你过来赛赛吧,你先赛过我,再说塞那秦叔宝吧。” “你拿命来!” 就见高魁往前一纵身,抡右手锏照秦琼“呜——”这一锏就砸下来了。秦叔宝往旁边一闪身,“唰——”这一锏往下一落。秦琼一伸手,“嘣!”一下子,就把这位手腕子给叼住了,然后往旁边一扯。“哎哎呀……”高魁当时就被秦琼扯那儿了。高魁一看不好,自己要失重,赶紧地用左手锏要砸秦琼胳膊,“你给我松开!”左手锏往下一砸,秦琼飞起一腿,“啪!”这一腿正踢在高魁的左手腕子上,把高魁疼得,“哎呦!”就觉得左手腕子好悬没折了,这根锏“日——”就撒了手了。秦琼右脚往下一落,“啪!”就来了个扑步,这手还拽着高魁呢,一拧高魁手腕子,高魁现在已然站立不稳了,趴那儿了,这手一疼,手一松,“吧楞!”这锏往下一掉。秦琼就手往上一伸,“叭!”这一锏正好落在秦琼左手上。然后,秦琼迅速变换重心,往右边一坐,抬起左腿往外一扫,“啪!”这一脚正扫在高魁的前胸上,一下把这高魁给扫飞了,“邦!”就撞到那墙上去了。那是木头墙,不是水泥墙。从那木墙上往下一落,“啪!”落到楼梯上了。“哎呦!我的妈呀……”这时,被秦琼踢飞的那根锏也已经落下来了。秦琼左手往上一扬来个海底捞月,“砰!”就把这根锏牢牢地抓在左手之中。就这一招,咱说时可能得两分钟呢,但是人家这一招一秒钟都不到啊。这就叫“说时迟,那时快”!“啪!啪!”就完事儿了! 这锏被秦琼拿到手中一看,您别说,这锏除了分量轻一点儿,打造得还挺精细,这龙头活灵活现的。秦琼心说:得了!我想着今天是过来送死的,所以,没带应手的家伙。这也是天赐我一对应手家伙呀,把这对锏归我了!太好了!我带着吧。一会儿,如果是一般将领,我就拿大斧子把他们拍回去。如果真遇到靠山王杨林,我就用这一对锏战一战杨林。我看一看传说中的这个常胜王到底多大能耐!如果我秦琼不是人家对手被人家捉拿,那活该,我是经师不到、学艺不精。如果说我的锏法比这杨林更强,到那个时候我再迈出破绽,被杨林生擒活捉,或者被杨林打死也就是了,也不枉临死之前战一战英雄啊。秦琼想到这里,就把这对锏往自己背后一插,就插到了十字袢后边了。 但他看锏的时候,那高魁顺着墙上落到楼梯上,人是圆的,一落楼梯,这个人顺着楼梯那个坡度“骨碌碌……”一下子由打二楼就骨碌下去了。“哎呦呦呦……”“骨碌碌……”“邦!”骨碌到一楼。 这一楼,高魁那手底下人正在那勒着绳子等着呢——高魁说了,上去就把程达尤金踢下来,到那时,我们一拥而上,就把这个响马四马倒攒蹄就捆了! 有人一看:“哎呦!被踢下来了!赶紧上!” “呜——”这群人往上一拥,“噼里啪啦!”拳打脚踢,拿绳子“咔!咔!”把高魁捆了。 “哎……”高魁紧叫唤:“拿错啦!拿错啦!是我!” “知道是你,打得就是你!” “打错了!” “打的就是你这个臭响马!你个……哎?哎哎哎……”众人仔细一看,“哎呦!还真错了!别、别、别打了!别捆了!赶紧解开!”又现解,把绳子解开了。一看高魁,好家伙!连滚的带打的鼻青脸肿啊。 “哎呦,少爷,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我被这响马给打了!” “啊?你不是要抓响马吗?” “哎呀,这响马太厉害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乱套了,“咵咵咵……”“哗……” 有人开始喊上了:“望海楼上的响马,还不快快出来受死!” 秦琼这个时候也已然把锏放到自己背后了,迈步往楼梯下走。“噔噔噔……”这一蹬楼梯,高魁这些人一听,“我的天,下来了!赶紧的!”“呼——”吓得这些人像怕猫似似全跑出去了。 此时,外面已然被靠山王的兵将给打了包围了。一看楼里跑出那么多人,这些当兵的误会了,还以为是响马呢,往前一冲,“抓响马——” “哟!别、别抓!我们是好人!我们是好人!” “什么好人!响马……” 刚想抓,骑马的高昙晟看见了,“啊,别抓!别抓!那是我的儿子!” “嗯?”靠山王一听:“高昙晟,你说什么?那响马是你的儿子?” “哎,不不不……响马不是我的儿子,这可是我的儿子。”他一指高魁,“你这个畜生还不赶紧过来见过王爷!” 他这么一说,当兵的明白了,回头看看王爷。王爷把手一摆,那意思:不必拦他,让他过来!“哗”的一下子,当兵的往旁边一闪,高魁鼻青脸肿走过来了。 “呃,呃,拜见爹爹……” 高昙晟一看,哎呀!这儿子给揍得脸肿得跟猪头差不多少了。怎么打成这样子了?“还不赶紧地见过王驾千岁!” “嗯嗯,”高魁认识老王爷,经常去校军场,高魁见过多次,只是老王爷不认识他罢了。高魁赶紧撩袍跪倒:“呃……末将见过老王爷!” “嗯?”靠山王杨林一听,“怎么末将啊?你又没在我麾下当将军,这末将何来呀?你站起来!” “是!”高魁臊眉耷眼的站起身来了。 “抬起头来!” “哎!”高魁把脑袋抬起来了。 老王爷一看:“你是何人呢?” 高昙晟说了:“他是犬子。” “没问你!我问他!由他回答!” “呃,是!” “你是何人呢?” 高魁一看,老王爷问我话呢,我要是在老王爷面前表现好了,那未来在老王面前不还能够博得一官半职吗?把胸脯一拔,也不觉得自己脸肿了:“启禀王驾千岁,在下姓高名魁,还有外号呢!” “嗯?”靠山王一听,也觉得有趣,“外号,有什么外号呢?” “呃,末将的外号啊一大串呢!人送外号叫‘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多半边天!是交友似孟尝,孝母赛专诸!神拳太保赛叔宝!” 旁边的高昙晟一听,“你这外号就别给王爷说了!” 老王爷听得有点莫名其妙,“赛叔宝?这叔宝是谁呀?” “您不知道这叔宝是谁呀?” 高昙晟一听:“放肆!哪有老王爷不知道的事儿啊!” 靠山王说:“我真就不知道!这叔宝是谁呀?” “呃,叔宝啊……叔宝就是秦琼啊,山东好汉呢,山东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哎呀!高昙晟心说:你一点眉眼高低都没有啊!老王爷都说不知道了,你还在这里……哎呀!我怎么生出这么一个傻儿子呀! “哦……”老王爷点点头,“秦琼啊——”这老王爷心说话:我什么时候听到过这个名字呀?怎么那么耳熟啊?但一时之间,老王爷也想不出什么时候听过这个名字。因为他这个身份比秦琼高太多了,他哪能知道秦琼啊。老王爷就问:“你这是怎么了?” “呃,启禀王驾千岁!我听说望海楼上来了劫皇杠的响马了,就是程达尤金!我就想把这程达尤金给捉住!没想到,这程达尤金果然厉害,我在楼上与他大战三百合……我、我没打过,他被他打下了楼。” 刚说到这里,秦琼拎着斧子已经由打望海楼走出来了,到了自己马前,把马解下来,秦琼扳鞍纫镫、飞身上马,把斧子一横:“靠山王,你找我吗?” 第234章 假响马大闹莱州城 第二三四回 假响马大闹莱州城 秦叔宝走出了望海楼来到自己的黄骠马前,把马由打马桩上就给解下来了。秦琼非常从容,也没人敢拦他,他就在靠山王面前,在靠山王的满营众将面前,在那两千军兵面前,在这莱州老百姓面前,人家自己犹在无人之处,把这马解下来。然后,把大斧子往地下一杵,扳鞍纫镫、飞身上马。再把这斧子由打地上拔在手中。然后,马头一转,冲着靠山王杨林,秦琼就把这把大斧子横在双手之中了。 就见秦琼都没伸手,拿下巴壳一点靠山王杨林:“哎!对面马上坐的那员老将,你可是靠山王杨林吗,嗯?!我就是你一直在找的劫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的响马程达尤金!我告诉你,你那四十八万两银子也太不禁花了,俩月刚出点头儿,我就已然花完了。我一琢磨,这又没钱了,怎么办呢?我就琢磨你这莱州肯定还有没送过去的银子。所以呢,我亲自来莱州了,我就不让你费事儿了,不让你再派饭桶押着银子往长安城,我在半道劫了。干脆,我到莱州,咱俩商量商量,你把剩下的,最好还是四十八万两银子,多点儿也没问题,给我打包装车。然后派人跟着我把这四十八万两银子拉到某家山寨之中!如若答应,万般皆休。牙崩半个说‘不’字!尔来看!”就见秦琼把大斧子晃三晃、摇三摇,“我是一斧子一个,管杀不管埋!” 他一说这话,“嗯!”靠山王杨林心说:这响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这一辈子征战无数,识人无数,我就没见过像这么大胆子之人呐。而且,如此厚颜无耻!劫了我四十八万两银子还敢再到莱州当着我的面儿给我要银子呀!哎呀,实在可恶!杨林往旁边偏了偏脸。“卢芳、薛亮何在?” “呃,父王,儿臣在!”大太保卢芳、二太保薛亮赶紧往前一提马来到杨林马后。“父王!” “你们俩看看,对面的这位可是六月二十三长叶林小孤山打伤尔等,并把我那四十八万两银子给劫走的程达尤金吗?” 这俩小子瞪着眼一看——秦琼化妆化的不错,红头发、红眉毛、红胡子、蓝脸庞,还真像。再说了,六月二十三程咬金劫他们的时候,毕竟时间短促,双方离那么远,人也看不大清楚。程咬金又是顶盔、贯甲、罩袍、束带,头被盔一蒙,脑袋也显小。其实,秦琼的脑袋比程咬金的脑袋要小。但秦琼今天没有穿盔甲,一身短打衣靠。所以,这脑袋就跟程咬金的脑袋差不多少了。当时双方见仗的时候,这俩小子也没有仔细看程咬金。如果跟程咬金大战几十个回合,那还能够仔细地观察程咬金,还能够记住程咬金长得真实模样。但这两位被程咬金一马三斧子都给砍晕了,一个回合没走到,一个照面就被程咬金三斧子全给劈败了,脑袋好悬没丢了。这俩小子吓得亡魂皆冒,哪还能记得住程咬金当时什么模样啊?大致有那么点轮廓,哎,红头发、红眉毛、蓝脸,使的是一把车轮大斧,这点记忆还是有的。回来之后,画诉画师,画师根据他们所描绘的画出的画影图形。而秦叔宝是根据那个画影图形来画的自己。那您想想能不像吗?这些天这两位光看那画影图形了。所以,画影图形上的程咬金的模样深深地印在了他们脑海当中。今天一看,秦琼又抡着大斧子,“哎呀!正是他!别的不说,就这个斧子认得呀!而且,他还唱山歌呢——牙崩半个说不字,一斧子一个管砍不管埋!当时他也唱山歌了,但是唱的好像跟这有点不一样。反正是……嗨!”这俩人心说话:“这还有假吗?谁这么大胆子,以假乱真呢?这是掉脑袋、灭九族之罪呀。哪个响马无缘无故也不会干这事啊!这肯定就那程达尤金!” 所以,老王爷一问:“是他吗?”大太保卢芳、二太保薛亮连磕巴都没打,“父王,就是他!当天劫皇杠的就是他!没错!没错!我、我、我们俩跟他交过手啊,呃,对他的印象太深刻了。就是他呀!父王,一定小心!这小子武艺高强啊……” 他俩一说到这儿,旁边的高大少高魁还补充呢:“一点不假呀,这位武艺高得邪乎!我跟他一伸手,没到一回合,把我一对龙头琣棱金装锏都给我夺去了!您看,背在他身后的那对锏,那就是我的!哎呀,这真是贼不走空啊!到哪儿他都是响马呀!” 老王爷说:“你刚才不是说跟他大战了好几十回合吗?” “哎呀……我……不……反正这个……刚才我一紧张啊,我、我也忘了……” “哼!”老王爷哼了一声,就不搭理这高大少了。 把高昙晟给气得呀,在马上使劲地踹了儿子一脚,那意思:“你少说话!少言语!” “我这本来……” “少言语!” “哎……”高魁不敢说话了。 “嗯……”杨林一看,“这果然是劫皇杠的程达尤金!既然如此,待本王擒之!”说着话,拿脚刚想够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的那一对虬龙双棒,脚尖儿刚碰上…… “父王且慢!” “嗯?”杨林往旁边一看,原来是三太保楚成。 三太保楚成手晃三股托天叉,“父王!杀鸡焉用宰牛刀?有事孩儿服其劳!抓这响马,还用得着您老人家吗?把他交给孩儿了!” 楚成心说话:嘿!我今天要是把这劫皇杠的响马给拿住,那我就是十二家太保之首了!本来我现在就是十二家太保之首了。怎么呢?原来上面有卢芳、薛亮呢。结果这两位把四十八万两银子给丢了,这一下子就失宠了。论资排辈,未来王嗣之位很可能就是我的,那我现在就是老大了!如果我再立下奇功一件!那未来铁板钉钉了!我就是王嗣了!未来的靠山王二世!这楚成做春秋大梦呢。所以,赶紧请令。 他一请令,四太保苗刚、五太保马显等人是纷纷请命。 “父王!交给孩儿我了!” “交给孩儿我了!” “……” 靠山王杨林是心知肚明啊:这些人跃跃欲试,无非是想在本王面前讨好啊。不过,也罢!让他们先上去。本王倒要看看这个响马究竟能为如何,是不是像卢芳、薛亮所说那样。老王爷也不愿意先自己动手啊。把头一点:“好吧。楚成啊,你先上去!擒获此贼,孤王给你记大功一件!” “得令!” 楚成高兴啊,“驾!”一催胯下战马,把掌中三股托天叉一晃,“哗楞楞……”“嘟!好贼呀!好响马!居然光天化日之下敢到莱州作案!你哪里走?!”说着,催马抖叉是直奔秦琼。 秦琼一看,这来的明显不是靠山王杨林。哦,甭问,是靠山王杨林手下大将,也许是十二家太保之一啊。秦琼心说话:按照我的计划,只要不是杨林跟我动手,我就得速战速赢,我就得把他胜了!怎么?他听说了,程咬金三斧子把大太保、二太保全给劈跑了。如果说上来一员将领,我跟人家大战几十个回合,容易出破绽呐。那杨林就该怀疑了——怎么响马的功夫不如从前了?怎么不像卢芳、薛亮所说那样功夫厉害呢?所以说,甭管谁上来,我都得速战速胜!一看大叉来了,秦琼把掌中大斧一轮,催马迎敌。 就见楚成大叉,“哗楞——”奔秦琼就刺。秦琼往旁边一闪,“唰!”这一叉走空。二马一错镫,秦琼一摆身子,扳斧头、现斧纂,“着!”这斧纂奔着楚成面门就杵来了。“哎呦!”楚成赶紧地一卜楞脑袋,一斧纂走空。两匹马一个照面就算打完了。各自撒出去、圈回来,第二个照面开始。 就这一招,秦琼这斧子使得非常之快。卢芳、薛亮一看,“哎!看见没?!就这一招啊!好家伙!这、这、这……他、他、他叫剔牙!他叫剔牙!” 他们一喊,靠山王杨林瞪了他俩一眼,那意思:你们咋呼什么呀?! “呃……我、我、我们就告诉这个……呃……我这兄弟,别让他吃亏。我们哥俩就吃了亏了……” 那这个时候,秦琼和楚成第二个照面已经碰完了。这样,一个回合就过去了。然后,圈马各自回来,再斗第二回合。 简短截说,楚成在秦琼面前走了五个回合。到第五个回合,楚成这叉以上势下往下一砸,秦琼单手使斧往上一崩,喊了一声:“开!”秦琼心说话:“有这五个回合,我就明白了。这个楚成力气没我大。干脆,我把这叉崩飞就得了。”“当!”一下子崩在叉杆之上,“柔——”这叉就飞了。“哎呦!”楚生大吃一惊。秦琼崩完叉,斧子往下一抡,“着!”“啪!”好家伙,就跟拍臭鸡蛋似的,一下子就打在楚成身上了。楚成幸亏穿着盔甲呢,不然的话,这一斧子就得给打个骨断筋折呀。当然,也幸亏秦琼没想要楚成命。如果秦琼想要楚成命,拿着斧刃砍楚成或拿着斧背墩楚成,那楚成都受不了。秦琼心说话:“我跟他们无仇无怨。今天我就是来送死的,我不想杀人。”所以,秦琼把这斧子一立,用这斧面儿拍了楚成一下子。“哎呦!我的妈呀!”这一下子,由打马上就把楚成给?出去了两丈多远。“当啷啷……”“哎呀……”当时把楚生摔得眼前金星乱撞摔,就起不来了。 “呜——”有小校赶紧上去把楚成给抢回来了。 这一下子,杨林所带兵将是无不惊骇——哎呦!这响马好厉害呀! 卢芳、薛亮俩人乐了。“怎么样?怎么样?啊?!嘿!楚成啊,你小子那小心思瞒不住我们俩!觉得我们俩不行了,你老三现在想晋级老大了,想在父王面前邀功买好,想未来成为靠山王二世!哎呀,真是大白天做梦娶媳妇儿——你净想好事儿了啊!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呢?平常就你对我们俩冷言冷语、讥嘲不断!怎么样?今天吃大亏了吧?这下子,大家都明白了吧?不是我俩没本事,是这敌人确实厉害呀!嘿嘿!哎呀……好!好!真棒!接着给我揍!”这俩人暗地里给秦琼打气。 靠山王杨林在马上一看,哎呀!心说话:这个响马真是好功夫啊。我驰骋疆场一辈子,有他这样利索伸手的那为数不多呀。“哪位将军前去擒贼!” 他话音刚落,四太保苗刚一晃手中镔铁压油锤:“父王!我来擒他!响马休走!驾!”催奔秦琼来了。 秦琼一看,哟,这位使双锤,那甭问了,这位气力应该不小。常言说得好啊:锤棍之将不可力敌!一看这人敢使锤,那肯定力气小不了。 还真让秦琼猜着了。这个苗刚在十二家太保里面,论力气,那是头一份啊!这一对锤,哪一个都得有拳头大小。 为什么叫镔铁压油锤啊?您看那小人书上,也有画使镔铁压油锤的将领的,但是画的锤那都不叫压油锤。什么叫压油锤呢?过去那个压香油的、磨香油的中间都有一个油葫芦,这个油葫芦跟亚腰葫芦不一样,它的柄特别长,在底端有一个圆球,就用这种胡芦在那儿压油。那么你看现在做香油的,都机械化了、用电了,但是机械化、用电,中间也有一个铁制的葫芦或钢制的葫芦。所以,这种葫芦民间称之为压油葫芦。由这种葫芦的形打造的锤就叫做压油锤,把儿比较长,前面俩铁疙瘩。 苗刚把压油锤抡圆了照秦琼就砸来了,“呜——”以上势下来砸秦琼。 秦琼一看,得了,你以为你力气大呀?其实,我力气也不小啊。怎么?我是使锏的啊。锤、棍、锏、镗之将不可力敌。后面还有半句呢。使锏的、使鞭的、使铁棍子的……这都是有力气的。秦琼一看,来的好!“哎!”把大斧子一横,斧柄朝上一架,“开!”“当——”秦琼这下子用了十足的力气,怎么?速战速胜嘛,就没有保留。既然你砸我,我就用百分之百的力气扛,这叫硬碰硬啊!“当——”“噗嗵!”“噗嗵!” 怎么还噗嗵起来了?啊,由打树上掉下俩老百姓。怎么由打树上掉下来了呢?刚才的老百姓不是让靠山王杨林那开道的给赶到一边儿去了吗?老百姓也知道这里要发生大战呐。但老百姓好奇,爱看热闹。平常光听说打仗打仗的,有几个真正的到沙场上见过呀?这下子,好家伙!打到莱州街头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呀!那、那不得看一看吗?但是,不让往前靠怎么办呢?旁边有楼,有的人就爬到楼上去了,有的爬房子上去了,有的爬树上去了。所以,您看旁边吧,那屋顶上面、楼上面、树上面全都是人呐。秦琼和苗刚冷不丁的一撞兵器,这声音太大了,震耳欲聋啊,“当”的一声,就这冲击波冲击的旁边在树上的两个老百姓站立不稳,“咔嚓”一声还把这树枝儿给踩折了。“哎——”“噗嗵!”“噗嗵!”直接地由打树上掉下去了,把老百姓摔坏了。“我的屁股……哎呦……” 不仅他俩摔了,苗刚乐子更大呀。“当”的一下子,就觉得双手发疼,虎口震裂,“柔——”“柔——”两柄锤给震飞了。一股子劲往后一掀,苗刚在马上就坐不稳了,往后一仰,“噗嗵!”一下子由打马后鞧他栽下去了,没全栽下去,其中一条腿在那马镫里挂着呢,整个的把这苗刚就吊到马身上了,在这地上蹭着往前走。这要是再往前走,就得把苗刚给蹭没了。 秦琼一看,哎呦,不好!秦琼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北平的校军场上跟人家打斗,那位小后羿孙成不就这样被马拖死了吗?这马如果再跑的话,就这位将领不死也得伤残呐。咱说了,秦琼不愿伤人性命。一看这种情景,赶紧把斧子这么一倒,“噗!”这一斧头正戳苗刚那马的后腿上,“咔嚓!”一声,“噗嗵!”这匹马一下子就倒那儿了。而且,秦琼戳的是里边这个马腿,苗刚现在被马拖在外面呢,里面的马腿一折,这马往里一倒,压不住苗刚。如果秦琼打外面那条马腿,那苗刚就倒霉了,就得被马压在马下,那同样也有生命危险。所以,秦琼这个人还是非常仁慈的,这一下子救了苗刚了。苗刚的马就趴那儿了。 秦琼的马继续往前走。走不多远,秦琼一圈马,然后对靠山王杨林说:“杨林!你还不派人把你这孬包将给抢回去?” 哎呦!杨林一看,这个人厉害呀!我这两名太保,那论武艺、论力气都可以说是我手底下的佼佼者呀。不然的话本王怎会收他们为我的螟蛉义子呢?没想到,在这个响马面前走不几合呀!不过,老杨林对秦琼现在有点新的看法了。尤其,秦琼刚才救苗刚,一斧子把他马腿给砍折了。这个场面被老王爷看在眼里了。老杨林手捻须髯频频点头,心说话:“所谓盗亦有盗啊!哎呀,看来这个人还不是一个纯坏人!他能够心生怜悯之心,并没想要苗刚的性命啊。哎呀,可惜呀,这一身好本领,失身绿林呐!”他赶紧一摆右手:“去!把苗刚抢回来!” “是!”有人上去把苗刚给搭回来了。 苗刚摔了个鼻青脸肿,“父王……” “退在一旁!” “哎!”苗刚退在一旁了。 哎呀……卢芳、薛亮心里头像开了扇门似的,敞亮!这些天,我们俩简直要抑郁了!受尽了白眼儿啊!没想到,这程达尤金帮了我俩的忙了。“哎哎哎……各位贤弟,都看到了吧?这个响马好生厉害呀。不知哪位贤弟前去胜他呀?谁去呀?谁去呀?”这俩人在这儿让开了。 再看其他八家太保,你看我、我看你,“嗯……”咽口唾沫,心生怯意。 靠山王杨林一看:“哼!一群没用的东西!用不着你们了,看本王亲自拿他!” 第235章 老杨林生擒秦叔宝 第二三五回 老杨林生擒秦叔宝 莱州城秦琼施威,速战速决连胜了三太保楚成、四太保苗刚。这两人一打了败仗,剩下的八位太保,是谁也不敢往前去了。怎么呢?有前车之鉴呢!要说卢芳、薛亮被这程达尤金给打败了,我们没看着,我们有点不相信。但今天是实实在在的楚成、苗刚败在人手啊,而且是没用几个回合呀。看的出,人家要想要这二人的性命也如同探囊取物啊,人家只不过没要罢了。这八家太保一掂量:我们上去?论能耐我们不如老二薛亮,论力气我们不如老四苗刚,我们上去不也白给吗?不战就能不败,不败就不丢脸呐。所以,八家太保谁也不敢上前了。 靠山王杨林一看,“哼!”老王爷哼了一声,“一群没用的废物!谁也不用上了,待本王亲自拿他!” 说着话,老王爷“嘎楞!嘎楞!”把得胜钩上挂着的一对水火虬龙棒就挑在了手中,左右一分,一夹马,“驾!”“咵咵咵……”催马向前就跟秦叔宝马打对头了。 靠山王用棒一指:“你这贼人,胆大包天!居然敢劫本王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你说!那皇杠银子现在何处?!” 秦琼一看靠山王出来了,虽然靠山王没有介绍自己,但从他的大纛旗上能够看出来,从他骑的金睛兽上能够看出来,从他手里拿着虬龙棒上也能够看得出来。秦琼一看,这老王爷别看年近花甲,但是二眸子放光,面皮儿紧绷,虽然有沧桑纹,但颧骨额头这个地方的皮儿绷得特别紧,从体型一看,也特别得矫健。您看老王爷这是穿着盔甲呢,如果把盔甲脱下来,把衣服扒下去,那老王爷也是一身肌肉啊,那是练家子呀!靠山王杨林一辈子没有其他爱好,就爱练武。到现在都没有娶妻,人家是单身主义、独身主义,永不娶妻。到现在,元阳未破,是整身童男啊。平常没事儿老健身了。人家这健身真是健身啊,科学方法。人家不但是健型,而且人家还健力。您看,练武术的一身肌肉跟在那健身房练出来的一身肌肉不一样。健身房里说是健身,其实应该叫塑型——哎,这个地方的肉我应该把它练成方的;这个地方,我应该练成鼓的。美!健美!但是练武术的,您看看,也是一身肌肉啊。人家那肌肉虽然没有健身房里出来的那一疙瘩一蛋的显出来,但是人家的肌肉真是绷绷着呀,那叫腱子肉!里面蕴含着阳刚!秦琼一看,杨林到现在还是扇子面儿的身材,这身材特别好,双肩抱拢,什么驼背呀、弓腰啊,没有!腰杆倍儿直!一捧花白须髯飘洒胸前。那真如同掉了牙的猛虎、扳了角的苍龙啊!虽然人老,但是虎威在!马上一端坐,身前背后是万倍威风!一张嘴,声若洪钟,“嗡嗡”地震人耳朵。 秦琼活这么大,其实是第二次见杨林。怎么第二次啊?最早的一次是秦琼三岁那年,杨林统兵带队去打齐州,杨林跟他父亲秦彝两个人在齐州城下一场鏖战,大战了七天七夜。其中有一天,宁氏夫人抱着秦琼就来到城头观战。秦琼在城头之上看到过杨林。但,当时秦琼才三岁,还没记忆呢。所以,对杨林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时隔二十八年,秦琼今天又一次见到了杨林。 哦,合着秦琼今年才三十出头啊?您以为呢?咱曾经说过,一个朝代,如果是通过战争开的国,往往在开国时期,这些英雄年岁都不大,那都是年轻人的时代呀。隋唐年间也是如此,那都是少年英雄、青年英雄。您想,杨林才多大?杨林才六十岁呀。隋文帝杨坚死的时候才六十三岁。后文书,唐太宗李世民登基的时候才二十八岁。由隋炀帝登基到大唐开国没有几年呐。满打满算,一十四年。隋炀帝是公元604年登的基,大唐开国是公元618年。中间你看着故事多,其实就集中发生在这十多年当中。所以,这些主要英雄人物非常年轻。 别看杨林六十岁了,这个精神外貌看起来也就是五十岁左右,特别精神!秦琼暗挑大拇哥:罢了!这位就是当年跟我父亲大战七天七夜的杨林。最后,逼着我父亲为国捐躯者也是他。看起来,果然名不虚传呐! 但别光赞叹,秦琼一听杨林问自己话呢,秦琼哈哈一乐,那乐起来非常得豪迈,其实是那秦琼故意的,他就故意拿着程咬金那个范儿:“呼呼呼……哈哈哈哈……对面的老匹夫,你就是靠山王杨林吗?” 杨林一听,这位怎么说话还上口啊?这位唱戏的出身吧?“不错,正是本王!” “嘿嘿!太好了,我找的就是你呀!刚才你不是问我那四十八万两银子哪里去了吗?” “啊,那银子现在何处?” “嘿嘿!都已然被某家全部地花光了!” “啊?”杨林一听,“你能好好说话吗?!四十八万两银子,那是皇杠银子!国帑银子,银壳子底下都印着我莱州的印记,你上哪儿花去?谁人敢收?!” “嘿!这你就别管了。如果这银子我没有花完,我也不可能今天来你莱州啊。杨林老儿,我实言告汝,我今天到你莱州不为别的,四十八万两银子已然花尽,我想着再给你索要四十八万两银子。你要识趣的话,赶紧准备齐当四十八万两银子,装车打包派人跟随我回归山寨。如果牙崩半个说‘不’字!哼哼!明年的今天就是老儿你的忌日!” “哎呀!”可把老杨林气坏了,“来来来来……”把手中虬龙双棒掌中一碰,“哼哼!程达尤金!我告诉你,四十八万银子对本王来说不算什么!你要想要,跟着本王到王府去取!但是,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能让本王带你去了!” 我秦琼一听:“你什么意思?难道说你还想跟我伸伸手吗?” “哼!我倒要看一看,敢劫皇杠的贼有何能为!” “好哇!我早就听说靠山王杨林一个名天下响,武艺盖世超群,从来可没见过。今天正好,咱俩过过招,让我看一看你是怎样一个大隋王朝的靠山王!” 秦琼说到这里,一夹黄骠马,“驾!”“咵咵咵……”催马上前,秦琼“咯楞”一下子把大斧子可就挂在鸟翅环得胜钩上了。他一探膀臂,“噌楞!”把刚才夺高大少高魁的那一对龙头琣棱金装锏就绰在手中了。秦琼真地想领略一下靠山王杨林这对虬龙双棒啊。因为他曾经听自己的老哥哥秦安给自己说过,想当年靠山王杨林就凭着这一对双棒大战自己父亲秦彝,当时也是双锏对双棒。只不过最后一天城池破了,父亲秦彝知道自己出府之后,一定会为国捐躯,这才把传家至宝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传给了自己。也就是说,最后一天秦彝战杨林用的是枪而不是锏,在之前全部用锏啊。所以,秦琼今天也想试一下,看看自己锏法在这杨林手下能走几何,或者能不能把这杨林给胜了?当然了,即便自己胜了,最后也得败,也得被杨林给杀死,或者被生擒活捉。最好是被他一棒打死,一了百了。这是秦琼心里话。所以,秦琼想要自己在人生最后时刻来会斗一下这位名扬天下的英雄。那事到如今,也甭客气了,也别让招了,我先揍他吧!所以,秦琼催马抡双锏就来砸杨林。 杨林一看,哎呀,这人怎么突然间改变兵刃了?刚才不是拿着斧子吗?怎么突然间抡出一对双锏来呀? 这时,那后面观敌了阵的高大少高魁看见了,当时喊上了:“呵!贼人呐——你好不要脸——拿着夺我的兵刃敢打老王爷——” 他一喊这话,高昙晟在后面,“咣!”又踹了他一脚,“你少言语!” 哦,对了!靠山王杨林一听,明白了,这对锏是夺那高魁的。哎呀,这个贼人好大胆子呀。怎么?按理说他应该是擅长使斧子的。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拎斧子过来。那么现在他突然间弃斧使锏,足见此人胆大,哪有临时换兵刃的呀?居然把自己擅长的斧子不用而换了刚刚抢来的别人的一对锏来对付我,这是何意?哦……明白了!看着我使一对虬龙双棒,这位的意思也想使一对兵刃跟我较量啊?嘿!贼人啊贼人!这你就想错了!我杨林使这一对虬龙双棒使了一辈子呀。我在这一对兵刃上下的血汗何止几缸啊?你现在临阵磨枪,拿着抢来的一对锏跟我斗,你这不找倒霉吗?看来,这个贼人也是年轻气盛,仗着自己武艺高强,胆子不小啊!那好,我倒要看看他锏法如何! 一看秦琼双锏砸过来了,杨林这个时候十字插花拿着一对虬龙双棒往上迎秦琼的双锏——刚才你不是把我的四太保苗刚他的一对锤给崩飞了吗?那我现在看看,我能不能崩飞你这一对双锏!就这么着,两匹马这么一交错的时候,“当!”两个人双锏对双棒,两件兵刃碰在一起,火星乱射,震耳欲聋。“噗嗵!”“噗嗵!”怎么呢?又打树上震下俩来!两匹马一错镫,一个照面就没了。 秦琼就觉得双膀发胀,虎口发疼,一看,哎呀!虎口震裂了!幸亏自己握锏握得紧,不然的话,这一对锏就被崩飞了。 哎呦!杨林在马上也是一震,就感觉到手腕这儿微微一颤。嗯!杨林心说:这个贼人好大的力气呀!杨林征战沙场多年,那手下的败将无数。能够跟杨林撞这么一下子的,几乎没有多少人。尤其是最近这些年,杨林当了靠山王了,那更是没有人敢跟杨林碰撞兵刃了。能碰过杨林的,人家是王爷,不好意思真地撞杨林;碰不过杨林的,不敢跟杨林碰,碰到自己兵刃就飞了。所以,杨林最近这些年也是寂寞高手,总觉得自己遇不到对手。没想到,今天遇到这位响马程达尤金。一个照面,居然没把这位双锏给崩飞了。哎呦!可见此人膂力过人呐!老王爷心中反倒激起了几分兴趣:哎,我倒要看看这个响马到底有多少解数!他一圈马回来又迎着秦琼了。 秦琼这个时候也把马踅回来了。两个人马打对头,各自把手中兵器一晃,二次交锋。 秦琼这一次可不敢撞了。秦琼心说:行了,我撞一次把虎口震裂了。看来,我的力气不如这位老王爷呀。那我就只有用我们家的锏法来比一比这老王爷了。 于是,二人再战,锏来棒往、马打盘旋就站在一处了。 秦琼今天把压箱底儿的功夫全都拿出来了,施展开了全套秦家锏法,“啪!啪!啪……” 嗯?杨林使虬龙双棒打着打着,哎呀……越打,杨林越喜欢。怎么?他就发现面前这个响马的锏法出众——哎呀,这个锏法似曾相识啊,我什么时候见过呀?哎呦!对了!杨林“叭”一下子想起来了——这个锏法怎么那么像当年的齐州刺史秦彝使的锏法呢? 说:“靠山王杨林怎么会突然间想到秦彝呢?”这个不奇怪,因为本身使锏的人就少,使锏使得好的人少之又少,把锏使好了又能使神了的人更加之少,基本上没太见过!这么一排除,马上就想起了当年的秦彝了。可是,已然过去将近三十年了,有很多的招数,其实老王爷也都模糊了,就觉得似曾相识。哎呀,怎么那么精妙啊?哎呀!罢了!罢了!靠山王杨林心说话:要不是我,就我这几家太保有一个算一个,哼!都不是这位的对手啊!没想到这位拎起锏来就能把锏使这么好。那人家如果再拾起斧子来,这斧法肯定得比这锏法还要精妙啊!其实,杨林想错了,秦琼真使斧子不如使锏呐。杨林越战越高兴,越战越喜欢,他就没使大力。怎么呢?他想逗着秦琼把锏法全部使完——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解数!如果说杨林真地想打秦琼,那再加把劲儿,几个回合就能把秦琼拿下。为什么呢?隋唐十八条好汉,靠山王杨林排行在九,第九条好汉。他下面排的是第十条好汉:玉面韦陀秦用;第十一条好汉:八马将军新文礼;第十二条好汉:四宝大将尚师徒。第十三条好汉就是这位秦琼秦叔宝。所以,名次差五等,中间隔四人呐,那秦琼能是靠山王杨林的对手吗?只不过老杨林今天没打算立刻胜秦琼罢了。 等把秦琼所有招法全引完了,嗯!靠山王杨林暗挑大拇哥,罢了!这响马论武术那不愧是一位英雄啊!可惜呀,失身为贼,劫了我的四十八万两银子呀!如果你不劫银子,我有可能还会放你一条生路啊。当然了,如果你能告诉我四十八万两银子在什么地方,能够把它起出来,再能够投降我。那我或许也能饶你一条性命啊!老杨林爱才,这是他的一大喜好。 两个人在这里大战了三十多个回合,把周围老百姓、把靠山王杨林手下那些太保、那些将军们全看傻了。 哎呀!那没上阵的八家太保一看:罢了!罢了!幸亏咱们没出马,出马也白给呀!看咱家父王跟他都战了三十多回合了,愣没把这小子拿下。看来这个小子经过名人指点、高人指教啊。 高大少一看:“哟呵!这人这锏法练得行啊!比我厉害呀!哎呀,看来呀,以后我不能叫赛叔宝了。我以后……我以后得叫‘赛响马’!赛响马干嘛呀!我干脆叫赛……呃……赛程达尤金!对!以后,我就叫‘赛程达尤金’了!”他在这儿给自己改起外号了。 那秦琼现在可是鼻凹鬓角热汗直流了。哎呀!秦琼心中也挑大拇哥:靠山王杨林果然名不虚传啊!我这本事不如人家!如果说我还想胜,那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使出我们老秦家的拿手锏法,也就是杀手锏。但是,秦琼今天是赴死呢。如果把杨林打了,那还了得呀?那山东大小官员肯定一个也饶不了啊。所以,要想了,必须自己死!死了,死了嘛!所以,秦琼慢慢地就放缓了速度了,这招法也有些凌乱了。 杨林一看,这小子不行了!杨林心说话:得了!我也已然把他招数引得差不离儿了。再打下去,我在他面前打个六十多个回合?那多丢人呢!这三十个回合已然给他面儿了! 杨林想到这里,突然间,“嗨!”“歘!”双棒一合,往前一捣秦琼前胸。把秦琼吓一跳,赶紧双锏一合,使劲往外一拨。杨林一笑,突然,“啪!”就把左手棒给抽回来了,右手棒“咔!”一缠秦琼那双锏,这一只手就把秦琼双锏给缠住了。秦琼再想抽双锏,那抽不过去了,那只能随着老王爷这个劲儿走了。 老王爷单棒卸双锏,往下一卸这个劲儿。秦琼不由自主地顺着老王爷往下一趴,重心失稳,秦琼身子就往下栽了。 此时,两马一错镫,老王早就把左手棒仍到得胜钩上了,轻疏猿臂,把左手一伸,“砰!”一下子把秦琼腰带抓住了,往怀中一带,就把秦琼由打马上摘下来了。“啪!”往地下一摔。喊了一声:“绑!”是生擒秦琼! 第236章 假响马惹怒靠山王 第二三六回 假响马惹怒靠山王 靠山王杨林生擒秦叔宝。一下子把秦琼由打马上拽起来,“吧唧!”摔到了地上,把秦琼摔得“咯”一下子。秦琼可没穿盔甲,就穿着普通的短打衣靠。那杨林劲儿多大呀,这劲儿要是使足了,能把秦琼摔死。可杨林没想着现在要秦琼的命,他想生擒活捉,还要问那四十八万两银子的下落呢。用的力道稍微得小那么一点儿,但是足可以让秦琼半晌反应不过来。“哎呀……”秦琼就觉得眼前一黑,金灯晃银灯,满脑袋直蒙蒙。 没等秦琼反应过来,杨林吩咐一声:“给我绑!” 早有军兵往上一冲,就把秦琼生擒活捉了。即便秦琼现在反应过来,秦琼也不会反抗。怎么?目的就是如此,没想着反抗。被人家是五花大绑。 杨林用手一指秦琼的黄骠马:“把那匹黄骠马给我拉住!把这响马扔在他自己的马上,驮回王府!” “是!” 这些人七手八脚把秦琼往黄骠马上一?,秦琼脸儿朝着地儿,就被搭在马鞍之上了。说:“那不难受吗?”难受,你也得受着!谁让你是响马了。 就这么着,老王爷把手一摆:“收兵,回府!” 一声令下,大队人马一掉个儿,就奔靠山王王府而去。人家纪律严明,训练有素,“咵咵咵……”说走很快就走了,就剩下一高大少还在这儿站着。 “哎?”高大少一看,“这怎么都走了呀?哎,我、我爹也走了,没人管我了啊。不对呀,我的龙头琣棱金装锏,那得还给我呀!”他想追,但一琢磨:算了吧!自己现在没有功名,那对锏被那个响马拿着呢,现在也是凶器呀,得把这个响马最后判了刑,该处斩处斩了,那对兵器或许才能拿得出来呀。哎呀……得了,要是这么困难的话,干脆,我再找能工巧匠给我打造一对也就行了。花点银子吧,别费那个事儿了。到那个时候,我爹还不高兴,我求他干嘛呀?“行了,行了,都散了吧,都散了吧……”一看,还有不少老百姓围着,在这儿看热闹呢。“都看什么热闹?响马都被逮了!散了吧!散了吧!散了吧……”他觉得自己也没露脸,垂头耷拉脑回到自己住处了。 按下他不提,单说靠山王杨林。杨林现在心中高兴了,抓住了响马程达尤金,这下子就能问出来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了。马上带着军队回归王府。 到了府内,立刻升坐银安宝殿,吩咐一声:“把那响马给我推进来!” 一声令下,推推搡搡就把秦琼秦叔宝给推进了银安殿。 秦琼往那一站,立而不跪,把腰杆儿拔倍儿直,脑袋一卜楞,嘴一撇,鼻孔朝天,“哼!”就来这么一个不服不忿的样。 哎呀!这下那十二家太保不干了。 “啊——嘟!可恼!大胆的响马见到王家千岁,还不赶紧下跪!跪下!跪下!” “呸!俺程达尤金从小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别说这杨林老儿了,就是当今皇上在这里,我也不给他跪!” “嘿!这响马够横够猖狂的!拿棍子打他的踝子骨!” 这些人就要拿棍子过来打秦琼。 “嗯……”就见老王爷,把手一摆,那意思:你们捣什么乱?跪和不跪有什么区别呀?这都是小事儿。老王爷现在亟须问那四十八万的银子在什么地方。所以,老王爷把手一摆,那行刑的赶紧拎着棍子退下去了。 靠山王杨林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秦琼,刚才伸手时毕竟在运动之中没有仔细看。现在仔细一看,杨林就觉得这响马好像哪点有点不对。怎么不对?杨林也说不好,总觉得这位比刚才有点脏。 您想,八月初的天气,秦琼大战杨林三十多回合,高手过招,那身上能没汗吗?秦琼鼻洼鬓角热汗一流,脸上这颜色就开始花花了。秦琼都感觉到自己的胡子有点开胶了。做过演员的,尤其是演过古装戏的都知道。王老师也演过呀,那年大夏天跑到无锡水浒城,扮演的是宋朝说书人,天太热了,粘的胡子,一会儿胶开了,一会儿胶开了,还得赶紧地再粘上。一会儿妆就花了,赶紧补妆。这还是现在呢。要倒到一千多年前隋朝的时候,那时那胶还不如现在的呢,这才刚多大会儿呀,就有点开胶了,造型就有点定不住了。 这也是秦琼最担心的。秦琼心说话:“我得速讲速死!”您看,刚才是速战速胜,现在得速讲速死,什么叫速讲速死呢?“我得赶紧激怒靠山王,让老王爷一刀把我宰了,就算完了。时间拖越长,我暴露的可能性越大呀。你看靠山王现在盯着我相面呢。从他的眼神上我就能看出来有种迷惑。 果不其然,靠山王杨林瞅了瞅秦琼,觉得这个程达尤金跟刚才自己看到的有点不一样。但哪点不一样呢?他离得也远,他不能离近了看呀,“我来问你,程达尤金是你的名吗?” 秦琼一听:“废话!程达尤金不是我名,难道说是你的名吗?” 哎!靠山王杨林一听,这话够横的呀。“你怎么四个字的名字呀?” “我哪知道啊?我爹给我起的。我们家复姓‘程达’,双名尤金。怎么的?不行啊?!” “哦……”靠山王杨林心说话,还有复姓“程达”的,我活这么久了,第一次听到啊。“我来问你,你家住何处,祖籍何方啊?” “嗨!我打小失身绿林,给祖宗那边争不了光、露不了彩。所以,我从来不提我祖籍家住。我就一个人,人走家搬。我现在在你的银安殿上,我家就住在你的银安殿上。” 靠山王杨林一听,这是不好好回答呀。“哼!我告诉你,程达尤金!你现在落在孤王手里,我希望你不要有那么多的妄想,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你的罪状为妙!” 秦琼说:“是啊,我落在你手里,我就没打算活。所以,你问什么,我都不知道!罪状?哪来的罪状啊?” “哪来的罪状?你劫去孤王进献朝廷的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这是天大的罪过!” “哦,你说我劫了你的银子是我的罪过?” “啊,难道不是吗?” “那我倒要问问你,杨林老儿!你这四十八万两银子由打什么地方来的?” 这句话一问杨林,杨林当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嘿!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吧?杨林老儿啊,你这银子是劫山东老百姓的!山东这几年这么苦,你不是不知道啊。又闹涝又闹旱,后来又闹蝗虫!很多百姓背井离乡到他乡逃难,饿殍遍野呀。你身为坐镇山东的靠山王,你开过仓吗?!赈过灾吗?!放过粮吗?!体恤过山东百姓吗,啊?!你不但没有,反倒是税上加税、赋上增赋、捐上摞捐!两年之中,你就在山东百姓身上搜刮了这么多的民脂民膏。你还说我是响马?你还说我抢银子?抢银子的大响马是你!是那皇帝!是大隋王朝!” 哎呦,他这么一骂,“嗡……”银安殿就乱了,哪见过这样骂人的。老王爷杨林被秦叔宝这么一骂,脸是一阵红一阵白。说实在话,杨林他也臊得慌。杨林心说话:“要不是我哥哥老主杨坚他让我这么干,我也不想这么干呢。但是皇王有令,我能如何呀?我是臣子,对皇王的命令,我得不折不扣地执行啊。就这样,他要五十万两,我还只给他四十八万两,我还少二万两呢!”他自己给自己还宽宽心。“没想到今天被他程达尤金这个大响马当众这么一骂,好不尖锐呀!” “嘟!程达尤金休要在孤王面前猖狂!我来问你,那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你究竟藏在何处了?” “嘿!我没说嘛?花了!如果我不花,我神经病啊,我来你莱州还管你要第二茬?早花没了!” “四十八万两银子怎么会在短短两月之内就花光了呢?” “嘿!瞧你这话说的。挣钱不容易,那花钱还不容易吗?哎!你身为靠山王,你也知道,你那皇帝就盖的那宫殿,让那越王杨素盖的,那花多少钱,啊?用几年盖成的?那跟我这银子相比,简直是我这是小巫,他那是大巫,我没法比呀。哦,许他把那么多银子盖一座中看不中用的楼,就不许我两个月把这四十八万两银子给花光啊?花银子太容易了!我告诉你,我是连花带舍呀。这山东、河南、河北一代贫苦老百姓,只要我见着的,每人给纹银一百两!见一个给一个,见一个给一个!四十八万两银子不够我几天给的!我说了,到处逃难的老百姓成群结队、饿殍遍野!这四十八万两银子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呀!” 杨林一听,你别说,这个强盗,你看着长相粗鲁,但是谈吐并不是十分粗鲁啊。人家虽然嗓子粗,但是里面的词儿人用的有的时候还挺文雅,什么饿殍遍野呀,什么杯水车薪呐,这一般的强盗还真说不出这番话。看来这个强盗还有点文化。但是,出言太不逊了!已然开始攻击圣上了,攻击先帝了,这是大不敬之罪呀! “程达尤金!难道说你劫皇杠就你一人所为吗?” “那当然不是了,你手下大太保、二太保见着了,我们好几万人呢,都是我山寨里的。” “你山寨在何处?我山寨呀……到处都是!狡兔三窟,我今天到这里,明天到那里,天下没有我立不住的山头儿。” “伙同你一起作案之人,还有何人?” “有人啊!我刚才说了,好几万呢!有人!有名,有姓,我不能告诉你!我们干这一行的有规矩。我落到你手里了,大不了掉脑袋。人头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我还这么大!但是,如果我出卖朋友,那我就猪狗不如了!所以,你根本在我嘴里套不出话来!我说老儿杨林,你就是大隋皇帝忠实的一条狗啊,你就为他看家护院,他让你咬谁,你就咬谁,他让你到什么地方拾骨头,你就到什么地方拾骨头啊!” 啊?!杨林一听,好恼哇!这不但说我是狗,连同当今圣上、大隋朝廷全成狗了。怎么?让我拾骨头嘛,这不等于狗给狗拾骨头吗?啊呀!气死孤王了!“程达尤金!孤王可容不得你在我这里撒野!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孤王不会再问第三遍。如果这一遍你还不回答的话,孤王将会把你立刻推出去斩首!你可听清楚了!” “嗨!费这事儿干嘛呀?直接把我砍了不就完了吗?砍了,我也不知道那银子在什么地方。我都花了,也是这句话!” “我再问你一遍,你的通伙是谁?” “同伙有有名有姓不告诉你!” “那四十八万两银子现在何处?” “刚才说了,银子都花完了,我都告诉你了,何必再问呐!” “哎呀!”可把杨林气坏了,把大手一挥,“把他给我推出去,斩了!” 一声令下,银安殿上有刀斧手,“哗——”往上一冲,一扳秦琼肩膀。秦琼也不较劲,你一扳我就转,他一转,都没等人家推,大踏步望银安殿外走。好家伙!一副正义凛然,大有英勇就义之色! 老王爷杨林看着秦琼往外迈步的背影,手捻须髯点点头:看来这个人还真有点胆量。“他不生气了?”嗨!靠山王杨林开始啊有点生气。但是越审,越不太生气了。怎么呢?老杨林认同程达尤金所说的——他骂我是大隋的帮凶。我自己也认呐,我也不愿这么干。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他劫我的银子散发给山东老百姓了。证明这个人还真是个英雄,他够个英雄!虽然劫了国家皇杠罪在不赦。但这一点,从人品上讲,我赞成他! 老王爷先是看到秦琼能够不杀苗刚,而且救了苗刚的性命;又跟秦琼一交手,发现秦琼武艺精湛,这锏法居然像自己当年所见的那个在自己心目中已然认为是自己知心好友的秦彝的锏法;再加上刚才秦琼这一番正义凛然之骂;又发现程达尤金视死如归,一点不惧怕。嗯!靠山王杨林心说话:这真是一条汉子呀!哎呀,可惜呀,可惜失身为贼呀!如果说,他不当响马该多好啊。他不当响马,本王一定收他做我麾下一员大将啊。 说:“靠山王杨林要杀秦琼吗?”其实,现在靠山王杨林还没有这个杀意,他就想吓吓秦琼,看看这个程达尤金胆量有多大。万一这么一吓,他就招了呢?马上就说了我的银子藏什么地方了呢?靠山王杨林心说话:“我的目的就是找银子!至于这个人杀不杀,那就看这银子找到找不到了。找到银子,我倒可以留他一条性命。找不到银子,那没办法,国法在那儿放着呢。”所以,老王爷现在是想吓一吓秦琼。 刀斧手把秦琼往外一推,就推出了辕门外。 说:“这不是王府吗?怎么还会有辕门呢?”靠山王的王府跟别人不一样。他的王府其实就是军营,军营也是王府。除了有银安宝殿、有内宅之外,其他地方跟军营没有什么差别。他又在莱州,这个地方地大人稀。所以,他把这王府和军营就合并了。人家这里也有校军场,也有演武场,也有跑马场,所以,也有辕门。 出了辕门外,专门有个行刑场在那里,只要犯了军法,该死刑的一律到那个地方进行斩首。 刀斧手推推搡搡就把秦琼推到了刑台之上。到这里,把秦琼往那一推,让秦琼跪下,要砍秦琼脑袋。 到这个时候,秦琼并没反抗。怎么?“赶紧地!赶紧把我脑袋砍掉,一了百了!这个戏就唱全乎了!” 所以,人家一推,秦琼当时“噗嗵”就跪倒在那里了。 这时,有一个身穿大红衣的刽子手怀抱着鬼头刀就走到秦琼背后:“程达尤金!王爷有令,问问你有招没招?有招,还把你拎回银安殿;无招,我就可要行刑了!” 秦琼低着脑袋说:“要砍就砍,少要啰嗦!你们家王爷怎么跟娘们似的啊?杀便杀了,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呀!” “呀呵!好!你个强盗,死到临头还嘴硬!好好好,我今天倒要看看是你嘴硬,还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我的鬼头刀硬!哎——”说着话,刽子手把鬼头刀往上一举,“程达尤金,我可要开刀了!” 正在这个时候,“咵咵咵……”突然由打远处跑来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位将军。这位将军由打辕门外正想进入辕门,正好走到刑场这个地方,斜眼一看,哎呦!这个地方要杀人。“吁……”这人就把马给勒住了。 他一勒马,也怪了,这刽子手一看这个人,刀就没往下落,一趔趄,“哎呀呀……吓我一跳!由打哪个地方跑来一匹马呀?哎呦!哎呦!闹了半天,哎,哎哎是您呐……” 他这么一说话,马上之人也看出来了:“这不老李吗?今天你当班儿,来出这红差呀?” “可不是嘛!” “你这杀的是谁呀?” “嘿呦,我说将军呐,您还不知道吗?这是劫皇杠的程达尤金。” “啊?!”这位将军在马上一听一机灵,“你说什么?他是谁?” “他就是劫皇杠的程达尤金。” “那程达尤金抓住了?” “可不是嘛!今天刚被老王爷生擒活捉。您说他的胆子有多大,居然敢到莱州向老王爷伸手要第二茬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这不是活腻歪了吗?而且,当众破口大骂老王爷。王驾千岁震怒,这才要我在此开刀问斩啊。” 这员将一听,当时“吱溜”一下子,浑身起了一身冷痱子。他赶紧地由打马上跳起来了,“噔噔噔……”来到了秦琼近前,一抓秦琼的发髻,往后一扽,一看秦琼的脸,“哎呀!吓死我也!” 第237章 去假面认出秦叔宝 第二三七回 去假面认出秦叔宝 秦琼秦叔宝正在那里低着脑袋要被处斩。就在这个时候,来了一位将军。这位将军是骑马来的,看这意思可能有什么公干办完了回来消差,正好路经辕门外。一看这里杀人,一问,刽子手告诉他要杀的是劫皇杠的响马程达尤金,把这位好悬没吓得从马上栽下来,心说:没想到这程达尤金这么快就落网了。他赶紧由打马上下来,跑到秦琼近前,用手薅住秦琼发髻,往后一扽,就把秦琼脑袋给亮出来了。一相面,心中一块大石头这才落下。 “哎呀,吓了我一跳啊。”他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 “嗯?”旁边的刽子手一听,“将军,您这话什么意思呀?” “啊、啊,我呀……呃,看这程达尤金相貌着实可怖啊,所以呢,嘿,吓我一跳……” “哦,哈,原来是这样啊,嗨!将军,您征战沙场这么多年,您、您还怕这人吗?呃,那请将军先站在一旁,我要行刑了。” “哎,好的,好的,我马上闪开……”就见这位将军说着话转身要走,刚一迈腿,“嗯?”这将军当时愣那儿了。愣得这个造型还挺奇特。怎么?刚一迈腿,一条腿还没落地呢。也就是一只脚沾地,一只脚凌空,这叫金鸡独立。他独立那里了他。怎么了?他这么一转身,用余光无意当中就觉得自己的右手好像泛红了。等他张开手仔细一看,哎哟!可不是嘛,这右手上面是什么玩意儿啊?说血?不是血,这、这、这应该是染料吧?他拿左手揉了揉,一看,左手上也染上了。哎!这怎么回事儿啊? 他一转身,把那刽子手吓一跳,“哎哟,将军,您怎么了?” “你先不要行刑,这里有毛病!” “啊?哪里有毛病?” 这位将军又把腰哈下了,然后仔细地瞅了瞅秦琼。这一看,哎,奇怪了,就见秦琼上面的发髻蓬松是黑色的,鬓边的发髻和前面的一溜都是红色的——秦琼刚才戴着帽子呢,但是被老王爷杨林往地下一摔,把脑袋上戴的帽子给摔掉了。秦琼化妆的时候没有把整个头发全涂红了,那样太麻烦了,他只是把帽檐儿周围的头发给染得通红通红的,上面的没染。因为秦琼想程咬金当时劫皇杠的时候是顶着盔呢。头盔里的头发谁能看见呢?所以不用染,就染了露在头盔外面的这一溜头发。但这位将军刚才一抓秦琼头发的时候,这一把正抓在秦琼额头这一块的头发上,这块是染过的。所以,往上一扽秦琼,手上就沾上了秦琼染头发的朱砂红染料了。现在那将军仔细观察秦琼,“不对呀?这人脑袋二毛!” 什么叫二毛啊?有红头发,有黑头发。而且是泾渭分明。上面的黑头发,下面的都红头发。人有这么长头发的吗?哎,这怎么回事儿?其中必然有诈呀!这位将军也好奇,重新用手抓住秦琼头发又往上一扽,又把秦琼的脸给亮出来了。然后这位腰往下哈得更低了,脸都凑到秦琼脸上了,仔细给秦琼一相面——这眉毛也不对!伸出左手在秦琼眉毛上“啪”一抓,使劲往下一扯,“嗤啦!”“哎呀!”秦琼一撇嘴,怎么?用胶粘着的往下带真眉毛,那也疼啊。他这么一龇牙,那位把秦琼一绺红眉毛给拽下来了。再看秦琼,好家伙,刚才拽的是右眼眉,现在右眼眉还在,只不过变成黑色的了。手里抓着一撮红毛。哎哟!这红眉毛是粘上的。“嗤啦!”又把左眉毛给扯下来了。 哎呀!秦琼现在心中暗道:不好!露馅儿了!哎呀,这下子完了!让人看出来了! 哎?!这位将领一看:真有意思啊!眉毛是假的,头发是染的!他再仔细观察秦琼的脸。嘿嘿!一看秦琼的脸都已然花花了。 您想啊,打那么长时间,汗流满面的。再加上被推在行刑台上。这个时候是下午两三点钟,太阳也正热,再这么一晒,那脸上的汗更多了,汗水往下一滚,脸上的靛青色全都花花了,一道子一道子的。 这位将军一看,好家伙!这位怎么长着一个西瓜脸呢?这脸都成西瓜皮了!这是怎么回事啊?啊……看得出,这脸上的肤色不是他的本来颜色呀。 这位把那红眉毛往旁边一递,递谁呀?递给那刽子手啊。刽子手这个时候也发现毛病了,赶紧把红眉毛接在手中。就见这个将军又伸出小手指。古人那小手指都留着指甲呢,指甲盖挺长的。用这指甲盖在秦琼脸上没花花的地方、还有靛蓝色的地方慢慢地往下一刮,“呲儿——”然后,一翻一看,指甲盖里是一层靛青色。“呲儿——”他又刮了一道。“呲儿——”他刮第三道。好家伙!秦琼成大队长了。怎么?脸上三道杠啊! “哎呀!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啊?!没想到还有冒充死犯成达尤金的!哎呀,也不知道你这是聪明啊,你这还是糊涂!你叫什么名字?说!为何冒充程达尤金?!” 秦琼一听,得了!这下子整个戏演砸了!演砸怎么办呢?秦琼没辙了,只得一闭眼,一句话都不说。 “呀呀呵!还不说话?你以为你不说话,今天就能脱得了罪责吗,啊?打盆水去!给这位把脸冲冲,看看他到底长得什么模样,他的真面目是什么!” “哎!”刽子手心说话:“反正是老王爷刚才偷偷交代我了,让我吓唬吓唬他。其实这位将军不来,我这刀也不会往下落。老王爷告诉我,就让我在这里装模作样吓唬吓唬响马,看看他能不能招。没想到,嘿!我这一拖延时间,还真就拖延出来问题了。闹了半天,这不是程达尤金,这谁呀?”他也好奇,赶紧派人找了盆水。 这地方有的是水,旁边有马厩,马厩里有刷马的水,拎来一桶。干净吗?管它干净不干净呢。拎过来,这位将军一伸手,“嗤啦!”在秦琼身上撕下一绺衣服来,在这水里蘸了蘸,然后一拧,把这衣服拧湿了,然后冲着秦琼这脸,“嚓嚓嚓……”就开始给他擦了。 “我让你装!我让你涂颜色!我让你在这里抹靛青!我让……哎呀!” 怎么?他擦抹了没几下子,秦琼的本来面目就露出来了,虽然还是有点花花,但是已然跟刚才截然不同了,已然能够看出秦琼原相了。这个将军一看,“哎哟!这……你……”他赶紧地把刚才擦脏的那布在水里涤了涤、投了投,然后又在秦琼脸上“唰”地一抹,这下子,秦琼脸上的那染料啊……别说染料了,连胡子都给抹擦下来了。这人瞪大眼睛又是一看,“哎呀呀呀呀……”他一撩秦琼的袍子,又在秦琼脸上抹了一遍,这是干布。刚才两遍湿布加这一遍干布三顿抹擦,这下秦琼是原形毕露!说这个词用在秦琼身上好吗?好不好的,他贴切!真的原形毕露了。 这位将军仔细一看:“哎呀!一拍大腿!这不是叔宝哥哥吗?怎么会是您呀!” 秦琼刚才一直闭着眼呢,心说:“甭管怎么的吧!人家爱怎么说怎么说吧,人家爱怎么办怎么办吧,我呀,认命了!听天由命吧。我也甭吭了。”闭着眼没看。现在听人家把自己的名字给叫出来了。秦琼本能地把眼睛睁开了一看。 面前是一位年轻的将军,顶盔冠甲,一身戎装,但是长得是英气逼人。看年岁,比自己稍微小那么几岁。但是,也小不太多。而且,似乎挺面熟的。但秦琼一时之间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此人了。 这位将军一看秦琼睁着一对迷茫的双眼看着自己,“哎呀!叔宝哥哥,你难道不认得我了吗?你仔细看看!是我!我是上官狄!” 他一说“上官狄”,秦琼还是没反应过来,“啊?呃……” “哎呀,叔宝哥哥,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施恩不图报啊!您忘了,当年您发配幽州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一个上吊的……就是我!我去京城送礼,送的是八宝珍珠莲花灯,您忘了,我就是那上官狄呀。” 哦……这下子,秦琼想起来了。 不知道大家还有没有印象,在秦琼发配那段书里有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秦琼路过磨盘山,在树林里发现一个上吊的,把这上吊之人解救下来一问,他说他是靠山王杨林手下的副中军叫做上官狄,奉老王爷命令到京城送八宝珍珠莲花灯。结果,路过磨盘山,被山上的大王把八宝珍珠莲花灯给抢走了。他觉得没完成任务,没办法回去交代。一时心路短,就在这儿上吊自尽。结果碰到秦琼,被秦琼救下来了。秦琼仗义,于是让他在树林等着。秦琼亲上磨盘山,见到了磨盘山的大小山大王。一看,老熟人!都是单雄信的小弟兄,兄弟两个——卢明星、卢明月。秦琼说明来意。卢明星、卢明月也真仗义,说:“冲着叔宝哥哥面子,这宝贝我就给您了!”就把宝贝还给秦叔宝了。秦叔宝拿着宝贝就还给上官狄了。 哎呀!把上官狄感动得无可无不可,磕头谢恩,被秦琼拉起来了。后来上官狄一了解,知道秦琼要发配幽州,害怕燕王罗艺打他一百杀威棒。当时上官狄还说呢:“我赶紧地往前走。走到馆驿,我写一封书信给靠山王,让杨林再给靠山王写一封书信,务必把你这一百杀威棒给免了。” 上官狄说到做到。到了前方馆驿还真就写了一封信,命人快马送给靠山王杨林把事情经过一说:“要不是我遇到这位秦琼,我性命难保,这趟差也办砸了。希望老王爷能给燕王写封信,让燕王手下超生,饶秦琼一死。” 这封信靠山王接到了,靠山王一看,确实该感谢这位秦琼。靠山王这个人也挺仗义的,于是就给燕王罗艺修书一封,就在信上说了:“这个秦琼是我们山东历城县一名捕快,此人在山东名声甚好。(这都是听着上官狄说的)在路上又救了我的手下,帮着我找回了国宝。所以,希望王爷你能够手下超生,饶了他一百杀威棒。他在你那里服役,该怎么的怎么的,只要留他一条性命也就是了。” 这封信就给燕王罗艺发过去了。靠山王杨林也没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因为他觉得这是一件小事儿。既然上官狄求我了,这人确实在这件差事上也帮助了我,那我就休书一封,能给他减轻点罪责就减轻点罪责。但是不至于因为这个小人物再搭上我的脸面,非得要燕王罗艺把他放了,这不必要,该让他服刑让他服刑,我免他一死也就是了。所以,靠山王杨林写完这封信给燕王罗艺发过去之后,他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封信到达燕王罗艺手里时,燕王早就跟秦琼认了亲了。罗艺当时还问秦琼呢:“你在路上是不是救了一个靠山王手下的中军官呢?” 秦琼说:“是啊。他说他是副中军啊。” “这就对了。现在已然成中军了。你帮他完成了任务,人家回去就升官了。不过这个人还是知恩图报的,他真的就让靠山王给我写了一封给你的求情信呢。可惜呀,这封信来得太晚了。如果真的咱们俩没这层关系,恐怕这封信到的时候,你早就呜呼哀哉了。” 秦琼也乐了,说:“姑父,您准备怎么回复呢?” “这很好回复啊。我就回复几个字:‘谨遵二哥之命!’就回这几个字也就是了。” 罗艺还真就这样,连主语都没写,直接回复了“谨遵二哥之命”,就派人给靠山王杨林送来了。 杨林一看,会心一笑,知道在小事儿上,燕王罗艺给自己面子。就把这封信往旁边一塞,也就得了。这件事情从此老王爷就忘了。为什么听那高大少高魁一说他的外号叫“赛叔宝”,那个叔宝是山东好汉秦琼。老王爷当时一愣,觉得这个秦琼这个人似曾相识,自己什么时候听说过呢?其实,最大印象是来自于此。但老王爷并没把他放在心上,秦琼毕竟在幽州。所以,这件事一长了,老王爷根本就没萦怀。 那上官狄呢?上官狄收到了秦琼给他的回信。秦琼在信上非常客气,说:“上官将军,多亏您在老王爷面前求情,老王爷一封书信解救了我。燕王老千岁看到书信之后,没有打我一百杀威棒,我的性命算保住了。目前,我在幽州挺好的,几年之后,我回归山东,你我相见,再续前缘呐。”上官狄接到这封信也非常欣慰,这下就放心了。但对秦琼的恩情是念念不忘。不过,秦琼一直在幽州,时间一长,像这样的事情自然不会排在人心中事情的最上面,就被压在心底了。一直等秦琼回来,两个人也没再通什么书信。 上官狄也忙,他不知道秦琼已然回来了,更不知道秦琼已然到了齐州衙门,在唐弼手下为官呢,这些事情他都不知道。他作为靠山王杨林手下的中军官,那每天得多少事儿啊?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所以,就没有去打听秦琼的消息。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刑场之上发现秦琼了。 哎哟!两人相见是无限感慨呀。 上官狄说:“叔宝哥哥,您怎么冒充了响马了你啊?哎呀,上次咱俩相见是我要死,这次咱俩相见是您要死,这难道是天意不成?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您这染面涂须的,您这是演哪一出啊?” 秦琼一看,被人家看破了。,“唉!”秦琼长叹一声,把头摇了摇:“兄弟啊,你就别问了。哥哥这一辈子也没求过别人。现在哥哥就求兄弟一件事情,万望兄弟无论如何也要答应哥哥呀!” “哎呀,哥哥,您这是说哪里话呀?您救过小弟我的命啊。您说吧,有什么事情?” “求贤弟替哥哥隐瞒真相,不要告诉老王爷,让刽子手把哥哥杀了,这件事情一了百了了。哥哥这么做就是为了一死,你千千万万不要破坏哥哥此次行动的目的呀!哥哥求求贤弟了!” “啊?”上官狄一听,“这、这、这算什么求啊?这个要求恕小弟万万不能答应!” “贤弟,你就不能成全哥哥?” “不能成全您!这什么意思呀?叔宝哥哥,您要就想这么死,那可不行!您到底为了什么呀,啊?这四十八万的银子难道是您劫的吗?” “呃……”秦琼当时语塞了。 “不是吧?那既然不是您劫的,您干嘛冒充劫匪程达尤金呢?这可不行!叔宝哥哥,别的事情都能答应,在生死问题上,我可不能做这缺德的事儿。您在这儿等着,我马上禀报给老王爷。哎!谁也不许动手啊!这可不是劫皇杠的响马,这是大大的好人呐!等我回去禀报给王爷后,再做处理!大家不要动手!不要动手!”千叮咛万嘱咐,嘱咐完了,一转身,“噔噔噔……”他走了。 重新上马,闯进辕门,他是中军官可以跃马闯辕门呢。直接就来到了银安殿前,翻身下马。早有人把这马匹牵到旁边,“噔噔噔……”,他拾阶而上就来到银安殿内,“噗嗵”一声,单腿打千儿:“中军官上官狄见过王驾千岁千千岁!上官狄回来消差!” “哦,”老王爷一看是上官狄,“起来吧。上官狄呀,差事做的怎么样啊?” “启禀王驾千岁,一切顺利,全部办妥了!” “好!好!好!一路辛苦,一旁休息吧。” “呃……启禀王驾千岁,末将还有要事要禀明王驾千岁。” “哦?还有什么事儿啊?” “卑职刚才路过辕门的时候,发现行刑场上正要处斩那劫皇杠的响马程达尤金。卑职觉得好奇,过去一看……王驾千岁呀,闹了半天,那不是程达尤金,那是卑职的一名故人呐。” “啊?!”王爷一听,“此言怎讲?” 上官狄就把事情经过一说。 “哎呀!”杨林一捋须髯:“此事奇怪得很呢!” “可不是奇怪嘛?请王爷明察!” “那好,把那秦琼给我推进来!” 第238章 讲真情感动靠山王 第二三八回 讲真情感动靠山王 上官狄见了靠山王杨林,就把事情经过告诉老王爷了,说:“这个不是劫皇杠的响马程达尤金,乃是我的救命恩人,那位秦琼秦叔宝啊。” 这是“秦琼”这个名字今天第二次被靠山王杨林听到耳朵里。第一次是那高大少高魁介绍自己的时候说:“我叫‘赛叔宝’。”这叔宝就指的秦琼秦叔宝。当时杨林就觉得秦琼这个名字自己很耳熟,但是一时也没想起这个名字自己什么时候听过。加上刚才就想抓着程达尤金没有细琢磨。现在,突然间又听了上官狄这么一说,“嘶……秦琼秦叔宝?这个名字我怎么那么耳熟呢?” 上官狄说:“老王爷,您忘了,想当年您让我给陛下祝寿,送陛下八宝珍珠莲花灯。在路上遇到劫匪,把宝灯劫走,我要上吊自缢,幸亏一位英雄及时赶到救了我,到山上打败了那些响马,把这宝灯又给我夺回来了,这才完成了任务啊。那位英雄就是秦琼秦叔宝。卑职当时还写信托您给燕王千岁写一封信,免去他的一百杀威棒。您老人家不是还给燕王写了一封信吗?” “哦……”一提这个,靠山王杨林突然想起来了,“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似乎好像有这么一个人。后来,我好像还问你,我说这个秦琼到底是什么人?你还曾经给我介绍过,说他是历城县县衙的一名马快班头。说这个人……呃……又怎么孝母了,又怎么孝友了……呃,反正是好像有一大串的外号……”您看这杨林,他记外号记不住。但是,他印象中很深是一串外号。他觉得自己活这一辈子,遇到江湖人不在少数,战场上遇到的大将更多。有些人就有外号,但是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外号像他秦叔宝那么长的。“这个外号叫什么来着?” “啊,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交友似孟尝,孝母赛专诸,神拳太保,金锏将,秦琼秦叔宝!” “哦……对对对对……反正我记得一大串儿啊。哎?这个外号我怎么听着耳熟啊?呃……哎,对了!高昙晟啊……” “啊,末将在!”高昙晟赶紧转出来了。 “是不是你那儿子也叫这个外号啊?” “呃……王驾千岁,犬子一向行事荒唐,他那外号估计也是……也是听这个人的外号,自己给自己编的。” “嗯!对!稍微的有些出入。这个秦琼叫‘威震山东半边天’,你的儿子叫‘威震山东……’我记得很清楚,‘多半张天’!” “呃,王驾千岁,您别跟犬子一般见识。” “知道了,看来,是你的儿子用了人家的外号。” “是是是是……” “上官狄,你说这个响马不是程达尤金,就是那位秦琼秦叔宝吗?” “正是!” “你可看清楚了?” “呃,卑职看清楚了。我能不认得他吗?他是我的恩人呢。” “嗯,卢芳、薛亮!” “哎,”卢芳、薛亮一吐舌头:坏了、坏了、坏了……怎么?认错了!不是响马呀!哎呀,这、这、这不、不可能吧?哎呀,这、这不是响马,他怎么冒充响马呀?这两人脑袋嗡嗡作响,好嘛,被人响马打得四十八万两银子给劫走了,结果响马是谁都能认错了,你说这不饭桶吗?赶紧出来。“父王……” “你们俩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是响马程达尤金吗?怎么现在上官狄说不是程达尤金而是秦琼秦叔宝呢?” “这……呃,呃,父王,您看有没有这种可能?是不是这个秦琼跟程达尤金本来就是一个人,这四十八万两的银子其实就是他一个人劫的。呃,他们、他们其实是一样的。有没有这个可能啊?” “哦?”他们一说这话,靠山王杨林眼珠一转,“有这种可能啊……”他看看上官狄,“上官狄,你以为呢?” “啊,绝无这种可能!”上官狄说:“王驾千岁,那秦琼乃是一位正人君子,怎么可能干出这种滔天大罪来呀?再者说,他不疯不傻,为何说劫了第一笔之后还来莱州劫第二笔呀?这不是他的作为呀?” “嗯,看来此中定有蹊跷啊……” “肯定有蹊跷啊!望王驾千岁明鉴!可千万不要枉杀了好人呐!” “嗯!即便他不是响马程达尤金,他来莱州搅闹于我,也不算什么好人!这样吧,来啊!把那个、那个响马吧,甭管他是谁,把他带到银安殿上,孤王要二次审理!” “是!” 有人赶紧到法场上把秦琼拎来了。 事到如今,秦琼就如同咬败的鹌鹑、斗败的鸡,所有计划全泡汤了。秦琼埋怨呢:贤弟呀!上官狄!你非得这个时候来干嘛呀?你早不来、晚不来,你这不是破坏我的计划吗?这下可如何是好?哎呀……秦琼是一团乱麻,被人拎着就拎进了银安殿。 到这里,秦琼跟刚才不一样了,刚才还立而不跪,现在就得和正常人一样见驾了,“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卑职秦琼叩见王驾千岁千千岁……”“邦!邦!邦!”还得磕头呢。 靠山王杨林一听,口称卑职了,自己承认自己是秦琼了:“秦琼,抬起头来!” “卑职有罪,不敢抬头。” “暂时恕你无罪!” “是!谢王驾千岁!” 秦琼把头往上一扬。现在的脸基本上都擦干净了,虽然还有点像小花猫似的,但是已然露出秦琼的本来面目了。 老王爷坐在榻上,探身子仔细观察秦琼,一看,罢了!老王心说话:真英雄也! 怎么?秦琼长得不错,那是标准的山东大汉。说谁能代表山东人?古时候秦琼、武松,那长得就是标准山东大汉——长方大脸,两道剑眉,一对虎目,通冠鼻梁,四字阔口,稍微的有点短墨髯,刚才那络腮红胡子全扯完了。哎呀,棱角分明! “嗯……”本来杨林对秦琼就有了几分好感,现在一听说他不是响马,那更加有几分好感了。“秦琼,我来问你,你与那响马程达尤金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就是程达尤金呢?你是不是化名化作的程达尤金呢?” “呃……”秦琼一愣,心说:我要说是。这玩意也不好说,这话没办法编了。“启禀王驾千岁,我与那响马程达尤金没有半点关系,我只不过冒程达尤金之名,特到莱州赴死。” “哦?”杨林一听,“你说你要到莱州赴死?那你因何又染面涂须诈我莱州,到我这搅乱呢?你目的何在呀?” “呃,王驾千岁容禀!秦某也是迫不得已,实在没有别的方法了,这才出此下策。” 上官狄在旁边急了,“叔宝哥哥,王驾千岁是大隋王朝最明白的老王爷,您有什么事情照知了说,老王爷自会明断的!” “对!上官狄说的不错,你有何事情直接当面讲来!” “是!” 秦琼一看,这件事情不说不行了。于是秦琼就把自己接这个案子的前后经过给老王爷说了一遍。但他到武南庄查案这一骨节,他给截去了。他只说:“我本来是齐州刺史府衙门的七品旗牌长。前些时候奉命到京城公干,公干完了回到家里,我就生病了,病情很严重。在家养病期间,我们齐州刺史唐大人以及我们历城县的县大老爷,也是我原来的上司徐有德,双双到我家里求我出来要勘破此案。他们先央求了我的母亲,说老王爷只给了六十天期限,如果六十天之内破不了此案,他们都得人头落地。我母亲于心不忍,于是就命我带病调查此案。我调查此案才调查两天,结果,山东大小官员全部到我家中去了,每个人手里头有一瓶您赐的鹤顶红。这些官员对我是苦苦相求,把生的希望都寄托在卑职身上了,我焉能不答应啊? “我把他们送走之后,苦苦思索,我也没良策呀,上哪找响马去?老王爷,四十八万两银子,您说了,这是一个塌天大案。做了这个大案的响马早就潜声隐踪了。我跟他们打交道这么多年,我深知这些响马的习性啊。每每做了大案之后,这拨响马一定销声匿迹,等风声平定了,过两年、过五年,他们才敢再次出山兴风作浪。四十八万两的银子,他们就是在家猫十年都值啊。所以,现在六十天去破获此案,难度非常大。而且,现在已然过了一个多月了。一个多月,全山东各衙门口都在调查此案,一点风声、一点线索都没有,王驾千岁,您想想,再过一个月可能调查出来吗?反正是,凭卑职以往的查案经验来说,我觉得就算再过一个月,也难以查出此案的一些蛛丝马迹。但是,如果没有一点风声,查不出一点线索,山东一百多位官员都得服毒自尽呢。 “王驾千岁,这不是一百条人命啊,他每个人身后都有一个家庭,每个人身后都是一家老小啊。死了丈夫,孤儿寡母如何生活呀?王驾千岁,卑职自幼丧父,是我的母亲含辛茹苦把我拉扯成人。我们娘儿俩都知道这个日子难过呀。所以,我的母亲不忍看着这一百个官员因此丢掉性命,这才嘱咐于我无论如何查破此案。但我知道这个案子根本目前一时半会查不出来。那难道让卑职眼睁睁地看到这一百多位官员就此丧命吗?卑职于心不忍呐,我既然答应人家了,那我就得守信呐。守信者即是讲义呀!因为他们把他们的性命全压在卑职身上了,如果我不闻不问,何谈义字啊?人无义而不立呀!再加上这个案子是我母亲托付给我的。如果我不能尽心竭力,是为不孝啊!我本身又是大隋的官吏,食君之禄,必报君恩,勘破此案也是卑职尽忠之职责也。 “可是,一时又勘破不了此案,卑职又不忍看着一百多官员丧命在卑职眼前。卑职没有办法,思来想去,为了信,为了义,为了孝,为了忠,我只能把自己豁出去了。所以,卑职才想出这一条下策来。我打算假冒那程达尤金的模样来到莱州,搅闹莱州。老王爷必然派兵去拿我。到那个时候,我让老王爷拿住,然后我再用言语激怒老王爷,老王爷必然将我处死。我一死,就等于程达尤金死了。程达尤金一死,这个案子虽然没有破,但是就此也算是一站,老王爷的气也消了。老王爷气消了,山东一百多位大小官员的性命也就保住了。大小官员性命保住了,他们的家小也就保住了。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用你一条性命去换着一百多位官员的性命吗?” “是。” 哎呀!靠山王杨林被秦琼刚才一番话说得,哎哟,老头子有点热血澎湃了!怎么?简直不相信啊,世界上还有这等好人吗? “秦琼,我来问你,这一百多名官员里头可有你的亲戚?” “没有秦琼的亲戚。” “可有你的朋友?” “呃……秦琼不敢。那唐刺史是秦琼现在的上司,那徐县令是秦琼过去的东家。还有一些官员,秦琼平常查案的时候,他们都对秦琼多有关照。所以,他们是秦琼的故交。但朋友……秦琼不敢高攀呢。” “哦,也只是上司的关系,也没有到换贴生死的关系?” “这倒没有。” “哦,无亲。谈不了什么故。就为了他们的性命,你就敢于把你自己的性命豁出来,让我把你杀了,来拯救这些人,拯救他们身后的那一百多个家庭。这就是你这一次到莱州来搅闹的初衷吗?” “呃,可以说是。” “哎呀,秦琼啊!” “卑职在!” “你起来吧!来啊,给秦琼松绑!” 哟!上官狄在旁边一听,啊……老王爷这话缓和下来了。上官狄亲自上前,刚想动手给秦琼松绑。 “且慢!”突然在旁边有人喊了一嗓子。 “嗯?”老王爷偏脸一看,原来是九太保孔喜。 这孔喜有一外号叫“小陆逊”。怎么叫小陆逊呢?在这十二家太保里头,要说学问,这位稍微比其他十一位要高点。平常爱看书,也不管真看假看吧,反正是附庸风雅,整天拿着兵书战策摇头晃脑。而且,平常老是穿着一身儒服。人家也能上马抡枪,但是,平常老是像一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因为他有理论,就说:“人不能当一介武夫,那不值钱!人要做,就得做一种儒将!又懂文化,又会武艺,文武双全那才行呢!”其实,他就想打造自己这么一个特点,打造自己这么一个品牌,让老王爷对他另眼相待——老王一看,其他十一家太保都是匹夫之勇、匹夫之辈、非打即杀,都是这种粗鲁的汉子。唯独孔喜文武双全,说起话来文绉绉的,又懂理又懂文的。那这么一来,自己不在老王爷心目当中比其他十一位高了吗?未来这王嗣就有可能是我的!所以,人家孔喜打造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形象。 现在一看上官提要给秦琼松绑,这孔喜抖机灵来了,“慢慢慢慢……” 老王一看:“九太保,你要说什么呀?” “父王,您先别给他松绑呢。您知道这秦琼所说的是真的是假的呀?您先让孩儿我到他近前,我先搜搜。” 说着话,孔喜就来到秦琼近前,上上下下就在秦琼身上开始摸了。摸什么?看看夹带了什么没有,有没有刀啊,有没有匕首啊。 这么一摸,靠山王老王爷当时这个脸就不好看了,往下一沉:“大胆孔喜!” 哎呦!孔喜一听,怎么我成大胆的了?哎哟,赶紧转过身来:“父王……” “嗯……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秦琼要想动杀心,你那四哥苗刚早就被马压死了!给我退到一旁!” “哎哎哎……”坏了!孔喜一看,拍马屁、抖机灵,拍到马蹄子上,抖出来一身骚啊,往旁边一耷拉脑袋,他不吭声了。 其他几位太保一看:该!该啊!平常就你机灵啊!小陆逊嘛。自比当年火烧连营七百里的陆逊陆伯言——“你别看我表面文弱书生,但是我是胸怀锦绣,比你们想得都明白,想得都到位!”结果今天呢?哎!父王说了,你那叫小人之心!就你出的主意那也是馊主意、坏点子!以后,父王也不会采纳了!你就算完了! 他往旁边一退,上官狄看了一眼老王爷。 靠山王杨林把手一摆:“松绑!” “哎!” 上官狄赶紧地给秦琼送了绑绳。 松绑之后,秦琼稍微地抬抬胳膊、抬抬腿,他麻呀,“多谢王驾千岁!” “嗯,秦琼啊,你这种舍己为人的行为让本王着实感动啊。这么多年,像你这样年轻人呐,已经不多见了。你们大家说是不是啊?呵呵呵&”老王爷乐了。 老王爷这么一乐,那大家伙都得跟着捧啊,“啊啊,是是是是……哎呀,确实不容易呀!谁能做到这一点呢?” 老王爷说:“真不愧为交友似孟尝啊。秦琼啊,你刚才说了,你幼年丧父,你的父亲叫什么呀?” 第239章 秦叔宝演武银安殿 第二三九回 秦叔宝演武银安殿 靠山王杨林被秦琼这种舍己为人的行为给感动了,他是非常感慨呀。感慨什么呢? 老王爷觉得:这些年我一直在大隋王朝最高层,除了皇上可以说就该到我了。在我下的官员无数。在王府,身边服侍我的连将领带官员也无数,眼前净是当官的。就这些人,一个个的勾心斗角、争名夺利来讨好我,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其实,就想从我这里攫取一些利益去。就拿我这十二家太保来说吧,他们心里怎么想的,我明白的很。都一门心思想着我把王嗣之位传给他们。所以,平常在我面前一个个溜须拍马,在我的背后一个个的是互相倾轧、捅刀子呀。有些人了利益恨不能把他周边的对他有害的人全部给除掉。哎呀,说实在话,这些年,我看到的这样的东西太多了!我都已然对人间失望了!我觉得人就是这样,都是利己的,都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没有一个人为他人着想,为他人忙的。那更没有一个人说我能够舍己救人、舍己为人,没有!我觉得即便是有,那也是书本上的,也是上古时期的,也是古人!今人,没有!今人已然被这社会大染缸全染黑了,没好人了,人都这样!为什么我老不结婚呢?我已然看透了!我再生孩子,仍然是争名夺利呀!有意思吗? 没想到啊,今天见这个小伙子秦琼改变了我对世界的看法,改变了我的价值观!谁说人间没好人呢?谁说人间没有正人君子啊?那这位秦琼不正是一位正人君子吗?为了别人的生命,能够牺牲自己的生命。那这是一种什么精神?这是一种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精神!这是一种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精神! 哦,靠山王读过老三篇?没有,就这意思吧。他就觉得秦琼是那世界上不可多得的这么一名好青年!老王爷由打心里头对着秦琼就产生一种爱感。这种爱是爱惜之爱。咱说了,靠山王杨林这个人有爱才之癖。不然的话,也不会收下十二家太保。这十二家太保都是他在各个不同时期、不同机遇遇到的。嗯!一看,这小伙子文化好!收过来了一个;这小伙子勇猛!收过来了……等收到自己膝下,时间一长了,老杨林就觉得:他除了文化好,一肚子坏心眼!他除了武艺好,其他没一个好的!但都收下了,也不能往外开呀。说收一个开一个,收一个开一个,那我成什么了?人家的品质不好,不就代表我走眼了吗?所以,收就收吧。但是,没有一个能够继承我的事业的。为此,老王爷这几年,一直耿耿于怀。 他今天看到秦琼,好像看到了希望。尤其是秦琼所说这些话,老王也深信不疑。为什么能够深信不疑?有三个前提。前提之一,秦琼曾经救过上官狄。秦琼在路上碰到上吊的上官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秦琼听说上官狄有难了,东西被强盗响马劫走了。那人家秦琼当时就帮着上官狄上了山去找那伙响马。把那响马给打败了,把这宝贝又给上官狄夺回来了。就这一点,这就是舍己救人!这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就是侠义道的精神!所以,为什么靠山王杨林当时能够给罗艺写信为当时还是配军的秦叔宝求情?就是看中了这个人身上的侠义精神。这种精神不可多得!这是第一个前提;第二个前提,那高大少高魁给自己说他自己一溜外号,最后说他叫“赛叔宝,这叔宝就指的是秦琼。”那这就说明,秦琼这个人在山东可以说家喻户晓。而且,名声不错。不然的话,也不会成为高魁的偶像。看来这个人在山东是年轻人的榜样!而且,是正能量的榜样!这是前提之二;前提之三,秦琼在打斗过程中救了苗刚。虽然把苗刚打败了,但是秦琼防止马匹把苗刚拖死,把马的内腿给打折了,马往后一折,苗刚就保全了一条性命。人家没打算要苗刚命,如果真的是响马,人早就把苗刚宰了。就冲这一手,这秦琼无意当中流露出了仁慈之心。所以,当时杨林就已然对面前这位程达尤金产生了一点好感了。那么现在一看,果然如此。这不是程达尤金,而是秦琼秦叔宝!所以,杨林对秦琼所言深信不疑,他也相信秦琼所言。这些话编不出来!什么“官员都到我家去求我了”。这话,我只要一调查就知道真的假的。所以,这话编不出来。看起来确实是真的。那为什么唐弼这一百多官员全到秦琼家去?看来秦琼平常在山东这一带官府里头,人家是劳模!人家是标杆!大家都知道他,都知道他有能耐。所以,这些官员全到秦琼家里去拜请秦琼去了。 嗯……老王爷想到这里是特别的舒心呐,说:“秦琼啊,你家中还有何人呐?” “回禀王驾千岁,我家中还有老母,还有我的妻子和三岁的孩子。” “哦,孩子才三岁呀?” “是啊,还不满三岁呢” “秦琼,那你孩子才三岁,你怎么就忍心让他失去父亲呢?” “启禀王驾千岁,秦琼也不忍心呐。但是,秦琼死了,困难的、成孤儿寡母的只是秦琼一家。秦琼若不死,困难的、成孤儿寡母的,那就得百十余家呀。所以,秦琼认为,用秦琼一条命换百家安,值得!” “嗯!哎呀!真是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说到这里,老王爷往旁边看了看,“尔等平常也净看这圣人之书,可有一个做到圣人之言的吗,嗯?”说着,老王爷正好瞟见那小陆逊孔喜,“孔喜,刚才孤王说的这句话出自哪里呀?” “啊,啊,呃……出自《孟子》。” “你做到了吗?” “哎……”孔喜心说:我不能说我做到了。“孩儿没有做到。” “哼!读圣贤之书,却做不到圣贤之言,读书何益呀?” “呃,父王,您教训得是!”孔喜心说:我招谁惹谁了?我这还不是为你好啊。好嘛,我成坏蛋了!孔喜一耷拉脑袋,在旁边不吭声了。 “嗯……”靠山王杨林又看着秦琼,脸色又和缓过来了,“秦琼啊,我来问你。你刚才说你自幼丧父,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他是以何为生的呀?” 啊!秦琼心说话:我父亲叫秦彝呀。我要这么一说,这老王爷再想起当年跟我爹对战,我爹最后倒枪自尽、以身殉国,他指不定会想到哪去呀?干脆,我说假名吧。“呃,启禀王驾千岁,家父啊……呃……家父叫秦仁……”他想:我父亲叫秦彝,“彝”、“义”谐音啊。“仁义”不在一起吗?干脆,“我父亲叫秦仁,呃……是做小买卖的。” “哦,做小买卖之人居然能教出如此大义之子。看来,你的母亲是贤母啊。因为你父亲早逝,是你母亲把你拉扯成人的。不过,我看你锏法出众、斧招出奇。你这一身武艺又是跟谁学的呀?” “啊,启禀王驾千岁,我从小就喜欢练武。有那走街串巷的武师,我就跟人学。时间长了,经的人也多了,卑职就、就学了一身杂乱的功夫。” “嗯……可不杂乱!我看你那锏耍得不错呀。哎,这么着吧,你能不能在这银安殿上再耍一套锏法,让我好好地看一看。刚才是你我过招,没有仔细观看。何不现在演练一番呢?” 上官狄一听:“叔宝哥哥,赶紧地给老王爷演练演练吧!”上官狄心说:“行啊!这下子,看起来我叔宝哥哥命保住了!但是,上官狄同时心里呀也有点儿失落。怎么?心说:如果今天不是我叔宝哥哥就好了。不是我叔宝哥哥,这个案子也就放下了。哎呀,可惜呀,我现在只能先保我的恩人了。毕竟人家对我有活命之恩!至于案子嘛,以后走一步算一步吧。”这是他的心里话。 他一说这话,秦琼赶紧说:“王驾千岁,秦琼不敢!” “哎,有什么不敢的?我这个银安殿平常就是如此。你看看,我这银安殿是不是挺大呀?其实,把这些椅子撤掉之后,这个地方平常也是演武厅,我们经常在此演武啊。来啊,把秦琼的那一对双锏给他取来!” “是!” 那双锏是凶器,早就入库了。有人赶紧由打库里把那龙头琣棱金装锏给取回来了,送到秦琼手里。秦琼把这对锏绰在手中了。 老王爷还问呢:“昙晟啊。” “王爷!” “听说这锏是你儿子高魁的,是吗?” “啊,有可能……” “有可能?什么叫有可能啊?他就是!你说是不是啊,叔宝?”哟!这老王爷开始喊秦琼字了,喊“叔宝”了。 秦琼赶紧地说:“是,呃……是卑职,今天……呃……也是误伤了少帅……呃……夺得了少帅这对锏。呃……因为卑职平常应手的兵器就是一对双锏。只不过这一次为了冒充响马,只能使斧子了。所以,没有双锏趁手。” “那你为什么跟本王交手的时候,你又改使双锏了呢?” “呃,请王驾千岁先恕秦琼不敬之罪,秦琼才敢言说。” “赎罪!没治你的罪!” “谢王驾千岁!呃,是这样的,秦琼以为如果跟王驾千岁您手下的将领伸手,我觉得我使斧子还可以招架得住他们。但是,若与老王爷您伸手,秦琼用斧子,怕几招之内就被王驾千岁给擒获了。另外,秦琼有一个最后的心愿,那就是,我死之前跟王驾千岁这一战,可能是秦琼我这一辈子的最后一战。我早闻王驾千岁是我大隋擎天白玉柱、驾海紫金梁,一对虬龙棒为大隋打下乾坤,那可以说是当世的英雄!可惜呀,可惜卑职我位微职卑,没有机会能够在王驾千岁面前领略王驾千岁的武功。那么今天,我也假冒贼人跟王驾千岁伸伸手,见识见识王驾千岁这个高人,我死也无憾了。” “嗯……”秦琼这一番话那是最高级别的捧、最高级别的拍呀。这捧合拍到了最高级别就是发自肺腑的尊敬、发自肺腑的佩服!让人一听,人也高兴。 “哈哈哈哈……”靠山王杨林乐得手捻须髯、频频点头:“嗯!这也应那句话了——见高人不能交臂失之啊!说实在话,今天和叔宝这一场较量,本王也是畅快淋漓呀!这么多年,我也一直没打过如此痛快之仗了!看来,叔宝的武艺——嘿嘿!也不次于本王哇!” 嚯!俩人这是互相捧!老王爷高兴啊。 上官狄也高兴,说:“叔宝哥哥,赶紧地在老王爷面前施展施展您的锏法吧!” “那卑职就献丑了。” “哎,不必客气!都往旁边靠靠,给叔宝让出空地来!”嘿!这“叔宝”叫得亲呢! 哎呀……十二家太保多少也有点心酸——你看,人家说了,拿斧子跟我们干,我们都打不过人家。人家跟父王打,那叫英雄对英雄。看来,我们那都不够格,我们都不能叫英雄啊……大家往旁边一闪,给秦叔宝就闪出一大片空地。 秦琼现在也不客气了,当着老王爷的面儿走行门、迈阔步,把掌中龙头琣棱金装锏左右一分,“欻!欻欻!欻欻欻——呜!呜!呜——欻!欻!欻——”就把秦家锏全数施展开来。 秦家锏是老秦家的独家锏法,祖传的,那能不精彩吗?招法惊奇呀!“啪啪啪……”那么一打。 哎呀!靠山王杨林看着看着,他站起身来了,“哎呀!好!好锏法!” 他这么一喊好,众人一看,老王爷都喊好了,咱也得跟他喊呀:“好!好!好锏法……” 大家一喊好,秦琼“啪”把锏式一收,锏交单手,冲老王爷施礼:“王驾千岁,卑职献丑了!” “哎!这哪叫丑啊?这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呀!哎呀……嗯?”怎么?靠山王杨林说到这里,就觉得秦琼这套锏法看着眼熟——哎呀,打仗的时候,我俩交锋的时候,我就觉得这锏法很熟悉,很像当年的齐州刺史秦彝秦子厚的锏法。秦彝当年拿着一对锏跟我这一对虬龙棒大战七天七夜未分胜负。我们是惺惺相惜呀!可惜是两国仇敌,最后我跪倒在地求他能够投降大隋。可这位忠臣是宁死不降!用枪结果了自己的性命啊。哎呀!这锏法特别像秦彝的锏法!啊……秦彝姓秦,秦琼也姓秦……哎……杨林想到这里就问:“秦琼啊,你父亲叫什么?” “啊,呃……家父名讳秦仁。” “哦,秦仁……呃,秦琼,你可认得秦彝吗?” “啊……”秦琼一听,心说:那是我爹呀!这靠山王杨林怎么突然间问起我爹来了?看来,他从我锏法当中可能觉得有些相似了,“啊,王驾千岁,呃,呃,对此人,秦琼没有听说过。” “哦?没听说过?你跟他不认得啊?” “不认得。” “嗯,因为我看你使得这套锏法颇像我认识的这位故人使的锏呐。可惜呀,这位故人已经远离我而去二十余年啦……”说到这里,靠山王杨林盯着秦琼打量了一下。一看秦琼这个相貌好像跟自己印象当中那个秦彝的相貌隐隐约约有些相似。但是二十余年、近三十年过去了,那秦彝的相貌也已然在老王爷的印象中模糊了。嗯!老王爷心说话:可能这是天意呀!天意又让我在晚年遇到一个姓秦的后生啊。“好好好!秦琼啊,你除了锏法之外,还会其他兵刃吗?” “啊,王驾千岁,十八般兵刃还都略知一二。” “哦?那其他兵刃,尤其长兵刃,你最擅长什么?是斧子吗?” “啊,不不不。老王爷,那是为了冒充程达尤金我才拎的斧子。呃……要说长兵刃之中,卑职最擅长的……枪吧!我对枪还有所了解。” “好!再在这里给孤王练一套枪法!来啊,给叔宝一杆大枪!” “是!” 有人赶紧地抬过一杆大枪来。我们说了,这里就是军营啊,什么都有。把这杆枪抬过来给秦琼。秦琼绰在手中,双手阴阳一合把一抖喽,“嘣……” 就这一招,“嗯!好!”杨林就喊了一声好。 众人一看——你看见什么了,就喊好啊?就这么一抖喽啊? 啊!就这么一抖喽,哎,枪这么一拧,那就能看得出这个人会不会使枪,使枪大概有多少年,就是这“枪龄”有多长。什么叫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啊? 杨林一看秦琼一抖搂,这一手,行家! 但秦琼一抖枪,然后一皱眉。 杨林也看到了,“嗯?叔宝,怎么呢?这枪不合手吗?” “哦,王驾千岁,稍微有点轻” “哦?要重的?好办!上官狄啊!” “在!” “去!到我天子一号,把那杆虎头造金枪给我取来!” 第240章 靠山王欲收螟蛉子 第二四〇回 靠山王欲收螟蛉子 银安殿秦琼演武。这一对龙头琣棱金装锏舞动如飞,赢得阵阵喝彩之声。主要是老王爷给喝彩。靠山王杨林一喝彩,那他是一个大武术家呀,一般人练武术,人家不喝彩,根本放不到眼里去。既然今天给秦琼喝彩了,证明秦琼的锏法确实了得呀,真精彩,有独到之处!所以,从专业性上,人家认可秦琼。大家伙自然也得跟着捧。那从专业角度鼓掌,没得挑!另外一层,老王爷鼓掌,老王爷身份在那儿放着呢,靠山王啊,当今圣上二叔。人家鼓掌,那大家能不喝彩吗?怎么也得捧啊。看懂看不懂的是一起鼓掌,“好!好……”秦琼赢了个满堂彩。 老王爷又问秦琼:“你还会什么兵刃?” 秦琼说:“其他兵刃,枪,我还不错。” “那好,给秦琼一条枪,让秦琼在这里耍耍花枪!” 可是秦琼接枪在手,这么一拧,眉头一皱,老王爷看出来了,问:“这枪难道不顺手吗?” 秦琼说:“这枪略微有点轻。” “嗯!”老王一听,“膂力过人!就冲今天咱们两个第一次交锋的时候,你双锏能接我双棒,就证明你的膂力非同一般呐!既然如此,焉能用平常的大枪啊?上官狄,你现在去到我藏宝库,打开天子一号,把那一杆虎头造金枪给孤王取来!”说着,老王爷由打面前令匣子里就抽出一根龙鈚。什么叫龙鈚?就是老王爷的金牌。这金牌在皇上面前叫金牌,在王爷面前就叫龙鈚。也就说,龙鈚比金牌略次一等。但是,拿着靠山王的龙鈚,见官大三级!跟那尚方宝剑差不多少。也就是说它如果跟尚方宝剑同时出现的话,那以尚方宝剑为尊。如果没有尚方宝剑,那就以龙鈚为尊。也有先斩后奏之权,靠山王杨林这里有三支龙鈚,都是御赐的。抽出一支来,递给上官狄。上官狄拿着龙鈚,就等于拿了道圣旨了,再到老王爷藏宝库要开什么门,人家就给他开了。不然的话,没有老王爷的命令,谁也不敢开老王爷的藏宝库啊。 上官狄接到这支龙鈚,转身走了。 这个时候,十二家太保是你看我、我看你,有的太保把嘴就撇起来了。怎么?大家都知道。老王爷有藏宝之好,藏了很多的盔甲、兵器。这里,有的是老王爷从四处收来的;有的是每次作战老王爷得来的战利品,觉得是宝兵刃,宝盔甲,老王爷都放到自己藏宝库里。那藏宝库天字一号,大家都知道,里面有一副盔甲叫虎头黄金盔;有一杆宝枪叫虎头造金枪,也叫虎头湛金枪。据说,那是老王爷的珍宝。说这一副盔甲兵刃乃是老王爷心目当中一位最最尊敬的英雄的遗物,被老王爷存着都已经快三十年了。每逢初一、十五准请出来,干嘛?焚香祭拜。就对这个人这么尊敬!说如果老王爷公事繁忙,出差了或者打仗去了,初一、十五不在怎么办呢?不在没关系。命人把它们取出来代老王爷祭拜。这都快三十年了,从没有间断过。至于这套盔甲兵刃是谁的,老王爷从来也不说,大家也不敢问,也不敢扫听。反正,大家觉得能够让老王爷佩服的,这世间没有几人!这位一定是个大大的英雄!但这盔甲、金枪,自己见都没见过。你别看十二家太保,甭管跟老王爷关系如何,再怎么亲,老王爷没有舍得把这盔甲、兵器让他们瞅一眼。哎,没想到今天,这秦琼跟老王爷就见第一面,老王爷居然让上官狄去请这件宝枪要给秦琼,让秦琼在这儿耍。哎呀……这些人心说:“老王爷这是要唱哪一出啊?”但大家也不敢问,都在这瞅着吧。 但这儿冷场了也不行啊。这时候,杨林又说了:“叔宝啊,你的绰号不是还有一个叫神拳太保吗?” 秦琼赶紧说:“老王爷,那都是别人对秦琼的谬赞!” “哎,谬赞不谬赞的先放一旁。既然别人送你这个外号,可见叔宝拳脚功夫也不错。这样吧,等上官狄取这件兵刃得有一段时间。你呢,再在现场给大家演练一番你的拳脚如何呀,啊?众位想不想看一看呢?” 老王爷一说想,那众人能不想吗?“哎呀!欢迎!”“哗……”大家是热烈鼓掌。 秦琼一看,那打吧。秦琼在这里,“啪啪啪……”又打了一趟拳。那打得真是拳似流星腿似钻,打得人们眼花乱呐。这咱就甭形容了。总之,人家这趟拳打下来。“好!”杨林又给一声好。 “叔宝啊,这趟拳打得太好了!看来,你步下功夫着实了得呀!如果说你马上功夫跟本王相比,可能略差那么一点儿。但是,如果论步下功夫……嘿呦,本王可能就不敢跟叔宝伸手了!” 呦!众人一听,老王爷居然这么谦虚呀?好家伙!说步下功夫打不秦琼,马上功夫比秦琼略胜一筹。这么说,两者相比,你们俩半斤八两呗?棋逢对手呗?那不一样吗?哎哟!老王爷可从来没有这样夸奖过人呢。 秦琼赶紧说:“王爷谬赞!” “哎呀,谬赞什么呀,啊?本王向来是只说真话呀!” 正在这个时候,上官狄回来了,身后带着两个兵,两个兵抬着一个大木匣子。把这木匣子抬上来,然后,上官狄复命。 “嗯!”老王爷一摆手,那兵赶紧把木匣子打开,往上一?匣子盖,里面躺着大红的锦缎的锦囊,这是枪袋,细长的。把这枪袋口打开,往上一撸,枪袋往下一撤,里面闪出一条明晃晃的金枪!这条金枪真漂亮!也不知道是纯金打造的,还是上面镀的金,反正是耀人二目!一尺多长大枪苗子锋芒利刃!那枪胆都有人的拳头粗,是个圆形虎头,这虎张着嘴,枪苗子由打虎嘴里吐出来,要不叫虎头造金枪啊? 老王爷把手一摆:“把这枪交给叔宝!叔宝你试一试,看看这条枪可称你的手吗?” “多谢王爷!” 上官狄把这枪就捧到秦琼手里:“叔宝哥哥,您使一使。这可是王爷最珍贵的宝枪啊!”上官狄使劲地冲秦琼眨眼睛,那意思:您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现!您表现好了,就没有灾祸了。 秦琼也明白,把枪接到手里,双手一拧,这么一颤,“扑棱棱……”金鸡乱点头啊!哎呀!秦琼就觉得这条枪怎么那么地合手啊? 杨林一看,“嗯!真是宝枪配英雄啊!叔宝,这条枪你使得如何呀?” 秦琼说:“这条枪正顺手啊。” “顺手就好!快快使来!” “得令!” 就看秦琼把大枪一晃,“啪!”先是又来个金鸡乱点头,然后,枪往后一缩,“欻!欻!欻……”就在这儿舞起枪来了。 秦琼使的什么枪啊?秦琼使的是罗家杂和枪。什么叫罗家杂和枪啊?秦琼今天没敢完全使罗家枪。但秦琼知道,罗家枪是当世枪中一绝,自己最熟悉的也是罗家枪。但是如果今天自己使得罗家枪,恐怕靠山王杨林一眼就识得。如果到那个时候,靠山王杨林问:“你这罗家枪跟谁学的?”你说我怎么回答呀?我不能把罗艺是我姑父透出去。那样一来,我的身份不暴露了吗?但是,如果耍一般的枪,也显示不出来罗家枪的威力。所以,秦琼今天扎的这一套枪既有罗家枪又混杂着其他枪。秦琼给它取个名叫罗家杂和枪。 靠山王杨林一看,这枪耍得好啊!哎呀,这里面怎么有罗家枪的影子呀? 等秦琼把这一趟枪招耍完之后,“啪!”往那一站,气不长出、面不更色,杨林把大拇哥一挑:“好叔宝!好枪法!各位,你们看呢?” “啊,好!好!好……” 众人又是热烈鼓掌。哎呀……众人心说话:今天,这秦琼耍什么什么好啊!我们今天别的不说了,就一个字“好”就完了! “哎呀,哈哈哈……”杨林大喜:“叔宝啊,你练的是什么枪啊?” “啊……”秦琼说:“我练的是八合枪。”他自己起个名字——八合枪。其实,他也明白是八种枪套路自己给穿到一起了。 “哦……八合枪!呃,什么叫八合呀?” “啊……呃,所谓八合呀,呃……那就是气与力合,力与意合,意与心合,心与天合……” “嗯!好一个‘心与天合’呀!万事万物皆为一理!凡是练到最佳时分,那就是天人合一的境界呀!” 哎哟!秦琼心说:得了吧!这是我自己刚编的。哪有天人合一呀? 这老王爷还论呢:“你们可知道这天人合一是什么境界吗?” “哎……”众人心说话:我们不知道!就是知道,我们也不敢说呀。“啊,请父王示下!” “人合一者,那就是天与人合为一,人与枪合为一,天、人、枪浑然一体,由有极而化无极,无极混沌几为一体却难料之故,能神出鬼没也……” 哎哟!众人一听,啊,这还有一番“武论”呢!“哎呀,父王高见!尔等万万不及也!”这也跟着转吧! “哎,”杨林说:“这哪是我的话呀?这是叔宝他的意思!” 哎哟!众人一听,这王爷混的都混成给人作注了!人家说一句,你在这里论半天呢?哦,合着最后还是秦琼他的意思。我们不如您,那就是我们不如秦琼呗?但是,也不敢说别的,只得违心地把大拇哥都挑起来了,互相称赞:“哎呀,秦壮士真是高见!”“是啊,是啊,人家对枪研究透了!”“高见!高见……”尴尬得要命。 秦琼也看出来了,只得连连拱手:“王驾千岁谬赞!秦琼惶恐之极,惶恐之极呀!” “哎,这有什么惶恐的呀,啊?哎呀,叔宝啊,你今年多大啦?” “秦琼今年三十有二了。” “哦,三十二岁,正当年呐!三十二岁,这武艺就如此精湛,你要长到老夫这个年岁,那恐怕天下就无人能够与你争锋了啊。哈哈,好哇!好哇!你父有你这个儿子,他也能够含笑九泉了呀。不像本王啊,虽然有这十二家太保。但是,一个个的都不成器呀!哎,让人着实遗憾呐!” 哟!十二家太保在旁边一听,合着收了我们,您还遗憾呢?哎哟!您遗憾,您平常说行啊,您别当着外人说呀。您当着外人说,我们脸面往哪儿搁呀? 杨林根本就没管他们。杨林说这话的时候就盯着秦琼的表情。杨林一看,秦琼一点表情没有。“呃……啊,”杨林心说话:我没把他点明白。“啊哈,叔宝啊,令堂今年高寿了。” 哎哟,秦琼一听,又问我娘呢?“启禀王驾千岁,家母下月初九正是六十花甲寿诞。” “哦……六十岁了!哎呀,算起来跟本王同庚啊。那不知令尊如果活到今天能有多大岁数啊?” “啊……呃,启禀王驾千岁,先父跟家母同庚。” “哎呀呀呀呀,这不是巧了吗?这不是巧了吗?!看来呀,我和你父亲是同年生人呐,啊?哈哈哈……”靠山王杨林笑着笑着不笑了。怎么?他观察秦叔宝,发现秦琼仍然是一点表情也没有。呃……这还点不明白!老王爷这时就看了看上官狄。 老王爷一看上官狄,上官狄一瞅老王爷这个眼神,再一看秦琼,哎!上官狄当时明白了——哦,难道说老王爷对秦琼有那么一层意思吗?哎呀!要是真的有这么一层意思,那我叔宝哥哥真是太幸运了!但是看这意思,老王爷好像有点想暗示秦琼,最好是让秦琼能够先提出来。但是,王驾千岁,您别忘了您的身份是王爷呀。而我那叔宝哥哥现在可是戴罪之身呐。他怎么敢呢?他就是有这层意思,他也不敢呢。这事儿还得您提!不过,我倒是可以给您递个话去。 “王驾千岁!” “啊,上官狄,你有何话说呀?” “王驾千岁,我想啊,世上这个巧事可不止王驾千岁刚才所说的与这秦叔宝的父母同庚。” “哦?还有什么巧事啊?” “王驾千岁,您想啊,您手下有十二家太保,而秦琼呢,他的外号又叫神拳太保。您说,这不是更巧吗?他没有一个王爷作为他的父亲,他怎么能够被称之为神拳太保呢?” “嗯……上官狄言之有理!你说的太对了!”老王心中高兴啊——上官狄就是机灵啊!“对呀,叔宝啊,我觉得吧,你前边那些外号,什么‘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交友似孟尝,孝母赛专诸’……哎,我觉得呀,都非常符合你。只不过这个神拳太保嘛……有点牵强了……不知道这个外号是谁送你的呀?” “哦,启禀王驾千岁,秦琼也不知,都是大家胡乱叫的。如果王驾千岁觉得这个外号不合适的话,秦琼未来绝不敢再称!” “哎,不合适可以让它变合适嘛,啊?你原来的这个神拳太保,‘神拳’刚才大家都看到了,我承认,大家都承认。但这个太保嘛……之前有点大而无当啊。但是,谁让你今天遇到本王我了呢。那本王我就可以让你这个太保名副其实!”说着话,靠山王杨林用着殷切的眼光盯着秦琼。 秦琼心里“咯噔”一下子,秦琼也不傻呀,到这个时候,秦琼好像有点明白了——哎哟!靠山王杨林想干嘛呀?难道说他想把我也收成他的太保吗?他当时一犹豫。 上官提在旁边就急了,上官狄心说:叔宝哥哥!老王爷都把这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您还不顺坡下呀?您还不赶紧地顺着话茬往下接呀?您真急死我了!“叔宝哥哥!”当时,上官狄喊上了:“老王爷的意思您还不明白吗?老王爷要赐您太保的称号!” 啊!秦琼当时一听,“呃……呃……王驾千岁,呃……这,这是何意?” “哎呀,老王爷想把您收为螟蛉义子少千岁!” 哎呀!秦琼一惊,心中一噔,当时傻了,他没往下接这个茬儿。 上官狄更急了,一看老王爷。 老王爷现在坐不住了:“叔宝啊,怎么着?难道你不乐意吗?”老王爷现在有点生气了——秦琼啊,我这是抬举你呀!别人要听说我收他为螟蛉义子,他就得蹦着高在那儿跪倒给我磕响头啊。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都不接这个话茬呢? 秦琼听到这里,赶紧撩袍,“噗嗵”一声跪倒在地:“王驾千岁呀!” 老王爷一听,坏了,不喊我父王,喊王驾千岁了。“嗯……”老王爷真有点生气了,心说话:我这热脸不能贴脸冷屁股啊!当着这么多人,我不能够太猥自枉屈了!老王爷的身子就坐正了,往后靠了靠:“秦琼啊,你想说什么呀?” “王驾千岁!秦琼感王驾千岁大恩大德,能收秦琼为螟蛉义子,秦琼也是求之不得呀!” “哦?!”靠山王一听,他又起来了。 他刚一起来,秦琼嘴里吐出俩字——“但是……” “嗯?”靠山王一听,得!我还是坐下吧!他又坐下了。“但是什么?” “但是……秦琼现在不能拜王驾千岁为义父!” “这是为何呢?” “王驾千岁。秦琼这一次到莱州为何而来?其实说白了,为的就是山东一百多位州县长官的性命啊。可是,如果秦琼到这里没有救得了长官性命,反倒是拜老王爷您为义父,那秦琼就成了一个见利忘义的小人了。所以,秦琼不敢答应!” 第241章 秦叔宝磕头认义父 第二四一回 秦叔宝磕头认义父 靠山王杨林真是喜爱秦琼秦叔宝,就想把秦琼收为自己的十三太保。这老头有收干儿子的癖好,见到合适的、自己满意的男青年,就想划拉过来给自己做干儿子。但是,这种情况在最近五六年都没有发生过了。为什么呢?杨林有点伤心呢,被这十二家太保把心伤了。觉得:我收他们干嘛呀,啊?收来一批要债鬼呀!要说论文论武,差强人意。但主要是这个品行,哎呀……那不是一朝一夕能看得出来的。我要早知道他们品行如此,我早就不收他们了!可惜呀,这品行没办法当时去评。事到如今,已然收到膝下了,再想把他们打发喽,脸面无光啊。就这么的吧!从此之后,本王再也不收义子了!我从此就把这个爱好给斩绝了!这给自己找麻烦的!他发了誓了。所以,五六年就一直没再找。也发现了不少的好苗子,但是一想前车之鉴,得了!不找了!可是,今天一见秦琼,又把他这找干儿子的瘾给勾出来了。 秦琼真好啊,这是个难得的人才呀。主要难得在品行高洁呀。说:“这个怎么能够一朝一夕就判断出来了呢?你不也刚见面吗?”但刚见面是处在生死关头啊。在生死关头是最能够看出一个人的品德的。秦琼在老王爷面前就如同一块无瑕美玉一样,又有德又有才,德才兼备甚是可贵呀!我要是不把他收为我的干儿子,把他放跑喽,那是我的损失啊!另外,也是大隋王朝的损失啊!这么好的一个苗子,在一个小小刺史府做一个小小的七品旗牌长,不就给人耽误了吗?这要是跟随本王好好地历练几年,那一定能够成为国家的架海紫金梁、擎天白玉柱啊!所以,杨林想收秦琼为自己的螟蛉义子也有一层为国取材之意。 他原以为,自己要收干儿子这个话一说出来,秦琼指不定得多乐呢,趴到地上去磕头。没想到,人秦琼说了:“对不起,我不能拜您为义父。”杨林当时就不高兴了,这不是不识抬举吗?我好歹是靠山王啊。居然有人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接驳我的脸!那你让我怎么下台呀?当时,这老爷子脸色铁青,就不高兴了。 他不高兴,旁边十二家太保心中窃喜,松了一口气。刚才老王爷要收秦琼为十三太保的时候,哎哟,这十二家太保的心里头都往外泛酸水啊。怎么的?嫉妒羡慕恨!说:“你现在都已经是太保了,怎么还羡慕嫉妒人家呢?怎么还恨人家呢?”人性就是如此。没得奖的时候,看到谁得奖了,哎哟,这心里头嫉妒人家。等到自己也得奖了,哎,发现还有人得奖,这心里头也是不平衡——怎么?为什么露脸的不是我自己呢?这些人算干嘛的呢?尤其是十二家太保,平常明争暗斗都为了那王嗣之位。十二个人争夺战,都把人脑袋打成狗脑袋了。现在又来了一个十三太保。而且可以看得出,老王爷对这十三太保还特别地重视,特别地青睐!而且这个十三太保,人家的品德比我们还高,人家的武艺比我们还强。(哦,这都知道啊?都明白着呢!)正是因为秦琼比自己都强,所以他如果当了十三太保,那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啊。这十二家太保把心都提到嗓子眼儿里了。结果,听秦琼给拒绝了——哎呀,我的妈呀!这十二家太保一边窃喜,一边庆幸,一边呢,嘿!还嘲笑秦琼——这傻瓜蛋啊!哎呀,王爷看中你了,他居然自己推辞了。你说这人有多傻吧!您看,现在又开始笑话人家了。 这个时候,靠山王就问秦琼:“你为什么拒绝啊?” 秦琼就说了:“我来莱州干嘛来了?是为了解救山东一百多州县长官的性命啊。我到这里没有解救了他们的性命,反倒我秦琼攀上了老王爷您这杆高枝,那我就是攀龙附凤啊。我一下子飞黄腾达了,而人家仍然要掉脑袋。人家到我家求了我多次,我最后给人家这么一个结果。王驾千岁,那我秦琼还是人吗?我还能够立在这人世之上吗?我岂不成了一个见利忘义之徒,成为一个背信弃义之辈吗?我秦琼宁死也不能做这样的事情啊。还望王驾千岁恕罪,收回成命!” “哦……”靠山王杨林一听,啊,明白了!老王爷心说话:“这个儿子我收定了!”怎么?“你看看人家到现在想的还是一个义字!人家没想跟着我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儿啊,跟着我未来能够飞黄腾达,跟着我未来前途无量、能够直接通天……对这些,人家根本没考虑,或者说放到第二位了。用这‘利’和‘义’相比,人仍然取义不取利!真义士也!”靠山王杨林用手一指:“听见没?听见没?!你们都听听啊!秦琼能够说出这一番话,世上少有啊!你们呢?平常争名夺利,陷在名利场不能自拔。以后啊,要多向叔宝多多学习!听到没有?” “哎,哎!”十二家太保一听,那我们未来就是学习秦琼好榜样呗?秦琼就是我们的楷模呗?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谁忍不住喊了一嗓子:“向秦叔宝学习!” 哎哟!靠山王杨林一听,这阴阳怪气的,就冲这个,哼!尔等也不是可造之材! “叔宝啊,如果你担心这个,那本王马上可以给你答复。你不就是担心山东各州县一百多名长官丧性命、掉脑袋吗?本王就答应你,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收回成命。马上派人到各州各县把他们手里的鹤顶红我收回来。你刚才说的对呀,这个响马既然劫了四十八万两的银子,那一定现在是隐形潜踪。这个案子要慢慢地勘查。真逼得太急了,他们更加不出来了。所以,叔宝,我意已决,这个案子可以放缓。既然他们求到你头上了,孤王认为,你足有能力调查此案。那么这个案子就交给你来堪破。让他们一百多个人全部听你调令。你看如何呀?” 秦琼一听这个,就知道这一百多个性命保住了,“哎呀!”赶紧地重新跪倒、磕头谢恩,“秦琼代一百多位长官以及长官的家眷拜谢王驾千岁圣恩!”说着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哎呦……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啊!本王刚才饶恕叔宝性命的时候,他也没有如此卖力地给本王磕头。可如今,本王饶恕他人性命的时候,就如同赦免他一家人性命一样啊。这就叫做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啊!” 哎!这十二家太保心说话:老王爷,您今天算把《孟子》全给我们背完了。哎呀,这《孟子》上面说的好品德全在这秦琼身上了!得!看来秦琼这十三太保是脱不了了! 果然,夸完秦琼之后,靠山王问秦琼:“叔宝啊,那么现在你能不能拜孤王为义父呢?” 哎哟!旁边的十二家太保一听:我的天呐!这快过去给秦琼跪下了。这还有求着人家给自己当干儿子的呀?哎呀,真是有失身份! 事到如今,秦琼是拒绝不了了。秦琼也想别的了,心说:我要是拜杨林为义父,我回家怎么跟我母亲交代呀?那毕竟这杨林跟我父亲当年有过那么一段征战,我的父亲是死在他面前。虽然,我父亲再三强调不要为他报仇,他们二人之间没有仇恨。但毕竟这个事情发生过呀。那如果说我认了杨林为义父。我母亲她会不会生气呀?秦琼想到这里,又是一犹豫。 老王一看,“嗯?叔宝,难道你还有顾虑吗?” 哎哟!众人一听,老王爷这好悬没哭了。 秦琼赶紧地冲着老王爷一拱手,他跪着呢:“王驾千岁容禀,拜义父之事,秦琼未奉母命,不敢擅决呀。”那意思,我母亲没答应,我不敢答应。我这是要拜爹呀,那我娘不答应,那哪成啊? 哎呀!十二家太保一看,又完了不是!又完了不是!人家就不想拜你!你呀,还上赶着凑呢你! 小陆逊孔喜一看,有机可乘,干脆,我加把火吧!我把这秦琼给拱跑了,得了! “啊嘟!”他在旁边又“嘟”起来了,“秦琼啊!你好不识抬举!王驾千岁屡次三番要收你为螟蛉义子,这是天大的恩赐!你居然再三推脱,分明是没有把王驾千岁放在眼里……” “啊嘟!” “哎哟!我的妈呀!” 怎么?靠山王杨林也急了,拿手点指孔喜:“哪有你讲话的份儿了!” “哎……”孔喜心说:我又讲错话了。 “你懂什么呀?!叔宝这是大孝也!别人若是见到名利,那都是争前恐后,唯恐错失良机,有几个还惦念着父母双亲的呢?可叔宝不同!面对如此大的名利,居然先想到高堂老母,想到母训,真乃是孝子也!” 哟!这十二家太保一看,得了!这秦琼身上全是好细胞啊!说什么话、办什么事都是对的!哎呀,人家那就是道德标杆、道德高峰。我们跟秦琼相比,我们就属于那种道德败坏之徒了,我们就没道德了我们! 孔喜一缩脖,我干脆别言语了,要是再言语,我恐怕就是十二家太保……呃,也不是!十三家太保了……我恐怕就是这十三家太保里头,嘿,那个道德水平最差的了,垫底了!孔喜一缩脖子,退在一旁了。 上官狄在旁边一看,心说:哥哥,这个弦可不能绷得太紧。老王爷那毕竟是王驾千岁呀。你要是给他绷得太紧了,老是不答应,那可就完了,这戏也就唱过了,过犹不及呀!哎呀!现在呀……我得赶紧地给垫吧两句吧。想到这里,上官狄赶紧说:“叔宝哥哥,你要回家禀告高堂老母,这是对的,也是应该的。我想,令堂一定会乐意的,哪能不乐意啊,没理由不乐意嘛。哪个父母会反对儿子成为靠山王的螟蛉义子?我想没有任何父母会反对如此。所以,叔宝哥哥,这一点,您就不用再顾虑了。老王爷在这里等候你答复呢。即便说未来令堂有些不乐意,那都交给小弟我,我准保能够说服老夫人,让令堂高兴啊,这还不行吗?我想,您能救得了山东一百多位州县长官的性命,老夫人乐都来不及呢。您不是说了嘛,您正是奉母之命才接下了这桩案子。现在,您把这个案子给了了,老夫人焉能不高兴啊?”上官狄说到这里,直给秦琼使眼色。这个话也是点秦琼呢——你别忘了,现在你拜老王爷为义父,说到底也是一种交易呀。如果你不拜,那一百多位长官性命难保!你拜了,他们才能够得以超生啊。 上官狄这么一解释,秦琼明白过来了。对呀!我现在拜杨林只是权宜之计呀。我不拜,我脑袋没了,那一百多位长官的脑袋也没了。为了救他们,我就得认呢。未来我的母亲如果不高兴,那未来再说,先把目前难关渡过去。秦琼想到这里,赶紧地又趴下磕头:“既然如此,父王在上,受孩儿秦琼大礼参拜!”“邦!邦!邦!”又仨响头啊。 哎呀,这仨响头磕到老王爷的心尖儿里去了。靠山王杨林这个高兴啊:“哈哈哈哈……”老王爷的高兴之声在这银安殿里头“嗡嗡嗡嗡……”绕梁八日!把这十二家太保耳膜震得呜呜作响——完了!最后还是收了! “我儿请起!快快请起!” 杨林由打坐榻上下来了,双手相搀把秦琼就搀起来了。 十二家太保牙花直冒酸水——收我们的时候也没有给我们这样的待遇! 就见杨林这个时候近距离看了看秦琼,拍了拍秦琼,围着秦琼左转三圈是右转三圈。怎么?哎呀……越看越爱呀! “嗯!好一个练武的坯子呀!好!好啊!叔宝啊,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孤王的十三太保了!那正应了你的神拳太保的绰号啊。此乃天意也!” 他一说这话,上官狄赶紧过来:“恭喜王驾千岁!贺喜王驾千岁!喜得十三太保!” 他这么一道喜,高昙晟也赶紧地过来了:“恭喜老王爷!贺喜老王爷!” 他们俩一道喜,十二家太保一,看我们也别愣着了。怎么?也得道喜呀,谁不道喜谁不难看吗?“啊,恭贺父王喜得十三太保!真是大喜大喜呀!”这些人心说:我们亏心不亏心呢? 老王也高兴啊,“来来来!叔宝儿,我与你介绍介绍这十二家……嗯……你应该喊兄长吧。” 这十二家太保一听,怎么应该喊呢?我们先入门的,我们当然是兄长了。一个个的把胸脯都拔起来了,就等着老王爷介绍。 没想到靠山王看看他们,“这么着吧,这叔宝你们都认识了。你们呢,一一做个自我介绍!从老大开始,给叔宝说说你们叫什么名字。开始吧!” 呀!我们给他做介绍啊?那也不好违命啊。 从卢芳开始:“叔宝兄弟,我是大太保卢芳!” “二太保薛亮!” “三太保楚成!” 苗刚把嘴一撇:“我就不用介绍了,您的手下败将,我是四太保苗刚。” “我是五太保马显。” “六太保杜强。” “七太保孙霸。” “八太保李江。” “九太保孔喜。” “十太保陆常。” “十一太保黄玉。” “十二太保朱襄。” 从大太保开始介绍的时候,秦琼就要撩袍行礼。“哎……”被靠山王杨林给拦住了,“行了,平辈之间拱手见礼就行了,不用磕头,那些俗礼就免了!”所以,秦琼省了十二个头,给众人是一一拱手。 大家一看,那就改拱手礼吧。一个个是不亲假亲,不笑假笑啊,就都跟秦琼见过礼了。 然后,老王爷又给秦琼介绍中军官高昙晟。 秦琼赶紧一躬到地:“高将军,秦某得罪令公子,罪过!罪过!还望高将军海涵!” “哎,”高昙晟说:“秦太保啊,您替我管教了犬子,我应该感谢你呀!不然的话,这孩子没人能够管得了他呀!” 秦琼赶紧地向老王爷求情:“父王,能不能把那一对龙头琣棱金装锏赏赐给孩儿?那是高将军儿子的,得物归原主。” “哦?”老王爷说:“高昙晟啊。” “末将在!” “你的儿子跟我这叔宝儿动过手、见过招,那你说说,是高魁厉害呀,还是我这叔宝儿厉害呀?” “哎哟!”高昙晟心说话:就别说秦琼武艺比我那儿子高了,就算不高,那我也不敢说不高啊。“王驾千岁,犬子怎敢与十三太保相比?自然是没有十三太保武艺精湛呢!” “既然如此,你回去就跟他商量商量,让他把那一串外号全给改了吧。尤其是那个‘赛叔宝’,嗯……有点大而无当了!不要用那个外号,用那个外号不好,容易犯着真叔宝啊……” 他一说这话,大家“嗡”全乐了。 “哎呀!”高昙晟说:“是是是,我回去就让那小子赶紧把外号给去掉!” “行了,把你儿子那一对锏就收走吧!” “多谢王驾千岁!” 靠山王杨林又带着秦琼认识银安殿上诸多文武之后,老王爷又看了看秦琼的身量。一看秦琼这衣服都破了,比较狼狈。老王爷一点头:“叔宝啊,今天你我父子相认。做父亲的,我应该送你一件见面礼!” 第242章 靠山王举酒论英雄 第二四二回 靠山王举酒论英雄 靠山王杨林喜得十三太保。哎呀,老王爷从心里往外非常高兴啊——能够收这么一个才德兼备的干儿子,我生足矣!他越看秦琼越喜欢,越看秦琼越欣慰。 “叔宝儿,你我父子今日相认,那是大喜之事啊。父王怎能没有见面礼呀,啊?上官狄啊……” “末将在!” 老王一伸手,又拿出一根龙鈚,往上官狄手里一扔:“去!再到天子一号,把那副盔甲给本王取来!” “遵命!” 哎哟!十二家太保一听,还要取盔甲?这老王子要干嘛呀?难道说把这盔甲当见面礼送给十三太保吗?哎呀!这盔甲可是老王爷的命根子呀。这些年我们想看都不让我们看,我们想知道这盔甲到底有什么故事都不给我们说,今天居然要送给十三太保!哎呀……十二家太保的牙好像没酸倒了。 老王爷高兴啊,这边吩咐一声:“赶紧传令!就在银安殿大排筵宴,要为本王喜得十三太保叔宝儿庆贺庆贺!”他要摆喜宴。 高昙晟赶紧接令出去忙活去了。 这边忙活喜宴,这边上官狄带着两个士兵扛来了一个大锦囊。扛到银安殿,上官狄复命:“王驾千岁,宝物已然取来。” “嗯,把它打开。” “是!” 上官狄亲手把这个锦囊打开,往下一褪。十二家太保都伸着脖子看,从来没见过。就见里面是个大匣子,再把大匣子?开。哎哟,就见里面躺着一副金灿灿的盔甲,那真是黄金盔、黄金甲。尤其这顶盔是虎头盔,一个大老虎头张着嘴,老虎的眼睛是一对夜明珠,在银安殿上是烁烁放光。那甲也是九吞八奓大叶连环甲,红盔缨、红斗篷,鲜红鲜红的。说:“放这么多年怎么还鲜红呢?”人家老王爷隔一段时间就给换新的,对这副甲就这么尊重,因为看着这个甲的主人。这甲的主人是谁呀?秦琼的父亲秦彝。当然,秦琼不认得,秦琼当年才三岁,在印象中没有这副盔甲。 靠山王杨林笑眯眯地看着秦琼:“叔宝儿。这副盔甲是为父的藏珍库,也叫藏宝库,天字一号的宝物。乃是我一生当中最敬重的一位英雄的遗物。我看你的身材跟这位英雄差不许多,甚至你的相貌、你体格,嗯,都隐隐约约地让我觉得与他相似啊。所谓英雄之物应该送给英雄啊。如果说,我一直把它当宝贝供起来,其实也是辱没了这副盔甲和兵器。我一直就想找一个令我再次尊敬的英雄,把这副甲胄连同这杆虎头造金枪全部送给他,让他披甲使枪,能为国报效啊!可惜呀,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物色到这么一个英雄啊。今天为父一见叔宝我儿,为父心中就明白了,我终于找到了这副盔甲和兵器的主人了!我打算把这副甲胄和兵器就赠送给叔宝儿,不知我儿你可喜欢呢?” 哎哟!这十二家太保一听,得了!怎么样,啊?!让我们猜中了不是?这样好的宝贝,结果又送给了十三太保了,我们都没捞着。一个甲叶子片儿我们也没捞着啊!哎呀!你说这老爷子他怎么那么偏心呢? 那秦琼当然高兴了,赶紧再次跪倒:“谢父王赠宝!” “哈哈哈哈……所谓宝剑赠勇士!不必多谢,叔宝儿,还不赶紧披挂起来,让父王我看看!” “遵命!” 有人侍候着,给秦琼顶盔贯甲、罩袍束带、系甲揽裙,又把斧头造金枪递给秦琼。秦琼手中一擎,这么一亮相,“哗楞楞……”甲叶子一抖。 “嘿!”杨林坐在榻上一看,当时杨林傻了。“这……”杨林当时揉揉眼睛,怎么?他恍恍惚惚好像看到的不是秦琼,好像看到的是秦彝。哎呀!两个人怎么那么相似啊? 但是,我们说了,秦彝在杨林的脑海当中的那个形象已然有点模糊了。但是,模糊是模糊,那个轮廓、那个感觉,好像又十分清晰。 杨林心说话:秦琼姓秦,秦彝也姓秦……“叔宝儿……” “啊,父王。” “你,你父亲到底是谁?” 他问了这么一句话。 “父王,孩儿已然告知父王了,孩儿的父亲名讳秦仁。” “哦,对对对……你说过,你说过呀……” 老王爷现在好像有点儿无限地懊丧。但是,转念又一想,也许这就是天意呀,也许叔宝身上就有秦彝那一支老秦家的血脉,五百年前是一家嘛。也许人家家的这盔甲、这枪就该传给姓秦之人!这是冥冥之中,秦将军他安排好的呀。 想到这里,老王爷突然间又无限的欣慰呀,“哈哈哈哈……真是人配衣服马配鞍呐!各位上眼爷看看,看看我叔宝儿穿这副盔甲如何呀,啊?像不像一员上将?” 那老王爷这么问,谁敢说不像啊?大家一个个地全挑大拇哥呀——“真漂亮哎!我给他点赞!”其实,十二家太保心里这个骂呀!嫉妒啊!恨呢!咬牙切齿。但脸上都不带出来。 这个时候,高昙晟进来了,说:“酒宴已经备得。” “马上开宴!” “是!开宴——” 一声令下,银安殿就变成宴会厅了。有人往上搬食案、搬凳子,开始传菜。 秦琼想脱掉盔甲,“哎,叔宝儿,这盔甲你就穿在身上,为父喜欢!来来来……坐在为父身旁。今天晚上你我父子是不醉不行休啊!啊?哈哈哈……哎哎,来来来来……”拉着秦叔宝,把秦琼按在自己身边了,陪着自己喝——其他的每个人单桌,我们爷俩同桌! 十二家太保一看——这老爷子喜新厌旧啊!这有了十三太保了,就冷落我们了。我们到现在也没有这个殊荣啊。什么时候能跟老王爷食则同桌呀?没有过呀。但谁也不敢说。得了!吃自己的吧。 这个时候,有人上来酒,老王爷还问呢:“叔宝啊,你酒量如何呀?” 秦琼说:“我酒量一般。” “哎,练武之人怎么酒量会一般呢?我一看你呀,必然能喝!今天,放开怀,敞开量!你尽可放心,本王这里的酒虽然比不上皇上的琼浆玉液,但也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好酒啊,一点勾兑都没有。喝了之后,一觉睡到大天亮,第二天醒来头一点儿不疼,一点不难受,纯粮酿造啊!” 说:“那年代就有这词儿了?”那年代都是纯粮酿造啊! 赶紧地开坛给秦琼倒上。秦琼一闻,这酒果然好啊。“孩儿我敬父王一杯!” “来!咱俩共饮!” “邦!” 他俩先碰了一杯。“咕咚”一仰脖,俩人全喝了。 “怎么样,叔宝儿,这酒好喝不好喝?” “嗯,果然是美酒!” “哈哈哈哈,再筛!再筛……” 十二家太保一看——你们俩这又喝上了,那我们怎么着啊?都看着上官狄和着高昙晟。 高昙晟一看上官狄,得了,咱俩做中军官的咱带个头吧,咱祝贺祝贺老王爷吧!赶紧端起酒杯:“我等祝贺老王爷喜得十三太保!” “嗯!同喜同喜!来来,共饮此杯!” 这一下子,酒才算开始喝起来。 众人纷纷向老王爷敬酒,靠山王是来者不拒,有多少喝多少。 哎哟,秦琼一看,行啊,靠山王杨林好酒量啊!当然了,老王爷的酒量好着呢!而且有一点,老王爷这个人,喝完酒不闹事儿,酒德还好,就是酒喝多了,话多点。不过,谁喝完酒谁话都多。但是,人家老王爷喝完酒之后,向来不胡喷,而且头脑特别清楚,喝再多,就算喝醉了,也不会出现断片儿的事儿。您看我们喝酒,真喝多了,第二天醒来——我什么时候回到家的?我怎么回来的?这路上发生什么事了?全想不起来了。但靠山王杨林,人家喝酒的时候处理过什么公务,办过什么公事,谁过来禀报过,怎么处理的……都清清楚楚。绝对不会出现断片儿啊、遗忘啊,不会!这是老王爷喝酒跟一般人不一样的地方。今天又高兴,是杯杯尽、盏盏干,来者不拒!这一喝下来,一会儿工夫,喝了好几坛子酒,老王爷就有点儿酒意了。 “痛快!痛快呀!哎呀……好多天没这么痛快了!按说说,现在是国丧期间,老主晏驾,不该饮酒啊。不过先帝对我这个兄弟是格外关照,曾经当众言道:无论何时,只要我想喝酒,谁也不能拦着!这是给我特殊的赏赐啊!所以,今天才敢在银安殿大摆盛宴呢。尔等也算是沾了十三太保我这叔宝儿的光了! 啊?十二家太保心说话:我们不愿喝这酒!这光我们不愿沾!但是,还得纷纷举杯向秦琼敬酒:“多谢十三太保!”“多谢十三兄弟!” 秦琼也看出来他们心里怎么想的了。秦琼心说话:“你们不必把我当成敌人,我也不会跟你们争名夺利,你们就放心吧。”所以,秦琼今天也是来者不拒,只要过来敬酒的,那一定是杯杯喝尽。 等这一杯下去,靠山王杨林看了看左右:“呃……本王这酒喝得也不少了。借着酒劲呢,我突然间想起一个话题来。你们平常都爱练习武艺,平常也对咱们大隋王朝、天下九州这些英雄人物品头论足。那么你们说说,当今天下能有几位英雄啊,啊?你们说说!嗯?说说!有几位?你们想起来谁就说谁,在这里不必拘束,说错了也没关系。今天晚上说什么,本王都不会怪罪,尽管开口去说啊,说说、说说、说说天下你们认为谁是英雄……” 能看得出老王爷的酒劲上来了。本来杨林的脸就是红色的,现在更红了,是满脸兴奋呢。 这么一问,这些太保你看我、我看你——让我们说英雄?谁是英雄啊?“哎哟!父王,普天之下依我们看呐,英雄非您莫属啊!您是咱们大隋王朝的靠山王啊!老主封你为靠山王,您看这个封号——靠山!靠山!您就是咱大隋王朝的靠山呢!老主都把您当靠山,足见您是目前我们大隋王朝擎天白玉柱、驾海紫金梁!您是位英雄啊!”“对对对,父王是英雄!”“王驾千岁是英雄!”“要是没有王驾千岁镇守沿海莱州,那这一带那海上的那些水寇,造反的那些水贼,指不定得多猖狂呢!就是老王爷您往这一驻,镇住大隋半边天呐!您是英雄!”“对!您是英雄啊……” 靠山王杨林点点头,“啊……你们这群猴崽子呀,就知道捧我!净说我爱听的!不过呢,你们说这话我也不反对。我这人呐,性子直,有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也不知道谦虚。你们说我是英雄,我自以为我对得起这两个字!从开国平南陈、灭北齐,到后来镇守沿海,我为国家那可以说是鞠躬尽瘁,忠心耿耿啊。所以,先帝才对本王如此信任!你们说我是英雄,我呀,就承认我是英雄!我是英雄,你们还不敬我一杯呀,啊?” 老王爷还挺可爱,这么一说,大家赶紧地:“敬父王!”“敬父王!”“父王是英雄……”又喝了一杯。 “嗯……”老王爷把这杯酒放下,有人赶紧给斟满,“那好,那你们再说,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是英雄?” “哎……”大家一看,还有谁是英雄?哎呀!老王爷这是要喝酒论英雄啊!学曹操啊!那、那就论论吧。 这个时候,六太保杜强说话了:“要说英雄嘛……我觉得……嗯……那个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应该算是一位英雄!宇文成都厉害呀,胯下马,掌中凤翅鎏金镗,所向无敌!老祖皇爷钦赐金牌——横勇无敌将,天保大将军!横勇无敌!按说应该算作一个英雄了!”说完杜强就看着老王爷。 就见靠山王端着这杯酒晃荡、晃荡、晃荡……就看那酒在酒杯里打旋,脸上含着一种轻蔑的微笑听杜强说。等杜强说完了,仍然愣了一会儿,然后老王一抬眼皮:“没了?说完了?” “啊,啊……”杜强一看,坏了!看来,这宇文成都没入我父王法眼。 果然,就见靠山王杨林轻蔑一笑:“宇文成都……哎,叔宝儿……” “啊,父王。” “这个宇文成都你可听说过?” 秦琼心说:我不仅是听说过,我还动过手呢!但秦琼不敢细说这些事情啊,秦琼只能挑能说地说:“啊,孩儿我曾见过他。” “哦?你见过宇文成都?” “对。孩儿前两天去京城公干,在长安东市上见过天保大将军的神威。” “呀,还神威?怎么回事儿啊?” 秦琼就把事情经过稍微地说了说,说什么呢?说紫面天王雄阔海卖弓,就说:“我见到一个大汉在那卖硬弓,我上去拉了三个满就拉不动了。天保大将拉了十个满,把人家弓给拉折了。然后,追捕那个大汉……所以,孩儿我见过宇文成都的神威。” 杨林一听秦琼说“神威”,苍眉一皱:“这么说,叔宝儿也认为宇文成都是位英雄了?” “啊,父王。孩儿认为,不能仅凭力气或仅凭武艺高低就说这人是不是英雄。” “哦,此言怎讲?” “孩儿认为那些为国为民之人,那些杀身成义之人,那些造福百姓之人,那些守护边疆之人……可能他们并没有高超的武艺,或许他们只是文职。但是,当敌人侵略之时,当百姓受害之时,当他人受损之时,当路见不平之时……这些人能挺身而出,这些人就是英雄!但如果只凭蛮力而不断是非,孩儿我认为这种人难称英雄!” “嗯……高论!叔宝儿高论呐!哈哈哈……听见没?听见没!这才叫英雄啊!哦,就会耍个镗,武艺高点,力气大点,那就叫英雄?那只能叫匹夫!宇文成都就是一介匹夫!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唯他父亲宇文化及之命所为呀,没有一点自己的思想,没有一点自己对是非的判断!像这种人,称什么英雄,不算!不算!你们再说!还有谁算英雄啊?” 呃……众人一听,还有谁算英雄? 十太保陆常说话了:“说英雄,我觉得吧,镇守幽州的镇边燕王,那算个英雄!听说燕王胯下马,掌中枪,所向披靡!手握二十万重兵,听调不听宣!能够为咱们大隋王朝担当一面,应该算作一位英雄了吧? “嗯?你说老四啊?哼哼!老四论计谋、论武艺、论城府、论哪个方面也够英雄的格!但是呢,就他那个小心眼子,到现在不肯全心全意归顺我大隋,哼!他呀,也只能算半个英雄吧!”这英雄还论半个的!“你们再说吧!” 再说?那再说我就不知道了。 “呃……父王,那您觉得还有谁是英雄呢?” “我觉得呀,大隋王朝目前除了我这一个英雄,加上罗艺半个英雄,还剩两个英雄!” 第243章 程达尤金二劫皇杠 第二四三回 程达尤金二劫皇杠 靠山王杨林喝酒论英雄,他也学曹操了。他说,当今大隋王朝一共有三个半英雄,自己算一个英雄,那半个是燕王罗艺。 他一说这话,手下十二家太保得赶紧捧着让老王爷往下说:“哦?父王不知道其他两位英雄都是何人呢?” “嗯,这其中一位嘛,你们常见,就是我那三弟,双枪王,也叫双枪大将丁彦平。” 他一说这话,在场的甭管是十二家太保,还是几个中军官、副中军官,牙将、偏将,那些文武……一个个的把嘴全撇起来了。谁?丁彦平?就那怪老头?哎呀,行了行了行了,别提这老头儿了!这老头儿时不时地就来莱州一趟。到这里一住就是几个月、半年。在这里就跟我家王爷论拳、论武术、论兵书战策,尤其是摆阵法。他一来,我们就跟着倒霉。怎么?我们就得演练啊,就得操演起来呀,按照他的阵图,我们就得摆阵呢。而且每次,老王爷还让他当主阵官。他一当主阵官是六亲不认,谁都不给谁面子,要求那叫苛刻!见到我们是非打即骂。你也不知道这个老人家他到底喜欢什么,你讨好他,他骂你,你不讨好他,他更骂你。总之这个人是个怪物!怪物?啊!只能说是个怪物!没见过这么猲的老头。就这个老头是老王爷心目中的英雄?大隋王朝三个半英雄,他占一个?哎呀,真是匪夷所思啊…… 靠山王好像看出来大家的心思了:“你们是不是觉得丁彦平比较怪呀,嗯?觉得这个人很难相处。所以,你们认为他够不上英雄啊,是不是啊?” 众人那谁也不敢说话。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哼!尔等哪知道啊,我这个三兄弟,你别看性格古怪。但是,有骨气!他乃是南陈的将领,后来我们平定南陈,他是誓死不降啊。当然了,再往后,被我那四兄弟给他说服了。他不抵抗我们了,但是,退隐山林。后来,先主封他为双枪王,命我捧着王印前去给他送去,想请他出山,为大隋王朝出力报效。但是,我这三弟呀,说什么也不答应出山,宁愿终老田野。他说了,他已然是一主之臣了,忠臣不侍二主,让我不要逼他。我一看,真是忠贞死节之臣呐!本王平生最敬重这样的忠良。所以,我就没有强求他出山,而是慢慢地暖他。我们俩就成为了知己朋友。后来,也结拜成了生死兄弟。我很赞成他的为人,也很赞成他的品格,更赞成他的武艺和他的才学!所以,在我心里头,他算是一位英雄啊!” “哦……”众人一听,就等于人家不投降,倒算是一位英雄了?那照这样的话,“那么多投降的南陈的将领都不叫英雄了吗?” “尔等差异!投降者那叫俊杰!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呀。不投降者那叫英雄。” 哦,大家一听,这分得挺明白。“那照您这意思,呃,您那四兄弟也就是长平王邱瑞就是当世俊杰了!” “嗯,可以这么说吧。邱老四这个人呐,心里的道道比较多,想法也比较多。但是这个人有一点好——眼光独到啊。所以,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放在他身上是再合适不过的了。但要说英雄嘛,他稍微的还差那么一点儿。” 哦,众人一听,“那老王爷,您说这第三位英雄,他是何人呢?” “要说这第三位英雄嘛……” 靠山王说到这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故意地卖了卖关子,“你们众人再猜一猜呀。” 大家一听,别猜了,我们猜也猜不着啊。“望父王明示!” “哎呀,还用明示吗?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坐在我身边呐。第三位英雄,非我这叔宝儿莫属啊!” 啊?!十二家太保一听,得!大隋王朝一共三个半英雄,人家秦琼占一个,老王爷占一个!我们今天特别有幸!怎么?能够看到三分之二弱吧,这多光荣啊!哎呦,老王爷,这秦琼在你心里头就是个宝啊。 秦叔宝一听,赶紧起身拱手:“父王,您过誉了。孩儿我怎担英雄二字啊!” “哎呀,叔宝,你就不要过谦了!我看你这个英雄,哼,还在我们几个老英雄之上呢!” 哟!众人一听,这是大隋第一英雄。 “为什么这么说呢?你在我们大隋最底层为一个小吏。但是,兢兢业业做得山东百姓无不挑大拇指称赞,这是忠也;你侍母甚孝,赛过古时专诸,为母命是从,此乃孝也;不忍看到山东一百多官员丧命,不忍看到一百多个家庭没了顶梁柱,情愿自己舍生替之,此乃义也;跨马临敌,两军阵前,不忍伤无辜者性命,此乃仁也;在银安殿上,不卑不亢,此乃礼也;能想到染面涂须诈莱州,此乃智也;重承诺,守信用,敢担当,此乃信也;仁、义、礼、智、信、忠、孝你都占全了!你说你不是英雄,还有谁是英雄啊,啊?哈哈哈……”哎哟,老王爷高兴坏了,他为自己能够总结出如此的仁义礼智信忠孝感到自豪,他自己又满饮一杯。 秦琼这个时候,真有点儿惭愧。怎么?当这么多人面儿,被老王爷这夸得也太厉害了吧。 再看那十二件太保听完之后呢,心说:这英雄还不如丁彦平呢!怎么?丁彦平甭管说怎么的,占那么俩字,这好,一下子占好几个字,我们十二家太保加起来没他一个人占的字多呀。照这意思,这王嗣之位非得给他不可呀。哎呀……这些人,越琢磨越酸,喝酒都不是滋味了。 正在这个时候,“噔噔噔……”由打远处有人喊着:“报——”一溜小跑就来到了银安殿内,单腿打千儿,“报——启禀王驾千岁,大事不好!” “嗯?”老王爷正高兴着呢,这碗酒刚喝完,突然间,听有人报说“大事不好”。老爷子当时这脸色就不对了。“什么事情如此慌张?没看到本王现在正在宴请文武吗?” “啊,启禀王驾千岁,大事不好!那劫皇杠的响马程达尤金已然到了莱州的西门,正在西门外叫骂,让……让老王爷您赶紧准备四十八万的银子给他送出去。否则的话,他们要血洗莱州城!” “啊?!”老王爷一听,当时“噌”一下子他站起来了,这猛地一站,晃三晃,摇三摇,老王爷好悬又没坐下,怎么?喝太多了! 秦琼赶紧给扶住了:“父王……”秦琼这个时候心里也“咯噔”一下子,心说:怎么会呢?怎么程达尤金来了? 别说秦琼纳闷了,在场所有的文武无不惊骇——今天什么日子呀?这程达尤金怎么一个劲地来呀?刚开始来了一秦琼染面涂须冒充程达尤金,怎么又来两位呀?十二家太保心说话:刚来了一位称程达尤金的被收成十三太保了,这又来两位。得!这下子,十四太保,十五太保全来了! “怎么回事儿啊?”老王爷说:“你们看清楚了?来的人真是程达尤金?” “呃……他们说是。现在外面黑咕隆咚的,呃……我们也没看清楚来了多少人马。嗯……好、好、好像就、就三匹马……呃……三个人……” “三匹马,三个人?那到底谁是程达尤金?” “呃……他们倒没说。他们只说他们是程达尤金。我们不敢怠慢,才赶紧向王驾千岁您、您禀报来了。” 靠山王杨林也觉得这里有些蹊跷,他看了看秦琼:“叔宝儿,我问你,这一次你来登州,你有什么朋友也知道吗?也就是说,现在来的是不是你的朋友啊?跟你是按一条计划行事的,只不过比你晚来了呢?” 靠山王的意思,如果是你朋友,那把他迎过来一块喝酒,这是一场误会。 秦琼一听:“父王,呃……孩儿这一次来登州是孩儿自己的主意,哪个朋友我也没说呀。所以,这几个人我不知道是谁呀。” “嗯!”靠山王说:“好,既然不是你的朋友,那定是响马!正好啊,你我甲胄未褪,叔宝儿,随为父捉拿响马去者——来呀!为本王备马抬棒!”老王爷又要出征了。 老王爷心说话:如果这一次是真响马,我非得把他抓住不可!” 十二家太保一看,得了!别吃了!赶紧地抓响马去吧!“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全随着老王爷走出银安殿。 有人早把马匹全备好了,把秦琼的黄骠马也给备好了,老王爷的亲兵仪仗队也都列好了。 老王爷吩咐一声:“开队!直奔西门!” 就这样,众人随着老王爷骑着快马,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西门。 一路之上,秦琼的心就提在嗓子眼了:这程达尤金是谁呀?不会是程咬金和尤俊达吧?程咬金、尤俊达是俩人呢?怎么来仨人呢?哦,那一个会不会是尤俊达那跟班飞毛腿朱能啊?哎呀!如果是他们就坏了!他们怎么来莱州了呢?按说他们不知道我在这里呀。哎呀,这不要命吗!我这边刚刚摆平。这、这、这真是一波不平,一波又起呀! 不光秦琼,旁边的上官狄脸色铁青、双眉紧蹙。上官狄心说话:这程达尤金怎么又来了?程达尤金是谁呀?别是……哎呀!千万别办这傻事儿啊! 最犯愁的是大太保卢芳和二太保薛亮,卢芳、薛亮两人合计:哎呀……这、这、这程达尤金到底是谁呀?怎么又来这么三位呀,啊?我们今天已然辨认错了一位了,一会儿我家父王万一再让我们辨认——我们敢辨认吗?万一再辨认错,那不就麻烦了吗?两人最犯愁! 简短截说,老王爷带着众人来到西门,吩咐一声:“给我开门!” 他不吩咐,谁敢开门呢?城外有俩响马呢。“咕噜噜……”大门一开,老王爷率领众人冲出城外。这个时候,后面马队已经点好了灯球火把,亮若白昼! 马往前跑,跑过吊桥,再往前,大概有一箭之路,“吁……”众人把马匹全勒住了。怎么?老王爷发现了对面确确实实三匹高头大马,马上端坐着三个人。正中央一员大将,顶盔冠甲,罩袍束带,这甲闪着红光。但这人脸什么模样看不清楚,因为现在已然黑天了,隐隐约约是个大块头。马的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明晃晃的一把车轮大斧,这个能看清楚,那斧子被火光一映,是烁烁放光啊。 杨林让上官狄上前:“问一问,他们究竟是何人?” “是!”上官狄往前一带马,就跟那三个人呢打对头了。上官狄在马上一指:“呔!对面马上之人究竟是何人?报通名姓!” 他这么一问,没等那俩人说话呢,中间那位往前一带马,“哼!你听好了!我非是别人,正是劫皇杠的、你的祖宗程达尤金呐!哇呀呀呀……” 他这一哇呀,“哎哟,我的妈呀!”卢芳、薛亮一听,“啊!就是他!”没等人问呢,卢芳、薛亮先喊出来了。 “嗯?”杨林一偏脸,“你们俩这回可看清楚了?” “我这……这……”卢芳、薛亮心说话:不敢说看清楚啊。“这……那什么……反正听着像……” “哼!退在一旁!” “哎,哎……”别吭声了,吭声没好事儿…… 他俩听出来了,秦叔宝也听出来了。秦琼一听,哎呀!不是别人,正是程咬金啊!程咬金真来了,那甭问,旁边那就是尤俊达和飞毛腿朱能啊。 是吗?真让秦琼猜着了。说:“程咬金和尤俊达怎么这么巧也到莱州呢?”不是巧啊。自打秦琼三探武南庄跟程咬金相识之后,秦琼当天晚上不回了历城了吗?秦琼前脚一走,尤俊达把大门关上之后,跟程咬金就回到了地窖之中。 尤俊达就说了:“程大哥呀,我可没有听说过你还有这么一位哥哥。我不知道你跟秦琼还有这么一层关系,你们俩是发小。在酒席宴上你也说了,你了解他,他也了解你。但是我问你,你们俩多少年没见了?” 程咬金说:“我们俩呀……我们俩二十多年没见了。” “是啊,二十多年没见了。程大哥,人可是会变的呀。这秦叔宝现在已然是成人了,不像原来的孩子了。现在他可是办差官呢!他说不查咱们,你就真地相信他不查咱们了吗?” 程咬金说:“尤俊达,你到底什么意思呀?” “什么意思?大哥呀,俗话说的好啊,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呐!秦叔宝有没有这个可能——看到今天咱们人多势众,他难以脱身。所以,给咱们来了个缓兵之计,给咱们灌了一葫芦蒙汗药,让咱们先迷糊住。他脱了身之后,到齐州搬来兵马围剿咱们。一下子,把咱们给拿住!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 “啊呸!” 程咬金真不吝,一下子吐了尤俊达一脸口水。 “大哥,你、你怎么吐我呀?” “吐你?我都想打你!我说尤俊达呀,我发现了你这个人呢,脏心烂肺!你看谁都是坏蛋。我告诉你,别的我不敢相信。我叔宝哥哥那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啊!打小他就护着我,就冲我们家对他家那么好,他也不可能害了咱。” “哎呀,大哥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你怎么就能确定那秦琼现在还跟二十多年前你认识的秦琼一样呢?” “我……”程咬金一琢磨:这话没办法反驳呀。人家怀疑是有道理的。“尤俊达,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大哥,这样,我立刻派飞毛腿朱能暗地跟踪秦叔宝,跟着秦叔宝到历城县,看一看他下一步到底怎么办。如果说秦琼真的像在酒席宴上所说那样,给咱们把罪过往下遮盖,给咱们掩饰,那求之不得,他是我们的好哥哥。如果说他真的报官了,真的去请援兵了,让飞毛腿朱能赶紧回来,咱们好转移。这样一来,咱们进退有据,就不会被动了。您看如何呀?” “哎呀,我觉得你多此一举!” “不不,大哥,多一份小心没坏处。” “行行行……你爱怎么的怎么的!反正是,我挺相信我叔宝哥哥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嗯,那好,那我就派朱能去吧!” “赶、赶赶紧去,赶紧去……” 就这么着,尤俊达告诉朱能:“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一定要观察仔细了!” 那朱能人家江湖老手了,马上备马,紧跟秦琼而去。当然了,中间俩人是拉开距离的,不能让秦琼发现。朱能骑的马来到历城城外,此时历城县的城门已经关闭了,飞毛腿朱能知道入城有那么一个小豁口。于是,由豁口就钻进了历城县,来到太平街,找到专诸巷,他又潜入了秦宅。 飞毛腿朱能是江湖人士,高来高去,陆地飞腾,这轻功术那也是一绝呀。所以,神不知鬼不觉就爬到房檐之上。一看,里面全是官员。听完官员谈论完之后,秦琼把官员送走了。后来又听秦琼跟他母亲相谈。这个时候,朱能就感觉到有点什么不对劲了。后来又听秦琼跟妻子相谈。哎哟!这朱能就明白了。后来又听秦琼跟老哥哥秦安相谈。朱能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没想到人家秦琼这么的仗义! 后来发现秦琼两肋庄走岔道直奔莱州了。朱能一看:我呀,赶紧奔武南庄报信儿,请我大员外定夺! 第244章 马显杜强再输响马 第二四四回 马显杜强再输响马 秦琼的义举被跟踪观察的飞毛腿朱能全部看在眼里,朱能佩服得是五体投地,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高义之人!宁肯舍身为别人!哎呀!朱能都觉得自己跟踪秦琼有点小人行径了,脸上发烧啊。一见秦琼赶奔莱州了,他赶紧在两肋庄一拨马奔西去了。 一口气儿跑到东阿武南庄,直接来到地窖内,见到程咬金和尤俊达。 尤俊达一看朱能回来了:“怎么样?打探的如何了?” 朱能都哭了:“员外爷呀,咱们真的误会人家了!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他哭着就把自己所见所闻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嗨!”程咬金气得一跺脚,把大蒲扇的手一伸,照尤俊达脸上就是一嘴巴子“啪!” “呀!哎,哎,你怎么打我?” 还没等尤俊达反应过来呢,程咬金照自己脸上,“啪!”也来一嘴巴子。 “我说老尤啊,连你带我,咱们俩都脏心烂肺呀!你说说你脏心烂肺了也就罢了,你不了解我叔宝哥哥呀。你说我怎么也能听从了你的?哎呀!就办这腌臜事儿啊!看看!什么叫高义?!什么叫大义?!什么叫秦琼秦叔宝!!比咱们都高啊!要是跟我叔宝哥相比,你我那、那都是小人中的小人呐!” 哎呀……尤俊达也觉得脸上发烧啊。他没想到秦琼这个人是如此高义呀。 程咬金说:“老尤,事到如今,你打算怎么办?” “呃……”尤俊达说:“那,那怎么办呢?” “怎么办?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叔宝哥哥送死啊!” “对!得赶紧追他!把他拉回来。” “拉回来?他那匹黄骠马,日行一千,夜走八百,你追得上吗你?” “呃,那怎么办?” “怎么办呢?我叔宝哥哥不是要冒你我的名号去诈莱州吗?咱们,干脆到莱州投案去!咱们再劫第二笔皇杠!告诉那个靠山王杨林劫皇杠的真正响马是咱俩,不是咱叔宝哥哥。这样一来,就能保全叔宝哥哥性命!” “哎呀,大哥呀,这样一来,你我不就暴露了吗?” “哼!事到如今,你还想着你我的性命啊?人家秦叔宝怎么不想自己的性命啊?人家把义字当先,难道说你老尤在这绿林上混了这么多年,连个义字你也不懂吗?我告诉你,姓尤的,你爱去不去?总之,我去了!” 飞毛腿朱能想拦,拦不住!“去你的吧!”程咬金一伸手把飞毛腿朱能给晃到了一边儿去了。然后,程咬金顶盔挂甲、罩袍束带、系甲揽裙,就把他那一套盔甲给穿上了。尤其挎上了宝剑昆吾。说:“昆吾宝剑不是被尤俊达拾了吗?”对。程咬金后来一看:“这宝剑不错!归我了!这是我打掉的,你凭什么要?”尤俊达说:“得!归你,归你!这是大哥的战利品!”就归程咬金了。一挎,正合适!程咬金又有宝斧又有宝剑的,披挂整齐,呵!威风凛凛,就像个大将似的。出去就把自己的大肚子蝈蝈红牵过来了,飞身上马。 “老尤,走不走?不走,我可走了!你就在家当怂包吧!” “哎呀,大哥,这……” “你走不走?我再问你一遍,你走不走?” 程咬金这么一激,那尤俊达也是在绿林有一号的,那也是刀尖上舔血的狠人呐。把脚一跺:“罢了!既然这个祸由打我这起的,那我就舍命陪君子,陪着大哥一起去莱州赴死!” “哎,这就对了!” “大哥,是不是先跟老娘打声招呼啊?” “跟她们打招呼,他们就不让咱走了!不能跟她们打招呼!嘚——驾!”他说着话,自己催马跑了。 哎呀!尤俊达一看,怎么办呢?遇到这么一个不讲理的。赶紧牵过自己的马,飞身上马,让朱能陪着,其他庄丁别带了,人越少越好,开武南庄直奔莱州。 这一路之上紧赶慢赶,晚上都不睡觉了,这天晚上终于赶到莱州,比秦琼稍微地慢了那么半天的工夫。 此时天都黑了,莱州城门都已经闭上了,吊桥都已经挑起来了,怎么进城呢?城内发生什么,不知道啊。 程咬金说:“管他奶奶的!听我的,我去叫城。我直接就说响马来了!” 程咬金胆子真大,催马来到护城河边,扯嗓子就喊了:“我是劫皇杠的响马——我叫程达尤金——我劫了四十八万两银子,不够花——叫老儿杨林赶紧再给我送四十八万两银子出来——否则的话,我杀进莱州城——杀得孩丫不剩、鸡犬不留——”总之,说的都是些狠话。 这么一喊,有人听到了,赶紧往里禀报给了靠山王杨林。靠山王杨林这才带着秦琼等人出了莱州西门,把战队排开了。 程咬金这么一嗓子,别人不认的,秦琼认的呀。哎哟!秦琼一听:贤弟呀,你怎么来了?我刚把这边抹擦平了,你怎么这个时候来莱州了?秦琼百思不得其解,还以为程咬金、尤俊达又到莱州真得来劫皇杠呢。心说:四十八万两银子你们还不够花吗?还要来劫!这不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吗?贤弟,这莱州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呀!这个地方有靠山王杨林镇守。杨林武艺高强,连我都打不过,何况你们俩呀?哎呀……把秦琼急坏了。 这个时候,大太保卢芳、二太保薛亮也听出来了,他们一惊呼,“嗯?”靠山王杨林一听,看来来的真是响马呀。 靠山王杨林就想催马过去擒拿贼人。结果刚一催马,靠山王就觉得脑袋“嗡……”“嗯……”今天老头高兴,这酒喝得确实有点猛了、有点大了,老头的酒劲一上来,这马就没催出去。 他没催出去,这有他的干儿子呢。十二家太保里面的其他几位就出来了,谁呀?那五太保马显、六太保杜强、七太保孙霸、八太保李江、九太保孔喜、十太保路常、十一太保黄玉、十二太保朱襄全出来了。 说:“怎么才出来八位呀?”啊,前面两位大太保卢芳、二太保薛亮已经被程咬金打得吓破胆了,不敢往外出。楚成、苗刚今天被假的程达尤金也就是秦叔宝给打败了。尤其苗刚,虽然没死了,但是差一点。战马也没了,再训练一匹,一时不顺手。另外,两个人觉得今天打了败仗了,也别往外出了,别做出头鸟了。那其他八个太保为什么往上抢呢?其他八个太保心想:开始我们就觉得程达尤金没什么了不得的。那卢芳、薛亮也不知道怎么地打了败仗。如果我们能够擒拿住程达尤金,立下大功一件!后来发现,这程达尤金果然厉害,我们就不敢上前了。因为人家打败了楚成、苗刚。但事情栽发展,这才知道那个是假的。程达尤金是秦琼秦叔宝假冒的。秦叔宝那还了得吗?被我家父王已经誉为天下三个半英雄当中之一了,那是武艺在老王爷面前都能走几十个回合的人,我们自然不是人家对手。所以,我们败也是败在秦琼手里,不是败在真正的程达尤金手里。现在看到真正的程达尤金来了,那谁不想立功啊?大家的思路又回到原点了,认为这位程达尤金无所谓,都想抢这个头功。所以,八家太保齐声请令:“父王!孩儿愿替父王出战!” “嗯……啊……”靠山王杨林就觉得那个酒劲“呜呜”地撞头。“好!你们先试试身手吧。马显,你先去对付对付他!” “得令!” 马显一催胯下马,晃掌中三尖二刃枪,“大胆的响马休得猖狂!你马五太保前来来擒你!嘚!驾!”催马直奔程咬金来了。 程咬金一看,“哈哈!来打仗的了!好!看我的吧!”“咯楞!”把大斧子由打鸟翅环、得胜钩上挑在手中。程咬金一催马,“嘿!劫皇杠的响马来了!让你看看某家的厉害呀!哇呀呀呀呀……” 好家伙,就这气势啊,让马显骑着马走一半儿,马显的气势就没了。怎么?太吓人了!对面怎么哇呀呀的?但是,马显心说话:我既然出马了,那就不能半路回去呀。一挺手中三尖二刃枪,枪头冲前:“响马!拿命来!呀——”奔程咬金前胸扎过来了。 别看黑天,现在被灯球火把照若白昼一般,看得清清楚楚。尤其两个人马打对面的时候,那看得更仔细了。他的枪冲着程咬金前胸扎过来。程咬金一不躲二不闪,把掌中大斧子往天上这么一竖:“嘿!劈脑袋!呜——”奔马显脑袋就劈下来了。 “我的妈呀!”马显一看:这、这、这是胡子呀!打架不要命啊,这是跟我玩命啊。我这“噗”一枪扎上去,他“咔嚓”一斧头把我脑袋给劈了!我跟他拼命?我犯不着啊!“啊——”赶紧举火烧天往上招架。 这边卢芳一看:“得!要倒霉!”怎么?“我当时就是这一招啊。” 薛亮说了:“我也这一招!” 他们都这一招啊。马显举火上天往上一招架程咬金。第二招,扳斧头,现斧纂:“嘿!哎,小鬼儿剔牙!呜——” “哎哟!我的妈呀!”马显心说:有这么大牙签吗?!赶紧往前一趴,就趴在马背上了。 卢芳一看:“行啊!我是往后趴的,他是往前趴的。那行,看你起来不起来了。” 两马一错镫的工夫。马显不能老趴着呀,往上一挺身…… 程咬金第三斧的过来了,“掏你的耳朵!” 马想刚一直身,一看,好家伙!这么大的耳朵勺啊!我躲不及!躲不及,就拍上了,“当——” 马显毕竟是大将,跟着靠山王老王爷南征北战、东挡西杀,有一定的作战经验。否则的话,就这一耳勺那得把脑袋掏没了。这么一躲,稍微地慢那么一点,把头盔给掏下去,“当——” “哎哟!我的妈呀!”把马显给吓得,“哗哗哗……”这匹马撒出去,赶紧一圈马,“咴咴……”“哗哗哗……”由打程咬金旁边转回去了,头发都披散了。“哎呀!哎呀!诸位快、快看看!我的脑袋还在吗?” 众人一听,吓成什么模样了!“你脑袋不在,你怎么说话来着?” “哎呀!好险!好险!这响马好生厉害!” 嘿!卢芳、薛亮乐了!怎么样?怎么样!哎,还说我俩没能耐!我们早说过了,这响马一马三斧,厉害得很呢! “嗯……”靠山王老王爷一看,“废物!退在一旁!” “是!” 马显说:“谁把我的头盔给我拾回来?” “一会儿再拾!” “哎哎……不拾了……” 这个时候,六太保杜强大喊一声:“大胆的响马!看我杜强,六太保,来擒你!哇呀呀呀……”催战马,一晃手中狼牙棒奔程咬金过来了。 程咬金一看:“哦!你也会哇呀?看看我,啊!哇呀呀呀……” 比这杜强哇呀得更厉害!俩人飙着哇呀! 杜强一抡狼牙棒以上势下,“呼——”泰山压顶,就给程咬金砸下来了。 程咬金仍然那样,一不躲、二不藏,把大斧子往空中一竖,“劈脑袋!”“呜——”他也劈下来了。 杜强一看,“妈呀!”一声:好家伙,我这狼牙棒那全是钉啊,金钉狼牙棒啊!这“咣叽”一下子砸这位脑袋上,得把这位脑袋砸好几窟窿。我倒是把他砸几个窟窿了,他那斧子一使劲儿,“咔嚓”一声,就得把我脑袋给劈成两半啊。我跟他拼命啊?没那个!赶紧地一扳狼牙棒,举火烧天迎这斧子。 这个时候卢芳、薛亮加上刚才那马显一看:“要倒霉!我们就这么倒霉的!” 果然,程咬金突然扳斧头、现斧纂,“小鬼剔你的牙!” “哎呦!”杜强一看,这又剔我的牙?!赶紧往下一哈。 这下子,他还不如马显呢。他使狼牙棒的,力气大。马显使三尖二刃刀的,力气比较小。力气大的就稍微的笨点,往下这么一躲,躲得稍微地慢一点,让程咬金这一斧纂虽然没剔住牙,但是把杜强的耳朵给掏掉了,“噗!”“啊呀!”杜强惨叫一声,一圈马是败归本队。 程咬金还说呢:“哎,哎,奇了怪了!我还没使第三招掏耳朵呢,怎么就把耳朵掏掉了呢?” “哎呀——”杜强回来,这血顺着手往往下直滴哒。“哎呀,看看我的耳朵还在不在?” 大家一看,“你的耳朵还在!只不过呢,就连那么一点皮儿了……” “哎呀!”可把靠山王老王爷气坏了,“无用之辈!赶紧找军医医治去吧!” “多谢父王!这小鬼剔牙太厉害了……” “嘿嘿!”卢芳、薛亮一看,心说:“得!我们好歹就是炒肉拉皮,把头上这层皮儿给削下去了。过两天还能长上!哎,你看,还不错,这头发都长出来了。这位耳朵没了!这耳朵没了,你拿线缝啊?估计也够呛!”这俩在这里幸灾乐祸。 这个时候,程咬金可乐了,连掏了两员大将啊。“杨林!我的儿啊!你手下难道就是这些酒囊饭袋吗,嗯?哎!来来来!你上来!咱俩过过招!不然的话,你就老老实实地给我交出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我们就回去,饶你不死!” “哎呀!可恼!” 老王爷刚想催马,秦琼一看,别让他再去了。秦琼赶紧一拦:“父王!杀鸡焉用宰牛刀,有事孩儿服其劳!把这个响马交给孩儿我了!” “嗯!”老王爷一看秦琼:“叔宝儿!我知道你武艺高强。但看得出,这响马武艺也是出众!你要多加的小心!” “料也无妨!”秦琼一催马,挺虎头造金枪直奔程咬金。一边走,秦琼可喊了:“啊——呔!对面的程达尤金西休走!秦琼秦叔宝——来——了!” “哎呀!”老王爷一听,“你们听!我叔宝儿这声音多么得洪亮!还带着韵律啊!” 十二家太保一听:你这十三太保叔宝儿什么都好!喊一嗓子都比我们好!你看我们出战的时候,你也不关心关心,你也不说:“敌人太厉害,你要多加小心!”没有!你看你这叔宝儿出战的时候。哎哟,你的眼神这个关心的!哎呀,现在还打气助威。行啦,给助通鼓吧! 旁边还真有敲战鼓的,“咚咚咚咚……” 给秦琼一敲战鼓,秦琼一“咯噔”,怎么?你别敲战鼓啊!我为什么这么喊呢?我就怕程咬金不明白呀,我就是给他通风报信儿呢! 果然,程咬金已然听在耳中了。嘶……嗯?程咬金一听,怎么着?呃……他是我叔宝哥哥,秦琼秦叔宝?这声音也熟啊。程咬金定睛一看,哎哟!可不是秦琼吗?! 这时候,秦琼已然来到近前了,手拿着虎头造金枪。 程咬金、尤俊达一看,哎呀!秦琼这几天不见,威风凛凛,顶起盔、挂起甲来了!看这意思,活蹦乱跳的,没什么危险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尤俊达就在后面喊了一声:大哥!小心呐!问明白来将何意?” 他一说这话,程咬金也不傻。程咬金一看,叔宝哥哥没事儿!这怎么回事儿啊?他催马往前,这个速度稍微就慢了点了。秦琼往前挺枪,这速度也够慢的…… 秦琼往前一递枪,程咬金把大斧子一抡,二马一错蹬的工夫,秦琼说了一句:“兄弟,有话!咱们往外跑着说!” 程咬金就明白了,“哎!”程咬金一圈马,二马一打对头,再往中间凑的时候,程咬金一斧子下来,秦琼用虎头造金枪一点程咬金的斧柄,“当”的一声。 “压着你的斧子,你往上慢慢地抬,咱俩就假装较劲呢!” “明白啊!哎……” “啊……” 这两匹马就在这马打盘旋了。 马打盘旋的时候,秦琼又说了:“贤弟,赶紧地往外撤!这里的事情已经摆平了!” “呃……哥哥,怎么摆平的?” “怎么摆平?先往外撤!撤到黑暗之处,人少之地,我再告诉你!” “那好了,那你给我带着点!” “好嘞!” 这两匹马一打盘旋,程咬金“叭”一下子把秦琼枪往上一挑,“好员大将!武艺高强!我不敌也!扯乎——” 他一喊“扯乎”。啊……尤俊达、朱能都明白了。两个人一圈马,跟着程咬金落荒而逃。 秦琼在后面一挺枪:“响马往哪里走!”催胯下马就追过去了。 追出去一里地就看不见了。怎么?太黑了!这火把能照多少啊? 哎呀!可把靠山王杨林给急坏了。杨林倒是不担心那几个响马,杨林担心他的叔宝儿啊。“哎呀!穷寇莫追!那四十八万两银子不算什么,要是伤了我得叔宝儿可万万的不妙啊!”这老爷子说出来了! 啊?!旁边的几家太保一听,得!跟那四十八万两银子相比,你叔宝儿值金子!值银子!人家那山东的一百多官员找不到四十八万银子,都得掉脑袋!你叔宝儿只要是能保住性命,四十八万的银子你可以不要!哎哟,怎么在你心目中,你这个十三太保秦叔宝怎么那么金贵呀! 老王爷一着急,刚想催马,旁边上官狄说话了:“王驾千岁,您先不要担心,我先前去看看,助十三太保一臂之力!” 老王爷知道这个上官狄能耐不小,把头一点:“如有危险,赶紧来报!” “明白!” 说着,上官狄往前一催马,“哗哗哗……”也追下来了。 再说秦琼,假追程咬金,往前追出去十多里地。这边有一片密林。尤俊达、朱能、程咬金就钻密林了。秦琼紧跟着由打后面也钻进来了。一钻进来,众人都把马勒住了,“吁——”“吁——” 马匹一勒住,尤俊达在马上一抱拳(其实黑咕隆咚的,谁也看不见):“叔宝哥哥,您、您没有什么大碍吧?” 秦叔宝说:“我没有大碍,你们怎么来了?赶紧走!这里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秦琼从头到尾简要地就说了一遍。 尤俊达、程咬金明白了,一点头:“原来如此!” 正在这个时候,上官狄走进密林,:“没想到秦琼你勾结响马!” 第245章 意料外内间藏王府 第二四五回 意料外内间藏王府 莱州城外密林当中,秦琼简单扼要地把自己在莱州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告诉了程咬金和尤俊达。 哎呀!程咬金、尤俊达连同朱能一听:“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啊!” 秦琼说:“贤弟们呐,这件事情目前已然没了什么危险。你们仍然要潜踪隐形,先行躲避起来,等着风声过了,然后再出来,赶紧逃命去吧!万一杨林派大军追赶,到那个时候就不太好办了!” 尤俊达一听:“既然哥哥这里已然摆平,那小弟就告辞了!” 尤俊达是个干净利落人,一听就明白,赶紧走吧!带着程咬金,朱能刚想走。没想到正在这个时候,由打林外走进一人。 “好个秦琼啊,没想到你在此勾结响马!” 秦琼吓了一跳,心说:这是谁呀?怎么走进来悄然无声的? 程咬金一听,当时把眼睛瞪大了,“咯噔”一声,把斧子又抡起来了:“谁在那里讲话?!”程咬金心说:我们关系暴露了,这还了得!甭管是谁,我一斧子把他给劈了! “哎……”旁边尤俊达赶紧给拦住了,“大哥,是自己人!” 他一说是自己人,秦琼也愣了,谁呀? 这个时候,那个人就已然走到近前了,一拱手:“叔宝哥哥,是我小弟,上官狄!” “啊?!”秦琼在马上简直不相信自己耳朵了。“谁?你是谁?” “哎呀,我的声音您都听不出来吗?我是上官狄呀。刚才老王爷怕您出危险,我主动请缨前来做助手。” “你……” 这个时候,尤俊达笑了:“叔宝哥哥,我说了,自家人啊。” “自家人?你、你们认识?” “哎呀,何止认识啊。叔宝哥哥,您想想家母姓什么?” 秦琼没说话,程咬金在旁边搭话了:“呃,姓上官呢。” 他一说姓上官,自己就好像明白了,“呃……他刚才说他叫上官什么来着?呃,呃,你们之间……” 尤俊达说了:“他叫上官狄!我娘是他的姑妈,他是我娘的亲侄子,我们俩姑表兄弟,他父亲是我的亲娘舅!” 哎哟!秦琼一听,彻底明白了!为什么杨林这边押送四十八万两银子的时间、地点、路线尤俊达那么清楚啊?敢情有无间道啊!敢情这里头有尤俊达的人呐! 一点儿不假,尤俊达早就跟自己的这位表弟上官狄商量好了,两个人谋划劫这四十八万的银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两年前,是谁告诉尤俊达老王爷有可能在山东要敛一大笔银子的?这个消息很机密呀。那就是时任副中军的上官狄暗中把这条密信报给表哥尤俊达的。上官狄说了:“这笔银子咱们不能让他走出山东,这是山东老百姓的血汗钱,要留在山东!”从那天开始,表兄弟俩就开始盯上这一笔皇杠银子了。就这个计划一直实施了两年多。到今天才算把银子劫到手。而且,这些天这上官狄经常用密信的方式给尤俊达通风报信,告知目前事态发展到什么程度了。说怎么告知的?人家有秘密通道。这就不用咱说了。 尤俊达一点到这层,那秦琼那多聪明啊,不用再细说就明白了:“哦……原来如此!哎呀,既然如此,太好了!那就等于在老王爷这里有我们两个为贤弟你们俩保驾护航,你们俩赶紧就走吧!赶紧潜踪隐形,不要再出现了!一切我们给你们摆平!” “多谢叔宝哥哥大义啊!大恩不言谢了!叔宝哥哥多多保重!过几天咱再相见!” 说完话,尤俊达、程咬金,飞毛腿朱能赶紧跑了。 送走了他们,秦琼回来看看上官狄说:“咱也回去吧。回去怎么说呢?” 上官狄说:“您干脆说那些响马带了一群人在这密林当中。您追到这里,他们杀出来了。您一个人敌众人,寡不敌众。这个时候,我杀将过来,吓走了这些贼人。然后,咱觉得穷寇莫追、不知底细。故此,咱就返回来了……” 两个人把瞎话就编好了。然后,双马并辔就往莱州方向跑。跑到半路之上,就见前面来了一条火龙。仔细一看,是靠山王杨林带着众位太保接应过来了。 杨林一看秦琼、上官狄走那么长时间,杨林不放心,尤其不放心他的叔宝儿啊,带着众人就追赶过来了,在半道上相遇了。 杨林就问:“那响马如何了?” 秦琼就把刚才编的瞎话给杨林一说,说:“我遭了埋伏了,他们在前面树林当中埋伏了一些响马,一起杀出,将我围困当中。要不是上官狄将军及时赶到,我恐怕是寡不敌众,遭了他们的暗算呢。” 上官狄也给作证。 老王爷问:“没伤着吧?” “没伤着!” “没伤着就好啊!哎呀,你这么一追,本王这心就提到嗓子眼儿了。所谓穷寇勿追呀!这黑灯瞎火的,万一他们有了埋伏,岂不是伤了我的叔宝儿啊!人是最重要的!响马算得了什么呀?既然今天赶到莱州,就证明他们憋不住了,就能够查到他们蛛丝马迹。等到天亮之后,叔宝儿再去追查!” “孩儿谨遵父命!” “那回去吧!”靠山王杨林吩咐一声,打道回府。 当然了,老杨林也派出了几个斥候沿途追踪,看看响马到底跑什么地方去了。他们追踪不提。 杨林带着秦琼回到莱州,再吃饭喝酒就没有雅兴了。老王爷把手一摆:“行了!今天酒席宴就到此吧。给十三太保、我的叔宝儿安排住处,明天接着摆宴庆祝!” 其他太保一听,得!看起来,得大庆三天呐! 简短截说,到了第二天,秦琼梳洗已毕,靠山王杨林专门给秦琼送来新衣服。这新衣是连夜做得的,找的莱州最好的裁缝。原来,靠山王收秦琼为十三太保的时候,杨林就已然悄悄地下了命令了:“赶紧让裁缝过来在暗地观察我的叔宝儿,看看他的身材,连夜给我做出新衣服几件!你看看,这衣服脏的!哎,得换洗!”连夜做的合体的衣服。秦琼穿上之后,嘿!意气风发!来拜见老王爷。 “哎呀……”老王爷是鼓掌喝彩呀,“真是人配衣服马配鞍呐!来来,叔宝,咱俩好好的地聊聊!” 把秦琼叫到面前,坐得了,就开始聊啊,聊什么呢?无非是聊一些武艺,聊一些对时局的看法,聊一些兵书战策……这么一聊,哎哟!老王爷发现——我这眼没看错呀!秦叔宝三略六韬是无一不晓啊!各种兵书战策,人家是倒背如流啊。你说哪句名言出自哪本书里,人家马上就能给你说出来,而且马上就能解释出来!两个人又谈到古往今来的一些军事战争,一些战役。秦琼一分析,都有独到之处,有的就像秦琼亲自指挥似的。比如这一仗要让我打,我应该怎么打?我绝对不会犯这里的某个将军的错误;那一仗如果让我指挥撤退,我应该怎么撤退;这一仗根本就不该打,应该采取攻心为上的政治策略…… 秦琼啪啪啪啪这么一说。哎呀!老王爷乐得呀——我终于捡个宝贝呀,我的叔宝儿也太优秀了!“我告诉你!我早晨起来已经给齐州刺史唐弼下了文书了。我把昨天的事情都告诉他了。让他转达山东各州县,告诉他们别担心。但是,让他们仍然要抓紧缉拿劫皇杠的贼人!我把你的义举也告诉他了。同时,我告诉他:以后我的叔宝儿就不要在齐州做什么七品旗牌长了!我把你调到王府。本来,我想给你个王府的一个小将军,先从基层干起嘛。没想到今天我和叔宝儿这么一对答,哎呀!我发现,我那个官职给小了!我应该给叔宝你一个偏将做做呀! 哎哟!一口气儿给了个偏将! 秦琼赶紧抱拳:“父王!秦琼寸功未立,不敢受职啊!” “哎呀,我说你适合这个官位,你就适合!你比其他人更适合呀!以后有你在孤王身边,孤王再作战,哎呀,那就得心应手啦!哈哈哈哈……来呀,摆宴!”又摆宴,又开始喝。 十二家太保还得跟着陪。要说光陪着喝酒也就罢了。但是这几位是陪着挨训的。老王子一边喝酒一边夸他这位十三太保叔宝儿,一边拿这十二家太保当反面教材、当训斥对象。这顿酒喝得十二家太保没喝几两就已经趴下五个了。怎么全醉了?酒入愁肠嘛!酒入愁肠半杯多!其他几位一看:哦,他们醉了?我、我、我们也醉吧!”“啪啪……”他们也躺下了。那几个是真醉,这几个是假醉!怎么假醉?能离开这饭桌呀——我们自己出去好不好?我们在这挨训呢! 靠山王一看:“这几个没用的东西!打仗不成,喝酒也不成,令人扫兴啊!拉出去,把他们送回去,各自安歇!” “是!”有人搭着几位就送出去了。 没这几位,靠山王更高兴,跟秦琼两个人是越谈越近,越谈越投机。就这么着,连喝了三天大酒。 三天过后,靠山王杨林就对秦琼说了:“以后你的关系就调到王府了。你明天就可以在王府入职了。” 但秦琼这个时候跪倒在地,说:“父王啊,秦琼要向父王请假!现在我不能在父王这里当差!” “嗯?”靠山王杨林一听:“这是为何呀?” 秦琼说:“父王啊,您有所不知,下个月初九日乃是家母的六十华诞。我早已经撒下请柬,邀请了很多的亲朋好友到那一天都到历城给我母亲庆寿。因为我的朋友也多,我家里人少,没有我在家无人安排呀。所以,我想跟父王请上一个月的假。等我把家母的寿诞过完之后,我再来侍奉父王!” “嗯……”老王爷点点头,“啊……我忘了我的叔宝儿是个大大的孝子了!这件事情你曾经说过呀,你说过你娘是九月初九的生日。我还说呢,我们两个同庚啊。本王今年已是花甲之年呐,呃……再过几天也是本王的寿诞呐!” 秦琼说:“敢问父王,您寿诞是什么时候啊?” “我也是九月的寿诞,我乃是九月十八日的诞辰呐。” “哦……”秦琼一听,“原来父王比家母只晚九日。” “可不是嘛!所以,叔宝儿啊,你忙完你母亲的寿诞,赶紧返回莱州,给父王我也过一个大大的六十寿诞!” “哎呀,父王,届时叔宝一定到达莱州!”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你回去收拾收拾就可以回家了。到九月九日,你母亲千秋寿诞之际,本王自有一份寿礼送达!” “哎哟,”秦琼一听,“多谢父王!” “嗯……不过……叔宝儿,有句话为父还得提醒你呀。” “请父王吩咐!” “我已然给了你一支龙鈚。这支龙鈚可以节制天下各路。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喽,要像你的生命一样去保护它!这龙鈚可千千万万不能遗失啊!如果遗失,那就是掉头之罪!到那个时候,父王也不能徇私啊。你可明白?” “孩儿我明白!” “嗯!你拿着龙鈚可以节制山东各州县长官,让他配合你调查这四十八万两皇杠被劫一案,哪个敢不从,叔宝儿,你就有先斩后奏之权,便宜从事,不必事事请示,你明白吗?” “孩儿明白!多谢父王嘱托!” “嗯,既然如此,你赶紧收拾收拾行囊,赶紧走吧,免得家人惦念!” “多谢父王!孩儿告辞!” 秦琼趴在那里又给靠山王磕了几个头。然后,起身回到自己住处,收拾收拾行囊,找到上官狄,给上官狄告别,又给那十二家太保告别,又给高昙晟告别。秦琼一说:“九月九日是我母亲的寿诞。”哎哟!高昙晟这个人特别会来事儿。赶紧就由打家里取出一份厚礼呀。高昙晟这么一送厚礼,那上官狄自然也有一份儿啊。 两个人这么一送礼,十二家太保一看:别价!他们俩中军官都送礼了,咱十二家太保要是一点表示没有以后,那老爷子问起来,说:“人家叔宝我儿他娘六十寿诞,你们给了什么东西呀?我们说没有。那老爷子可不得说我们不懂人情吗?可不得说我们没有手足的感情吧?赶紧吧!我们不但给这礼物,还不能薄了,起码的来说得比那上官狄的、得比那高昙晟的那要强!问问吧,上官狄给什么? 一问上官狄,上官狄说了:我这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两年,我托人给我找了一块金山玉。这荆山玉也不大,也就是大号西瓜那么大吧,我找能工巧匠就给我雕成一个寿桃了,我就把这枚寿桃献给老太太做寿礼!你们别跟我比!我跟叔宝哥哥,我们俩旧交情!我这命是人家救的!所以,我这礼物轻不了! 众人一听,好家伙,荆山那是出和氏璧的地方,那玉差得了吗?一看,好家伙,这哪儿是桃啊,这、这、这就是西瓜,这么大一玉桃啊,那值多少钱呢?玉无价呀! 往这边再看高昙晟:“你拿什么呀?” 高昙晟说:“我这礼物就拿不出手了。这些年呢,我也到处划拉。哎!我划来了两根。高丽参都是大山参呢,人说这一根参至少长了五百年了,都快成精了!两根带须子的。就这须子,人家说这人眼看要死了,揪下一根须子,泡上水给这位灌下去,能续命百天,就这么厉害!两根参全须呀。本来,我想把这一对参都献给老王爷,作为老王爷六十寿诞的礼物。现在一看,十三太保他母亲也过六十寿诞。老王爷这么重视,得了!就占老王点便宜吧。于是,我就把其中一颗参包装起来,来祝贺老太太花甲寿诞!我这拿不出手来……” “啊?!”众人一听,“这还拿不出手来呢?这跟老王爷是一个待遇呀!” “哎哟!不是!” “你怎么给这么贵重的呢?” “嗯……我……这不……这不是我儿子一直崇拜秦叔宝、崇拜十三太保啊。现在一看,我跟十三太保都成同事了,我这儿子就缠着我,非得要拜十三太保为老师不可。这事儿,我跟十三太保说了,人家十三太保还真给面儿,人家也点头了。所以呢……我们呢……有这么一个师徒亲家的关系!跟你们不一样,我们有这层关系。我这根参就相当于束修了。那孔子不是说了吗?只要有束修的就可以跟他学习。徒弟拜老师要送束修礼。所以,这根山参也有束修之礼这层意思。 哎哟!众人一听人,束修里就几个肉干,你这好!一根山参呐!好家伙,那别比了!十二位太保一看,人家又送玉又送参的。我们要差了,回头老王爷那里不好交代呀。咬咬牙吧!就在家里,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全拿出来了,要送给秦琼。 秦琼说:“我带不了。谢谢各位好意,我得赶紧回家!” 人秦琼要回家。那没办法,找人套车,赶紧地给秦琼送去了。然后,在那里,把这礼单送上,一定让十三太保满意!这些人,心中滴血呀!这多好啊,现在十三太保成了王驾千岁的红人了,我们得巴结他呀! 两位中军、十二家太保这么一领头。您想想,那王府多少官员呢?谁不巴结这位大红人呢?暗中随份子,明着送礼,“呼噜呼噜”地派车全往秦琼家拉。 就王府里的这群人送的礼,秦琼就发了财了!粗略算一算,就这些东西折合成银子,没有十万两,也得有八九万两! 这边秦琼到家了,一看,家里都乱套了! 秦琼前脚走,老太太就哭绝于房间。等到被贾氏夫人发现之后,抢救过来,婆媳二人抱头痛哭。老秦安也过来跟着掉眼泪。一家人就等着噩耗传来。没想到,第三天,齐州刺史唐弼、历城县县令徐有德登门拜谢秦母,感谢秦琼高义。秦母这才知道,秦琼已然成了靠山王杨林的干儿子了,救了满山东大小官员的性命。 秦母心说话:太平郎啊太平郎!你可以不为父报仇,但也不能够认贼做父啊! 第246章 及时雨二道来历城 第二四六回 及时雨二道来历城 齐州刺史唐弼和历城县令徐有德来拜谢秦母。开始宁氏老夫人不知道这当中发生了什么。后来,唐弼给老太太把事情经过一说,唐弼自己都把自己感动了,这一次的感动不是善作戏的唐弼演的戏,那是真情流露啊。哎呀,这一次唐弼才真正地觉得叔宝这个人大义也!“没想到让我们把他逼得宁肯牺牲自己,也要保全我等!这都是老夫人教子有方啊!那么现在好了,成了老王爷的干儿子了,十三太保!何其荣耀啊!这也是因祸得福吧!”唐弼是不住道谢。 啊……老太太到现在才明白,这一颗心放下了,怎么呢?还以为自己儿子死了呢。现在一听,没死。哎呀……老太太也是非常高兴。但又一听,秦琼居然拜了靠山王杨林为义父。这老太太心里头不是滋味啊,也埋怨儿子:你虽然不能杀他为父报仇。但是,你也不该认贼作父啊!你别忘了,甭管怎么说,也是杨林打破齐州城把你父亲逼死的!从这一点上讲,我们多少还是有些过节的。那你现在认了把你父亲逼死的杨林为义父,又怎么面对你在天之灵的父亲呢?老太太心中别扭。但又一想,这事儿也不能怪太平郎,在那个场景,他如果不跪下来磕头,恐怕,他的性命不保。最主要的是,山东的一百多官员也性命不保啊。那么,叔宝为了救他们使一个权宜之计,那也在情理之中。虽然老太太心里不高兴,但是听到儿子活着,还是高兴大于不高兴的。 一番客气之后,把唐弼、徐有德送走了。老太太在家里头就等儿子。又等了几天,秦琼终于回来了,一家团圆。母子相见,抱头痛哭;夫妻相见,也是不住落泪;老哥哥秦安在旁边直陪着哭;最可气的是那傻小子罗士信,一看这情况,他乐了:“哎……我说,你们怎么……哎……都在这哭啊?哎……我黄雀儿哥回来了,你们……哎……怎么不乐呀?哎……他出去好几天,我没见着他了,你看我见到他,我就高兴……”他没心没肺,不知道中间发生什么事了,谁也没敢告诉他,大家也不搭理他。 现在全家团聚,没有外人了,秦琼才把这个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母亲、妻子和老哥哥秦安。尤其是告诉母亲:“我为什么这么做?您那天晚上教得对呀。那天我没敢告诉您,那个程达尤金其实就是您的干儿子那程阿丑!” “啊?”老太太一听,“果然是他?” “就是他呀。” “哎呀,那天你一说呀,我心中就已经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怎么会是他?” 秦琼就把事情完全说了。 老太太最后点点头:“我儿做得对呀,做得对呀!这样也算报答了程家对咱们秦家的大恩大德了。哎呀……所幸有惊无险呐!” 秦琼跪倒在地:“娘啊,您不怪孩儿吗?” “事态所逼,怪你何来?这是娘让你去干的,娘不怪你。” “孩儿我不是说这件事。我是说我拜了杨林为义父,娘,您不怪孩儿吗?” “啊……”宁氏夫人,您别看心里对这件事情非常别扭。但是见到儿子,表面上一点不透露。“叔宝,你是成年人了,你也有你的分寸,有你考虑事情的度衡。你这么做,为娘相信自有你这么做的道理。为娘也相信你这么做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只要把心放在中间,没有做昧良心的事情,你怎么做事,为娘也不会见怪的。” “多谢母亲理解我做这件事啊!我想着……” “行了行了……我呀,不想听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在我这里就直当没有发生,没有存在。以后你也不用跟我提,我也不向你打听。我相信我的太平郎没有失良心也就是了。” 老太太规避,老太太不愿意过多地纠缠此事,纠缠它干嘛呀?这事情已然出现了,你责怪孩子有什么用呢?还会因此伤了感情。所以,宁氏夫人就不愿再提此事了。各自守着各自的良心也就是了。至于一些理念,母子之间可能有所差别,那玩意儿就求同存异吧,不要纠缠理念上的东西。 “太平郎,”老夫人倒问:“杨林赐给你一杆枪和一件盔甲,你刚才说那枪是虎头造金枪。能不能让为娘我看一看呢?” “啊,当然可以啊。” 秦琼赶紧就把那杆虎头造金枪捧到屋中。 老太太一看这杆枪,“哎呀!”老太太颤巍巍地走到枪杆前,一把抓住这杆枪,上一眼下一眼来回打量,用手不断地轻抚着枪杆。抚着抚着,眼泪掉下来了。 秦琼一看,“娘,您怎么哭了?” “太平郎啊,或许这是天意呀。这杆枪你知道是谁的吗?” “啊,”秦琼问:“这杆枪是谁的?” “太平郎,你看看枪纂里是不是有一行字?” 秦琼赶紧由打母亲手里轻轻地把这杆枪又接过来,然后慢慢地把这枪给顺倒了——他得看枪纂呢。这枪纂也是三棱一个尖的大铁锥子,当然了,它没枪头那么锋利,有点花纹,有点缓和地带,有点往里凹的地方。在其中一个凹陷处,秦琼一看,上面刻着一行金字。您别看秦琼拿着这杆枪好几天了,他可没有注意枪纂里面有字,谁能往那里看呢?一看,这里面写的什么呢?“征虏将军秦彝”! “哎呀!”秦琼一看,“娘啊,难道说这杆枪是我爹爹的不成?” “正是你父亲的虎头造金枪啊!” “哎呀……”秦琼现在也是百感交集。 老太太的眼泪一个劲地往下直流啊。“天意!天意呀!也是将军在天之灵保佑我的叔宝儿继承遗物!对了,你把那盔甲取出来,披挂在身上,为娘看一看。” “哎!”秦琼赶紧把那盔甲取出来。秦安帮着顶盔贯甲、罩袍束带、系甲揽裙……全收拾停当后,秦安一看,“噗嗵”一声,秦安先跪下了。 “这是老爷的盔甲呀!我不会认错的!我天天给老爷擦盔甲呀!就是这套盔甲呀……” 他一哭,宁氏夫人也哭了。这回宁氏夫人是抱着自己儿子肩膀,左看看、右瞅瞅,眼泪“噼里啪啦”往下直流。 “像!真像你爹呀!没想到你爹的盔甲长枪,将近三十年了,又回到了我们老秦家!这不是天意,这又是什么呢?” 您说这一家人现在什么感觉呀?什么滋味都有,是哭一阵儿、乐一阵儿啊。 最后老太太把眼泪擦了擦,“太平郎!” “娘。” “你给我记住!我不管你认那杨林为义父是因为你心甘情愿还是权宜之计。但这长枪、这盔甲是你父亲的遗物啊。既然现在穿在你身,握在你手,不管以后事态如何,这两件东西,为娘不许你再失落他人之手!这东西是我们老秦家的,今天归到老秦家了,那就绝对不能让他再离开老秦家!你能答应为娘吗?” 秦琼一撩鱼鳎尾,“噗嗵”一声就跪倒在宁氏夫人面前,“娘啊,您放心!孩儿我向天发誓,这盔甲、这杆枪,孩儿我绝对不会失落他人之手!”给他娘发了誓了。 到后来,秦琼跟杨林反目了,杨林要秦琼把这盔甲、金枪还给自己。但秦琼说什么也不还呢。这才引出“三挡杨林”!为什么不还呢?有老娘的命令!老娘不许还,就不能还!再说了,也是人家老秦家的东西。总之,这场风波过去了。 秦琼告诉母亲:“我这一次是请假归来的。我要好好地给母亲您过一个六十大寿!” 老太太也高兴,一家等于重新团圆了,这个寿应该过呀。“一切都交给你办吧!” 一算这日子没几天了。所幸,请柬早在两个月前都已经发出去了,该请的客人都已经给了请柬了,现在只是要在历城接待这些客人了。秦琼初步算了算,光自己这边的朋友要到历城住宿的就得五六十人呢。所以,秦琼早就提前给自己的小舅子贾云甫说了:“贾柳楼就不要再接长客了。到八月十五中秋节之后,短客也陆陆续续别接了。住宿超过五天的都不能接了。到了九月初就得彻底地把贾柳楼给我腾空。所有床单被褥都给我换新的。多多请临时的焗匠(什么叫焗匠呢?就是厨师),在这店里空地之上搭上棚子、垒上灶(这么多人吃饭,贾柳楼原来的那厨房根本供应不起,就得打野灶)。大量采购米面,得把主要的食材先配备好了。什么米呀,面呐,南瓜呀,冬瓜呀……这东西不怕放,大量采购。至于鱼肉,已然跟那屠户、渔民打好招呼了,哪一天开始给我们供应(那年代没有冰箱,一时之间买那么多,存不住啊)。他们到时候给我们供应。”蔬菜也一样,直接地包啊——你这一畦菜到九月几号就不要往外卖了,直接送到贾柳楼;你这一畦菜到九月几号也不要卖了,也送到这里……就这些工作都得跟着做呀,秦琼这些天给忙坏了,忙里忙外,自己一个人当三个人用。 这一晃就到了九月初了,离老太太寿诞是越来越近了,也就还剩个八九天。就这个时候,陆陆续续地山东各衙门口的官人开始来送礼了,这是秦琼没想到的。秦琼光准备自己这边朋友了,没想到官府这边会有这么多人呢。哎哟,真不少,一拨接着一拨!有的离得太远了,人家过来,还得住宿,那秦琼就得安排呀。安排到哪呢?安排到贾柳楼?不行!秦琼心说:万一我那些朋友来了,他们可都是一些绿林人士啊,让他们跟官府住在一起,那还了得呀?那还不得打起来呀?得把他们分开。原来只号了贾柳楼了。没办法,秦琼花银子又号下了城东的一家大客栈,这客栈的名字叫日昌客栈,让店老板把客栈里所有的客人全都给清空了。 “哎,好的好的……” “把人让出去,人家要是不走,包赔损失!有多少银子都算我的!跟人好好地说说,我把这个饭店包下来了,因为有官府人来住。” 腾空完了,就当了临时的各地官府行衙了。再来外地的官员拜完寿、献完礼之后,秦琼就得往这儿领了。 说:“怎么那么多官员给秦琼送礼呀?”秦琼舍命救了他们了,这当官的能不知恩吗?知恩是小事儿,主要是现在秦琼是靠山王的十三太保,而且是靠山王手下最当红的太保。他们都知道?那是!在政界,这玩意儿那传得才快呢。所以,这些官员是假借着报恩之名,其实是来行送礼之实,都想讨好十三太保!有的派手下人来了,有的亲自坐轿来了,有的跟秦琼平常关系不错的,人家往这一住就不走了,说了,非得要到九月九日正日子给老太太磕头,人家再打道回府。所以,这些人,全都给送到了日昌客栈。 这一下子,秦琼更忙活了,分身无术啊。正在着急呢,这一天,来了两个客人。这两个客人都是出家的老道,都是头上戴着九梁道巾,身上穿着道服,胖袜云履,仙风道骨。一看就不是常人。 秦安接待的,秦安不认识啊,赶紧给秦琼送信儿。 秦琼忙活着呢,百里抽闲出来一看,“哎哟!原来是二位道爷呀!” 来的谁呀?非是别人,正是单雄信他们家祠堂的那两个老道,一个叫魏徵魏玄成,一个叫徐世积,字茂公。秦琼知道,这两位可以说是当世贤才呀! “哎呀!两位道爷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呀!” 两个人哈哈一笑:“叔宝,不要客气!我们两个先行了一步。单二员外可在后面跟着呢,过两天就到了。我们两个为什么先行一步呢?因为我们两个跟单二员外一商量,我们觉得您这里办老太太的寿诞,那肯定是高朋如云呐,您的结识面广啊,肯定有黑道的,有白道的,肯定有官面儿的,有绿林的。光靠您一个人,光靠您的家人,恐怕忙不过来。我们两个……呃……怎么说呢?也懂绿林是也懂官面儿。所以,我们几个一商量,二员外就让我们俩先行一步来到历城,帮着叔宝打理寿诞之事。说白了,我们俩过来是给您打下手的!” “哎哟!”秦琼一听,“啊……还是我兄弟考虑得周全!那就有劳两位道爷了!”秦琼一看,这俩大才给我过来当下手,那不是大材小用了吗?心里十分高兴啊。 三个人一商量就分了分工。秦琼那是主人,得八方照应,不能够住店。那么住店搞接待的就交给了这两位道爷了。魏徵魏玄成熟悉官场,所以,就让魏徵住在日昌客栈,在那里帮着招待官面上的人。徐世积徐懋功就住在贾柳楼,在这里专门接待来自天南海北的绿林英雄。至于一些采买、会计,人家这俩道爷也不陌生。您想,人是干嘛的?人给天下绿林总瓢把子的单雄信管家的,那手里每年得算多少银子呀,多少笔账啊?那都账账不错!在这里给秦琼算这个账,那真是杀鸡用牛刀了,就不算什么了! 这样一来,秦琼是轻省多了,就在家里头等候来自天南海北的好朋友吧。尤其秦琼还想念一个人呢,谁呀?那就是幽州的燕山公罗成、自己的表弟。为什么想念他呢?因为秦琼跟罗成关系特别好。另外一点,自打老太太听说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外甥,老太太就整天地念念叨念念叨,就想见着罗成。所以,秦琼最想他。 人都是双向的,秦琼想罗成,那罗成也想秦琼啊。尤其罗成从小就孤身一人生活在王府里,缺少兄弟姐妹之情。后来遇到了比自己大得多的表哥秦琼,彻底地被表哥的人格魅力给征服了,对秦琼是亲得不得了。秦琼一回家,这罗成就跟丢了魂似的,就天天地掰着手指头算。算什么呢?算自己的舅母什么时候过生日,九月九日离现在还有多远,还有几天?恨不能明天就是九月九日。只要明天是,我今天就启程,我就能见到我表哥。 两个多月前,燕王罗艺就收到了秦琼的请柬。但秦琼也不敢请老王爷,就直接请表弟罗成。那罗艺自然也不能轻易地离开幽州。所以,罗艺看完请柬,跟王妃秦胜珠一商量。最后,两口子决定让自己儿子罗成代表自己去一趟山东历城。为什么老王妃不去呢?老王妃原来想去,但是最近老王妃身体不太好,老闹病,所以不宜赶远途。 找罗成一商量说:“我们打算让你代表我们俩去给你舅母过寿,你看如何?” 罗成一听,心花怒放,啊……没你们在身边,那我就是自由自在的小鸟啊!我从来没离开过幽州,这一次我到外面要好好地闯荡闯荡! 第247章 出幽州罗成任团长 第二四七回 出幽州罗成任团长 燕王罗艺接到秦琼请柬。夫妻俩一商议,燕王不能离开幽州。王妃秦胜珠本来想去探望老嫂子,但今年,身体不太好,老染病,不宜长途跋涉。那怎么办呢?两口子就把儿子罗成给叫来了,想要罗成代表他们俩去山东历城向舅母宁氏夫人贺寿,问罗成可愿意否?罗成乐得一蹦多高,又听说自己父母不去,那更好了,无拘无束啊。“我太乐意了!准备什么礼物呢?” 老王爷说了:“我们是至亲,不须要准备太多的礼物,心意到了也就是了。当然了,那也得拿出手去。我和你娘商量过了,我们各自掏纹银两千两。你比我们小,算晚辈,就掏纹银一千两。咱们一家掏纹银五千两。” 五千两银子!那玩意儿就不少了。但光有银子有点俗气。秦氏老王妃又捧出一顶珍珠嵌凤冠说:“这顶冠是我请能工巧匠给我专门打造的。等我那老嫂子大寿那一天,让她戴上风风光光地过个寿诞。” 罗成一看,这珍珠嵌凤冠光华缭绕,是用金丝编织而成的,上面嵌着颗颗珍珠,大珍珠、小珍珠嵌得那个漂亮劲儿就甭提了,这要戴上去,高雅而且贵气。罗成把这珍珠嵌凤冠给收好了。 老王爷罗艺也说了:“我也请能工巧匠为你舅母专门做了一件袍子,叫做金丝百花袍。你把这金丝百花袍也带过去。过寿诞那天,让老太太穿上。戴上冠,穿上袍,风风光光地过个好寿诞。” 这真是妇唱夫随呀,跟老王妃说的一点儿不带差的。 罗成接过金丝百花袍一看,哎呀!这底子是上等的丝绸,上面是金丝纤、银线连,绣出了各式各样的花朵,有莲花、有梅花、有牡丹、芍药、月季等等等等。你仔细数,一百单八朵花。所以,叫金丝百花袍。 就这珍珠嵌凤冠、金丝百花袍虽然是人穿戴的衣冠,但也是无价之宝啊!您说值多少银子,都能值!您拿银子没处买去。这是罗艺跟秦氏老王妃两个人的心意。让儿子收好了。“银子无所谓,这两件东西一定送到你舅母手上!”罗成答应着就收好了。 结果,罗成要到历城县的消息不胫而走。这一下子,燕王府那十二家旗牌官连同杜叉等人全坐不住了,都来向老王爷请假,说:“我们也想到历城县走一趟,也想给老夫人拜寿!我们跟秦琼关系都很好,跟兄弟似的。有这样的大事,我们焉能不去贺喜呀?” 这些人跟这么一请假,老王爷一想:这些人平常也够忙活的,一年到头也没一个假,平常也没向自己张过口。那么这一次人家好容易向自己张回口了,向领导要请回假,领导不准假,从人情上说不过去。另外,他们去也长我的面子呀。如果说我的儿子代表我们两口子、代表亲戚,那这些旗牌官们就代表燕王府、代表幽州城啊,也给叔宝长了脸了。所以,老王爷跟老王妃这么一商量,两人就同意了。 这些人高兴坏了,能够跟罗成一起去历城看秦琼,那自然是满心高兴。但是,他们贺寿也不能空手去呀,也得随份子。随多少呢?罗成一千,他们不能超越,那就往下减吧。减多少呢?打对折,一人五百两。一共是十五个人,七千五百两! 说:“怎么十五个人呢?不是十二家旗牌官吗?”是十二家旗牌官。但是,还得加两个中军官呢——杜文忠、史大奈正副中军官,这就十四个了。还得加秦琼的干儿子玉面韦陀秦用呢,这就十五个了。十五个人,一人五百两,七千五百两。但是这里头可有人能拿得出来,有人拿不出来。五百两银子那什么概念呢?!真得咬着后槽牙可能也能掏出来,但那样一来就太费劲了。 张公谨还是明白事理的,张公瑾说:“咱们跟叔宝哥哥关系不在银子上。叔宝哥哥也绝对不愿意看着谁掏银子困难。这么着,老王爷、老王妃加上燕山公人家一家人掏了五千两。咱十五个人,不能高过这五千两。干脆咱十五个人打一个稍微的对折,咱就掏三千两,一人二百两,这样一来,人人能掏得起。” 众人一合计,张公瑾这个提议比较符合实际。于是,这十五个人就兑了三千两。 也就是说,幽州这边光纹银——八千两! 但是杜叉说了:“我要对二百两!我觉得于心有愧。我跟你们不一样。怎么不一样呢?因为叔宝哥哥曾经救过我的命啊。所以,按说我该多掏银子。但既然大家伙儿都掏一样的银子,那我就不能犯了规矩。那这么着吧,这二百两银子我随着大家。另外,我再拿出二百两银子。干嘛呢?采买一些幽州的土特产,咱装上车给老太太送过去,算大家伙的,但这个钱我来掏!”他是中军官,平常钱也多,所以这个提议没人反对。 但是,秦用这小孩为难了。因为秦用当瓦口关的守将刚刚上任没多久。您想想手里能有多少积蓄啊?“我叔宝爹爹曾经救过我亲爹的性命,这一个恩我怎么报呢?我奶奶过大寿,我做孙子的就对二百两银子,我觉得也于心有愧呀。” “行了,行了,行了……”罗成说:“这样,我给你掏二百两银子,就算你借我的。什么时候你有了二百两,你什么时候再还。这二百两随便你花,你买什么礼物都行。” 秦用高兴了,就拿这二百两又买了很多的绫罗绸缎,做为自己当孙子的给奶奶进献的寿礼。 您就想想吧,就这些东西全准备齐当了,二十多辆车呀。就为送礼物专门雇的车夫。就这“幽州贺寿团”四十多口子!好!规模宏大!挑 良辰、择吉日,正要登程上路。忽然间,有军报打来,说:“北方的突厥蠢蠢欲动,有意攻取瓦口关!” 这紧急军报一打来,打乱了整个部署了。后来经过仔细探查,把北方突厥的虚实打探清楚了。确实他们有意攻取瓦口关。但是不像之前所听说的有那么大的兵力,他们虚报兵力了。这么一来,大家也放心了。不过瓦口关这个地方就不能不留人了。 最后,老王爷研究决定:“瓦口关的守将秦用,你不能去了,你有守关之责呀,你必须镇守瓦口关。”但是,秦用年轻。得在这里再派一个老成稳重之人。就把杜叉杜文忠也留在这里了——你也别去了,你也留在这里。那为什么留这俩人呢?因为这两个人相比之下,跟秦琼的关系最近。秦用不用说了,秦琼的干儿子。那杜文忠更不用说了,秦琼曾经救过他。所以要留,就得留跟秦琼关系比较近的,没有客情的。那其他人都有客情啊,你让人家不去,人家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但是,杜文忠是老王爷的义子,秦用是秦琼的义子,他俩不去,虽然心里遗憾,但是,面子无损。所以从人事这个角度上来讲,留这两人最合适。 杜叉、秦用没办法,只得留守瓦口关。俩人还要写两封信,专门向秦琼解释。 罗成一摆手:“写不写无所谓。到时候,我见到我表哥、舅母一解释,他俩会能理解的。” “那不行啊。您解释是您的,我们写是我们的。” “那就写吧。” 就这样,两个人写了两封信,让罗成带着。两个人遗憾地留守瓦口关,就没有到历城县。 罗成就带着副中军史大奈,又带着十二家旗牌官张公瑾、白显道、尚岐山,夏玉山、尉迟南、尉迟北、党世仁、党世杰、毛公遂、李公旦、唐万仁、唐万义一同离开幽州,赶奔齐州历城县,为自己舅母祝寿。 哎呀!罗成特别高兴啊。这一次,自己特意地多带了几件漂亮衣服。罗成长得漂亮,漂亮小男孩都爱穿漂亮的衣服,穿在身上显得自己英俊挺拔。那不光是衣服,罗成最近做了一顶新冠。这冠是跟给自己舅母那珍珠嵌凤冠一起做的。自己母亲给舅母做了一件珍珠嵌凤冠,同时用珍珠料给自己又做了一顶珍珠亮银冠。这顶冠是用银丝织就的,嵌着珍珠,一共是一百单八颗,大珍珠、小珍珠拧在一起,尤其正中央有一颗杏儿大的珍珠在一根银丝上挑着人。一走,颤颤巍巍,呵!那么得好看!到了晚上,就这顶珠子“唰!唰!唰!”还能往外放光。在这顶珍珠亮银冠的正当中安着一块无暇的美玉。两根素飘带往海下一系。一根银簪中间一插。再穿上绣花素罗袍,罗成!漂亮!俗话说的好:要想俏一身孝!这就叫做俏罗成!胯下乘坐一匹西方小白龙,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马往前移去,像一团雪一样!哪个叫吕布?谁人叫子龙?都比不上燕山公这位俏罗成啊! 哎呀,罗成是意气风发,离开幽州城就如同脱笼的小鸟一般,见什么都新鲜,见什么都好奇,天天是心情舒畅。再加上身边这张公瑾,那是个百事通啊,什么都知道。每至一处都给罗成讲述这个地方的风土人情,每到一方都给罗成讲述这个地方的山川地貌。而且领着罗成吃当地的名吃、小吃。这一路之上,罗成过得特别得潇洒! 就这样,一眨巴眼儿,几天之后,就马上要到了山东地界。这个时候张公瑾就提醒罗成:“燕山公,咱们马上要进入山东地界了。您可听说了吗?最近山东发生了一起大案呢。” “哦?”罗成问:“山东发生什么大案了呢?” “哎哟,山东这个大案惊了天了,您难道不知道吗?靠山王杨林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没出山东就被人给劫了!到现在这个案子没有破,响马没抓到!据说靠山王杨林是大发雷霆。但是,嘿,任何蛛丝马迹都没有。可见这个地方的响马厉害得邪乎!咱们这一次光银子就带了八千多两(怎么还“多两”?啊,每个人谁没几个零花钱呢?也带着呢)。另外,绫罗绸缎土特产加起来,咱们少说也得一万两,二十多辆车呀。所以,燕山公,咱们一进山东地界,要多加小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别碰着响马。如碰着响马,怎么去保护咱们所带的财物?咱别受损……” “嗨!”罗成一听这话把嘴一撇,“我说张公瑾!你可是咱燕王府十二家旗牌官的旗牌长啊!就你这胆儿也太小了点吧,啊?我告诉你!别说这山东响马不敢出来,就算他敢出来,他敢劫咱们的东西吗,啊?就算他们敢劫,他们能劫得去吗?就甭说咱们这么多人了,就是我一个人一杆枪,来百十号响马也不在话下呀!而且,我还告诉你,这一路之上,平平安安的,这日子过得太逍遥了,每天没有滋味了。如果说这个时候来几个响马、来几个贼陪我玩儿玩儿,那某家我才高兴呢!最好啊,那劫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的响马能够出来劫咱们。他只要一出来,我让他回不去!我就把这个劫皇杠银子的响马给拿住!拿住之后,我先给我舅母贺寿,然后带着他,我到莱州走一趟,我把他送给靠山王杨林。我让杨林瞅一瞅,是他有能耐,还是我有能耐?!是他这个杨老二有能耐,还是我爹这个罗老四的儿子有能耐!他不是抓这响马抓不到吗?我给他抓了!我让他看看英雄还是出幽州!” “哎呀!”张公瑾一听,“燕山公啊。您从小生活在王府,您可不知道这绿林的险恶呀。绿林的这些响马呀、贼呀,他要劫东西不一定是正大光明地跟你打。他可能使用很多下三滥的手段。那多少英雄豪杰都遭了他们的道儿了!靠山王杨林那也不是吃素的,但是,四十八万的银子在他眼皮底下都丢了,你想想这劫银子的响马有多厉害吧……” “哎……”罗成不爱听,罗成那多骄傲啊,“我说张公瑾,你休长贼人的锐气,灭咱们自己威风啊。这贼有什么呢?!有什么下三滥的伎俩,尽管给本爵我使出来,我接着!我倒要看看你所说的这绿林有多么凶险,我看看这响马能够奈我如何!”罗成说着说着,这白脸变成红脸了,上脸了。 张公瑾深知罗成之性。一看,得了,得了,还不如不说呢。一说,反倒把他的火给激起来了。“行了,嗨!燕山公,就当我没说,行不行?咱们多加小心总没坏处。” “哼!”罗成哼了一声,就没再搭理张公瑾。 张公瑾一看,得了,人家不高兴了,自己也别说了。偷偷地就嘱咐那十一家旗牌官,连通史大奈:“到了山东地界,一定要多加留神。咱们这一次的目标就是平平安安给叔宝哥哥的母亲贺寿诞,平平安安地带着爵主回归幽州,其他的事情千万别惹!”众人都明白。 罗成呢?你别看没搭理张公瑾。但张公瑾的一举一动,罗成都看在眼里。把罗成气得,心说话:你个张公瑾,被这响马吓成这样,像怕猫鼠似的!哪有半点幽州燕王府旗牌长的威风啊!哎呀……难为你活这么大!到了山东地界,我倒要看看哪个地方有响马!罗成憋了一肚子气。 就这么着,幽州贺寿团这一天就进入了山东地界。不进入山东还好,一进入山东,呵!罗成这威风就抖起来了,这一路上,人家是冲锋在前,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而且,把这五钩神飞亮银枪从鸟翅环、得胜钩上挑在手中了,一边往前走,这一边拿枪直晃悠。一边晃悠,罗成还时不时地喊两嗓子:“哎——我听说山东到处是响马!哪个响马敢出来会一会某家呀,啊?!我这里有的是银子、有的是金子!山东响马如果想劫,出来!只要胜过我手中这杆五钩神飞亮银枪,这些东西全归你!有没有山东响马?有没有山东好汉?”罗成叫起劲了,开始叫号了。 哎哟!张公瑾一看,心说话:“要知道现在,我还不如不提醒他呢。这一下子把这位爵主爷的脾气给吊上来了。”张公瑾也没办法,知道这位就这么一个性高气傲的脾气,不让小辣椒是气死独头蒜呢。哎呀,心说话:“罗成啊罗成,就你这脾气,迟早得吃亏呀!”但是,谁也不敢劝。 就这么着,继续往前走。这一天,按说再有个半天的工夫就能到达历城县。 罗成自打进入山东是一路叫号,眼瞅着要叫到历城县了,罗成也乐了:“哎,怎么样?怎么样?你们都说山东多响马,都说什么劫了四十八万两银子的程达尤金如何如之何!可现在呢?进入山东,我一路叫号,一个响马也没有啊!眼瞅着要到到历城县了,难道说这官道之上还能有响马吗?我再叫一叫!这要再没响马,咱可就见到我表哥了!哎——我说——山东到底有没有响马?到底有没有绿林好汉?如果有,滚出来一个!你们想不想劫东西?我这儿有的是东西!有的是金银财宝!如果你们不敢出来,那你们就枉称山东好汉!枉称山东响马!有没有——我最后再问一遍!有没有愿意劫我的响马——”这多狂吧!最后喊了一嗓子,又无人回答,罗成乐了:“嘿嘿,看来,所谓山东响马徒有虚名也!” 他刚一说到这里,突然间旁边树林里有人大吼一声:“啊——呔!小白脸子,黄口小鸟虫!你在这儿咋呼什么呀?我告诉你!山东响马多的是!你不是想让响马劫吗?那行了,今天你就把车辆给我留这儿吧!” 第248章 离武南程爷劫大风 第二四八回 离武南程爷劫大风 正说到幽州拜寿团前来历城给秦琼的老母拜寿,团长自然是罗成了。结果,罗成心高气傲,气死小辣椒、不让独头蒜。张公瑾好心好意提醒他要提防响马,这罗成不但不提防,反倒把他的火给激起来了,一路行来一路喊号。干嘛呢?寻找响马!“我看看到底有没有山东好汉,有没有山东响马,敢劫我罗成!敢劫我的车辆!如果没有。哼!什么山东好汉英雄,什么山东响马厉害,徒有虚名啊!”这一路喊来,眼瞅着都要到历城了,罗成最后喊了一嗓子:“有没有人敢来劫我?!”你说这不找事吗?结果这么一喊,还真就喊出来一位。这位在树林里憋了半天了。 “哎呀!怎么还没有大风啊?”什么叫“大风”?“大风”是绿林黑话,就是大笔买卖。这位在这里等大笔买卖等得正着急呢,罗成这号子喊上了。“嗯?”这位一听,“呦呵!天底下还真有不怕死的!没人劫他,他心里头还痒痒。嘿!我看这人是谁呀?”这位一催马来到树林边,扒着树往外一瞅,“哎哟!”这位乐了,“好大的风啊!”怎么?他一瞅,二十多辆车。那车轱辘压到地上都有深深一道沟啊。从这就能看出来,车辆上带的东西不少,沉呐!走到最前头的是个小白脸子,一身素白,长得不错,就是耀武扬威,手里拿根枪在这儿来回地晃荡,还在这儿喊呢。“哎呀,年轻人呐,不给你点厉害,看来你瞧不起我们山东人呐!得了,我在这里藏了半天了,我就想劫一笔大买卖。嘿!我干脆把你劫了吧!给你个苦头尝尝!”想到这里,往外一催马,“嘚!驾!”“哗哗哗……”这马就撒出去了。 来到大道之上,就见这位“嘎噔”一声,把鸟翅环得胜钩上的八卦开山宣化斧挑在了手中,一横,“啊——呔!别走了!你不是想让山东响马劫吗?好办呢,我在这里等候多时了,我就满足你这个心愿!你呀,把车辆给我留下,赶紧滚出山东,有多远滚多远!否则的话,爷爷一斧子一个,嘿,把你们的脑袋瓜儿我全都砍下来当球踢!” 他这么一叫唤还真把罗成吓一跳。罗成目空四海正在那儿喊呢:“有没有响马?有没有人敢劫我?有没有……呦!”罗成吓一哆嗦,这从哪儿冒出一人呢?“吁——”罗成赶紧把自己胯下西方小白龙给拉住了,“停!”把手一张,让后面车队停住了。 张公瑾一看,哎呀!脑袋“嗡”的一声。心说:坏了!怕什么来什么呀!燕山公啊,你没事儿喊什么号子呀!咱平安无事地到了历城县,把寿礼一献,给叔宝哥哥的老娘磕个头,这事儿就完了!你何必在这里招惹山东绿林英雄啊?这下好了,把人招惹出来了。这、这、这位是谁呀? 十二家旗牌官“唰”的一下子都把马勒住了。目光全都集中到那个拦路之人身上了。这么一看,嚯!这人好不凶恶呀。这块头也大,可以说是人高马大。一身鹦哥儿绿的衣服,头似麦斗,眼似铜铃,两道九转狮子眉,大狮子鼻子,方海阔口,满脸的红胡须,这红胡子打卷儿的。这还不说,这位一咋呼,就发现这位这脸“叽里咕噜、叽里咕噜”乱动弹!怎么?人家这脸上的肌肉发达,这是五福捧寿的脸!“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净滚肌肉了。这张脸,哎,这个月份儿正好!怎么正好呢?正是吃大闸蟹的时候。这张脸的颜色跟那大闸蟹螃蟹盖一个颜色呀!手里端着一把车轮大斧,胯下一匹大红马。哎哟,这马肚子跟这位的肚子差不多少都噔楞噔楞的,没见过马肚子那么大的,都快耷拉到地上了,这什么马呀?真应那句话了——什么人骑什么马呀!哎呀,这人是谁呀? 谁呀?咱这一说,您就明白了。谁呀?程大爷,程咬金! 说:“程咬金不是在武南庄的地窖里憋着吗?怎么又跑到官道之上劫道来了?”事出有因!有什么因呢? 秦琼的母亲宁氏夫人九月九日要过六十花甲寿诞,程咬金早就知道了,尤俊达也知道了,秦琼亲自给尤俊达送的请柬。眼看就到日子口了,程咬金今天早晨就在地窖里头把尤俊达给叫过来了。就跟尤俊达商量:“我说老尤啊,我干娘六十寿诞,这可是大事儿啊,我可得到场,我得给她老人家磕头庆寿去,我可不能老呆在这地窖里头。这一回,你叫我去,我也得去。不叫我去,我也得去!” 尤俊达说:“大哥,这个您放心,我早就想好了,这一次是一定得前去。那里有叔宝哥哥照应着,不会出什么问题。” “哎,这就对了!那么咱去拜寿,得准备寿礼呀。你的寿礼可准备了?” “准备了。咱这武南庄今年大丰收啊,各种瓜果梨桃今年都是大年。我命人挑了最好的,装了五大车。叔宝哥哥在那边办寿诞,一定缺少瓜果梨桃、蔬菜什么的,我呀,给他供应一批,也算是贺礼了……” “啊呸!”程咬金一听:“我吐你一脸花露水!” “嗯?呃,大哥,您这是何意?” “哦,就给几车破桃烂杏的,就把我干娘打发了?这玩意儿能拿得出手吗?!” “哎哟,大哥您放心,这东西是土特产,它新鲜。另外,正式寿礼,咱们该随份子随份子,我已然准备好了银两了。” “哎,这就对了,你准备随多少啊?” “大哥,这个事情呢,我琢磨了一下,咱这一次,不能随少了,也不能出头随太多,随太多了容易暴露——我们为什么那么有钱呢?容易露白。所以,咱就取中等,我随一千,大哥您也随一千,这两千两银子,小弟我从账上直接取了,大哥您不用掏腰包,都算我的,咱俩一共随两千两银子。” “嗯?”程咬金一听,“随多少?” “随两千两啊。” “嘶……老尤,你是不是有点小家子气啊?咱可劫了四十八万两银子!为了你我的脑袋,我太平郎哥哥可是染面涂须诈莱州,人家把命都豁出去了!到你这里,两千两就打发了?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点忘恩负义呀?!” “哎哟,哥哥,您先别这么说,刚才小弟我不说了吗?这个银子呀,咱不宜过多。咱跟叔宝哥哥的交情也不在这个银子上,多一两少一两,叔宝哥哥不会挑理的……” “他不挑理,我挑理!我这么多年没见我干娘了。我当儿子的,给我干娘拜六十花甲子的寿诞,哦,我就给一千两?我嫌丢人!” “那、那大哥,您的意思咱应该随多少合适呢?” “随多少合适啊?依我之见,咱劫了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干脆,二一添作五,咱分一半给我太平郎哥哥,给我老干娘送过去,送她二十四万两银子!” “啊?!大哥,嘿呦,您是开玩笑吧?” “我开什么玩笑啊?!我说真的!” “嘿呦,大哥。这二十四万两银子一露,您想没想过是什么后果?不但你我的脑袋保不住,叔宝哥哥跟老盟娘的脑袋也保不住啊。让人家一看就明白了——怎么咱们会有二十四万两银子呢?这银子从哪来的?你再是大富翁,也不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呀。人家很容易就联想到四十八万的银子,咱不就暴露了吗?咱一暴露,那叔宝哥哥跟着不也得吃挂落吗?我不是舍不了银子,是现在不是时候。” “嘿!老尤啊,通过这两件事儿,我算把你这人看明白了,你就是个吝啬鬼!你就是个小气鬼!哦,四十八万两银子分一半,你心疼?好,那我问你。我劫了这四十八万的银子,你打算分给我多少呢?” “呃,这……”尤俊达一看,“大哥,现在提分什么银子呀?这银子是咱哥俩的,你拿多少都可以。” “我不听你这话,净给我打岔。你就说实在的,这四十八万银子我能拿多少?” “拿……拿……哟,小弟真没算过。” “那我问你四十八万的银子,我觉得我拿走十万不算过分吧?” “啊,这、这不算过分。” “那好了!我就把我这十万给提出来,我就把这十万送给我干娘!你爱送一千那是你的事儿,我送我的银子!” “哎哟,大哥、大哥,咱别较这个劲行不行?刚才小弟不已然把这利害关系给您说了吗?这银子不能这么出啊。只要一出来就容易引起别人怀疑呀,咱就暴露了。咱一暴露,叔宝哥哥跟着吃挂落,叔宝哥哥之前为咱们所做的那么多事情都白做了。我说,大哥您呐,冷静冷静,您听我的,这事儿您别跟我犟,小弟我有经验,您听我的好不好?咱就这么的。” “你那意思,十万两不给我?” “大哥,您就别跟我闹了,我前面那么多事呢。如果说,您觉得银子少,我再加点儿,但最多不能超过三千两!再多了,咱哥俩锋芒就毕露了,到那个时候反为不美呀,您听我的行不行?我再拿一千给您,拿两千可不可以?” 程咬金把嘴一撇,“行行行……我呀,不愿搭理你了,你爱怎么的怎么的。” “那行,大哥,咱就这么定了,我赶紧看看给老太太准备的那几车瓜果梨桃摘得怎么样了,那玩意儿更新鲜,别人都没有,是贴心的礼物!” “得得得……一边待着去!我不爱搭理你!” “哎,大哥,您坐这里啊,您消消气,您好好琢磨琢磨,小弟说的都是为咱俩好……” “走走走走……走!走!滚!”程咬金真有点儿烦了。 尤俊达一看,得了,那我走吧,赶紧躲开他得了。就这么的,尤俊达走了。 程咬金在地窖里是越琢磨越生气,跳脚大骂尤俊达:“这个家伙,太吝啬了!哎呀,看这意思,这银子是不能给我了。我现在要是说把这十万两银子给拉走,我也没那么多人呢。另外呢,这个尤俊达所说的也不无道理,真格的这个银子往外一露,我还没把这银子底下那官府的印记磨没呢,这一露的话,我们俩也跟着得倒霉呀。但是,拿两千两银子,那也太对不起我干娘了。这尤俊达看那意思也不想多给我银子了。那怎么办呢?我不能在我干娘面前丢这个脸呢,我跟我干娘最亲了,从小是我这宁氏老娘把我拉扯大的啊,那就跟秦琼的亲胞弟一样。我们这个关系,我如果献了银子连别人都压不下去,那你想想,我这脸往哪放,我的面子往哪搁?到那个时候,俺老程不丢大人了吗……”程咬金越琢磨越钻牛角尖,越琢磨越觉得这一次自己的礼不应该上那么少。“但上多了,尤俊达不给我,手里头又没有,那怎么办呢?啊……哎呀!除非抢别人的!”程咬金一想到抢,“啪!”眼前一亮,“对呀!我能劫呀!四十八万两银子是我劫的呀。哦,我原来能劫四十八万两银子,我现在就不能够出去再劫点银子吗,嗯?哪怕我劫个两千两、三千两的,我自己凑个五千两,那也算能拿的出手啊。嗯,对!老尤,你不给我,那好了,嘿,那别怪我了,我自己就出去动手去吧!”程咬金也有心眼,心说:“这个事儿如果我告诉别人,别人再把这个消息走漏给尤俊达,那尤俊达肯定不同意呀。到那个时候左拦右拦的。干脆,我偷着跑吧!” 程大爷多大胆子,就把自己的斧子给拎起来了,也没有穿盔甲,偷偷地离开地窖,到马厩之中,把自己那匹大肚蝈蝈红就牵出来了。程咬金扳鞍纫镫、飞身上马,把这大斧子往鸟翅环、得胜钩上一挂,“嘚!驾!”催马就离开了尤宅,离开了武南庄。 有人看见没?有人看见呀,“哎哟!程大爷,您哪去?” “管呢!一边待着去!我有公干!” 他有什么公干?把人训斥一旁,他跑了。 离开武南庄之后,程咬金合计:“我这一次要做就得做一拨大买卖。一下子把这个银子最好是劫齐了!别一点一点劫、一点一点攒,那得攒到什么猴年马月去?所以,我得找大风!”最近,程咬金没事儿就跟着朱能、跟着这些庄客们学了很多的江湖黑话。这“大风”就是大买卖。“我得劫大风去!哪地方有大风呢?”程咬金心说话:“东阿县,虽然这斑鸠镇挺繁华的,但是毕竟是个小县城啊。要劫,干脆我到历城县外。”怎么呢?历城县那是齐州的治所呀。按现在来说,那是省会,每天来往的达官贵人不在少数。“我就在这历城县通外地最大的官道旁边候着,我就在这里等大风!一旦有大风出现,我一下子劫了,我就跑啊!” 这程咬金当响马是当上瘾了。您说他多大胆子吧,自己一个人单斧子匹马就来到历城城西的大道之上。城西这条官道是历城县的主官道。程咬金知道在这里埋伏好了,就有可能劫一笔大风!他就在树林当中了,在这儿密切注意着大道之上的动静。 他是中午到的,在这里一直等了一个多时辰,两个多小时。哎哟,身上咬了好几个大包啊。您别忘了,九月初的天气,那蚊子还没冻死呢,在树林当中还咬人呢。程咬金一边擓一边注视。大道之上人来人往,有不少人呢。但程咬金一看,“哎哟,这些都是穷苦老百姓。穷苦老百姓没钱,不能劫!呃……这俩是做小买卖的,做小买卖的能有几个钱呢?这不能劫;这来了仨妇女。这仨妇女更不能劫呀,我一大老爷们把妇女劫了,脸往哪放呢?”所以,程咬金一看这玩意儿全是小风,程咬金也失望啊,哎呀,心说话:“这年头,老百姓苦啊,都没钱呐,这钱都在官府之手啊。什么时候能够来一队官府人马让我劫劫呀?那才过瘾呢。就像劫四十八万两银子似的。” 程咬金等得正着急呢,结果把罗成等来了,这罗成还是叫着号来的。程咬金在树林当中一摸:“嗯!这个小白脸子够狂的!”又一看,罗成后面二十多辆车。“得了!我劫他得了!这是个大风!”所以,程咬金这才把道路拦住。 张公瑾一看,哎哟,这位好不凶恶,赶紧往前一带马来到罗成近旁:“燕山公,您可要小心啊,这位可能就是响马。” “哈哈哈哈……”罗成一看,乐了。怎么?哎呀,高兴!罗成心说话:“这一路之上平安无事,索然无味呀。我到山东这么一叫号啊,真不赖,还真就叫出一个山东响马!那正好啊,正好拿他练练手啊!”罗成想到这里,用手中五钩神飞亮银枪一指,“嘟!对面拦路之人,你可是山东响马吗?” “嘿嘿!”程咬金说:“小白脸子,我不是响马,我拦你做什么呀?你刚才不也是在找响马吗?你不是怕没人劫你吗?我满足你这个愿望!赶紧的把车给我留下,赶紧滚!否则的话,你那长得又漂亮又白净的小脸蛋子马上就得搬家呀!” “哦,”罗成一听,“你果然是响马,?你果然想劫我的车辆?” “废话!你不是找我劫吗?既然你找我劫了,我可不是来劫的吗?” “好啊,就冲你这个胆子,今天我就让你劫一回。不过,想让我留下车辆,得胜得了我手中这杆枪!” 程咬金一看,“哎,那算什么呀?在我面前耍枪的都被我给劈跑了,不信,你也来试试!” 罗成一看,“那我就试试你山东响马到底像不像传说中的那样!你把斧子托好,着枪!”说着,罗成往前一催胯下小白龙一挺枪奔程咬金就扎过去了。 老程一看,“啊!来得好啊!嘚!驾!”也往前一催胯下大肚子蝈蝈红。 两马对头,程咬金把斧一举,“劈脑袋——” 哎哟!罗成一看:他居然不躲,他劈我,山东响马好厉害呀,跟我玩命?我跟你个臭贼玩什么命啊!”赶紧地往上一招架。 “小鬼踢牙——” “哎哟!”往前一趴。 “掏耳朵——” “噗!”把罗成银冠上那颗大珍珠给掏掉了! 第249章 劫罗成知节反受辱 第二四九回 劫罗成知节反受辱 正说到程咬金劫道。这一次,那可是老程自己一个人劫道,上一次好歹后面还有尤俊达照应的呢,那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本事。这一次,老程可以说是“贼心满满”——我自己劫道,我就劫这个小白脸子!他可不知道他劫的乃是燕山公罗成啊。 罗成从小长到现在可以说没打过败仗。跟着突厥打了多次,只要临阵对敌的突厥将领,都被罗成挑于马下。所以,罗成心高气傲,根本就没把程咬金放在眼里。他可万没想到,今天对面这个蓝脸红胡子的也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怎么?程咬金自打出世,他也没打过败仗,就用他那一马三斧已然劈跑了靠山王杨林的四位太保了。老程自信满满,心说话:靠山王杨林手下十二个干儿子可不是碌碌之辈。在我面前,哼!走不一合,就得败在俺老程的斧子之下。你这个小白脸子长得跟大姑娘似的,那可不就是我手到擒来吗?所以,程咬金更没把罗成放在眼里。 两个人一对阵,程咬金一马三斧真厉害!“劈脑袋!小鬼剔牙!掏耳朵——”“咔——” 我们没说吗?程咬金三斧子半是咱本套书中的一绝呀。甭管是谁,你就是天下第一条好汉,头一次遇到程咬金,你也得吃亏!这罗成又没把程咬金放在眼里,认为这个响马他能奈我何?没想到程咬金这三斧子来得太快了,罗成从来没碰见过一回合内在马上“啪啪啪”能够使三下子的,这是头一次见!“哎呀!”没把罗成给忙活死了。幸亏罗成今天没穿盔甲。怎么?要穿了盔甲,碍事!没有盔甲反应比较灵便。这真的穿了盔甲,那非吃大亏不可。但即便如此,罗成躲过了头两斧子,这身子趴在马背上,刚刚一直起来,程咬金的第三斧子“掏耳朵”就过来了。罗成再想躲,稍微还是慢了一点儿。“哎!”他的脑袋是躲下去了,但是我们说了,罗成刚戴了一顶珍珠嵌银冠。这顶冠乃是秦氏老王妃专门找能工巧匠给罗成织就的,用银丝织成的,特别漂亮。外面缀了一百单八颗大大小小的珍珠,戴在头上是光华缭绕。太阳光一照,映着七彩。尤其是最大的那颗珍珠,被一根银线绷着,正好挑在冠的最上面,颤颤巍巍得那么好看!罗成使劲一低脑袋,头躲过去了,冠也躲过去了,但是挑在上面那颗最大的珍珠没躲过去,被程咬金“咔”一斧子正好削在了珍珠下面的那根银线上。程咬金宝斧子锋芒利刃,又急又快,一下子就把这根银线给砍断了。“叭嗒!”这颗大珍珠就掉落尘埃了。“哎呀!”把罗成真真地吓了一身冷汗。程咬金的马撒过去了。 “啊——”罗成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还以为自己人头没有了呢。但是一摸,脑袋还在。“哎呀——”“咵咵咵……”罗成这匹西方小白龙也撒出去了。等罗成一圈马回来一看,地上光华缭绕有一颗大银球。“这……”罗成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银冠。哎呀!最顶上那颗大珍珠没了,被这个响马给我削掉了!“啊——呀——”罗成现在真是又怕又恨。怕是怕,没想到这山东响马好不厉害,一马三斧,这个急、这个快,我平生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呐!就这一个回合,我就败在下风了。如果我们再交手,哎呀……罗成这心就提在嗓子眼儿了。您别看自打出生以来没打过败仗,像这种人信心很强。但是,压力也很大。没打过败仗,他就怕打败仗。所以,对程咬金心生怯意。但是又恨!恨什么呢?就因为自己没打过败仗,结果今天到山东居然要败在一个山东贼人之手吗?哎呀……恨得罗成咬碎银牙,心说话:我今天就泼了命出去,也要把这个响马战死!罗成发狠了。 这个时候,二马一圈,马打对头,第二次冲锋,第二个照面又开始了。 罗成手提着这条五钩神飞亮银枪心说话:“罗成啊罗成,稳住劲儿,稳住劲儿,看看这个响马他还有什么本事?”罗成还等着程咬金使绝招呢。 两匹马马打对头,程咬金把大斧这一晃,“啊——劈脑袋——小鬼剔牙——掏耳朵——捎带脚——”一照面完了。再圈过来,“啊——劈脑袋——小鬼剔牙——掏耳朵——捎带脚——”再圈过来,“啊——劈脑袋……” 嗯?有那么两三个回合,罗成一瞅,怎么着?每次就这三招半呢?呵!敢情这响马就会这三招半呢?哎哟!真是虎头蛇尾,把我唬得不轻啊! 程咬金这三斧子半绝就绝在第一照面的时候,那是非常之快,程咬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反正是手非常利索。但是第一次没掏上,等到转过来第二个照面的时候,程咬金这速度就慢了。第三个照面就更不行了。他是越打越不第! 哎呀!把罗成气得鼻子都歪了:我要早知道你就会这三招半,刚才我就把你挑于马下了!“好响马,气煞某家也!” 再冲锋的时候,罗成就使出绝招来了,把罗家枪使出来了,“啪!啪!啪……”那真的论武术,十个程咬金也比不上一个罗成。罗成咬紧银牙,把罗家枪这么一拧,“啪!啪!啪……”两匹马来回也就五六个照面。突然间,罗成喊了一声:“着!”这一枪正扎程咬金左大腿上,“噗”的一下子!罗成给留着一点情。怎么?罗成现在想出气。罗成这个人狠——你刚才把我的珍珠给我掏掉了,让我在我的人前面丢人现眼了。好响马呀,我让你死也不能让你好死!我一点儿一点儿地猫玩耗子!我把你玩死!要么说罗成这人气死小辣椒、不让独头蒜呢,那是心又狠、手又黑呀。一翻腕子,这一枪挑在程咬金左大腿根上就挑那么一点儿,皮里肉外,划那么一道,“噗”一下,程咬金一疼,这马撒出去了。 罗成一圈马:“好贼人!再来!”又一挺枪,两个人一打对面,“啪”又一枪,程咬金右大腿根儿又来一道,“噗!”“啊!”程咬金疼得哇哇怪叫。这一疼,一夹马,这匹马还不往前撒了,就开始马打盘旋了。 罗成一看:“好啊!左肩头!”“噗!”这枪一挑左肩头就点上那么一点儿眼儿。罗成的枪神啊!他要多深有多深!就要你那皮里肉外,我叮你一下子,我还不让你大疼,我还让你有战斗力!怎么?我再跟你打呀!“啪!”一店,“哎哟!”程咬金就觉得像被马蜂蜇的似的,当时,血就出来了。“哎哟!”一转右肩,“啪!”右肩膀又给挑上了。 程咬金说:“好,我左腿、右腿、左肩、右肩全来个眼儿!哎呀!这个小白脸子够厉害的呀!” “厉害呀?厉害的还在后头呢!”罗成这杆银枪把程咬心就圈在枪花之中了,“啪啪啪啪……”“噗!”“哎呀!”“啪啪啪啪……”“噗!”“哎呀!”“啪啪啪啪……”“噗!”“噗!”“噗!”“噗……”好嘛!一会儿工夫,罗成在程咬金身上扎出二十八个点儿!那血都出来了,但是伤并不重。这就是人家手上有准头啊。 现在,罗成的心舒畅多了。刚才被程咬金把头上珍珠掏掉那事儿了,好像已然被自己忘到九霄云外似的,就拿这个响马当戏耍的对象了,一根银枪就不让程咬金走,“啪啪啪啪……”“噗!”“啪啪啪啪……”“噗……” 他在这儿打得欢呢,那十二家家旗牌官在旁边观战,指指点点、哈哈大笑:“啊……你看!燕山公这一枪扎到了!”“哎!这一枪扎得也不错!”“这一枪嘛,跑不了了,跑不了了!”“哈哈哈……” 这些人在旁边这么一笑,程咬金更觉得脸上无光了。 罗成一看,已然扎了程咬金二十八枪了,得了!这个响马的能耐也就到这里了,再跟他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这个人的能耐不如我,打得没劲!干脆,我一枪结果了他的性命也就是了。想到这里,罗成把枪一横,拿枪杆照程咬金屁股,“啪!”“哎呀——”“日——”“噗嗵!”这一枪杆由打马上就把程咬金抽到尘埃了。“噗嗵”一声,程咬金在地上一滚,罗成“啪”枪一竖,照着程咬金哽嗓咽喉,“你给我在这儿吧!”“欻——”这一枪就想往下扎。 程咬金倒到地上,想躲已然来不及了。程咬金把眼一闭:“完喽!嘿!劫人家没劫成,把我的小命给丢在这里喽……”眼睛一闭,就等着死。 罗成往下狠狠地那么一扎,这要一枪真扎下去,那程咬金嗓子就得来个眼儿,老程就得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也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啪!”就打出一个石头子儿。这一石头子儿正打在罗成右手上。罗成右手在后头呢,全凭右手使劲呢。右手正想往前捅,“哎呦!”罗成一疼,当时大枪一颤,就没往前扎。罗成赶紧把枪收回来,低头一看,就见自己右手手背上出现了一个紫红色的血印子。“啊呀!”罗成就觉得这个手骨隐隐作痛。“什么人?!”罗成赶紧手握单枪在马上环顾了一下四周,没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那十二家旗牌官也左瞅瞅右瞅瞅,他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因为他们跟罗成有一定距离,眼瞅着罗成要把这贼给扎死,怎么突然间枪没往前递呀?怎么回事儿啊?这些人不明白。 罗成一看,没有什么可疑之处,“这、这难道是、是哪个马蹄子踩到石头子儿,正好崩在我手上了?嗯……好响马!拿命来……”他又把枪一抖,冲着程咬金,“嗨!”这一枪冲程咬金那大草包肚子扎过来了。这要扎上去,那就捅蛤蟆了,程咬金的肚子就来俩眼儿了。怎么俩眼儿?啊,一个肚脐眼儿,一个枪眼儿。 程咬金一瞅:“哎!我还躲不了!”眼一闭,再等死。 结果,罗成这枪又没递出去,“啪!”又不知道从哪里打过来一个石头子儿。这一次打在罗成的左手背上,“啪!”“啊!”罗成枪一颤,低头一看,左手背也来一个紫红色的血印子。“啊!”罗成把枪一提,“什么人!”赶紧一提马,就围着这个地方,“咵咵咵……”转了一圈儿,仍然是没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罗成就问十二家旗牌官:“你们看见有人吗?” “呃……”十二家旗牌官说:“除了咱的人,没看见有人呢。怎么了?” “哎呀,刚才有人用没羽飞蝗石打了我了。” “啊?是吗!” 罗成把左手背、右手背冲着众人一亮。大家一看,罗成的手多白,结果现在肿俩血馒头小包。 张公瑾赶紧往前一提马来到罗成近前:“燕山公,行了,见好就收吧。这一定是还有绿林人在附近呢。既然这个响马没有伤到咱们,没有劫了咱们。您已然把他身上扎了这么多眼儿了,也算报了仇了,能饶人处且饶人吧。绿林人之间沾边带拐,如果说把这个人给杀了,就有可能和很多绿林人结上梁子呀。虽然他们单打独斗不是燕山公您的对手。但是,他们如果用起下三滥的手段,咱们也是防不胜防啊。就比如说他天天拿石头子儿打咱,他在暗处,咱在明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嗯……”罗成一听点点头,心说话:也是这个道理。又一看地上躺着那程咬金浑身冒血。罗成忍不住也乐了,心说话:今天我也算开了心了,也算报了仇了。看来,肯定有他的同党在附近。他那同党不敢出来跟我刀对刀、枪队枪明着干,给我扔石头子儿。我如果真把这蓝靛脸给杀了,那人夜半老是跑我这里扔石头子儿,我也受不了啊!干脆,就这么的吧。不过,我虽然不要他的命,也不能让这响马受了。“公瑾!” “在!” “去!把这响马给我扒光喽,吊在旁边的树上!” “啊?” 张公瑾一听:“把他扒光了?” “啊,把他扒得一丝不挂!” 嘿!程咬金在地上一听,“没你这么损的!” 他刚想爬,“哗——”十二家旗牌官往前一冲,刀枪并举,就把程咬金抵在地上了。 张公瑾一看,得了!博我家燕山公开心吧。从马上跳下来,走到程咬金近前一乐:“朋友啊,谁让你劫道也不开眼呢?放着别人不劫,劫我家公子。”他可没说这是燕山公,“劫我家公子,这是你自找苦吃啊。识相的你就别反抗了,让我把你的衣服扒光了吊在树上。” “那我怎么见人呢?” “嘿,你出来劫道,你就是贼呀,贼还有脸见人呢?别动啊,动一动,我们这些朋友的刀枪可不长眼睛。”说着话,张公瑾“仓啷”一声把自己所挎腰刀给拽出来了。 程咬金一看:“你、你想干嘛?你想杀了我?好!你就给爷爷来个痛快!” “我杀你干嘛呀?我把你扒光了!”“嗤!”拿着刀尖一挑,就把程咬金的上衣给挑开了一个豁口。然后一哈腰,双手抓住一撕,“呲儿——”把程咬金上衣就给撕了,把程咬金就撕成光膀子了。 程咬金一看:“不行啊!下面裤子你得给我留下!” “留下什么呀!绑!” 有人上来拿绳子把程咬金两手往后一背,程咬金现在也不敢反抗了。背到身后就拿绳子捆了,这下程咬金更没反抗力量了。 张公瑾又往下一褪程咬金的裤子:“下来吧!”把程咬金的裤子给褪下来了。里面大裤衩子也不给程咬金留,“哎,下来吧!”大裤衩子也褪下来了。程咬金被扒了个光腚! 罗成连同十二家旗牌官还有那些车夫在旁边是哈哈大笑,就看着程咬金。罗成说了:“你别说,这人肚子还挺大啊,一肚子杂碎呀!”大家全乐了。 程咬金这个骂呀:“小白脸子!你有能耐给爷爷来一枪!你把我扒光了吊在这里,你不算好汉!” 罗成说:“我就不是好汉,因为我就不在你们绿林混,我当什么好汉呢,啊?给我四马倒攒蹄儿绑上!然后吊树上!哪个树最高,就把他给我吊在哪棵树上!” 把程咬金四马倒攒蹄就绑起来了,一丝不挂呀,连帽子都掉了。然后,十二家旗牌官拿大粗麻绳子,就在道旁找了一棵比较粗大的老松树,把这麻绳子往上一搭,由打那头那绳子头又掉下来了。用这绳子头把程咬金捆上,这边使劲地一拽!“起——”这一个人还不行,程咬金太重了。几个人把程咬金就吊在这棵松树之上了。然后,下面一绑,拿橛子一钉,程咬金就在树上荡秋千了,一丝不挂呀。 程咬金的嘴就没闲着,这个骂呀:“小白脸子!你不得好死!你把我挂在这里了,万一这路上大闺女、小媳妇看见怎么办?” 罗成说:“那我就不管了。他们爱打你,爱骂你,或者说人家真喜欢上你了,把你拎到家里给她做老公去,那我也不管!你就在这儿挂着吧!走!” 张公瑾说:“这马、这斧子怎么办呢?” “马和斧子就扔这儿!他有本事下来还归他。咱不是响马,咱不要。走走走走……” “那这衣服呢?这衣服已经破了。” “把裤子、裤头给他挑起来。” “挑起来干嘛呢?“ “挑起来往前走几里地,找一个水沟或者没人之处,就给扔那儿,让他找不到裤衩子穿!” 程咬金气得:“你太损了你!”在这树上是骂不绝口。 罗成嘿嘿一笑,心情舒畅,重新一拍西方小白龙,人家一马当先直奔历城。 张公瑾一看,“得了!大家走吧!”“咕噜噜噜噜……”赶着车,追赶罗成,人家走了。 程咬金一个人就挂在松树之上,在这儿荡悠悠、荡悠悠……程咬金心说:“他奶奶的,我这怎么办呢?如果说真的来个大闺女、小媳妇儿看到我,那我不得自杀呀,我这脸往哪放啊?”想喊救命,又不好意思,“他们也没走远呢,怎么也得等他们走远了自己再喊呢。”程咬金那个恨呢!心里说:“小白脸子,你等着!今天这个仇,迟早我得找你报!” 他在这里骂骂咧咧,那罗成只当听不见。这下罗成心情舒畅了。往前又走了十来里地,模模糊糊都能看到历城县城墙了。罗成也松了口气呀,对着张公瑾就说了:“哼!看见没?这就是所谓的山东响马。哎呀,也就是他们没遇到能人呐。遇到能人他都得给我光屁股!” 他刚说到这里,突然间,“砰!”由打树林里蹦出一人:“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今天还有谁要光屁股!” 第250章 追猴子爵爷正中着 第二五〇回 追猴子爵爷正中着 燕山公罗成把程咬金扒了一个光腚,吊在了松树之上。这下子,他心情舒畅了。 往前走了十多里,眼瞅着都要快到历城县了,罗成这个傲劲儿又上来了,对着十二家旗牌官说了:“瞧见没?这就是山东响马呀。哎呀,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这都是自己憋在家里头充能耐梗,没有见过高人呐。要是见过高人,他们都得光屁股!”罗成这么一说,十二家旗牌官自然得是哈哈大笑啊。 他们这么一笑不要紧,“噌!”由打旁边树林当中又蹦出一人来,望着路当中一站,把小脑袋瓜一晃荡:“是吗?那看看今天你见了我,咱俩谁光屁股!” “啊!”这一下子把在场所有人吓一跳,大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赶紧勒住马,定睛一看,哎哟!就见前方不远,路当中站着一猴儿!怎么一猴儿啊?仔细一看,还真不是猴,是人!但这人怎么长得跟猴子一般不二啊?哎哟,就看此人这个难看劲儿就甭提了——周身上下穿青挂皂,头上戴着马尾过梁透风巾,鬓插一颗英雄球,突突乱颤,身上穿的是短打衣靠,勒着十字袢,寸排骨头扭,左右双镖囊,骑马蹲裆裤,抓地虎子快靴,在脑袋后头背着一把两尺二寸长的小片儿刀!您再看这位尊荣,看年岁也就是二十七八岁。长得是宽天棱盖,窄下巴壳,雷公嘴,缩腮帮,门楼头,深眼窝,斗鸡眉;一对小黄眼珠就跟那火眼金睛似的,“嘀哩咕噜”乱转悠;鹰钩鼻子,小薄嘴皮儿,稀不愣登的有那么几根小黄胡,七根朝上,八根朝下,下面有一撮小黄毛就跟随这位脑袋“不点儿、不点儿”地来回直颤悠;一张嘴,一嘴的小芝麻粒的碎牙,而且还是个左嗓子,说话叽嘹叽嘹的。哎哟!这也就是没有尾巴呀。长上尾巴,这就是活猴啊!世上还有这么难看之人呢! 就看这个猴儿一看罗成等人不住眼珠子都瞅着自己,这位把小眼儿一瞪:“哎!瞅够了没有?瞅够了没有啊!瞅起没完来了!再多瞅一会儿,我可收钱!” 他一说这话,“噗嗤!”大家全乐了。 罗成一看,用手一指,哎,你是何人?!因何挡住我们的去路啊?” “哎呀,你想想啊,这响晴白日的能挡住去路者是什么人呢?我是响马呀,山东大响马!你刚才不说了吗?说山东响马无能。那是你碰到的小响马,你要是早碰到我呀,你也光屁股了!你要想不光屁股也可以,赶紧地留下买路钱!把你后面的二十多辆车子给我留下一辆两辆的,我也不多要,我这身子骨也拉不动太多的车,你就给我挑最贵的那车给我留下一辆两辆的,我拉走就行了。否则的话,你们这几个人准有一个人得光着屁股走!” 呀!罗成一看,这山东是不太平啊。还没到历城县呢,这一天我居然遇到两拨响马呀! 张公瑾在旁边一看罗成这个表情,他就明白了。张公瑾还说:“燕山公,怎么样?这山东是不是不太平啊?咱们还是小心为妙吧。” 张公瑾一说这话,罗成这气儿又上来了:“你别管!既然遇到响马了,那好啊,无非是再多条绳子呗,我再把它扒光了,给吊到树上!哎呀,这要是一吊上去,那可真应那句话了,那就是一个光腚猴啊。” “啊?我是光腚猴啊?!咱俩指不定谁是光腚猴呢!看这意思,你不打算给我留下一两辆车了?要是这意思呀,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要一伸手,你这二十多辆车都得给我留下!” “哼!你这响马好大的口气!想要留我的车辆,好办!得先尝尝小太爷手中这杆枪!” “好啊!既然你不听良言相劝,那咱俩就比划比划吧!” “那好,你着枪!”罗成往前一催马,同时就摘下了鸟翅环、得胜钩上的五钩神飞亮银枪,冲着这个小猴子就冲过去了。 再看这个小猴儿往那一站,一不躲、二不藏,就等着罗成来扎。 罗成一看:“你既然不躲,着枪!”“欻!”哈腰就是一枪。 这一枪扎下去,“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小猴子不见了!罗成这马还往前冲呢。罗成赶紧地一勒马,“吁——”这马勒住了一圈,再往后看,后面也没有。“哎?这……”罗成在马上挺着枪,“人呢?难道说这一枪把他扎到地下去了不成?” 这个时候就听见张公瑾呐喊:“燕山公——在你马肚子底下呢——” “啊?!”罗成一吃惊。 就这个时候,从底下,“啪!”就伸出一手来,“砰!”把罗成的脚腕子就抓住了,“嘿!你打算下马吗?哎!”往下一带,罗成的身子一栽歪,“哎哟!”“嘎!”他又用银枪往地上一戳。这样一来,在马上一较劲,用脚一弹,“啪!”“日——”由打马底下就把这个猴儿就给踢出去了。“哎哟!”这一下子踢出得两丈多远,罗成都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么大力气。就见这位“嗖”地一下飞出去了,脑袋冲着地就砸过去了。 罗成一看:坏喽!这下子脑袋非砸破不可呀! 就见这位脑袋“邦”一下子正砸在地上。 罗成都吓得一闭眼,那肯定完了! 还没想到,等罗成把眼睁开一看,“哎呀呀!”就发现这位,好家伙!这眼珠子也斗鸡了,嘴也撇了,舌头也吐出来了,就跟那死鬼差不多少,脑袋就贴着地皮儿,俩腿朝着天,手平伸着,好像扔臭鸡蛋似的砸地上起不来了。但是这个姿势,这、这、这也太怪异了吧。 罗成往前带着马就走到了这个小猴子近前,看了看:“这,这人是死是活呀?” 罗成正在马上纳闷呢,就见这位冲着罗成一挤咕眼儿:“你这一下子把我半个脑袋给楔地下去了,这玩意儿够难受得呀。那我不能老在这里待着呀,我看你这匹马不错……”“嘣!”突然间,脑袋一卜楞,一下子由打地上就翻出来了。 “哎!”把罗成吓一跳,赶紧拿枪一挑。这一挑,人又不见了,人哪去了? 这个时候,就听见身背后说话了:“哎呀!我在你背后呢!要么你下去,我骑着你的马,怎么样啊?” “哎呀!”罗成赶紧一回身,“嗨!”用枪纂当匕首,抓着枪纂的头往后猛地一挫。 “哎呀!你真想杀我?”“呗儿!”这个小猴一个侧空翻就由打罗成马上翻到地上去了。往那儿一站,把小脑袋瓜一卜楞:“哎呀呀……我说罗成啊罗成,怪不得人都说你是狠罗成啊,你可真够狠的!我刚才要想要你的性命,我拔出我的小片刀在你背后我就伸手了。我没要你的性命,你居然拿着枪纂要杀我,可见你心有多毒吧!” 呀!罗成一听,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呀?哎呀,这山东乡马果然厉害!罗成说:“你这个猴子,拿命来!”“欻!”往前一递枪就扎这个小猴。 小猴一看,得了!看来不动真格的不行了。他身子一闪,先躲过枪。躲枪的同时往身后一探膀臂,“仓啷”一声把自己那二尺二寸长的小片儿刀就拽在手里了。那真是小片刀啊,拽到手中是直颤悠啊,“哗啦啦啦……哗啦啦啦……哗啦啦啦……”跟现在的武术比赛用的那花刀差不多少,表演用的刀,它“哗啦啦”好听,但是没有杀伤力,开刃没开刃都不知道。 罗成一看,这一枪走空,“嗨!”把手中枪当棍一扫。 这个小猴儿一看:“来得好!”“呗儿!”往上一蹦,又往下一落。这一落正好落在罗成那大枪杆上。落到枪杆之后,在枪杆上往前一顿鸡蹬步,“噔噔噔……”就蹬到罗成面前了,“啪!”冲着罗成脸就是一脚。 “哎呀!”罗成赶紧一闪身,这一脚贴着罗成鼻梁子就飞出去了,罗成惊一身冷汗呢——这要踹到我脸上,我这漂亮的小脸蛋儿那就得开了花呀!哎呀!这个人好厉害!罗成拿着枪,“呜——”霸王摔枪往旁边一砸。因为这位已然从罗成面上飞出去了,飞到马的另外一方了。“砰”的一枪往地上一砸,把地上砸一坑。 这小猴子已然蹦到一边去了,“嘿嘿!没砸着!” “哎呀!”“欻!”罗成又一枪。 小猴子一拧身,“噌!”又蹦一边儿去了,“我在这里!” “哎呀!”“喳嚓!”又一枪。这小猴子又一蹦。好家伙,这小猴子不用伸手,就在罗成这马前、马后、马左、马右,“呗!呗!呗!呗……”带着节奏感、音乐性就在那蹦起来了。罗成连扎了二十九枪,没有扎中小猴子。就见人家闪转腾挪,身轻如燕。 罗成是暗自佩服:罢了!且不说这个人能为如何。就这个身手,足以说明这个人的轻功盖世无双啊!我还真得多加小心!”这罗成真的认真对待了。把心气先平复平复,别那么暴躁。平复心气之后是沉着应战。用枪“啪!啪!啪啪!啪……”就施展开来了老罗家的罗家枪! 这么一施展开来,“哈!”小猴子一看,“罗家将果然名不虚传呐!得了!今天,这车我也不劫了,我一人也拉不走。打到这里算一站,咱们再会!回见!”就见这小猴子“欻”地一闪身,躲过罗成一枪之后,身子往下一塌,“噌噌噌……”像兔子似地往树林就跑。 罗成一看:“让你跑?我得扒光了你!哪里走!”在后面催马就追。 张公瑾一看,脑袋“嗡”的一声,心说话:燕山公啊,你毕竟还是年轻啊,你不知道江湖的险恶呀。你跟我不一样,我也算闯荡过江湖的人。所谓穷寇莫追!追来追去必吃亏!你知道他在树林里还有没有伏兵啊?“哎呀!燕山公,别追——赶紧保护燕山公!”张公瑾在后面催马也追过去了。 张公瑾这么一追,剩下的十一家旗牌官也着急了,也跟着追,那为了以防万一,只留下一个副中军史大奈、大肚子天王在这里看守这二十辆车。 单说罗成,胯下西方小白龙那也是千里宝马呀。但是再快,哎,好像怎么也追不上这个猴儿。追来追去、追去追来,得往前追出去十来里地,这十来里地往南下去了,到这个地方可以说是旷野荒郊啊,那野草都一人多高。再找那小猴子,踪迹不见! 罗成大骂:“你给我出来!大胆的响马,你要是好汉你就出来,咱们再明着大战几十合!” 罗成在这里喊了一阵子,也不见那猴子出来。这个时候张公瑾等人就已然追上来了。 “呃,怎么样?” “怎么样?” “呃,那人跑哪去了?” 罗成说:“我追到这里,人就不见踪影了,我也不知道人哪去了。” “哎哟!”突然间,张公瑾一拍大腿,“不好!咱们别中了人家调虎离山之计呀!” “哎呀!”这么一说,罗成脑袋也一懵,“谁在看护车辆?” “呃……大肚子天王史大奈呀。” “快回去!” “是!” 这十三个人掉头又回来了。等回来这么一看,哎呀!罗成当时是大吃一惊。怎么?就见这些赶车的车夫全部背着手被人捆在那里了。最可怜的是大肚子天王史大奈。这史大奈被扒了个精光,光着屁股被人捆到车上了,嘴里头被人堵了个臭袜子,“呜——呜——”直玩儿这个劲儿。 罗成一看:“坏了!赶紧给这些人松绑!” 十二家齐牌官赶紧给众人松绑。张公瑾亲自给史大奈松了绑,把嘴里臭袜子给掏出来。罗成就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儿?” 史大奈脸红了:“你们追出去不久,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个小猴子他又回来了,拿着单刀要抢东西。我上前跟他动手,结果,我不是他的对手,他太灵巧了,跑到我身后,‘邦’的一下子就打到我后脑勺了。我眼前一黑,就倒地上了,醒来就这样了。” 罗成又问这些马夫:“你们怎么回事儿?” 马夫们都跪下了:“燕山公啊,这不怨我们呀。这个小猴子……呃……把史将军给、给、给打昏了。然后,拿刀架在史将军脖子上就威胁我们,呃……说:如果我们不听从他的,就把史将军给宰了!我们一看,我们说:‘我们听你的!你让我们怎么的吧。’他就让我们互相捆绑。捆来捆去、捆去捆来,最后就剩一个人了。这小猴子过来用绳儿把这个人给捆上了。然后,这小猴子又翻了翻最前头那辆车,从里面也不知道掏了什么东西,连同史将军的衣物,他卷吧卷吧,就、就卷跑了……” “哎呀!”罗成赶紧地赶到这车里,这么一查看,罗成脑袋嗡嗡作响。怎么?最关键的两件宝贝没了!哪两件呢?自己母亲赠送给舅母的那珍珠请嵌凤冠没了!自己父亲给舅母贺寿的那件银丝百花袍也没了!剩下的金银珠宝倒是一点儿没动。“哎呀!”罗成气得咣咣直跺脚,飞身上马,一带马。 “哎呀!”张公瑾说:“燕山公,您上哪儿去?” “我要追赶那个小猴子,追赶那个响马!” “您上哪儿追呀?” “我……”罗成一想:对呀!我上哪儿追呀?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啊。 这个时候,就听李公旦惊叫一声:“哎!你看史大奈的背后有东西!” 李公旦是由打车里取出一件衣服来,想给史大奈披上。转到史大奈背后一看,哎哟,“背后有字儿!” 他这么一喊,罗成说:“史大奈,你给我转过身来!” “哎!”史大奈光着大屁股把身子转过来了。 罗成一看,在史大奈身后写着一首诗,其实,就是打油诗、顺口溜。写的什么呢: “让你逞能,羞臊罗成! 欲寻宝物,请问单通!” 用毛笔写的,您别说,写的这小楷还不错。 “哎呀!”把罗成给气得,“欲寻宝物,请问单通……这、这、这,单通?”罗成一琢磨:“单通不是单雄信吗?那不是我表哥整天挂在嘴边的救命恩人吗?也就是天下绿林的总瓢把子、那个大贼头啊!啊……我明白了!刚才拦我路的那响马肯定是单通手下,是这大响马、贼头单雄信把我的宝物给我抢走了!”罗成这恨呐。 “哎哟!”张公金赶紧劝,说:“燕山公,爵爷!您呢,千万别信这个响马呀。单二哥那跟我交情莫逆,跟叔宝哥哥更是生死之交啊!他就算作案,就算抢东西,他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可能在历城县外劫东西,更不可能劫您的东西!就刚才这个小猴崽子,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跟滚地雷、坐地炮差不多少,一看就是个小贼呀。他这种伎俩,那绝非是单员外能够做得出的。” “哼!”罗成鼻子哼了一口气儿,“这做贼的还有什么伎俩不能做的呢,嗯?既然单雄信是天下的贼头,这个贼就归他管,跟他没关系是有关系,这一笔可写不出两个贼来!行了!我罗成今天算在山东栽了!这件事情就当没发生。见到我表哥之后,谁也不许提起!” 大家都知道罗成脸酸,“哎,哎,好,好,所幸其他东西都在!哎,咱大家都、都当没发生过,都当没发生过……”众人重新上马,然后赶奔历城。 这下,再看罗成,脑袋也耷拉下来了,脸也红了,一脸怒气就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儿了! 翻回头再说程咬金。程咬金被罗成扒了光腚吊在树上,程咬金那个难受啊,想呼喊,但是看到官道之上走过来几个大闺女、小媳妇儿,没敢叫出声来,那多害臊啊。正在这儿着急,忽然间,就听到自己头上有人乐。 “哎呀!你这大屁股也够肥的呀!我把你放下去,你忍着点疼!” “嗤!”就这么一声响,程咬金由打树上,“日——啪——”就摔到底下去了。幸亏树底下都是草,程咬金摔也摔不太疼,“砰!”摔到地上不太疼也疼啊,“哎哟——哎——这谁呀?” “噌!”程咬金觉得手一松,有人把他捆手的、捆脚的绑绳也给挑开了。“哎……”程咬金回头一看,在自己面前站着一猴儿。“呃……你是……” “嘿嘿,你甭管我是谁,我是来救你的!看见没,这衣服你穿着正合适!我扒了一个肚子跟你一样大的人。”“啪!”就把一身衣服给程咬金扔过来了。 程咬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就把这件衣服穿在身上。 就见那个猴往前一凑:“哎,大个子,还有一股大风马上来了,你敢不敢劫?” 程咬金说:“敢呀!” 程咬金可不知道后面来的就是赤发灵官单雄信! 这才引出:蓝脸劫蓝脸,秦母过寿诞,贾柳楼大聚义,秦琼烧龙鈚,二次劫皇杠,筷子令反山东,三遇张紫燕,潼关内三挡靠山王,潼关外九战魏文通,南阳关突围,周仓显圣,走马取金提,三斧定瓦岗、探地穴、拜大纛、混世魔王登基……这么多精彩故事,请看《隋唐演义》第三部《瓦岗雄风》! 第251章 五柳庄分舵等总舵 第二五一回 五柳庄分舵等总舵 大隋仁寿四年秋九月初七日这一天的下午,山东齐州历城县城西三十里官道之上走来一队人马。就这队人马,百十口子,大车小辆得有四十多辆车。押车的一个个跨骑高头郡马,穿着衣服各式各样,人的气质也是不一而足,长相也不同:有高的、有矮的、有丑的、有俊的、有黑的、有白的、有胖的、有瘦的……有的一看,耳宇眉梢带着官气;有的一瞅,身前背后透着绿林好汉的威风。哎,您说这一伙人怎么凑在一起的呀?但是一路走来,这伙人那是有说有笑,谈笑风生,一个个都是满面春风。 为首的在正中央走的众星捧月一般是一匹枣红马,在马上压骑着一位英雄。不过,这位英雄打扮的跟员外爷一样——头戴员外巾,身披员外氅,脚蹬着福字履。但是,您看那个模样,怎么瞅他怎么不像个员外爷。长什么模样?面若生蟹盖,靛青靛青的。蓝洼洼的一张脸,两道朱砂刷子眉,红色的一对钢铃眼,通冠鼻梁,方海阔口,扎里扎沙的红胡须,鬓边露出帽外的头发是赤红赤红的,长相好不凶恶!就如同那庙里供奉的那灵官爷差不多少。哪有员外长这模样的?但人家这位员外爷就这个模样。说这人谁呀?非是别人,乃是大隋朝天下绿林的总瓢把子,也就是绿林的强盗头,人送外号叫赤发灵官,姓单,叫单通单雄信、单二员外。那可以说跺一脚,整个中国绿林界乱颤呢。 说:“单二员外干嘛去?”到齐州历城县给自己最过命的朋友山东好汉秦琼秦叔宝的母亲宁氏夫人拜寿去。再过两天,九月九日重阳节,这宁老太太整满六十花甲子。人生能有几个六十啊?六十算大寿啊。单雄信早就接到秦琼给自己发来的请柬了。他在山西潞州上党县八里二贤庄自己家里天天掰着手指头算,贺礼早就准备好了。算得日子差不离了,带着自己手下的几员亲随由打山西潞州启程,带着大小十八辆车,车上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都塞满了。尤其是单雄信,他的上辈儿也就是老总瓢把子给他传下来三块美玉,那都是羊脂玉的大料,美玉无瑕,就这三块玉价值连城!金银有价玉无价呀!羊脂玉大料,这一个按现在来说都得十多公斤呢。也不知道老总瓢把子抢谁的,反正是抢人家的。但这玩意儿一辈子能抢仨,那就吃喝不愁了。一直放在家里,头一辈子没用,给儿子穿下来了。单雄信心说话:“我拿它干嘛呀?这玩意儿不当吃不当穿。正好老太太六十寿诞,我把这三块玉请能工巧匠给我雕刻成三尊玉佛。”于是,单雄信花重金请最好的玉匠把这三块美玉雕刻成了三尊玉佛,就是白玉三世佛。哪三世佛呀?过去佛——燃灯古佛,又叫定光佛;现在佛——释迦牟尼佛;未来佛——弥勒佛。雕刻出来,法相庄严!这要是往供桌上一供,呵!这房间甭管多大都能给你灌满喽,就这个气就能给你镇住了!单雄也是非常满意,专门雕刻了香樟木的盒子,把这三世佛就放在了盒子里头。您别看雕刻的时候,这一块玉得十公斤。雕出来这一尊佛也就是七八斤。加在一起可能是原来的那一块料的重量,也不太沉,放到一个小匣子里头。 哎呀……单雄信非常满意:就有这三尊佛,其他的金银珠宝都没有,我这贺礼也不跌份啊!单雄信高兴:“启程!” 就这么着,带着自己手下几个亲随,什么盛彦师、丁天庆、黄天虎、李成龙、任景司、铁子健……这几个人一起就动了身了。 刚进了潞州,得穿城而过呀,在潞州碰上俩好朋友。潞州上党县有两位官差——金甲、童环,他们在这里等着呢。跟单雄信已经约定好了:“您要到历城县,我们也去。我们跟秦琼叔宝哥哥关系莫逆。您别忘了,他去幽州的时候是我俩解送的呀。这一路之上感情深厚啊。”另外,哥俩最近也郁闷。怎么郁闷呢?官场太黑暗!这两人脾气秉性还算耿直,屡遭排挤。这么一合计:“干脆,咱俩请长假吧!散散心去吧!这官府不用咱俩用别人,人家有银子,人家有关系,咱俩没有。没有就让贤!”于是两人就请了长假了,在这里等单雄信。跟单雄信一起启程上路。 就这么着,往前走,这一天来到少华山,单雄信上山了。为什么呢?这边还有一拨朋友。少华山上有两位寨主——大寨主齐国远,二寨主李如珪,都是过命的朋友。另外,还有两位好朋友在这里等候呢,一个是绿林西面的瓢把子神射手谢映登,一个是单雄信最好的小兄弟叫拼命三郎王伯当。他们几个都在少华山聚齐儿等候单雄信。 把单雄信接到山上,众弟兄一见礼,“嗯?”单雄信一看,“呃……这位弟兄从来没见过。”他看到了一个文质彬彬官员模样的人,一看这个气质,跟山上这些绿林人就不一样,明显的出身官府。 “哦,”王伯当赶紧给介绍:“这位就是我和谢映登的好朋友,太原侯李渊的女婿柴绍柴嗣昌。” “哦……”单雄信一听李渊,当时脸就有点不自然了。为什么?敢情李渊误伤了单雄信的大哥单雄忠,一箭把单雄忠给射死了。为此事,单雄信是耿耿于怀。虽然是误伤,但单雄信一直想报仇。没想到现在面前站着的是李渊的女婿,而且跟王伯当、谢映登他们都是好朋友,你让单雄信怎么办?单雄信也听说了,王伯当、谢映登连同秦琼七雄闹长安,把长安闹了个天翻地覆。王伯当一点没隐瞒都曾经给单雄信说过。那么其中就包含这位柴绍柴嗣昌。单雄信当时也说这位是个英雄,但是觉得未来不可能谋面。没想到,今天居然碰到一起了。 柴绍非常懂礼节,撩衣襟儿就给单雄信跪倒了,说:“单员外,我给您磕头了!” “哎,柴郡马,你这个头我可受不了!” “不!单员外,您受也得受,不受也得受!这个头不是我的头,是我代我岳父给您赔礼的。我岳父误伤了尊兄,他一直非常后悔,多次想向您表达歉意,但您都拒绝不受啊。所以,我岳父多次在我面前表示:这件事情是他一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情!我呢,今天见到您了,替我岳父向您磕头,还希望冤仇易解不易结呀……” 单雄信一伸手把柴绍给拽起来了:“说柴郡马,我跟你岳父的恩怨是我们俩的恩怨。你跟我这几个弟兄是生死之交。今天咱们见面了,咱俩的情谊是咱俩的,你跟我这兄弟是兄弟,那你就跟单某也是兄弟,我也把你当兄弟。但是,咱俩的情谊与我跟你岳父的恩怨没有关系。希望你以后也不要在我面前提及你岳父,我也绝对不会因为你岳父对你有所偏见,咱俩就交咱俩的,跟别人没关系,行吗?以后不要再提你岳父这个茬儿,可不可以?” 柴绍一看,既然单雄信拿自己当弟兄了,慢慢地暖吧。这个恩怨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解开的。柴绍把头一点:“那好啊,那我也随着众人叫您单二哥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了!咱是弟兄啊。”单雄信这个人还挺大度。就这么着,跟柴绍结交了。群雄在少华山算一次小聚义。 齐国远吩咐一声:“大排筵宴!喝起来!” 正喝着酒呢,突然,有喽啰兵来报说:“山下有人拉着大车小辆经过,看起来不少东西,咱们劫还是不劫?” 齐国远一听:“这队伍从哪儿来的?” “我们也不知道。但看起来,好像是达官贵人的车队。” 齐国远一听:“既然是达官贵人的车队,他也不怕劫呀,咱就劫他!” 齐国远、李如珪俩人也没跟人商量,两个人两匹马带着喽啰兵就下了山了,拦住去路。 还真把押车之人吓一跳,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碰到贼了。赶紧吩咐一声:“保护车辆!”他把掌中银枪一横,立马横枪,是严阵以待!眼珠子瞪多大,眼瞅着由打山上“呼噜噜噜……”下来无数喽兵。这位的心“噔噔噔……”跳成一个了:“长这么大还真没遭过劫呀。这一回要让山贼给我劫了,我怎样去见我表哥,怎样去见我大姨呀?”还琢磨这呢。 齐国远、李如珪已经杀至面前了。大老齐刚想撞手中这两面大锤,“哎?”他突然发现对面的人怎么那么熟悉?他仔细一看,“哎哟!哎?我什么时候见过他?”他一捅李如珪:“哎,老李,你瞅瞅这人怎么那么面熟啊?” 李如珪瞪着大小眼仔细一看:“哎,好像是面熟啊,在哪儿见过呀?” 齐国远、李如珪一问:“啊——呔!对面之人报上名来!” 对面这个人看着齐国远、李如珪也觉得面熟,但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了。一听贼人要自己报名,心说话:干脆,我就报报名吧。可能我这一亮名号,他们也许吓跑了。所以,这位抖丹田就说了:“我乃是长平王府长平王的世子,我姓邱,我叫邱福邱千报!” 他这一报名号,“哎呀!”齐国远、李如珪乐了:“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喽!哎,我说少王爷,你不认识我们俩了吗?我们俩!哎,还是你救的嘞!” “嗯?”邱福一看:“你们到底是何人?” “哎呀!你仔细瞅瞅啊。那天晚上我跟叔宝哥哥,我们一起……” 他一说到这里,“哎哟!”邱福突然想起来了,对呀!这个蓝大脑袋,我说怎么那么面熟啊!当天晚上事态紧急,没有注意仔细看呢,第二天一早就带出城去了。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是他。 这下子双方相认了! 邱福说:“你们怎么在这里占山为王啊?” 齐国远说:“我们本来就是山大王啊。” “你们不是、不是我表哥手下的吗?” “嗨!那都是当时骗你的。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齐国远这个时候才有时间给邱福把事情经过讲说一遍。 “哦……”邱福这才明白。 齐国远说:“没别的,既然到我们少华山了,那我们得尽地主之谊呀,得报答您的救命之恩呐!怎么样,敢不敢跟我们上山啊?不会担心我们使诈吧?” “嗨!”邱福也是个豪爽之人,“你们是我表哥的好朋友,自然也是我的好朋友,怎么会设套来陷害我呢?你们头前带路,我随你们上山!”就拉着车上了少华山。 这个时候,有人已经给王伯当、谢映登报告了。王伯当、谢映登、柴绍一听邱福来了,这是救命恩人啊,列队迎接! 邱福一看,嚯!怎么那么多人呢?接到宴席上,大家一攀谈,一认识,“哎哟!闹了半天,都是表哥的好朋友啊!” 有人给介绍:“这位就天下绿林总瓢把子,也是叔宝哥哥最铁的朋友。当年秦琼在山西潞州上党县穷得当锏卖马。要不是遇到单员外,嘿,那就完了!后来皂角林误伤人命,也是单员外上下打点,才保住了叔宝哥哥一条性命啊。” 哎哟,众人把往事这么一说,好多事邱福都不知道啊。其实,柴绍也不知道。因为柴绍认识他们的时候也一样,也以为是秦琼手下的张转、杨和、李吉、何辉呢。到后来反出长安之后,才知道他们是绿林豪杰,但是也没说往事。今天整个地把往事说了一遍。 “嘿哟!”邱福一听,“若无单员外您鼎力相救,我那表哥早死多时了。我得替我全家谢谢单二员外!” 单雄信一看,您别看人家是少王爷,但是人家这礼数特别好,没有一点瞧不起自己的意思。单员外也非常地喜欢邱福。 大家再这么一喝酒,这关系就更近。喝到深更半夜,大家都喝醉了,那就以哥们儿兄弟相称了。 简短截说,第二天,单雄信说了:“咱不能在少华山久待,咱得赶紧启程,没几天了!” 就这么着,由打少华山再继续启程,绕了个路,先到了鄚县五柳庄,跟北边的瓢把子大刀王玄王君廓会合。王君廓这里还有另外两个寨主呢。什么寨主啊?磨盘山上的大寨主、二寨主,卢氏双雄——卢明星、卢明月。人家归大刀王玄王君廓管,头几天就到这里了。在这里一直等单雄信。英雄又聚会在五柳庄。 然后,由打五柳庄又启程赶奔山东齐州历城县。 您想想,这几伙人马了?连同官府的带上党县的、少华山的、五柳庄的、磨盘山的……好几股!每一路都带了不少礼品。人混在一起,连同马夫带亲随,乌泱泱一百多人。那这个贺寿团要比由打幽州来的燕山公罗成所带的贺寿团规模大得多得多呀。一路之上,人欢马炸。这里面又多是一些绿林人士。所以,大说大笑、大喊大叫,一路之上,观山玩水。这一天就快到达历城县了。算着时间,天色晚时肯定能够到历城县,县门都关不呢。 一进山东境界,这单雄信就说话了:“这个山东最近发生一起大案,也就是靠山王杨林四十八万的银子被劫了。这下子,杨林急了,告诉了皇上。现在新任的皇上杨广也急了,已经发下海捕公文,传至各州各县,一体严拿劫皇杠的响马程达尤金。导致现在各地官府查拿响马,那谁还敢出来呀?结果这一个月,各地的英雄好汉没做几笔买卖。到处在严打,到处在严查。你们说这是谁胆大包天,居然敢作此大案?而且,没向我禀报!”单雄信就问王君廓、谢映登:“你们知道这个程达尤金是谁吗?” 这些人全摇脑袋:“我们不知道。” 但是,王伯当说话了:“二哥。呃……我瞎猜呀,我瞎猜,您别往心里去。我总觉得吧,这事儿跟那铁面判官尤俊达有关系。您想想,这个响马叫程达尤金。这里头有个‘尤’字儿,有个‘达’字儿,呃……加起来就是‘尤达’啊,‘尤俊达’三个字儿已经出现俩了。你说会不会是他干的?” 其实,单雄信早就想到尤俊达了,也怀疑他呀。但单雄信说了:“尤俊达早在三年前就金盆洗手不干了。如果现在他来个冯妇打虎、重操旧业,那可就坏了绿林的规矩,而且也没向我报备。要是这个案子真是他干的,那就得按照绿林规矩严惩啊,这是一个杀头的大罪呀。” 众人说:“谁说不是呢?而且这个案子还发生在尤俊达他家不远的地方。所以,我们觉得八成跟老尤有关系。” “嗯!”单雄信说:“好啊,这一次我们给老太太拜完寿之后,非得在山东好好地查一查不可!起码来说,我们得闹清楚,我们得知道是谁呀。不要让官府乱打一气。这是塌天的大祸呀!给咱们造成的损失太大了!” 王伯当还开玩笑呢,说:“二哥呀,损失不损失的在其次。咱们得先想一想眼巴前儿。” “嗯?想眼巴前的干嘛呀?” “您想啊,咱可到山东了,这山东响马厉害呀,连靠山王杨林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都敢劫,万一把您这总瓢把子给劫了,您说您多丢人呢?” 他一说这话,大家“嗡”的一声笑了。 “哈哈哈哈……王老三呐王老三!你呀,就长了一个好嘴儿啊。天下还有人敢劫我这大贼头儿的吗?” 他刚说到这里,突然间,有人由打树林里转出来了,骑着高头大马来到大道之上,把手中斧子一横:“呔!站住喽!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牙崩半个说不字!嘿!我一斧子一个,官砍不管埋!” “哟!”王伯当一看,“还真来小贼要劫大贼了!” 第252章 历城外小贼劫大贼 第二五二回 历城外小贼劫大贼 赤发灵官单雄信带着超规模豪华拜寿团要到齐州历城县给秦琼秦叔宝的老娘宁氏老夫人贺寿。 眼瞅着还有三十里地就到历城县了,万没想到,突然有人骑着马由打树林里闯出来了,来到官道之上,把掌中兵刃——一个车轮大斧一横,念起山歌来了:“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牙崩半个说不字,一斧子一个,是管砍不管埋!把车辆给我留下!喳!喳!喳!哇呀呀呀……” 他这么一咋呼,还真把单雄信他们吓一跳,各自勒马定睛一看,哟!不看则已,一看,众人瞅瞅单雄信,又瞅瞅齐国远,怎么回事儿?就发现拦路的这人长得跟单雄信、齐国远有相似之处。首先说吧,单雄信、齐国远那都是大蓝脸呢,面如生蟹盖。拦路的这个人也是一张大蓝脸,跟单雄信、齐国远那个脸色是一模一样的;而且这位九转狮子朱砂眉,单雄信也是朱砂眉,但单雄信的朱砂眉是抹子眉、刷子眉,这位是九转狮子眉,打着卷、拧着劲儿的长眉;单雄信的胡子是红的,这位的胡子也是红的。所不同的是,单雄信是一把钢髯,这位是一把虬髯,也就是打着卷的胡子。看起来,单雄信长,但别往外拽,一拽,“吱儿——”得二尺多长?一松手,“噗噜噜——”又收回去了,带松紧的,这叫虬髯!这位面部肌肉表情特别丰富,脸上的肌肉就像练健美的身上的肉似的,一疙瘩一蛋,“叽里咕噜”直转悠,随着这个人的嘻笑怒骂,脸上肌肉在这里呈现不同的组合排列,这叫五福捧寿的脸!但是,穿着的这一身衣服你怎么看怎么不太合体,好像官府中人穿的便装似的。说:“官府中人的便装跟一般的人的便装不一样吗?”不一样。您就拿现在来说吧,我们政府人员、公务员,他平常出去穿便装也带着公务员的气息。一般的人,如果你不是公务员,就没这种气息。老师也一样,当老师的出去,身上就带着一种老师的气质。这衣服上也带着。一看这件衣服就好像不是这位的,哎呀,穿着那么的不合身,看着那么别扭。这是谁呀?怎么这脸李跟我们单二员外一样呢? 这段书就叫做“三蓝会”,又叫做“蓝脸截蓝脸,小贼劫大贼。”咱本套书一共有三个大蓝脸,这一回全出现了,聚在一起了。您往后听,等到大破铜旗阵的时候,有一段书叫“三蓝倒铜旗”,说的就这三位。那位说:“不是三锏倒铜旗吗?”那段书可热闹了,不光是三锏,三蓝也倒铜旗,八锤也倒过铜旗……您别着急,慢慢地看,这书有意思极了。 那这位说:“这拦路的是谁呀?”您就看这相貌,不用我介绍,您心里就明白了,非是别人,正是劫皇杠的大响马程咬金程知节。 说:“程咬金怎么突然间跑出来要劫单雄信呢?”您要看了前文书,您就知道了。程咬金劫了靠山王四十八万两银子,躲在武南庄一直不敢露头。听说秦琼的母亲宁氏夫人六十大寿,必须贺寿,这是程咬金的干娘啊?于是程咬金就和尤俊达商量,问铁面判官:“你准备拿多少贺礼?” 尤俊达说:“咱们一人一千两吧。” 程咬金嫌太少。程咬金说了:“干脆把咱四十八万两银子一劈两份儿,一半儿留下,另外一半儿送给我宁氏老娘!二十四万两有面儿!” 尤俊达一看:“大哥,您这浑劲儿又犯上来了,哪能送那么多呢?送那么多咱们不就暴露了吗?” 程咬金说:“少送?那也得把我那一份送给我老娘!我劫了四十八万两银子,你怎么得给我十万两吧!我送十万两!” 尤俊达紧劝:“咱不能这样。这样吧,咱干脆,一共送五千两,这已然不少了。我拿两千两,您拿三千两,行不行?这都我出!” 程咬金嫌尤俊达太小气,一赌气,他想做笔大买卖,在官道之上,看看能不能劫那么一伙达官贵人,再劫一笔银子,好给自己干娘过寿。所以,程咬金一赌气,也没跟尤俊达打招呼,自己骑上大肚子蝈蝈红就奔历城县官道来了,埋伏在树林当中。 他第一次劫的是幽州来的燕山公罗成。程咬金一马三斧把罗成银冠上的珍珠给掏掉了。罗成大怒,施展开罗家枪,把程咬金身上扎了二十八个小眼儿,都是皮里肉外,就拿枪尖点一点儿,多少来个眼儿,有点儿出血。但是,伤口不算太大,把程咬金来了二十八个眼儿,就是戏耍程咬金。这还不解气,最后把程咬金扒了个精光,吊在了路边的松树之上,让千人瞅万人看。 罗成走了,程咬金在树上正着急呢,这个时候,来了一个小猴儿,把他给救了。说是小猴儿,其实是个人。但这个人太干巴了,跟个猴子差不多少,摁吧摁吧不够一盘子,捏吧捏吧不够一碟子,皮包骨头。这骨头要是没皮包着,“哗啦”散了;这皮要是没这骨头撑着,“噗”也摊了。就那么一个人。谁?不认得。这个人把程咬金由打树上救下来。然后又给了程咬金一包一物,“你就穿这衣服吧。” 这衣服是哪儿的?这衣服是幽州王府副中军大肚子天王史大奈的衣服。史大奈被这个小猴子给扒了精光。这小猴子有点瞧不上罗成,认为罗成太狠、太毒——你把人家打败了就完了呗,你为什么要下毒手想要一枪结果这位的性命?就冲这一点,你不够英雄!你还把人家扒了光腚吊到树上。就冲这一点,我也要羞臊羞臊你们王府之人!所以,他把罗成引开,来了个调虎离山之计。他又回来了,把大肚子天王史大奈给制服住了,把史大奈的衣服扒光了,给程咬金带来了。史大奈的外号叫大肚子天王,本身肚子就大,程咬金肚子也挺大的。所以,史大奈的衣服对程咬金来说是比较合适的。虽说比较合适,但史大奈比较壮,比较大,比较高,人家毕竟是突厥人。程咬金稍微得矮那么一点儿。所以,这件衣服程咬金穿上稍微有点儿不合适,稍微有点大。但也比没有强啊。 程咬金赶紧谢过这个小猴儿:“多谢恩公!敢问恩公尊姓大名啊?“ “啊,什么大名不大名的?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我瞅你这人不错,所以,咱俩有缘,我把你给救了。你也甭打听我是谁。你身上的伤还疼吗?” “要说特别疼吧,也不特别疼,就是有点刺挠,扎里胡哨的,这、这玩意挺难受的。” “行了。”就见这小猴儿一伸手由打百宝囊当中就掏出了一个小药瓶啊,“叭!”往程咬金手里一扔,“用这药瓶撇点儿往自己每个伤口上上一点儿,管保舒服!” “哦,是吗?多谢多谢!”程咬金也挺信任人的,一看人家把自己给救了,对这小猴就没有任何防备。打开了这小药瓶。然后,由打这小药瓶里慢慢地倒出一点药面儿往自己身上上。哎,您别说,上到伤口上,凉凉丝丝。“真的!哎,挺舒服的!”浑身伤口全上完了,程咬金又把衣服裹上了。 这小猴儿在旁边抱着肩膀瞅着程咬金直乐:“哎,我说大个子,你怎么在这个地方劫道啊?” “嗨!”程咬金说了:“这不是吗?过两天,我有一个好干娘,她要过寿诞。我拿不出钱来,觉得空手去多丢人呢。所以,就想着在这个地方劫一笔买卖。有了钱了,我好给我老干娘上寿啊。” “哦……你那干娘哪天寿诞呢?” “就是后天,九月初九重阳日那就是我老干娘的寿诞。” “啊?重阳节是你干娘的寿诞?你老娘在什么地方啊?” “就在历城县呢。” “历上县?你娘是不是姓宁啊?” “哎,我说你这个小猴儿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干娘姓宁啊?啊……明白了、明白了,看来啊,你们都是一磨子的!” “嗯?跟谁是一磨子的啊?” “这个不用管了。嘿嘿,哎呀,那没外人了。” “哎,你看这官道之上人来人往的,你随便劫就完了呗。” “那哪行啊?我这人劫道是有规矩的。” “啊?劫道还有规矩呀?” “那当然了,不能瞎劫胡劫呀。像什么老少妇幼,这都不能劫;穷人你劫他也没几个钱,还把人吓了个好歹,所以,这都不劫。劫就劫那达官贵人、有钱的,你把这钱劫了,他顶多心疼一点儿,你又不伤害他。这样一来,咱也有钱了,他们也不至于活不下去。这叫劫富济贫!” “哦……嗨!还盗亦有道!挺好!挺好!挺好!但是,刚才你失手了。接着你打算怎么办呢?” “哎呀,看来呀,这劫道也不好劫。干脆啊……干脆我就回去。” “别价!我告诉你,你再等一等。等一会儿,我估摸着有一拨更大的风!”怎么叫更大的风啊?因为这小猴儿听到程咬金劫罗成的时候说“好大风”,他就告诉程咬金:“还有一股更大的风要来了。你把这股风给劫了,那比刚才那股风要大得多得多!你一下子就有了给你干娘上寿的东西了。” “哦?”程咬金一听,“哎,这位壮士。你怎么知道后面还有一股大风呢?” “嗨,我昨天晚上都看到了。沿途这一百里,昨天晚上我自己跑了两趟啊。” 程咬金一听:“你有毛病啊!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跑什么跑啊?” “哎呀,我这人就爱遛弯儿。反正是,后面有一拨更大的,你敢不敢劫?” “当然敢了!我今天来就是要劫道的。我现在两手空空回去,我、我怎么见老尤啊。” “老尤是谁?” “老、老尤是我的好哥们儿。我没办法见他。” “那正好,你把后面这股大风劫了,你就可以回去见老尤去了。” “到那个时候啊,嘿!我才不见他呢,我直接地拿着宝贝给我老娘过寿去!” “好吧,我在这里给你帮兵助阵,万一你有什么困难,有什么危险,我就出去相助!” “是吗?” “那当然了!刚才那位为什么拿枪扎你,没扎死你呢?那就是我从中相助了。我给了他俩石头子儿,把他的手背给打伤了。所以,他就不敢扎你了。” “嘿!看来你是我的恩公啊。哎呀,就冲这个,那我相信你!我就在这儿等着!” 您别说,程咬金跟那个小猴儿头次见面、初次相逢,但是两个人的电波“叭”就对上了,相见恨晚,好像多少年不见的好哥们儿,这一会儿处得挺热乎。程咬金就在这里等着。 等了一会儿,就听见马挂鸾铃声响,又听见有人哈哈大笑、大呼大叫。 这小猴儿一听:“嗯!来了!你呀,扒着树林儿,你看看是不是一伙车队来了?” “哎!好!”程咬金把大脑袋钻出树林一看,“哎呦!来了乌泱泱的一百多辆车呀!好家伙,确实比刚才那位规模还大!” “对喽,你呀,把他劫了!哪怕劫一车东西,你就有给你干娘的贺寿礼品了。” “太好了!那你在这儿等着我啊,我把他们劫了!” “哎,我在这里给你帮兵助阵!” “好嘞!”程咬金抖擞精神,飞身上了自己的坐骑大肚子蝈蝈红。然后,把这斧子由打鸟翅环、得胜钩上挑起来,绰在手中,钻出树林,他就来到大道之上,斧子一横,念开山歌了。您看,开始,程咬金劫皇杠的时候,对这山歌不熟悉。经过这么多天在地窖里,没事儿程咬金老叨念、老叨念。这山歌比什么都熟了!把这山歌念完之后,程咬金大斧子一晃:“哎!你们把车辆给我留下!” 他以为自己一咋呼,这些人指不定多害怕呢。果然,程咬金刚这么一念山歌,对面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惊愕地看着自己。程咬金认为是被自己给震慑住了。等自己把山歌念完,让这些人留下车辆。话音落了之后,得停留了三秒钟。突然间,对方“嗡……”炸了锅了。怎么?全乐了。哎哟,把这王伯当、谢映登等人乐得肚子疼,捂着肚子,有的从马上咕噜一下子滚落在尘埃了,在地下直打滚,“哎呀……哎呀……乐死我了……哈哈哈……乐死我了……” 程咬金这也是头次见,怎么遇到响马还乐呢? 单雄信也乐得是哈哈大笑。 王伯当说了:“二哥,看见没?来贼劫您了!您说这世上真是无奇不有。您看怎么办?您是把咱的车辆留下几辆给他?还是怎么着?我觉得吧,您留下十辆也行。为什么呢?留下十辆,您损失不大。您给了他十辆车,回头,他还得给你分两辆车,这叫‘二八分账’!” “嗡……”大家又乐了。 单雄信说:“行了行了行了,都别说了!没想到在历城县郊外居然碰到劫道的了。哎呀……现在山东归谁管呢?自打这个尤俊达金盆洗手之后,山东一直是群龙无首啊,也不知道对面这位是属于哪一磨子的,是属于哪个山、哪个寨的。得了,盘盘道儿吧,问一问啊。如果是自家弟兄,就让他挪开也就是了。” “是!”盛彦师往前一带马,他可是单雄信手下得力助手。来到程咬金马前头。两人马打对面,盛彦师在马上一拱:“哎!对面的朋友可是合字的?” 这是江湖黑话,合字的就是问你是不是老合。老合就是江湖人。我说黑话了就证明我是江湖人,你是不是江湖人?如果你也是江湖人,你这么一听:哦,闹了半天,你是自家人。行了!劫错了,大水冲了龙王庙!干脆我让开了。这就完了。 可,程咬金不懂这个呀。您别看程咬金跟随尤俊达之后,尤俊达倒是教了他不少黑话。但程咬金对这些东西不感冒,不往脑子里记,或者记在脑子当中的都是他感兴趣的,比如大风小风之类的。这玩意儿他感兴趣,他就记住了。不是这个东西,什么老合呀,什么其他的,他不往脑子里去。所以,现在盛彦师这么一问:“你是合字的吗?”程咬金有点懵,听不懂啊——呃,是什么意思?我、我是、我是何字的?哦,问我姓何呀?“哎!我不姓何。我姓……我姓什么不告诉你!但是我不姓何!” “耶,”盛彦师一听,这、这玩意儿不跟我对呀?“哎!这位朋友,您是线上的吗?” “啊?线、线上的?嗨!我是皮儿上的!” “什么叫皮上的?” “对呀,你不是馅儿吗?我拿皮包你,我是皮儿!” “拿我当馄饨饺子了?”盛彦师一看,“敢情你是吃生米儿的啊!” “生米?哎,我可不吃生米儿。我告诉你,生饭不吃,软饭不吃。我这人就吃大白馒头,要么吃大米干饭!” 哎呀……盛彦师这两三句话一问,就知道这位根本不是这码子事儿!他一转马回来了,来到单通近前:“瓢把子,您听见了吗?看来这小子是个白皮儿。”什么叫白皮儿?就是根本就不是咱这绿林豪杰或者是新出道的,他不懂这规矩。 “哦……”单雄信点点头,“原来是个吃生米儿的呀!那这就是野路子了。”野路子就是没在单雄信这里标明挂号的,在这里随便地拦路抢劫。说句难听的话,野贼!不在序列之中,也不给单雄信分账,那单雄信自然也不保护他了。不但不保护,单雄信还得打击呢。怎么?盗亦有道啊。不能让你破坏市场啊,你连我都敢劫,你说你这小子胆子有多肥吧?单雄雄告诉盛彦师:“也是啊,你告诉他,让他让开,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我现在不愿意跟他算账啊,让他让开!咱们的目的是给老娘拜寿,不要节外生枝!” “明白!” 盛彦师一圈马又过来了:“哎,这位朋友,我告诉你,我们是过路的,到历城县有公干,请您及早闪开。您想做买卖,您别处做去,别做我们的。您看,我们的人都快二百号了,真的打起来,你吃亏!好不好?你闪开。”盛彦师这人说话还挺讲理,还挺随和。 但程咬金是劫道的,哪能说让开就让开呀?程咬金把大斧子一晃:“嘿!要我让离开可以!留下几辆车来跟着我走。把车送到我家,你们该干嘛干嘛?” 他一说这话,单雄信在后面听得真真切切:“彦师啊,既然他不肯让开,你就帮着让他让开!那意思你呀,把他打跑得了?” 盛彦师一听:“好啊——既然这位朋友您不打算让,那就要得罪了!” “得罪了?你想怎么得罪法?” “嘿嘿!”盛彦师一抬脚,“咯噔!”由打鸟翅环得胜钩上,把自己那把大砍刀绰在手了中了,掌中一擎:“那我就要一刀一个,也是管砍不管埋!” 程咬金一听,是吗?“既然如此,放马过来!” 第253章 蓝脸会程爷再败绩 第二五三回 蓝脸会程爷再败绩 正说到蓝脸劫蓝脸、小贼劫大贼。您看,单雄信作为天下绿林总瓢把子,没想到到山东被程咬金给劫了。 他可不认得程咬金,一看这位的脸色、毛色都跟自己差不多少,好不凶恶呀!怎么跟他说,他也不理会,是个吃生米的。本来单雄信没想难为程咬金——你是个小贼呀,没在我这标名挂号,你就做生意做买卖。这按理说,我应该按绿林规矩惩治你。但是,我有事,我是给我叔宝哥哥老娘过寿诞去的,这是大喜的事,我不愿意节外生枝。就想让盛彦师啊说两句话把这贼给打发走了就行了。他只要走了,我也就不计较了。可没想到,程咬金不走,非得要留下几辆车才行。这下把单雄信气坏了,吩咐盛彦师:“给他点厉害看看!” 盛彦师得到命令之后,一晃掌中大刀就奔程咬金来了,说:“要劫车?可以!赢了某手中这把刀!否则的话呀,嘿!我也是一刀一个,管砍不管埋!着刀!”“欻!”一刀砍过来了。 程咬金一看,他还是故伎重演,一催马把大斧子一举:“劈脑袋!” 盛彦师一慌:这山东响马好不厉害呀,上来就拼命啊! 那搁谁都得自保啊。要不说程咬金人胆子大呀。老百姓讲话了: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还怕不要命的呢。咱说了,程咬金那是不要命的N次方啊。多大的英雄,开始也不会跟人拼命啊。但程咬金浑不吝,就是跟人拼命。就这一招,大罗神仙都得自保。一招鲜、吃遍天呐。程咬金大斧子往下一剁:“劈脑袋!” “哎哟!”盛彦师赶紧举火烧天用着刀杆一架。 程咬金第二招:“小鬼剔牙!”“噗!”这招来得太快了,盛彦师反应也差点儿,想躲,稍微地慢那么一点,“噌”一下子,在盛彦师的脸蛋子上就剌了一道印儿,不是大口子,他稍微地蹭那么一下,一道血溜子。 “哎呀!”把盛彦师吓坏了,“咵咵咵……”一圈马,回来了,用手捂着脸:“哎呀!这人好厉害呀!” “嗯?”单雄信一看也吃一惊啊,他都没看明白,怎么盛彦师就败了呢?哎呀!没想到山东居然出现这样的英雄。“兄弟们都不要上去!待单某会他!”单雄信用脚一挑鸟翅环,“咯楞!”把自己的金钉枣阳槊擎在手中,用手一指:“朋友!让我来试一试你的斧子!” 程咬金一看:“好啊,你是蓝脸儿,我也是蓝脸儿,咱们看看哪个脸更蓝!” “嗨!”单雄信一听:这什么词儿啊?比脸干嘛呢?“休走!着槊!”拍马舞槊来战程咬金,拿槊就砸。 程咬金一看:“来得好!”还那三招啊,“劈脑袋——小鬼剔牙——掏耳朵……”“噗!” 要么说程咬金三斧子半太绝了,碰到谁谁都得吃亏呀。单雄信刚才只看到两招,他也不知道程咬金每次都这三招,那两招也使得太快了,单雄信也没反应过来,那两招就把盛彦师给打败了。所以,单雄信一上来,程咬金故伎重演,这三招把单雄信劈得一身冷汗,谁也不行,一马三斧太快了!万般逃不出一个快字!单雄信躲闪不及,脑袋上不戴着帽子吗?“噗”的一下子,一斧子把帽子给挑掉了。 “啊!”单雄信当时红头发就披散下来了,一身冷汗。 “哎哟!”把王伯当、谢映登等人吓坏了。王伯当还以为单雄信脑袋没了呢,“哎,这个……”仔细一看,万幸!单二哥的脑袋还在腔子上长着呢。“哎呀,太悬了!这斧子怎么那么快呀?”“是啊,哪有一马三斧的人呢?”“不好,今天遇到高手了!各位注意,如果是员外真的挡不住,咱们一起上!”这些人呢,飙着劲要打群架呢。 单雄信此时的脸都紫了,他本来是蓝脸,这么一通红变紫了。单雄信觉得自己在天下英雄面前丢人了,尤其人群当中还有柴绍柴嗣昌呢——柴绍那是李渊的女婿,虽然我现在跟他以兄弟相称,但毕竟他的岳父跟我有仇啊。如果柴绍回去告诉他岳父,我在山东连一个毛贼都打不了。那他岳父怎么想我呀?哎呀!单雄信越想心中越恼。把马圈过来,“拿命来!”真急了,挺槊来挑程咬金。 程咬金马也圈过来了,“劈脑袋——小鬼剔牙——掏耳朵——捎带脚——”这一下子又把胆单雄信忙活得不轻。 再圈过来再打,“劈脑袋——小鬼剔牙……” “嗯?”单雄信一瞅,怎么回事?怎么就这三招半呢?而且威力、,速度比第一次那要差得远呢。程咬金三斧子——虎头蛇尾嘛,到后面没力气了。 再过两个回合,啊……单雄信闹明白了:“嘿嘿!我今天差一点儿被这个绿林人给骗了!也难怪呀,绿林当中,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生存的特殊本领。你就拿另外那个蓝脸齐国远来说吧,他外号叫空锤大将,为什么叫空锤大将呢?他使那锤都大的出奇了,跟那八仙桌子差不多少,一个锤就那么大。不知情的初次相见就得被他的空锤唬住。人家那锤做的跟真锤一样,在手中一擎,看那意思,力重千斤,谁不害怕?其实,里面是空的。有的时候在里面放点石灰什么的。人家要真扎破了,漏人一脸,把人眼迷了。这就是齐国远的道儿。啊,今天碰到这个蓝脸,他的道儿就是三斧子呀!三斧子掏上了,他就算赢了。掏不上,他就会这三招!”单雄信这个气呀,“哎呀!差一点被他蒙混过关呢!既然如此,哼!我非得把他揍在这里不可!” 单雄信想到这里,把这大槊就施展开来了,“啪啪啪啪……啪啪啪啪……”真的一打,那十个程咬金也不是一个单雄信的对手啊。你别忘了,单雄信在本套书中的第十八条好汉,名列第十五位。论武艺仅次于秦琼啊!怎么就仅次啊?不是中间还有十四杰吗?我们曾经说过呀,十四杰是皂袍大将尉迟恭。尉迟恭论武艺和秦琼不分上下,按说两个人在伯仲之间。那这个时候如果要刻意给分个上下,那只能比其他的了。尉迟恭就是一介武夫,勇猛无比,但是要论智谋、论军事、论文才、论其他综合方面比秦琼差得多。所以综合起来给他第十四杰。其实论武艺两个人是不分伯仲。所以赤发灵关单雄信第十五杰就仅次于秦琼和尉迟恭。那打程咬金还不跟玩的似的? “啪啪啪啪……”一会儿工夫,这一杆金钉枣阳槊把程咬金围到了槊光之中。忙活得老程顾上顾不了下,顾左顾不了右。再加上程咬金的身上现在二十八个眼儿呢。那二十八个眼儿再浅也是眼儿啊!你就划二十八个口子,那玩意一挣一挣的,那也疼啊,那也影响作战呐。本来就打不人家单雄信,再加上有伤,那更加不利索了。弄得程咬金只有招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力。 两个人打斗到二十多个回合。单雄信一看,就这样啊?“你给我下去吧!”“噗!”他是槊里夹脚,一下子把程咬金由打马上就给踹到地上去了。“噗嗵!”“啊呀!”“嘡啷啷……”大斧子也撒了手了。 单雄信把掌中大槊一举:“你这个吃生米的,敢在此拦住我?!我要你的性命!”那毕竟是绿林总瓢把子,伸手五支令、瞪眼就要命啊!杀个人跟捻死个臭虫差不多少。抡槊以上势下就想砸程咬金。这一槊要拍下去,程咬金的蓝大脑袋就得拍成八瓣,脑浆子就得拍出来。 程咬金把眼睛一闭:“完了!等死吧!哎呀,没死在那个小白脸手上,死在这个大蓝脸手上了……” 但就在单雄信这大槊将要往下砸的时候,“啪!”由打树林里又弹出一石头子。这石头子儿又打在单雄信手背上了,“啪”的一下。“哎呀!”单雄信一激灵,大槊就没砸下来。“哎!”单雄信一看,“谁?!” 单雄信一说谁,望树林一看。身边的弟兄就知道了,“噌!”“噌!”黄天虎、李成龙这两个都是夜行人,反应机敏,轻功盖世,马上就窜进树林了,准知道林中有人。但钻进树林一瞅,树林当中没有任何人的踪迹。往树上看了看,也没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两个人正在这找呢,突然间听到远处有人喊,:“二哥——二哥——手下留情!别下毒手!自己人——”“咵咵咵……”两匹快马由打历城县方向就往这儿跑,暴土狼天啊。 有石头子儿一打,单雄信一疼,这槊没落下去。这再一喊,单雄信的槊就不能往下落了,赶紧的把槊一横,定睛一看,由打历城县那个方向顺着大道跑来两匹马,一眨巴眼的工夫就到了近前了。“噗嗵!”“噗嗵!”没等马立住,由打马上就跳下两个人,“噔噔噔噔……”往前抢了几步,就来到单雄近前。这位一把把单雄信马缰绳给抓住了。 “二哥啊,别动手,自己人!自家弟兄!” “哎?”单雄信低头一看,认得!谁呀?从小长大的发小儿——铁面判官尤俊达。尤俊达身后跟着的那也是老熟人,尤俊达的亲随,那位飞毛腿朱能,单雄信太熟悉了。单雄信一看:“这不俊达吗?你这是从什么地方来?谁是自己人呢?” “哎呀,”尤俊达说:“哥哥,这位……”他拿手一指程咬金,“这是自己人呐。” 这个时候,飞毛腿朱能赶紧过来搀扶着程咬金,就把程咬金由打地上给扶起来了。 “大员外爷,您、您受伤了吗?” “哎呀呀……哟……哎哟哟哟……把屁股快摔成四半儿喽……” “那叫快摔成两半儿了。” “废话!谁的屁股不是两半儿的呀?这下子又差一点儿摔成四瓣!” 程咬金大嗓门儿,这么一喊一说,众人全乐了——怎么这位还数屁股啊? “哎呀,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呢?”单雄信不知道啊。 那尤俊达怎么来了呢?他不能不来呀。程咬金给尤俊达要银子,尤俊达没有答应。尤俊达觉得程咬金又钻牛角尖了,又开始脑袋糊涂了,我不搭理你,让你冷静冷静得了。于是,尤俊达就不搭理不讲理的程咬金了,他忙别的去了。等他忙完了回来再找程咬金,不见了!嗯?大哥去茅房了?等一等吧。等了好长时间也没发现程咬金回来。尤俊达就觉得不对了。赶紧就问周边的人:“见到程大爷了吗?” 大家都摇脑袋:“没见程大爷呀。” 尤俊达就觉得更加不妙了。他赶紧地赶到马厩,一看,程咬金的大肚子蝈蝈红没了,程咬金大斧子也没了。尤俊达一问守马之人。 看马的说了:“程大爷牵着马走了。嘱咐我们,不让我们说,我们也不敢说呀。” “哎呀!上哪儿去了?” “反正出门就奔北了吧。” “呀!”尤俊打脑袋“嗡”了一声:大哥呀大哥,你就是个捅事包啊!你现在出去干嘛呀?哎呀,坏了,坏了……尤俊达聪明,一琢磨,程咬金肯定憋着去瞅银子去了。我不给他,他觉得脸上无光,那他肯定自己憋着劲去瞅银子去了。那他怎么瞅银子呢?那肯定去劫人家去了呗!哎哟!大哥呀,你现在不能露面呢! 赶紧叫来飞毛腿朱能。两个人、两匹马也没有告诉别人出门就追呀。往哪追?没什么目标。 朱能跟尤俊达一分析:“如果说程大爷真去劫道,那肯定在官道上等着呢。哪个官道有大批的人、大批的货物呢?那最大的莫过于到齐州历城县外最大的官道了。” “咱就赶奔那个地方去吧!” 就这么着,两个人、两匹马快马加鞭来到官道之上,由打历城县像梳篦子似的就往西跑啊,跑出三十里地。远远地正瞅见单雄信一下子把程咬金由打马上给掀下去了。程咬金这个体型对尤俊达来说太熟悉了,单雄信对尤俊达来说也太熟悉了。尤俊达一看,哎哟,他俩怎么打起来了?但那个时候,尤俊达想喊已然来不及了。尤俊达一看:完喽,我程大哥肯定命丧此地呀!没想到单雄信举起槊来,挨了一石头子儿。单雄信一愣,这槊没往下落。尤俊达还纳闷呢,怎么没往下落呢?嗨,甭管怎么回事儿吧,没落更好,我赶紧喊吧。就这一石头子儿又救了程咬金一命。姚俊达一喊,那单雄信的槊更落不下去了。 尤达来到近前抓住单雄信的缰绳说:“哥哥,这是自己人!” 他一说是自己人,黄天虎、李成龙由打树林当中也出来了:“二哥,树林当中没发现有可疑之人呢。” “嗯……”单雄信由打马上一骗腿也跳到地上。王伯当、谢映登等人都认识尤俊达呀,赶紧往前一拥,全拥到一起了,各自见礼。 王伯当对尤俊达老是说话戗戗着,怎么?因王伯当这人太直了,老觉得尤俊达耍心眼。所以,王伯当对尤俊达说话向来是话横着出来:“哎,我说老尤,怎么回事儿啊?谁是自己人呢?” 尤俊达赶紧给介绍吧:“各位兄弟,各位哥哥,我介绍一下,这位……”一指程咬金:“这是我结拜的大哥,姓程,叫程知节。”尤俊达留个心眼儿,没说“程咬金”,说:“他叫程之节,乃是现在小弟我那武南庄上的大员外爷。” 王伯当一听:“啊?他是大员外,你是二员外。哎呀,他跟你有亲戚?” “没亲戚,呃,我们俩结拜了呀,他是我大哥啊。” “就因为这个,他就能做武南庄的大员外爷?” “啊,难道说不可以吗?贤弟,你要到武南庄,我把三员外爷让给你。” “得了!谁稀罕呢!不过老尤啊,你这做法不对呀。你已然金盆洗手了,怎么还让人拦路劫道啊?而且把我们给劫了,把二哥给劫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怎么讲?” “对啊,”单雄信说:“俊达,你这话得给大家讲清楚!如果你再劫道,这可是乱了武林的规矩。” “哎哟,”尤俊达说:“哥哥,您这个说不着我。因为劫道的不是我,是我大哥。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出来就劫道了。他这个人平常老实巴交的,根本不会劫道啊。你们可能也看得出来,我也没有教给他绿林规矩。所以,他不属于绿林之人。那么他劫道到底是什么原因?我得问问我大哥。大哥,您怎么出来劫道了呀,啊?您知道您劫是谁吗?这位就是我常给您说的绿林总瓢把子,原来是小弟我的顶头上司,天下无人不晓的赤发灵官单雄信呢!您怎么第一次劫道就把总瓢把子给劫了!您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说这话的时候,尤俊达使劲地冲程咬金眨么眼儿、挤咕眼儿。那意思:“赶紧编!大哥,我明白,你是最会编的一个人呢!赶紧编瞎话,把他糊弄过去!他是天下总瓢把子!” 尤俊达给程咬金说过自己跟单雄信的关系,包括跟秦琼的关系,他为什么两年前金盆洗手……这些程咬金都明白。一听,哎哟!程咬金可不傻,坏了!我把总瓢把子给劫了。那我得编:“嗨!为啥,还不是为了、为了我那叔宝哥哥的事儿啊,为了我那老干娘宁氏老太太寿诞的事儿吗?”程咬金把秦琼、宁氏夫人给扔出来了。因为程咬金知道单雄信跟秦琼关系莫逆。 果然把这话一扔出来,“嗯?”单雄信一听,“俊达,这位程大哥(他喊程大哥了)跟叔宝哥哥也认的?” “哎哟!”尤俊达这个时候一听,心里头心花怒放啊。怎么?心说话:程大哥,你反应真快呀!你把叔宝哥哥扔出来了,这就对路了!“嗨!二哥,您有所不知啊。他跟叔宝哥交情比咱们谁都深呢!”尤俊达故意这么说的。 “哦?此言怎讲?”单雄信一听,赶紧得问呢。 “您不知道,如果没有我程大哥他们一家。咱们跟叔宝哥哥就认识不着!因为叔宝哥哥就不会存活于世!人家老程家是老秦家的救命恩人。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尤俊达就简简单单地把老秦家、老程两家的关系说了一下。 “哦……”单雄信一听,“闹了半天,程大哥是当年程将军的公子啊!”其实他也不认识程有德,他就得这么说呀。 “嘿嘿,”程咬金说:“哪里,哪里,我都没见过我爹呀。我生出来的时候,我爹就已经死了。但我从小跟我太平郎哥哥一起长大的。他是我娘的干儿子,我是他娘的干儿子,我们俩跟亲兄弟一般不二啊。” “哦……失敬失敬啊!”单雄信冲着秦琼也得关照程咬金。 程咬金说:“哎,不敢,不敢。哎呀,我也不知道,今天居然劫了您了。这不是我老娘要过寿诞吗?老尤给我随的份子,我觉得太少、太寒碜,我想多随点份子。但是,也没地方找钱去。万般无奈,我这才劫道。我说,总瓢把子,按绿林规矩你要如何处置呢?” 第254章 英雄聚咬金巧辩言 第二五四回 英雄聚咬金巧辩言 程咬金劫了单雄信,为了免除惩罚,程咬金非常聪明,立刻把秦琼给搬出来了,给单雄信大谈自己跟秦琼秦叔宝两个人的关系多亲密:“我们是发小啊。我娘是太平郎的干娘,太平郎的娘是我的干娘。我们俩跟亲兄弟一般不二啊。” 单雄信一听:“太平郎是谁呀?” “太平郎就是秦琼啊。你不知道吧?这是秦叔宝的小名!就我们最贴切的哥们才知道啊。小的时候,我就叫他太平郎哥哥。反倒是‘秦琼’这个名字在我脑子里没什么印象。要不这么多年我也在山东,我在东阿,他在历城,两县临界,我就不知道秦琼是我太平郎哥哥?因为我对他的名字印象不深呐。” “哦,哎呀……”单雄信点点头——看来,这程咬金跟我那叔宝哥哥的关系确实与众不同啊。看在叔宝哥哥的面儿上,我也得对他网开一面。 再加上程咬金这个人情商极高,能直能屈、能伸能弯,一看大势不好,也赶紧认错:“哎呀!二员外,嘿!咱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我这一着急,怎么把您给劫了?我常听着老尤说,您是天下的英雄,绿林总瓢把子。那平常都得是你替天行道,杀富济贫!我估计,劫过您的可能就我老程一个人吧,啊?哈哈哈……”人家不笑他笑,“不过呢……呃……我也不算你绿林的。本来嘛,我们给老尤……我们就是……呃……种庄稼的,合伙的!我们也不劫道了。这老尤说了,金盆洗手了,再也不干了。我是光听他说劫道能劫来钱。我今天这是一着急呀,我算头一次做这个买卖。结果头一次做了两笔,嘿!没想到啊,两笔都吃大亏了……” “嗯?”单雄信一听,“怎么劫两笔呢?难道说我之前还有一笔吗?” “嗨!这一笔那就甭提了,更丢人呐!哎,你们看看,你们看看……” 程咬金这个人就这点好,不怕丢人,脸皮厚。“噌!”就把自己穿的衣服给扯开了。众人不知道程咬金何意,往程咬金怀里一看。程咬金就穿着一件衣服,他的衣服被罗成扒光了,这是那只小猴子夺大肚子天王史大奈的,程咬金就裹身上了。打开众人一看:哎哟,这都什么呀,怎么净窟窿眼子呀? 尤俊达一看:“呀!大哥,这、这谁干的?” 程咬金说,“嗨!别提了!刚才,我劫了个小白脸。这个小白脸才狠呢,扎了我二十八个眼儿啊。最后要要我的性命。幸亏有高人相助,我这才逃脱了一条性命啊。不怕笑话,我的衣服都被他给扒走了。把我扒了个光腚吊在旁边的树上,要不是那个高人救我,给我件衣服穿,我呀……我就得在这里千人瞅、万人看!哎呀,到那个时候,我死的心都得有啊!呃……这个丑事儿大家知道就行,千万别告诉别人,别往外传呐,知道人越少越好。” 众人一听,全乐了,这还越少越好呢?起码一百多号人全知道了。哎,众人也觉得程咬金这个人特别有意思。你别看刚才把众人给劫了。但程咬金这么一讲,大家反倒是对程咬金产生了一种怜悯。这就叫哀兵必胜啊!你让别人对你怜悯了、对你可怜了,那你刚才做的事再错,那在别人心目中也得打个对折中的对折呀。果然,众人一看,程咬金满身眼子,对程咬金产生了怜悯之心,对扎程咬金的人就产生一种反感——“你这何必呢?你一枪扎死他那倒没什么,你这不是戏耍人家吗?” “嗨!”程咬金说:“谁说不是呢?那人一看就是官府来的,也没把咱绿林人当成人,反正左一个贼、右一个贼的。谁让我劫人家呢?人家杀我,我就挨着吧。就这么着,挨了二十多眼儿。” 程咬金一说这话,单雄雄的脸就有点不高兴了:“哼!这一定是哪个官府中的衙内才会如此的猖狂!” 他刚说这里,大刀王玄王君廓手辅长髯乐了:“二哥,您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啊,是谁呀?” “小弟如果猜的不错的话,程爷劫的这一伙人应该是从幽州来的,是燕王府前来给叔宝哥哥拜寿的。那带队之人也就是扎程爷的那个小白脸儿,应该不是别人,就是咱们叔宝哥哥的亲表弟——燕山公罗成罗公然呐!” “哦……”单雄信一听,“原来是他……哎,君廓,你怎么知道的?” “嗨,他刚一出幽州,我们北边的线儿早就知道了。有的兄弟就告诉我了,问我劫不劫?我说:‘谁呀?’他们说是燕山公罗成。我一听,我就明白了,这肯定是来给叔宝哥哥的母亲拜寿呢,那咱们是一势的呀,哪能劫呀?再者说了,那又是叔宝哥哥的表弟。所以,我严令北线的各山各寨那一律放行,不准找人家麻烦。所以,这罗成一路之上平安无事。否则的话,他哪能这么顺利地到达山东呢?要不到山东就遇到这程大哥了?让程大哥把他劫了?这山东不归我管,原来归俊达管。自从两年前俊达金盆洗手之后,这山东就成三不管地带了,到现在还没选出一个管事之人呢。要么山东老出大案呢。” 他一说这话,“嗯……”单雄信突然想起来了:“我说俊达贤弟呀。” “啊,二哥。” “我来问你,这山东刚刚出的惊天大案你可知道?” “哦,惊天大案?二哥是不是要问那靠山王杨林四十八万的银子被人所劫这个案子呀?” “啊,对,就是这个案子。你可知道底细?” “哎哟,二哥,自打我金盆洗手之后,我一直没有关注山东绿林。我现在呀……嗨!都已然洗白白了,我都已经成一个富商了,我做正规买卖了。这个案子第一时间我也知道了,我也派人去打听了。但到现在,也没打探出来。而且,叔宝哥哥就这大案专门到我武南庄上去过。要不然,他怎么能够跟我这程大哥两人相逢呢?这两人都已然将近二十年不见了,到我庄上机缘巧合见面了,就是因为叔宝哥哥查办此案。叔宝哥哥一看,这案子断不了,这才染面涂须炸莱州,要救山东一百多官员。现在,山东一百大小官员那对叔宝哥哥可以说是挑大拇哥称赞,都认叔宝哥哥为他们的救命恩人呢!” 您看,尤俊达多会说,说这话的时候脸一点不红,一点不眨巴眼儿,神态自若,非常自然。程咬金在旁边一看:行!这位比我能演! 但单雄信一直眼珠不错地盯着尤俊达,捕捉尤俊达一丝一毫的表情。虽然,他也没看出来什么可疑之处。但他总是有点儿不太相信尤俊达。 王伯当在旁边说话了:“哎,我说老尤,这个案子真不是你干的?” “哎,三弟,你这话可别乱说呀。这个案子可是个塌天大案,我要是干,我还要不要脑袋了?我还要不要在山东混了?我还敢这个时候抛头露面出来吗?再者说了,两年前我已然金盆洗手、脱离江湖了。我再干,二哥也不愿意。我知道这绿林规矩,我也有家小老少啊。” 王伯当说:“我可听说了,劫皇杠的叫程达尤金。你叫尤俊达,‘程达尤金’这四个字里头有你俩字。你这位朋友姓程。你们加起来有仨字儿了。这四个字里面有你们三个字,难道说是巧合吗?” “嗨!”程咬金在旁边一听,“什么三个字啊,四个字里面有我们俩名字四个字!” 啊?!尤俊达一撇嘴——哎哟,程大哥,我好不容易只报你大名了,我没报你的字,你怎么要把自己的字吐出来呀? 程咬金这么一说话,单雄信、王伯当等人也把眼睛瞪大了:“哎,程爷,此言怎讲?” 程咬金说了,刚才老尤报的是俺老程的名,我叫程知节,我还有字呢,我字叫程咬金。那个劫皇杠的不是叫程达尤金吗?正好有我们俩名字当中的四个字,不是三个字,所以不但巧而且巧啊!” 他一说这话,大家都迷糊了。怎么?也不知道他是要承认还是要往外推脱。 王伯当看着程咬金:“这位程爷,您这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呀,无巧不成书嘛,这个世界上就这么巧!但是说起巧,其实可能也不巧。你想想啊,这个劫皇杠的敢在山东劫?他难道不知道尤俊达的名号吗?知道尤俊达的名号,难道不知道我程咬金的名号吗?你们出去打听打听,这山东一带知道俺老程名号的不在少数啊。想当年,俺老程在这里打死过盐巡,坐过死牢。要不是因为皇帝大赦天下,我现在脑袋早掉了!秋后问斩啦!所以,过去俺老程在山东这一带也是威名赫赫呀!你们打听打听,那山东齐州刺史府衙门的那位司马铁枪大将来护尔的兄弟是谁打死的?我!我打死的!所以,我在山东名气大,仇人也多呀。 “尤俊达自然也是如此了。他原来坐着东边的总瓢把子,就算有人恨他,那也没人敢冒他的名啊?冒他的名,他一查还不查出来?现在他不是了,不在其位了,下了岗了!那过去归他管的人,万一跟他有仇口,这一次劫了皇杠,用我们俩的名字这么一掺和,拧成了一个新名字。说是我们俩吧,他又不是我们俩。说不是我们俩吧,这名字里头又暗含着我们俩的名字。好把官府的目标引到我们俩那里去。这是一个障眼法!你们久在江湖行走,这一点还看不透吗,啊?你们琢磨琢磨!要真格的是我跟老尤劫的,我们能报自己的字号吗,啊?那老尤多奸呢!我们报了自己的字号,那不傻了吗?就算报,我们也得拟一个假名啊,哪有把真名往外扔的?我们再傻也不会干这事儿啊。二员外爷您说呢?” 尤俊达心说话:我这程大哥现在是越来越聪明了!您看看,这假话说的跟真话似的。,而且合情合理。这话由打他嘴里说出来,那比我可信度高得高啊! 果然,这一番话说得王伯当也没词儿了。王伯当看看单雄信。 单雄信朱眉一拧点点头:“程大哥这话说得也在理呀。得了!这件事情先往后放放。到底是谁,我也一定要查他一个水落石出!” 尤俊达说:“是啊,我也想知道知道这个英雄是谁。” 程咬金说:“是谁不是谁不重要。现在,我得请单二员外,单二哥,我也不知道咱俩谁大啊,尊称单二哥吧。呃……今天这事儿怎么办?您打算怎么来惩处我?反正我现在还没入绿林。我今天完全是个人行为。但是呢,也劫了道了。按说劫了道,就得在你那里标名挂号。现在我是既没在绿林,又没标名挂号,还把绿林总瓢把子给劫了。当着这么多英雄,这么多的哥们,这么多的兄弟,你愿意怎么惩处,我就接着,绝无怨言!你就说现在再拿你的槊把我给拍了,再拿刀把我给砍了,我眼睛都不带眨巴一下的,谁让咱做错事了呢,啊?做错了事,那就得该挨罚!来吧!单员外动手吧!” 他越说这个,单雄信反倒是越不好意思了:“哎呀,程大哥,你这说哪里话呀?刚才不是说了吗?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这也算你有孝心,你为了叔宝哥哥的母亲、为了你干娘要尽孝。所以,你想劫我的银子。这不算什么!你我是兄弟,这不算劫。你看吧,我后面带着这么多辆车,你挑吧,你相中哪辆,我就把哪辆车送给你!你就推着那辆车送给老盟娘,这还不行吗?” “哎哟!”程咬金一看,“要么说你能当总瓢把子呀!这心胸确实宽广啊!哎呀,要说这礼物,哪能要你的呀?现在,你在这里,你是尤俊达的二哥。哎……我是尤俊达的大哥。咱俩还没论岁数呢。但是,都是尤俊达的哥哥。当着大家伙的面儿,当着老尤的面儿,我就说他了:这个老尤啊,哎呀,比起您来那比不了!太抠门儿了!我干娘六十大寿,他就想兑五百两银子。我不干呢!不然的话,我怎能出来劫道啊?我就告诉他了:一人少两千两不行!他不同意。不同意,我一怒之下这才出来劫道!现在正好当着各位兄弟面儿:老尤,我告诉你,我这价码增了!我得三千两!你一个人得两千两!咱俩合起来五千两!行就行,不行,我就拉老单的车子,怎么样?” 程咬金一句话,大家全乐了,单雄信也乐了——合着我这车子还真归他了,他一点不客气! 尤俊达苦笑一声,心说:大哥你真逗!在武南庄的时候,我就说了咱俩五千两。现在,好!叫我成坏人了!太明白了!这是程咬金的精明之处啊。赶紧就坡下驴吧。得给他一个台阶呀。“哎哟!大哥!大哥!您别说了!再说呀,真羞杀小弟了。既然您当着天下英雄面提出来了。五千两,我掏了!我全掏!” “哎!这还差不多!” 王伯当在旁边一听,“啊,啊……我听明白了。闹了半天,追根溯源,这个毛病出在你老尤身上呢!你就是小气龟!给我叔宝哥哥就兑五百两银子?哎呀……我告诉你!幸亏程大哥现在给你提升到了五千两。不然的话,到明天大家随银子的时候,有你的难看!到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了大家是怎么出手的!” 程咬金说:“得!怎么样?老尤,我还救了你!” 众人全乐了。 哎呀……单雄信一看,程咬金这个人直来直去,挺投脾气的。“行了!这话就别提了!咱们赶紧奔历城县。你看这太阳都往西转了,咱们天黑之前赶到历城县住下来。见到叔宝哥哥。然后,晚上大家再一起畅谈!” “对呀!”众人说:“别在这儿愣着了,赶紧走吧!” 众人刚想启程,“呃……”尤俊达说:“二哥,呃……您呢,先走一步,我跟程大哥还得返回一趟武南庄。” 单雄信眉头一皱:“我说俊达,大家好容易聚在一起了,你还回什么武南庄呢?” “呃……二哥,您看,你们大车小辆的,带的一定都是贺礼。我这贺礼在家里头呢,银子也没准备齐当呢。我得先回家一趟,把贺礼带上。明天我就赶奔历城县,行不行?你们先走。” “哎,”单雄信说:“这不简单吗?那朱能不在你身边吗?你让朱能跑一趟,不就完了吗?他的腿脚比你利索!你跟我先去历城,让朱能到武南庄带着贺礼后赶到历城,这不就完了吗?” “呃……这……这……”尤俊达想把程咬金拉到武南庄——你少跟这些人掺和,这些人全是人精啊。你别看现在把他们糊弄住了。尤俊达知道程咬金这个人明白一阵子、糊涂一阵子。一高兴,喝起酒来,指不定这嘴会往外嘟嘟什么呢?万一这么嘟嘟露馅儿了,可大事不妙啊。所以,尤俊达想把程咬金拉回去,跟程咬金好好商量商量怎么对付他们。 但单雄信不让。单雄信一发话,王伯当、谢映登、王君廓都不让走了:“咱好容易见了面了,走什么呀?让下人去拿银子就完了呗。” “呃……我这程大哥这、这、这衣服也不搭的……呃……也没有新衣服换呢。” “嗨!”齐国远说话了:“我看我跟老程这身材、个头儿差不多少。我的衣服好几件啊,干脆,给他一件不就完了吗?这算多大事儿啊。” 尤俊达一看,得!看来什么理由也不能回去了。再找理由回去就容易引起别人怀疑了。“那既然如此,大家一起走吧” “早该一起!走吧!” 哎哟,这下子,英雄大聚会呀!程咬金一加盟,嚯!大家一看,这位大活宝比谁都能侃呢,一路之上大喊大叫、大说大笑,众人就来到了历城县的西门。 在西门外早有人等候迎接了。谁呀?贾柳楼的店主贾云甫,也就秦琼的小舅子。因为单雄信一来,提前就派人过来告诉秦琼了,说:“叔宝哥哥,我这两日就到。”秦琼一看,单雄信到了,那不能派外人去接。按说自己应该亲自去接。但是,家里太忙了,里里外外离不开自己,只得让自己的小舅子贾云甫代表自己到西门外去迎接,那是至亲啊。告诉他单雄信长什么模样,这些人都什么样…… 贾云甫是开店的,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所以,在这里一,单雄信,马上就认出来了,赶紧过来一抱拳:“敢问这位是单二员外吗?” “啊,”单雄信赶紧翻身下马。双方一通姓名,互相都认识了。单雄信跟着贾云甫就进了西关了。 到了城里,贾云甫带着众人就来到贾柳楼。这贾柳楼早就腾空了,后面大院全部扫得干干净净。让大家把车送到院里。 这个时候,单雄信提出了,让车夫都住在跨院,让他们先歇歇,先吃喝。“我们得先去见见叔宝哥哥,见见老盟娘啊。老盟娘六十大寿,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可他那知道,乐极生悲,眼前就是一场塌天大祸! 第255章 罗公然无礼待雄信 第二五五回 罗公然无礼待雄信 正说到齐聚历城县,英雄大聚会呀。单雄信这一拨拜寿团人员最多,不光是绿林人,还有两拨官府的呢——长平王府的和并州太原侯府上的,黑白两道都拧在一起了,就住在了贾柳楼。 住到这里,单雄信提出来了:“我得先去看看老盟娘。虽然今天不是正日子,但是既然来到这里了,哪能说失这个礼节呀?我跟叔宝是冲北磕头、八拜结交的生死兄弟,所以那是我娘啊。到这里我就得看望看望她老人家。等到正日子再给她老人家拜寿。” 单雄信提出这个,众人响应:“我们一起去吧!” 就这么着,让贾云甫领着直奔太平街专诸巷。 事先,单雄信专门嘱咐:“到了历城,可不像在八里二贤庄,更不像在你们各自的山寨。把你们身上那股子匪气全部给我收了!谁也不许咋呼,谁也不许吹胡子瞪眼!要是谁在这里给叔宝哥哥惹出祸端,那就休怪我单某翻脸无情了!”早就给大家打上防疫针了。 所以这些人,您别看从三山五岛上来的,也一个个的装得文质彬彬。一路之上,就像过往的行商似的来到了太平街专诸巷。 早就有人提前给秦琼送信儿了。说:“秦琼干什么呢?”秦琼正陪着罗成正见舅妈呢,就是秦琼的母亲,那是罗成的舅妈。 燕山公罗成先来到历城一步,直接就奔秦宅了,人家是至亲。 秦琼一见表弟来了,非常高兴。罗成更加高兴,罗成一直拿秦琼当亲哥哥,见到秦琼那个孩子气就上来了,一蹦多高,“砰”的一下子就把秦琼搂住了。 “哥哥!哎呀,想死小弟了!想死小弟了!” 秦琼说:“贤弟呀,我也想你呀。这一路车马劳顿吧?” “没事儿!没事儿!呃,我舅妈何在?” “就在里面呢。赶紧往里请!”带着罗成来见自己母亲。 宁氏夫人一见罗成:“我的儿啊!”拉住罗成,掉下眼泪。多少年了,可算见到亲戚了。 罗成眼泪也掉下来了。咱说了,罗成这个人狠是狠、毒是毒,他分谁。咱不止一次说过,在罗成眼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外人,一种是自己人。对自己人,罗成能够把心掏给你;那对外人不这样。要你是他的敌人,那他就得把你的心掏出来了!这是自己的至亲,见到舅母是这么一个慈祥的老夫人,罗成就像见到自己母亲似的,眼泪也掉出来了。 娘儿俩非常亲热。宁氏夫人拉着罗成问长问短,问罗成的父母如何?罗成是有问必答。 宁氏夫人又表达了自己的感谢,说:“你表哥在你那里,多亏了你照顾啊。你表哥回来,没少说你的好啊。说:‘要不是我表弟,我在幽州指不定得受多大苦啊!’” 宁氏夫人这么一说。哎呀……罗成也美!更加觉得亲了。 这个时候,秦琼把自己的夫人也请出来了,把儿子也抱出来了,一一给罗成见面。 罗成见过嫂子,又看看自己小侄儿。罗成心说:“没想到,我也当叔叔了。”伸手在怀里头掏出个小红包来,这红包里头是一枚大金锁,戴在脖子上的。罗成说:“这是我专门找人定制的,是一块纯金打造的,专门给我侄儿带的,这是唯一的我带给他的礼物!带给舅母的已然拉到了店房,明天就给舅母拉来。” “哎呀,人来就行,带什么礼物啊。” “给舅母拜寿,焉能失礼呀?”让嫂子贾氏夫人给收了。 贾氏夫人又感谢一番。一家人和和美美。 秦琼本来打算在家里布置家宴,今天晚上留罗成就在家里吃饭了。没想到这个时候有人来报说:“单二员外已然到了贾柳楼了。” “哦!”秦琼一听单雄信来了,非常高兴,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比罗成到了还高兴。秦琼赶紧回房换了一身新衣服,表示尊重。刚出来,贾云甫就进宅了。 “姐夫,单员外带着众多拜寿的朋友已然来到宅前了,正等着您呢。” “哎哟!”秦琼一听,赶紧迎接呀。拔腿正想往门外走,秦琼突然一琢磨,他一回身又进到自己母亲房间了。到那里把罗成拉住了:“表弟,随哥哥我到门口迎接哥哥最好的朋友!”说着,秦琼一拽罗成,就把罗成从这位置上给拽起来了,拉着就往外走啊。 罗成就觉得秦琼平常很稳重,现在怎么突然闯进屋里拉住自己又走?这有点儿不像秦琼,有点毛糙。可见秦琼现在非常高兴,都忘记这些礼数了。 罗成也不知道谁来了,还值当的让我表哥出门相迎啊,还值当拉着我啊?又一想:他拉我就拉我吧。他最好的朋友?谁呀?我倒要见见。罗成此时心里头微微泛酸。我们说过,罗成的心利就是这样,他觉得世界上跟秦琼最好的平辈的人应该是他,那是至亲。再有别人跟秦琼亲,这罗成心里头就有点儿泛酸了。所以,听秦琼一说最好的朋友来了。谁呀?罗成心里头多少的就有点儿不是滋味儿。但一看表哥兴冲冲的,根本就无暇搭理自己,也就不问了。就被秦琼拉着拽出了秦宅。 到了秦宅门口一看,嚯!乌泱泱全是人。一看,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赤发蓝脸大汉,正是单通单雄信。 单雄信毕恭毕敬站在秦宅门口。本来贾云甫要带着单雄信直接进去,因为秦琼吩咐过:“如果单雄信到了,你就不用让他等着了,直接拉进家里,这都是自己人。”所以,贾云甫就想带着单雄信直接进去。但单雄信说什么也不干,说:“不行!我到这里是拜寿的,哪能够一点礼节没有呢?你得往里通禀一声。我哥哥让我们进了,我们才能进去。”贾云甫一看,单雄信还真多礼,这才进去禀告秦琼。秦琼赶紧出来迎接。 单雄信一见秦琼:“哥哥!小弟单雄信想死哥哥了!”他一撩衣襟,“噗嗵”一声就给秦琼跪倒在地了,“哥哥在上,受小弟一拜!”说着话,趴地上就磕头啊。 不但是他,后面王伯当、谢映登等人,一看单雄信都拜了,赶紧撩袍,“噗嗵!”“噗嗵!”“噗嗵……”全都跪倒。 只有程咬金站在那里,“哎呀,怎么那么多的礼呀?这都是自己人呢。哎呀,这礼太多了!见外了!” 秦琼一看单雄信跪下了,“哎呀,雄信不可如此!”秦琼赶紧紧走两步,来到单雄信近前,他一撩袍,“噗嗵!”他也跪下了,跟单雄信两个人对拜三拜。拜完之后,两个人互相搀扶,四臂就搅在一起了,互相看着。 “哎呀,哥哥!” “贤弟!” “哥哥!你想死小弟了!” “贤弟呀,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您盼来了!” “哥哥呀——” “兄弟呀——” 两个人是喜极而泣,笑着笑着眼泪都掉下来了。 这个时候,在场的这些朋友们只有两个人在站着,一个我们说了——程咬金;另外一个在秦宅门口站着的罗成。 这……罗成一看,这、这怎么回事儿?怎么见面都磕头啊?这什么毛病啊?!一看众人全磕头了,就有一个,也是蓝大脑袋、红头发的在那站着。 罗成这么一看程咬金,程咬金一瞅罗成,这俩人全愣了。 罗成一看:这……这不是今天劫我的那位吗?被我扎了二十八个眼儿,他怎么来到此处了? 程咬金一看:“哦……看起来这一个确实是秦琼的表弟,那燕山公罗成啊。哎,那个大刀王玄王君廓说的一点不假。啊……这小子现在已然来到秦宅了。行啊!咱们会在一起了,那账啊,慢慢算!二十八个眼儿可不能白扎。程大爷可向来没吃过这个亏!等着吧,这个账咱慢慢算!嘿,我不让你小子吃亏呀,我就不姓程!”这程咬金心里头憋着这股劲儿。但是,表面上,程咬金气人呢,冲着罗成一龇牙,还摆摆手:“嘿!你好啊!咱又见面了。” 罗成一看,冲着程咬金一瞪眼。 “嘿!”程咬金摆摆手,直指秦琼,那意思:咱都是一磨子的,别在这里给我瞪眼。 这时候,秦琼已然从地上把单雄信给拉起来了:“贤弟请起!咱们屋里叙话!” 单雄信这才站起身来。他一站,身后那些弟兄们“呜——”往上一围,过来纷纷给秦琼见礼。秦琼是一一拱手。 等给大家都见完礼了,秦琼回身冲罗成一招手:“啊,表弟,你来。” 罗成这个时候已然通过刚才秦琼跟他们相见多少地意识到面前这位可能就是那位江湖绿林总瓢把子赤发灵官单雄信。一想,这是单雄信,身边这一伙子全都是贼呀。我那两件宝贝是不是被单雄信给盗走的?或者是不是被他手底下这些小贼给偷走的?这笔账我还没有跟他算呢! 本来罗成对单雄信第一印象就不好。秦琼在幽州的时候,没少在罗成面前提及单雄信。每次提及单雄信,秦琼都把单雄信夸成一朵花。就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的救命恩人!”罗成对这个十分反感。我们说了,罗成心里有些醋意。他觉得:“哥哥呀,您这个身份怎能跟绿林那些贼人交朋友啊?那都是江湖的臭贼呀!您为什么打伤人命?还不是他们给害的!单雄信救你那是赎罪!他该救!他把你送进监狱的!就你这个忠厚老实之人还把你的仇人当成你的恩人呐。”罗成开始就对单雄信有那么一种羡慕、嫉妒、恨!再加上他出身名贵,怎能看得起江湖绿林之人呢?这一次拜寿又丢了二宝。而且在史大那背后还写着一首诗,最后要叫他找单通。看起来,这二宝丢失与单雄信有脱不开的关系!虽然张公瑾等人在罗成面前给单雄信不断地开脱,说:“这很可能是别人栽赃陷害的。单雄信、单员外绝对不会干这事儿,他就是干,他也不可能去对你下手,他也知道啊,你是叔宝哥哥的表弟,他怎能对您下手。”但,罗成心说:“他怎能不对我下手呢?他是嫉妒我!他看我跟我表哥关系好,他吃醋!”您看,罗成本来是吃单雄信的醋。结果,他说人家单雄信吃他的醋。要么说心眼儿小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所以,这个事儿让罗成对单雄信是更加不满了。本来在人情交往中,一个人给另外一个人的第一印象极其重要。对罗成来讲,这第一印象那是重要中的重要!如果罗成对你的第一印象差了,那你再想改观就不那么容易了。单雄信在罗成心目当中的第一印象就非常差。后面接二连三又差那么几次。到现在真正见到单雄信了,罗成是越看越别扭——“长得什么怪模样啊?蓝脸、红胡子、红头发……怪不得是滚了马的强盗啊!都带着相呢!哼!真是相由心生!一看这个心就不咋的。哎呀,表哥呀,你怎么交接这种败类呢?”他把单雄信都归结为败类了。心说话:“我要知道我表哥接的是他,打死我也不迎出门!” 但秦琼现在太高兴了,根本没有顾及罗成的感受,也根本没看出来自己表弟有些不快。回首招罗成:“过来,过来,表弟,我给你介绍一位好朋友!这是表哥我最好的朋友啊!” 罗成最不爱听什么秦琼一个劲地说。罗成没动地方。 秦琼没有感应出罗成的不快。一看罗成没动地方:“哎呀,表弟!喊你呢!”秦琼“噔噔”往后走两步,一把抓住罗成:“我给你介绍一个我最好的朋友!过来、过来、过来、过来……”秦琼挺热情,把罗成一拽。 罗成不想来也不行,半推半就来到单雄信近前。 秦琼说:“表弟,这位就是哥哥我常给你说的,救过哥哥的性命,也是哥哥的大恩人——单通单雄信!哥哥的结义弟兄啊!贤弟呀……”他又给单雄信介绍:“这位就是燕王世子,我的表弟燕山公罗成罗公然,咱们的小兄弟!”秦琼觉得这俩都是我最好最好的亲戚朋友,那拉在一起还不得多亲多近呢。 果然,秦琼这么一介绍,单雄信是个明白人:“哦……原来您就是燕山公啊!失敬!失敬啊!”说着话,单雄信是一躬到地。 人家是当哥哥的,罗成是当兄弟的,今天是当着秦琼从秦琼这儿论,甭管你地位再高,都得看秦琼的肩膀头儿。所以是论私不论公。人家当哥哥的能给你当兄弟的一躬到地,就可见单雄信的心胸是比较大的。 按说这么一躬,罗成就得赶紧对拜:“哎哟,小弟不敢,小弟不敢,小弟见过单大哥……”然后两个人起来,哈哈一笑……这多亲近呢!这关系就比别人更近一层呢。 可万万没想到,单雄信这一躬也躬下去了,罗成根本就没拿正眼看单雄信,往下低着头,瞥着单雄信,然后由打鼻子眼儿往外哼了一声——“哼!”随着这一声哼,把大袖一甩,身形一转,“噔噔噔……”人家迈步上台阶进秦宅了。 单雄信可还在那鞠着躬呢,腰弯着呢,如果没有人扶,这单雄信怎么起呢?他也没办法起呀。 众人当时全傻了:哎——这怎么回事儿?这小子怎么那么不懂理呀?大家全傻了,不知道这个事情应该怎么处理了。 程咬金在那儿站着呢,一瞅,哟嚯!程咬金心说话:他俩怎么了?哦……明白了!看起来,这个罗成是个少爷羔子、王爷的世子,谁也看不上眼呢,看不上这个单雄信!嘿嘿!程咬金当时喊了一嗓子:“哎!我说燕山公,你别走啊!人家单员外撅着屁股给你行礼呢!你得扶起来呀!不然的话,人家怎么直起腰呢?” 别人都是看透不点透、看破不说破。程咬金这个人可不然,他是看破就说破呀。 这么一说破,秦琼受不了了。秦琼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啊,心说:表弟,你、你这是何意呀?!秦琼赶紧伸手先把单雄信给扶起来了。不然的话,单雄信老撅着屁股,他起不来呀。“哎呀,贤弟,你先站好了!” 扶好了单雄信,秦琼一转身:“罗成!你给我站住!” 秦琼一喊,罗成就走不进去了。一只腿刚好迈进门里,罗成就站那了。但是,背对着众人,罗成没转过身来。 秦琼“噔噔”两步来到罗成身后,伸手一抓罗成膀子往后一扳。罗成就不能不转身了。罗成一转身,秦琼一瞪罗成:“罗成!你这是何意?!你没看见我雄信贤弟在向你施礼吗?” 罗成一看自己表哥变毛变色,脸色铁青了。罗成还真有点害怕。因为罗成没见过秦琼这么生气。罗成赶紧回答:“表哥,您别生气。我问问您,是不是您的朋友向我行礼,我就一定要还礼呢?” 秦琼一听,“罗成,你这是什么话?这是我的兄弟,按说也是你的哥哥。他给你行礼,你难道不该还礼吗?” 罗成说:“表哥,如果说我的东西被他给偷了,我还会向小偷还礼吗?” 罗成这声音很大,在场的众人全听到了。 嗯?单雄信一听,怎么回事?什么叫我偷了?本来单雄信对罗成这种无礼之举就有点恼火。那是绿林总瓢把子,那叫赤发灵官,那多火爆的脾气呀,哪栽过这个面儿啊?也就是罗成是秦琼的表弟。要换成二人,大耳雷子呼上了。所以,单雄信现在是强压怒火。又一听罗成说什么偷他东西了。单雄信这火就有点儿压不住了。单雄信往前迈了几步,又冲罗成一拱手,这个礼还是给秦琼的面儿:“请问燕山公,您刚才说什么?说谁把您的东西给偷了?” 罗成瞥了单雄一眼:“谁偷了谁知道!” 罗成说到这里,转身又想走,“啪!”秦琼一把给拉住了:“罗成!你今天不把这话说明白,你走不了!” 罗成一看:“表哥,你、你怎么向着小偷,你抓我呢?”罗成毕竟年岁小,像个小孩似的。 秦琼说:“罗成啊,到底怎么回事儿?!” 秦琼一着急,“呼噜呼噜呼噜……”这个时候由打秦宅又走出好几个人来。谁呀?张公瑾、史大奈他们。由于罗成跟秦琼是至亲,罗成见宁氏夫人,人家是贴己说话。所以,这些人主动就避到了偏院。我们说了,秦琼家有专门给客人住的客房。这些人跑那去聊天去了。秦琼刚才听单雄信来了,一高兴,抓着罗成就出来了。而这些人得到的消息比较晚一点。赶出秦宅一看:“哎哟!误会!误会!” 第256章 秦叔宝吐血惊众人 第二五六回 秦叔宝吐血惊众人 正说到罗单初逢。罗成跟单雄信那可是一对冤家。 过去有人说《隋唐》的时候夹杂着一些神话色彩。说罗成跟单雄信为什么老不对付呢?敢情这俩人是天上的两位星君下界。罗成是白虎星,单雄信是青龙星。青龙、白虎一东一西,两个不对付。所以,两个人是一直斗。这辈子斗,下辈子还斗,下下辈子还斗。怎么那么多辈呀?啊,神话传说嘛,这里头的人可以轮回转世。 说这一辈子单雄信没斗过罗成,后来单雄信跟罗成反目成仇了,单雄信踹唐营,被大唐朝给杀了。罗成也没活多大岁数,也是英年早逝,短命鬼,三十多岁也死了。等于青龙、白虎又上天了。 到天上,青龙腻歪呀:“这家伙,我好不容易到人世一次。结果被白虎星君把我给祸害了!不行,我得报仇!”怎么报仇啊?就转世投胎投成了盖苏文,继续要反大唐江山。 老天爷一看,不行!青龙星君下界没人能收拾了他。怎么办呢?“白虎星君,你刚上天不是吗?你先别休假了,再继续下界降服青龙星君!”又把白虎星给扔下界去了。 白虎星再下界就转成了白袍将薛仁贵。薛仁贵跨海征东,又把这青龙星君所转的那盖苏文给灭了。但白虎星君也没落好,最后被自己的儿子薛丁山误射给射死了。白虎星君也归天了。 青龙星君还不服——我还得乱你大唐江山!这个时候,下面就已然成为了唐明皇唐玄宗统治时期了。“我乱他的去!”青龙星再次下界,就转化成了那安禄山。安史之乱要乱大唐江山。 玉皇大帝一看,唐朝气数未尽呢,还得二百年呢,不能让他乱了呀。“哎呀,谁能制服得了青龙星君呢?”那还得让白虎星君下界呀,“白虎星君,你再劳累劳累,再下界降服青龙星君吧。” 这一回,白虎星君不干了:“我老下去呀?本来我们两个在天上挺好的,都是星君嘛。结果一而再、再而三让我下界鼓捣人家去。弄得我们俩现在在天界上都不说话了!我们都有矛盾了!你还让我下去啊?再者说了,你让我下去,我降服完青龙星君,你倒让我好好地享享福啊。哪一次好像光打仗了、光劳累了,连点福都没享几天呢,我就上天了,弄得福没享到,我这命还短,短命鬼!那要照这样,我下去干嘛?我不干!”白虎星君闹意见。 玉皇大帝一看:“这么着吧,这一次你再下界,降服完了这青龙星君之后,我保你在人世间享受荣华富贵!不但是享受荣华富贵,而且给你长寿!可以说福禄寿考你全部占全!你看行不行?等你把人间的福享尽了,寿终正寝了,你再上天庭,你看可不可以?” 白虎星君一看,领导都说这话了,再不下去也不好看呢。“行吧!既然如此,那我就下去了!”白虎星君三次下界,又托生成中兴李唐的郭子仪。 郭子仪平定安史之乱,收复两京,最后被封为汾阳王,那一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活到八十多岁,这才寿终正寝,人家高高兴兴地回天庭了。 这是过去有神话色彩的隋唐故事。 其实,罗成和单雄信两个人之间的矛盾是慢慢慢慢、一点一点积累的。两个人的矛盾的最根源还得怨罗成的性格。 本身罗成对单雄信这样的绿林人士就瞧不上眼;又见到自己表哥跟单雄信这么铁,甚至比自己还铁,他心里又有点吃醋;那再加上那个小猴子把他的二宝给夺走了,留下一首诗,要他去找单雄信。这几个因素层层叠加。您想想,罗成本身就是个心高气傲之人,对单雄信能有好印象吗?所以,今天一见面儿,单雄信给他鞠了一躬,罗成是转身就走,别说回礼了,我搭理你都不搭理,你爱鞠不鞠,我根本瞧不上你这一礼! 他这么一干事儿,就等于在天下英雄面前把单雄信撅个对头弯。一下子,把单雄信僵那儿了。您说单雄信的脸往哪放?天下绿林总瓢把子,那就是绿林界的皇帝。结果人家罗成根本就不买账啊。单雄信一点面子也没有啊。 秦琼也觉得不好看,秦琼说:“你给我站住!”当时就把罗成给拉住了,声色俱厉,非得让罗成讲清楚不可:你这是何意? 罗成当时就说了:“表哥,我难道还会给小偷行礼吗?” 这一个“小偷”往外一扔,在场的好多英雄都炸了!怎么?这都是绿林人士,“小偷”太难听了! 但是,单雄信仍然以大局为重,看在秦琼面上,用手往下压了压,让大家先别咋呼。又上前一步,拱手施礼说:“燕山公,请您把这话说明白,谁偷了您的东西了?” 罗成说:“谁偷谁知道!” 这一下子,这个火就戗戗住了。 “哎呀!”把秦琼气得浑身力抖:“罗成啊!你今天给我说明白、讲清楚!否则的话,你走不了!” “哎?”罗成说:“表哥,你怎么向着外人说话?怎么向着一个贼说话呀?他偷了我的东西,你还向着他呀?他就是个贼……” “啪——” 怎么了?谁也没想到,秦琼真恼了,一看罗成,你怎么一点儿不懂事儿啊?!你怎么还是孩子呀?!左一个贼,右一个贼的!这是绿林英豪啊,你在他们面前提这个字,那有你的好吗?秦琼一则生气。另外一则,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拦住罗成了。脑袋一热,一巴掌就拍过去了。秦琼没这么生气过,这一巴掌实实在在地打在罗成脸上。 罗成哪挨过这个呀?“啊!”罗成一捂脸,“噌”一下子,这脸就变红了,“你!表哥!你怎么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罗成啊,你今天不是给我娘来祝寿的,你是来拆我的台的!我、我、我打死你!”秦琼抡巴掌还想打…… 在场的众人也傻了,单雄信也傻了。这怎么办?是拦是不拦呢?拦,自己是当事人呢。其他的人更不能拦了,那都是些绿林人。这些人本来对罗成就生了气,秦琼这一巴掌等于给自己解气了。所以,很多人高兴啊,谁去拦他?秦琼这边也没带其他人,这边也没人去拦。眼瞅着秦琼这第二巴掌就扇下去了…… “呃,使不得!使不得!”“砰!”突然有人冲过去拦腰把秦琼抱住了,往后一拽,秦琼一巴掌就扇空了。等秦琼一抖落这个人,这个人把手一松,“吱溜!”就钻到秦琼和罗成中间了,手一挡:“嗯!别打!别打!别打、别打……有什么话好说呀!都是自家人呐,都自家人!小兄弟,赶紧闪开!赶紧闪开……”这人给挡住了。 秦琼还想往上上,贾云甫冲过来了,赶紧又把秦琼拉住了。这时候,邱福也上去了,也把秦琼拽住了。这是俩至亲呢,其他的那都是客人,人家是亲戚。他们跟罗成也是亲戚。所以,这俩人一架,秦琼也冲不上去了。 罗成捂着脸、瞪着眼一瞅,挡在自己面前的非是别人,正是拦路抢劫自己的,被自己扎了二十八个眼儿的那位蓝脸大汉。他现在还不认识,其实就是程咬金。 程咬金这么一挡,秦琼就冲不上来了。程咬金冲着秦琼直摆手:“哎哎……太平郎哥哥!您先别着急!先别着急呀!这里头一定有事儿!先别着急!哎呀……”程咬金一转身,冲着罗成:“我说兄弟,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这给我娘来贺寿呢,你们兄弟俩别再打起来呀!” 罗成一听,怎么给他娘贺寿呢?他到底是谁呀?罗成不认得。 那就在这个时候,“呼噜噜……”由打秦宅里,张公瑾、史大奈、白显道等人赶到了。本来他们跟罗成是一起来到秦宅的。见完秦母之后,人家张公瑾一看,罗成跟秦母是至亲,我们这些外人在旁边干嘛呀?多尴尬呀。于是,就跟秦琼一说。秦琼也觉得人家不自在,就让秦安把这一伙人安排到了跨院,也就是秦琼他平常招待客人的那个跨院,到那个地方待茶去了。当单雄信赶到的时候,秦琼光顾拉着罗成去找单雄信了,就把这些人给忘了。等这些人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出来一打听,哦,单雄信到了!那我们得接呀。“稀里呼噜……稀里呼噜……”这些人这才赶到秦宅门口。一看,这发生什么事了?就见罗成左脸蛋子上一个大红手印子。罗成本来就白,被秦琼这结结实实打了一巴掌,都肿了。 这时,秦琼正哆嗦着用手指罗成呢:“罗成!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罗成银牙一咬,用手一指单雄信,看着张公瑾,他不愿说了:“张公瑾!你当着大家面儿,你说!咱的宝贝是被谁偷的?跟大家说!” 张公瑾那是个多机灵的人呐,可以说是少年老成,通晓人情。一看这个情形就明白了:“哎哟!误会!误会呀!”张公瑾跟单雄信不外,单雄信救过他的命啊,都是好朋友。赶紧地给解释:“二员外,二员外,叔宝哥哥!别生气!这都是误会,我看都是误会呀!” 秦琼说:“公瑾,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什么误会?” 单雄信也问:“是啊,公瑾,什么误会?” “哎呀,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张公瑾简简单单地就把他们在历城县外被劫的事儿给大家说了。 程咬金在旁边一听,“嗯?被谁给劫了?被一个小猴子给劫了?嘿!我知道谁劫的了!啊……救我之人,他把罗成给劫了!然后栽赃到了单雄信头上了。太好了!这小猴子等于给我出气了!哎呀……你看这一巴掌挨得呀!好!好!好好好……”程咬金心里十分高兴。 这时,张公瑾又说了:“就因为这首打油诗最后两句:欲寻宝物,请问单通。所以,燕山公他就误会是单二员外、单二哥把这东西给拿走了。因为这两件东西是老王爷、老王妃给老太太贺寿的礼品,被人给拿走了,我们心里头都不舒服。尤其是燕山公,窝着一肚子火。这个火没地方撒。所以,才闹出今天的误会呀。这都是误会!” “误什么会呀?!”罗成剑眉倒竖、虎目圆翻,“哼!既然这位单员外是天下绿林的总瓢把子,管着天下的贼。难道说这个贼跟他一点关系就没有吗?” 哎呀!可把秦琼气坏了,秦琼点指罗成:“罗成啊,你、你再给我说一个字!我、我……” 罗成说:“表哥,这是事实啊。他不是管着天下的贼吗?他手里不是有天下贼人的名单吗?那么偷我宝贝的又写上了他的名字,跟他难道一点关系没有吗?这个贼,他难道就不知道吗?” 这个罗成刚过了青春叛逆期,叛逆性到现在还没改呢,得了理他能饶人吗?另外,确实丢失二宝,罗成的心里窝着火呢。又见自己表哥不向着自己,居然向着外人。罗成这火就冒出来了。 您看咱平常生活也是如此,自己的亲戚、家人如果跟外人发生一点矛盾、发生一些争吵,吵得正激烈呢,你上去拦。这个时候,你得先向着自己的家人。即便是家人这边没理,你也得向着他,先把他给安抚住:“对对对,你说太对了!他们太不应该了!”先把他给摁住。如果说,你上去:“你别吵吵了!人家做的对!你做的不对!”完了,这就属于火上浇油。你的这个亲戚、朋友当时就得火,他跟外人吵得更厉害了。为什么呢?他心里窝火呀——哎,你是我的朋友,你是我的亲戚,你怎么帮外人说话呢?越拉火越大,越劝越劝不住。所以,劝架也是一门艺术! 秦琼在这个方面就有所欠缺了。秦琼心里头就觉得:罗成啊,你是我的亲戚,咱俩是至亲,怎么着都行。单通那是我的好哥们儿,那是我的恩人,那是客人!你对待人家的态度就等于我对待人家的态度啊,你怎么那么不懂事儿呢? 但罗成他的意思:我跟你是至亲,你怎么帮着外人说我?而且我又有理。罗成脸多酸呢,又被秦琼打了一巴掌,从小到大,父母都没招过自己一指头啊,被秦琼当着外人这么一打,罗成也急了,火往上直窜。再说出的话就更难听了,贼长贼短。 把秦琼气得多次想冲上去。被贾云府和邱千报紧紧搂住,往后直拽,他又冲不上去,又气。罗成这嘴“哒哒哒哒哒哒……”还在说。 秦琼用手指罗成:“你再说!你再说!” “我说怎么了?他就是贼!我东西就是被他给偷的!” “你再……哇——”这下可了不得了!秦琼一股怒火,也是一股急火突然一撞,就觉得嗓子眼儿这么一咸,一张嘴,“哇”的一口血就喷出来了。 程咬金站在两人中间呢,还拦着呢:“少说两句!少说两句……”这一口血正好喷程咬金一身,“呀……哎!”程咬金一看是血,“哎哟!太平郎哥哥——” 再看秦琼,一口血喷出来之后,这脸色“唰”的一下子煞白煞白的,白中发青,眼往上一翻,“呃……”当时一仰,身子一瘫,气绝倒地,不省人事了! 邱福一看:“啊!表哥——” “哎呀!姐夫——” 程咬金一看:“太平郎哥哥——” “呜——”这仨人先过去抱着秦琼了。 单雄信一看,“哎呀,大哥——”单雄信赶紧往上一扑,也过来了。 “呜——”众人全围过来了。 “呃……”罗成也傻眼了,“这……”整个罗成手足无措了。 这下子秦宅外面可乱了套了,赶紧地抢救啊。说:“这有医生吗?”上哪找医生去?倒是有懂医术的,徐懋功懂医术,魏徵也懂医术,但都在客栈之中,在那儿主持工作呢,没过来呀。这些人可就乱了。幸亏这些人都是绿林人士,对这种急症也懂得一点儿救急的方法,赶紧掐人中,把秦琼的腿盘起来给拍打后背,抚摸前胸。好半天,这才发现秦琼的脸色稍微有点血色了。“呃——”喉咙里一动弹,一口气喘出来了。“啊——”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罗成可吓坏了,他哪见过这个局面呢?“噗嗵”一声,不由自主地就跪倒在那了,拿磕膝盖当脚,“腾腾腾腾……”“表哥、表哥……”扒拉人群来到秦琼近前,“表哥,你怎么样了?表哥,你怎么样了啊?” 秦琼这个时候微微地把眼睛睁开了,看了看罗成,又瞅瞅单雄信,秦琼眼泪掉下来了,颤抖着手去抓罗成。罗成赶紧把自己手给他了。秦琼一把抓住:“罗成啊,表弟呀……” “表哥。” “你呀,你不是孩子啦,都这么大了,难道这点江湖经验你都没有吗?如果那些宝贝真的是雄信所偷,他能写自己的名字吗?那是有人栽赃陷害呀!你怎么能够中人家的计呢?咳咳——”秦琼没好利索呢。 “哎呀!”单雄信也掉眼泪了,“哥哥,您少说两句,少说两句吧!快!快把哥哥抬回家里吧……” “不!别抬我!别抬我!”秦琼说:“赶紧地把大门关上!” “啊?怎么关大门呢?” “别让我老娘听到了,她再担心……”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秦琼还想着母亲呢。有人赶紧过去轻轻地把门带上。 秦琼这只手又抓住单雄信:“雄信啊……” “哥哥,您要说什么?” “别怪罪我的表弟。他这也是着急呀,他是初涉江湖,中了别人圈套。他是个好孩子呀,他没有恶意呀……” “哥哥,您别说了,我都知道!我怎么会……怎么会怪罪燕山公呢?可恨那个贼人!居然冒我的名盗走了燕山公的宝物。燕山公,你放心,这件事情既然牵扯到我单雄信了,我一定给你调查个水落石出!如果确实是我手下人干的,那我决不轻饶!如果不是我手下人干的,我也一定把这个人拿住,把丢失的二宝给燕山公夺回来!” 单雄信到现在那要表现自己的大度,毕竟自己岁数要比罗成大呀,毕竟秦琼已然这样了,单雄信哪能再说其他的呀? 秦琼拍拍单雄信的手,然后又看看罗成:“表弟呀,你听到没有?这件事情能不能过去呀?” 罗成眼泪也掉下来了:“表哥,您别说了,是小弟鲁莽了……” 罗成能说出这话来,那真的不易! 秦琼伸手又拍拍罗成:“好!好!好!表弟,有你这句话,就说明你长大了!来,赶紧给你单二哥赔个不是!” 第257章 众好汉宅中拜秦母 第二五七回 众好汉宅中拜秦母 罗成的行为气得秦琼大口吐血。这一来是急火攻心,二一来也是秦琼的病根儿。秦琼困在山西潞州上党县当锏卖马得的那场病其实已然给秦琼的健康埋下了隐患。虽然好了,但落下了病根。只不过秦琼现在年轻,人在壮年。所以,平常这个病不大显露。这一不显露,人就不注意保养。一不保养,其实就是暗藏祸端,他会慢慢、慢慢地侵蚀人的健康,什么时候人的抵抗力下降了,什时候人的情绪波动大了,这病都有可能被引发。这是秦琼生平吐的第一口血。您往后听,秦琼一共吐了四次血。这第一次就是罗单两人争斗把秦琼气吐血了;这第二次摔死黄骠马、戳断造金枪,当时摔下巨大的冲击力,又把秦琼这个病给带出来了,第二次吐血;第三次吐血那是在三锏倒铜旗时,秦琼用力太大了,本来距离第二次吐血就没多久,再这么一努劲,又把自己震吐血了,致使秦琼元气大伤。后来这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再往后,秦琼举鼎争帅印。又急又怒再一努,当时一口血喷地上是再也没起来。这位英雄为什么最后死得那么早,跟这个病有直接关系。 秦琼这么一吐血,把在场的群雄全吓坏了。单雄信也跪下了,罗成也跪下了。秦琼掉着眼泪抓着两个人的手,把两个人手按在了一起呀:“表弟呀,贤弟!你们俩都是我的好兄弟,是哥哥我的左膀右臂,是我的左心右肺呀!我实指望两位兄弟能够多亲多近。我不愿意两位兄弟因为一点儿误会成为仇人呐!我为什么给母亲办这寿诞?还不是想让大家沾沾喜气儿。借此机会,咱们众位兄弟能够欢聚在一起,不认识的变成认识的,陌生的变成熟悉的,咱们能够做到四海之内皆兄弟。这是哥哥我的心愿,也是哥哥我的良苦用心呐!我希望在场的各位兄弟能够明白,能够理解呀!” 他一说这话,单雄信掉着眼泪是频频点头。 秦琼看看罗成:“表弟,你说呢?” “表哥,你说的对!是小弟鲁莽了!” “行啊,有你这句话,哥哥就欣慰了。表弟呀,能不能向你雄信哥哥赔个不是?可不可以?” “我……”其实罗成心里头的疙瘩没解开,但是看到表哥都气吐血了,罗成也不是一点人情不通,只得转过身子看着单雄信:“单员外……” “叫二哥。” “啊,单二哥,刚才都是小弟的不是。小弟在这里给单二哥赔礼了!” “哎呦!”单雄信多大度啊,“燕山公……” “叫兄弟。” “啊,兄弟!不要如此,折杀为兄了!这算什么呢?这是一场误会呀!刚才为兄也说了,我一定把此事调查个水落石出!” 秦琼用手一晃两人的手:“这件事情从此谁也别提了!不就丢东西了吗?那只不过是身外之物,谁也不许提了。雄信,你也不许再查了。表弟,你回去之后,告诉姑父、姑母:礼物我娘收到了,非常满意。你也不要再萦怀了。这件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哥哥我不愿意听到关于这件事情的其他言语了,行不行?” 俩人一看秦琼急了:“行行行,我们再也不提了!再也不提了!” “好!”秦琼把两人手合在一起,自己双手紧紧握住:“两位兄弟啊,你们都是哥哥我贴己的兄弟。今天也算不打不相识,我希望两个兄弟以后多亲多近,行不行?在哥哥面前表个态,好不好?” 单雄信说:“哥哥您放心!这本来就是场误会。您看把您气得,这不值当的。我和兄弟没有任何成见。罗成以后就是我单通的兄弟了!贤弟啊,以后你但凡用得着哥哥的,哪怕就给哥哥两指宽的一张小纸条,上刀山下火海,我单通眼都不眨!我虽然是绿林人,但是,讲的就是这个义气!” 单雄信最后还不忘把自己是绿林人给点出来。 罗成一看单雄信表态了,自己也不好不表,说:“雄信哥哥,你既然和我表哥一个头磕在地上,和我表哥是兄弟,那就和我罗成是兄弟!以后,如果您有什么事儿,但凡用得着罗某,我也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哎,这就对了!”秦琼这个时候乐坏了,赶紧地把两个人给拉起来。秦琼晃晃荡荡也起来了。 罗成、单雄信赶紧问:“哥哥,你、你怎么样啊?找大夫看看吧……” “哎,不!不!”秦琼这时候打怀里掏出来手帕,在嘴角上蹭了蹭,把血迹擦干净了。然后一展身子,把外面披的大氅脱下来了。怎么?这氅上沾染血迹了,怕老娘看见。把氅脱下来,里面仍然穿的正装。今天接待宾朋,秦琼是非常注意的。所以,脱下氅来丝毫不违和。然后,把衣服交给旁边贾云甫:“收好了,回头让你姐姐洗一下就行了。”秦琼把手一伸:“各位兄弟,里面请吧!” 程咬金说:“哥哥,您把这衣服脱了,看不出来了。您看我,好家伙,我这一胸口全是血,怎么办呢?”程咬金一眼就瞅见齐国远了:“干脆,老齐,你把你的大氅脱下来,我把你的大氅往外面一裹,我去见我老娘去。” “那我穿什么呀?” “你穿里面的衣服啊。” 这下好,秦琼脱了氅,程咬金换上氅,把外面的血迹一裹,看不出来了。 这个时候,贾云府又把门打开了。 程咬金说:“你们慢点走,我先去见见我老娘去咯……”“噔噔噔……”程咬金也不管别人了,一溜小跑就闯进秦宅了。 罗成看着奇怪呀,就问秦琼:“表哥,这位是……” “啊,”秦琼就告诉罗成:“这位是你的知节哥哥,你也可以直接叫他阿丑哥哥。他跟我是从小长大的发小,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秦琼当着众人面,一边让着大家往里走,一边简单扼要地把程咬金跟自己的关系给大家介绍一遍。 其实,单雄信他们早就知道了,成这边不知道。单雄信他们通过秦琼的讲述又加深了一下。一听,果然程咬金所言不虚,老秦家、老程家有这么一层关系。 “哦……”罗成听到这里,他反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怎么?罗成一听:这是自己人呢! 您看,罗成见人就先给人分类。他直接地把程咬金分成自己人了。 因为听表哥的话,老程家跟老秦家世交。另外,没有老程家就没有老秦家。程咬金又是自己表妈的干儿子,是自己表哥的干弟弟,两个人从小长大的。那这层关系比别人都亲呐。再者,刚才自己表哥打自己的时候,就是这位程咬金拦在自己和表哥面前,为自己遮挡。所以,罗成对程咬金有种亲切之感。又想到在路上程咬金抢自己。原来确实有点恼怒。但是现在明白过来了:这程咬金抢自己是为了给自己舅母过寿,他没有钱。看起来,我这位程咬金哥哥是个穷苦人出身呢。但,穷苦人也有脸面呢!要给干娘过寿,他拿不出钱来,他只能想此下策呀。为了祝寿,好悬没把自己性命搭上。嗯,虽然行为不妥,但是精神可嘉!那我可不能瞧不起人家这穷苦之人呢! 您看,这就是罗成!罗成这个人傲上不欺下,他多少有点像关云长的性格——你别跟我牛,你跟我牛啊,我比你还牛!但是,对穷苦老百姓,他却自带三分怜悯。所以,罗成现在从心里对心咬金有几分亲近,觉得这是自家人!就把程咬金化了成分了。 这个时候,程咬金已然跑入内宅了,也不用人请、也不用人让“噔噔噔……”他对这个地方还有点印象。虽说秦琼家已然把周围的这几家人家全买下来了,扩大了院落,但,主建筑还在本宅上。老太太还住在程家。老太太这叫不忘本。所以,程咬金对这个地方隐隐约约还有印象。“噔噔噔……”一下子就闯到内宅。 老太太现在正坐在堂上听外面嚷嚷吵吵的,老太太问:“这外面怎么了?是不是派人去看看呢?” 秦安比较精明,也听出来了外面有点不对,但秦安不愿让老太太过多的过问,秦安就给老太太解释说:“您这两天是寿星,您就得帅不离位,往这一坐不能瞎跑。至于叔宝那些朋友,天南海北的都有。许久不见一见面,互相寒暄,大喊大叫,这是常有的,他们这些英雄就这样的脾气。您就踏踏实实地在这等着他们来见您吧。” 宁氏夫人正等着呢,“噔噔噔噔……”突然间闯进一个人来,人没到,喊声先到了:“娘啊!娘啊!我来看您来了!娘啊!娘!您在哪里呀?”“噔噔噔……” 哎呦!把秦安吓一跳,谁呀?秦安赶紧转出堂屋。“咣!”一下子跟程咬金正撞个满怀,好悬没把老秦安给撞个腚墩儿。“哎——”往后一仰 程咬金赶紧地给抱住了:“哎呦呦……谁呀这是?” 一抱住,程咬金一瞅:“哎呦!嘿!这不是老哥哥秦安吗?老哥哥,还认识不认识我呀?” “啊!”秦安一看程咬金这么一瞪眼,离得这么近,好悬没把秦安吓背过气去,谁这是?那么难看!那么凶恶呀!“哎哎……”秦安仔细看,就觉得程咬金似乎有点面熟。甭管怎么变,程咬金跟小的时候确实大不相同了。但是,那个轮廓、那个表情、细微的动作还是不变的。秦安跟程咬金共处那么多年,那能不知道这孩子吗?这么一看“呃……怎么这么面熟啊?” “哎呀,老哥哥,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是阿丑啊!” “哎呦!”秦安一听,“你是阿丑啊?” “啊,你看看,我变模样了没有?” “哎呀……这头发倒是没变,还那么红。但是胡子长出来了。” “嗨!当然了,我三十了都,我还不长胡子呀?嘿!老哥哥,您好啊?” “我都好!都好!” “我娘现在何处啊?” “就在堂屋之中。” “我要见我的娘啊!”说着,程咬金一扒拉秦安一步就迈入堂屋之中了,“噗嗵”一声就跪倒在地了,“娘啊!孩儿我来看您来了!我的娘啊——”程咬金说到这里,眼泪下来了。程咬金是个感情十分丰富之人,他一边哭一边拿膝盖当脚,“噔噔噔噔……”往前挪着就挪到了宁氏夫人近前。 宁氏夫人吓了一跳,这谁呀?这么大个子?赶紧站身来:“你是……” 这个时候,程咬金已然跪爬到老太太近前了,一把就把老太太腿给抱住了:“娘啊——娘哎——想死孩儿我了——娘哎——”咧着大嘴就哭啊。 老太太说:“哎呀,哎呀,这孩子……赶紧起来……你是何人呢?” 程咬金把脸一抬:“娘啊,合着你还不认得我呀?” “啊?”老太太一看,“哎呀,有点眼熟……” 秦安这个时候也走进堂屋:“娘啊,这就是阿丑啊!” “啊?!”老太太这两天正念叨程咬金呢。怎么?知道程咬金有下落了,也知道程咬金就是劫皇杠的那响马了。哎呀,知道情况之后,老太太是更加地自责了。就告诉秦琼:“叔宝啊,你可要帮着你的兄弟开脱开脱呀。他为什么劫皇杠呢?那还不是因为穷啊!为什么穷啊?我那莫氏妹妹把这么大家业扔给咱们了,人家娘儿俩躲出去了,人家不愿意给咱们添麻烦呢,人家为了咱们牺牲了自己,一直到现在,长这么大了,这阿丑还是那么穷,这才铤而走险去劫了皇杠,犯下了塌天之罪呀!这里头也有咱们的责任呢!” 您看,善良之人总是会自责,会把一些事情归咎为自己的过错。所以,老太太这两天净念叨程咬金了。今天这么一见:“哎呀!我的阿丑啊——”老太太当时也哭了,抱住了程咬金。 程咬金咧着嘴哭:“娘啊——” 这母子二人在此是抱头痛哭。 秦安是止不住地劝:“娘啊,您别太伤心了。这见面了是喜事儿啊,别太哭了,哭坏身子啊。阿丑啊,也别让你娘哭了,把身子哭坏了,可了不得呀!” “呃,是,是,娘啊,您别哭了。咱娘俩不见面了吗?这是喜事儿。” “是喜事儿!是喜事儿!赶紧站起来让娘我瞅瞅!” “哎!”程咬金站起身来,把大身子一晃。 “哎呦!“老太太一看:“长得这个猛劲儿啊,我看比叔宝都猛啊!也挺结实的!哎呀……难为我那莫氏妹妹了,养这么一个好儿子呀!你娘可好?“ “娘啊,您放心,我娘好着呢。呃……本来她想来。但是,我们觉得这一次给你贺寿的人肯定少不了,她过来影响大家伙。我们准备过两天,等到大家伙全走了,我再把我娘带来,你们姐儿俩再相见。” “行行行!别来了!别来了!我知道你娘好就好!等过个几年呐……”老太说到这里往外看了看,确定没别人听见,压低声音:“等过几年没风声了,你娘再来,啊。阿丑啊,你也得好好保重,也别抛头露面的,你说你来干嘛呢!你的心意到了,我就知道了!” “哎,娘啊,这回是您六十大寿啊,我哪能不来呀?” “行了行了,现在保重你自己就行啊。哎呀,阿丑,这些年你们是怎么过的呀?” “嗨!别提了!我和我娘过得也不容易呀。” “知道你们不容易呀。我让你太平郎哥哥去打探你们娘俩儿,找了几年,没有踪影啊。后来,还以为你们娘儿俩没在山东了,可能搬其他地方去了,就打消这个念头了。要早知道你们在东阿,怎么也得找到你们娘俩呀!” “哎,没事啊。娘,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这不挺好吗……” 程咬金跟老太太这么一唠,唠起没完来了。 这个时候,就听见外面有人喊了:“哎!大老程!你有完没完呢?外面大家伙全等着呢!赶快吧!赶紧的!照你这意思,唠到明天天亮,我们也见不着老太太!” 程咬金一听,就知道是齐国远说话呢。程咬金不服气呀,转过身来:“哎!我说老齐!闭上你那臭嘴!咋呼什么呀?我跟我娘好几年没见了。见个面,我多唠会儿嗑怎么的了?催什么催?再催,我把你牙掰了!” 您别看,程咬金跟齐国远这才认识半天,但这俩人还挺投脾气,说起话来已然没大没小了。 秦叔宝这时候乐着走进厅堂,拍了拍程咬金:“行了,阿丑,你让一让,外面的客人都等急了。咱们什么时候说话都行,你先让人外人见见我娘。” 秦琼这话是压低声音说的,程咬金明白:“哦,呃……娘啊,我回头再跟你唠阿。这不来了一伙子人嘛,他们想要见您。” “好好好,呃,让他们都进屋,都进屋吧!” 就这样,程咬金往旁边一闪,就站在了老太太身边了。 此时,罗成也进屋了,也站在了旁边,程咬金跟罗成就站在一起了,人家毕竟是主人。 秦琼又走出堂外,一拉单雄信:“贤弟,随我进来!” “呃……慢着、慢着……” 再看单雄信,把冠正了正,袍子抖了抖,胡子顺了顺……显得十分得庄重。这才跟随秦琼走进厅堂。 一进厅堂,单雄信一撩袍,“噗嗵”一声跪倒在:“孩儿单通给母亲问安!”说着话,“邦邦邦……”磕仨响头。 单雄信得称“母亲”,他跟秦琼一个头磕在地上的,所以秦琼的娘就相当于他的娘。 “哎呦……”老太太一听,“使不得!使不得!”赶紧离位过来把单雄信搀扶起来。“你就是雄信呐?” “娘啊,是孩儿我呀。” 老太太扶着单雄信,仰着脸儿打量了半天,“真英雄也!真英雄也!”赶紧一回身,看看自己的儿媳:“贤儿媳呀。快快过来,抱着孩子!” 贾氏夫人就抱着秦怀玉来到近前:“婆母。” “贤儿媳呀,若没有雄信,你的丈夫,我的儿子,那秦叔宝,早已经死在了山西潞州啊。雄信是咱家的大恩人呐!你我婆媳理当大礼相谢!”说着话,老太太拉住贾氏,贾氏抱着孩子,三个人是一起给单雄信下拜。 “哎呦!”可把单雄信给吓坏了,赶紧往旁边一闪身,“噗嗵”一声,他跪下了:“娘啊!嫂子!万万不可!折杀单通!折杀单通啦!” 单雄信在惶恐的同时,心里多少的也有几分自得!自豪:你看我娘当着天下群雄多给我面子呀!那真是会办事儿啊!不然的话,能教出来我叔宝哥哥这样的英雄人物吗?真乃贤母!” 罗成在旁边一看,他又犯酸了,由打鼻子眼儿哼了一声。 这一声正巧被旁边的程咬金听到:“呀!这气儿还没消呢!” 第258章 二道长楼内记人情 第二五八回 二道长楼内记人情 看到秦母对单雄信这么尊重和热情,罗成在旁边禁不住心里阵阵泛酸。罗成又是一个脸上藏不住事的人,所以心里这酸劲儿就反到脸上了。 跟罗成站在一起的程咬金是一个对人情世故特别敏感的人,偷眼一看,哟!呵心说话:“这个小罗成看来对单雄信的那个别扭劲儿还没过去,这又开始犯酸了。” 程咬金就往罗成身边凑了凑,然后压低声音:“我说兄弟,怎么着?看你舅妈对单雄信这么好,你心里头不舒坦了?” “啊……”罗成一看自己的心事被人家给看穿了,当时,脸就红了,“哎,没,没没……哎,哎……没有,没、没有的事……”罗成一时语无伦次,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程咬金这个问话。 “嗨!”程咬金拿手一碰罗成:“我说兄弟,这一个你得往宽处想。怎么叫往宽处想呢?这单雄信跟你我和你表哥的关系不一样!你明白吗?这个道理你得懂啊。” “哦?”罗成一听:“程大哥,怎么个不一样呢?” “你看,你我跟你表哥那都是至亲。你是你表哥的表弟,是你舅母的外甥,我太平郎哥哥是你娘的侄儿。姑表亲、姑表亲,砸断骨头连着筋。你们是至亲呐!那我跟你表哥的关系,就不用说了。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们从小长大呀,风风雨雨共患难地一起在这个屋檐儿底下长了十多年。你表哥认我娘为干娘。我认你表哥的娘,也就是你舅母,也认干娘。我们俩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呀!所以,你我跟你表哥,咱都是至亲呐,那都是砸断骨头连连着筋的。正因为是至亲,所以今天咱们是主人,人家是客人,人家是客情,这个你还不懂吗,嗯?家里来客人了,那家里就得招呼客人,得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给客人吃,最好的情端出来奉献给客人。自家人呢?喝来唤去。甚至没个眼力价儿,伸手就打,这都常有的事儿,人之常情嘛,客人为大呀。所以,这一点你要往开了想。越是对人家客气,越是对人家尊重,就越说明他不是自己人,他还是客情,明白了吗?” 您看罗成从小在王府长大,对这些人情世故,他哪有程咬金懂啊?经过程咬金这么一解释,罗成豁然开朗,醍醐灌顶。哎呦!顿时对程咬金有种仰视之感。 “哎呀!程大哥,您说这话在理呀!” “当然了!你呀,跟着你程大哥时间长了就知道了,最通情理的就是我!” 程咬金一这么说,罗成就觉得人家程咬金对自己太好了。再反过来想想自己扎了人家二十八枪,真觉得不好意思了。有点不落忍:“哎,程大哥,您身上的伤还疼吗?” “疼啊!当然疼了。你那神枪给我来二十八个眼儿,能不疼吗?” “哎呦,程大哥,我、我、我这也不是有意的,您别往心里去……” “哎呀,兄弟,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咱是至亲呐,你跟我太平郎哥是表兄弟,我跟我太平郎哥哥是发小、是兄弟,那你我就是兄弟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这事儿就别再提了。提起来,哥哥我还丢人呢!” “再也不提了,再也不提了……” 两个人在这里说悄悄话。那边,宁氏夫人拉着单雄信问长问短,也是说起来个没完。但是单雄信有自知之明,知道身背后还有很多英雄没见秦母呢。聊了一会儿,单雄信主动站起来了:“娘,外面还有很多朋友等着见您呢,咱们娘儿俩改天再聊,您看怎样?” “啊,好、好、好……叔宝啊……” “娘。” “你一定要替娘照顾好雄信他们哥儿几个。” “娘,您就放心吧,孩儿我都安排好了。” “好好好,这就好,雄信呐,咱回头再聊。” 那接着进门的是长平王邱瑞的公子,就是邱福邱千报。 邱福进来也是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姨母啊姨母!我是邱福邱千报啊——” “哎呦!”老太太一看,想起自己的妹妹来了,又搂着邱千报痛哭一场。 秦琼一看,这哪行啊,老太太喜一阵子、悲一阵子的,这能经得住打击吗?所以,秦琼跟单雄信沟通一下:“雄信呐,你一会儿跟那些兄弟们说,干脆大家集中起来,一起来见咱娘吧。咱娘这两天也累坏了,天天那官府来人,都得出来迎接呀。今天是整整一天没有实闲过,我怕老太太身子骨盯不住啊。你看现在天色都晚了,干脆咱赶紧地结束,让我娘好好地休息休息。” “哎呀,要的!要的!必须这样!” 单雄信出来跟自己手下这些人都说了:“一会儿啊,大家一起去见老盟娘。老盟娘上了春秋的人了,不能让她再如此劳累了。” 他一说这话,齐国远不干了:“你看你们把时间都占完了。哦,我们见,就得一起见啊,就见一眼啊?” “行了!”单雄信说:“回头咱们还过来拜寿呢。今天只不过过来认认门儿,见一眼就行了!” “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那我们大家就论堆儿搓敦说吧。” 就这样,邱福这边完事儿之后,单雄信手下这些英雄又进去拜见秦母。然后是山西并州太原侯李渊的代表郡马柴绍柴嗣昌又代表李渊、代表李渊的娘进来探望老太太。咱们简短截说,就这一伙英雄拜见老太太都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好容易结束了,秦琼让夫人贾氏扶着老太太赶紧到内宅休息。 把老太太请走了,大家什么话都好说了。众英雄全来到待客大厅。 秦琼就说了:“今天天色已晚,大家一路之上鞍马劳顿。今天晚上,我就不安排集体酒宴了,咱们明天再聚。今天晚上,大家好好地休息休息。在店房之中已然安排好了热汤沐浴。大家好好地洗个澡、解解乏,早早睡。明天咱再聚起来怎么样?” 秦琼这么一提,单雄信表示赞成,到这里来不能麻烦主人啊。单雄信一路之上老是强调:“必须听叔宝哥哥的!谁要是闹事儿,谁要是不听,我单雄信这里第一个跟你过不去!”所以,单雄信这一表示支持,那众人当然也没话说了。 秦琼就给大家安排住处。单雄信这些绿林人士自然不用说了,全部住在贾柳楼。 跟着单雄信一起来的,还有两拨官府的。一拨邱福,长平王府的;一拨柴绍,太原侯府的。 秦琼跟两人商量:“你们是住在都是官员的日昌客栈呢,还是住在贾柳楼啊?” 这两个人异口同声说:“我们住在贾柳楼!我们这一次不是公事,完全是私事儿啊。私事儿就得住在亲朋好友这边,我们住在贾柳楼!我们一路上跟这些英雄都混熟了,我们觉得住在一起挺好的。” 秦琼说:“得了,那你们就住在贾柳楼吧。” 秦琼转回身跟罗成说:“我已然在金昌客栈给你们安排好了,幽州燕王府的专门有一个独立跨院,你们就住那里。” 他一说这话,张公瑾等人把嘴撅起来了,说:“叔宝哥哥,我们跟单二哥多少年没见了,这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了。我们跟那些当官的住在一起干嘛呀?我们又不是一势的那里都是山东当官的,我们是幽州的,我、我、我们不想掺和,我们也想住贾柳楼。” 秦琼看看罗成:“表弟,你的意思呢?” 罗成心说话:我如果不住贾柳楼,倒显得我跟单雄信真的有什么过不去,倒显得我这人心胸狭窄。得了!罗成是个小孩儿,他也觉得住在贾柳楼比较热闹。你别看他不大愿意搭理这些绿林人,他有点儿瞧不起人家。但是,他还是从骨子里头想跟人家在一起玩。就这么一个矛盾心理。所以,罗成一点头:“既然大家都愿住贾柳楼,我没什么意见,我们也可以住在贾柳楼。” 秦琼一看:“妥了!既然如此,那咱这一拨都在贾柳楼!贾柳楼就没有外人了,别人来了,我也不让进了。就这么定了!” 就这么着,群雄“呼呼噜噜,呼呼噜噜……”离开秦宅遘奔贾柳楼。当天晚上,就在贾柳楼住下了。 秦琼专门地嘱咐邱千报说:“你跟我是至亲,罗成也是。咱俩是两姨表兄弟,罗成跟我是姑表亲,从这一层论,咱都是亲戚。如果是从你父亲跟罗成的父亲、长平王和燕王相论,那一个是老兄弟,一个是老四,人家是结义兄弟,你们俩也亲近着一步。所以,你跟罗成关系的应该跟别人不一样,应该多亲近那么一步。你为人比较沉稳,罗成年少轻狂,比较傲气。你看,今天一来还没等着干什么事呢,就已然跟我这雄信兄弟两人闹出了一点不痛快。我这两天太忙,我怕一时顾及不到贾柳楼。所以,兄弟,你在那里还要替哥哥多多地照顾一下罗成,多多地按着点他,凡事多多地开导开导。” 邱福说:“表哥,您放心吧,这事儿交给我了,我在那里专管看这位罗兄弟!” 群雄住今贾柳楼,这下贾柳楼可热闹了。虽然说当天晚上秦琼并没有准备大宴,但是众人的饭菜是准备好了,那都是好饭菜呀。贾柳楼专门在附近请了很多的焗匠,里外搭棚子,棚子底下搭灶台。就这里二百多号人呢,得管够这么多人的吃食。 秦琼到这一看,觉得如果二百多号人全住贾柳楼有点住不开。跟单雄信等人一合计。旁边有几家客栈,秦琼掏钱全给人家包下来了:“干脆,把这些车夫、马夫全赶到那客栈里去。他们就在那里吃、在那里喝,就在那儿等着。什么时候这边完了事儿,要返程了,你们再汇在一起返程。贾柳楼就是贴心贴己的这些弟兄。” 把这些忙活完了,秦琼再回到家里就已然到子时了。 这边,众位英雄吃完之后,一个个的热汤沐浴,舒舒服服地洗个澡。这酒一入肚,澡一泡,一路劳乏就上来了。所以,大家伙早早地全部入睡了。这是第一天,九月七号,没什么事儿,一晚上过去了。 第二天,吃过早早饭,众人就开始串联了。你看我,我看你,互相地吹,互相地侃就热闹起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魏徵回来了。说:“魏徵不是在日昌客栈那儿记账吗?”是啊,但今天不用魏徵了。为什么呢?原来,刺史老爷唐弼知道秦琼忙不过来,把他那几个旗牌官全部打发过来,帮着秦琼料理老太太寿诞了。刺史府衙门里的师爷也拨来好几位,全部拨到了日昌客栈,在那里负责招待山东各州各县官府来的贺寿人员。所以,秦琼一看,既然这里有官府人了,干脆就把魏徵放回来吧。魏徵毕竟是朋友,困在那里,时间长了也不好。既然张转、杨和、李吉何辉这些官府公人已经入驻了,那干脆让官府料理吧。魏徵一看,也乐得赶紧回来。在那里,魏徵也不自在呀。 魏徵一回到贾柳楼,徐世积徐懋功一看:“哎呦!魏大哥,您回来了?正好!我正等着您呢。这边人太多了,您这一回来,咱俩赶紧地统计一下。这一次大家都带着贺礼,明天是老太太正日子,得给老太太一份礼单呢。” “哎,对对对对……”魏徵一听,立刻就把贾柳楼所有英雄全都请到大堂上来,干嘛?要统计一下礼单,“各自带着什么礼物,我们在这记录一下,明天一起给老太太呈上去。” 魏徵、徐懋功这俩老道搬了张案子在大堂正中央一放,铺好了笔墨纸砚,俩人案后一坐,就等着大家报礼单,他俩好在这誊录。 两个人提起笔来看看大家伙:“各位,谁先来报一报吧,哪位先来呀?” 这么一问,现场“欻”一下子,鸦雀无声,大家都不言语了。怎么呢?众人都有小九九啊,心说话:“哎呀……我这一次拿这么多,不知道人家拿多少啊?万一人家拿的比我多,我要往上一报,显得不好看。我呀……呃……先不说话。如果人家比我多,我咬着牙也得往上升,起码也得跟人家一般多。”所以,大家伙全在这里你看我、我看你,都等着别人报,一个吭声的都没有。 “哎,”魏徵说了:“老夫人这一次六十大寿,大家来了,就是人情啊。叔宝哥哥前两天已然告诉我了,说大家都是贴己的弟兄,弟兄情谊不在这金银之上!金银只不过是大家对老夫人的一个心意罢了。就拿我和懋功来说吧,我们哥俩一人就随了一百两银子。我们俩先写上!” 魏徵先开了个头儿,提笔写了自己的名字,下面写了一百两。又写了徐世积的名字,下面又写了一百两。写完之后,再看看大家:“请各位报一报啊,我们已然开了头了。” 但即便这样,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还是不吭声。 这个时候,罗成有点沉不住气了,毕竟年轻啊,另外又觉得自己是燕王府的,是燕王世子,自己带的礼物那肯定比这一帮子蟊贼草寇要多得多呀,他们见过什么呀?哼!干脆,我先来!我一下子先把你们都镇住,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燕王府!罗成有这么个心思。所以,他当时就说话了:“啊,两位道爷,那就先记我燕王府的吧。” “哦,燕山公先记您的?可以、可以、可以……呃……您说吧。” “哎呀,由于我燕王府和叔宝哥哥的关系,大家也都知道了。我的父亲是叔宝哥哥的姑父,我的母亲是我表哥的亲姑妈。所以,我们这里有这么一层亲戚关系,这份寿礼呢,就没带那么多,有亲戚成分在里头嘛,也就是意思意思。两位道爷给我记一下,我父王燕王千岁贺礼两千纹银!” “哦,燕王千岁两千纹银……”记下来了。 “我母亲燕王王妃贺礼两千纹银!” “燕王王妃——”又写下两千。 “我不能够超过我的父母啊,我作为兄弟,贺礼一千!” 纹银一千两啊,那是魏徵、徐懋功的十倍啊,也写上了。 “另外呢,写上我们燕王府的十五个连中军带旗牌官,这里面有正副中军官杜叉杜文忠和史大奈;另外,加上瓦口关的守将,也是叔宝哥哥的义子秦用;加上我们幽州燕王府十二家旗牌官张公瑾、白显道、尚岐山、夏玉山、尉迟南、尉迟北、党世仁、党世杰、毛公遂、李公旦、唐万仁、唐万义。这十五个人一共随礼五千两!另带土特产、绫罗绸缎二十辆车!车在后院儿可以去验看!” 罗成报到这里,就见他把嘴一撇,下巴壳往上一抬,眼睛往上一翻,呵!脸上带出一种傲慢之色。他以为自己这些东西一爆出来,那肯定得把群雄震住。谁有我们燕王府随礼多呀!光这银子我们就拿了一万两啊!可他万万没想到,说出去之后,众人一点反应没有。 嗯?罗成当时愣那儿了,得愣了有好几秒。最后是程咬金打破了沉默:“哎呀,哎呀呀……燕王府随的真不少啊,好家伙一万两啊!呃……这还没有算丢失的那两件宝贝呢。如果加上那两件宝贝,那可了不得了!” 哪壶不开他提哪壶!他一说这话,在人群当中就有人发出了一种轻蔑的耻笑——“切!”就这么一声。嗯?罗成心想:“这是谁?!”但人太多了,也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 这个时候,魏徵已然记完了:“下一位,下一位谁报啊?” 拼命三郎王伯当往前一推单雄信:“我单二哥要报!”他把单雄信推出去了。王伯当心说话:“你得出去,你得报啊!你不报,我们怎么报啊?咱得压一压这小白脸子,让燕王府的人知道知道绿林的豪杰那出手才叫大方呢!” 单雄信本来不想这个时候说,因为这个时候一说,就跟罗成比上了,但给推出来了,再不说也不好了,那么说少了也不好。原来这礼是准备好的,那现在不能不报了。单雄信说:“魏道爷,那您给我记下吧。我个人纹银五千两……” 虽然单雄信故意把声音语调往下压了压,没抬那么高,就怕罗成闹误会。但是,他挡不住手下那些人往上起哄啊。他一说:“我个人纹银五千两……” “哎呀!还是单二员外厉害呀!啊?你看,单二哥一出手,好家伙,燕王、燕王妃加燕山公三个人的,人家一个人给拿了!五千两啊!”“哗……”绿林人斗气儿啊。 单雄心把手一摆,“哎哎哎,各位不要喧哗!刚才魏道爷说了,是多是少都是心意,咱们兄弟不比这个!” “哎,对对对,不比这个,银子算什么呀……” 这时,齐国远说了:“二哥,您再说说,除了银子之外,您还有什么宝贝。咱可没丢!” 第259章 随份子群雄暗斗气 第二五九回 随份子群雄暗斗气 正说到贾柳楼群雄随份子。您看,中国是一个人情社会,婚丧嫁娶、红白喜事,谁都少不了,大家都得随份子。这个随份子有它的积极一面。怎么个积极的一面呢?因为在过去,大部分人生活条件都比较艰苦。如果遇到一些大事,比如婚丧嫁娶这样的大事,一时之间,手中的钱是凑不足的。那么亲朋好友来一随份子,哎,能够解决他的燃眉之急。等到别人婚丧嫁娶的时候也是一样,自己再给人随过去。这就中间就产生一个经济缓冲,不至于自己一时之间资金短缺。这是随份子的积极意义。但随份子也有它的消极意义。它很容易产生攀比,很容易产生道德绑架——人家随两百了,我就随五十,那显得我跟这事主的关系没人家铁呀。不行,自己咬紧牙关、砸锅卖铁也得随两百!其实,自己家境没人家好,人家两百随得很轻松,自己拿五十都得咬牙呀。那如果说这一个月份,连着好几个哥们儿朋友有婚丧嫁娶的大事儿,这份子钱都随不起啊!尤其是一旦随份子形成一个攀比的恶俗,有人一给划道杠——少于一万的别登门!那就更加变味儿了。 就拿这次为秦母贺寿来说吧。本来是件好事儿,大家都是秦琼的好朋友。对于秦琼来说,他也不在乎这些钱,秦琼家里钱有的是啊,就是借老娘寿诞的机会邀请自己这些年结交的好朋友大家聚一聚,你有礼也好,没礼也好,随份子也好,没随份子也好,对人秦琼来说无关紧要。但是,秦琼无关紧要,不代表别人无关紧要啊。有很多人其实就想借此机会,显示自己跟秦琼的关系不一般!燕山公罗成就是这么一个人。 其实最不该攀比的恰恰是罗成的。因为你跟秦琼是表兄弟的关系,你们有亲戚这一层关系。所以,你随多了、随少了,其实是无关紧要的。但罗成就觉得自己这位表哥跟单雄信两个人关系挺好。单雄信又哥哥长、哥哥短以义弟相称。罗成心里就有点不忿。再加上罗成本身对这些绿林人士就有点儿瞧不起。心说话:“说好听了,你们叫草莽英雄。说不好听的,你们就是蟊贼草寇啊!你们见过什么呀?恐怕大字都不不识一个呀。平常全靠打家劫舍,但也不能天天打家劫舍呀。即便是去打家劫舍,那劫的也是一些土财主。那真正的官府你们也是不敢劫呀。所以,你们能够见到什么呀?眼里有什么呀?我只要一出手,我就得把你们给镇住!所以,罗成他先报的礼单:燕王府连燕王带王妃带罗成这一家三口随礼五千两白银!五千两白银呐!一般人家挣一辈子也挣不了五千两啊,人家一口气儿就随出来了。燕王府正副中军加十二家旗牌官另加瓦口关守将秦用,十五个人又总共随礼五千两。也就是燕王府随礼加起来一万两!土特产、绫罗绸缎二十辆车呀! 本来罗成觉得把这一报就能压住绿林。没想到单雄信被王伯当给推出来了。王伯当心说话:“这小白脸子想要压我们一头!行啊!你就压吧!让你今天知道知道我们有什么东西!” 本来单雄信不想挨着罗成报,但是被推出来了,也不好不报。单雄信一张嘴:个人随礼五千两!其实,单雄信本来想随礼两万两的。后来综合考虑考虑,我如果随的太高,我手下这些弟兄,那就得水涨船高啊。但是,有些弟兄并没有那么有钱呐,一看我随的那么高,人家咬着后槽牙也随,这就有点道德绑架了,这就赶鸭子上架了,大家心里都不舒服。所以,单雄信思前想后,心说话:“我跟叔宝哥哥关系莫逆,随多随少无所谓。所以,最后单雄信折了一个中,随纹银五千两。 虽然单雄信这个话音儿没算太大,他也不愿意挑起一些无谓的争端。但是,他手下那些人可都是草莽英雄啊,都是爱较劲儿的主,尤其是那少华山的两位寨主——空锤大将齐国远和李如珪,这两个人是孬包将,唯恐天下不乱。听完单雄信这么一报,齐国远扯着嗓子喊上了:“好啊!还是单二哥出手大方啊!一个人五千两啊!赶上燕王他们一家人了!不过光银子呀,那不奇怪。我们单二哥还带了一件宝贝呀,这宝贝可是举世无双啊!二哥,您说说那宝贝是什么啊!咱这宝贝可没有丢!” 您说,这不逗气吗?临了临了,他冒出这么一句:“我们这宝贝没有丢!”那意思:有些人的宝贝丢了!谁的宝贝丢了?罗成的!不然的话,罗成今天能急赤白脸地找我单二哥吗?还说我们偷了!谁偷你那烂玩意儿啊?我们怎么没人偷啊? 齐国远一说这话,嗯?罗成当时的脸“噌”一下红了,剑眉倒竖、虎目圆翻,就想发作。 旁边的张公瑾使劲扽罗成的衣服,那意思:人家说让人家说去吧。又没提名,又没道姓,你现在发什么火呀?发火不是自找难堪吗? 单雄信一听这话,把单雄信气得,朱眉一立,大眼睛狠狠地瞪了齐国远一眼:“你再胡说八道,回头我打折你的踝子骨!” 齐国远一听一吐舌头:“不敢了,不敢了,我就这么一说……”这大老齐没脸没皮,他往旁边一退,晃着大蓝脑袋,直在那儿乐。 单雄信训斥齐国远是发自内心,心说:“你在这起什么哄啊?你这不戳火吗?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这多让罗成难堪呢?这属于不利于团结的话!不利于团结的话要少说!”单雄信是这个意思,是真心的训斥齐国远。 但是,这话让罗成听到耳朵里,那可就变味儿了。罗成认为单雄信是故意的,以训斥齐国远为掩护,其实是暗讽自己,这叫指山骂磨、指桑骂槐!两个人这是一唱一和让我难堪呢。嗯……罗成气得这火就在顶梁门上“噗噜……噗噜……”一个劲儿地直转圈,要不是有天灵盖挡着,那就能窜到贾柳楼的大梁上把贾柳楼给点喽。 齐国远这话说出来了,大家把眼光都放在单雄信身上了。单雄信不说也不行了:“啊……呃……魏道爷、徐道爷,你们给我再加上:另加白玉三世佛三尊!” “哎,好!白玉三世佛三尊!”魏徵给写上了。 齐国远还说呢:“哎,哎,注明了啊。这玉可是羊脂玉!最好的玉!好家伙,那……” “你给我闭嘴!”单雄信一瞪眼,用手一指:“你再说一句,我真打断你的踝子骨!” “你别急呀,我就帮你说嘛,我怕你忘了,怕这魏徵……呃……他、他、他记错了……呃……再记上,还有潞州绸十车呢……” 呵!把单雄信气得一抖袖子,他钻进人群,端起茶碗,“咕咚,咕咚……”喝起茶来了,不言语了——报完了,就这么多了! 单雄信报完之后,长平王府的邱福邱千豹说:“我报一报我们的吧。我们长平王府,我的父王随纹银两千两!王妃,纹银两千两!我自己孝敬我的姨母纹银一千两!” 罗成一听,这还差不多,跟我们燕王府一样。但是,人家还有东珠二十颗,猫眼儿一匣,三尺高寿字红珊瑚一尊!这玩意儿值钱啊!红珊瑚啊,珊瑚之尊!而且三尺高的珊瑚,还是寿字的!就是人家这尊珊瑚天然就长成一个寿字,这也不知道老王爷邱瑞从哪儿淘换过来的。总之,就这玩意儿价值连城!另加绫罗绸缎百匹。那加起来是不次于燕王府。罗成是丢了两宝。如果罗成的两宝没丢,能跟长平王府稍微地齐平。但是两宝丢了,就有点压不住长平王府了。罗成这个脸就更加阴沉了。 邱福报完之后,并州太原侯的代表柴绍柴嗣昌说:“该我报了。我代表我的岳父,我没多少。我的岳父向老夫人随贺礼一千两……” 众人一听,太原侯才一千两,哎,不算多挺好。 但是,柴绍加了俩字儿,“……黄金!” “哗……”当时,群雄就炸了锅了,一千两黄金呐!好家伙,那比五千两银子贵多了! 柴绍说了:“这一千两算是我家侯爷、我的岳父和我岳母两个人随的。另外,我岳母窦夫人亲手织就罗裙一身!”您别看是普通罗裙,但那是太原侯的夫人亲手织就的,这个意义不同啊。不但如此,柴绍说:“我家老夫人(就是独孤夫人)随礼黄金五百两!”也是黄金呐!老夫人都给礼物了,说:“我家几个世子李建成、李世民、李元霸、李元吉兄弟四人一起总共随黄金五百两!”人家自己哥几个怎么分?那另外说了。其实,都是太原侯掏。柴绍与郡主(李三娘)人家两口子随黄金五百两!好家伙,光并州太原侯这一家子随黄金两千五百两!不但如此,独孤老夫人还专门让能工巧匠打造了一杆金凤长寿杖,就是老太太使的拐棍儿。金凤长寿杖啊,上面盘一条金凤,那金凤的两个小眼珠是两枚红宝石。长寿杖烁烁放光,说是金子的,其实是錾金的、镀金的,这不能是纯金的。要是纯金的,就这一个拐棍儿,老太太根本拄不动啊,那得多沉呢,就在外面镀一层金。但上面镂刻了一条金凤。这金凤栩栩如生、巧夺天工!还有红宝石、蓝宝石,什么猫眼儿、碧玺镶嵌了很多。就这一杆金凤长寿杖也价值千金!另加绫罗绸缎无数!无数啊,都数不清了,去数去吧,我们也不知道几车,反正是拉来多少直接入库。 哎呦,就并州太原侯这些东西一下子把所有人全镇住了!大家瞠目结舌。尤其是不知底细的罗成,心说话:“邪了门儿了,我表哥怎么跟太原侯这么好呢?太原侯这下了血本了啊,这要倾家荡产。”他可不知道。太原侯随的这份贺礼里面,不但是包含了给老太太祝寿,而且还包含了要答报秦琼的救命之恩。人家一家子性命是秦琼给救的。所以,老夫人独孤夫人亲自下命令了,告诉儿子李渊说:“人家秦琼真是英雄,施恩不图报啊!这么多年,人家没有向咱伸过一次手。如果不是这一次嗣昌去长安送礼,巧遇秦琼。哼!我们根本不知道我们的恩公就是他呀。看来,人家是个真正的正人君子!既然咱知道人家是咱们的救命恩人了,咱就不能不报恩呐!如果说随礼随得小了,岂不是显得咱们老李家忘恩负义吗,啊?我先给你们打个榜样,我随黄金五百两!”这老太太随了黄金五百两,那李渊就不能不随呀。夫妻两个人随了一千两。李世民、李建成他们又随五百两。柴绍他们随了五百两。就这么着,随这么重的礼。一下子把众人全惊了。 罗成就觉得自己刚才开口开早了,怎么呢?没想到压不住群雄啊。 等柴绍随完礼之后,接下来是王伯当、谢映登、王君廓他们三个人。王伯当跟秦琼关系比众人近一层。谢映登、王君廓毕竟是绿林一方领导。谢映登是西面的总瓢把子,王君廓是北面的瓢把子。所以,这是三个领导,每人纹银三千两!别的没有。 其余各山各寨的英雄,像卢明星、卢明月、黄天虎、李成龙等等,每人纹银两千两!各山各寨的喽啰兵,每人随礼五两!这五两银子可以是喽啰兵自己掏的,也可以是山寨寨主一起给掏的。总之,人家名义就是各山各寨的喽啰兵随的礼。就这些银子加起来超过两万两! 尤其是少华山的两位寨主齐国远、李如珪两个人。不但每人随纹银两千两。齐国远还说了:“我还有一件宝贝给我记上!” “什么宝贝?” “一盏八宝珍珠莲花灯!” 这名字您看着是不是熟悉?这盏灯本来是靠山王杨林送给自己的大哥隋文帝杨坚的寿辰礼物,让上官狄带着这盏灯遘奔长安城。结果上官狄路过磨盘山被卢明星、卢明月给抢去了。上官狄急得在树林当中上吊自缢。幸亏遇到发配幽州的秦琼,被秦琼救下来了。秦琼仗义到磨盘山跟卢明星、卢明月兄弟俩一伸手、一开口。人家兄弟俩真给面子,就把这盏灯又归还给了秦叔宝。秦琼又把这盏灯给了上官狄。上官狄带着灯就送给了杨坚。杨坚后来又把这盏灯赏赐给了宇文家,一直挂在宇文化及他们家的祠堂之内。结果上一次紫微七星闹长安的时候,这几个人不是闯到宇文化及相府里头了吗?把宇文化及的儿子宇文成祥给宰了。然后,众人夺路逃走的时候,齐国远、李如珪散了群了。结果误打误撞就撞到了宇文化及的家祠之中。李如珪一眼就瞅见挂在那里的八宝珍珠莲花灯了。虽然是晚上,但这盏灯一挂上,好家伙!整座家祠亮若白昼。李如珪是大贼头,他认宝贝呀,一看,呵!贼不走空!于是,就把这八宝珍珠莲花灯给摘下来,揣吧揣吧给揣跑了,一直揣到了少华山上。这件事儿只有齐国远、李如珪两个人知道,都没告诉第二个人。您别看打乱套了。打乱套了,也没告诉秦琼。秦琼也不知道。那么一直拿到山寨之上,挂了好几天。后来挂着挂着,齐国远,李如珪也有点看腻歪了——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呢?这玩意儿要是挂在宫廷当中,那是增光添彩呀。挂在贼窝子里,再好的东西也看不出好来。后来,俩人就把它摘下来收起来了。那么这一次给秦叔宝的母亲贺寿,两个人一合计:咱光随礼,也压盖不住其他人呢。咱得有点新鲜玩意儿。什么是新鲜玩意儿呢?齐国远就说了:“干脆,你把你的八宝珍珠莲花灯给献出去,送给咱们老盟娘。到老盟娘寿诞那一天,把这盏灯往大堂上一挂,那多气派呀!拜寿的这么一问:‘这盏灯是谁送的?’叔宝哥哥说是咱俩送的。那咱俩那岂不在人前显贵、鳌里夺尊吗?那不比送多少银子强呢!”李如桂一合计:“没错!”就这么着,两个人就把八宝珍珠莲花灯也带来了,作为一件礼物也让魏徵魏玄成给记上了。 等他们报完了,又陆陆续续地有几位英雄把自己随的礼也都报完了。 等大家全报完了,就剩下尤俊达跟程咬金了。 程咬金一碰尤俊达:“老尤,看见没?这些人都不是善茬儿呀!就这随的礼,嘿!咱那点礼拿不出手去!我早就说了,你不拿出十万两银子,怎能压得住他们呢?” “唉!”尤俊达说:“大哥呀,咱不比这个。呃……魏道爷,请您给我记上,我和我的程大哥,我们两个总共随礼五千两!我随两千两,我大哥随礼三千两。” 他刚说到这里,程咬金说:“哎哎,慢着,慢着。我随礼这三千两是今天随的。还有一大笔钱,那在以后随!哎,我说老道,你给我先记上啊,先记上!我在未来三年内,我随礼十万两!” 他一说这话,“嗡……”众人全乐了。 “怎么还有三年内随礼的?这随礼可不就今天吗?过了今天,过时不候啊!啊,过之不候啊。” “啊?过时不候啊?不侯,你先写着!呃……先写着十万两,我先赊着,先欠着!呃……我欠我太平郎哥哥的,未来我就还给他,不就完了吗?” “哎呀……”魏徵苦笑一声,“程大爷,这随礼没这样的。如果没有现钱,就不能写。” “不能写呀?那不行啊!不能写,我比他们少啊!” “哎呀,程大爷,咱们说了,随礼就是心意呀,不在多少。好,我给你写上了,三千两……” 程咬金嘴一撅:“得!哎呀……丢了人了……” 等众人把这礼物都随完了,也到中午了。这时,秦琼可就过来了。秦琼为什么过来呢?秦琼已然处理完了其他的事情,赶紧地来陪大家吃午饭呢。 赶紧收拾大堂,一会儿的工夫是杯盘罗列、盛宴排开。秦琼跟大家在这里推杯换盏,由打晌午一直吃到傍黑,眼瞅着天黑了,说要掌灯吧…… “别价!”齐国远说:“今天咱省省蜡吧!我把我的八宝珍珠莲花灯挂一挂,大家先赏赏这盏灯!” 第260章 遇火情众人惊失灯 第二六〇回 遇火情众人惊失灯 贾柳楼英雄大聚会!这下子可热闹了。秦琼大摆酒宴,由打中午一直喝到夜幕降临,屋里的光线逐渐地暗下来了。秦琼吩咐一声:“来啊,赶紧掌灯!” 他刚一吩咐,“啊,慢慢慢慢……”齐国远喝美了:“我说叔宝哥哥,先别掌灯!这一回给老盟娘贺寿,我和李如珪也没什么拿的,给老盟娘捎来一宗宝贝呀。” 秦琼一听:“什么宝贝呀?” “嘿!刚才已然叫魏道爷、徐道爷记下了。但是,我们还没上交呢。为什么呢?我们准备明天一早给老盟娘贺寿的时候,再把这宗宝贝当面献给老盟娘。然后,高高挂在寿堂之上。” 秦琼一听,是挂的,“是什么东西呢?” “嘿,这种宝贝叫八宝珍珠莲花灯啊!” “啊?”秦琼一听,八宝珍珠莲花灯?怎么这个名字那么熟悉呢? 就见齐国远得意地把大蓝脑袋摇三摇、晃三晃:“这样,这样啊……各位,正好今天大家都在这里。挂灯嘛,都讲究试灯,对不对?明天这盏灯就要挂在老盟娘寿堂之上了。今天晚上,先让众弟兄开开眼。只要我这盏灯往咱这大厅一挂,根本就不用再点蜡烛了,那座大厅亮若白昼啊!” “是啊?”众人一听,“还有这等宝贝?” “嘿嘿!那是我们少华山镇山之宝啊!哎,老李,快!快去把灯取来!” “哎!” 李如珪也高兴,挺着胸脯,赶紧一转身转到自己房间,时间不大,就拿出一个匣子来。 这边齐国远让贾云甫:“赶紧搬梯子!一会儿挂灯!” 贾云甫吩咐手下人,就搬来个高梯。 这个时候,李如珪已然把那八宝珍珠莲花灯给取来了,放到大厅之中。 大家一看是个大匣子,把匣子打开,往上一?,“唰——”由打匣子里往外放光啊。顿时大厅之中就爆发出来喝彩和惊异的声音了。 李如珪慢慢地由打匣子里把这八宝珍珠莲花灯一点儿、一点儿、一点儿、一点儿给提上来。咱说了,这个东西可以折叠,折叠起来非常好保存。但是往上一拎就是一盏珍珠灯。莲花造型,上面大珍珠、小珍珠得一百单八颗珠啊,而且有夜明珠、避尘珠、避火珠、金刚石、猫眼儿、碧玺等等等等,用八宝錾成。依着李如珪,他想爬梯子,亲手把这八宝珍珠莲花灯给挂上。但是被秦琼给拦住了,说什么也不让他爬呀:“你这酒喝了不少啊!”秦琼让贾云甫命手下人拎着这盏八宝珍珠莲花灯高高悬挂在了大厅之上。 这么一挂上去,灯一展开,“唰——”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整座大厅真的是亮若白昼一般。哎呦!怎么那么亮呢?快跟上一千瓦的大灯泡了。说:“有这样的宝贝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放射性物质?不然的话怎么会那么亮呢?”这也难说呀。不过古代人没这个认知啊,他们哪知道里面有放射性物质呢。跟咱们现在不一样,咱现在见一个东西亮堂堂的——“哎!千万别拿啊。指不定里面有什么东西呢!”古人不一样,古人一看,呦!这是宝贝!赶紧拾到家里去了。至于大家受没受到辐射伤害,那咱就不得而知了。总之,这件宝贝挂上去之后效果极佳!那不用点灯,大家看得是清清楚楚啊。 一看这盏灯,在场的有三个人心里头画魂儿。哪三个人呢?第一个就是秦琼秦叔宝。秦叔宝一听他们说八宝珍珠莲花灯,哎呦!突然间想起来了,这八宝珍珠莲花灯不是原来上官狄要送往京城的吗?被卢明星、卢明月给抢去了。我给要回来了,好像跟今天挂的这盏灯差不多。不过,秦琼当时没有把这灯由打匣子里给拎出来,他只看到过平面效果,没看见过立体效果。但是,秦琼觉得有点相似。他只是觉得有点相似,卢明星、卢明月哥俩可见过这盏灯啊。他们一看:“哎!哎!这不就是原来我们抢人家的那盏灯吗?怎么那么相像呢?”但两个人也不敢确定。因为这盏灯按说叔宝哥哥要走了,应该还给别人了。怎么会落在少华山那里呢?难道说那个送灯之人路过少华山的时候,又被这俩寨主给抢走了? 卢明星、卢明月哥俩心里画魂,就问了:“哎,我说老齐、老李,这么一盏绝世的宝灯,你们是由打什么地方得来的呀?是不是抢别人的呀?” “嘿!”齐国远、李如珪乐了:“干嘛抢别人的呢?这是老天爷赐给我们的!我们占据少华山,在那里打地基盖房子的时候,由打地底下就挖出一个石匣子,里头就装着这盏八宝珍珠莲灯。这不是老天爷给我们的吗?所以,就得着了!这是我们少华山镇山之宝!” “我看你们胡说吧!这盏灯我们见过!” “哎,你们见过?你们什么时候见过?” 秦琼一听,赶紧地冲卢明星、卢明月一摆手:“行了,行了,世上相似之物特别多呀,但愿这盏灯它不是当年那盏灯啊。” 齐国远一听这话,心里头也直画魂:“嗯?难道说这盏灯,卢明星、如明月和咱叔宝哥哥都知道?” 李如珪说了:“知道,咱也不说!反正,咱们是咬紧牙关,一口咬死就是老天赐给咱的,就是从地底下挖出来的!” “对!就这么说!” 众人是一边喝酒一边赏灯。尤其是罗成把头一点,心说话:“你别说,这伙子贼还真有点好东西。你看,就这盏灯,那哪是一般人家所有的?这必然是皇家之物啊!哎,他们居然得到了。你说说,真的是老天爷赐给他们的,还是他们拦路抢劫、打家劫舍给抢来的呢?嘿,甭管怎么说,这伙子强盗还有点道行!”罗成通过这一天的喝酒,跟大家也熟了。跟大家这么一接触。罗成之前对这些绿林豪客的看法稍微有那么一点改观,有一点儿钦佩之意了。 众人正在这儿喝酒赏灯呢。那外面天色已然黑下来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就听见后面冷不丁地有人喊了一嗓子:“了不得啦!着火啦!赶紧救火呀——”这个声音又远又近。说远吧,好像就在耳边儿;说近吧,听着声音又很远。 一听着火了,“噌”一下子,秦琼第一个站起来了。怎么?水火无情啊。在古代,火灾可了不得。别说古代,现在也一样啊。一听着火了,激灵灵,秦琼出了一身冷汗。这还了得!这么多人,最怕就是走了水呀!秦琼赶紧一甩袍襟,“唰”一转身跟别人都没打招呼,“噔噔噔噔……”就跑出去了,看火情去了。他这么往外一跑,挨着他的单雄信第二个也出去了。大家一听着火了,秦叔宝、单雄信都出去了,“呜噜噜噜……”“赶紧地!赶紧地……”大厅之中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稀里呼噜……稀里呼噜……”全跑出了贾柳楼。 跑到外面一看,哎呦!贾柳楼的伙计、厨师傅拎着水桶、端着水盆“呼噜呼噜噜……”全往后院跑啊,也不知道是谁都敲铜盆了,“嘡嘡嘡……”“走水啦!赶紧救火呀!后院冒烟啦!” 呦!众英雄甩目往后面一看,好家伙!浓烟滚滚呐! “哎呀!”秦琼一跺脚,“赶紧救火!”“噔噔噔噔……”秦琼带头就往后院闯。秦琼往那儿一跑。单雄信、谢映登,王伯当等人“稀里呼噜……”也赶奔后院。 但是一边走,大家就发现后院光冒烟,这烟呜呜的冒,没见火苗子!等到秦琼赶到事发当场一看,哎呦!围一群人,这里头有店伙计、有厨师傅、有帮工的,端着盆的,拎着桶的,拿着瓢的,反正手里头都拿着救火之物全在这哈着腰往里看什么东西呢。一边看一边窃窃私语。 “哎!什么玩意儿?” “谁知道啊?咕噜咕噜老冒烟儿,也没见火苗子呀。” 秦琼一看,就问:“发生什么事儿了,哪个地方着火了?” 众人一听有人问,回头一看,“哎呦!秦爷,您来了!” “哪地方着火了?” “我们也是听了一嗓子,说着火了。一看,那浓烟滚滚的。我们就赶紧过来救火。可是过来一看,也没什么地方着火。呃……就发现一个这玩意儿还冒烟呢,这烟比刚才小得多了。呃,您看看……” 这些人往旁边一分,秦琼皱着眉头往前一走,来到当场一看,哎呦,就见地上有那么一个香瓜大小的一个小蛋儿,这个蛋儿上有一个小孔,由打孔里头“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往外冒浓烟儿。但现在的烟要比刚才小得多了,刚才是浓烟滚滚,现在就那么一点儿了。扑鼻一闻,有些硫磺烟硝的味道。秦琼一看:“这,这什么东西?” 这时,单雄信、谢映登、王伯当等人过来了。众人一看,“哎呦!”单雄信当时一跺脚,“这是绿林人用的狼烟墩呢!” “狼烟蹲?” “啊,”单雄信说:“这玩意儿是有些绿林人常用的糊弄人的东西。这东西有两种,一种是光冒烟儿不爆炸,像这一个就是光冒烟不爆炸。另外一种又冒烟又爆炸,是先来一股子浓烟儿。有那好奇的,哎,一看:‘这什么玩意儿?他怎么光冒烟儿呢?’等你走过去看,它冷不丁地‘咣’一下子。虽然伤害力不大,但有的时候把眼崩了、把手崩了。绿林人给它起个名字叫做‘狼烟烟’。一般用它来引诱别人,来引起别人注意。一冒烟,别人一看,以为失火了,就赶紧的过来。等你一过来,你就上当了,就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之计了。这个绿林人转头就跑你那屋里,把你的东西给……哎呦!”一说这里,单雄信一拍大腿:“不好!赶紧回去!” 这一拍大腿,拍醒了很多绿林人。那现场全是老江湖啊,当时就明白了:不好!难道说我们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了吗?“呜——”众人一口气儿又跑回贾柳楼大厅。 到这里一看,大厅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哎哟!”齐国远说:“我的灯呢?那刚才是亮的,这一黑,证明我的灯没了呀!” 赶紧的掌蜡烛。绿林英雄纷纷拿出火单子、火折子,找蜡烛、点油灯。等把这些东西全点着了,再瞅这正中央大梁之上空荡荡的,那盏八宝珍珠莲花灯是不翼而飞,没影了! “哎呦!”齐国远、李如珪喊上了:“我们的灯呢!我们的灯呢!” 众人你冲我、我冲你都面带苦笑:“齐寨主、李寨主,着急,我们也不知道啊,咱大家伙一起去救火去了,都没看见呢。” “哎呀!”齐国远不干了,跳脚大骂:“哪个王八蛋给我们来的这一手?!是什么人把我们灯给偷跑了!赶紧给老子还回来!是不是在场哪个弟兄给我开玩笑呢?如果开玩笑,赶紧拿出来,我老齐可受不了这个啊,咱受不了!这灯是明天给老盟娘的,咱开玩笑不能这么开!赶紧拿出来!是谁拿走了?谁拿走了?!” 大家伙面面相觑,有人就劝:“老齐,你先别咋呼,看来是被外人给偷跑了。你想啊,在场的都是知根知底的好弟兄啊,哪能开这个玩笑啊?” “嘿!”燕山公罗成在那儿一看,不由自主地是嘿笑一声啊,心说话:“嘿!这群人都是贼!交的朋友也是贼!现在多好。做贼的被贼给偷了,做强盗的被强盗给劫了。哎呀,这真是黑吃黑、贼吃贼,越吃越肥呀!哎呀……我看你单雄信这天下总瓢把子的脸往哪儿放!这个蓝大脑袋你这脸往哪儿搁!”罗成想到这里,当时就喊了一嗓子:“哎呀!这盏灯也丢——了——” 这一嗓子是给齐国远听的,是对齐国远上午的反击。上午单雄信在随份子的时候,齐国远不是说了一句话吗?说:“单二员外还有一件宝贝要送给老盟娘,这宝贝可没丢!”那是故意甩咧子甩给罗成听的。当时把罗成气得就想发作,被张公瑾扯了扯,这才强压怒火。现在行了,这个火泄出去了——我甩给你!这下子你们也丢宝贝了! 哎呦……齐国远、李如珪一听这话,那脸上挂不住了,“噔噔噔噔……”两个人跑出贾柳楼外,围着着楼转圈儿啊,一边转一边喊:“谁?!哪个贼给我偷的?!哪个人给我抢的?!把我灯还回来!是谁……” “哎呀……”秦琼赶紧出去,把齐国远、李如珪给拉住了:“两位兄弟!两位兄弟!先消消火呀。我看,这肯定是哪位江湖人士、哪位绿林豪杰给大家开玩笑呢,才把这盏灯给拿去了。你们先别着急,你们这么一喊,反为不美,人家可能开玩笑,你真地祖宗奶奶一骂,人家脸上挂不住,这灯不好还了。你们先回去,先回去啊。赶紧地,伯当、映登把俩人拉回去!” “哎!”王伯当、谢映登赶紧一拽:“回来吧,回来吧,别丢人现眼了……” 秦琼站在院里冲着四方拜了拜:“不知道哪位英雄现在正在附近。可能秦某礼数不周,没有请到这位英雄啊。如果您不嫌弃的话,秦某请这位英雄现身,秦某当面斟酒赔罪!请这位英雄能不能现身呢?能不能呢?” 秦琼心说话:现在已然丢失的有两拨了。头一拨是我表弟送给我老娘的两件宝贝。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丢了!现在,齐国远送给我老娘的八宝珍珠莲花灯又丢了。这两件事情绝非偶然呐,不是一个巧合呀,这肯定是有一位世外高手、武林英雄在暗中给我们捣乱,或者说暗中给我们开玩笑。那对于这种英雄要以礼相待,千万不要得罪呀。你得罪他,他偷你一件东西,这是小事儿。万一晚上等你睡着了,他过来给你一刀子,在睡梦之中就能把你的脑袋取走啊。所以,秦琼在此是以礼相待。 但是,秦琼在院里作了一圈揖,也无人应答。秦琼一看,人家是不想露面,那也只能暂时回归大厅。 这个时候,单雄信偷偷地把自己手下的单柄、单面叫到跟前,暗中嘱咐:“去,看一看,咱带着那件宝贝还在吗?如果在,你们俩今天晚上轮流值班,眼睛不眨就给我盯着这件宝贝!这件宝贝是绝不能再丢!明天,我要把这件宝贝献给我的母亲。在此之前,不能出现任何的差池!” 单柄、单面一点头:“请员外爷放心!我们马上去查看!我们今天晚上不睡觉,就盯着这件宝贝!” “嗯,”单雄信一摆手,两人走了。 时间不大,单面回来了,告诉单雄信:“宝贝还在,单柄在那里看着呢。” “行了,他看前半夜,你看后半夜!明天一早交给我!” “您放心,是万无一失!” 单雄信听到这里,心这才放下。然后,赶紧安抚齐国远、李如珪就说:“这肯定是有朋友跟咱们开玩笑。你们放心,先别着急,我们早晚会把这个朋友给找出来……”反正大家都劝呗。 秦琼一看,天色也不早了,又出现这么一件事儿,大家的心气儿全没了,还喝什么酒啊?秦琼就说了:“明天一早就是我娘的正日子了,六十寿诞。我安排了一下,咱们兄弟明天早早起来,第一拨给我娘贺寿。因为那些官员巳时一起给我娘贺寿。所以,我就安排咱在辰时给我娘贺寿。那么今天的酒宴就喝到这里。明日的寿宴,咱再一醉方休!” 众人也知道秦叔宝那边忙得很,赶紧放秦琼走了。众人呜呜泱泱地也都散了,各自回房休息。 有了这档事情,众人心里头就像都堵了一块石头似的。秦琼多少也有点担心,不知道明天娘的寿诞会发生什么事儿? 简短截说,到了第二天早晨。贾柳楼群雄匆匆吃过早点。然后是列队赶奔秦宅。大家都换了新衣服了。到秦宅一看,秦宅已然张灯结彩,老太太端坐在正堂屋前,那就不进堂屋了,堂屋太窄了。这院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大家就在这里给老太太贺寿。 老太太身后是一面大屏风,屏风上面一个大大的寿字。群雄见到宁氏夫人,纷纷撩袍跪倒给老太太贺寿。 老太太喜笑颜开:“快快起来!快快起来……” 单雄信站起身来:“娘啊,我给您带了三尊白玉佛!为母亲贺寿!” “哎呀,让我儿破费了!” 这时,单柄把一个匣子就捧给了单雄信。 单雄信恭恭敬敬地双手又捧给秦琼。 秦琼把这个匣子接过来,捧给自己的母亲。 宁氏夫人?开匣子盖儿往里一看,“砰!”宁氏夫人又把这个匣子盖儿给盖上了! 第261章 献寿礼单通丢至宝 第二六一回 献寿礼单通丢至宝 九月九日群雄大上寿。秦宅可热闹了!就在院儿里,一百多位英雄齐齐地给宁氏夫人跪倒在地,向宁氏夫人祝寿。 宁氏夫人又是高兴,又是表示感谢,赶紧让秦琼把大家给搀扶起来。 单雄信这个时候是非常的兴奋,说:“母亲,孩儿我专门给母亲用羊脂白玉雕琢了三尊三世佛。愿白玉三世佛保佑母亲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哎呀!”宁氏夫人说:“难得雄信一片孝心呐!叔宝啊,代为娘收下这三世佛!赶紧地供在寿堂之上!” 这还得说宁氏夫人见多识广,人家原来是齐州刺史夫人呢,那不是一般老太太。别人送自己东西,赶紧供在寿堂之上,让大家都看到,单雄信有面儿啊! 单雄信非常高兴,赶紧点手换过来单柄:“快!把三世佛献上来!” “是!” 单柄把盛三世佛的小匣子双手奉上。单雄信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来,又双手捧给秦琼。秦琼又恭恭敬敬接过来,又奉在了母亲面前:“请母亲瞻观。”人家送的礼物得当众打开看一看,这是对人家的尊重。 老太太赶紧地把这匣子的锁鼻儿打开,满脸笑纹地把盒盖往上一?:“我来瞻观、瞻观雄信所献的白玉三世……”这个“佛”就没出来。怎么?这个匣子盖已经掀起来了,老太太和秦琼都看到盒子里的东西了,这么一看,“砰!”老太太反应多机敏吧,一下子就把这盖子又盖上了。“啊,好!三尊三世佛呀,好、好、好……哈、哈、哈哈……啊,叔宝啊……” 再看秦琼这脸色也不对了:“啊,母亲。” “快把如此尊贵的佛像好生收藏好喽,快拿去吧。” “是!” 秦琼也明白了,赶紧地端着个匣子,刚想转身…… “呃……且慢!”单雄信喊了一声。怎么?单雄信现在纳闷了。 不但是单雄信纳闷儿了,在场所有英雄都在纳闷儿。怎么?大家伙大眼瞪小眼全瞅着宁氏夫人。宁氏夫人刚才说了,要把这白玉三世佛供奉到寿堂之上。怎么看一眼,“砰”一下子就把匣子盖盖上了?虽然,宁氏夫人反应很机敏。但是,宁氏夫人和秦琼的脸色众人可都看到眼里了。刚才两个人还都笑的跟两朵花似的。自打一看匣子里的东西,马上脸色突变,都变得有点青了,好像看到了十分惊愕的东西似的。那单雄信是什么人?江湖绿林总瓢把子!眼中不揉沙子,经验丰富的很。这一看就不对——难道说我这匣子里的东西出了毛病了吗?单雄信一看秦琼捧着这个匣子就想走,那能走吗?我得好好瞅瞅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秦家母子这完全是个息事宁人的态度啊。所以,单雄信赶紧把秦琼拦住了:“叔宝哥哥,难道说我这礼物有何不妥之处吗?!” “呃……”秦琼说:“雄信,没有啊,挺好的,挺好的。三尊白玉佛,我母亲十分喜欢……” “是啊,是啊,”老太太赶紧说:“我非常满意……” “呃……那为何刚才母亲还要把它供奉到寿堂之上,而突然间又要把它收藏起来呢?” “啊……呃……”宁氏夫人说:“雄信呐,刚才呀,我一时高兴就想把它供奉到寿堂之上。可是,当我一看呐……哎呦……这三尊佛呀……太好了,佛像庄严。我觉得应该把它收藏起来。等回头,专门给他们三个盖一间寿堂,好好地供奉!如果现在放在我的寿堂之上,我怕……我怕有失尊敬,折了老身的阳寿啊……” “哦不不不不……母亲呐,这可是三世佛呀,他能够保佑母亲过去、今世、未来三世平安呐。待孩儿我亲自给母亲供奉起来……” 说着话,单雄信往前一跟步双手就往下铲,就铲秦琼手里的匣子。秦琼赶紧托着匣子就躲,但他躲不过单雄信呢。因为你躲大了,就假了。躲小了,单雄信已然抢过来了。“啪!”单雄信就把这匣子子给捧住了。然后手一翻,一只手上来,两只手把这匣子给夹住了:“哥哥,你就交给小弟吧!”“啪!”他把匣子就抢过来了。 那秦琼不能再去上了,“哎呀!”秦琼刚想说:“雄信,你别打开。” 单雄信火爆脾气,接过来,“啪!”就把这匣子盖儿给?开了。单雄信往里一看,“啊!”“噗!”“当啷——”怎么?他往里一瞅,大吃一惊,手一软,“噗”一声,这匣子整个就摔地上了。“当啷”一声,“砰!”怎么?里面的东西就掉出来了。 群雄围过来一看,就见掉出来的东西哪是三尊白玉三世佛呀?分明是三块青石头!这也不知道从哪里找的石头,反正是大小跟那一尊佛差不多少,扔到匣子里,这个重量也差不多少。如果轻了,说三块半截砖,那人家早就发现了,手里一捧,重量不对,人马上就感觉这里面有毛病。正是因为手中捧这个重量跟原来这个匣子的重量差不多少,没有太大差别。所以,刚才一直没有察觉。没想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调包了,用三块青石头换了三尊三世佛! 当时单雄信就愣了,瞪着大眼睛盯着地上的三世佛,“嗯嗯嗯……”浑身发抖。 哎呀,群雄一看,“这、这、这怎么回事儿啊?” 就在这个时候,罗成也看见了,“噗嗤!”他乐了,嘿嘿!心说:“这多好!连大贼头儿的东西都被人给调包了,都被人给偷了!哎呀,这真是莫大的讽刺啊!”罗成现在心里有点平衡了,怎么?丢东西不是自己了!昨天的齐国远也丢了,现在这大贼头都丢了。哎,心里平衡了!心说:“你们昨天都看我的被偷了,以为我丢了东西是我没有能耐。今天怎么样啊?今天你们也丢了!”罗成当时一高兴就没按捺住自己的兴奋,喊了一嗓子:“好一个白玉三世佛呀!” 他这阴阳怪气往外一喊,把单雄信给喊明白了。单雄信伸手从旁边把单柄给拽过来了,往地上使劲一按,“噗嗵!”不用按,这单柄也得跪下。 “员外爷,员外爷饶命啊……” “这!这、这、这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昨天晚上你们俩怎么看的?!” 这个时候,单面也跪倒在那里了,两人吓得浑身发抖,知道这是天大的事啊,“二员外,这事不怨我们啊。我们昨天晚上一直盯着这匣子,我们俩轮流看着呢,一时一刻,眼睛也没离开这个匣子呀。这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让什么人给掉包了呀……” “哎呀!你们两个废物!”单雄信一抬腿,“咣!咣!”把这俩人全踹翻那里了。 这下子单雄信不干了,一转身看着众位英雄,两道朱砂眉立起来了,大眼睛瞪起来了,红胡子炸起来了,真如同庙里灵官相仿啊。他用手一指:“各位兄弟!这不是哪位兄弟给哥哥我开的这个玩笑吧,啊?!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如果说你真的跟哥哥开玩笑,我希望你现在就把这三世佛给哥哥拿出来,咱们既往不咎!如果说,让我回头查出是哪个兄弟所为,可别怪我单通翻脸无情!” 您看,昨天,他劝人家齐国远别发火,现在轮到他身上了,他自己也发火呀。 哎呦,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二哥!”“二员外!”叫什么的都有,“您别生气!看来这东西是被他人给偷走了。咱们在场的兄弟,哪有一个人能干这样的事情呢?您千万别别上火、千万别上火呀!” 宁氏夫人一看,不劝不行,赶紧让秦琼搀扶着,宁氏夫人走到单雄信背后,用手拍拍单雄信:“雄信呐……” “啊,我……”单雄信刚想发火,回头一看:“啊……母亲……” “雄信呐,行啦,行啦……你的心意为娘领了。这肯定是你们哪个小弟兄给你这当哥哥的开玩笑,这才给你换了。换了呢,他又没机会给你换过来。所以,才出现这场误会。刚才我让叔宝赶紧把它给拿到后面藏起来,就是不愿让你生气呀。你这么一发火、一生气。那个小兄弟本来是想跟你开个玩笑,这下子也不敢再归还你了,这又何必呢?听娘的话,都别说这事儿了。你们今天能来给老太太我过这个寿诞,这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啊!” 宁氏夫人这么一劝,单雄信再有火,他也不好再发做了,哪能够当着宁氏夫人的面儿在这里训人呢?在这里找东西呀?那多跌份呢。单雄信也只得低着脑袋惭愧地说:“母亲呐,太不好意思了,是孩儿无能,让母亲见笑了!” “哎,说哪里话,说哪里话呀……哈哈哈……”这老太太乐得也挺尴尬的。 众人一时之间都不说话了,整个院里鸦雀无声。秦琼一看,这个场面怎么打破呀?刚才大家都喜气洋洋的,这一下子全沉默了。这玩意儿怎么办呢?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也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有人喊了一嗓子:“我说各位!还愣着干嘛呀?寿堂掌灯喽——” 这一嗓子叽嘹叽嘹的,好像在远处又似乎就在耳畔。 嗯?这些绿林人那耳朵多灵呢,这么一听,声音跟昨天说失火的那个声音是一般不二啊!说寿堂掌灯了,怎么回事儿?又听寿堂里面“稀里呼噜……稀里呼噜……”好像有动静。 “哎呀!不好!”秦琼当时就警觉了,赶紧一撩袍,“噌噌噌……”两三步就闯入寿堂了。 我们说了,老太太就坐在寿堂外面一张寿榻上,后面是一副屏风,屏风上面挂着一个大大的寿字。这副屏风正好就挡住了寿堂的门。所以,寿堂当中有什么情景,在外面大家很难发现。 秦琼两三步就闯进去了。随着秦琼闯进去,立刻就响出一声惊叹,“啊!”就出了这么一声。这声音是秦琼的声音。 秦琼这么一啊,外面的人可待不住了。“哎呀!”“哗——”这些人也不知道寿堂里发生什么事儿了,担心秦琼安危,一下子也都跟着闯进寿堂。 等到里面一看,“啊!”这才叫异口同声呢,那是异口同“啊”。怎么回事儿?哎呦!众人发现寿堂里面亮堂堂的!本来是明堂,但明堂前面被屏风一挡,寿堂就变暗了。不过现在是亮若明堂啊。为什么那么亮啊?大家抬头看到了,在寿堂的梁上吊着一盏八宝珍珠莲花灯!这盏灯在这个地方熠熠生辉。 空锤大将齐国远瞪着眼睛一看:“哎呦!老李呀,呃……这不是咱们丢的灯吗?” 李如珪一看:“正是啊!这正是咱们的灯啊!” 群雄也看到了,大家昨天晚上都看见了这盏灯,都认得。“哎呀!这盏灯怎么出现在寿堂上了?什么时候挂上去的?”不得而知。大家都看着秦琼。 秦琼说:“我也不知道啊。早晨起来没这盏灯啊。” 正在大家诧异的时候,突然间听到院儿里的宁氏夫人又惊叫一声:“啊!” 老太太这一声“啊”可把大家伙吓坏了。秦琼第一个听到的。“哎呀,母亲!”秦琼赶紧一转身分人群就钻出来了,他怕老太太再出事儿啊。 秦琼往外一闯,单雄信等人也都跑出来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哗——”又转到院儿。 再看老夫人坐在那榻上眼睛直勾勾地就盯在身边。一看老夫人身边放着三尊白玉三世佛,被太阳光一照,也是熠熠生辉、圆润剔透啊。 老太太看到这三尊佛,又看见秦琼、单雄信由打屋里闯出来了。老太太点手唤单雄信:“雄信呐,你过来看看,这是不是你丢的那三尊佛呀?” 单雄信往前抢几步,一看:“哎呀!母亲,这正是儿子要献给您的白玉三世佛呀!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呢?” “哎呀……”老太太说:“刚才你们都跑寿堂里去了。我一听,我也想转进去,我腿脚不利索,没你们快。我刚这么一转身,就听到脑后,‘噗!噗!噗!’就有一点声响。等我再转回身来一看时,刚才的寿榻上就多了这三尊佛呀。当时我惊愕地就叫了一声,赶紧把你们叫出来,看看是不是你丢失的。” 单雄信赶紧把三尊佛拿到手里反复地看了看,一点儿没有损伤,三尊佛完好如初。单雄信捧着:“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时候,黄天虎、李成龙这两个夜行人互相看了一眼,微微一笑,突然间,“噌!”“噌!”两个人同时纵向了左墙和右墙。等纵到墙头,两个人往四周一看,没发现有人。两个人就奇怪了。按照两人的经验,这肯定是有一个轻功术极高的人先进寿堂挂了灯,然后用灯去引诱大家进入寿堂,紧接着又归还了白玉三世佛。哎呦!这个人应该说跑不远呢,怎么我们看他不到呢? 秦琼这时候赶紧走到天井当院,然后抱拳拱手冲着四下拜了拜:“不知哪位高人光临鄙舍?还请这位高人能否现身,让秦某一观容颜呢?” 等秦琼这么一拱手,突然间,大家听到屋脊上面有人“咯咯”一乐。哎呦,这个声音比夜猫的叫唤还难听呢。 “哎呀!我说叔宝哥哥呀,不要多礼,不要多礼!昨天您就拜过一回了。今天再拜,那是折杀了小弟的阳寿啊!你们哥儿俩也别找了,我一直在屋脊这里待着呢,你们跑墙上能找到谁呀?我在这儿呢!” 众人一听,“哗——”赶紧往后一退。在屋脊上呢,站在屋檐下面,看不见。往后一退,有了个景深了,大家再往屋脊上一瞧,哎呦!就见在屋脊上,好家伙,也不知道站着也不知道蹲着,反正有那么一个小不点儿,长得跟猴差不多少,干巴巴的一股子精气神儿!就见这位左手托着一顶珍珠嵌凤冠,右臂揽着一件金丝百花袍! 别人不知道他手里这两件东西是什么?可罗成知道啊。罗成眼睛多尖呢,一看:“哎呀!猴子!就是你把我的宝贝给我抢走的!你这……”罗成心说话:我还生不了气!怎么?人家在房子上面呢,我想逮他,我还得搬梯子呀。 就见这个小猴“嘿嘿”一乐:“燕山公,你别着急,别着急呀。我只不过给你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这两件宝贝丝毫未损。正好今天九九九重阳,我借花献佛,把您的宝贝就献给老盟娘喽!”就见这位,身子一晃荡。 您说,在场的这都是武林高手、绿林英雄,什么人没见过呀。谁的眼也不揉沙子,那眼睛贼尖贼尖的。但就这位小猴儿,身形一晃荡。嗯?众人眼睁睁地看着没影了。“哎呀,这刚才还在这房脊上呢,跑哪去了?难道说跑到房子后面去了?” 有些人正要转到后面找这小猴子呢。突然间,“砰!”就听了这么一声。在什么地方发出的?在老太太宁氏身边发出的。宁氏老夫人就觉得头上“邦!”好像戴了个东西,身上“噗!”好像披了件东西。“噗嗵”一声,有一个人跪倒在老夫人面前:“老盟娘!我这叫白猿献寿!” 第262章 拜盟娘小猴现真身 第二六二回 拜盟娘小猴现真身 这段书热闹了,这段书有一个名字叫“群雄丢至宝,白猿献寿桃!” 群雄丢至宝?从罗成开始,齐国远加上赤发灵官单雄信每人都丢了最珍贵的贺寿礼品。罗成丢的两件东西,一件是珍珠嵌凤冠,另一件是金丝百花袍;齐国远把珍珠八宝莲花灯给丢了;单雄信最惨,当众丢失白玉三世佛,三尊佛没了!单雄信真的眼珠子红了,从来没这么丢过人、栽过面儿啊。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儿,这下子整个脸掉地上了。想发作,被宁氏夫人给按住了。哪知道正在这个时候,宝贝全回来了!寿堂之中,悬挂起了珍珠八宝莲花灯;老太太寿榻之上放着三尊白玉三世佛;屋脊之上,又出现了一个怪人——小猴子,一只手托着珍珠嵌凤冠,另只手臂挂着金丝百花袍!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呢,“歘!”身形一晃,就跑到老太太身后去了。老太太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如同变戏戏似的,头上多了一顶珍珠嵌凤冠,身上就披上了件金丝千花袍。哎呦!众人大吃一惊。怎么?这人要是有歹意想害老太太,十个老夫人都没命了!幸亏这个人没有歹意。“噗嗵”一声,跪倒在老夫人面前,口称:“盟娘!孩儿我给盟娘贺寿!”说着趴那儿就磕头,“邦邦邦!”三个头一磕下。“啊!”老太太激灵一声,这才如同从梦中惊醒一般。 “哗……”现场就炸了锅了:“哎呀!这就是偷东西的贼!抓他!抓他!”就想上前逮这个小猴子。 就见这个小猴子,“噔噔噔……”用膝盖当脚往前快速地挪几步,“砰!”一下子把老太太双腿给抱到怀里了:“老盟娘、老盟娘救我!老盟娘救我!他们都要害我呀!老盟娘救我呀……”这小猴子连哭带喊。 哎呀!老太太这个时候才仔细一看,呵!那真是个猴儿啊。长得眼窝深陷,瘦骨嶙峋,两腮无肉,雷公嘴,一对小黄眼珠“叽里咕噜”乱转悠。十字插花双镖囊,背后还背着一个小包袱,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什么东西。就这位身上比一般的人的汗毛要重那么一点儿,绒绒地长了一身小白毛。这个白毛你不注意看,也看不见。你仔细一看,哎!就那么绒绒的,就跟初生的婴儿身上的那小绒毛似的,白色的。一说话,左嗓子,叽嘹叽嘹的。老太太一看这个人没有恶意:“哎呀,这位壮士快快起来!有话好说。” 秦琼这个时候也赶紧一拦:“啊,众位,众位,众位、众位!不要激动!不要激动啊!先问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再说呀。” 这个时候,大肚子天王史大奈看见了:“哎!”他用手一指:“好小子!就是他!就是他把我扒……扒扒扒……啊……反正就是他!”他想说:“就是他把我扒光的!”没好意思说出来。 罗成也看出来了,在半道之上劫自己的就是这个小猴子! 程咬金一看:“嘿!小猴儿!是你呀?哎哎哎……没外人,这是我的好朋友!” “啊?”众人一听,“怎么是你的好朋友啊?” “呃……这个小猴啊,救过我啊。呃,我说表弟……”他也跟着秦琼喊罗成表弟,“我说表弟呀,你不是把我扒光吊树上了吗?要不是这个小猴子及时赶到,我还在树上挂着呢,千人瞅万人看多丢人呢。这小猴子照顾我脸面了,不但把我从树上放下来了,还给我弄了一件新衣服。你看,我穿这衣服就是这小猴子给我的!” “啊?”大肚子天王史大奈这才看出来程咬金这一身衣服——“嘿!这、这不是我的衣服吗?” 那位说:“前天怎么没看出来呢?”前天程咬金的衣服被秦琼一口血喷上了,程咬金是扒齐国远的外氅给自己罩上的。史大奈是后赶出来的,所以,史大奈出来的时候,程咬金已经穿上外氅了,史大奈没有注意看,那跟程咬金也不熟啊,也不能盯着程咬金看呢。到了店房,晚上各自休息了。休息的时候,程咬金脱下衣服,吩咐店伙计:“给自己洗干净!”洗干了,晾没晾干。昨天是程咬金又跟齐国远借了一身衣服。所以,昨天程咬金穿齐国远的衣服,史大奈仍然没看到自己衣服。那么今天,程咬金把那件衣服洗了,然后又换上了大肚子天王史大奈的衣服来拜寿,史大奈没注意看。现在程咬金一说话,史大奈注意看程咬金了。一看:“这不是我的衣服吗?怎么穿你身上了?” 这小猴子乐了:“哎呀,那谁让罗成扒这个程大哥的衣服了呢?罗成把他扒光腚了,那我只能扒你啊!扒了您的衣服,我先罩上他。反正您那边衣服多!” “哎呀!这个小猴子实在可恶!”气得史大奈和罗成就要发作。 这边单雄信也想发作,一看,嗯?单雄信觉得这人怎么那么面熟啊?好像什么时候见过。 这小猴子冲他一呲牙:“单员外,不认得我了?两年前,咱们俩可见过面儿!我到你二里庄上去过!我就是你说的那个鸡鸣狗盗之辈呀!” “哦……”单雄信突然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呀!你当天不辞而别,还偷了我家一百两银子!” “嘿嘿!一百两银子不都还你了吗?” “还我呀,你还我一百两银子的烂柿子!” 单雄信这么一说,众人更不明白了。 秦琼说:“这位壮士,您尊姓大名啊?” “哎呀呀呀……在叔宝哥哥面前,我就不能称尊,更没什么大名了!叔宝哥哥!咱俩是老熟人了!” “啊?咱们是老熟人了?” “对呀,咱们见过面儿!” “咱们在什么地方见过面儿?” “咱们在幽州就见过面儿!” 他一说这话,罗成“嘣”一蹦:“啊哈!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是你把我额上的美玉给我打碎的!” “哎呀,不错!谁让你骂我来着了!” “哎呦!”秦琼听罗成这么一说,“哦……当天晚上,把那余双人由打房上扔下来的人是你呀?” “不错!正是我呀!哎呀,其实当时,我想找你比武来着。没想到,我就碰见那小子了。我一看,那不行,这家伙不安好心!所以,我就把他给扔下来了。” “哎呀,这么说来,你还是秦某的救命恩人呐!” “哎呦,恩人不敢当,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我估摸着我不把他扔下来,他也伤不了叔宝哥哥。” 哎呀,众英雄一听,好家伙,这小猴子跟在场的好几位英雄都见过面儿啊。他们说的是什么东西呀?就跟说天书似的,听不明白呀。 秦琼说:“这位壮士,既然您现在现身了,大家就是朋友了。干脆就给大家介绍介绍您自己,也好消除误会!” 众人一听,这个小猴子曾经救过秦琼。这一下子,罗成也好,单雄信也好,这气就消了一半儿。那齐国远没心没肺,一看灯都还了,他早就不生气了,现在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心呐,“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这小猴子是谁呀?” “哎呦!”宁氏夫人赶紧把他给拽起来,“孩儿啊,赶紧起来,赶紧起呀!别跟你这些哥哥们开玩笑了。来来来,陪着我坐这里!给大家伙讲一讲,你到底是谁?”还得说是老太太,人家不防备,就把这位小猴子给拉起来,然后拎着他就挨着自己坐在寿榻之上了。 往那一坐,大家伙全乐了。怎么?那真是一个老太太带一个小孙孙呢,好家伙一小猴!跟小宠物差不多少。 就见这个小猴子摇头晃脑也不客气:“多谢老盟娘!多谢老盟娘!各位,这可是老盟娘让我坐的!嘿,那我就不恭了。哎,这么着吧,我在这里也不白坐,老盟娘,您也坐这里歇歇。我呀,就开书!给大家讲一讲我的经历!” 好家伙,他成说书先生了,在这里摇头晃脑,就把自己的身世给大家讲述一遍。 闹了半天,这个小猴子他真姓“侯”,双字叫做君集,侯君集。江湖人送外号叫“圣手白猿”。祖籍豳州三水县,就现在的陕西省旬邑县人。那老侯家也是个门阀士族,乃是上谷侯氏。侯君集的祖辈也是世代簪缨,他的祖父乃是北周秦州刺史侯植。这侯植了不得,在北周被封为骠骑大将军、肥城郡公,那是公爵啊。可惜,后来受到当时的权臣宇文护的猜忌,让侯植担惊受怕,最后愁苦而死,死的时候才五十八岁。侯君集的父亲是侯植的第五子叫侯定,爵位也是汧源郡公,官至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侯君集就出生在这么一个门阀士族家庭。 按理说,他也应该是个纨绔子弟,或者是个贵族世家的一个贵公子。但是侯君集不是。侯君集不是大夫人所生的,是小妾所生的。也就说,侯君集是庶出。在宗法时代,庶出是没有资格继承家业的。而且侯定三妻四妾,家里的女人不少,生的儿子也二十多个。那本来小妾所生的庶出的之子就得不到侯定的重视。再加上侯君集生的时候早产、不足月,也就是七个多月吧,就生下来了,也就是三斤多。哎呦,跟扒了皮的猴子差不多。侯定一看:“得了!赶紧扔了吧!”怎么?反正家里也不缺这一个。另外呢,侯定也觉得这孩子肯定活不了。您想想,不足月,早产儿,那年代又没有保温箱。现在行了,放在保温箱里头还能活,能把这孩子健康地给养大。那年代,就算是足月的孩子,婴儿早死率、夭折率也非常高。何况是七个月的孩子呀?长这个样子,“赶紧扔了得了!”于是命令家人趁着侯君集的母亲不注意,赶紧拎着扔出去,远远地扔了得了!眼不见心不烦呐! 就这么着,这家人拎着侯君集就要扔出家门。结果,刚一出侯府还没扔呢。在半道上就碰到一个人。谁呀?这个人也是上谷侯氏,论起来和侯定是亲叔伯兄弟,侯定应该管他叫声哥哥。但是,侯定向来瞧不起他。为什么瞧不起呢?第一个,这位也是庶出,也不是嫡传。那门阀士族对这个东西看得太重了。庶子嘛,爷爷的小老婆生的儿子的小老婆生的!所以在侯家,这位没有地位,从小到大就是被人欺负的。 欺负来、欺负去,欺负到这个孩子十来岁的时候,这孩子一咬牙:我不在你们侯家待着了!我出去!于是,这个孩子就离家出走,闯荡江湖去了。也不知道在江湖上碰到什么高人了。结果,十年过后,二十岁这个孩子再回来是一身好功夫啊。在江湖上还得了一个外号,叫做“偷天换日”!他本身姓侯,叫侯泰侯登山。那这下又得了一个外号,所以叫偷天换日侯泰侯登山,他又回来了。回来干嘛呢?回来报仇!他倒不是报小时候的仇。他是回来看看谁还瞧不起自己,谁还欺负自己。如果你不欺负我了,行了,这原来的事儿一笔勾销。如果你再欺负我,那马上反击呀,“噼里啪啦……噼里啪啦……”一年之内,就在老侯家打了个遍儿。谁敢瞧不起他,谁敢欺负他,那绝对是一顿胖揍。 侯家的族长不干了:“你,你这小子!你哪能这样啊?哪能这么野呢?”要动用家法惩治他。 “敢!”这侯登山,按现在话来说,具有反封建的精神,具有反抗精神。谁敢动用家法,谁说的?行了,没过几天,准把这位在家里办的一些丑事给公布于众。比如当官的收受贿赂,收受多少东西,就把这东西给人偷出来了,晾在大街上,写上布告:“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人给这个侯某某送的东西被我偷出来了!大家看一看,这一个表面上是君子的人,其实背地是个伪君子!就干这些贪赃枉法的事儿!”或者,这个人表面是个君子,背地里吃花酒、逛窑子。侯登山半夜就摸过去了,把这位的衣服跟那妓女的衣服敛吧敛吧,然后晾到大街上去了。在衣服上写着:“侯氏的某个族长,白天怎么怎么教训子弟,到了晚上去吃花酒、逛窑子,现在在某个楼某房间里,正跟人家厮混呢,我把衣服挂出来了……”哎呦,就让这一个侯登山把整个老侯家闹得个底儿朝天,把那些伪君子的丑恶嘴脸全部给揭开了。 老侯家的人对他恨之入骨,但是谁都不敢得罪他了,知道这位武艺高强。他们倒是偷偷地抓过几次,哪一次都抓不住侯登山。抓不住,回头他就过来打击报复,人家也不是动武,就过来臭你,就把你做的那肮脏事儿全给你抖出来,让你家臭遍街! 久而久之,提起侯登山,这老侯家族长脑仁都疼:“得了、得了……谁也别得罪他了!让他爱干嘛干嘛去,他爱怎么的怎么的!”老侯家全怕他。 所以,侯泰侯登山在老侯家这些人里是个异类,横撞啊!人家家里也没有什么田地,也没有什么营生,人家从来不缺钱。这钱哪来的?大家心知肚明,指不定偷谁的东西呀。但偷谁的?没证据呀。官府也没证据。所以,对这个家族异类大家是敬而远之。 结果,今天侯定派人扔孩子,半道上正碰到侯登山。 侯登山一看:“你这小子鬼头蛤蟆眼儿的,抱的什么东西?” “啊……”这位一看是侯登山,吓得都不敢动弹了。 侯登山一看,这小子变毛变色的,准没好事儿!过来一扒拉。这怀里的孩子,别早产,早产,他也会叫唤呀。“喂……喂……”好家伙,微弱的叫声。“哎呀!这不是个孩子吗?你想干什么?!” “我……”这人一看包不住了,只得说了实情了:“我是奉我们老爷之命,说这孩子活不了了,让我们赶紧地扔了。” “活不了了?这不是活着吗?!” “这……说、说活不了几天……” “他活一天也是活孩子呀!哪能这样啊?!我找你老爷去!” 侯登山抱着孩子怒火冲冲就找到侯定,说:“有你这样的吗?人都说虎毒不食子!这是不是你孩子啊?是你孩子,你就敢往外扔啊?你算不算老侯家的人!” 骂得侯定也没脾气。侯定说:“大哥,您先消消气儿。实在是这个孩子养不活呀。如果说养两天死在他母亲的怀里,那你想想他母亲该有多难受啊?我也不愿扔,但是,我是个男的,我得做这个主啊,我得办这个狠人呐。所以,我咬着后槽牙给扔的。这孩子活不了啊,我都问过稳婆、问过郎中了,都说活不了。那么大哥,您过来骂我,没办法,我只能收着。但我告诉您,过两天孩子死了,我仍然得往外扔。到那个时候,那您就不能骂我第二回了吧?” 侯定一看,“好好好……看这意思,这孩子你是不要了?” “嘿,我没办法,要,活不了啊。” “行!”侯泰说:“正好我到现在也没成亲,我也不准备成亲了,我这脾气不好。这孩子你要真的不要,你给我,算过继给我的我去养!你看着我能不能把他养成人!” 侯定一听:“那可以呀!既然大哥想要养,那我是双手赞成的!不但如此,我可以给大哥一笔抚养费……” “我不要你的银子!我只要求一点,从今往后,你不能再管这个孩子了,这个孩子也不能再认你做爹!但是他娘,他想认,他就认。你呀,不配当爹!” “行行行……”侯定说:“我不当他爹,我一点不馋,我这儿有的是儿子。您既然愿意,您就抱走。” “行嘞!我抱走!我养活!我把他养活成一个正人君子!跟你们老侯家没关系!” “那你也姓侯啊,他也姓侯,怎么没关系呢?” “哼!咱俩都姓侯啊,同姓两家!打我这一枝儿,从孩子这一枝儿就跟你们这一枝老侯家再也没关系了!走了!”侯登山赌口气,抱着孩子他走了。 回到自己家,他也傻了,怎么?这玩意儿赌气赌不了!男人带个孩子,而且是早产儿,这玩意儿再天大的能耐,他也没辙呀。侯登山赶紧四下打听,看一看哪家有刚生下孩子的产妇奶水足的,给我们家孩子一口啊,我多给钱。 就这么着,这孩子吃了百家奶。您可别说,还真就没死,真就活过来了。活是活过来了,但是可能第一发育期营养没跟上,从小就比一般的孩子要瘦要小得多,而且长着一身白毛。 哎呀!侯登山一看:“这不是孩子,这就是一个小白猿呐!” 第263章 侯登山收养族弟子 第二六三回 侯登山收养族弟子 偷天换日侯泰侯登山收养了自己的族弟侯定之子。养活这个早产儿,侯泰可没少吃了苦头。他是光棍一根,也没有娶妻,更没奶水了。为了养活这个早产儿,侯泰抱着孩子走遍了全城,找那些刚刚生养孩子的人家,给人钱、给人说好话,让人带着奶这孩子。一家奶不够,就得走百家。 您别说,这个孩子吃百家奶,还真就活下来了。活是活下来了,但这个孩子本身就先天不足,出生后营养不良又把第一发育期也给耽误了。所以,这个孩子比一般的孩子个头都小。再往前养活,那怎么给营养,这孩子可能也不太吸收了。总之,老长不高,老长不大,而且总是瘦瘦巴巴的,一看病歪歪的。但其实,这孩子也没病,而且不容易生病,这个筋骨还特别强壮,他就是长不大,他就是长不胖,可能就这个体质吧。不但如此,在这个孩子身上啊,老是有一层白白的绒毛。您说刚出生的孩子身上有一层白色绒毛,这很容易理解,长到一两岁就退了。这孩子不然,这一层绒毛一直伴随着他长多大也不退。你要离远了,看也看不出来。但是你走近了,尤其是侧着脸映着光这么一看,哟!这绒毛还挺明显,白白的、绒乎乎的。 侯登山一看:“你真是个小白猿呐!我算看明白了,你前世肯定是个猴子,你就是猴子投胎,没投利索,长得半人不猴的。哎呀,反正咱们家也姓侯。”侯登山就给这个孩子起了个名字叫侯君集。 等侯君集长到三岁的时候,侯泰就开始给侯君集扳腰压腿,给他打基本功,就开始教他武术了。 侯泰武艺绝伦。这是他在闯荡江湖的时候遇到一位世外高人,把一身能耐全都传给了侯泰,尤其是传给侯泰独家绝技轻功提纵术。那么侯泰又把这一身能耐教给了自己这个侄子侯君集。 这么一教,哎呦!侯泰发现侯君集真是个练武术的苗子!一教就会,一点就通,举一反三。人家三年才能学会的功夫,侯君集一年不到就能学到身上。尤其侯君集这身材灵便,窜高蹦远特别灵巧。跟着侯登山学轻功提纵术,有先天的优势。 侯登山教学是又认真又严格,只要侯君集练不到位了,那可以说鞭子就上啊。说:“打骂教育?不搞快乐教育?”快乐教育没用!不是说什么教育都得快乐。教育没有快乐的!你学到身上,你快乐了。学习的过程一定是痛苦的。尤其像这体能学习,你快乐什么呀?就得有人督导,有人打、有人骂,拿着鞭子在旁边监视着,那你翻不过去的跟斗翻过去了。如果没人监视,没人打骂,你且翻不过去呢。有的时候就是那一道坎儿,一翻翻不过去,老师拿鞭子照屁股蛋上“啪!”“过去!”“哎呦!”这么一挺身就过去了。哦,这下明白了,闹了半天,当时要一挺身就过去了,非得这么做不可。所以,练武术也好,练戏剧的、练身段的都得如此。要是没有一个严格的老师、严厉的教练,根本的不出人才。 侯君集就在严厉的叔叔督促之下,这武艺是突飞猛进。到了十六七岁的时候,那轻功就练到绝顶了——高来高去,陆地飞腾,走高楼、跃大厦如履平地,横跳江湖、竖跳海万丈,高楼脚下踩!再跟他叔叔相比,侯登山都不如侯君集!说:“有老师不如徒弟的吗?”太多了!您别忘了,有状元徒弟,没有状元师傅啊。侯君集天生就是一个练武的坯子,他的身子骨就适合练轻功,这叫天赋!你不服这个不行!练武术也好,练体育也好,练艺术也好,这个天赋占很大比重。那不是说扒拉一个就行的。有很多家长不明白这个道理——明明自己孩子五音不全,又给孩子报乐器,又给孩子报声乐,愣往音乐上挤。其实,有可能你的孩子在体育方面他有天赋。结果。你愣往音乐上挤。他本身就五音不全,这整天逼他学音乐,什么都学不懂,结果体育还耽误了。所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长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短处。作为家长,一定要发现孩子的长处,要去锻炼孩子的长处。短处就别努了!咱那孩子不是那块料,就别往这块儿努。 那侯君集就是一块好材料,二十岁出头就把老头侯登山满身能耐全都学在身上,而且还比这侯登山要高出一大截。哎呦!偷天换日侯泰侯登山是特别地欣慰!自己总算是有了一个好传人了。 现在侯君集也二十岁了,侯登山有一天就把侯君集叫到自己面前,告诉他说:“君集啊,你今年二十了。有些事情,我得告诉你。你说一说,就咱们家,一没有田地,二没有生意,咱怎么活过来的?你叔叔我是怎么养活你的,咱家的银钱从何而来?这恐怕你不知道吧?叔叔今天就告诉你……” 刚说这里,侯君集把小脑袋瓜一卜楞:“叔叔,这些事情不用告诉我,我都知道!” “啊?啊!”侯泰一听:“你知道啊?” “我早就知道了!我十来岁都知道了。我就是没说呀。” 侯泰侯登山说:“那你说说,咱们家做何营生啊?” “嘿嘿,这事儿很简单!一个字儿——偷!” 侯登山一听:“你说什么?咱家是做何营生的?” “偷啊!叔叔啊,您经常半夜半夜地跑出去。开始我的年纪小,我没注意,爱睡觉。后来我长大点儿,我就发现了,你每天晚上都往外跑。再长大点儿,我这轻功也练得差不离了,你再往外跑,我就觉得好奇了。有一天,我心说话,反正我也没事,干脆我跟着你,我看看你干嘛去?我这么一跟你呀,发现了你到一大户人家,把人家给偷了。偷来了五十两纹银。咱们第二天吃了一顿猪头肉。后来,我又跟踪了你几次。发现每一次你去偷盗的人家都不一样,反正是总能得手。所以,我就知道了,咱家不愁吃不愁喝,都是一个字儿——‘偷’啊!” 侯泰一听:“小子!你敢跟踪我啊!” “这不是叔叔您教我的吗?学咱这个本事不就是高来高去、陆地飞腾,跟踪人那一点声响没有啊。” “行!”侯泰说:“小子!你这功夫比你叔叔厉害!跟踪你叔叔,我愣是不知道啊。哎呀,看来你叔叔得让位了!你叔叔白活了!我还偷别人呢,敢情哪一天我被你偷了,我都不知道啊。” “我哪能偷叔叔的呀。哎,叔叔,你为什么老偷人家东西呀?” 侯泰说了:“这就是我今天叫你过来要告诉你的事儿!咱们这个门户就讲究一个字——偷!咱这个门户的名字叫做白辕门。为什么叫白辕门,你知道吗?” “哎……我不知道。” “传说,这个白猿曾经偷过王母娘娘的仙桃,然后就供奉给他的母亲,为他母亲贺寿了,这叫白猿偷桃献寿。所以,咱这一门的祖师爷就把这一门叫‘白猿门’。咱这个门派最厉害的就是轻功术啊。叔叔我年轻的时候遇到你的师爷,你的师爷叫什么?这个不能告诉你,因为你的师爷曾经让我发过誓,让我永远不要向外提他的名字。所以,我不能告诉你。总之,你的师爷把满身武艺传授给我了。所以我落了一个外号叫‘偷天换日’!在江湖之上有这么一号啊。我不光是偷咱们附近的。有时候,我让你自己在家练功,我一走走个十天半个月的,干什么去了?闯荡江湖去了,偷别的地方人去了。但是有一样,白辕门讲究是劫富济贫,讲究是替天行道,讲究的是偷窃那不义之财!咱窃取的东西都是不义之财。好人家,咱不去。忠臣孝子家,咱不但不去,看人家困难,咱可以把偷的东西给人家点儿,这都没关系。只要咱偷的那一定是做了缺德事的,这财物一定是不义之财,咱们才能取!这叫盗亦有道!那么之前,没有让你走这条路,因为你还没有成年。现在你已然二十了,你叔叔我这身子骨一天也不如一天了。咱们这个白辕门,我就该交给你了!以后,这个偷天换日的诨号逐渐地应该被你所取代呀。” 侯君集一听:“叔叔,您的意思是把‘偷天换日’这个外号送给我?” 侯登山一听:“好家伙!你先把我的外号偷过去了?哪能啊?!这外号只是一个人的,唯一性的。你以后也得有外号。” 侯君集说:“那我的外号是什么呢?” “你的外号啊,我已然给你起好了,你就叫做‘圣手白猿’侯君集!听明白没有啊?” 侯君集说:“我叫圣手白猿!哎,您别说,这个外号还挺大气的!哎,我挺喜欢!” “嗯,那好了。从今往后,你就不用在家待着了,跟着叔叔闯荡江湖。咱们爷俩一起在江湖之上做几笔大买卖,让你在行走江湖当中长长阅历、长长经验,这也是学习呀。说白了,这叫实践!” 好家伙,这当叔叔的就领着侯君集开始了小偷实践生涯。当然了,人家那真的是杀富济贫。一看,哪个当官家又收了贿赂了。今天晚上到人家家把收的贿赂全部给人家偷了,然后分散给贫困人家;看着这个奸商今天又坑老百姓钱了。于是到这个奸商家,把这个奸商的钱给偷一部分,散发给被坑害的老百姓。 要么叫学而时习之嘛。这里的“习”不是“复习”。说:“学习了,要及时复习,不亦乐乎。”不是这个意思!这么理解就错了。您看个习字,它最早繁体字是怎么写的?上面是一个羽毛的羽字,下面是个白天的白字,它是个会意字。什么意思呢?羽毛的羽就象征着小鸟。白天的白就说明这个小鸟在白天开始学习飞。就说这刚刚羽毛丰满的小鸟开始跟着父母练习飞翔,这叫做“习”。也就说这个“习”字是当“实践”讲。所以,孔子才说:“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就是学了知识,在恰当的时候能够去实践,这是多么高兴的事儿啊。是这个意思,是讲学习要和实践相结合。 那原来侯君集在家里头跟叔叔就是学习,学习理论知识啊,学习武术啊。等到真出去了,那就是实战了,那就是实践了。 在江湖上闯荡了五六年后,侯君集对人情世故、江湖规矩了解得明明白白。这功夫也在实践当中是提高了一大截子。 等侯君集功夫、经验都足了。这个时候,偷天换日侯泰侯登山突然间也病了,年岁也大了。一场病下来是卧床不起。侯泰一看自己大限要至。以后我这个侄儿应该怎么办呢?侯泰就把侯君集叫到病榻前。 侯君集对侯泰非常孝顺,叔叔生病这些天,给叔叔端屎端尿,侍奉得无微不至。现在叔叔把自己叫到病榻前,侯君集就跪倒在那里:“叔叔,您有什么吩咐?” 侯登山就给侯君集留下遗言了,说:“君集呀,我这个病够呛了。人终归是有一死的,你也不必太伤心。咱们都是武林中人,对生死早已看淡了。叔叔我如果挺不了这一劫,真的死了。你要简办丧事,不用花费那么多的钱去大操大办的,不必要。买口棺材,找块地儿,把我一埋也就行了。你也不必替我带孝,毕竟咱们不是父子,师徒也无所谓。你该干嘛干嘛去。死人已经死了,活人还要继续自己的生活。所以,咱们不讲究那个俗礼了。那么到那个时候你怎么办呢?你现在还年轻。如果让你自己独闯江湖,你也不是不知道江湖危险呐。你现在没有什么朋友,我让你自己去独闯江湖,我放心不下,在九泉下,我也闭不上眼。那么怎么办呢?我想来想去,我死之后,你就去投奔两个人。这两个人投奔哪一个都行,我跟他们俩的上一辈都是交情莫逆的朋友。不过现在,他们都去世了。那么我分别给他们两位写封书信都交给你。你拿着这两封书信,任意地投奔一人都可以呀。不过我建议,你首先投奔他!”说着,侯登山就从枕头底下抽出了两封书信,人家早写好了,递给了侄儿。 侯君集拿过书信一看,这两封书信,第一封上面写的是“雄信贤侄启”;第二封书信上面写的是“药师贤侄启”。“这俩人谁呀?” 侯登山说了:“这第一封给的人你应该知道啊。这些年你跟随我闯荡江湖,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你。江湖之上,绿林总瓢把子就是这位单通单雄信。家住在山西潞州上党县八里二贤庄啊。我跟他爹老总瓢把子关系非常好,我也见过单通单雄信。这个人义薄云天,爱交朋友手下的英雄无数。我觉得,你如果想在绿林混,你就拿着我的书信去投奔单通去吧。单通见到我的书信,一定会收留你的。你就跟着人家兢兢业业地给人家干几年,积累经验以后再说吧。那么第二封呢?这个‘药师’指的是三元李靖李药师。我跟他的师父也是交情莫逆,看着李药师长大的。李药师也认得我。现在李药师了不得呀,文武双全,号称‘风尘三侠’之一。那武艺只在你之上,不在你之下。如果你不愿意投奔单雄信,你也可以投奔三元李靖。不过呢,这个李药师飘忽不定,不知道跑哪去了。反正叔叔我建议你先投奔单雄信,等在那里安稳好了,早早晚晚地你再拜访一下三元李靖,多向人家学习。有这俩人能够收留你,叔叔就含笑九泉了,我就放心了!” 没过多久,侯泰侯登山撒手人寰,病死了。侯君集放声大哭。遵从叔叔遗愿买了口棺材,找了块地,把叔叔就安葬了。 侯君集一看,现在我成老哥一个了。按照我叔叔给我的两封信,得了,我去山西潞州上党县找单雄信去吧。我看看单雄信这个人怎么样?于是侯君集背好了应用之物就来到山西潞州上党县八里二贤庄,来投单通单雄信。 到这里,还真就见到单雄信了。侯君集把叔叔给自己的信献给了单雄信。 单雄信打开信一看,哦,明白了!“闹了半天,你是侯登山老前辈的侄儿啊?既然如此,你我就是兄弟了。行吧,一路风尘仆仆,我先安排你住下。至于安排你个什么差事事,咱们慢慢慢地再商量,你先住下吧。” 于是,单雄信就让侯君集住在了八里二贤庄。 侯君集是个好动不好静的人。住在这里,晚上他闹心呢。心说:“这个单雄信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职务呢?”他一闹心就睡不着。“干脆,我去前院探一探虚实!” 第264章 单雄信得罪侯君集 第二六四回 单雄信得罪侯君集 正说到圣手白猿侯君集出世。这个出世并不是说他刚生下来,而是说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初闯江湖。叔叔侯凳山死了。临死的时候交给他两封书信,让他去投单雄信。于是,侯君集就来到了山西潞州上党县八里二贤庄投奔单雄信。单雄信看到侯登山的书信,倒没说别的。就说:“你先住下吧,至于给你安排一个什么工作呢?待我思度思度。”就这么着,给侯君集安排住下了。 可是侯君集是一个好动不好静的人。一般的来说,到了晚上他就闲不住,走千家、越万户去盗取那些为富不仁之人的钱财,盗取那些脏官污吏的银两。所以,越到晚上他的越精神。现在在八里二贤庄一住下,晚上闹心,睡不着啊。侯君集就琢磨:你说单雄信这个人怎么样呢?我可是老听我叔叔告诉我说这个人虽说年纪轻轻,但是掌管绿林特别有威望。不过,我叔叔也告诉我,单雄信是从他爹手里接下的这个大业,不是他自己打出来的。所以,对于这个人有没有老总瓢把子那么义气、那么英雄,得有待考察。反正我现在也睡不着觉。干脆,我去偷听偷听。看单雄信他晚上怎么议论的,给我安排一个什么工作? 您说侯君集多大胆子吧。住在人家家,半夜里去探人家家去。那也是年轻啊,二十三四岁,脑袋一热就去做了。于是,侯君集偷偷地从自己寝室出来,飞身上房。他的轻功真格的就是抽身上房。不是说胳膊肘先挂墙头,再翻身上去,那是一般人。他的轻功真的一点地儿,“噌!”就能蹦到房上去,就那么厉害!窜墙越脊,就听见有人隐隐说话。顺着说话的声音,侯君集就找到了单雄信的书房。 说:“总瓢把子也有书房?”单雄信不光是个绿林英雄,人家文化程度也很高。有钱了,那还不提高自己儿女的文化程度啊?所以老总瓢把子给单雄信请来不少文墨之士当老师、教私塾。单雄信也可以说是博览群书。现在他就在书房呢。 君集跑到单雄信书房上面,揭下一块瓦来,往里观看。一看,哇!这书房里摆了一桌小酒儿。单雄信、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哥儿五个正在这饮酒呢。敢情单雄信平常有公务了,在待客大厅待客、办公。如果是自家人商议,就带到自己的书房,这个地方比较私密。摆了一桌酒席,兄弟五个各自坐好了,正推杯换盏,一边喝一边聊呢。 侯君集一看,嚯!这酒席挺丰富的,有鱼有虾有肉,还有肘子!哎呀!想一想,晚上给自己送的两个菜,一碗汤,外加馒头和大饼。嗯……那差点儿!单雄信!按说,你看到我叔叔给你的书信,你就应该盛情款待我呀。没有!就让我回去睡觉去了,等他什么思度思度!那我倒要听听他思度到什么程度?他就在这里旁听。 单雄信跟哥儿四个一边吃、一边聊,基本上都是聊一些绿林最近发生的事情,聊一些买卖,聊这些事情。用了半个多小时,把这些事情聊完了,单雄信把话题一转,还真就转到侯君集这里了。 “呃……各位兄弟啊。今天你们也看到了,这个侯登山给我来了一封信,推荐他的侄儿到咱们这里,想让我给他安排一个职务。你们觉得给他安排一个什么好呢?” 他一说这话,那四个人“噗嗤”全乐了。 单雄一看:“哎,你们乐什么呀?” 黄天虎说了:“二哥,乐什么?乐什么,您还不知道吗?您不是向来对这种鸡鸣狗盗之徒、小偷小摸之辈看不上眼吗?江湖上来投奔您的这样的人也不少。哪一次您都是拿银子打发走了就完了。现在来的是侯泰侯登山的侄子。侯泰他活着的时候,您忌惮他三分。另外,他和您的父亲老总瓢把子两个人有点交情,您得喊他一声好听的。所以,您对他在江湖上的行动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咱们大家都知道啊,就这个侯登山坏了咱们几次事儿啊。明明有的时候咱要抢一笔买卖。结果,这个老头先下手了,头天晚上到那里偷了人家一些东西,跑了。打草惊蛇,人家加强防备了,咱的活儿就没法干了。不光是咱们,北边的、东边的、西边的,不都向您告过状吗?可您呢,总是鉴于他是老总瓢把子的朋友,睁只眼、闭只眼,就当没这事儿,从来也没找这位偷天换日的麻烦。按说他在绿林,做买卖得给您二八分账。他可没有!但是您一直没找他麻烦。也算您仁至义尽。那么现在这个老头子死了,把他的侄儿打发到咱这来。在书信上说了,这人外号圣手白猿。老头也说了,他的轻功只在老头之上,不在老头之下。也就说这是个小贼呀。这个小贼您招到咱这儿来。哎呦,咱这有的是金银珠宝啊。哪一天,他要真格的眼睛发蓝偷咱们的。到那个时候,您脸面可无光啊。像这种小偷小摸之辈,向来不遵守绿林规矩,独来独往惯了。您就看他那模样吧,像个小猴子似的。见到咱们那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悠,指不定多少心眼儿呢。如果到这里来,我怕……我怕咱们难以管束他呀。所以,今天您把他打发之后,我们哥几个私底下也商量了。就算您不问我们,我们也想给您意见。我们觉得吧,对这种人,还就像对那偷天换日侯泰一样,干脆睁只眼、闭只眼。您明天多给些银两,把他一打发了就完了。您收他,一个违为了您的心愿。另外一个,以后难以管束。万一咱们这里经常丢东西。您说,传扬出去不被别人耻笑吗?这是我们哥几个的意思。” “嗯……”单雄信滚点点头:“你们说到我心眼儿里去了。我也不太待见这位。我一看,这哪像一位英雄啊,啊?那分明就是鸡鸣狗盗之徒,跟他叔叔一个样啊。我觉得吧,虽然都是绿林人。但是,绿林英雄也分三六九等啊。像你我咱们都属于响马,东西的时候还得放三支响箭呢,还得告诉人家呢,而且是光明正大地去劫富济贫。我是最反对那种小偷小摸的行径的。所以,这些年我也是一直不收留像侯君集这样的鸡鸣狗盗之徒。不过呢,侯登山毕竟跟先父是有交情的。他临死的时候肯把侄子托给我,我不收,也说不过去。呃……我看这么着吧。刚才你们说的我都记心里头了。但是,我也不能这么办,不能说给银子打发了,他毕竟跟别人不一样。我看先把他留下来吧。先放到黄天虎、李成龙你们那里。你们两个是夜行人,平常做的就是踩盘子的工作。我看这个小子也比较机敏。干脆,就放在你们那里,先做一做踩点、踩盘子的工作。我们都留个心眼儿,暗暗中注意下。所谓人不可貌相嘛,咱们也不能以貌取人吧。咱暗中注意,暗中查他。如果,他贼性不改,不服从咱们的工作。那到那个时候,再把他赶出二贤庄!如果说,人家能够服从你们的管束,能够遵守江湖绿林规矩,那咱们也不就多一个兄弟吗?咱慢慢地考察,暗中地看看,你们觉得怎么样呢?” “呃……二哥,既然您都这么说了,小弟我们也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只不过,我们觉得吧,请神容易送神难呐。尤其是这号的人物,把他请过来了,如果说发现他品行不端,再要想把他给送出去,到那个时候就困难了。” “哎哎,这个你们放心。如果真的他品行不端,到那个时候,我自然有方法把他送出去。如果他真的犯了大错,等那个时候,我也会用绿林规矩来惩治他。总之,咱们的手段多得很,你们是清楚的。何必如此担心呢?” “呃……既然这么说,二哥,我们没什么意见,那明天您就跟他谈谈吧。” “好!明天呢,我就跟他谈谈!来来来……喝酒!喝酒!喝酒……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就这么着,五个弟兄仍然继继续喝酒。 其实,单雄信这个做法不算不对。突然来一个陌生人,甭管谁推荐的,人家也得有一个考察期呀。不过,这是五个兄弟在一起私底下说话。所以,大家都没有那么委婉,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他们又是绿林人,难免带着一些歧视性的语言。但他们可没想到,侯君集就在屋脊上趴着呢,在听着呢。 侯君集一听,呵!哎呀……心说话:单雄信啊单雄信!就冲你们这一伙人背地这么说我、骂我的叔叔,说我们是什么鸡鸣狗盗之徒,什么小偷小摸之辈,看不起我们,好像我们的手段比你们要低,我们的人格比你们要低。就冲这一点,我叔叔看瞎眼了!单雄信,你不够个英雄!哼!我让你这么看不起,还要在你这里听你手底下这两个人的使唤?他们让我上西,我就上西;他们让我上东,我就上东。我是干嘛的呀?我是侯君集!我叫圣手白猿!我走千家、踏万户独来独往贯了。这要不是我叔叔临死的时候让我来投奔你,我也想认识认识你这个英雄,我根本就不踏你的门!离开你单雄信,我难道能饿死吗,啊?就冲你这话,我也不跟着你!哼!什么江湖总瓢把子,我看不起你! 这侯君集就恨上单雄信了。小年轻嘛,火气大,他翻身就回归了自己寝室。把行囊包裹收拾收拾,把双镖囊一挎。侯君集心说话:“我干脆现在走!明天早上饭我都不吃你的!哎呀……”侯君集转身刚想走,但小眼珠一转:“不行!我就这样让单雄信瞧不起。我呀,我得告诉告诉你,你侯爷爷的厉害!你别看不起小偷!小偷有的时候那也是杀富济贫,我不是谁都偷的!哼!既然如此,我今天就偷偷你!你不是总瓢把子吗?我也算杀你个富!我济谁呀?我、我就济你自己!”怎么济他自己呀?“啊,我不算偷!偷我拿你的银子呀,我给你买点东西!这样呢,你也不受损失,我也没拿你的钱,我还要你看看小太爷我的厉害!” 侯君集赌这口气,也没这么干的,当天晚上就跑到单雄信银库里就偷走了一百两纹银。不但偷走了,在粉墙上,侯君集还留下一句话——“告知江湖绿林总瓢把子单通单雄信:借去纹银一百两!改日归还!借银者小偷小摸之辈、鸡鸣狗盗之徒侯君集!”人家正大光明地拿走了。 等第二天,给侯君集送早点的人发现侯君集没在房间内。一看,银物都不在。这人赶紧给单雄信送信了。 单雄信过来一看,哎,这人哪去了呀? 这时有人禀报说:“昨天晚上,咱的银库失盗了!银库门开了,少了一百两银子!而且盗银之人在粉墙上留下了他的姓名。” “啊?!”单雄一听,“偷我的东西?这人是谁呀?!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不成?我去看看!” 单雄信带着盛彦师、丁天庆、黄天虎、李成龙就来到银库。一看粉墙,哎呦!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当时这脸上都发烧了,就看这句话,那就明白了,昨天咱们在那儿谈论的时候,人家全听见了! “这人昨天在什么地方啊?” “那甭问!肯定不是趴在房屋顶上,就是在四周啊。” “哎呦!他的身形那得多轻呢?!” 黄天虎、李成龙这可是有名的夜行人,他们的耳朵多好使啊,但他们都没发觉侯君集。“哎呀!”把黄天虎、李成龙给气得呀:“这个小猴崽子!这个小偷!居然敢偷到咱们头上,这还了得呀!撒下绿林帖,就去找他!” “啊不不不……”单雄信一摆手,“算了!算了!这件事情也有我的责任呐。按说,昨天晚上咱也不该说那些言语。这言语应该在我心里头,不应该往外吐。往外吐,会伤害一大批绿林人啊。不过呢,这话说了,被他听到了,这才产生误会,他拿走了我一百两银子,这一百两银子也算单某买个教训吧。以后像这样的话,咱们少说。别忘了,你二哥我是天下绿林总瓢把子。这绿林必然也有小偷这一行啊。如果我公然地说我瞧不起这一行,那我还怎么做这绿林总瓢把子呀?行了,这件事情也算我的错。一百两银子让他拿走就拿走吧。此事不要再跟别人提起了。”单雄信就想息事宁人。 没想到,没过多久,“稀里呼噜……稀里呼噜……”也不知道由打哪个地方,反正是很多人推着车子,这车子上全装的是烂柿子,一车一车的。这个柿子如果一烂了,那玩意是又臭又酸呐,苍蝇嗡嗡嗡地跟着。哎呦,比那大粪还难闻呢。都推到单雄信家门口了。到这里,人家把这柿子往那一?,人家推着车跑了。 “哎——”单宅看门的单面、单柄赶紧地过去拦着:“怎么回事?!这是干嘛呢?怎么往我们门口倒烂柿子呀?” 那些人说:“这不是你们买的吗?” “我、我们什么时候买这玩意儿了?” “哎呦,这不是,银子都给我们了……” 这边正矫情,那边又来了无数的推车的,也都是烂柿子呀。“呼噜——呼噜——”到这里啊,不由分说全?到单雄信门口了。顿时,这八里二贤庄就成了“稀柿衕”了。哎呀,这个难闻劲儿啊。 可把单柄、单面他们气坏了,抓住这些人就打。可这些人一看就是山民、就是农民,人家根本不会武术啊,“咣”一脚,人就趴那儿了——“哎——你怎么打人呢?”又过来搂腰,又过来抱腿,又哭又嚎。这些人要跟着单柄他们拼命。 单柄一看,我的天呐!你再会武术,这么多山民跟你拼命,你也心怯呀。赶紧地一呼喊,八里二贤庄那些庄丁全出来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拿刀拿棍,眼看着就一场群殴。 这时,单雄信被惊动了,出来大喝一声:“住手!都给我住手!怎么回事?!” “二员外,这些人太不讲理了,给咱们门口——您看,堆的全是烂柿子!” 单雄信强压怒火就问:“你们从哪来的?为什么到我门口堆烂柿子?” 这些山民说:“这些不是你买的吗?我们拿了你的钱了,我们自然就得给你送货呀!” 单雄信说:“我什么时候买过烂柿子呀?这怎么回事儿?别着急,慢慢地说。” 这些人这才说话了,说:“前几天有一个长得像猴儿的人跑到我们山里头了,就说我们山里头的柿子好。然后就拿出来很多银子,跟我们说他是山西潞州上党县八里二贤庄单二员外踩盘子的。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是踩盘子的。反他说了,他奉了员外爷的命令,专门地到山里采购柿子。就给了我们那么多银子。我们没见过那么多银子,我们哪出过山呢?哦,我们一看,这柿子还这么值钱呢。‘那好,你随便摘。’他说他摘不动,让我们送货上门。我们一看这么多钱,送货上门是应该的。但是我们也说了,我们这么多柿子,如果出山不好出。平常我们往外卖柿子卖得很少,就是山路难走,很多柿子运出去就坏了。可那个小猴就说了,坏了不怕!他就要烂柿子,好柿子一个不要!越烂越坏越烘,那稀柿子落到地上带着土的,铲起来,他就要那玩意儿。我说:‘要这玩意儿干嘛呀?’他说:‘听说这东西肥力大,上到地上养地。’我们说:‘没听说过!’反正这玩意儿我们遍山都是。每到秋天,这柿子就往下落,烂一地,我们也吃不了,也卖不出去,就堆那儿了。想要这东西那太容易了。拿这不值钱的换这银子,我们发大财了!我们都觉得,这肯定是财神爷开眼了,保佑我们!对他千万谢。收了人家的钱了,我们十里八村儿赶紧都把烂柿子集中起来,由我们几个壮劳力全部把它运到这个地方。人家说得明白:运到八里二贤庄最大的门楼门口直接把车一卸,拉车就回来!说他们自然有人往屋里运,不用我们多管。那我们就不敢管了,就按照人家吩咐办吧。我们把柿子都给你们倒这儿了,你们为什么还打人呢?” 啊?!单雄信一听,甭问,这事儿肯定是侯君集干的! 第265章 李药师艺服不速客 第二六五回 李药师艺服不速客 单雄信得罪了猴子,这下子是捅了马蜂窝了。侯君集也年轻,火气也盛,也够损的,也没他这么干的,偷了单雄信一百两银子跑到周边山区里头买了一百两银子的烂柿子——“好柿子不要!我专要烂柿子!推着车子给我推到山西潞州上党县八里二贤庄最大的人家,往门口给我一堆,你们拉车回来就完了!这钱你们拿着!”那年代,山里的人哪见过这么多钱呢?而且买的是不值钱的烂柿子。烂柿子本来掉到地上,就在这儿沤着,我们要铲除它还费劲呢,这下好了,全卖喽!结果,这些山民们推着柿子全给单雄信送来了,堆得单宅门口就像大粪场似的,你想想那什么味道啊? 哎呀……单雄信得知情况之后,是哭笑不得呀。人家没偷我一百两银子,人家把这一百两银子给我花了,给我运来了一百两银子的东西来。哎呀,侯君集呀侯君集!你够损的!别让我碰见你!让我碰见你,我非得跟你算账不可!但是,单雄信也觉得这件事情因自己而起,是自己这边先做的不对,怠慢了宾朋。所以,人家出出气就让他出吧。如果有下次那是定罚不饶啊! 要依着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就得去追杀侯君集。 单雄信很大度,把手一摆:“算了。这件事情就作为一个小小的玩笑、小小的插曲吧。嗯……派人到庄口,再有件推烂柿子过来的,让他们回去,就说这里不需要,让他们爱倒什么地方倒什么地方。就说我们已然把这柿子给收下了,把门口的烂柿子赶紧铲铲,这味儿太大了!”就这么着,单雄信轻描淡写就把这件事情给压下去了。 他这边没事了,但是侯君集这个气仍然未消。不过,侯君集一看,人家单雄信没接自己的招。那再去戳单雄信,也不好。哎!侯君集一琢磨:我趴到单雄信房子上面我可听了。这单雄信跟他们几个在说,他有一个结拜的兄弟叫秦琼。这个人发配到了幽州,这个人是个义薄云天的人呐。这个秦琼,我在江湖上也听说过,名气不小啊。说什么: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什么金锏将神拳太保!而且很讲义气。既然他是这个姓单的朋友,我干脆去看看这个秦琼是不是也像单雄信一样,徒有虚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我也看一看他的武艺如何!干脆,我离开单雄信奔幽州,我找秦琼去,我找他比比武!于是,这位不怕天不怕地的刚出世的小猴子由打潞州就奔幽州去了。 到了幽州,他是暗中观察秦琼,就想找个机会能跟秦琼比比武。后来观察来、观察去,正观察到张紫燕和琼花公主也来到幽州。俩姑娘逛街碰到了花花公子王安国。王安国要抢姑娘,秦琼是抱打不平。交手当中,王安国是夺枪自戮,自己把自己给捅死了。秦琼惹出大祸了。当时,秦琼带着俩姑娘逃跑。但是敌众我寡,最后秦琼只抓住了张紫燕,把紫燕姑娘带走了。琼花公主落到了人家手里。后来,王威、高君雅不是赶到现场了吗?王威举刀要杀琼花公主,从哪来了个石头子儿啊?那就是侯君集打的。 侯君集一看,呵!这小子不问青红皂白,居然敢杀这位姑娘,那还了得?!给你一石头子儿!敢情侯君集打石头子儿是一绝呀。在本套书中,会打石头子儿、打得好的、登峰造极的有俩人,一个是这小猴子侯君集,另外一个是傻大个子、今世孟贲罗士信。侯君集是跟叔叔学的,他本身也有天分,加上自己后天努力。所以,打石头子儿既有技巧又有力度。但是那傻英雄罗士信呢?完全是天生的,拿石头子儿打牛眼、打鸟,他也不知道什么技巧不技巧,反正是每次都打得准。而且他力气大,所以,打石头子儿是力度为主。这两个人,一个属于技巧型的,一个属于力量型的。但打没羽飞蝗石那都是无与伦比。所以,侯君集打石头子儿救了琼花公主。 后来,有一天晚上,侯君集要去找秦琼比武,他夜探燕王府。正好碰到踏雪无痕余双人要行刺。侯君集一看,秦琼这个人不错,嗯,你要行刺他呀,那不行。要说你跟他明刀明枪干,哎,那可以。但是你要刺杀他,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段,被我碰到了,哼!你倒霉去吧!侯君集多损呢,就拎着余双人的脚腕子,由打房上把他给扔下来了,而且还挟持了余双人,让他失去了战斗力,就把余双人等于给秦琼了。没想到,秦琼把余双人给放了。就这一点,侯君集也觉得秦琼这人可交,确实是个有义之人,江湖上传言不虚呀。对秦琼是非常地佩服。 后来,罗成过来了。这罗成口出不逊,就惹恼了圣手白猿侯君集。侯君集一看,我平常看你就不顺眼,你太猖狂了!你以为你枪法高就可以傲视群雄吗?我让你知道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才打出个石头子儿,正正把罗成额上的那枚无瑕美玉打碎了,把罗成脑袋打了个小包。然后,侯君集就走了。上哪去了?继续闯荡江湖。同时,寻找另外一个自己要投奔的三元李靖李药师。 其实,侯君集倒不是想投奔李药师。而是觉得好奇。你看,我叔叔临死前给我推荐两个人,一个是单雄信,一个就是三元李靖李药师。没想到,单雄信是那么一个人,我瞧不上他。我看看三元李靖李药师,这个人是不是浪得虚名!侯君集成江湖检验师了,谁有名,他就要去检验检验。 但是,三元李靖李药师那是风尘三侠之一,飘荡不定。他找李药师就找了一溜够。最后,终于在长安把这李药师给找到了。闹了半天,李药师在越王杨素府里呢。于是,侯君集又夜入越王府去探李药师。 可万没想到,刚往人李药师那房子上一趴,人家就察觉了,说:“朋友,天已然入秋了,别在房子上面趴着,那儿多凉啊,再冻感冒了,下来吧!” 哎呦!侯君集吓得一缩脖,好厉害的李药师!就人家这一下子,你就输了半分呢。你一来,人家就知道了。侯君集一咬牙就跳下去了,就跟李药师动了手了。 侯君集明确告诉他:“我来就是找你比武的!” 李药师说:“你为什么找我比武?” “哎,这个你别管啊。招拳!”过去就打。 李药师一看:“你这人怎么那么无礼呀?既然如此,就陪你走两下吧!” 两人“啪啪啪”这么一打,打了有五十多回合。侯君集一看自己不是李药师的对手,人家武艺真高超啊,看来人家跟自己并没用全力,人家就像逗自己玩似的,没用真功夫。就这,自己仍然占不了便宜。干脆走吧!侯君集想到这里,脚一点地儿,一扭身子,“噌!”一纵身刚想走。“砰!”人家三元李靖一伸手把侯君集的脚腕子抓住了:“给我下来!”“啪!”人打半空中把侯君集给拽下来了。“哎!”侯君集跳起来再想跑。“砰!”又抓住了。“啪!”又给摔地下了。一共摔了侯君集五个跟头。 侯君集最后把手一摆:“别、别、别、别摔了!别摔了!我不跑了!不跑了!不行了……” 李药师也乐了,也看出来,这个小猴子对自己并没歹意,就问:“你是谁呀?” “我是谁呀?我,你不认得。我叔叔跟你师父关系挺好的,你可能认识我叔叔。哎,我、我给你看看信吧。”这才把介绍信拿出来。 三元李靖一看,“哦……闹了半天,您是偷天换日侯老剑客的侄儿啊!” “哎呀,别提这个了!提这个,丢我叔叔的人!我今天服了,我是心服口服外带佩服啊!我这武艺不如你!实不相瞒,我是专门来找你比武的。光找你,我找了一年多呀。哎呀,今天这一比,我这武艺还短练,还得接茬练呢!” 三元李靖一看,这个小侯子挺直爽的,于是就把侯君集请到屋里,就安排在越王府,两个人就成好朋友了。 侯君集在这里一住就是半个月。这半个月,侯君集的能耐又长一块。怎么?向人家三元李靖李药师,连张初尘请教的结果。您别忘了,红拂女也在这里呢。三元李靖有好处,人家绝不保留。你问什么,我告诉你什么。甚至,手把手地教侯君集。专门教给了侯君集一套拳法。 李药师说了:“你得加强你的进攻的技击。你现在是轻功不错,你照着自己跑得快、蹦得高,你占便宜。但真正跟高手交上手,您就不行了。因为什么呢?因为你其他拳法练得比较薄。我教你一套拳,这里面包括点穴。” 就这么着,李药师教了侯君集。哎呀,把侯君集感动得无可无不可。说:“您就是我的师父!” “哦、哦……,我可不敢当!咱们俩肩膀头齐是弟兄!” “行了!亦师亦友!就这么的了!” 侯君集直来直去。三元李靖越跟侯君集谈,越喜欢侯君集。两人每天天南海北就聊起来没完了。 侯君集就把自己出世以来经历的种种事情告诉了三元李靖,说:“我看单雄信这个人不算是个英雄!度量太小了!” “哎呀……”三元李靖就劝他:“你这肚量也不大呀。你得这么想,你作为一个外人,原来跟人家单雄信都没关系。你突然间跑到人家那里想寻份工作,那人家对你进行考验考验,这不是人之常情吗?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呀?” “哎,他说我是鸡鸣狗盗之徒!” “你是不是鸡鸣狗盗之徒啊?” “我当然不是了!” “那你平常是不是偷东西呀?” “我偷东西,那也是杀富济贫!” “对呀,在别人眼里,他不知道你是杀富济贫呢,这得需要一个时间。人对人的认识都是需要时间的。你对我、我对你的认识不也是咱们在一起这几天互相了解的吗?你刚一来,我对你也有防备呀,对不对,嗯?” 反正,经过三元李靖这么一劝导小猴子对单雄信的误解也慢慢地稍微解开那么一点儿,也没有原来那么愤慨了。 后来,三元李靖就问侯君集:“以后你打算怎么着啊?” 侯君集说了:“我觉得吧,男子汉大丈夫活在世上,那就得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才不负一生啊!” 李靖就问:“你认为什么是轰轰烈烈的大事业呢?” “我……这个……那反、反、反轰轰烈烈的大事业比这个走千家、过万户的事业要大!” 李靖乐了,说:“你走千家、过万户,这是为什么呀?” “为……我为的是杀富济贫!” “你为什么要杀富济贫呢?” “因为富人手中钱太多了,老百姓那饿殍遍野。老百都是穷人,都活不了了。那我不就得损着富人一点儿,分给老百姓一点儿吗?” “嗯!你这叫损有余而补不足啊?” “哎,对!对!对!就这个意思!就这个意思!哎,我没您有学问,总结不了这句话。” “那么为什么贫苦老百姓那么多呢?” “那……那是为什么呀?年景不好呗。呃……种的粮食又少。呃……这个地主老财给他们要的租又高。哎,有一些租着地主老财家的地,他们自己根本就没地。” “那他们为什么没地呢?” “那……那我哪知道啊?您给我来个十万个为什么。我、我、我不知道。” “或者,我换一个角度问:你说,他们是现在没地呀,还是祖上就没地?” “哎呀,这个问题呀……我怎么回答你呢?反正是什么情况都有。呃……我也发现有些人祖上倒是给留了地了。但是,这些人连年这么困苦。如果说这个年景好了,人也不出什么毛病,靠着这几亩薄田呐,还能勉强度日。但如果说遇到个灾年,这人再得个病、落个灾什么的,一时之间,就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了。那怎么办呢?为了保命就卖地吧,就把这地给卖了。那谁能买地呀?有钱人家买呀,就那地主老财他们买。呃……就这么,卖来卖去的,百姓手里这地是越来越少。最后,就卖光了。这个地主老财手里地越来越多。这老百姓得种地呀,不种地怎么活呀?种谁的地呢?没办法,只能去种地主老财的地。这样一来,就成人家的佃户了,给人家交的地租啊什么的还多,一年到头忙个死活,根本就剩不下,能够糊口不死那就算不错了。往往再遇到灾年,还得卖儿卖女呀!哎呀……老百姓苦透了!” “对喽……你说对了!就是现在这个土地都集中在地主老财、门阀士族手中。他们手中的地越来越多,老百姓手中的地越来越少,老百姓吃不饱、穿不暖。等到没有最后那一口吃喝了,你想想,这老百姓会怎么办呢?” “那、那、那能怎么办呢?没有那口吃喝了,那也得活命啊。反正要是我,那、那我就抢,我拼了命地……我、我把地主弄死,我也得活呀!” “对喽……所以,君集,你这样每天走千家、窜万户去杀富济贫,以你一己之力怎么能够解救天下嗷嗷待哺的众多百姓呢?” “我……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呀?我只有自己这个力气呀,对不对?那我只能有多少卖多少了。靠我一己之力,救一户是一户、救一家是一家,那总比不救强呢!” “对喽……君集,你说的这个就叫做小业!” “哦,呃……我现在做的是小业?” “对呀,你自己不也这么觉得吗?不然的话,你怎么会有雄心壮志要去创建大业呢?” “嗯,反正我觉得吧,我这个小偷小摸的也是够呛啊。我叔叔偷了一辈子了,杀富济贫一辈子了。但是最后又能怎样呢?穷人越救越多,这富人越盗越有啊。哎呀……哎,道爷。既然您说我做的是小业,那么大业是什么呢?” “大业嘛……大业就是杀富济贫!” “哎,对了……哎!道爷,你这跟我做的不一样吗?怎么小业是杀富济贫,大业还是杀富济贫呢?” “嘿!那可大不一样啊。小业是靠一己之力,这一晚上杀一个富人,济一家穷人。但是,大业那是要联合群雄之力,杀天下的富人,济天下的百姓啊!” “杀天下的富人,济天下的百姓……哎呦!这不就跟造反差不多少吗?” “嗯!所谓大业者,那就是推倒乾坤、重建江山!” “我……这……哎呦!”侯君集一听,“道爷,你够大胆的!您可在越王府啊,。怎么敢说这种叛逆之言呢?” “这种言语只是跟你说说而已,我岂能跟别人说呀?你不想建成大业吗?我就告诉你,这就是大业!” “嗯。道爷,现在大隋王朝才经二世,这新皇帝杨广刚刚登基,这大隋王朝能给推翻吗?” “君集,你也是个有知识的人,也熟读史书。岂不知秦朝也只立二世而亡吗?” “秦朝的不一样啊。秦朝当时苛政啊!” “难道说这隋朝就不苛政了吗?” “哎……秦、秦朝有过去那关东六国的后裔蠢蠢欲动啊。” “难道说现在隋朝江山蠢蠢欲动者还少吗?” “那、那、那秦朝二世昏庸无道啊!” “那你看,现在这个刚刚登基的新皇帝杨广,他比那二世如何呀?” “哎……那、那我不在朝堂里,我不知道啊。” “你难道不知道他叫六短之君吗?” “哦?什么叫六短之君?” 李药师就把杨广弑父篡权、杀兄图嫂、欺娘戏妹这六短的事情告诉了侯君集。 说:“李药师就相信杨广一定有这六短吗?”这个无关紧要。李药师是个政治家,他觉得这六短就足可以作为推倒杨广的口号了。至于它真它假都无关紧要,只要那些贫苦老百姓相信,就可以推倒大隋、重造乾坤! 第266章 侯君集巧偷众英雄 第二六六回 侯君集巧偷众英雄 李药师告诉侯君集:“你想要做的大业就是推倒大隋、重振乾坤!” 哎呦!就李药师这番话是侯君集万万没想到的。侯君集原来是从来没想着要造反,没有考虑到目前老百姓为什么这么苦?但经过李药师给自己这么一分析。嗯!侯君集觉得言之有理:“现在天下土地高度集中在豪强地主手里,那些门阀士族一个个吃得膘肥肉满,可是老百姓饿殍遍野呀。他们把着朝廷的重要位置,普通百姓根本没有出头之日。老百姓越来越苦,他们是越来越富!” 李药师说:“对呀。要改变这种现状,至上而下的改革是万万不及的。让大隋王朝自动地把自己一些利分给天下的百姓,有谁愿意分呢?把自己手中握的土地给老百姓种,有几个愿意呀?别说这朝堂之中目前没有能臣贤吏。就算有想大力改革,想分给百姓一杯羹,让百姓不致造反。他这个想法也是难以实现的。因为,他会遇到种种的阻碍。那些门阀士族会让他这么干吗?别的不说,就说皇上他们老杨家会让他损害自己的利益,而便宜百姓吗?所以,自上而下的改革是根本解决不了现实问题。若想解决目前大隋王朝的现实问题,那只有把大隋王朝整个地推翻,重立乾坤、重分世界呀!” 哎呦!侯君集一听,这汗毛根儿都炸起来了,没有听到过这种革命语言啊。这是革命语言?啊!在那个时候就算革命语言了。立刻就觉得醍醐灌顶啊。“嗯!对对对对……确实这是目前老百姓困苦的根基呀。您看看那兴洛仓、回洛仓面堆的谷子都发霉了,这个朝廷也不肯开仓赈济那些受灾受难的老百姓。老百姓一个个饿得都倒在地上死了。这边发了霉的谷子宁肯一把火烧了。这是一个什么朝廷啊?一个不顾百姓死活的朝廷,留他何用呢?!我说道爷您这么一说,我、我现在就要推翻他!但是,我一个人没这个能力呀。” “是啊,你一个人当然没这个能力,这是个大业嘛。大业就得群雄一起来做!不要着急,慢慢地来。现在应该是你们聚集力量的时候。” “啊……我明白了!道爷,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我跟你聚集力量,咱们慢慢地谋划,对不对?” “哎哎……无量天尊!”李靖乐了,“我是个化外之人。你没看我吗?都出家当老道了。对名利二字视如粪土!我也不想掺和。所以,你跟我聚集不了力量。” “哎,你合着说了半天,你不干呢?!你不干,谁干呢?天下哪儿还有英雄了?” “有啊!” “英雄何在呀?” “你刚才说了。你不是说你你佩服一个人吗?” “啊,你说秦琼啊?不错!我佩服他!” “他就是英雄啊!” “这……他是英雄,但他现在不在幽州吗?” “哎,早不在幽州了。他的刑期已满,人家早回家去了。现在,他是山东齐州刺史衙门的七品旗牌长啊。” “啊?当官了?!哎呦!道爷,当官的,他怎能推倒大隋呀?他还指着大隋吃饭呢。” “啊不不不……一切皆有可能啊!秦琼这人,前两天我在京城见过,他也是一个胸怀大志之人呐。只不过,这些年他的家境比较殷实。所以,他虽然对这个世道有所不平,但一时之间,还不至于产生造反之念啊。” “是啊,他都不造反,我投奔他干嘛呀?” “他不造反,这个世道可以逼着他造反嘛!” “逼着他造反?这……谁、谁去逼他呀?” “这个你就别管了。总之,事在人为!车到山前必有路啊!所以,君集,你不是想成就大业吗?那我觉得你不如此时就去齐州投奔秦琼。” “他是个官人,我投奔他干什么呀?” “我说的投奔呐,只是说你到齐州去见见秦琼。现在正好是时机!因为,有一群英豪都在赶奔山东齐州的路上。” “嗯?道爷,您这话怎讲?” “你有所不知,九月九日这不马上到了吗?乃是秦琼的母亲、宁氏夫人的六十寿诞。天下英豪齐聚山东齐州,要给秦叔宝母亲贺寿。你正好借此机会也前去贺寿,顺便认识一下秦琼,为未来做大事业打好基础啊。先见见面吧,先跟天下的英雄结交结交、熟悉熟悉,也说不定这一次就有可能迈出开创大业的第一步啊。” “哎呦!人家家过生日呢,您说这一次人家能造反啊?” “啊,君集,你相信我!我说了,事在人为!不造反就不造反嘛,认识一下朋友,化解一下矛盾,那总比不去做的强,你说对吗?” “嗯!要说吧,秦叔宝他母亲六十大寿,我应该去贺寿。怎么呢?我佩服秦叔宝啊。上一次,匆匆见面,没有真正地跟秦叔宝唠嗑。因为,当时秦叔宝正在燕王府,人家是燕王的内侄。我这人也不想去攀这门王亲。所以,我也没有跟他去深度的交流。正好,借着贺寿的机会,我去认识认识他。哎,您说,那单通单雄信他会去吗?” “呵!不仅他会去,那罗成罗公然他也得去呀。” “哟!这俩人都得去呀?那这个热闹,我得去掺和掺和、去凑一凑!” “对喽……”说着话,三元李靖由打袖筒里就掏出一封信,交给侯君集,说:“君集呀,我别忙也帮不上。你这封信是我举荐你到叔宝那里跟叔宝相识的。见到我这封信,叔宝也会给三分面子,跟你会进一步的亲近一二啊。” “哎呦,那多谢道爷!看来道爷,您算准了我得去!” “哈哈哈……《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呀!” “嘿!道爷,我服了您了!咱俩结识才几天,你就把我整个看透了。行了!我不能在您这儿多待了。再在你这儿待下去,我是一点隐私都没了,非得让你看成渣儿!我明天就走!” “好吧。这事情也挺紧急的,马上就到日子了,明天启程,也好!也好啊!另外,实不相瞒。你走之后,我跟红拂女也不在越王府待着了,我们也得走了。” “哦?你们往哪走啊?” “云游天下,四海为家!我们在这里待着的意义已经没了。我想,如果你们可以创造大业,那就帮我们把在这里的心愿给了了。我们出家之人就不愿意手上再沾血了。所以,我们就准备即日也离开越王府。” “那行了,那咱们就分道扬镳吧,相忘乎江湖吧!” “好!好!好!咱们就以茶代酒与你践行啊!” “也是给您践行!” 这两人还挺好,彼此践行。 简短截说。第二天,侯君集吃过早饭,拜辞了三元李靖和红拂女。然后,背着自己小包袱直奔山东齐州历城县。 那侯君集的脚程多快呀,没人的时候,就施展陆地飞腾术。跑累了,一看附近要是有大户人家,到人家家牵匹马,骑着马就跑了,人家追都追不上。总之,这一路之上是还跑一阵儿、骑一阵儿。骑累了,把马一扔,爱谁拉谁拉,接着往前跑。跑累了再偷一匹骑着。就这么着,侯君集就来到了齐州历城县。 他先在秦琼家里和贾柳楼四周转悠了一番,都打探清楚了。侯君集一看,秦琼还没到呢。秦琼每天忙得里里外外的一点得闲的工夫也没有。侯君集心说话:我如果现在下去和秦琼见面,把三元李靖给我的荐书一给秦琼。那人秦琼肯定一点头,就把我收留下来了,还得照顾我,安排吃喝什么的。我在这里还闲暇,没事儿。干脆,我先不相认。我先在暗中观察观察他来的这些朋友都是何许人也。 于是,侯君集又出了城了。然后,往北、往西,没事就跑。这一天,他就发现,罗成这一队和单雄信这一队一前一后就进入齐州地界了。哟!侯君集眼珠一转:我如果现在去投奔秦琼,显得我没能耐。那秦琼有了三元李靖的这封荐书,人家能收我。但这些人呢?这些人不认得我呀,不知道我侯君集能耐有多高,本事有多大。干脆,我压一压他们,让他们别以貌取人,也知道知道我侯君集是何许人也!另外,我也戏耍戏耍罗成和单通单雄信!这俩人我都看不上眼。嗯……我怎么戏耍他们呢?干脆,我把他俩劫了!我先劫罗成,他在前面呢。劫完他,我栽赃给单雄信。这多好玩啊! 这小猴子没正事儿,他就想寻找个地点劫罗成和单雄信。一看,这里有片树林:这不错!我就在这里眯着吧。等到他进了树林里一看,呦!树林里还有一个人呢,端着个大斧子,嘴里嘟嘟囔囔的:“哎呀,这、这、这不能劫,这是俩妇女啊,劫妇女不欺负人吗?这不能劫!呃……这俩……哎……这俩人是俩穷书生,也不能劫!这俩人一看面相老实巴交的,那肯定好人。再说,劫他有多少钱呢?也不能劫。”这位嘟嘟囔囔。侯君集一看,是谁呀?他不认识。书中代言,正是程咬金。程咬金在这里想给宁氏夫人劫一笔贺寿礼。 侯君集觉得好玩,心说话:“我想劫道,没想到,人家早在这里埋伏好了。这才叫莫道君行早,自有早行人呐!哎呀,我干脆在旁边看看热闹吧。看看他要劫谁?”于是,侯君集就跳到一棵大树之上,在那儿观看。 结果先发现程咬金去劫罗成。三斧子劈上去,把罗成头上那颗大珍珠就给劈落于地。哎呦!侯君集一看,这人好厉害呀,这一马三斧太快了!看起来是个绝世高手啊!侯君集赶紧由打镖囊之中就掏出几个石头子儿,在那儿准备。准备什么呢?“万一这个响马真的把罗成打落马下,或对罗成有所伤害的时候,那我就不能看着了,我就得拿石头子儿把这位打跑。虽然我挺不待见这小伙子的,但是我总不能让秦叔宝的表弟就死在当场吧?”所以,侯君集就暗自摸出没羽飞蝗,在那做准备营救罗成。 结果这么一看,程咬金来回打几趟,把侯君集也气了:闹了半天,这位虎头蛇尾啊!哦!就会这三斧子半呢?哎呀,这下子,你要找倒霉!果然,罗成把程咬金给扎了二十八个眼儿。 这二十八个眼儿一扎,把小猴子气坏了。心说:“罗成啊,你这个人太歹毒了!你一枪把他扎死也就算了,我也不怨你。哪有这样的?这不是戏耍人吗?就冲你这一点,我今天得帮他!”所以,当罗成要对程咬金下毒手的时候,这小猴子侯君集就看不下去了,一抖手就发出一枚没羽飞蝗石,把罗成右手手背就给打红了。罗成一疼,侯君集心说话:“这就该收了吧?”没想到罗成没收,还要下毒手。呀!侯君集一看:“就冲你这个狠劲儿啊,我再给你一下!”“啪!”又一枚石头子儿!再给罗成左手一下子。这下子罗成就不敢再下手了。张公瑾再一劝罗成,这才把程咬金扒光衣服吊到树上了。 侯君集更生气了,一看:“没有这样的啊!你这不是羞辱人嘛?士可杀不可辱啊!你既然这么对待人家,我就得让你吃吃亏!” 于是,侯君集又蹦到了罗成前面,又劫罗成。跟罗成这么一打仗,把罗成给调出去。侯君集马上折回去了,把那史大奈就给扒光衣服了。不但扒光衣服,在他背后还写了四句诗,就栽赃给了单通单雄信。心说话:“你们俩小心眼儿打仗去吧!我在旁边看热闹!”然后,侯君集把程咬金由打树上给救下来,让程咬金穿了这件衣服。 程咬金对这小猴子是感恩戴德。侯君集也觉得程咬金这个人特别有意思,就告诉程咬金:“后边还有一拨人呢,你把他劫了!” 程咬金还真听话,又去劫单雄信。结果被单雄信一槊?于马下,刚想砸……侯君集一看:不行!还不能让你砸!这哥们挺好的,又打出一颗没羽飞蝗石,把单雄信的手背又打了。单雄信一停槊。这个时候,铁面判官尤俊达及时赶到,救了程咬金。 侯君集一看,得了!既然如此。我就不在你这儿待了。我这手里还有两件宝贝呢。什么宝贝呀?刚才劫罗成,把罗成带的珍珠嵌凤冠和金丝百花袍,全被他拿走了。他知道,这两件东西在头一辆车上,是最值钱、最珍贵的。我带走喽!他给带走了。 到后来,在贾柳楼,他又弄了一枚狼烟墩。狼烟敦从哪儿来的呀?咱没说吗?侯君集十字插花双镖囊,这是百宝囊,什么都有。侯君集还最喜欢玩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觉得这玩意儿能捉弄人。按照咱们现在话来说——能整蛊!所以,装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扔了一个狼烟墩,喊了一声:“着火啦——”就把群雄由打贾柳楼内给骗出来了。然后他跑进贾柳楼,就把挂着那盏八宝珍珠莲花灯给偷跑了。把齐国远气得骂娘啊。 单雄信一看莲花灯丢了,大吃一惊,赶紧让自己手下单柄、单面看好了自己的三世佛,别把白玉三世佛丢了。要不有这句话呢?事不关心,关心则乱!这件事情跟自己没关系,单雄信作为江湖总瓢把子理应说对江湖人的一些行为了若指掌,怎么能够犯这么低级错误呢?这边丢东西了,怎么能够让人赶紧看看自己的东西丢没丢呢?这不等于给偷盗者指示自己的宝物所在吗?侯君集一看:“哦!这里还有白玉三世佛呢!行了!我呀,我都给你偷了!” 他怎么偷的呀?侯君集也有主意,就在房梁上靠到半夜,单柄、单面轮着看这件宝贝,就等于一个看、一个睡。那个睡醒了,接着看,这个开始睡。虽说如此,人也有个打盹的时候。单面看着东西的时候,就打了个小盹儿。手还专门地搭在这个匣子上,就怕被别人拿走。但是,侯君集多精啊。一看这位打盹了,由打房梁上下来,偷偷地就把这个小匣子给抽走了。当然,当时就换上去一个枕头。怎么?让他再扶着,别让他惊醒啊。出去之后把三世佛就给换了,早准备了三块石头就塞里头了。然后,重新又把枕头给抽出来,把这个盒子又给续进去。这单面仍然是抱着盒子,一激灵,睁眼一看,盒子还在这儿,放心了。所以,一直到今天来给宁氏夫人贺寿,单雄信还不知道自己的三世佛已经被这侯君集给掉了包了,还献给老太太。 老太太打开一看,见里面是石头。老太太多聪明啊,哎呀!就明白了,肯定有人做了手脚了。为了给单雄信面子,赶紧关盒盖。结果脸上带出来了,单雄信看出来了。 单雄信一看这盒子里被人换成石头了,再加上罗成阴阳怪气的那么一句话,他真的有点挂不住了。侯君集一看,坏了!这位真的挂不住了。这个弦儿不能再崩了,绷紧了,容易折呀。到那个时候,就不好收拾了。哎呀,侯君集心说话:“我还得把这几件宝贝还回去。才能见我的能耐呀!”于是,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侯君集就跑进寿堂,把八宝珍珠莲花灯给挂上了,喊了一嗓子,把大家吸引到寿堂。他赶紧出来,又把白玉三世佛放到老太太榻上。然后,又把珍珠嵌凤冠给老太太戴到头上,又把金丝百花袍给老太太披在身上。 戏唱到这里,侯君集这人能屈能伸,赶紧给老太太跪下,抱着老太太的腿喊“盟娘”。那意思:只要老太太一慈悲把我收了,你们就不能难为我了。 果然,秦叔宝拦住了群雄,过来问侯君集的身世。侯君集“啪啪啪……”把事情经过一说,又把三元李靖的推荐信给秦琼拿出来。 秦琼打开一看,这就明白了。“哎呀!原来是侯壮士啊!失敬!失敬!既然来了,和大家一样,你就是我秦某的弟兄和朋友了!” 齐国远一听:“那不行!他都把你气吐血了,这笔账怎么算?!” 第267章 贾柳楼群雄大聚会 第二六七回 贾柳楼群雄大聚会 圣手白猿侯君集得了便宜,卖了乖还在群雄面前展示了武艺,最后又跪下磕头喊盟娘,还掏出了李靖的推荐信。 那秦琼还能说什么呀?再说,侯君集这人没有恶意,反倒是有一副侠义心肠。而且,从一个角度上讲,侯君集还救过自己,没有侯君集帮助,自己指不定怎么样了呢,也许踏雪无痕余双人就得了手了。所以,从这层讲,人家侯君集帮助过自己。今天又是母亲的大喜之日,何必搞得大家不愉快呢?冤家宜解不宜结呀。所以,秦琼当众表示:“侯君集就是我的兄弟、我的朋友,跟大家一起为我母亲祝寿!”就等于把侯君集拉到朋友队伍中来了。 “哎!多谢叔宝哥哥!”侯君集高兴了。 单雄信、罗成对然对侯君集有所成见。但是看在秦琼的面上也就此作罢吧,反正是也没什么损失,宝物全都物归原主了,都给了宁氏夫人,也算皆大欢喜了。史大奈呢?史大奈虽然被侯君集扒光了衣服,但是走光也没便宜别人,也都是自己人,看见了,也无关紧要。再者说了,这事儿的前提是罗成扒光了程咬金的衣服,这一报还一报也算抵消了。所以,这些英雄都没得说。 唯有空锤大将齐国远这个坏事包憋不住啊,他当时就吵吵起来了:“就这么便宜了小猴子了?那哪行啊?!叔宝哥哥因为你都气得吐了血了!” 他这一句话了不得了。倒没有激起大家的火,反倒是把大家吓了一身冷汗。尤其是秦琼,心说:“兄弟,你怎么当着我母亲的面把这话说出来了!” 气得拼命三郎王伯当用脚使劲地一踹齐国远:“闭上你的嘴!” 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当着秦琼母亲宁氏老夫人的面儿说这话,宁氏夫人今年虽然六十了,但是老太太保养挺好,眼不花、耳不聋,一听:“什么?叔宝,你、你吐血了?” “呃……”一下子把秦琼憋这儿了,这怎么回答呀? 在场群雄也是为之一愣,这怎么办? “嗨!”旁边程咬金说话了:“娘啊,你听差音儿了!” “听什么差音儿了?” “啊!那齐国远他说话就绕近儿!这不是前天吗?罗成过来告诉他,说给您的礼物在路上被这小猴子给偷跑了。这昨天,齐国远又把灯给丢了。丢了灯,齐国远这么一嘟囔,我太平郎哥哥就听到了。一听说把您的礼物给丢了,当时我哥哥说了一句话,他说呀:‘这件事儿可气死我了!气得我得吐血!’就这意思。这齐国远说话绕近儿!我告诉您,娘啊,就这人说话最不靠谱!您别看长得跟儿子我差不多少,都是蓝大脑袋。但是,为人处事可不一样。这小子一说话就简单,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太平郎哥哥吐血了呢。您看我太平郎哥哥这么健康,他能吐血吗?就这人胡说八道!你瞅瞅,把我娘吓得!我掰了你的牙……” 说着,程咬金撸胳膊、挽袖子就奔齐国远过去了,那意思要掰了齐国远的牙。其实是做戏。程咬金一边冲一边冲大家挤咕眼儿,那意思:大家赶紧拦我! 这些人多聪明,“嗡——”赶紧往上一拥,抱胳膊的、抱腿的把程咬金拦住了:“程爷!程爷!不得如此!不得如此……” 秦琼一看也明白,心说话:我这个兄弟真机智啊!“哎呀,阿丑!不得无礼!” 宁氏夫人一看:“哎呀,阿丑啊,你给我回来!” 程咬金这才止住步:“呃……娘啊,您、您叫我呀?” “哎呀,这都是弟兄,哪能够说打架就打架呢!你这个孩子呀……给我退在一旁!” “哎,哎!我、我就恨这种人!信口雌黄!你就看把我娘给气得……” “哎呀,我没生气,我就是这么一问,你阿丑这个孩子,还真当真了!” “娘啊,那我哪知道啊?我这个人您还不知道啊,从小就死心眼儿啊,我就见不得人欺负咱娘,欺负我太平郎哥哥!” “我心明白,打小你就这个脾气!赶紧退一旁!你们都是兄弟,别伤了和气!” “哎,哎,好!听娘的,听娘的。我说老七,你、你等着,回头我、我再找你算账!” “不许找后账!” “哎!好!我听娘的!您今天是寿星,您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一场风波这才过去。 齐国远吓得捂着嘴往后面缩了。谢映登等人狠狠瞪他一眼。群雄都向程咬金投来钦佩的目光,心说话:幸亏这位程爷从中和稀泥。否则的话,让老太太知道了叔宝哥哥真吐血了,这寿诞就过不成了。哎呀,这是虚惊一场啊! 老太太点手把侯君集唤过来了:“君集过来,过来、过来……” “啊,老盟娘,什么事儿?” “你这孩子也调皮。刚才,我也听出话音儿来了,你是不是把你这些哥哥送给我的东西都给偷了?然后,给他们开个玩笑,又给我送来了。是不是想这样嫌你能耐呀?” “哎,嘿嘿,老盟娘,我跟这些哥哥们都不认的。哎,我觉得我要是猛地过来,呃……跟大家伙见面啊……生分。所以呢,我就跟他们开个小小的玩笑。我没有恶意,是想跟大家亲近亲近。” “你是没恶意。但是,容易引起误会。你都拿谁的东西了?” “哎……我、我拿罗成的东西了,我拿单雄信的东西了,我还把那个蓝大脑袋齐国远的东西、李如珪的东西给拿了。别人的,我都没拿……” “行了,行了。君集啊,你过去,给这几位赔个礼、道个歉,娘在这里看着。成儿啊……” “啊,舅母。” “我说雄信呐。” “啊,娘!” “呃……还有那位、那位……” “啊,”秦琼赶紧说:“他们叫齐国远、李如珪。” “对,还有你们两位都过。“ “哎哎,老盟娘叫我们俩?“ “你们和君集所发生的事情啊,细节上,娘我不知道。但是,大体的我也明白了。他是个小兄弟,跟你们不认识,想跟你们亲近亲近,又怕你们不搭理他。所以,就给你们开了个小小玩笑。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个玩笑呢,其实也因老身而起。要不是我非得办这个寿诞,哪能够引起你们之间的误会呢?千错万错,都是老身我的错……” “哎呦……”宁氏夫人一说这话,单雄信、罗成他们受不了啊。“娘啊。”“舅母。”“这怎么能是您的错呢?”“您说这话,折杀我等了。” 侯君集一听,“噗嗵”就跪下了:“哎呀,老盟娘!这事儿啊,都是我的错!我向这几位哥哥还有兄弟赔礼道歉!几位哥哥、兄弟,都是我的错啊!杀也杀得!打也打得!你们看怎么处理吧!哎,在天下英雄的面前,我给你们赔不是了!我给你们磕几个!”“邦!邦!邦!”跪下真磕头啊。 他这一磕头,这几位反倒不好意思了。 宁氏夫人一指:“怎么样?看在老身的薄面上,能不能原谅君集呀?能不能当好兄弟、好朋友相处啊?” “哎呦……”单雄信一听,这老太太,原不能生下我叔宝哥哥呀?你看这老太太大义呀!那能说什么呀?“哎呀,娘啊!您说这是哪里话呀?我根本就没有介怀。哎呀,兄弟,请起!” 单雄信一说这话,罗成一看,我更不能显得小气了,我得比这姓单的显得大度啊。罗成哈哈一笑啊:“这有什么呀?我跟这位君集哥哥早在幽州就见过面,他还救了我表哥一命,这本来就是自家人。没什么,没什么!”也赶紧哈腰去扶。 齐国远把大嘴一咧:“哎呀……我早就说没什么呀!嗨!这个小猴子,你早告诉我你想要那个莲花灯,我就给你了,你送给老盟娘不就完了吗?起来、起来、起来……” 众人一扶,侯君集顺势站起来了。几个人的大手握在一起是哈哈大笑。秦琼往前把大家往怀中一揽,兄弟几人是放声开怀大笑。他们一笑,整座秦宅里面的这天下英雄都松了口气,大家也是放声爽快大笑。立时,满天的云彩全散了。 魏徵、徐懋功赶紧过来重新给大家排队。怎么?得重新给老夫人拜寿啊。众英雄欢欢喜喜地跪倒在地给宁氏老夫人贺寿。 尤其是侯君集,一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大大的鲜桃来。您看,九月份天气,在那个年月,也没啥保鲜措施,他这也不知道从哪儿划拉得这么大一个鲜桃,嘿!比什么都新鲜、都珍贵、都应景:“老盟娘!我这叫白猿献桃敬母亲!我们大家齐祝愿老娘——” 说着冲大家一使眼色,大家明白了,一起喊:“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哎呀,把老夫人乐得合不上嘴了:“好好好,借大家吉言!快快起来!快快起来!” 等众人都起来了,还没有说两句话呢。老秦安由打门口又进来了,告诉秦琼说:“唐刺史亲自率队,带领着山东各州各县的刺史、县令往咱秦宅来了,要给老夫人贺寿。” 秦琼一听:哎呦,当官的过来了。那人家贺寿是分时间段的,不能要求当官的早到。所以,秦琼只能要求自家弟兄早到。原计划时间还富裕呢。结果众人在这里闹了这么一场误会,有这么多事情,侯君集又一讲自己身世,把这个时间就耽误了。眼瞅着官员拜寿团马上就到了。那这些都是绿林英雄啊,跟官员相见多有不方便。秦琼说:“各位兄弟,这样,我让贾云甫、柳周臣领着各位先回贾柳楼。早已经在贾柳楼布上丰富的寿宴了。还烦请魏道爷、徐道爷你们主持大家一起赴宴,大家开怀畅饮,千万别拘束!等我应酬完这些官员,我自会去贾柳楼和众弟兄相聚!各位吃好喝好!秦某招待不周,我得在这里再接待这一拨客人。” 那都是客人,没办法,大家都理解,说:“二哥,你放心吧。我们到贾柳楼等你,今天咱们是一醉方休啊!” 最后大家提议,重新跪倒了给老太太又磕了仨头,然后起身告辞。由贾云甫、柳周臣领着又回到贾柳楼。秦琼这边就迎接唐刺史唐弼和其他的官员,咱就不必细说了。 秦琼这边忙活着,贾柳楼这边盛宴已经排开了。这些人去拜寿的时候,人家这边就已然把席拉得了,凉菜都上来了。等这些人返回来,按现在钟点来说,上午十点多了。众人又各自清洗了一下、拾掇了一下,就到十点半奔十一点走了,午宴就该开始了。众人又下了楼,就在贾柳楼大厅之中是群雄大聚会! 贾云甫、柳周臣忙里忙外指挥,伙计们上酒、上菜,大坛子酒“咚咚咚……”倒一圈儿啊。魏徵、徐懋功给安排了坐次。 徐懋功说了:“今天的主座肯定是叔宝的,先空着,等叔过来再坐。在场的众位,大家随便坐,今天不分彼此,都是好朋友,都是自家人,谁也不许矫情,说我坐这儿了,我坐那儿了,没有!没有主次!你看,今天我们专门摆着就是个圆形的坐席,不分主次、不分贵贱!在哪儿都一样!如果大家有意见,我跟魏道爷我们俩坐到最远处,也就是你们认为这是末席。我们坐这里!大家各自坐吧!” 谁矫情这个呀?热热闹闹地就坐那儿了。坐好了之后,由魏徵、徐懋功主持,酒就喝起来了,这就不用细说了。这些人都是男的,又都是一些绿林人、爽快的人,一喝酒,推杯换盏,你敬我、我敬你,先带几个,后喝几个……好家伙,这酒就喝起来了。认识的再加深几个;过去不认识的,没事儿,这一次喝俩认识酒;当弟弟的给哥哥端两杯;当哥哥的敬弟弟两杯酒;我打一圈、你打一圈,正着打、反着打……这些英雄都是海量。那时候敬不是高度酒,都是那米酒,低度酒,就跟啤酒差不多少,喝吧!哎呦,这下子喝得昏天暗地,由打上午十一点一直喝到下午一点多钟,俩小时就过去了。众人酒至半酣,酒劲儿全上来了。这一上来,众人是大喊大笑、大呼大叫,整个贾柳楼,“哇哇哇……”就跟个大喇叭似的成一个大发声源了,好不热闹!酒喝到这个时候,不认识的人也成熟人了。就开始你一伙、我一伙单独地敬、单独地喝,边喝边等秦琼。 别人不说,单说程咬金。程咬金今天高兴!哎呀,没这么高兴的!这么多年也没碰到过这样的朋友啊。这么多年好像都是自己单打独斗,都是自己给那帮子穷哥们儿出头斗那些地主恶霸!哎呀,有的时候,也觉得自己人单力孤。,没想到,自打认识这尤俊达,好家伙!这朋友是越聚越多呀!好!“哈哈哈……”他高兴得了不得,别人只要敬他酒,是杯杯尽、盏盏干。程咬金酒量也好,肚子也大,“咕咚咕咚咕咚……”就灌了一肚子酒。这酒劲儿一上来,程咬金这个人酒德有点不好。 什么叫酒德呀?就是人喝醉酒之后的德行。您看,人喝酒之前都很文明礼貌。等到喝醉了酒,那什么形态都有。有酒德好的,往那儿一趴睡着了,也不惹事儿;那稍微次一点儿的,大呼小叫吹牛皮,搂着肩膀,亲哥哥、蜜姐姐,这个吹啊,罗圈儿话说起来没完,要不然傻笑的,要不然逮人哭的……这还算好;那再不好的,酒后失德,打架斗殴,借酒撒欢儿,酒后驾车……酿成悲剧,那也比比皆是。要不说这个酒得节制!适度地饮酒有助于人们之间的交往,有助于人的情谊。但饮多了就容易出事儿。 程咬金就属于一个酒德不好的。说:“他酒德不好,是打呀?是闹啊?哭啊?笑啊?”都不这样。他是只要一喝醉了酒,喝到一个兴奋点的时候,他就冒坏水儿,他就想看别人打起来,有个热闹看,哎,他乐了。那么今天这个酒喝到这里就达到程咬金酒量的兴奋点了。到这里,他就想出坏水儿。 他醉眼朦胧地扫了一下在场的这些人,哎呀……一个人都俩脑袋了。扫来扫去,嗯!他就扫到罗成身上了。他一看罗成白脸也变红脸了。 罗成今天也喝得不少。怎么?敢情数他最小。人家都是他哥,人家过来都说了:“燕山公,咱俩得喝一杯!” “哎呦……”罗成说:“您千万别这么说,从我表哥这儿论,我们都是一辈。” 罗成这个人也不是浑人,也知道一些人情世故,那也不是一张嘴就跟人干仗。 所以,他这么一客气。人说:“行了!有你这句话,爽快!我就喜欢!那当哥哥的就得敬兄弟一杯!” “哎呦,不不不……咱俩平端,咱俩平端……” 结果,谁敬,罗成都得喝。虽说罗成的酒量也不小,但罗成长这么大可没这么喝过。在幽州燕王府谁敢这么灌罗成呢?秦琼过去后,就算小兄弟他们哥几个喝酒,那也没有人敢灌罗成。张公瑾、史大奈敢灌吗?怎么那是上司。不敢灌?秦琼作为哥哥的也不能灌。所以,跟秦琼在一起,虽然也多喝了一些,但没像今天这样。今天喝到这个程度,就没有人管你是燕山公了。甚至说,像齐国远、李如珪这样的人还专门地过来想憋着灌灌罗成呢。罗成也看得出来:“你们想灌我呀?灌不倒!你们喝多少,我喝多少!”所以罗成还暗中跟他们较劲儿呢。这个酒就喝不少,罗成也变成红脸了,跟关公差不多少了。 程咬金“噗嗤”哧乐了:“嘿!哎呀……这个小白脸子呀,这个心太毒了!把我扎了二十八个眼儿!到现在,这伤口还疼呢。这一喝酒,火辣辣的。哎呀……这口气可没出啊。把我扒光腚吊树上,这事儿就这么完了?不能这么完!哎……不能这么完!我怎么整他呢?”程咬金就准备整罗成。他用眼又一扫,正好扫到罗成对面。对面是谁呀?罗成对面正好是赤发灵官单通单雄信。一看单雄信,好家伙,站起来了。怎么?被五个人围着,正在那儿喝酒呢。他是江湖绿林总瓢把子,谁不得敬他呢。所以,今天他也喝得不少。 可以说,今天在场的,俩人喝得最多。一个是单雄信,一个是罗成。他们喝多都是有原因的,我们刚才介绍了。也有人喝得不多,像什么魏徵啊、徐懋功啊就喝得不多。别人对这两位都很尊重,都知道人家是文化人,人家又是出家人,过来敬酒的时候,都是:“随意啊!随意、随意!我干了!”别人干,他俩没喝多少。所以,虽然大家都一起喝酒,那有喝多的,有喝少的。罗成、单雄信就喝得最多。 程咬金看单雄信,他的气也又来了:就这位江湖总瓢把子,好!就那一槊抽得我屁股蛋子到现在还一道紫溜子呢,差一点儿没把我给弄死呀。哎呀,这个小猴子替我报点仇,给他俩栓个对儿。可惜,俩人没打起来。哎,这俩人现在都喝差不离儿了。嗯,我今天就让他俩打起来!打起来,我看热闹! 程咬金也喝不少了,脑袋就没想别的,晕晕乎乎、晕晕乎乎端起酒碗就走到罗成近前。 现在那些灌罗成酒的都散了,罗成端着碗按着桌子,“呼——呼——”在吹气呢。 程咬金一屁股就坐在罗成旁边了:“呃……我说兄弟……小心点儿……你要倒霉了!” 第268章 酒席宴咬金双挑拨 第二六八回 酒席宴咬金双挑拨 贾柳楼英雄大聚会!这下,下英雄喝美了,喝得昏天暗地。您想想,那都是绿林豪杰和官场老手,这是最能喝的两个人群呢。这俩人群碰在一起,又身逢喜事,能不喝多吗?喝得昏天暗地。 程咬金酒劲上来了,老程这酒劲儿一多了就爱看热闹。他一看,今天没什么好热闹可看的。干脆,我挑拨挑拨吧!挑拨谁呀?我挑拨罗成,给我出出气! 程咬金端着酒碗就来到罗成近前,一看罗成正在那儿吹气呢,醉眼朦胧的。哎呦……嗯!喝得真多了!程咬金乐了:“嘿啊!”“啪!”一拍罗成的肩膀,程咬金挨着罗成就坐下了:“怎么样?兄弟……呃……喝多了?哎……还……能不能喝啊?” 罗成抬起头来一看:“啊……原来是程大哥呀,能、能、能、能……” “来!咱俩再走一个!” “哎……呃……走一个!” “来!” “嗯?” 俩人一撞,谁也没撞到谁。 “你倒拿稳了呀!” 罗成说:“谁拿稳了呀?” “你别晃荡,来!再来一次!” “邦!”这才撞上。 然后,俩人一仰脖“咕咚!”“咕咚!”这一碗酒又喝下去了。 “啊……哈哈哈……痛快!痛快!痛快、痛快、痛快……哎……你痛快不?” “哎呦,程哥,您看您说的。我这一辈子都没……今天这么痛……痛快过……” “哎呀,咱哥俩呀,是最痛快的,你说对不?” “啊?”罗成不明白程咬金这句话什么意思?“呃……呃……是、是、是……咱、咱们最痛快……” “哎,一看你这模样啊,呃……就没明白……我说的是啥意思。我说啥意思呢?今天什么日子,嗯?今天是我娘的六十寿诞!我娘是谁?我娘是你舅母啊。打这儿论,咱俩也是表兄弟儿……你说对不对啊?” 罗成说:“对!呃……我表哥跟你从小长大的,你们是朋友。所以,从这儿论,你也是我表哥……” “哎!那就对了!那你就是我表弟!” “你是我表哥!” “那咱再喝一个!” 俩人又喝了一个。 喝完这杯,程咬金压低声音就说了:“正是因为咱俩是亲戚啊,咱俩跟其他人不一样,对不对?所以呢,表哥呀……就得向着你!” 罗成说:“表哥您喝醉了吗?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向着我啊?” “你看不出来吗?这……呃……你过来祝寿,这前前后后发生多少事儿。哪一次哥哥不是向着你?你琢磨琢磨啊。就、就、就你在……呃……太平郎哥哥家门口的时候,你不给那姓单的面子。呃……太平郎哥哥要打你。是、是、是、是谁拦着的?是不是表哥我拦着的?” “哎呦!对对对……当时确实是表哥您拦着的,您当时给和的稀泥……” “什么叫和稀泥啊?” “不是、是……反正就这意思嘛……哎,冲这个,我还得敬表哥一杯酒……” 又端起酒来,“咣!”又撞了一杯。这就三杯酒下去。罗成更懵了。 程咬金说:“对呀,我不向你,谁向你呀,嗯?为什么?咱们是至亲呢!哎……兄弟,你……跟他们不一样,知道吗?不一样!今天是我老娘,你……舅母的寿诞。咱们是自家人,是亲戚!他们……他们……说白了都是客!对不对?对……客人呢……哎……要礼貌,要尊重!咱自己吃点亏……没问题!有些事儿……别往心里去,别往心里去……年轻、年轻爱上脸儿,我知道!别往心里去……” “表哥,你放心……我现在……我……什么都不往心里去。我表哥呀……身体不好……呃……就冲我表哥那里,我也不往心里去……” “对喽!对喽、对喽、对喽……咱自己人干嘛呢?是不是?呃……所以呢……表弟,呃……我问你,你、你、你打算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走?” “嗯?”罗成说:“我刚到历城县,刚待了两天,我准备在历城县多待两天……多待两天……我再回幽州……” “行!没问题!待多长时间都没问题!但是有一点……哎……呃……”程咬金说到这里,抬起头往四周瞧了瞧,一看,大家推杯换盏,谁也没注意他俩。程咬金神神叨叨地说:“哎……兄弟。呃……这句话呀,哥哥我是告诉你啊……呃……你听着,记心里头就行了。呃……这个对别人不用讲。明白吗?不用讲啊……” 罗成一看程咬金神头鬼脸的,这啥意思呀?“啊,表哥呃……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呃……兄弟,你在历城县没问题,我绝对保你没问题!别说历城县了,在山东……嗯……哥哥我都保……你没问题。这地方是……表哥我和你那大表哥……我们俩表哥的地盘。但是呢……你要是离开了山东这一带,尤其往往北边走……你可要万分小心。我看你那马不错,嗯……我建议啊……我建议……你手底下那兄弟没大事儿。你呀……你、你要走之前呢……比如说你要初一走,你干脆呀……三十儿晚上就偷偷地溜啊……一上路打马如飞,你那马好,日行……一千,夜……走八百,两头加加劲儿,两千来里地儿……一眨么眼儿的工夫,谁也追不上。你咬着牙,别吃饭,一路上就奔幽州跑,知道吗?啊……跑得快了……跑得快了,有命啊。跑不快了,危险!知道吗?呃……这别、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啊。呃……总之……你记住就行。呃……我、我到其他地方敬酒去了……” “哎……别别别别……”罗成一听:“表哥,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呀,啊?怎么说一半话?我听不明白呀。” “哎呀,你这孩子,你怎么听不明白……我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这话不能说明白,知道吗?这不能说明白……” “那不行啊!你说……说……半拉,我……我听着别扭!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哎呀,你说你这孩子,我……”程咬金又望了望,“我这么告诉你吧,兄弟,你呀……得罪人了,要倒霉啊!明白吗?要倒霉啊……我只能说到这里,我只能说到这里,呃……你、你喝你的酒,别往心里去……别往心里去,你、你没大事儿,指定死不了,没大事儿……就看你表哥那面儿上也没事儿,你、你就是走的时候,小心点,赶紧走啊……你这别的事儿就就就坐着就行啊别……”这程咬金也不知道嘟囔些什么,站起身来,端着酒碗。“哎,来来来来……”又奔旁边人喝去了。 罗成在那里喝不下去了,心说话:“我这程大哥说的什么话呀?怎么什么人要对我不利呀,还非得让我深更半夜跑。我罗成是逃跑之人吗?这什么意思呢?嗯……”这罗成就开始在这儿琢磨了。脑袋都是昏的,琢磨来琢磨去也没有头绪。 这面程咬金晃晃荡荡、晃晃荡荡敬了一圈儿酒,有的真喝,有的假喝,转来转去就转到罗成对面了。前文说了,罗成对面坐得正是绿林总瓢把子赤发灵官单通单雄信。 刚才单雄信被一伙人围着,你敬一碗,我敬三碗,那喝得太多了。这个时候,单雄信滚坐在桌前,直打晃,一边打晃,一边打酒嗝。“呃!嗯……”就成这个样子了。 程咬金这个时候踉踉跄跄就来到了单雄信近前,用手“啪”一拍单雄信肩膀头,“嘿嘿!”他一乐。 “嗯?”单雄信抬头一看是程咬金,“哎呦!”单雄信想站起来。 “哎,自家兄弟,自家兄弟,别、别、别客气,别客气,我坐下,哎……坐下喽……”程咬金坐下来了。“嘿嘿!哎呀……二员外爷!呃……咱哥俩再来一个!” “哎呦,刚才可喝了不少……” “喝不少加深个嘛,对不对?一个加深呢,另外一个,这一碗也是我这当哥哥的……”敢情,程咬金跟单雄信背地里论了一下岁数,程咬金比单雄信稍微大一点儿,大两个多月。所以,单雄信也得喊程咬金一声哥。程咬金自称大哥。“我这当哥哥的给兄弟你的……赔礼酒!” 单雄信一听:“程大哥,您这话……呃……从何说起呀?” “嗨!哎呀……二弟呀……这不是吗?你来这历城来贺寿,结果呢……呃……我在半道上把你给劫了,呃……还伤了一个弟兄。我觉得于心不忍。呃……刚才我已经跟那弟兄赔礼了啊……这个反正是呢……我老觉得呀,对不起你。呃……这、这、这杯酒就算哥哥我给你赔礼了!好不好?呃……原谅不原谅的,都在酒中了!我先干为敬!”“咕咚!”他一仰脖,这一口酒下去了。 “哎呦!”单雄信一听,也赶紧端起酒来,“咕咚,咕咚……”他也给喝了。“哎呀,程大哥……这事儿啊……咱不提了啊!刚才你已经说过一遍了,这事儿啊,没往单某心里去……这都是误会!弟兄之间的误会!咱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啊,你何必老记在心里头呢?” “嗯!好!好啊!嘿嘿!哎呀……兄弟!就冲这个,要么你当……呃……这绿林总瓢把子,我当不了,别人也当不了啊?心胸好!心胸太宽广了!我告诉你,我那太平郎哥哥没少了在我面前呢……说你呀!哎呀……单通长……雄信短……二弟长、二兄弟短……哎呦,说得都是你的好事啊。你、你过去怎么救他呀,对他怎么好啊……呵!你看,我跟太平郎我们俩从小长大,我没听他夸过别人。夸起你,好家伙!夸得我眼睛都放光啊!看起来,你是他最知己的朋友啊!” “哎呦,不敢不敢……那也是叔宝哥哥对小弟抬爱呀……” “哎,从我太平郎哥哥这边说……咱俩……咱俩关系最近!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啊,呃……程大哥,呃……此话怎讲?” “哎,这话……你喝多了呗?怎么不明白呀?叔宝哥哥从小没有兄弟吧?” “啊,对呀。” “现在有了俩兄弟俩。表弟?那二、二三十年不见的人了……哪有感情啊?是不是?咱哥俩说,咱、咱不能当人表弟面儿说,这也就是亲情啊……说俗话怎么说的?啊……呃……三年不走亲,是亲也不亲,对吧?这亲戚就得走动,不走动啊……哎……什么表哥、堂哥的……这都、都那回事儿!最亲的是谁呀?最亲的就是……嗯……朋友!这样结义交的兄弟,这是生死兄弟……我从小,我们老程家跟老秦家什么关系?你知道啊!这就不说了,对不对?我、我太平郎哥哥他妈……是我妈,我妈是他妈。所以,我们俩不是兄弟……胜……是兄弟!也就是说,在我叔宝哥哥小的时候,就有我这么一个兄弟。长大了……长大了……进官府……呃……也交了不少朋友,但那都不亲呢。直到到了潞州上党县,哎……你的八里二贤庄,碰到你了,你们俩相交,你们俩冲北磕头、八拜结交成生死的把兄弟了。你就是我太平郎哥哥成年之后的兄弟!对不对?” 单雄信心中高兴啊,“对对对对……程大哥,您说这话太对了!呃……你是我叔宝哥哥小时候兄弟,我是他成年之后的兄弟!” “对呀,也就是说我太平郎哥哥活到现在……就有俩最好的哥们儿……俩最好的兄弟,我和你!其他的……都是外人!有亲戚?有亲戚……也就是那么一个名儿……对不对呀?” “啊对对对……程大哥所言不虚呀……” “呃……所以呢,咱俩跟太平郎哥哥最亲了!那今天这个宴会是老太太六十寿宴。说白了,就是太平郎哥哥、我和你咱仨的娘过生日。你看剩下的人能喊娘吗,啊?不是一个头磕在地下的,能喊娘吗?只能喊盟娘!盟个什么呀,你一头磕在地上了吗?那亲戚……亲戚喊……喊姨妈,喊舅妈,他也不能喊娘啊。张口能喊娘的就咱哥俩,对不对?” “对对对对……”单雄信越听越高兴啊,“哎呀,程大哥呀,您要不这么讲,我还真没想到这一点啊。对对对……我非常的荣幸!” “哎,荣幸吧?荣幸……再喝一个!”端过酒坛子,“咚咚咚……”两人倒起酒来又喝了一杯。“所以呀,今天这事说白了,就是咱家的事儿,对吧?咱家的事儿啊……你呀……呃……虽然比我小,比其他人,我看着还都大,尤其是比咱太平郎哥哥的……呃……那俩表弟的年岁……呃……都大些。都大些呢……就得有一个样儿啊!有些这小兄弟做得到不到的地方啊,呃……就、就、就、就别往心里去,对吧?别往心里去啊……” 单雄信说:“大哥,我没有往什么心里去,也、也没什么事。” “怎、怎么没事啊?你刚来,这不就有事儿了吗?这、这、这太平郎哥哥都吐血了……” “哎呦,这事儿啊,这事儿就别提了……过去了,都过去了啊,呃……咱就不要再提这事儿了……” “哎,不行不行!你不提呀,你不提别人提呀,对不对?你心眼大,有人心眼儿小啊!有人记着仇呢。” “啊?”单雄信一听:“大哥,您这话什么意思?谁又记仇了?” “谁记仇了?这、这就不好说了。呃……反正是啊,反正是你得罪那个人了。那个人呢……这个叔宝哥哥呀吐了口血……大家也都不好说啥,他也不好说啥了。但是这口气儿他可没有撒,他没解。呃……反正是啊……反正是这个事儿啊,你小心点吧。呃……这……这放出话来了,放出话来了……呃……不好听啊,你、你、你反正是弟兄多……哎?你什么时候走啊?” 单雄信一听,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我在这里多住两天吧。好容易来一趟,跟我叔宝哥哥多攀谈两天。然后……我就回归上党……” “赶紧走!赶紧走!人家说了,人家也想多住两天,哎……人家在这多住两天,呃……你赶紧地就别在这里了。这、这、这碰到一起,那指不定……你赶紧走啊,呃……没坏处!回头啊,走出去俩月,咱再回来啊。再回来,咱哥们再聚啊。别给老太太在这个喜事儿上再搅和了,对吧?另外……呃……这个再受点伤什么的,这就不值当了。呃……总之啊,贤弟,你记在心里头就行了啊!我这话不足于外人道也……不用告诉别人。你是江湖总瓢把子,你对这事啊……太明白了。暗中防范……啊!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防着点儿啊……哎呦呦……来来来……”程咬金说着端起空碗就冲别人去了。 “哎?”单雄信被程咬金说得一头雾水,这怎么回事?什么意思呀?听程咬金的话音,好像是……好像是那罗成对我有什么成见吗,啊?哎——他抬头不由自主地就看了一眼罗成。 正巧这罗成在那里琢磨程咬金刚才给自己说的话呢:这是谁要对我不利呀,嗯?谁还要抓我呀?让我快跑啊。这罗成也一抬头。 咱说了,罗成跟单雄信两个人正对着,两个人“啪”这眼光就打在一起了。本来俩人现在都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一个个都目露凶光了,一想别人对自己不利,那火都上来了。所以,这么一看。嗯!单雄信一瞪罗成。罗成一看,哟!他瞪我!难道说是他?!这罗成也狠狠地瞪了一下单雄信。两个人的目光在中间就开始“乒乓乒乓”地交起战来了。 正这个时候,有人又给单雄信敬酒了,就把单雄信这个状态给打乱了,单雄信也就不看罗成了。但罗成的剑眉可就竖起来了。罗成心说:“这个姓单的为什么瞪我?难道说他跟刚才程大哥告诉我的事儿有关系吗?” 他正想着呢,程咬金又绕一圈绕过来了,“哎呀……”程咬金往罗成身边一坐:“我说兄弟啊,这一圈儿把我给弄的呀,没这酒量陪不了这个酒……哎……那谁让咱娘过生日呢?那我得陪呀,我现在就代表我哥哥,对……哎,哎?兄弟,你、你怎么了?看你这脸色儿不对呀?是不是喝多了?喝多……咱出去出出酒去,把这酒吐出来就好多了……” 罗成说:“大哥!表哥!我没喝多!我现在问您一句话啊……” “问我什么?” “你刚才告诉我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明白!” “告?告、告诉你什么了?” “你告诉我让我半夜偷偷跑,说有人对我不利,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嗨,别那么大声!记心里就行了!你还短炼呢,哪能说出来呀,对不对?记、记心里头啊。听哥哥的话,哥哥没坏意……知道吗?” “我知道您没有坏意。但是,您得告诉我,是谁要对我不利?要怎样对我不利?” “哎呀……我就不该跟你说!这……行行……我、我走了……” “不不不……”罗成一把按住程咬金了,“哥哥,您要是不告诉我,今天您走不了!” “哎呀……你说你这孩子……那、那我只能告诉你,有人可说了,说:‘罗成这个人太猖狂了,当那么多人的面儿出我的丑。等着!在这里打不起来。等他离开山东,我打断他的踝子骨!” 第269章 俩老道看破不说破 第二六九回 俩老道看破不说破 程咬金纯属是申公豹他娘——是非母子。本来没什么事儿,结果他喝点酒、带点醉来回地翻嘴挑舌头,就逗罗成和单雄信,给他俩拴对儿。这俩人又都性如烈火,而且心胸都不是十分得大。罗成就不用说了,净小心眼儿。单雄信呢?您别看表面上单雄信心胸很大。其实,他内心挺小的。只不过,他处在一个很高的地位——江湖绿林总瓢把子。在这个地位上,他对一些事情不能斤斤计较。也就是说单雄信的职业让他不能够心胸狭窄,有很多的事儿,他得自我开解,开解完了、想通了就完事儿了。但是,那还是有一个开解的过程,不像是一些心胸开阔之人,像秦琼这样的心胸很大度,一些事情根本就不往心里放。所以,相比之下,其实单雄信的心眼儿也不大。所以,罗单两人是同一类人,都属于那个本事很大,心眼儿不大,脾气很大,耐性又不大的人。像这种人,最怕别人撺掇,一撺掇,火就上来。为什么单雄信一直养着魏徵、徐懋功啊?他知道自己有这个短板,养这两位贤士,有什么事儿,先按住火气,先跟这两位贤士商议商议。这两位贤士说:“这件事情可以这么做。”那单雄信这才开始做。就等于让这两个人给自己做了三思了,给自己上了一道保险。 但今天,这俩人也喝得不少了。不过,虽说两个人喝得不少,跟单雄信、罗成、程咬金群雄相比,这俩道爷今天喝酒喝得最少。他们俩冷眼旁观今天在贾柳楼的这些英雄豪杰每一个人什么脾气、每一个人什么秉性?通过喝大酒,基本上就能品出来。其实,程咬金“哧溜……哧溜……哧溜……”这边撺掇撺掇,那边撺掇撺掇,他觉得没人瞧见。其实,都没跑出两位道爷之眼。 魏徵看看徐懋功,压低声音就说了:“说懋功啊,这个程咬金来回折腾什么呢?看他跟罗成说两句话,又跟雄信说两句话。这么一说,两个人神色大变,互相瞪眼。这里面不会有什么事儿吧?他不会在那里传什么闲话吧?” 徐懋功微微一笑,说:“魏大哥,这你还看不出来吗?程咬金这个人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就不怕把事闹大的主儿,他是个坏事包儿啊!他肯定在中间没传好话。因为,这俩人跟他都有点过节。我估计今天他吃酒带醉,借此机会,他想报报仇啊。” “哎呦!这样哪儿成!咱赶紧地得劝劝他。” “哎……”徐懋功用手拍了拍魏徵,“咱俩静观其变!” “那、那万一一会儿,罗、单两人被程咬金给撺掇起来,真得闹出什么矛盾来,这对谁都不好啊?尤其对秦叔宝,他面子往哪放啊?这俩人闹矛盾怎么解呀?” “哎呀,大哥,您呀……把心放在肚子里头。您别忘了,咱们这一次来还带着任务呢。咱们不是商量好几回了吗?就想找这么一个切入点。哎,程咬金如果真地撺掇着罗、单两个人进行什么争斗?真的能够打起来。那这不正给咱们提供了一个最佳的切入点吗?给咱们提供了一副药引子吗?到那个时候,咱们再因势利导、见景生情,再这么这么这么做……这件事情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哦……懋功啊,你可够损的呀,看破你可不点破呀。” “哈哈哈……大哥,您的脾气太直了。做大事不拘小节,英雄嘛,打打斗斗,越打越亲。反过来,谁也不理谁,就慢慢疏远了。彼此心里头有个记号更好。” “哎呀……本来这罗成和单雄信两个人心里头就有疙瘩。这要是再来一次,你说,他们俩这个成见会不会越来越深呢?” “不会不会呀。只要是咱们能够顺导到咱们的计划当中,他们俩心中这个疙瘩就会解开了。现在他俩人心中都有疙瘩,只不过碍着叔宝的面儿,两个人都把疙瘩压在心底了。但这个疙瘩并没有解呀。这不解的疙瘩迟早是个事儿啊,还不如今天让程咬金给他撮合撮合,给他解开呢。” “嗯!那你的意思,咱就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来来来……大哥,我敬您一杯……” “好好好,咱就喝!欲祝成功!” “邦!” 您看吧,最坏的就这俩老道。看破了,一点儿不管,就在这里看热闹。为什么?人家有人家的目的。 再说程咬金,又到了罗成这里,故意不提这个茬。但罗成毕竟年轻,压不住心中的好奇。他拽着程咬金,非得逼程咬金说:“程大哥!表哥!我这个人肚子里装不了事。你刚才说话说半截,我、我这酒没法喝!你非得告诉我,到底是谁想对我不利!他想干什么?” “哎呀……”程咬金故作为难,“你看看,要早知道你这样啊,我就不告诉你了。我好心好意告诉你,结果,你还……哎呀……你就知道不就完了……” “不行!不不不行!你得告诉我!我得明明白白的!” “我……好好……那我告诉你,你、你可不能张扬。” “我绝对不会张扬。” “你可不能告诉别人是我告诉你的。你这要是告诉别人是我告诉你的,我、我、我这脸就没法放了,我就没办法在这弟兄们当中为人了。” “您放心,程大哥,表哥!您放心,我不是出卖朋友的人。您告诉我,出您的口,入我的耳,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哎!好吧!既然这样啊……呃……兄弟,你到了历城县,你自己琢磨琢磨,你得罪谁了?” “我……我没得罪谁呀。” “你还没得罪谁呢?前天!前天下午,你对面那个……啊……到秦宅要看望我娘。结果,我太平郎哥哥、你的表哥拽着你是不是迎出大门了?让你给人家见礼,你非但不见,你还张口贼、闭口小偷。是不是你说的?最后气得我太平郎哥哥吐血。有这事儿吧?” “啊……啊!有这事儿啊。” “那你还不明白呀,你得罪人了我的兄弟!你太毛儿嫩!你岁数小!你不看看你得罪的是什么人呢?得罪的是绿林总瓢把子!天下强盗的头儿!强盗红胡子!你别看我胡子红,我可不是强盗,我也就劫过你,呃,还没劫成。我这平常不劫道,我做正经生意,我、我贩私盐的……” “嗯?”罗成一听,“贩私盐也不是正经生意啊!” “哎,总之,我这个人平常走买卖道,我不走拦路剪径的道儿。但他不一样啊,他就是强盗头儿啊。平常是伸手五指令,瞪眼宰活人呐!你看,他手底下那些强盗头、那些山寨的大王见到他,二哥长、二哥短,毕恭毕敬的。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说个不字儿吗?有一个人敢戗着他说话吗?别说戗了,有一个人敢不露笑纹儿地跟他说话吗?没有!也就兄弟你不知道天高地厚啊。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你撅他一个对头弯儿啊,你让他脸往哪放?你当众骂他是贼。他们最讨厌听这字儿了。要么你表哥当时吐血呀,打你啊?打你是为你好啊!你不知道这其中的严重性啊!你表哥知道。这、这、这……你真得罪了他,指不定哪一天他发动这些强盗就对你下手了。可能你也知道,呃……我那个结拜兄弟,就是那尤俊达,原来也是他手底下的人呐,是东边的总瓢把子。虽然现在金盆洗手不干了,但是单雄信可一直还拿他当兄弟。这不是,刚才咱们拜完寿回来都到单雄信的跨儿院去了吗?他几个在聊天儿,也没把我当外人,我就在现场啊。我就听见单雄信大骂你……” “骂我什么?” “骂你什么?骂你……前天的事儿让他当众出丑了。今天早晨他献寿礼,他的三世佛被换成了三块烂石头。别人一个敢言语都没有,就你在那里喊了个倒好啊。又让他在天下英雄面前丢尽了脸。当时,他跺脚大骂。他说在历城县他不敢怎么样,因为看着你表哥的面儿在这里对你怎么样,对不起你表哥。但是他说了,他跟你表哥是兄弟,跟你没有关系!他说在历城县不敢怎么样,你迟早得走。等你从历城县返回幽州,只要你前脚一出山东境,他马上就派小贼把你给拦住,把你抓起来。也不要你的命,只不过是打断你的踝子骨也就罢了,给你这么一个教训。这、这、这是我听见的。哎呀……我一听见,我当时这心里头挺不舒服的。我还劝他,我说:‘算了,冤家宜解不宜结。这都是叔宝哥哥的亲友。伤了谁也不好,结果他们把我赶出来了,说我跟他们不是一势的。说实在话,我确实不是!咱俩是一势的,都是叔宝哥哥的亲戚,他们只能算朋友啊。哎呀……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结果,这一喝点酒啊,呃……这酒一上头,晕晕乎乎的。我觉得如果不告诉你,我这良心总是过不去,你看你长这么漂亮,万一出了山东真被人把踝子骨打折了。这、这、这以后、以后怎么做人呢,啊?那不成个瘸子了呢?哎呀……所以,我思前想后,想点点你。没想到,你这人还不经点,非得刨根问底。这话,我只能说到这里。兄弟,这事儿,你记到心里就行了,暗自记一下,别生张,小心谨慎。拜完寿之后,你抽冷子赶紧跑。我估摸着他们也抓不住你。另外呢……呃……那个单老二,他到底是说气话还是真的实行,哥哥我也不敢打包票啊。最好就是说气话,给他自己找找脸,有可能是这样。所以,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呃……就有这么一个小心,有这么一个事儿就行了啊。行了吧?!哥哥说明白了吗?” “嗯!”罗成一听:这话一定是单雄信说的,怎么呢?像单雄信说的话!怎么像单雄信说的话呢?罗成突然想起来,昨天大家随份子的时候,齐国远在那里阴阳怪调。这个单雄信当时就斥责他了,就说:‘你再说,我打断你的踝子骨!看来这单雄信作恶的一贯行为——就爱打断人的踝子骨啊。今天又想给我断了。那姓单的!我倒要看看你怎样打断我的踝子骨的。“嗯……” “哎,”程咬金说:“贤弟,别生气行吗?你要这样的话,我、我、我心里这、这个更不是滋味了,我还不如不告诉你呢。你别这样……” “啊?啊、啊……程大哥,没事!我没往心里去。您放心,甭管什么时候,这件事情没有您的事儿,我不会露出您来。” “哎呀!贤弟,你也别往心里去啊。呃……留个心眼就行,你别想太多!” “行了,大哥,谢谢您。” “哎呀,咱是自家人,谢什么来着?喝个酒!” 两人“邦”一碰杯,一杯酒又喝下去了。程咬金说:“我再转转啊……我再转转……”程咬金站起来在罗成背上又拍了三巴掌。然后,程咬金端着酒又开始打圈儿。 打来打去、打去打来又打到单雄信这儿了。 “哎,兄弟!又到你这儿了,又到你这了。今天我这酒喝美了……喝美了!哎呀……这打了好几圈儿了。来来来,咱们再干一杯!”两人把酒倒满了。程咬金一饮而尽:“啊……哎哎?”一看单雄信端着酒眯着眼正盯着自己,这酒可没喝。程咬金一看:“哎?单二弟,你的酒怎么没干呢?” 单兄信说,:“程大哥,你刚才到我这儿来,要我小心点儿啊,要我拜完寿赶紧走,说有人对我不利……你坐下,坐下,坐下坐下……你把这话说清楚了!到底是谁说的这些话,嗯?谁要对我不利,我这人呐,直脾气,你直接说!” “呃……哎呀……我说二弟呀,我这话是当哥哥的点给你的,你还逼着哥哥非得说是谁吗?这人是谁?那能跑出贾柳楼吗?不就是在场坐着的的兄弟吗?你心里有数就行了。我是无意之中听到他们谈话,我知道了。我、我怕你吃亏,透露给你,让你防备着点。你还让我把人家说出来呀?你说什么话,我听到了,我也不能跟人家说是你说的,对不对?我要是这样做,那不够哥们义气!所以说,这话你知道就行了呀。来!喝!喝……” “不不不……程大哥,您放心,虽然咱们俩结交没有几天,但是,咱俩的脾气很相投啊,我觉得咱俩现在就是兄弟!当然了,不是兄弟,我能告诉你吗?所以,你放心,你就直接告诉我谁说的这话,到底要把我单某怎么着?你说出来!出你的口入我的耳,绝对不会给第三人知道。” “这、这不太好吧……” “不不不,您要是不说,程大哥,我这人可就怀疑您说的是无中生有了!” “二弟,你要这么说,那、那我就得告诉你了,否则的话就好像我大老程这个人多没谱儿,净传一些谣言似的。但是,咱丑话说到前头,我告诉你,你不许告诉别人!那更不许说是我程咬金告诉你的。不然的话,我就没法做人了。” “哎呀!程大哥,你放心!我如果连这点事都不懂,我就做不了天下绿林总瓢把子了!” “行了,行了,有这句话就得了!哎呀,我说二弟呀,你到了历城给我娘拜寿是好事,但是无形当中,你得罪人了!” “哦?我得罪谁了?” “你得罪谁了,你知道啊。谁为了你挨了一耳刮子呀?你、你这心里还不清楚吗?” “你是说罗……” “别、别、别言语!知道就行!猜出来就行!可不是我说的啊,可不是我说的!” “嘶……不会吧?我们俩已然在叔宝哥哥面前都言归于好了,怎么还会……” “嘿嘿……” “哎,程大哥,你乐什么呀?“ “我乐呀……我乐你是江湖总瓢把子不假,但你没经过官场。人家是谁呀?人家是燕山公!人家是燕王罗艺的世子,未来的燕王千岁!你是谁呀?你说好听了,绿林总瓢把子。说不好听的,我说你别怪罪我,咱哥俩,出我口入你耳,我没有别的意思,不好听,你,贼头儿!强盗头儿!人家不说了吗?在人家眼里,咱们都是臭贼呀!我比你跟我太平郎哥哥稍微地亲近一步。所以,人家倒也没把我当外人。呃……这不是咱拜寿回来的时候,到他的跨院里,我也过去了。现在,他喊我表哥,我也喊他兄弟,没把我当外人。过去之后呢,我就听他跟他那十二家旗牌官就在那儿乐。” “乐什么?” “他乐你早晨起来送的礼呀。他们说了:‘你看,贼头被人偷了!看看这姓单的脸往哪儿放!’一说这话呢,就勾起了罗成对前天下午那一巴掌的回忆了。罗成当时就摸着脸就说了:‘为这个姓单的,我这么多年没挨过打,结果挨了我表哥这一巴掌。而且,这个姓单的居然想打折我的踝子骨。就冲这一巴掌,就冲他这一句话,我让这姓单的回不到山西潞州上党县!” “哦?程大哥,呃……这一巴掌的事儿,我倒是知道。这个打折踝子骨的事儿是怎么回事啊?” “嗨!我当时也纳闷啊,我还问呢,我当时问:‘什么时候他说要打折你的踝子骨了?’他说:‘随份子的时候,你曾经指桑骂槐说要打折他的踝子骨。’” 单雄信说:“有吗?我说过这句话吗?” “呃……好像你说过。但是,我记得当时你对谁说的我不知道了……” “哦……”单雄信说:“我想起来了。当时啊……哎呀……当时我是说那齐国远呢!我说他再要多嘴,我打折他的踝子骨!” “对了!对了!嘿,人家说了,说你这叫指桑骂槐呀!你想打断的不是齐国远的踝子骨,是人家的踝子骨,人家说就冲这一句话,就让你回不到山西!” 单雄信一听:“哼!他怎么让我回不到山西呀?” “哎呦,人家说了,人家嘴一歪歪,你这沿途之上的各州各县那刺史啊、县令啊,就得马上带着官人在路上候着你。一见到你,二话不说就把你绳捆索绑,押到官府非刑拷打,就问罪!罗成说了,绝不判死罪,先给你关个一年半载的。到那个时候,让你去求他表哥,让他表哥跟他求情,然后再把你给放出来!” 单雄信一听:“这是他说的?” “啊。” “哼!要照这样的话,我还真就要打断他的踝子骨!” 单雄信声音这么一高,“踝子骨”这几个字儿正好被对面的罗成给听见! 第270章 二英雄斗嘴又斗拳 第二七〇回 二英雄斗嘴又斗拳 程咬金唯恐天下不乱,在罗成、单雄信两个人当中是来回地传瞎话、传闲话。把这两个人的火激起来之后,程咬金躲到一旁扯着自己带卷的红胡子在那里就看哈哈笑,看看自己这股风扇得怎么样?这股火能不能点着? 那能点不着吗?单雄信、罗成都是脾气如烈火之人,而且心眼儿都不大。一则,之前两个人就有过误会、有过矛盾、有那么一点儿过节;另外一则,今天喝大酒了。酒这玩意儿是魔鬼呀!喝醉了,人的思考力、判断能力那就差多了。所以,没有分辨,都信以为真。 “嗯……”罗成就盯着对面的单雄信运气,心说话:“想打断我踝子骨的人还没有出生!你姓单的居然如此猖狂!我倒要看看你怎样对付我罗成!” 单雄信更气:“罗成啊罗成!你仗势欺人呐!你仗着你是燕王世子,什么燕山公,你是公爵,你看不起我绿林人呐,你觉得我们是贼,还想把我掐监入狱!姥姥!我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他瞪眼往对面一瞅,正好瞅见罗成瞪着眼瞪瞅他呢。 呀!罗成一看单雄信瞪自己,想到了他刚刚说的要打折自己的踝子骨。其实前面的话,罗成没听见。单雄雄信最后这句的话音儿比较高,正巧被罗成听见。那罗成更是对程咬金的话坚信无疑了。他一看单雄信瞪自己,那妥了!这话肯定是他说的!罗成按捺不住心中怒火,“啪!”用手啊就拍了一下桌案。 呀!单雄信一看:小子!现在就给我较劲呐!你拍桌子呀……嗯……单雄信左手攥拳,“咣!”他也砸桌子上了。 嗯?罗成一看,跟我叫板!哼!罗成伸手把旁边的酒坛子给拎过来了。 单雄信一看,单雄信心说:“怎么着?拿酒坛子砸我呀?那我做好准备!” 罗成没砸,他把酒坛子一扳,右手拿着酒碗,“咚咚咚……”倒了一碗酒。“咣!”酒坛子往桌上一墩。罗成按着桌碗晃晃荡荡他又站起身来了。现在罗成这酒喝得真是大了。按说罗成的酒量不如单雄信。您看单雄信今天喝的酒比罗成还得多,天下总瓢把子嘛,大家都给他敬酒。罗成他本身带着傲气,所以,给他敬酒的基本上敬一杯认识酒就得了。故此,罗成这酒要比单雄信喝得少得多。但是,罗成的酒量没单雄信大呀。人家单雄信天天喝呀。酒这玩意儿也能练出来。单雄信本来就是山东人,山东菏泽那边的嘛。您看,现在网上流传着一个山东的排酒榜。山东菏泽的酒量排名第二!也不知道怎么排的。但是,从侧面反映出鲁西南一带喝酒彪悍!不然的话,怎么会出现梁山好汉呢?单雄信、徐懋功都是菏泽那边的人,菏泽当时叫曹州。单雄信是曹州济阴人,就是现在的菏泽市曹县西北那块的人。徐懋功呢?那是曹州离狐人,就是现在的菏泽市东明县的人。所以,都是好酒量啊。你别看徐世积像个老道,这酒量可不小。单雄信更是如此,本身酒量就大,这是遗传的,再加上后天天天练。所以,这酒虽然比罗成喝得多。但是,跟着罗成的醉态差不多少,那也喝多了。但相比之下,罗成现在这个酒态就显得更醉。 罗成站起身来,伸左手突然间一拍桌案,“啪!”就这一下子,“稀里哗啦……”桌上的酒坛子、酒碗、菜碟子摔了一地。 嗯?众人正在那里互相敬酒,喝得正欢呢。突然间这一巴掌把众人全拍愣了。呃?怎么回事?大家甩目一看,哟!罗成站起来了。 一看众人都被自己吸引过来了,罗成一笑:“哎!哎哎……”把手中的酒碗往上一端。“哎……各位!各位好朋友!各位兄长!我说两句……行不行啊?” 大家一听,燕山公要说话,那好,“哎哎,都别喝了!都别喝了!燕山公要说话……”大家都盯着罗成。 罗成说:“各位啊,在这里没有什么燕……山公!咱开始喝酒的时候就已然……说了,今天在场的都是朋友!都是弟兄!所不同的……是,我跟我表哥有这么一层姑表亲的关系……那这没办法,这是老天爷给的……对不对?我们是亲戚!从这一点上来讲呢……今天是我的舅母过六十寿诞。大家从天南海北赶到历城……为我……舅母祝寿,那我作为家属,对各位兄弟表示衷心的……感谢!哎……呼……”罗成开始吹气了,酒喝得真不少啊。“呃……现在我表哥没来啊。我表哥没来呢……呃……我在这里……呃……就代表我表哥敬诸位好朋友一杯!感谢诸位好朋友的……光临啊,感谢诸位好朋友的驾到……哎……我代表表哥、代表我舅妈……敬各位一杯!大家干!干!”他用酒杯一示意。 众人一看,哟!“好!”“稀里呼噜……”全站起来了,都端起碗了,“干!”“干!”“干……” 罗成一仰脖儿,“咕咚!”这一碗酒像喝白水似地就灌下去了。酒喝到这个程度就不是酒了。“嗯……”罗成端着酒碗,就看着在场的每一位。 这些都不是怯酒之人。所以,一看罗成干了。人家一仰脖儿,“咕咚!”“咕咚!”“咕咚……”全把这一碗酒给干了。因为罗成到现在才敬了这一碗酒,那这一碗酒无论如何得给面子。 罗成一看大家都干了,又把眼光放在对面的单雄信身上。 单雄信现在的脸上表情很复杂。他微闭着双目,面带着一种不屑、一种敷衍、一种搪塞、一种“不愿意喝,但是出于礼貌、出于大家伙的面子,所以还得喝”就这么一种神色,单雄信端着酒碗放到嘴唇边儿抿了一口,然后就把酒碗放到桌上了。 “哎……”罗成用手一指,“我说单员外!怎么着?小弟敬这一碗酒,大家都喝了,你怎么还养鱼呢,嗯?” 他一说这话,“嗡——”众人全乐了,大家没听出来这句话里面有刺儿,大家以为这是一句玩笑话。 这么一乐,单雄信有点挂不住。怎么?单雄信可听出来罗成话里有刺儿,而且这个刺还小不了!因为两个人心中有那么一个疙瘩嘛。所以,听罗成一说,单雄信一乐:“呵!倒不是养鱼呀,是不大敢喝呀。这碗酒可珍贵呀。这碗酒是燕山公敬的酒。今天酒席到这个时候,燕山公才第一次敬酒啊。所以,这碗酒不能够一下子干喽,我得细细品!我品一品我这碗里的酒它醇厚不醇厚,我品一品它是酒多呢还是水多……” 单雄信一说这话,罗成一乐:“哦?您这意思……我表哥在这酒里兑了水了呗?” “嗨!”单雄信说:“别说这个!叔宝哥哥就算给我喝白水,我也喝得津津有味!这叫什么呢?这叫:只要交情有喝,啥都是酒啊!” 罗成一听,嗯!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我跟他没交情。我跟他没交情,就可以打折我的踝子骨?“哼!”罗成“咣!”也把这空酒碗砸在桌上了,然后冲大家伙一抱拳,作了个罗圈儿揖:“各位兄弟!各位朋友!呃……这碗酒喝完了!我罗成有两句话要说。什么话呢?虽然咱们出身不同,很多人认为我是燕王世子、我是燕山公……怎么怎么的……但是!我罗成掏心窝子讲话,我没把我自己看成这个角色。我到这里就是我表哥的表弟,我丝毫没有看不起任何人!我把大家都看成我的朋友!都看成我罗成的哥哥!刚才论论岁数,大家都比我大,都是我的哥哥,我对任何一个哥哥都是一视同仁!我也希望大家对我也像对兄弟似的,也像对朋友似的。咱们在我表哥这层多亲多近!大家说是吗?” “啊……对对对对对……我们都是兄弟呀!四海之内皆兄弟嘛!” “对对对对……” 罗成突然间说:“但是!”话锋一转,“也许有些人不把我当兄弟!不但说不当兄弟,不当朋友,甚至有些人还把我视为仇敌!还在背后说什么?说要把我的踝子骨给我打折喽。我就琢磨呀,如果人打断了踝子骨,那怎么回去呀?只能爬着回去呗。看来这个人是想让我罗成出了山东之后,就不能走着回归幽州,让我爬着回归幽州!如果说是这样的话,那我觉得这个人就有点不够朋友了啊。别说咱们初次相见没有什么矛盾,就算有点矛盾,那看在我表哥的面儿上,你也不能跟我这兄弟一般见识啊,你也不能说这样的话呀。那么你现在说了这样的话,可见你这个人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你是个真小人!我表哥也看走了眼,就不应该交你这样的朋友!就算你过来给我舅妈祝寿,那我表哥也就会给你一碗水就完了,因为你不配喝酒!” 罗成话这么一说,哟!众人都不言语了,你瞅我,我瞅你。“这怎么回事啊?谁要把罗成的踝子骨打折呀?这话从何说起呀?说谁呢?”大家开始不知道说谁。最后这两句话,大家似乎听出点音儿了。怎么?因为单雄信刚刚说这酒啊、水啊的事儿。罗成把这句话给扔出来了,也是酒啊水啊的。难道说罗成针对的是单雄信?众人都不敢吭了。 单雄信一听,这火就压不住了。单雄信“啪”的一下子,一巴掌也拍桌子上了:“哎!罗成啊,你说这个要把你踝子骨打折的人是谁呀?,啊?!” “哼!”罗成说:“是谁,谁知道!” “别价!罗成!我们众人都是直来直去的英雄,最讨厌的就是指桑骂槐、指山骂磨!你说话别夹枪带棒!这么多人,容易闹出误会!是谁你就说出来,大家评评理,看看这个人说这句话对不对?是在什么情况下说的?是你听岔了,还是说这个人就不该说!这理越辩越明。就怕捂着盖着!” 罗成一听,嘴角一挑,脸上现出轻蔑之色:“指桑骂槐?指山骂磨?我可不会!但有人会呀。不然的话,这个人也不会在背后扬言要打断我的踝子骨啊!”罗成心说话:“你看,我一说打断我的踝子骨,大家全没反应,就这单雄信他拍桌子跟我瞪眼。看来,我程大哥说的没错,就是他说的!”所以,罗成认定是单雄信了。罗成说:“要说直来直去,我姓罗的也是个直来直去之人呐。不是说有人要打断我的踝子骨吗?可以呀,来呀!当面锣对面鼓!有本事过来打一打。你要有这个能耐,你就把我罗成的踝子骨打折喽。你要没这个能耐,就闭上你的嘴!别在那里天天背后叨叨叨说人。小心你过来被我把你的踝子骨打折喽,你给我滚回潞州!” 他这一句话就指明了,那潞州有谁呀?那不就是说单雄信的吗? 单雄信一听:好你个罗成啊!你够猖狂的!他用手一指:“罗成!你把这话说明白!滚回潞州?谁滚回潞州?潞州好几个呢!啊……照你这意思,要打折你踝子骨的是我们潞州人呗?” “哎!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有这么说!这就叫做:没提名,没提姓,哪个龟孙瞎答应!” “哎呀!”这句俗话说得单雄信当时“噌”一下火了。单雄信是火爆子脾气,一抬腿,“咵!”把眼前的桌案给踹了。桌案“噗”翻着个儿奔罗成过来了。 罗成一看,往旁边一躲,用手“啪”一把正好抓着桌案的小短腿儿。罗成一看:好你姓单的,你这不是要打断我的踝子骨啊,你这是要撞折我的天灵盖呀!给你!他把手腕子一挥,“日——”这个小条案折着个儿又奔单雄信这儿来了。 单雄信一看,拿手握拳,“咔!”这一拳正打在这条案正当中,“咔嚓!”一声,这一张条案就打折成了两半儿了。“啪!”往下一落。 就在这个工夫,罗成一纵身,“噌!”就纵到了单雄信近前,一伸手“啪”正好把单雄信前襟就给抓住了:“姓单的,怎么着?你难道说现在就想打折我的踝子骨吗?” 单雄信“啪”把刚才打条案的手翻回来亮掌,“咣!”就抓住了罗成手腕子。“嗯……”这么一较劲,就跟罗成僵持到这里了。 单雄信本来想发火。但是,单雄信毕竟比罗成城府深一些。他突然想到,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贾柳楼!今天是什么宴席呀?今天是我老盟娘的寿宴!面前这位可是我叔宝哥哥的表弟呀。他找我的麻烦,我能跟他一般见识吗?我刚才盛怒之下,已然把这条案给踹了。现在他抓我,我真的跟他伸手吗?如果伸了手,今天这场寿宴可怎么收拾?所以,单雄信想到这里,他没有立刻还手。单雄信握着罗成的手就说了:“罗爵爷,我怎敢打您呢?您是爵爷!您是燕山公!我打了您就是打了朝廷命官。到那个时候,您还不得告官府,把我掐监入狱吗?” 罗成一听,哈哈一笑:“哈哈哈哈……我以为天下绿林总瓢把子不害怕官府呢!闹了半天,你这个贼也是怕官的!” 罗成一说这话,那完了,一下子就触碰到了单雄信的底线了。骂单雄信是贼,还说单雄信怕官,单雄信立刻就想起了程咬金对自己说了,罗成要在半道之上让官府把自己抓起来扔到监狱里头,最后还得让自己跟叔宝求情,让叔宝跟他求情,他再跟他爹说,让他爹再把我从官府中给捞出来。这就是……这就是你们这些纨绔子弟!哼!单雄信想到这里,朱眉倒竖、虎目圆翻,“啪!”把手就攥紧了,攥住罗成手腕子,“嗯……”一较劲。 耶!罗成“嗯……”也叫起气功来了。手腕子“唰”当时就粗起来了。 单雄信说:“你不就是一个官府衙内吗?你不就是一个少爷羔子吗?你们平常仗势欺人、欺压百姓,今天居然欺负到我姓单的头上来了!” “呀!”罗成最烦人家叫自己什么少爷羔子呀、衙内呀,他觉得这是对自己的一种贬低。“姓单的!你说谁是少爷羔子?” 单雄信一乐:“哼!按你的话来说,这叫:没提名、没提姓,哪个龟孙瞎答应!” “啊!哎呀……”罗成当时急了,突然间是一记直拳,自己左拳照单雄信的面门就打过去了。 单雄信一看,赶紧往旁边一偏脑袋,“啪!”一拳打空了,贴着单雄信右耳朵边打过去了。“呜!”单雄信一听这风声,就觉得就这一拳要给我打上,我这脸骨都得给打折了呀。好你个狠罗成啊,你给我在这儿吧!单雄信脚底下这么一使绊子,右手一拧罗成的右手腕子。“哎!”“咔!”这么一绊,罗成,“啪!”当时就摔倒在单雄信面前了。 说:“罗成那么不禁打呀?”一则,罗成没防备;二一则,单雄信人家是擒拿高手;三一则,罗成今天的酒喝太多了。你就不抓他,让他站在那里,让他能够站一会儿,那就不算他喝酒啊。站都站不住了。所以,突然间这么一绊,罗成当时就摔倒在地了。 单雄信的意思:我把你摔一个跟斗,我给你个教训算完了。所以,单雄信把罗成往地下一摔,当时就把手松开了。“啪!啪!”打了打手,好像手上沾上土似的。 哎呦!这下子罗成可不干了,“啪!”突然间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啪!”照单雄信又是一拳。“哎!”单雄往旁边一闪,这一拳走空了。可是,下面罗成另外一拳就到了。单雄信这一拳没躲开。“啪!”这一拳正打在单雄信左肋上。 哎呦!单雄就觉得肋条骨一疼,好悬没折了。“好你个罗子,你居然敢打我!” 罗成说:“你敢摔我,我就敢打你!看看今天是你把我踝子骨打折,还是我打折你的踝子骨!啊——着打!”这一拳又过去了。 单雄信可恼了,眼珠子红了,“哎——”抡拳就跟罗成战在一处! 单罗斗,结下了一世的冤仇! 第271章 贾柳楼一猛分双杰 第二七一回 贾柳楼一猛分双杰 贾柳楼寿宴变战场,赤发灵官单雄信跟罗成打起来了。这两个人的酒都喝得不少,真的动起手来,就没了理智了。您想想,醉酒之人讲什么道理呀?“乒乓!”“咣当!”“窟嚓!”“噼里啪啦……”桌子也踢飞了,杯盘碗碟碎了一地。 说:“两人打就没人去劝吗?”开始没有。怎么呢? 单雄信手底下的弟兄像王伯当、谢映登、大刀王玄王君廓等等的这些绿林豪杰其实对罗成都有一些成见。第一天罗成对单雄信那么不敬,大家心里对罗成就看不上眼了,觉得罗成太猖狂了,你不就是燕王世子吗?你牛什么牛啊?我们又不当官,又不须要巴结你,你在我面前牛不着!所以,开始这些弟兄由打心眼跟罗成就有点儿对着干的意思。不然的话,那王伯当也不会在随礼的时候把单雄信先推出去,那齐国远也不会阴阳怪气儿地说那么一些片汤话。再加上罗成后来又反击了一些。所以,这些英雄对罗成更加有成见了。只不过碍着秦琼的面子,大家不说罢了。现在一看罗成居然起身来找事儿了。您想想这些绿林豪杰是什么人?他怕这个吗?平常没事儿,他们还找事儿呢。何况人家找自己头上来了呢?所以,这些人看着就来气,还拉架呀?哼!拉什么架呀!我们不上去帮着我二哥揍他、一起打群架群殴他,那就算好的!让我二哥好好地教训教训这小子!这些人开始没把罗成放在眼里,觉着一个小白脸,你能怎么的呀?一个官府的少爷羔子,你能有多大能为呀?让我二哥好好地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所以,这伙子人往旁边一闪,抱着肩膀帮着看哈哈笑,开始根本就没去拦。 那么罗成手下的张公瑾、史大奈等人呢?这些人是不敢拦的。这些人深知罗成的脾气。不知道罗成为什么今天突然间恼了,怎么跟单二员外打起来了呢?这些人跟单雄信关系又不错。现在如果拦罗成,再被这位罗爵爷给误会了——他不但不听,反倒认为我们在拉偏架,再不向着他,到那个时候,反为不美呀。所以,幽州这边的人一时之间也没有伸手去拦。 柴绍和邱福气呢?这两个更不好拦!按情感上来说,这两个人向着单雄信,因为一路走来处得都不错,人家先认识的。但是从亲情上来说,邱福和罗成又有拐弯的这么一个亲戚关系。秦琼又嘱咐邱福在这里好生地看待罗成。那么现在罗成跟单雄信打起来了,怎么去拦啊?过去一拦,你说向谁不向谁,这中间万一有哪一句说岔了,那就是事儿啊,就更容易闹出误会了。俩人一犹豫,开始就没拦。 那现场最能拦的有两个清醒的,一个是徐懋功,一个是魏徵。但是这俩道爷,人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拦。人家的意思,先让他俩打一会儿。打得差不离了,我们再去拦。他们俩有他们俩的目的。所以,他们俩也没拦。 这一都不拦,单罗俩人就打起来了,“乒乓!”“噼里啪啦!”“啪啪啪……”打了个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两个人可以说是半斤对八两。 那位说:“不对呀,按照你十八条好汉排名,罗成排名在七,单雄信排名是十五,这中间差着事儿呢,怎么单雄信还能够跟罗成打个平手啊?”您别忘了,现在是步下,那不是马上。十八条好汉主要说在马上、跨马抡枪交战。那马上和步下,长拳和短打那是两码事儿。您看侠客行走江湖,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很厉害。您让他跨马抡枪不行,可能都提不起枪。同样,您让那披甲将军卸甲之后跟绿林那摔跤的相比,未必能摔过摔跤的。他两道劲儿!罗成虽然在马上英勇无比,号称常胜将军。但样,现在是在步下,那是短打,他跟单雄信一比就差不离了。怎么?单雄信人家经常在家跟绿林好汉们切磋武艺,经常是步下短打。所以,单雄信短打经验十足。但,罗成毕竟在气力上要比单雄信大得多。再加上这个场地也不大,单雄信短打也施展不开,俩人挤在一处,就是有天大能为,也基本上得削一半儿啊。所以,两个人抱在一起、滚在一处,就成了揪架了。彼此都挨了对方好几拳、好几脚啊。单雄信鼻子上挨了一拳,血就下来了。罗成嘴角被单雄信打了一巴掌,漂亮的小脸蛋儿也打肿了;罗成把单雄信头巾给打掉了,单雄信把罗成的银冠给打歪了;罗成把单雄信的外袍给撕了,单雄信把罗成的裤子给拽了一块去。两个人就不顾形象了,在这里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回合,都不分回合了,成老婆子打架——撕吧了。 俩人这么一揪架惊动了贾柳楼的俩掌柜的——贾云甫、柳周臣。这俩人按说是替秦琼在这里招待众宾朋的,人家俩不能够老在这儿喝酒,里外外得忙活,得去催菜,得去催酒呀。看谁吐了,得赶紧地拍拍呀,给人洗漱啊……这两位挺忙活。所以这一时间,俩人没在屋里。听屋中大乱,这俩人进来一看,“哎呦!这怎么回事儿啊?谁跟谁打起来了?” 有人就说了:“单二员外跟罗成打起来了。” “哎呦!两位!两位!”这两位赶紧上劝那两位:“别打了!别打了!” 他俩人能拉开吗?上去,罗成一摆手,“你一边去!”“噔噔噔……”把贾云甫给晃一边去了。单雄信一栽楞膀子:“哎!没你的事儿!”“噔噔噔……”柳周臣也摔一屁股墩儿。根本就拉不开呀。 柳州臣着急了,赶紧对贾云甫说:“快!快去叫姐夫去!赶紧叫姐夫!除了姐夫过来,谁也拉不开!” “哎哎……”贾云甫赶紧由打地上爬起来,“噔噔噔……”就冲出贾柳楼直奔秦宅。慌慌张张地一出贾柳楼,“邦!”一下子撞了一座大山。“哎呦!我的妈呀!”“噗嗵!”把贾云甫一下子就撞了个屁股墩儿。“哎呦!谁呀!”抬头一看,哎呦!就见面前晃晃荡荡站着一个大个子,睁着一对雌雄眼儿,一个眼儿大,一个眼儿小。 这位一看:“呃……是你呀?呃……走路也不长个眼!”一伸手,“嗯!”就把贾云甫由打地上像拎小鸡崽子似地给拎起来了。“邦!”往旁边一墩,“呃……摔着了没有?” 贾云甫一看,谁呀?不是别人,正是那傻兄弟今世孟贲罗士信。“哎呀!士信!你黄雀儿哥在什么地方?” “啊?呃……找我黄雀儿哥呀?呃……我也找他呢。呃……我找一上午……呃……都没见着他,呃……他没在你这楼里头啊?” “他没在呀。” “那你楼里头好热闹啊。干什么呢?” “哎呀!有人打架了!我得赶紧找你黄雀儿哥去!” “啊?打……打架了?呃……谁打架了?” “哎呀,我跟你说不清楚!我、我、我得走了!我得走了……”“噔噔噔……”贾云甫着急呀,跟个傻子说什么呀?赶紧去找秦琼去了。 说:“今世孟贲罗士信他怎么过来了呢?”这些天,秦琼太忙活了,招待天南海北的宾朋。本来就忙活,怕罗士信傻,再给自己惹乱。怎么办呢?得给罗士信一点活干,有活能把他拴着,这罗士信就不找事儿了。什么活呀?反正焗匠、厨师傅多,让罗士信来回挑水。原来每天罗士信在后院不挑几缸水吗?那还不足。让罗士信加倍挑水。不但如此,有一些肉啊、米啊、面啊的这些重活全让罗士信干。说:“是不是虐待罗士信呢?”开始秦琼还真有点儿这个担心。心说:“别把这傻兄弟累着了,我这么对待他行吗?”后来一看,就这傻兄弟,有使不完的力气。你让他干活,他高兴了。只要一闲起来,他只不定惹什么祸。得了,就让他干去吧。反正是干累了,他爱歇着就歇着。秦琼就把他交给老哥哥秦安了。 说:“你一切要听老哥哥的话,我这两天忙,你就干活!这就是给咱老娘办寿了!哥哥我在前面招待宾朋,你就在后面干这活。咱俩把老娘的寿诞给办好喽,咱娘就高兴了!咱娘一高兴,你就是尽孝心,你就做了重要的贡献!” 一说这个,罗士信干劲儿十足:“嗯!哥哥!你、你把这交给我了!呃……我能干好!” 您别说,这傻小子自打来到秦宅之后,有秦琼的疼爱,老太太的关怀,他还真没原来那么傻了,有点透气儿了。您看,要么说干预治疗还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这些天罗士信就一直在干活。要么群雄聚在秦宅,一直到贾柳楼,这两天我们都没说罗士信呢,罗士信都在干活呢,前厅的事儿他不知道。那么今天他怎么有空了呢?今天都吃起喜宴来了。罗士信挑的那水,再用半个月也用不完。人家焗匠师傅都说了:“行了、行了、行了,罗爷!够了,够了……” “呃……没事了?” “啊,粮也够了,米也够了,菜也够了,水也够了,您歇着吧。” 他左瞅瞅右看看都没活了,那罗士信就没局了。没局怎么办呢?就得找他的黄雀儿哥呀。他找到前院一看,嚯!乌乌泱泱的前来拜寿的那么多,也看不到黄雀儿哥。一看自己娘也够忙活的,嫂子也够忙活的。他晃荡晃荡就来到老哥哥秦安近旁。其实秦安更忙!忙得里里外外不时闲。来了,罗士信就问:“嗯、嗯,老哥哥,呃……我那黄雀儿哥在哪呢?” 秦安是顺嘴搭腔:“是不是在前厅啊,你看看?” “嗯……我前厅看过了,没有。” “在后院儿吗?” “后……后院我也瞅了……” “哎呦!”秦安突然间想到了,哦,叔宝现在可能去日昌客栈那个地方陪山东各州各县的官员吃饭呢。这个可不能告诉傻小子。万一他闯过去,他不懂礼数,再丢人。所以,秦安当时就说了:“啊,有可能在贾柳楼啊……”秦安这边就忙了。 秦安是顺嘴这么一说,傻子可记住了。“嗯……嗯……在贾柳楼啊?嗯……那好啊,我到贾柳楼,我找我黄雀儿哥去……哎,我告诉他呀,哎,这活呀,我、我干完了。嗯……还有没有其他活儿干……嗯……我找去,我找他去……”这傻小子就出了秦宅了。 贾柳楼他认得,经常来,一路之上唱着他的鸟儿歌就直奔贾柳楼了“鸟啊鸟啊鸟鸟鸟……鸟啊鸟啊鸟鸟鸟……”唱着就来到贾柳楼。还没进去呢,“邦!”就跟贾云甫撞一满怀。贾云甫跑着找秦琼去了,傻小子一听,“啊?什么?里面打起来了?谁跟谁打起来了呢?跑得跟兔子似的!我看看啊,哎……我娘过寿诞呢,哎……谁敢在这里……哎……惹事儿啊!”他还知道人家惹事不对呢。迈大步,他就走进贾柳楼了。 哎呦!这个时候,贾柳楼那些厨师傅、伙计全围上来了,一个急得束手无策。现在群雄开始拦了,怎么呢?群雄一看,不行!不能再这么打了!俩人都挂了花、带了彩了,再这么打一会儿,非得闹人命不可呀。哎呦!赶紧拦!谁能拦得住啊?俩人力大无比呀啊。 “砰!”“砰!”这个时候,正赶上单雄信攥住了罗成的胳膊。罗成一翻了子,“啪!”也掐住了单雄信的胳膊。两个人在这儿一较劲,“嗯……”“嗯……”俩人就顶了牛了,谁也拉不开。 正在这个时候,傻小子罗士信进来了,“哎!闪开!闪开!闪开!我看谁打架呢?”他拿手那么一扒拉。有的知道他,一看,哎呦!别扒拉着我!赶紧一躲。有的没躲开,“噼里啪啦……”就被他扒拉得摔倒在地。 这大个子晃晃荡荡往前就闯。一眼就看到罗成跟单雄信两个人拧在一起了。罗成他可没见过,认得单雄信呢。“嗯?嗯!这不是蓝点颏吗?嗯……蓝点颏怎么跟人打起来了?呃……这是谁呀?”他一看罗成长得白白的,“嗯……嗯……这是个……呃……是小白玉鸟儿!”他喊罗成“白玉鸟儿”。在罗士信眼睛当中人都是鸟。“嗯……我说……呃……蓝点颏、白玉鸟儿,你们别打了。嗯……今天是我娘啊……过寿诞……呃……大家好好的,呃……我们……呃……做了很多饭,我挑了很多水……呃……供你们吃、供你们喝,你们怎么还还打架呀?呃……别打了、别打了,哎……哎……不许顶牛!顶牛……回头我一生气,我掰了你们的犄角……”他把这俩人又当成牛了。说着话,他就往里闯。 众人一看,嚯!这是从哪儿来这么一条大汉呢?有的认得,王玄王君廓认得呀,他一看:“哎呦!这不是士信吗?” “啊?”罗士信一偏脑袋,“哎!红点颏!你在这儿呢?哎……好久不见了……” 王君廓一看是罗士信,来了救星了!他知道罗士信力大无穷啊。“哎呀!士信!赶紧地!赶紧把这两人给我拉开!赶紧地啊……” “不用你说啊,打架就不是好孩子!我娘告诉我的。呃……我得……我得……拉拉他……”他往前走,想拉这两位。 程咬金在旁边一直是捋着自己带卷的胡子,“吱儿——”给扯长了,一松手,“突噜噜噜……”又弹回来。“吱儿——”扯长了一松手,“突噜噜噜……”弹回来。怎么?他得意啊!打起来喽!哎呀,打起来喽!打起来喽……让你们俩打我?啊!这一回呀,你们俩自己打!好玩儿!“吱儿——”“突噜噜噜……”他在旁边玩胡子玩得正高兴呢,听人喊了一嗓子。程咬金这么一看,哎!这从哪儿来个傻大个子啊?他过来想分开这两位呀?那不行啊!那哪能分开呀?这刚打起来呀,还没打到精彩之处呢,怎么能够给拉开呢?他赶紧站身来:“哎哎,这个小伙子,别往前闯,别溅一身血啊!这可了不得!”他过来准备拦罗士信。他哪知道罗士信的厉害呀? 罗士信正往前闯,就想拉开罗单二人。结果,“邦!”又走过来一个人把自己拦住了。罗士信低头一看,“嗯?嗯……又来一个蓝点颏……”怎么?程咬金这脸也是蓝的,“哎!你闪开!哎,我得把这两头顶架的牛……我给拉他开……” “嗨!哪有牛啊?出去!出去!出去!小孩子,啊!别在这里瞎捣乱!赶紧出去!哪家孩子呀?再撞着你!” “哎,你给我闪开!我得拉着牛打架呢……” “你给我出去!”程咬金也是喝多酒了,一看这小孩儿居然敢跟自己顶撞,那还了得呀?程咬金想唬两句把这位唬走。他哪知道罗士信的厉害呀? 罗士信是个傻子,他一着急,“你给我闪开吧!”一伸手,“砰!”一抓程咬金脖领子就把程咬金拎起来了,往身后一甩,“去你的吧!”“柔——”“啪!”“哎呦!”“咣——”把程咬金由打贾柳楼内给摔到院外头去了。“咣”的一下子结结实实地给摔到地上了。 幸亏程咬金皮糙肉厚,换别人就这一下子就得摔个骨断筋折呀。就这样,程咬金“哎呦”一声,当时也起不来了。“哎呦呦呦呦……摔死我了……摔死我了……”旁边小伙计赶紧过去来搭程咬金。 程咬金来回翻嘴挑舌头,最后得这么一个结果,也是罪有应得、自食其果!就养这伤养了得一个多月,这才不疼。 再说罗士信,扔出去程咬金之后,“噔!噔!噔!”三步就来到事发当场。 单雄信、罗成两个人四臂扣在一起,还在那儿顶牛较劲儿呢,“嗯……”“嗯……”“嗯……”谁也不放松啊。 罗士信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哎!行了,行了。哎!别打了!差不多了!哎!再打,我掰了你们的犄……哎?哎?你们怎么不长犄角啊?”废话!这人能长犄角吗?“嗯……嗯……再打!我扣你们这眼珠子啊。听到没有?” 单雄信一听这话,他一偏脑袋,一看是罗士信,哎呦!单雄信知道,这不罗士信吗?他这么一愣的工夫,那罗成正好瞅冷子,下面脚一绊,“嘿!”就想把单雄信折在地上。单雄信重心不稳,往地上一倒…… “哎……”罗士信用手一托,“嘿!你这个白玉鸟,你不讲道理!那人家不使力了,你怎么还使力呀?你给我起来吧!”“砰!”罗士信伸右手一抓罗成的右膀子。 “哎呦!”罗成就觉得像钢钳相抓相仿啊。罗成手一麻,一松手,就跟单雄信双臂脱钩了。 罗士信往旁边一甩,“去你的吧——” “哒哒哒哒……噗!”罗成往后倒退好几步,站立不稳,这一屁股就坐那儿了。要不是后边有墙挡着,得扔出去。这一下子坐那儿。哎呦!罗成就觉得屁股底下一湿,低头一看,好家伙!正好坐在一汤碗里。幸亏半天了,汤都凉了。这要是一碗热汤,罗成就毁定(腚)了!怎么毁定(腚)了?啊!这屁股就得烫坏了。“哎呀!”罗成最爱干净了,一看脏兮兮的,罗成不干了,“噌!”一下跳起来了,“什么人?!” 这个时候,单雄信也已经被罗士信给扶起来了,往旁边这一推:“蓝点颏,你也别打了啊,听到没有?听话啊,不然的话,我也把你扔出去,刚才我都扔一个蓝点颏了。哎……一会儿,我再扔一个,我……哎?”罗士信一瞅对面,正是齐国远,“哎?怎么又一个蓝点颏呀?今天怎么那么多蓝点颏?” 齐国远说:“去你的!你才鸟人儿呢!你才蓝点颏呢!” “哼……呃……这个蓝点颏会说话,那你就是蓝鹦鹉!” “得!”齐国远一听,我怎么也是个鸟! 但,罗成这个时候不服,“噔噔噔……”冲上来了,伸拳就打单雄信。 “呜——”这一拳一打过来。“哎!你怎么还打?哎!”罗士信一伸右巴掌,“砰!”罗成这一拳正打罗士信右掌之中,那就像打到钢板上一样啊。“哎呦!”罗成就觉得手骨一疼。“啪!”罗士信五指一扣,就把罗成这个拳头给攥住了。“哎……你这个白玉鸟儿,你不听话啊!不听话,我把你的拳头我给你拧下来!哎……”“吧啦!”他往旁边一转,那多大力道啊! “哎呀!不好!”“卜楞!”罗成当时被他一转就来了个侧空翻呐。你不翻?不翻,手腕子给你转折了! “嗯?这白玉鸟儿还会翻跟斗啊?再来一个!”又一扭。 “吧啦!” “吧啦!” “吧啦!” “吧啦……”好家伙!罗成成风车了! 第272章 众人前二道揪一绝 第二七二回 众人前二道揪一绝 正说到“一猛分双杰、外带扔一绝”!怎么讲呢?“一猛”指的是今世孟贲罗士信,在本套书中是四猛当中的头一猛。“双杰”指的是罗成和单雄信,分别是十八杰,又叫十八条好汉当中第七杰和第十五杰。两个人打得是难解难分,双臂齐扣,谁也分不开。谁也分不开呀?但挡不住今世孟贲!罗士信那多大力气呀?“邦!”一下子给分开了!说:“外带扔一绝呢?”程咬金过来要拦,结果被这罗士信抓着肩膀头给扔到院里去了,好悬没把老程的骨头给摔折了。所以,这叫“一猛分双杰、外带扔一绝”! 说分开了就完了呗?不!这罗成不服不忿,过来还要打单雄信。那今世孟贲罗士信不干了:“嗯!嗯……你这白玉鸟儿……呃……怎么还要打呢?哎!”一伸手,抓住罗成的拳头,他就拧啊。 他这力气,别说人的胳膊了,就是棵大树都能拧成麻花呀。所以,这么一拧,“哎呦!不好!”罗成当时就感觉到这个力度了。他想抽拳是根本不可能啊。怎么办呢?得化解这个力度!怎么化解?那他就得顺着这个力打个侧空翻。 罗士信一拧,“啪!”罗成打一侧空侧翻。又一拧,“啪!”又一个侧空翻。“吧啦!”“吧啦!”“吧啦!”“吧啦……”罗士信拧起来没完了。再看罗成,“啪!啪!啪!啪……”好家伙!成风轱辘了。 哎呦!群雄一看,赶紧过去,有认识罗士信的,像王君廓就认识啊,“士信住手!住手……”王君廓知道,稍有不慎,罗成一个侧空翻没打过来,那胳膊就得被拧折了,这还了得呀?“啊住手!” 但他说不管用啊,罗士信根本就不听他的。“嗯……嗯……这个小白玉鸟儿啊,挺灵巧的!哎……这挺好玩儿……挺好玩……”“吧啦!”“吧啦!”“吧啦——”“啪!啪!啪……”罗士信傻呀,他哪有分寸了?就觉得好玩。一个劲地拧。罗成倒霉了,一个劲地打呀。 就在这危急关头,秦琼赶到了!秦琼怎么来那么快呢?其实,那贾云甫在半道之上就碰到秦琼了。这时什么时候了?按现在钟表来说,现在已然是下午两三点钟了。秦琼上午是陪唐弼那些官员去了,在金昌客栈设的酒宴,秦琼不能不去。虽然说秦琼现在是靠山王杨林的十三太保,是王驾千岁面前的偏将。但是,毕竟跟唐弼、跟那徐有德曾经有那么一层上下级关系,人家两位对自己也不错,这些官员也拿秦琼特别亲,秦琼不能不陪。这边朋友好说,都是自家人。那官府这边是场面的事儿,必须由秦琼亲自打理。所以,秦琼陪着他们在金昌客栈饮宴。 官府之人吃饭饮宴,就跟绿林不一样了。绿林大呼小叫。人家官府之人怎么着也文质彬彬的,也不失仪态。而且,人家这宴饮吃不太大会儿,那不像这些草莽英雄能够由打晌午头儿一直喝到深夜,人家还有公务。这寿宴也不是私家宴席,也不能吃太长时间了。所以,吃了一会儿,这些官员陆陆续续地就告辞了,就剩下跟秦琼关系比较好的唐弼、徐有德这些官员了。 又吃到了两点来钟,唐弼、徐有德也起身告辞了,说:“叔宝,我听说了,你来了不少朋友。你呀,赶紧去应酬吧。咱们来日方长啊!回头咱再聚!” 就这么着,秦琼把两位大人给送走了。然后,赶紧地又梳洗梳洗,大踏步遘奔贾柳楼。秦琼现在特别想跟众弟兄见面。 不过,秦琼现在也喝得差不多了。您想想,这么多官员,能少喝吗?他作为东道主得感谢大家呀,得替母亲喝大家敬的酒。所以,秦琼也喝了不少。 大踏步往这一来,半道之上就撞见了自己的小舅子贾云甫了。秦琼一看贾云甫气色不对,慌里慌张的,“云甫,怎么了?” “哎呦!我的姐夫啊!快!快!快快快……快去吧!打起来了!” “啊?”秦琼问:“谁打起来了?” “哎呀!罗成和单员外两人打起来了!” “哎呀!”秦琼当时脑袋“嗡”的一下子,怕什么来什么!“他们俩怎么打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不知道什么原因,哎呦,打得可厉害了,赶紧去吧!” “哎呀……”秦琼赶紧“噔噔噔……”那就不能迈步走了,一溜小跑跑到贾柳楼。 一看,这个地方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那厨师傅、帮工全在这儿看着。 秦琼说:“都闪开!都闪开!” 秦琼这么一吩咐,众人一看,“哎呦!秦爷来了!秦爷来了!”“嗡——”往旁边一闪,秦琼这才进来。 一看,好家伙!傻兄弟罗士信正在那里拿着罗成当风车呢。秦琼大吼一声:“士信!给我住手!” 他这一喊比什么都灵。罗士信还美呢:“好玩儿!好玩儿呀……哎?”突然间听到自己的黄雀儿哥一声吼,那对于罗士信再熟悉不过了,“呃……”“嘎吧!”他就停住了,手也松开了。 再看罗成,“啪!啪!啪……”怎么?还在那儿翻呢? 哎呦!张公瑾、史大奈赶紧上去,搂住罗成。再瞧罗成,斗鸡眼儿了!怎么?天旋地转呀!您想想,在那儿打了多少个侧空翻呢?罗成把嘴一张,“哇——”那再也忍不住了,这一肚子酒全倒出来了。 “哎呀!赶紧地拿桶!” 有人赶紧拿桶来,又收拾。 秦琼过来看着罗士信:“士信!这是怎么回事,嗯?!” “嗯……这……呃……这是……呃……白玉鸟儿……呃……和这蓝点颏两个人打架,我怎么劝啊,他们也不……也不……也不让开。呃……我、我说你再不让开……呃……呃,扣了你们的眼珠子!呃……后来我就把他俩……呃……呃……呃……给……给拨拉开来了。呃……可这个白玉鸟儿呢,他又要过来打……呃……呃……我……呃……给……就给他抓住了。呃……结果呢,他会打这车轱辘,我一看好玩,呃……我就跟他……呃……玩开了……” “哎呀……退在一旁!” “哎,好,好……”罗士信也知道眉眼高低,一看秦琼信浑身发抖,那胡子“呗呗”乱蹦,罗士信也不敢言语了,赶紧地往旁边一出。然后,身子一缩,在那里一吭不吭了。 再说秦琼,看了看单雄信。单雄信这个时候这酒多少有点醒了。哎呀……就觉得这件事情做得很惭愧。于是,单雄信把头一低一句话不吭。秦琼一看,那不能问单雄信呢,怎么着,单雄信属于客人呐,那就得问罗成啊。 秦琼一看罗成吐得差不离儿了,酒一出来,这个精神为之一振,没有刚才那么迷糊了。罗成掏出手绢来擦擦嘴。秦琼就来到罗成近前,一摆手,有人把那桶掂走了,有人赶紧拿过来锯末、炭灰,打扫地板。秦琼伸手一抓罗成,就给拽在一旁了。 秦琼问罗成:“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和雄信怎么打起来了,啊?!” 罗成说:“表哥呀,您别问我呀!您问他呀!” “我就问你!我不管别人!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罗成挺委屈,心说话:表哥,我拿你当自己人,你怎么不拿我当自己人呢?怎么关键时候,你老向那姓单的呀?但是,罗成现在不像前两天那样敢跟秦琼顶撞了。怎么?一看表哥浑身栗抖、体似筛糠。哎呀……真担心表哥再吐血呀,这又给气着了。罗成把脑袋一低:“反正是……这事儿,我没错……”他来这么一句。 “你!”秦琼气得伸手刚想打。 “啊!慢慢慢……”这个时候,单雄信过来了,“叔宝哥哥,您、您先别动手。这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小弟我也有错,我不该跟罗成动手啊。是我涵养不高,没压住火,我听罗成一说,要把我让官府抓起来,掐监入狱,然后让我找哥哥您求情,您再跟他求情,他再跟燕王求情,燕王再去官府捞我……我一听到这事儿,我就来气呀。所以,是我没压住火……” 秦琼一听,看看罗成:“罗成!这话是你说的?” “我……”罗成心说:我多咱说过这话呀?但是,罗成的脾气就这样,不愿意解释。“哼!表哥!你光听他说我说的,那你怎么不听听他是怎么说的?他说要打折我的踝子骨!那意思要我离开山东之后得爬着回归幽州!你问他是不是他说的?” 秦琼没好意思问。 这个时候,单雄信说话了:“罗成,你这话听谁说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你什么时候说过?你难道没说过要打折踝子骨吗?” “我,我说过要打折踝子骨……” “这不就完了吗!” “那不是说你!” “那是说谁呢?” “那是说齐国远呢!” “行了吧!姓单的!别在我表哥面前再演戏了!你这指桑骂槐的伎俩在别人面前演就行了。在我罗成面前,哼!你骗不着!别拿我当三岁的孩子!你不但当着我面儿说,你背地里说了呢!” 秦琼一听,“都别说了!罗成!你告诉我!你说雄信在背后说你了,他如果在背后说你了,你怎么知道的啊?你是听到单雄信亲口说的,还是听别人说的?你说!” “我……我……我没亲耳听见,我听别人说的。” “谁告诉你的?你说!谁告诉你的?!” “表哥,对不起!人家好心好意告诉我,你表弟我就这么不义气呀?就把人家给卖了啊?那我可不能说!我要说了,以后谁在背后再说我,就没人传给我了。我不能对不起朋友!” “好、好、好!你讲义气!你讲义气!”秦琼又一转身:“雄信,你刚才说你听说罗成怎么背后说你,要让官府把你掐监入狱。这事儿是你亲耳所听的,还是也是听别人说的呢?” 单雄信说:“哥哥,这事儿啊,我也是听别人告诉我的。” “是谁告诉你的?” “呃……哥哥,这……小弟不能说。小弟说了,也确实对不起朋友。” “好好好好……”秦琼说:“你们呢,都讲义气!你们都不说!就这么猜着对方要骂你们,对不对?然后就动起手来了。你们不觉得可笑吗?!” 秦琼这么一着急,这个时候,魏徵、徐懋功分人群过来了:“叔宝,叔宝,消消气儿!消消气儿啊!注意身体呀!呃……依贫道我们俩看来,其实这件事情很简单。这件事情不怨燕山公,也不怨单二员外。这是有一个坏人在他们两个人中间来回地传闲话、来回地翻嘴挑舌头,把他俩给撺掇火了。所以,要想搞清楚这个事儿,把中间这个传闲话的人给拎出来就行了。” 秦琼说:“两位道爷,你没看吗?这两位都讲义气,都不肯说呀。” 徐懋功说了:“叔宝啊,他们不说没关系。因为这个人呢,我们俩已然看出来是谁了。” “哦?是谁呀?” “谁呀?哎——”徐懋功拿眼睛就找。找谁呀?找程咬金!这么一踅摸,正赶老程被人搀扶着由打院里刚刚跨入大厅当中。这老程摔得真不轻啊,“哎呦——哎呦——”刚一跨进来,徐懋功就看见了。“程爷!过来,过来,过来,过来……正找您呢!” “啊……啊……找我干嘛呀?” “找你干嘛?刚才在喝酒的时候,我看见你一会儿到罗成这边,跟罗成嘀咕两句。一会儿,你到单雄信那边,跟单雄信叨叨两句。程爷,我问你,你跟他们嘀咕什么呢?怎么你嘀嘀咕完了,这俩人就打起来了呢?是不是你在中间传闲话了,嗯?程爷!是汉子的,您就承认!您看吧,现在两人要闹出人命来了。叔宝哥哥气成这样。一会儿,你再把叔宝哥哥气吐了血,这个场面就没法收拾了。程爷!是汉子的,敢不敢承认呢?你说的那些话,我和魏道爷我们俩可都听见了!” 一说这话,“嗡嗡嗡——”在场的群雄是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呐。 尤俊达一听,哎呦!尤俊达心说话:怪不得我刚才看我这程大哥来回地直窜呢。闹了半天,这是来回的给他俩激火呢。哎,甭问!这事儿,你说别人干的,我真不相信。你要说是我这程大哥干的呀?我一百个相信!哎呦……尤俊达把嘴撇起来了。 大家都把眼光集中到程咬金身上了。 这个时候,秦叔宝一转身来到程咬金近前:“阿丑!你说!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是不是像徐道爷所说那样,你在两个人当中翻嘴挑舌了,啊?!你说!给我说实话!” 哎呀……程咬金一看,事到如今瞒不住了。嗯!心说话:这俩老道眼够尖的呀!他怎么就知道啊?但是一看秦琼气成这样,程咬金也不敢了,也怕把秦琼气出个好歹来。“哎哎……嘿嘿……太平郎哥哥,这、这、这,别、别、别、别着急!别着急!别着急、别着急……这、这、这着什么急呀,啊?哎呀……嗨!这事儿,你看看……我当什么事儿呢?不就这件小事儿嘛?这、这没啥。其实啊……呃……刚才我是跟……呃……跟罗兄弟呀,我开个玩笑!我跟二员外呀,也开个玩笑!你看这喝酒啊……也没啥意思。所谓不说不笑不热闹嘛,对不对?我就想着呀,跟他们俩逗逗。所以啊……我就编了那么两句瞎话。我说燕山公,你看,你呀……还是年轻!我、我、我就说人家打折你的踝子骨,你就真信了,啊?那不是说你的!那是那天随份子的时候,呃……呃……这单员外说那齐国远的!不是说你的!你看看你,着急!嗨呀……哎……再说……嘿!单二员外。你看你,你老江湖了你!啊?绿林总瓢把子!我就说两句这话,你就相信了?那你也太好骗了吧?我就觉得我开俩玩笑,你们俩啐我两口,这么一骂,咱俩哈哈一笑,不就完了吗?唉!没想到啊,哎,他俩还当真了!你看,这一当真打起来了。要么刚才我还想拦呢。结果,你看,没拦得住,哎,被这傻子把我扔出去了。哎呀……这、这事儿啊,哎……这、这是误会!误会啊!误会!别生气,别生气啊。别生气,别生气……没事吧,啊?继续!赶紧地!贾云甫!愣着干嘛呀?赶紧摆桌子呀,重新布宴!叔宝哥来了,大家喝起来!喝起来啊……哈哈哈……哎呀……” 这整个大厅就听见程咬金一个人在这儿笑,别人气得脸都绿了,有几个人气得“嘎吱吱”那牙都咬在一起了,那拳头攥得“嘎嘣嘣”直响,就想过来给程咬金两拳。 秦叔宝一听,用手一点:“程咬金呐程咬金!你说你多大的人了,啊?!你哪能干这事儿啊?!这都是兄弟呀!哪能来回地翻嘴挑舌头啊?你这不是是非母子吗?” “嘿嘿……哥哥!叔宝哥哥!哎哎哎……您、您消消气儿。您说我什么都行,哎……我就是个是非母子!这不喝多了吗?您得原谅啊。这样吧,呃……我给两个兄弟赔礼好不好?我给两个兄弟赔礼!呃……单员外,我先给您赔礼!您年岁大点吧,我先给您赔礼。刚才是哥哥的不是啊,您呀,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子里跑骆驼。您呀,就把我程咬金放了,好不好?我给您赔礼,我给你鞠躬!”说着程咬金是一躬到地。 “嗯……”单雄信现在是又气又恨,还有点惭愧。怎么?人家说的不错呀,我这久立江湖,我怎么能够着他的道儿呢?哎呀……单雄信用手一摆:“算了!算了、算了……” “哎!这还是单二员外呀!要么您当着绿林总瓢把子呢?心胸宽!好了!太平郎哥哥,看见没?这好一个!呃……还有这小兄弟。哎,小兄弟更好哄……哎!罗成!表弟!弟弟!兄弟!刚才都是表哥跟你开玩笑的。你看看,你还真当真了。开始我就告诉你别往心里去,你就是不听,非得拉着我。我都不想给你说了,你非得拉着我,没办法呀,我只好编呢。你看,现在闹出误会来了。都是哥哥的不是!千错万错,哥哥的错!这么着,哥哥也给您赔礼道歉!兄弟啊,原谅哥哥不?”说着,又是一躬到地。 “哼!”罗成那脾气可跟单雄信不一样。单雄信还有点脸儿,罗成人家根本就不顾这个。一看着了程咬金道儿了,那能不恨程咬金吗?把身子往旁边一扭,根本就不接程咬金这个礼呀。 程咬金一看罗成不原谅自己。程咬金自己把腰直起来了,“别价,我说表弟呀,您这就不对了。您看哥哥我多大度量!你往哥哥我身上扎了二十八个眼儿……”“唰!”程咬金把自己衣服往外一扯,把胸脯子给露出来了。 众人一看,嚯!就见程咬金身上那都是枪伤啊,一个点儿一个点儿的。 程咬金说:“表弟,看见没?你给哥哥我扎成这样,哥哥怨你了吗?没怨你!我不就原谅你了吗?那你就不许哥哥跟你开玩笑啊,啊?你就这么记恨哥哥吗?对不对呀?咱别这样。刚才说了,宰相肚里跑骆驼呀。您是燕王世子、少爵爷呀!您更该心胸开阔,是不是啊?别这么小气啊,呃,把哥哥呀,呃,就当一个屁放了,行不行?好不好?好兄弟!好兄弟……”程咬金贱不拉几地往罗成身边就凑。 罗成直转圈儿就不理程咬金。 程咬金一看:“别这样啊,要这样的话呀,干脆,当哥哥的我呀……给你抓挠抓挠,挠一挠,你就乐了,对不对?哎……挠挠挠挠挠挠……” 您说程咬金这么大的人了,跟逗小孩似的,当着众人的面儿手舞足蹈来给罗成挠痒痒。 这么一挠挠,罗成“噗嗤”一下就乐了。 “哎——这下好喽!一天云彩都散喽——” 徐懋功说:“散不了!兄弟之间已产生了隔阂了……” 第273章 贾柳楼群雄签兰谱 第二七三回 贾柳楼群雄签兰谱 程咬金真是一个没脸没皮之人。说他没脸没皮,其实是褒义。就是这个人能屈能伸、能软能硬。做错事儿了,他敢于承认错误,那这个时候不顾及脸面。不像有些人,明明做错了,还死要面子活受罪,咬着后槽牙:“我没错!我就是不认错!”结果往往把本来好解决的问题给复杂化了。程咬金不然。程咬金现在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但刚才,也没办法下台。那这个时候,正好大家一指责,程咬金就坡下驴:“我错了,我错了,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再不行啊,我给你们抓挠抓挠,这还不行吗?”他把这个姿态一放低,他什么话都能说,损自己的话,他也不嫌寒碜,像小孩似的这么一赔礼一道歉。您说让单雄信、罗成怎么样?这气生不起来呀,抬手不打笑脸人呢。 单雄信也只得把手一摆:“得了,得了,得了,得了……你别说这话了!” 罗成呢?罗成被程咬金这么一挠啊,“噗哧!”乐了,乐完之后再沉脸,这脸沉不住了。 “哎……”程咬金一看,“这就对了!兄弟之间啊,不打不笑不热闹嘛,啊?我看,这一天云彩全散了,全散了!哎,哎,老贾!还愣着干嘛呀?赶紧重新布宴呢!对不对?大家伙这不喝着正美呢?叔宝哥哥又来了。赶紧的!赶紧的!” “哎!哎!”哎呀……贾云甫一看,这程爷厉害!你看,就像没事人似的,还吩咐我去布宴呢,他成主人了。那赶紧布吧,缓和气氛吧! 但是,现在贾柳楼的气氛明显不如刚才了,大家都很尴尬。你别看程咬金没皮没脸,这事儿不往心里去。不代表大家伙不往心里去。刚才打这一仗,罗成的脸也打肿了,单雄信的脸也打青了,银冠也掉了,帽子也扔了,身上衣服也破了,哎呀,杯盘狼藉!这、这再怎么坐在一起喝酒啊?没那个气氛了。秦琼再怎么张罗,大家也都是不笑挤出点笑容来:“啊,啊,好,好,呃……喝,喝……呃……再喝吧……” 秦琼也看出来了,让程咬金这么一搅和,这个气氛不对了,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啊? 这时,魏徵、徐懋功走到秦琼近前说:“叔宝,你看到了吗?这件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呀。虽然这件事情过去了,但是兄弟之间已经产生了隔阂了。这有违这一次您摆寿宴的初衷啊。您为什么摆寿宴呢?不就是想着天南海北的英雄聚在一起,生疏的变成熟悉,熟悉的更加亲密呀,大家四海之内皆兄弟,这不是您的初衷吗?可现在大违您的初衷啊,大家心里产生隔阂了。叔宝,您看怎么办呢?” 秦琼一皱眉:“两位道爷,我现在心乱如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两位道爷可有良策呀?”秦琼知道这两位有经天纬地之才。说是当世诸葛亮,一点也不为过呀。秦琼向两位道爷求计。 徐懋功看看魏徵,两个人一笑,说:“叔宝啊,我们两个倒有一个想法,可以打破现在兄弟之间的隔阂。然后,让大家恢复如初,甚至更加亲密。” 秦琼说:“两位道爷赶紧说,什么方法?” 徐懋功说:“既然大家四海之内为兄弟,都是您的好朋友。有的还互相结了义。今天聚在贾柳楼内,很是不易啊。大家刚才喝酒,其实一直其乐融融、志趣相投。那么既然如此,何不让在场所有的弟兄冲北磕头,真正结义成为弟兄?这样一来,弟兄之间还会有什么隔阂呀?不就把刚才那个隔阂给解除了吗?” “哎呀!”秦琼一听是抚掌称善:“两位道爷所言极是也!只不过,不知道在场的弟兄们可否愿意呀?” 徐懋功说:“我认为,不会有人反对的。不信,我现在就问一问。大家乐意结拜的,就结拜;不乐意结拜的,那就算嘛。” “好好好,有劳道爷了!” “应该的,应该的。” 就这么着,徐懋功呢来到大厅正中央,当众宣布这个事,就说:“大家来自天南海北,来自绿林官府,虽然来的地方不一样,但这一次都是为了一个目标而来,那就是给老盟娘祝寿来了。大家在一起其乐融融、志趣相投,本来就该再进一步啊。刚才由于程兄弟之错而导致了罗成和单雄信两个人之间闹了误会、起了矛盾。虽然现在真相大白,误会解除。但是,我想彼此心里头都会有一个疙瘩,这也是叔宝哥哥所不愿看到的。那怎么解除弟兄之间的嫌隙呢?刚才,我跟叔宝哥哥商量过了,我们决定今天就在贾柳楼内举行一场兄弟大结拜!无论是哪个弟兄,只要愿意加入的,我们今天就冲北磕头、八拜结交,结成生死兄弟!以后福祸荣辱共同承担。这样一来,聚沙成塔,也能成就一番大的事业。不知在场的弟兄可愿意否?这完全是自愿,绝不强求。自愿者到我这登记。” 当然了,徐懋功说的要比我写的清楚得多,说的话也多。总之,把这件事情给大家一公布,“嗡……”整个大厅就炸了锅了,大家一个个是欢欣雀跃。您想想,现在喝酒都喝得差不离了,人正在兴奋状态呢。再一听说要结拜,要成为生死兄弟,那大家是争先恐后啊,纷纷到魏徵、徐懋功这里来标名挂号。为什么还标明挂号啊?你得报上自己叫什么名字,生辰年月,既然结拜了,一会儿就得排个名次,谁老大、谁老二,那都得按照你报的这个生辰年月来进行排序。负责登记的就是魏徵。徐道爷呢?赶紧吩咐贾云府、柳周臣把大厅酒宴先撤了,摆上供桌供品,天地鬼神码等结拜的应用之物,一会儿大家伙要在这里大结拜。 这下子,就开始忙活开来了。魏徵在这儿统计人数,徐懋功就开始在这里写结拜的盟辞,这个结拜盟辞不好写呀。怎么不好写呢?你不能写得很文雅,很文雅了,这些草莽英雄听不懂;也不能写的很白话,很白话显得没水平。所以,得介于白话、文雅之间,得雅俗共赏。而且,还得达到徐懋功他要达到的目的。但徐懋功是大才,提起笔来“唰唰唰……”一会儿工夫就把这盟辞写得差不离了。 写完之后,徐懋功就把草稿拿给秦琼观看,说:“叔宝哥哥,您来审一审,看看我这盟辞写的可以不可以?如果可以,一会儿,大家就在这盟辞上签名。然后,咱结拜的时候,小弟我就当众宣读了。这就是咱的盟单兰谱。” 其实秦琼现在跟贾云甫、柳周臣是忙前忙后,看着众多的兄弟踊跃报名,秦琼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他哪有功夫看这个誓言呢?他用眼就扫了一下,一看什么“皇天后土,过路神灵,四渎五岳,听我誓盟……”秦琼一看,这就是一般盟辞,说:“徐道爷,一切您说了算。你把盟辞拟好了,我没什么意见。” 徐懋功说:“别没什么意见啊。您仔细瞅瞅,我有哪点不对的,我好改呀。写到盟辞当中的文字可是咱们弟兄以后共同遵守的目标志向啊。” “哎呀,行了行了……徐道爷,您的志向就是秦某的志向,咱如果志向不一,哪能结为兄弟呀?你看着办就行了,我这挺忙活的,我赶紧的给大家打扫这个场地,您真不看看了,我不用看了,你办事我放心呢。秦琼就没看这个盟辞。 徐懋功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我一会儿就誊录了?” “誊录吧,赶紧地,咱们最好在天黑之前举行仪式,晚上重开酒席呀。” “那妥了!有叔宝哥哥您这句话,我这盟辞写的当不当的,以后您别怪罪我了?” “哎呀,不会怪罪的。” 就这么着,徐懋公拿着盟辞走了。 一会儿工夫,魏徵这边已然把名单统计出来了,把年龄顺序也排出来了,谁是老大、谁是老二……一一排好了,交给徐懋功。 徐懋功一看,结义弟兄真不少,一共是四十六位。 咱们在这里,得说明白一点。像尤俊达也带着他手底下的飞毛腿猪能‘像单雄信也带着几个家人,什么单骨、单面、单柄、单坠等;罗成也有手下一些家人……像这种家人不在结拜之内,你属于家奴。在那个年代,在阶级上面是有差别的,你不能跟主人一起结拜。但是上下级的关系没问题,像黄天虎、李成龙这没问题;张公瑾、史大奈这也没问题。他们跟罗成、单雄信结拜在一起,没任何毛病。所以,总共是四十六人。 徐懋功赶紧找来一张白绢,先把众人的名字誊录到白绢之上,然后一一让人在自己名字上画押。怎么画押?其实就是打手模、按手印,让大家依次按好。但是,咱们可说清楚了。按手印的时候,在这张盟单兰谱上,可只有众弟兄的名字,而没有盟辞。先按手印儿,先签名字,然后一会儿,再写盟辞。 秦琼一看,众兄弟都按了手印、打了手模了。自己也没看别的,也没想别的,按了按印泥,也盖上了自己的手模。 等到大家伙全按好了,徐懋功又把这白绢收回来。按照刚才的盟辞往这白绢上誊录。盟辞誊录完毕之后,这边香案上什么天地码呀,群神码呀,贡品呢,都已然设摆完毕了。 罗成、单雄信这俩人各自回自己的房间,都换了一身新衣服。罗成还专门拿粉把自己嘴角打了打,把刚才那伤啊掩饰掩饰。单雄信不在乎,为什么不在乎呢?一个也没带粉。另外一个,虽然单雄信的脸也青了,但是他本来这个脸色,就是蓝的。蓝脸色加点青,基本上看不不出来。所以,单雄信只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来了。其余弟兄,有觉得自己衣服脏的,也回去换了衣服。总之,一个个精神焕发,全聚集在贾柳楼大厅之上了。 别的地方不用拾掇,怎么?人家秦琼办寿宴,这个地方张灯结彩,都现成的。只是把这大厅改成了聚义厅。 徐懋功临时作为聚义的主持人和司仪,安排大家依次站好,面对北方,面色严肃。然后给大家一人发了一张名单,不识字儿的,旁边人给看着点儿,告诉你是第几名。然后一会儿结拜,念盟辞的时候,到你这里,你得念自己的名字。 这四十六友大家一看都是谁呀?老大是魏徵魏玄成。他年岁最长,所以他是老大。老二是秦琼秦叔宝。从现在开始,秦琼才被称作秦二爷。过去不能叫秦二爷,他在家中大排行老三,秦叔宝嘛。大排行老三。所以,“二爷”“二爷”的是由打贾柳楼结拜开始的。前面说二爷就说错了。老三徐世积徐懋功;老四程咬金程知节;老五单通单雄信;老六尤通尤俊达;老七王玄王君廓;老八谢科谢映登;老九王勇王伯当;老十幽州王府十二家旗牌官的旗牌长张公谨。再往下金甲、童环、樊虎、连明、金城、牛盖、白显道、侯君集、齐国远、李如珪、卢明星、卢明月、尚岐山、夏玉山、尉迟南、尉迟北、伏固忠、费天喜、盛彦师、丁天庆、黄天虎、李成龙、任景司、铁子建、贾云甫、柳周臣、党世仁、党世杰、毛公遂、李公旦、唐万仁、唐万义、邱豹、史大奈、柴绍、罗公然!罗成是老兄弟!最年轻。老十八是小猴子侯君集。您别看侯君集长得小,其实这年岁在中间也不算大,也不算小,他老十八。这四十六友就排完了。“你记住你是第几个,一会儿宣誓的时候到你那里,你就得应答了。” 这时候,徐懋功拿起了写好的誓言就是盟辞,走到了供桌之前。先祭拜完天地之后,领着众人跪倒在地,说:“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弟子——”他一拖长呛,魏徵先答言:“魏徵!”“秦琼!”“徐世积!”“程咬金!”“单通!”“尤通!”“王玄!”“谢科”等等等等,一直到最后,“罗成!”依次报通自己姓名,就证明自己要在此结拜了。 报完之后,徐懋功接着往下说:“我等四十六友,愿在天地面前结成生死兄弟!盟辞曰: 皇天后土,过路神灵,四渎五岳,听我誓盟。 重阳佳节,贾柳楼中,四十六友,结为弟兄。 从今而后,患难与共,但求同死,更惜同生! 从今而后,灵犀相通,执子之手,善始善终! 从今而后,相亲相承,义气为重,泰山为轻! 从今而后,兄友弟恭,不分彼此,同气同宗……” 徐懋功盟辞说到这里,没有任何毛病。但突然间,盟辞话锋一转,再往下,领誓就跟刚才不一样了,就见徐懋功高声朗读: “当今天下,难得太平,百姓黎庶,日益途穷。 旱涝瘟疫,灾病蝗虫,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朝堂之上,财狼当政,官府之中,狗苟蝇营, 豪强遍道,恶霸横行,苛捐杂税,剥削重重。 新君天子,无道昏庸,弑父篡位,图嫂鸩兄, 奸母戏妹,猪狗之行,六短大逆,天理不容! 朝廷不正,烽火必兴,展望九州,已现狰狞。 揭竿壮士,绿林英雄,替天行道,纷起刀兵。 我等兄弟,义结志诚,愿为民众,攘除奸凶。 拯民水火,重立明公,再造寰宇,另立朝廷! 苍天在上,明我心境,金兰之言,气势如虹, 若有违誓,人神共弃,歃血为据,立字为凭! 时仁寿四年秋九月重阳日!盟誓人——” 魏徵头一个高喊:“魏徵!” 第二个就是秦琼啊。但秦琼现在傻了。秦琼一听,我的天呐!这、这后面写的什么呀?这后面不是造反之言吗?大骂天子,要、要什么替天行道,要什么攘除奸凶,还要另立朝廷,重立明主……这……哎呀!徐懋功啊徐懋功,你怎么能写这种辞呢?这样一来,不是把众弟兄都逼成反贼了吗?秦琼现在脑袋“嗡嗡嗡”直作响。 但到他这儿了,魏徵说:“二弟!该你了。” “啊,啊,我?” “该你了啊。” “呃,秦琼!” 秦叔宝现在脑袋都乱了,也没多想,就把秦琼俩字儿给喊出去了。 他一喊,接下来好办了,“徐世积!”“程咬金!”“单通!”“尤俊达”等等等等,往下读。 这个时候,那几个在官府的心里头也“咯噔”一下子。像什么邱福啊,柴绍啊,罗成啊……这些人也都吃一惊啊——这什么盟辞啊?这不是造反之言吗?但是众弟兄这么一托,你都已经跪下了,开始都已经报了你自己的名字了,也就是说这盟辞是经过你认可的。你说你现在再不报名字,脸上也过不去呀。这时间一短,这些人也来不及考虑其他,到这里,张口就把自己名字给喊出去了。最后一声,“罗成!”这四十六友大结义算是正式礼成! 那紧接着就该兄弟拜大哥了。最省事儿的是魏徵,不用给别人磕头,众兄弟给他磕头。紧接着是秦琼,秦琼只磕一个头给魏徵,其他兄弟给他磕…… 最倒霉的就得数罗成了,他是老兄弟,得磕四十五个。尤其磕到单雄信这里。罗成看看单雄信,高声喊道:“五哥!老兄弟罗成给五哥磕头了!”一撩袍跪倒在单雄信面前,恭恭敬敬地给单雄信磕了三个头。刚想起来,被单雄信一把按那儿了。嗯?罗成一看,怎么还按我呢? 就见单雄信也一撩袍,“噗嗵!”给罗成对着也跪下了,“老兄弟!咱们现在结成生死兄弟了。刚才五哥多有得罪,千错万错都是五哥我一个人的错,当哥哥的给老兄弟赔礼磕头!未来咱们就是兄弟了,只盼望之前那一页揭过去,咱们多亲多近,再别存嫌隙!”说着话,单雄信恭恭敬敬地又给罗成回磕了三个头。 啊……这三个头一磕,把罗也感动坏了。罗成这个时候也觉得单雄信这个人其实是不错的。赶紧地说:“五哥,您多礼了!” 兄弟俩跪在那里,四臂再一次地扣在一起,是哈哈大笑,那真是一笑泯恩仇啊。 旁边傻小子罗士信可没在结拜之列。秦琼认为,这罗士信傻不拉几的,让他结拜干嘛呀?他就是自己一个兄弟,以后,就多了四十五位哥哥。说:“都是哥哥?”啊,甭管是不是哥,都得喊哥。所以没让他结拜。 傻英雄就站在旁边看着众人结拜,傻乎乎地乐。他突然发现罗成跟单雄信四臂又扣在一起了,“呃……这俩小子怎么又顶牛了?我把他俩再给掰开!” 第274章 聚义宴秦琼烧龙鈚 第二七四回 聚义宴秦琼烧龙鈚 贾柳楼四十六友大结拜。在场的天下英雄结拜为了生死兄弟。那这个关系就跟之前的大不相同了。在古时候,人们认这个结义。两个人一头磕在地上,虽然没有血缘的亲情关系。但是,从今往后,就像亲生兄弟一样,那真正的彼此都成为了自家人,之前的一些过节也随之而去。所以,单雄信跟罗成两个人是相拥一笑泯恩仇,双双跪倒在那里,四臂搅在一起,是放声大笑。他俩这么一笑,秦叔宝这颗心这才放下,总算化解了两位的矛盾了。 但是,两个人这么一叩,被傻小子罗士信看到了。罗士信又误会了:“呃……怎么回事儿?呃……这蓝点颏怎么又跟白玉鸟儿扣在一起了?呃……这俩牛又要抵架价!我得把他们拉开!” 没把秦琼吓死,这两位刚好了,你上去再把这俩人给扔开,那哪行啊?赶紧把这罗士信给喝止住了:“这是你两位哥哥啊!以后要对你的哥哥尊重一些,不能够说扔就扔啊!” “他俩抵架,那还不得给拉开呀?” “这不是抵架,这是两个人要好呢。” “嗯?呃……又要好了?呃……刚才还打呢。呃……这一会儿又好了?哎……你们这些人啊,变得真快……” 傻子一句话把大家伙全都乐了。 行了,众人全结拜完毕了。秦琼吩咐贾云甫、柳周臣赶紧把接拜场地再次变成宴会大厅,“重新备宴!”那宴席早就准备好了。 这边挪桌子、挪椅子,杯盘罗列往上上菜。这一边,秦琼把徐懋功拉到一边没人的地方,低声音就说了:“三弟(现在就得喊三弟了)!刚才那盟辞怎么能够这么写呢,啊?这不是要造反吗?” 徐懋功一听:“哎哟!我倒没想到这一点,我是想起什么就写什么呢。我觉得,大家在一起应该做一番大事业。现在大隋王朝贪污腐败,眼瞅着刀兵四起。我就琢磨,万一真的成了乱世,我们弟兄是不是也要在乱世之中做出一番事业呢?所以,我也没考虑那么多,就把这些想法全誊录上来了,我不还拿给您看了吗?您说没事儿,我这才给大家宣读的。您当时要说有事,那、那我就得改呀。” “哎呀……”秦琼现在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秦琼不傻:徐老三,你这是挽了个套儿把我给套进去了。我哪能知道你要写这个呀?我要知道你写这个,刚才我就得看了! 但是没办法,谁让你刚才不看了呢?现在话都说出去了,大家都听到耳朵眼儿里了。而且,誓言之上都签着各人的名字呢,按着手模呢。现在你再责备徐懋功,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反倒是伤了弟兄之间的感情。 “好吧,”秦琼说:“老三呐,这个盟单兰谱你一定收藏好了,千千万万不要落到他人之手啊。落到别人那里,这就是造反的凭据。到那个时候,就是咱们不想造反,也得逼成造反呢,你可明白?” 徐懋功点头称是:“我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这个东西,您放心,放在我这里,万无一失!我就是死了,这东西也不能留给旁人。”徐懋功心说话:“二哥,您说的太对了!这东西就是造反的凭据!等到适当时机,我自然会把这件东西公布给外人。到那个时候,正像您说的那样,咱们不想造反,那也得造反,这叫自己把自己逼上反路!”这是徐懋功的心里话,他没有跟秦琼讲,秦琼自然也没想到这一点。 两个人说完话之后,这边酒菜都已经布上了。这一次叫聚义酒,那就不像上午似的,那是祝寿酒,这是聚义酒。魏徵、秦琼、徐懋功作为三个领头人给大家做了祝酒词。然后,这酒就开始喝起来了。那更加喝得是昏天暗地,大家特别开心,开怀畅饮。 现在已然是九月天气了,到了晚上,天气开始渐凉了。所以,整个贾柳楼大厅之内也已经生了不少的小火盆。这火盆有两种功能,一种功能给大家取暖。最重要的功能是给大家温酒。古代的酒讲究温着喝,所以火盆之中煮着酒,整座大厅是酒香浓郁。哎呀,大家这顿喝的这个痛快劲儿就甭提了。喝着喝着,这酒一上身子,再加上这火盆这么一烤,大家都有点热了,纷纷把外面的大氅都给脱了。 秦琼现在也热了,他也把酒碗一放,站起身来,把外面披的大氅也给宽掉了。但,秦琼一宽大氅的时候,这个衣服挂了个零碎儿,“吧嗒”一声,这东西就掉到秦琼脚下了。秦琼听见了,低头一看,哎哟!这东西那可不能丢了!秦琼哈腰刚想捡,哪知道,有一个人比他快,“噌!”哈腰就已然把这件东西捡起来了,拿在手里一看…… “哎呀!二哥!这是什么东西?” 这人一问,附近人都听见了,“唰”的一下子都把眼光聚到秦琼身上了。 秦琼这个时候脸一红,一时语塞,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这是件什么东西呢?不是别的东西,正是靠山王杨林给秦琼捉拿程咬金的那一支龙鈚!咱给大家说过,皇上的那叫金牌,靠山王的这叫龙鈚,他的效令跟皇上金牌差不多少。如果有金牌在,那龙鈚要比金牌次一等。如果没有金牌在,那龙鈚就是金牌。这龙鈚是长方形的,像一个令箭似的。靠山王杨林把这龙鈚给秦琼的时候,专门嘱咐秦琼说:“这个东西一定不能丢失了,要像保护自己性命一样保护龙鈚!”甚至说:“丢了性命也不能丢了龙鈚!当然了,如果你丢了龙鈚,你肯定就没命了,回来我肯定得要你脑袋,这是规定!”所以,千叮咛万嘱咐。那么,秦叔宝也不敢大意,放在什么地方,秦琼都不放心。尤其现在家里人来人往,万一放什么地方再被人给顺跑了,那不就麻烦了吗?所以秦琼天天把龙鈚就带在身上。放哪呢?秦琼绑着腰带子,这腰带上有专门的小带子,就是一个个的小鼻儿,可以挂匕首,挂防身之物。所以,秦琼把这龙鈚也就插到腰间的小鼻儿上了。他这么一宽外氅的时候,外氅的边儿正好一挂这个龙鈚的头,往外一扯一带,就把这龙鈚也给带出来了,“吧嗒”一声落到地上。徐懋功就挨着秦琼坐着呢。老道眼尖,一看,老道就认得龙鈚。他想都没想哈腰就提前把这龙鈚抓在手中。 这个时候,徐懋功才仔细看看龙鈚,眼珠这么一转,他明白了。您别看这老道平常好像是对什么事情都不关心似的,好像清净无为似的,那都是假象。其实徐懋功比谁都注意观察这个世界。他来到历城,和魏徵这几天没少了在这里打探情报。说:“都打探什么情报啊?”什么情报都打探!尤其是魏徵,前两天不是在那金昌客栈里接待那些官员吗?搞接待的时候,从官员口里就得知了秦琼染面涂须诈莱州的事儿。而且,得知秦琼后来救了这些官员的性命。然后,靠山王杨林给了秦琼一个龙鈚,让秦琼继续负责追捕劫皇杠的程达尤金。所以,魏徵回来就把这条信息告诉了徐懋功。两个人在一起分析过:怪不得这件事情平息了。闹了半天,是叔宝自己把这个案子给担起来了。所以,今天看到龙鈚,徐懋功就明白了。他眼珠一转,心说话:“这又是一个断我二哥后路的好契机呀!”于是,徐懋功虽然明白,但假装不明白,明知故问:“二哥,这是什么东西?” 秦琼一看,伸手想把这龙鈚从徐懋功手里给拿回来。“哎——”徐懋功一云手,秦琼没拿着。 秦琼赶紧假装不大在乎:“啊,这就是靠山王杨林给我的一支龙鈚。” “哦……这就是龙鈚啊——” 徐懋功一提嗓音,大吼了一声。在场所有人“欻”把眼光都聚集到秦琼这边来了。刚才没那么多人注意,现在都注意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酒也不喝了,话也不说了,都瞪着眼睛看着徐懋功和秦琼。 “呃……”秦琼一看,“是是是,呃……这就是龙鈚啊。三弟,把它给我吧?” “啊,二哥,小弟不明白,您身上带着龙鈚所谓何故啊?这龙鈚可是抓差办案的凭证啊。您既然带着龙鈚,莫非您现在手上还有案子要查吗?而且这个案子可小不了啊,这靠山王杨林的龙鈚呀,这龙鈚可不轻易给人呢。” “哦……嗨!”秦琼故作镇静,“我现在不是名义上的靠山王的十三太保吗?所以,怎么也有公务啊。呃……靠山王把这支龙鈚给了我,也就是布置了一项公务。我现在还没有完成。三弟啊,不要把它弄丢了,给我……” 徐懋功还是没给,“二哥,您说明白,您这公务是什么?” “呃……三弟啊,这件公务与你无关,你就不要打听了。” “二哥,您就别瞒了!咱们现在都是兄弟,没有外人了,您这个公务是什么,您不说,小弟我早就知道了,我已然听别人说了。您拿着这个龙鈚是不是要继续追捕那劫皇杠的程达尤金呢?” 程咬金在旁边拿着筷子刚才想要夹菜,结果徐懋功这么一喊,程咬金这菜就没加。一听徐懋功说秦琼还要追查程达尤金。程咬金也喝多了,手一抖,“咣当!”这筷子还落地上了,赶紧慌忙去捡。但这一幕被徐懋功看在眼里了,徐道爷手捻须髯,微微点头。另外一只手拿着龙鈚,面带微笑看着秦琼。 秦琼一看,知道瞒不过去了,众人都望着自己呢。“啊,”秦琼一点头,“是是是,这个案子呢……是个大案子,到现在还没有查破呀。当时,我为了营救山东的官员,只能把这个案子暂时先接下来。所以,靠山王杨林就给了我这一面龙鈚。” “哦……原来如此……哎呀!二哥呀,您真是义薄云天呐!为了山东大小官员的性命,您接了此案,您要调查这劫皇杠的响马。但是二哥,您想过没有?这劫皇杠的会是何人呢?” 秦琼心说:我知道啊,程咬金呐。但秦琼不能说呀。“这个案子现在还在调查之中。到底是谁,目前还不知道啊。” “那好,二哥,那我要是问您,这劫皇杠的如果是我们在场的某个兄弟,那您会不会拿着这个龙鈚再去抓他呢?” 秦琼没想到徐懋功会问出这句话,当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他这么一愣,徐懋功这个时候笑了:“哎呀……看起来呀,二哥您还是官府之人呐,跟我们还不是一路的人喏……”说着,徐懋功把这龙鈚往桌上一放,推到秦琼面前,“二哥,把这龙鈚可收好喽!有这龙鈚就能抓那响马!甭管这响马是谁,就算这响马就在咱们弟兄当中,他迟早也逃不出二哥之手啊……”说到这里,徐懋功看了程咬金一眼,“四弟,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呀?”他问程咬金。 “呃……”程咬金眨眨眼睛,“嘿,我以为啊……呃……这什么劫皇杠的事儿……呃……早他妈完了呢!现在才知道,二哥一直背在身上呢。看来,这个案子一时半会儿还是完不了。” 徐懋功一说这话,程咬金再补这么一句,众弟兄“嗡嗡嗡嗡”就开始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了。 秦琼今天这个酒喝得也真是不少。您想想,从午宴一直喝到现在。尤其是晚上这个聚义酒,秦琼有心让大家近乎近乎,让大家忘记之前的不快。所以,秦琼作为东道主,在这酒席宴上是主动出击呀。他又是二哥,那除了大哥就他了,在场的弟兄也纷纷向他敬酒。所以,秦琼这个酒也喝大了。他一听徐懋功这话音儿,觉得徐懋功对自己有点怀疑了。秦琼暗自埋怨徐懋功,心说:“老三啊老三,这话你可以私底下跟我说,你不要当着兄弟面儿这么说呀。当着兄弟面儿你这么一说,好像我站在官府那里跟大家都成对立面儿了呢。尤其是你又点了下程咬金。你不知道,这劫皇杠的就是他呀。我本来不想让程咬金、尤俊达再为此事担心,你这么一说,他们肯定又担心呢。哎,这是何必呢!”秦琼酒也喝大了,脑袋这么一蒙,当时秦琼微微一笑:“三弟啊,你看看你这话说的,你这话说的不对呀。我秦琼拿了龙鈚,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刚才说了,是为救山东州县官员的性命。所以,不得已才接这个龙鈚。哪能说我真心实意地去查这个劫皇杠的案子呢,嗯?这劫皇杠是个义举啊,是英雄所为!别说劫皇杠者不在你我弟兄之间,就算你我弟兄当中有劫皇杠的,那么秦某也不能去抓他呀。这龙鈚呀……我告诉你,它就是一个摆设而已,一点儿用也没有啊!哈哈……” 秦琼笑着晃晃龙鈚,他那意思,想把这龙鈚收起来。但是他笑着笑着环视了一下大家,发现众人都用一种奇特的眼光在看着自己。尤其那些绿林豪杰看自己的眼神当中透露出来一丝的迷茫,一丝的失望,还有几分的疑惑。 秦琼一看,坏了!看来,我这两句话不足以解除弟兄们心中的疑惑呀。那这怎么办呢?秦琼拿龙鈚的手就缩不回去了,就干那儿了。 这时,就见徐懋功又是微微一笑:“是啊是啊,一个没用的东西,没用的东西啊——”他说这话阴阳怪气儿的,一伸手就把它旁边架着的那火盆架子往自己身边挪了挪。然后,就把这火盆里温的那酒给端到桌上来了。然后,拿着酒舀子往自己碗里舀了一碗热酒。他动作很慢,尤其拉火盆的时候,他瞅着火盆,不时地还拿眼皮撩一下秦琼。 秦琼当时就注意到这火盆了,秦琼也是被这酒激的,他一眼看到火盆,秦琼爽朗地笑了:“哈哈哈……哎呀……你看看,就为一个不中用的龙鈚搅了大家的酒兴,这是何必呢!我说了,这龙鈚它本来就没用啊,带在身上也是个累赘!干脆啊,烧了吧!”“噗!”秦琼一扬手,这龙鈚正好掉到火盆里。那龙鈚就是个小木头片片,火盆里的火正旺着呢,扔进去一沾火,它就着了。这叫“秦叔宝火烧龙鈚”呀。 果然,他当众一烧龙鈚,很多绿林英雄长出一口气。“哎呀,喝喝喝……继续喝!继续喝……”紧张的气氛是为之缓和。 但是,他们缓和了,可把罗成、柴绍这些官府中人给吓坏了,他们可知道这龙鈚的厉害呀——二哥怎么把龙鈚烧了?这一烧龙鈚是掉头之罪呀!这还了得呀?!有心要到火盆之中去抢龙鈚。但是秦琼的手比他们快,一伸手从火盆底下把那火筷子给拿起来了。然后一挑火盆里的炭火,就把这龙鈚给盖炭火底下去了,然后再捅了捅。这么一翻动,“噗!”这火更旺了。那龙鈚霎时间就化为灰烬了。 “哎呀!”罗成急得一跺脚,心说:“表哥呀,你、你怎么能干这糊涂事儿?回头靠山王杨林给你要龙鈚,你拿什么给他呀?” 正在他着急的时候,突然间,有人就来到了贾柳楼大厅之外,朗声问道:“叔宝哥哥在里面吗?” 哟!秦琼一听有人喊,自己抬眼往外一看。就见外面灯笼照耀之下站着一位将军模样的人,一身戎装,顶盔挂甲呢。秦琼一瞅:“哎哟!是你!兄弟!赶紧进来喝酒!”说着话,秦琼就站起身来了。然后又迈到大厅门口了,过来就拽。 这个人是谁呀?不是别人,靠山王手下的中军官上官狄。 秦琼一拽上官狄,上官狄赶紧说:“不行不行,叔宝哥哥,我可不能在这里喝酒啊。不但我不能在这里喝酒,恐怕您这酒也喝不成了。您得赶紧跟我走!老王爷带着兵马已经到了历城县东门外了。他是接到皇王圣旨,让他立即回京。老王爷可惦记着您呢,想把您带着一起到长安区去参王面驾!在皇上面前要给您要一个官职啊。所以,让我赶紧过来叫您。让您把家里的事儿交给家人去处置,马上换上戎装,跟着我去见老王爷!老王爷带着您,咱们要夤夜启程,这一次挺着急的。所以,叔宝哥哥,您别喝酒了,赶紧回家,披挂整齐,跟着兄弟我一起去见老王爷,咱就拔营起寨了!” “哎呀!”秦琼一听,“怎么那么着急呀?” “没办法呀,皇王圣旨啊,急召老王爷进京啊。” 秦琼一看,这是公事啊,没办法推辞。只得赶紧转身回到大厅,把事情告诉了众兄弟,让大家继续在这里喝酒饮宴,说:“实在对不起,陪不了大家了。另外,我也送不了大家。接下来所有的事情我都交给贾云甫、柳周臣,他们就代表我给大家服务,该送大家的送大家。我得马上去见靠山王!” 吩咐完毕之后,秦琼急匆匆地就跟着上官狄走出贾柳楼。临走的时候,上官狄嘱咐了一句:“哥哥,别忘了带好龙鈚!” 第275章 靠山王星夜赴皇命 第二七五回 靠山王星夜赴皇命 上官狄来到贾柳楼传秦琼,说:“老王爷叫您呢。老王爷的大军已经到了历城县东门驻扎了。让您赶紧给家人告别一声,披挂整齐,到东门去见他,随他一齐夤夜赶奔长安去见王拜驾!” 那这个消息让秦琼感到十分意外,也十分诧异,也确实打了个措手不及啊。怎么那么急啊,突然间就要走啊?秦琼不明白其中原委。 说:“靠山王杨林疯了,深更半夜的,连夜启程干嘛呢?” 想要说清这个事儿,咱们把时间还得往前倒一下。隋文帝杨坚驾崩之后,第一时间得信息就发到了靠山王手里。靠山王一看,是大吃一惊。他知道自己哥哥病,但是没想到这么快。靠山王杨林也是痛断肝肠,立刻吩咐三军带孝。同时到达他手里的还有新登基的杨广给他发来的圣旨。 杨广在圣旨当中说得明白:“皇叔,我父皇然驾崩。我已然顺利地接替他做了大隋王朝的皇帝,现在朝堂局势还算稳当。但是,朝外却暗潮涌动啊。所以,皇叔,您不急于立刻返朝,而是要替朕稳固四方,等四方基础稳固了,您再回朝。那么我父皇的丧事您也就不用操心了。我这边,该下葬下葬,该处理后事处理后事,您稳定住咱大隋江山,这是第一要义。” 所以,靠山王杨林是接了这个圣旨,才一直在山东没有回归长安。不然的话,他作为一个王子,作为隋文帝杨坚的二弟,大哥死了、皇上死了,他怎么也得过去奔丧啊。他没有去,为什么?确实现在沿海一带也不太平。老百姓让大隋王朝给欺压得纷纷揭竿而起。虽然现在那势力还都不大,都是一小股一小股的。但是,靠山王杨林十分担心这些小股小股的最终拧成一股绳,那可就不好对付了。所以,要把这些农民起义扼杀在摇篮之中,他就不敢轻易地离开山东。 在此坐镇这么久,隋文帝杨坚也已然下葬了。大隋王朝四周也逐渐地稍微安定下来了。这个时候,靠山王杨林得到一条不好的消息——听说自己结拜的大哥忠孝王伍建章骂殿被当今天子剜眼敲牙残害致死,这个消息令杨林十分震惊。 其实杨林也知道,自己这位大哥偏心旧太子杨勇,他是杨勇的太师嘛。自己则一直喜欢二侄儿杨广。这么多年,自己没在朝堂之中,而是领兵在外。其实,是自己侄儿杨广的一根定海神针,也是杨广的一个外在依靠,自己毕竟手握重兵。有时候回京述职,和忠孝王伍建章、长平王邱瑞这老哥儿几个坐在一起聚会,那伍建章经常和杨林就因为杨勇和杨广的问题发生一些小小的冲突,主要是伍建章不满杨林在背后支持杨广,认为皇帝废长立诱乃取乱之道:“你作为皇帝的兄弟,你不劝解,你反倒在背后拥兵为这二皇子张目,老二,你这事儿做的不对,难道说你不喜欢你大侄子吗?你大侄子到底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你这么喜欢老二,你不喜欢老大呀,啊?!”但杨林这个人不是个政治家,他是个军事家。对政治这一块,他说不过伍建章。但是杨林他就从心眼儿里喜欢杨广,认为杨广这个侄儿有文有武有抱负,未来大隋王朝落在他手里,一定会振兴繁荣。至于这个老大嘛,你说有什么过失?也没什么过失。但杨林觉得就是因为没什么过失,他也没什么功劳,这个人就是一个庸人。你让一个庸人当皇上,那大隋王朝不就成了平庸王朝了吗?不能说因为他早生两年就把大隋王朝这么大一个江山交给这平庸之辈啊。您别忘了,西晋为什么那么早就灭了,就是因为那西晋的晋武帝司马炎把自己的皇位就传给了一个白痴皇帝,就那晋惠帝司马衷。他也是太子,他年岁也大,但那管什么用呢?所以,国赖贤君!跟长幼没什么关系。你不能够因为太子是你的学生,你就包庇太子啊。当然了,你作为老师,喜欢学生,爱护学生是应该的。但是你说不着我,我认为我的立场是正确的。所以,一见面,老大哥伍建章就老训靠山王杨林。靠山王杨林尊敬他的大哥,每次你爱训就训,我是低头不语,不与争辩。说实在的,靠山王杨林的口才也争辩不过这位大哥,这位大哥能说会辩,而且脾气暴躁。你跟他敢怼一句,他敢?桌子。干脆,您爱说啥说啥。 那么后来一看,每次见面都这样,每次见面都这样!得了!那我再到长安,能不跟你见面就别跟你见面了。何必呢,我何必挨嚷去呢?你也改变不了我,我也改变不了你。干脆,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逐渐地哥俩的关系就慢慢地疏远了。但疏远是疏远,毕竟还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那还是大哥呀。他可万万没想到,新登基的皇上、自己相中的二侄儿杨广能够对自己这个大哥、这位开国元勋下如此的毒手。但他也听说了,说这位忠孝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把皇上骂得狗血喷头,毫不顾君臣之礼。所以,皇上一时怒起就把这伍建章给杀了,而且满门抄斩!对于伍建章自己这位大哥的性情,那靠山王杨林是非常清楚的。说他当殿骂皇帝一点儿也不出乎自己意料之外,这位大哥就能办这件事儿。但是出乎意外的是,他万万没想到这皇帝居然下如此毒手,那毕竟是开国元勋呢,那是一个王子呀。就算骂你两句,你大不了把他惩罚一顿,对吧?你哪怕把他削之为民,这都可以理解。但是,你不但杀他,而且是残杀他,而且还把他满门抄斩了。我的天呐!杨广啊!你想干什么呀?!你这个手段未免太残忍了吧?! 所以,靠山王杨林就给皇上杨广写了一封私信,在信中就质问这位侄儿:你这到底是何意?到底京城发生什么?另外,我听人说你现在是六短之君,说你害死了你的父亲,害死了你的哥哥,还怎么又欺娘戏妹这个那个的,现在天下传扬遍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朝堂挺稳吗?挺稳,怎么会出现这种事儿?给我解释清楚! 发出去之后,前两天,杨广的圣旨到了,但是个密旨。在密旨上,杨广写的很简单,就说:“皇叔,您别听他人所言,有很多话是离间咱们叔侄的,我是那种人吗?我在仁寿宫天天服侍我父皇,这件事情世人皆知啊,我怎么能够把他杀死呢?而且你想想,我至于吗,啊?他马上就把位置传给我了,他已然病成那样了,我何必冒这么一个风险把他给弄死呢?所以,别听别人的。至于什么欺娘戏妹,这都是无稽之谈!那么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如果皇叔现在沿海无事,请皇叔速到京城,我当面给您解释,您就清楚了。另外,我召您到京城,要和您商议大事。什么大事呢?有探报过来,南阳刺史伍云召,也就是伍建章他儿子,招兵买马、聚草屯粮,已然挑起大旗,要跟朝廷分庭抗礼。所以皇叔,你见旨速至长安。咱们叔侄见面细谈,我好好地给您解释解释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另外,大隋王朝接下来应该向哪里发展,我还得向叔父求计,请您见旨速至!” 靠山王杨林一看到这个旨意,心中的气、心中的疑惑就消失了很多。为什么呢?他觉得自己这个二侄子不会骗自己,自己的眼光不会有错——我这个二侄子就是一个雄才大略之人。至于做为皇上,行一些非常手段,这历史上很多皇上都这样啊。我也不能够听他人一面之词,更不能听民间的百姓那嘴里的谣言。我还是抓紧时间回一趟长安! 靠山王杨林又一看,最近沿海一带平安无事,那些小股的农民起义军、那些水贼海盗基本上被自己剿灭清了。即便是有那么一两股义军没有被自己完全剿灭,但是也已然不成气候了,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多作为。所以,我应该利用这段时间赶紧地去一趟长安,述一下职。另外,参拜一下新君,好好地问一问朝堂之事。如果果真是我这位侄儿杨广之错,那我该说他的我就得说他,别人管不了他,我是他皇叔,我就能管得了他!我应该帮着他改正错误。那么现在,无论如何、百不如何,他是皇帝了,不能说把他推倒。他有错,没关系,有错就改嘛。说不会当皇帝,不会当皇帝就学着当呗,谁也不是天生当皇帝的。所以,越到这个时候,我越得帮助我这二侄儿,我越得支持他,你要把他拨拉下去,将大权交给谁啊?还有谁呀?还有谁能像我这二侄儿这么雄才大略的?那大隋王朝非得完不可!非得乱了不可!所以,越是此时,我越要支持他!这是靠山王杨林的心里话。 杨林这个人,雷厉风行,接旨之后,吩咐一声:“立刻启程!”第二天,整队就离开了莱州。把莱州的一些军事事务交给了手下之人,交给了中军高昙晟。自己带着十二家太保,带着中军官上官狄离开莱州遘奔大兴城。 他先来到齐州。为什么到齐州啊?找他的十三太保儿啊。杨林出来的时候,心中就已然做了决定:“我这一次得把我这叔宝儿带到皇帝面前!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呀。我要让皇帝封他一个大官!那他未来就是我大隋王朝的青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我们父子俩联手,就要支持新任的皇帝,为大隋王朝支撑着半边天!杨林真喜欢秦琼,心里已然给秦琼把未来的官职安排好了。所以,带大军就来到了齐州历城县东门,在东门外简单驻扎,告诉上官狄:“赶紧进城把叔宝给孤唤来。让叔宝给家人告个别,披挂整齐,拿好龙鈚出来见我!我要带他遘奔长安面君封官!” 上官狄也非常高兴,赶紧来到历城县。先到了秦宅,一打听,秦安说了:“叔宝现在在贾柳楼。” 就这么着,上官狄又来到贾柳楼,把事情通报给了秦琼,说:“快走!老王爷等着呢!” 秦琼一看,事态紧急。您别忘了,秦琼现在是靠山王杨林驾下的偏将,那是一位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随时待命,这就等于紧急集合。这边集合号都响了,你那么还赖床,说:“我再睡会儿。”那哪儿行啊!抓住之后,军法处置!秦琼没有办法,只得跟贾柳楼这些弟兄告辞。秦琼说:“实在没辙,靠山王要带我去长安,让我立刻动身!我本打算在这里陪众位兄弟,好好地陪几天。没想到,一晚上也陪不了。我现在不能多说了……”秦琼就把未来的事儿交给贾云甫、柳周臣:“你俩替我全权料理这件事情。怎么安排大家住宿,怎么安排大家吃喝。如果有人想走,怎么送。咱们怎么回礼。人家送那么多礼,咱的回礼已然准备好了,你们都知道在哪儿……”一一给安排妥当。然后,秦琼向大家拱手告辞,跟着这上官狄就走出了贾柳楼。 临出门的时候,上官狄可叮咛了一句:“叔宝哥哥,您别忘了,那龙鈚可要带好!刚才老王爷专门嘱咐了一句,让你披挂整齐,带着龙鈚去见他!” 他说者无意,但听者有心呐。谁听见了?楼里的四十五友全送出来了。这句话虽说不大,但是不用隐瞒别人呢。所以,上官狄用的是正常的声音,大家听的是真而且真。当时,在场有几位脸都绿了。都知道秦琼刚刚把龙鈚烧了,如果靠山王杨林给他要龙鈚,他拿什么给呀? 不讲众人,单表秦叔宝,带着上官狄先来到秦宅。秦琼先见到母亲。其实秦母早已经休息了。这一天把老太太累坏了。但是没办法,秦琼还是把母亲呼唤起来。然后,向母亲辞行,说:“孩儿我现在就要动身去长安。” 老太太一听,“怎么那么急呀?” 秦琼说:“没办法。老王爷驻兵在东门,就等着我出去呢。” 老太太说:“我儿一路可要多加小心呐!” 秦琼又跟妻子贾氏告别,亲了亲儿子秦怀玉,然后又嘱咐老哥秦安:“您一定看好了傻兄弟罗士信。今天,我看着他在那里,让他多喝了几杯酒。但士信这个孩子,你别看,人挺大的,喝酒不行,量不行,几杯之后就醉倒了。我就让人把他扶到贾柳楼一间屋里,在那儿睡着了。我现在没工夫管他,一会儿,老哥哥您过去把他领回家来。” “哎,你放心,这事儿就不劳你操心了,交给我吧。你这一路可多加保重。” 秦琼就这样,披挂整齐,把靠山王杨林赐给他的那身他父亲的铠甲穿在身上,把长枪虎头造金枪挂在黄骠马上,把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也插在背后。然后,告辞家人,随着上官狄出了历城县东门。 走出五里多地一看,那是一片营寨,人家临时扎的营。别看临时扎的,也够威武的。中间一座中军大帐是超豪华型的,里面是灯火通明啊。 上官狄出示证件之后,带着秦琼就走了进来。还有证件?那当然了!出大营、进大营都得有令箭。无令你敢私自出营或者往里闯,掉头之罪!你也闯不进来,也闯不出去。这令箭是非常重要。等走进大帐之中,秦琼一看,嚯!大帐之中,人真不少啊。正中央一条虎案之后坐着的正是靠山王杨林。老杨林也是一身披挂,望那儿一坐,威风凛凛,煞气腾腾。左右站着的是十二家太保,面前垂手侍立的正是齐州刺史唐弼和历城县县令徐有德,这两个人低着脑袋垂着手,大气都不敢吭。 上官狄先进去交令:“启禀王驾千岁,十三太保到!”他把令箭交过去了。 这时,秦琼赶紧插手施礼:“孩儿秦叔宝拜见父王!父王恕孩儿甲胄在身,不能全礼。”穿着盔甲不好跪啊。 就见靠山王杨林把脸一沉:“叔宝儿为何姗姗来迟啊?” 哟!秦琼一听坏了,这老头不高兴了,这什么意思呢?“启禀王驾千岁,今日是家母寿诞,孩儿一直在招待宾朋,不知父王驾到,故此有失远迎,请父王恕罪!“ “哈哈哈哈……”靠山王杨林突然乐了,“行啦、行啦行啦……叔宝儿啊,为父给你开玩笑呢……” 啊?!这旁边十二家太保一听,心说话:我们刚才还心中窃喜呢,还以为老王子这一次是要对十三太保发怒呢。没想到,这老头儿那平常是个挺严肃的老头儿啊,跟谁开过玩笑呢?军中无戏言啊!哎!跟这十三太保儿开起玩笑来了!哎呀……看来呀,这十三太保真是他亲儿子呀……”这十二家太保在旁边牙都酸倒了。 秦琼长出一口气:“谢父王恕罪!” “哎,我儿为母祝寿,何罪之有啊?另外,本王不也放了你的假了吗?再说了,本王这一次夤夜进京,这事发突然,没有通报于你,这不是我儿之错呀!哎呀,按说呢,我来到历城县了,就应该进城去拜望一下你的母亲,也给她拜一拜六十大寿啊。今天是九月九日,再过九天,那就是本王的六十寿诞了。我也想看一看同辈之人人家的这六十寿诞儿子是怎么给人过的。以后啊,我也照葫芦画瓢,也让你给我办一个。” 秦琼说:“父王,您说这话,孩儿诚惶诚恐。我们家也只不过简简单单地请了一些亲朋好友前来吃了一顿喜宴而已。” “嗯!有这顿喜宴就足见我儿的孝心呐。啊……呃……上官狄啊……” “王驾千岁!” “上一次本王给的寿礼可送到了?” “全部送到了!” “嗯,叔宝,令堂可满意?” “家母嘱咐叔宝叩谢王驾千岁盛恩!” “哎,你怎么也跟着喊王驾千岁了,你应该叫父王!” “叩谢父王圣恩!” “嗨!没什么盛恩不盛恩的,就是小小的心意呀。呃……唐弼、徐有德……” 唐弼、徐有德赶紧地往前迈了半步,“下官在!” “你们这些山东官员的命可是我叔宝儿给救的。现在我叔宝儿的母亲过六十寿诞,你们送了礼物了没有啊?有没有一份人心呢?” 呦!唐弼偷眼看看徐有德,徐有德挑眼皮儿也瞅了瞅唐弼,两个人眼神一对,心说话:“看起来叔宝在靠山王眼中那不是一般人呢!哎呀,幸亏我们都送了厚礼呀。否则的话,这要一问,说我们送的礼薄了,或者没送礼,那还不得掉脑袋呀?”但这话他们不能说呀。 秦琼赶紧说:“启禀父王,诸位大人都太客气了,都有一份人心呐。” “嗯!该他们有!事到如今,皇杠一案,他们还没给我破呢!叔宝啊,既然这一次你跟随我进长安。这皇杠一案,你就先放放吧。把那龙鈚还给本王吧!” 第276章 秦叔宝驾前扯谎言 第二七六回 秦叔宝驾前扯谎言 秦叔宝入虎帐拜见靠山王杨林。杨林首先问了一下秦叔宝母亲寿宴的情况。秦叔宝就简单地敷衍两句,说:“办得非常好,父王不必挂怀” “嗯!”靠山王又看了看旁边的唐弼和徐有德,“你等都有一份心意吗?” 唐弼说:“我们都有一份心意。” “嗯,也该有啊!为人要知恩图报啊!知道吗,你们的脑袋都是我叔宝儿给保住的,如果没我叔宝儿,你们早死多时了,明白吗?” “啊,明白明白!” “明白?哼!我看你们不明白啊!” 唐弼心说:我们到底是该明白呀,是该不明白呀? 靠山王杨林说:“你们要是明白的话,最近这一阶段,你们怎么还没有把那劫皇杠的响马给抓住啊,嗯?! 唐弼心说话:“您不是把这个任务交给秦叔宝了吗?怎么还跟我们要呢?” 他这么一愣神的工夫,靠山王杨林就看出来了:“哼!你别以为本王把龙鈚给了叔宝,这里头就没有你们什么事儿了!我告诉你们!抓贼捕盗是你们的职责,不是我叔宝儿的职责!我只不过是让他帮助你们去捉拿响马。如果你们但凡有一个是有才干之人,我焉能麻烦我家叔宝儿啊,啊?!” “啊……是!是!呃……王杰千岁您责骂得对!呃……我们正在抓紧调查此案。” “都调查几个月了,一点线索也没有,你们说你们对得起这头上乌纱吗,啊?!对得起朝廷给你们的俸禄吗?!” 唐弼、徐有德把脑袋恨不能钻到地底下,一句话不敢吭,浑身栗抖,吓坏了。 杨林骂过多时,“我现在要带叔宝儿入京,何时返回还没定期。但是,这劫皇杠之案可不能再拖了。这样吧,叔宝走后,此案就交给你唐弼,你在山东就主要负责调查此案,对山东各州县官员,在此案上你都可以调动,你明白吗?” “呃……卑职明白!” “哼!唐弼,我告诉你,等我从长安回来,我就给你要人!到那个时候,如果抓住了这响马,一笔勾销。响马抓不住,本王问你个二罪归一,你小心项上人头!” “呃……卑、卑、卑职明白!”唐弼也都快逼哭了,心说:“有秦琼在还好点,我们还有点希望。秦琼走了,我们上哪去寻找这劫皇杠的响马呀?交不出响马,回头就要我项上人头。靠山王啊,你逼人太甚了吧?你太欺负人了吧?!要照这样,我……我……”唐弼心中其实现在就产生了反心了。心说话:“我要手握了重兵,有了兵权,你要再欺负我,再欺负我,我就造反!我、我就不干了!索性是个死,那、那小鸡儿死的时候还蹬哒蹬哒腿呢,对不对?你不能这样逼我呀。” 唐弼从今天开始,心里就产生了这个想法,慢慢地就聚集自己力量。虽说唐弼现在是齐州刺史,但手上兵权不足。有一半兵权在来护尔手中。唐弼心说话:“我首先得想方设法把那一半兵权由打来护尔手里全都抓住。这样一来,我抓住齐州一州的兵权,我呀,哼!我、我、我就不怕了!我就能折腾折腾!”当然现在还没有走到那一步。但有一线生路,谁愿意造反呢?谁愿意走上那条不归路呢?所以,唐弼有这个想法,但是没有爆发。您往后看,逼急了,唐弼真反了。 “嗯……”靠山王杨林骂了半天,老头子也累了。回头看看秦琼,哎,这脸上就带出笑纹了。您看,这变化多快,“叔宝,这一回,你随父王我进京城去参王面驾,呃……你把你手上抓响马的任务就转交给唐弼吧。” “是!儿臣遵命!” “嗯,既然如此,叔宝儿,你把龙鈚就交还过来吧,带在身边也无用处,反倒是留一份危险呐。” “啊……”杨林一说这里,秦琼这颗心就提到嗓子眼儿了。秦琼一离开贾柳楼,上官狄就已经告诉秦琼了,说:“你把龙鈚准备好了,一会儿老王爷可能要要。”秦琼当时心里就“咯噔”一声,因为刚把这龙鈚烧了,再上哪找去?那一会儿面见老王爷怎么办呢?这一路之上,秦琼脑海当中就开始合计这个对策。那么到现在,秦琼其实合计好了,听老王爷这么一说,秦琼一撩袍,“噗嗵”一声就跪倒在地了。 “哎?”靠山王杨林一看:“叔宝儿,你这怎么了,为何跪倒啊?” “启禀父王,秦琼犯下了大罪,请父王治罪!” “哦?叔宝,你犯了什么罪了啊?给为父讲讲清楚啊,你先跪下干嘛呀?站起来说。” 好家伙,旁边十二家太保一听,人家自己都认罪了,你还让人站起来,这老头子! 秦叔宝不敢站起来:“父王啊,孩儿我有罪呀,我把那龙鈚……” “嗯?”靠山王杨林一听龙鈚,当时老头子脸上这笑容没有了,眉毛立起来了,“龙鈚怎么样了?” “呃,龙鈚被孩儿给烧了。” “啊?!”秦叔宝这一句话,在场有一个算一个是无不惊骇。靠山王杨林脑袋“嗡”的一声,当时想:叔宝,你怎么把龙鈚给烧了!我千叮咛万嘱咐说,那龙鈚比你性命还重要,丢了龙鈚就等于丢了性命啊。你现在怎么把龙鈚烧了?烧掉龙鈚,那你不是逼着我要杀你吗?” 唐弼、徐有德更是一身汗,心说:叔宝,怎么回事儿啊?怎么能够把这么重要东西给烧了呀? 那十二家太保一听,呵!哎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别看过去,十二家太保是互相倾轧,互相打击。但最近一段时间很团结。为什么呢?兄弟阋于墙,共御外侮啊。过去为了争夺这世子之位,那互相倾轧,互相打压。现在一看,争夺不了了,来了个秦叔宝十三太保,这位是老王爷心肝儿肉啊,看那意思,未来这个世子之位非得给人家不可。所以,这十二个弟兄聚在一起一嘀咕,都亮开心扉了。说:“过去咱们为争夺世子,这无可厚非,谁都想当。但现在来个十三太保秦琼。他在这里,谁都争夺不了这个世子。甭管怎么说,咱们一起这么多年了,对不对?咱谁当世子那对别人也不会差了。而且,这个世子之位理应在咱们十二个人当中选那么一个,论资排辈怎么也排不到秦叔宝那里去啊。可现在一看,这老王子对秦叔宝这么好,那么可见咱十二个就没了希望了。既然如此,咱们现在就不能起内讧了。咱就应该团结在一起,结成联盟,共抗秦琼!咱把他给挤兑走了。挤兑走了他,咱们十二个再重新争夺这世子之位。如果挤兑不了他,咱这十二个谁都没机会!”众人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所以,人家十二个暗自就结成联盟了。人家打出了口号说:“结成联盟反对秦琼!结成联盟攻击秦琼!结成联盟赶走秦琼!”这些天,这十二个没少在一起商量怎么对付秦琼、怎么能够把秦琼赶走喽。没想到,今天听秦琼说把龙鈚给烧了。哎呀!这十二家太保心里这个乐呀,彼此看了看,心说话,:“老王子啊,哎呀,平日里,在我面前,十三太保长、十三太保短,秦叔宝好、秦琼善、秦琼多么多么孝顺、多么多么仁义、多么多么有才能,比我们多么多么强……今天结果怎么样啊?你这么爱的十三太保,把你的龙鈚给烧啦!嘿!烧啦!哎呀……烧了……老王子,看这一次你怎么办?哼!你要是不杀秦琼,你可就不能服众了。我们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一次机会。没想到啊,我们十二家太保结成联盟没几天,就把这秦琼弄死了。看起来,团结力量大啊!”这跟团结挨得着吗?反正,这几位心中窃喜。 “嗯……”靠山王杨林的脸就沉下来了。没办法不沉,这玩意儿是犯军法的事,是掉脑袋的事儿啊,这事一点儿不能含糊啊。“秦琼!”这就开始喊名字了,“你因何把本王的龙鈚烧掉啊?难道说你不知烧掉龙鈚有掉头之罪吗?你说!今天你要说不出个理由来,本王……本、本、本王一定军法处置!” 十二家太保一听,这老王子到现在了,如果是我们,那一句话:“推出去,斩喽!”大家求情啊,可能稍微地缓和缓和,那也得重打多少板子。好家伙,这秦琼,也不问罪,还给递话儿呢,还问理由呢。那意思:你赶紧编!编出好理由来,那是不是就能脱罪呀?这老王子真偏心! 秦琼早就把理由编好了:“父王,龙鈚是这么回事儿。自从父王赐儿臣龙鈚之后,儿臣一直把龙鈚视为生命带在身上。回家之后,家母得知我带着父王您的龙鈚,家母非常重视,让孩我解下龙披,她恭恭敬敬地供在寿堂之上。而且家母每日三朝拜、令前一炷香,天天对着龙鈚祷告为孩儿我祈福啊。就是家母过寿诞之际,龙鈚也供在寿堂之上,一直没有取下来。这个事情,唐大人、徐大人都可以为秦琼作证!他们在拜寿之际,应该看到供在寿堂之上的那支龙鈚了,是不是唐大人?”秦琼问唐弼。 “啊……啊!啊!”唐弼看看徐有德,两个人都撇嘴了,我们哪见过了?我们去拜寿的时候,就看到老太太坐在正当中,那我们的眼睛也不能到处瞅啊。说真的注意到的就是你家佛堂挂的那盏灯了。那灯是真亮啊,真漂亮啊!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我们一直赞叹那灯了,哪还注意到寿堂之上还供着龙鈚啊?但是,人家叔宝现在说有龙鈚,问我们给作证。现在不知道叔宝是个什么情况把龙鈚给烧了。那老王爷又问叔宝这个理由。甭管从哪个角度讲,这个顺水人情我们得给呀。唐弼、徐有德久在官场,那都是老油条了,一点就透,反应特别地快:“啊!是!是啊!呃……我们当时就见了,呃……我们还、还、还、还冲龙鈚朝拜了呢。” 他们一作证,“嗯……”靠山王杨林,您别说,心里头还真有点儿得意:你看看,我找的这个干儿子啊,十三太保叔宝儿那多好啊!对我是多尊敬啊!我给的龙鈚拿回家去,恭恭敬敬地供到了正堂之上啊。哎呀,那是逢年过节祖宗牌位待的地方啊。看来,叔宝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呀!“哎……只不过叔宝,你怎么又把这龙鈚给烧了呀?” “父王容禀,今天家母六十寿诞,从早到晚,宾朋络绎不绝,家母一一接待。到了晚间,送走了所有宾客。家母身心倦怠,给这龙鈚上了最后一炉香。然后,家母就转回自己住处休息。哪知道家母太疲惫了,上香的时候不甚就把这蜡烛给碰歪了。等家母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这蜡烛其实就已经倒了,正好倒在那龙鈚之上,蜡烛烛火点着了龙鈚。等家人发现,过来扑灭了火,家母也被家人叫出来了,才发现龙鈚已然被烧成灰烬。家母放声大哭!说:‘我为我儿惹出大祸了!’当时,我正在其他地方陪宾朋饮酒呢。正好上官狄到了,传下父王的命令。孩儿我不敢怠慢,赶紧回家取披挂前来拜见父王。结果我到家一看,我母正在那儿啼哭。我这么一问才知缘由啊。父王啊,这龙鈚是家母不慎所烧。但是,犯下滔天大罪。她偌大年纪,琼不忍家母遭罪,秦琼愿替家母顶罪,请父王赐罪!”说着,秦琼伏倒在地,以头撞地呀。 “哦……”靠山王杨林听到这里,手抚须髯,“哎呀!好一个孝子啊!叔宝啊,这下子我就明白了。这个意思就是令堂把我的龙鈚供在寿堂之上不慎烧毁。她的动机是好的。虽然有所过错。但是,念今天是她六十寿诞,本王便不追究了!此事与你无关!叔宝我儿快快请起!” 啊?!十二家太保一听,这就算完了啊?!这也太便宜秦琼了吧?这、这、这……这些人都站不住了:“呃……父王,那龙鈚可、可、可、可给烧了啊……” “我听见了,烧了就烧了吧。正巧这一批龙鈚,我想换点新的,原来都起毛刺儿了。嗯……上官狄啊……” “末将在!” “你记住,等我们回来,你再找匠作打造一批新的,把这些旧的当众全烧毁,这不就完了吗?” “末将遵令!” 十二家太保心说话:为了保十三太保,你愣把所有龙鈚全烧了,真有你的呀!有那几个太保就想据理力争。“哎哎哎……”旁边太保扯了扯,暗地里摆摆手,那意思:别找倒霉!别找倒霉!连烧龙鈚现在老王子都不管,你过去给两句话呀?那不是挨呲儿吗?回头再呲儿你!得了吧!这事就这么的吧!咱们另找机会再攻击秦琼吧。唉……这十二家太保那脸跟苦瓜似的,每个人又丧气又憋气。 哎哟!唐弼、徐有德互相看了一眼,心说话:看见没?叔宝在老王爷的眼里多么的有分量啊!看来以后还得跟叔宝多多亲近啊。 这件事了了之后,靠山王杨林说了:“叔宝我儿,你既然已然披挂整齐,身体如何?今天酒喝得多不多?可不可以走夜路?如果可以,我们立刻拔营起寨夤夜遘奔长安。如果说你身体不适,本王已然备好了温凉车,你可以坐在车上,咱们也必须连夜遘奔长安,因为这事情比较紧急呀。叔宝你看如何呀?” 哎呀……十二家太保一听,得!人家老爷子想得真好啊!真疼儿子!知道十三太保今天得喝酒,人家专门准备了温凉车!这老头子遘奔长安,一路之上都是骑快马。好家伙,让这秦叔宝坐车!哎呀,人家是亲生的,咱都是后娘养的。这些人的心里都泛酸。 秦琼赶紧说:“孩儿这些酒没事儿,可以骑马而行。” “嗯,这就好!既然如此,叔宝儿!列位众将!咱们赶紧拔营启寨!唐弼、徐有德!” “卑职在!” 你们赶紧回到你齐州、历城县,好好地去调查劫皇杠的响马。本王回来一定要问你要人!” “啊啊啊……卑职遵令!” “下去吧!” “呃……是!” 这两个人转身刚想走。“啊——报——”“噔噔噔……”由打辕门外急报来个小校,单腿打千儿:“启禀王驾千岁,大事不好!那劫皇杠的程达尤金现在在辕门之前叫阵呐!口口声声要老王爷您再交出来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否则的话,他、他们说,让老王爷您死在这历城的东门。” “啊?!”别说靠山王杨林了,连十二家太保带唐弼、徐有德都大吃了一惊,什么?劫皇杠的响马又来到辕门前了? “哎呀!可恼!来啊!点兵出阵!” 靠山王杨林气坏了,就这个响马呀,那胆子也太大了!,先是去我莱州,现在又来到我辕门之外。这还了得?!我今天非得擒住这两位不可! 他吩咐一声点兵,秦琼脑袋嗡嗡作响。心说话:“来的是谁呀?来的是不是程咬金、尤俊达吧?哎呀!兄弟,你们怎么又来了?这怎么回事儿啊?”秦琼百思不得其解。 咱们书中代言,来的是谁呀?正是程咬金、尤俊达!他俩怎么又来了呢?咱刚才说了,秦琼离开贾柳楼的时候,上官狄就嘱咐秦琼说:“可得把这龙鈚带好了。一会儿,老王爷可能要龙鈚。”这个声音不算大,正常声音,送秦琼的所有弟兄全听在耳中了。 等秦琼一走,大家再次来到贾柳楼大厅之内,往那儿一坐,罗成首先就坐不住了。 罗成说:“各位哥哥,大家听到了没有?刚才那位将军叫我表哥出去的时候……”您看,别人都叫二哥,罗成到现在,他改不过口来,还叫表哥。大家也不见怪。“把我表哥叫出去的时候,可说靠山王杨林要要龙鈚。但是,龙鈚被我表哥刚才当众给烧了。那这一次我表哥过去,岂不是落下掉头之罪吗?” 徐懋功一听,叹了口气:“唉!这件事都怪那该死的响马!” 第277章 程咬金怒怼单雄信 第二七七回 程咬金怒怼单雄信 贾柳楼的弟兄十分为秦琼担心。因为听到上官狄说了:“说靠山王要你带好龙鈚,可能一会儿就要。”这些人回到贾柳楼之后,酒就喝不下去了。 罗成说了:“如果靠山王杨林真的给我表哥要龙鈚,我表哥交不出来,按军法当斩呢!脑袋都保不住了!这怎么办呢?” 他一担心,所有的人都担心起来了,顿时是议论纷纷。 徐懋功把这话茬儿往那响马身上引,就说:“这件事情怨都怨那个劫皇杠的响马!要不是他惹出这塌天大祸,那二哥就卷不进来。” 徐懋功这么一引,这些绿林人士本来对劫皇杠的响马就有点看法,到底谁干的?!单雄信到山东来,其中一个目的就想打探清楚谁在我眼皮底下、在不告诉我的情况下干了这笔买卖?这笔买卖一干不要紧,现在我手底下这天下各处绿林人士纷纷向我告急呀。因为各地州县开始严打了,这买卖不好做了,官府查得非常紧!防止响马流窜,也防止类似的案件在其他的州县发生。可以说,就因为这一次劫皇杠的案子,导致今年的绿林买卖打对折往下降。就是因为你一个不守规矩的人,让整个绿林受害。这要是被我查出来,我非得按绿林规矩处置不可!本来单雄信心里头就有这么一股火,那其他绿林豪杰也不服不忿。再加上现在给二哥秦琼招来灾祸,那这些人能干吗? 单雄信撑不住了,“啪!”拍案而起:“各位!都给我静静!我有话说!” 他这么一拍桌子,把罗成吓一跳,罗成心说:“这是跟谁呀啊?这不是跟我吧?”这位都作出病来了都。但发现单雄信没有往自己这边瞧,而瞧的都是那些绿林英雄。 就见单雄信用手一划拉:“各位兄弟!各位兄弟!看到没有?大难要降在二哥头上了!这个灾难归根到底就是劫皇杠的响马所致!各位兄弟,之前为给老盟娘拜寿,这事儿,我一直憋在心里头没说。现在,老盟娘寿诞已过,我姓单的就不能不问了!因为这劫皇杠的响马坏了绿林的规矩,为绿林人士带来了极大灾祸,现在又为二哥带来了不可测的灾祸。我现在就得问一问!谁知道这个结皇杠的响马是谁,嗯?在没在咱们弟兄当中,是不是咱们弟兄的亲朋好友?是汉子的,敢不敢站出来承认,啊?!是哪一位干的,或者哪一位知情?事到如今,希望你能站出来,希望你是条汉子!” 单雄信这么一喊,众人纷纷跟着附和:“是啊!是啊!既然这事儿敢做了,敢做就敢当啊,这是谁干的呀?”“谁知道啊?不知道啊。”“赶紧地查出来!查出来,把他扭送给靠山王杨林,咱二哥一定就没事儿了!”“不用交给靠山王杨林。真的查出来是谁呀?把这人千刀万剐、剁碎了!给靠山王杨林送去肉泥,咱二哥也没事”……这些人祖宗奶奶开始卷了,说什么都有。 程咬金一听,就压不住了。一个是程咬金的性格受不了激——这事是我干的,我没害怕过,我有什么不敢说的,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第二个也是看到二哥秦琼为自己又要掉脑袋,闹了半天,这个事儿没完!要早知如此,我就把我人头扔在莱州不就完了吗?哎呀!上一次二哥告诉我们,说这件事情已然完了,我们还真信以为真呢。没想到这件事远远没完呢。看来,只要拿不住我们,二哥性命就有危险了!所以,这两方面一激程咬金,哎——他就想起来承认。 但是,在旁边坐着的是铁面判官尤俊达。尤俊达最了解程咬金的脾气了,一看程咬金那个表情,那个浑身不自在的样子,坏了!尤俊达心说:“大哥,您别办傻事儿啊!这事儿哪能承认呢?别管他们说什么,咱们就假装没听见,让他们说!挨过这一关就好办了,你千万别奓翅!”想到这里,尤俊达达偷偷地在桌子底下用手捅了程咬金三下子,“邦!邦!邦!”那意思:别奓翅儿!别吭声!别承认!别激动……他是这个意思。 程咬金本来想站。但是,确实也有顾虑,两三次没起来。 突然间,尤俊达在旁边一捅自己,程咬金误会了:哦……老尤看我没起来,他这意思是让我赶紧站起来承认。是啊,这事瞒什么呢?事到如今了,承认就承认吧! 这程咬金倒好,不但站起来了,而且也是拍案而起,“啪!”他这么大动静,一下子把所有众人全压住了,顿时鸦雀无声。刚才众人还在那儿卷、在那儿骂呢,这一下子都不言语了。怎么回事?一看是程咬金站起来了。 好家伙,这边一张大蓝脸,这边也一张大蓝脸;这边的一头红头发,这边的也是一头红头发;这边那红须如钢髯,这边红胡子打着卷。您看,这就叫做“贾柳楼蓝脸对蓝脸”! 把单雄一吓一跳,他不知道程咬金什么意思,他一瞪眼:“哎,你要干什么?!” 程咬金用手一指:“哎!我说老五,你咋呼什么?!咋呼什么?!你不就是问这四十八万两银子是谁劫的吗?各位都把耳朵竖好了。我告诉你们,英雄敢做就敢当,这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非是别人所劫,劫银子的乃是我程咬金!” 哎哟!尤俊达在旁边一听,完喽!这下可露馅了!“哎,”他拿手又一捅程咬金。 程咬金又误会了:“啊,对!还有老尤,尤俊达!我们俩干的!程达尤金就是我们俩,他不是一个人,怎么样?讲明白了吗,啊?老五,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你随便问,我全告诉你!” 程咬金话音这么一落,“嗡……”全炸了锅了,议论纷纷:“哎呀,闹了半天,是他俩劫的?是他俩劫的!” 单雄信一听,“啊哈哈哈哈……哼!终于承认了!我过去就怀疑是你们俩!在来历城县的路上,我还问你们俩。结果你程咬金还给我编啊……” “对!我编怎么了?我当时就不爱告诉你!我凭什么告诉你啊?” 嗯?!这一句话呀,可惹恼了其他的绿林英雄。“啪!”当时一拍巴掌,又站起个蓝大脑袋来。贾柳楼三个大蓝脸。谁呀?空锤大将齐国远!今天,齐国远把大草包肚子一挺:“哎,呔!我告诉你程咬金,你凭什么告诉单员外?因为单员外乃是绿林总瓢把子!所有,绿林上犯的案,那都得在单员外这里标名挂号!你没有标名,没有挂号,你就私自敢劫,你、你这是坏了绿林规矩!” “待着吧你!”程咬金把大眼珠子一瞪,“给我坐下!有你什么事啊,啊?!用得着你给我说吗?你说的那是绿林规矩。我说单老五,我是不是绿林人呢?” 单雄信说:“你说呢!” “我说呢?我说我不是!我就是个贩私盐的,我就是个马贩子,我是个小商小贩。我乐意劫,我就劫!跟你的绿林道没关系!我不归你管!我听说了,你在家里头坐地分赃、二八下账。所有天下犯的案都得给你两成供项,对不对?然后呢,你可以保着人家不被官府抓着。或者被官府抓着了,你去捞人家去。我告诉你!我老程被官府抓着,我也用不着你捞!所以,这两成你也别想拿走!我们劫就是我们自己劫的,跟你绿林没关系!” “哎呀!”程咬金一番话这么一说呀,把单雄信气坏了。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这还了得了?绿林总瓢把子向来只说上句,你敢违抗?伸手五指令、瞪眼就要命!结果程咬金不吝这个,当众给自己下不了台。“啪!”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程咬金,我今天要用绿林规矩来惩治你!” 他这么一点程咬金,“啊啪——”程咬金又拍了一下桌子,他这一声比单雄信滚拍得更响!你别看大老程有的时候嘻嘻哈哈的,但真的到节骨眼上,这胆子肥起来比倭瓜个儿还大,真敢跟你混不吝啊。他的人生哲学那就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就怕不要命的!咱说了,程咬金是不要命的N次方!“别给我来这一套!姓单的给我拍桌子瞪眼?给我耍绿林规矩?我告诉你姓单的!我程咬金并非绿林之人,你那绿林一套规矩也管不住我程咬金!但是,我今天问问你,姓单的,你该喊我什么?!” 这一句话把单雄信给问愣了,“这……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咱刚刚一个头磕在地上啊。贾柳楼四十六友结拜啊,一同饮了歃血酒。那老道嘚啵嘚、嘚啵嘚,这半天嘚啵,嘚啵的什么东西我也没听明白。但是,其中的意思我知道了。他的意思就是四十六个兄弟,不求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亲如手足!好家伙,刚刚结拜没俩时辰,你单老五在这里拍桌子给我瞪眼,给我讲什么绿林规矩?我今天先给你讲一讲家里的规矩!你该喊我什么?你说!你单雄信不是绿林总瓢把子吗?你不是常常以讲义气自居吗?那我问问你,你今天算老几?我是老几?你该喊我什么?!” “我……” “你说!” “我……” “你说!当着大家面说!没俩时辰呢,说!说!说……” “我……”这一下子,单雄信有点懵。哎?刚才我这火挺大的,我要向程咬金兴师问罪,怎么突然间他比我的火更大呀?他怎么把我压住了呀?“这……这……这……”程咬金一句一句逼得单雄信都没辙了,“这……你老四,我、我老五……” “你还知道你老五,我老四啊?那我是你什么,嗯?我是你兄弟,我还是你哥哥!” “你、你是我四哥。” “着啊!你还知道我是你四哥呀?有你这样当兄弟的吗?拍桌子瞪眼给你哥哥在这儿叫号,你眼中还有哥哥吗?你眼中还有刚才那盟辞吗?你眼中还有义气两个字吗?!你跟我瞪什么眼呢?跟我拿什么绿林规矩呀?我先拿家里的规矩问问你,你这么做对不对?!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啊?!” 耶!程咬金这么一招呼,别说单雄信了,在场的那些像齐国远啊,王伯当啊,刚才撸个挽袖子,那意思好像还要动点武巴绰。可现在,你瞅我,我瞅你,全被这程四哥的气势给盖下去了。 程四爷看看这些人:“哼!一个个的撸胳膊、挽袖子啊?还想跟我动手吗?还想打你四哥吗?我打不过你们,我这理说得过你们!咱们一个头刚刚磕在地下,这就叫做一日为兄,是终身为……” “啊?”众人说:“终身为什么?” “这、这终身为哥!怎么说我是你们的哥哥,别在这咋咋呼呼的,没用!不就是二哥现在有难了吗?不就是二哥的难是我们哥俩给招惹过来的吗?这算什么呀,啊?不用你单老五在这里吹胡子瞪眼!也不用你们在这里卷街骂巷的!我程咬金比你们活得明白!我程咬金不是孬种!你打听打听去,二哥染面图须诈莱州,我们知道信儿,第一时间我和尤俊达就赶到了莱州。我们当时就想去战一战杨林,战败了,被杨林抓住了,那二哥就脱离危险了,我们当时就是这么合计的,也是这么做的!只不过当时二哥出来了,告诉我们事情已经了了。我们一想,既然了了,皆大欢喜,二哥也没危险,我们也没危险,那不就完事儿了吗?所以我们这才回来。至于不告诉你们谁劫了皇杠。告诉你们干嘛呀?皇杠银子四十八万两,你们还想一人分点儿啊?一分就没!而且,我告诉你们,我们劫这银子不为我自己花,也不为老尤他花!我们劫这银子是为了山东老百姓!这是山东老百姓的民脂民膏,我们绝对不允许流落他处!所以,我们给他劫了,在山东境内给他劫了,在靠山王杨林眼皮底下给他劫了。我说单老五,你有这胆子吗?你还是天下绿林总瓢把子呢,这个银子的消息已经好几年了,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了吧?那么你做没做劫他的准备呢?我估计没有吧。你光觉得这个大案劫了捅马蜂窝。捅了马蜂窝,官府就开始围剿你们绿林人了,你们绿林人这个案子就不好办了,对不对?不就是这点事儿吗?收入少了啊钱挣少了!你们这叫强盗的小家子气!我和老尤干的这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是替天行道!我们才是好汉!”嚯!这程咬金越说越厉害,越说越高亢,说得单雄信是张口结舌,哑口无言。 王伯当实在忍不住了,王伯当一看,你个程咬金,你拿不是当理说呀。好家伙,把我们训成这样。“我说……我、我说程四哥……”他也没敢不叫,“你说一千道一万有什么用啊?现在二哥又到了杨林虎口之中,马上堪堪废命啊。那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说你怎么办吧?!” “行了!我说王伯当,你给我闭嘴!给我坐下!待着!” 嚯!王伯当一看,这人一身瘆人毛啊,不由自主地这腿一软,“噗!”坐下了。 程咬金一乐,冲着众人一拱手:“各位兄弟,嘿嘿!哎呀……这一回呀,俺老程算领教了啊,什么绿林人呐,什么义气呀,什么这个那个的呀,什么结义弟兄啊,都他妈的狗屁!到生死关头啊,就会指责别人。有什么用啊?你们要是有囊气,要是还心存义气,绰起家伙啊,一起去劫杨林的营寨,把我二哥救出来不就完了吗?!救出我二哥也等于造反了。造了反就等于老婆孩子都有危险了。过去那个老婆孩子热炕头,天天在家里待着,什么事都不干,二八下账地抽头,这日子一下子就没了。舍不得。所以,才指责我俩啊,说都因为我俩怎么怎么的。我俩怎么怎么的,我俩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汉子!我俩最讲义气!现在二哥有难?有难好办呢!有难,我们呐自投罗网!我们就去找杨林拼了!到杨林那里被杨林抓住,二哥自然得活!老尤啊!” “四哥!” “愣着干嘛呀,啊?!是英雄汉子的,跟四哥一起走!咱俩这一回再来一个好汉做事好汉当,到杨林那里自投罗网,把二哥救出来,你敢不敢?” 尤俊达,咱也说了,那也是个血性汉子呀!平常算计是算计。但是,真的到节骨眼上,刀山敢上,火海敢钻呢。当时一股英雄豪气“噌”一下子就撞到顶梁门了。“欻”一下子他也站起身来:“四哥!咱哥俩生生到一起,死死在一处,四哥到哪里,小弟愿追随!” “哎!这才叫义气呢!才叫哥们儿!”程咬金说着,拿手一划拉众人:“嘿嘿!六弟!(尤俊达是老六啊)你跟着四哥!咱俩这叫不懂四六闯王营!走!” “走!” “咣!”好家伙,俩人还把桌子踹了,“噔噔噔……”一甩袍袖,两人出去了。到外面找到自己马匹,把自己的兵刃全挂上。两个人飞身上了马,出了贾柳楼,从西门儿就出去了。 怎么从西门出去了?闹了半天,西门今天没关。平常这县城全宵禁,到了晚上四城紧闭。但唯独今天西门没关,为什么呢?这是刺史大人唐弼和历城县县令徐有德两个人商量的——怎么去报答人家秦琼啊?秦琼母亲今天六十大寿,给秦琼祝寿的朋友不少,都住在西城的贾柳楼。那秦琼一些采办之物也老从西门进进出出的。所以,干脆,告诉西门的守卒:“只要是今天由打贾柳楼出来的,你就别拦了,人家爱干嘛干嘛。”这算是给秦琼一个特殊待遇。所以,西门没关。你要由打东门走,那就麻烦了。 所以,两个人由打西门一绕,由西城绕南城,在外面转了一圈,那有大道啊。然后,直奔东边去了。 这一路之上,程咬金打马如飞,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一脸的严肃。简短截说,就来到了靠山王杨林的营寨辕门外。到这里,程咬金把马止住,由打鸟翅环、得胜钩上把大斧子就给挑起来了,掌中一横:“啊——呔!带活气儿的出来一个!进去禀报一声,就说劫皇杠的响马又来了!” 第278章 净街虎气煞靠山王 第二七八回 净街虎气煞靠山王 程咬金、尤俊达三劫皇杠!怎么叫三劫皇杠呢?第一次是在六月二十三长叶林、小孤山劫了一次真皇杠;前不久,为了救秦琼去莱州又劫了一次,被秦琼给支走了;这一次是第三次。两个人也是一股英雄气托着,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到杨林辕门外耀武扬威,口口声声:“要老杨林赶紧的再给我们四十八万两银子!我们原来的银子花完了!如果不给!我恼一恼,恶一恶,我把你整座营盘给端了,连当兵的带做将的,我是一斧子一个,全把脑袋瓜给他拨楞下来!”程咬金发着狠,晃着斧子大闹辕门。 早有人禀报给靠山王杨林了,把老王爷给气得呀:“啊!这响马也忒以得猖狂了!” 秦叔宝在旁边一听,哎呀!没把他给急死。虽然秦琼没见着程咬金、尤俊达。但秦琼这么一琢磨,肯定是他俩呀!你们俩怎么又来了呀?哎呀!急得秦琼赶紧往前走了一步,插手施礼:“父王!这个响马着实可恶!待孩儿出去捉拿他们!”说完话,秦琼一转身就想走出营帐。 “慢!”靠山王杨林站起身来:“叔宝儿!这一回不用你再伸手了,待本王亲自出马捉拿二贼!”杨林可真发狠了,主要是再捉不住这两个响马,我这老脸那就甭要了,我还怎样坐镇山东呢?这响马随随便便地就能来到我城池之下、辕门之外。那还了得呀!我靠山王让皇帝怎么靠我呀?我还做什么靠山呢?“我非得亲自擒他不可!” “哎,父王,杀鸡焉用宰牛刀?有事孩儿服其劳!” “叔宝儿,为父知道你的孝心呢。一则,今天我务必得擒住此贼!二则呢,叔宝儿,今日你给老母做寿,也喝了不少酒。夤夜之间出阵临敌恐有意外,为父担心呐……” 哎哟……旁边的十二家太保一听,酸得智齿都不用拔了,直接酸掉了!怎么?我们也没见过,老爷子什么候这么心疼过我们,担心过我们。那出阵临敌的时候,都是嫌我们不勇敢,不能够拼杀,骂我们、责怪我们。好家伙,到他的叔宝儿这里,你看看,宁肯老头子自己出去,他倒不怕夤夜之间有没有危险,也得让他的叔宝儿安全了。哎呀……看那意思,有这秦琼在,就没我们的好啊!这些人对秦琼是又恨又妒。 秦琼再想说什么,老王子把手一摆:“别说了!给我备马抬棒!” 就这么着,老王爷身穿盔甲呢,那就没脱、没卸甲,走出营门之外。有人把胯下金睛兽给牵过来,老王爷扳鞍纫镫、飞身上马,用双脚尖一挑,“咯楞!咯楞!”在鸟翅环、得胜钩上把这一对虬龙双棒挑在手中,十字插花往马鞍桥头一放,用脚一磕飞虎韂,“咵咵咵……”这马就直冲辕门了。 众人一瞧,好家伙,这老王子的性子那也太急了吧,他自己出去了,“赶紧保护老王爷!”众人是纷纷上马,骑催战马、乱抖丝缰,随着老王爷后面,这兵将都跟上来了,“呼噜噜噜……”就杀出了辕门外。 晚上打仗,早有人点起了灯球火把,雁翅型、出水势一分开,亮出全阵了。老王爷一马趟翻就走到最前头。被这火光一照,整座辕门外亮若白昼。 老王爷坐在马上仔细往对面一看。“嗯!”靠山王点点头。你别说,对面这位还真就是上一次到我莱州去的那位,我认出来他了。不过今天可没有顶盔贯甲,但是掌中这车轮大斧子在火球照耀之下闪闪发光啊。不但是斧子发光,这脸皮儿都往外散光啊。怎么呢?今天吃美了,大鱼大肉这么一吃,满脸的油腻呀,喝了酒一出汗,这脸更显得发光了,被火球火把子再这么一照,那能不散光吗?不但是散光,脸上的肌肉“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叽里咕噜……”来回直滚。程咬金冲着杨林正运气呢,“呜呜呜……”杨林看,这跟条疯狗差不多呀?要护食啊!冲我龇牙呢! 杨林用左手棒往前一点:“呔!对面可是劫取某家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的响马程达尤金否?“ 程咬金一听:“嘿嘿!你认祖宗了啊!” 杨林一听,这什么话呀?什么叫我认祖宗了呀?哎呀!老王子气得,他哪在阵上碰到过这样的对手啊?程咬金是市井出身,那嘴多损呢。杨林在两军战场所交手的那些战将都是些什么人呢?那都是名将啊,高素质的啊,高门第的,高学历的三高将领!三高将领出阵,互通姓名,顶多是:“来来来!你阵前受死!”顶多是:“老匹夫!”这样的骂人话。哪有程咬金这样的? “嘿!你终于认祖宗了!你答对了!我正是程达尤金!” “哎呀!”把杨林气得,“好啊!劫皇杠的贼呀!天堂有路尔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来来来,把你的斧子抬起来,让本王看看你到底有何能为!” 程咬金在马上一听:“什么?老匹夫,你可是杨林?”程咬金也认出来了,杨林胯下金睛兽,手中双棒。一看这个岁数,这个气派,那程咬金不是傻人呢。他一问:“你是不是杨林?” 杨林说:“正是本王!” “原来你就是杨林。哎呀,看你偌大年纪,还想与某家比试,那真可有一比呀……” 杨林一听:“比作何来?” “嘿嘿,那真是木了鱼子不叫木了鱼子——” 靠山王杨林一听:“这话怎讲?” “你纯属一挨打的货!” “哎哟!”这老王爷哪听过这俏皮话呀,气得双棒手中一碰,“当啷!”火星四溅呢。 程咬金乐了:“嘿嘿,你还有一比!” 这靠山王也是,你接他的茬儿干嘛呀?哎,这老头子还非接不可,“比作何来?” “嘿,比作何来呀?你是铙钹不叫铙钹——” “那叫什么?” “还是他妈挨打的货!” “哎呀!”“当啷!”老王子气得虬龙棒是又撞一下。 程咬金乐了:“嘿,你还有一比呀?” “哎哟!比作何来?”他还问。 “比作何来呀?你那虬龙棒不叫虬龙棒——” “那他叫什么?” “嘿!还叫挨打的货呀!谁让你老打他了?” “哎呀!好响马呀,气煞孤王了!尔休走啊,着棒!”靠山王杨林气得火冒八丈,被程咬金快气疯了,一催胯下金睛兽,抡着双棒奔程咬金就来了,“呜——”双棒搂头灌顶奔程咬金砸来。 程咬金往前一催马,还是老样子,就会三斧子半。把这斧子往空中一举,“嘿啊,劈脑袋——” 这一招百试百灵。你甭管是谁,也不爱拼命的。靠山王杨林一看,你劈我,我砸你,我这王爷跟你这草寇拼命?没这个!我撞一撞你吧,看看你到底多大力气!靠山王杨林眼里十字插花把这虬龙棒往上一招架,“开——”刚想说“开”,这开字都没出口。程咬金这斧招变了。 扳斧头、现斧纂,“小鬼剔牙!”就奔靠山王面门戳来了。 靠山王一看,“哎哟!不好!”赶紧往马背后一仰。 两马一错镫的工夫,靠山王杨林一看,躲过这一斧纂了,赶紧一直身子。 程咬金第三招过来,“哎——掏你的耳朵哦——” 程咬金一马三斧太快了、太绝了。靠山王杨林刚才被这程咬金气得头脑发懵,嗡嗡作响。突然间一马三斧这么快、这么急,那就如同打闪纫针似的。“啊!不好!”赶紧地往马前头一趴。 靠山王戴的是三叉帅字盔。你别看是王爷,但领兵带队的时候那是元帅戴的帅字盔。这帅字盔上面有三个叉,显得威风啊。但威风是威风,您记住,只要是华丽的在使用性能上它就稍微地差点儿。怎么?甘蔗没有两头甜呢,什么都是矛盾体,你在这面偏重了,那另外一端的指数就得稍微地下降。这帅字盔也是一样啊。漂亮是漂亮,实用性稍微差一点。往下一低,稍稍地慢那么一点,上面那个尖儿正好被程咬金大斧子给挂上,“噗!”“日——”“嘡啷啷……”一下子把靠山王杨林头盔给砍落了。 “啊——”什么声音呢?观敌了阵的所有的将领,连唐弼带徐有德都是惊叫一声,“哎哟——”有的人都把眼睛闭上了,以为把靠山王杨林砍了呢。 靠山王杨林也吓了一身冷汗呢,“哎!”身子也趴马上了,就觉得脑袋“呜”的一凉。晚上嘛,九月份嘛,这头盔突然一没了,那可不一凉啊。“当啷啷……”这么一声响,二马错镫过去了。这时候,杨林才从马上把身子直起来,“欻!”这么一直怎么还“欻”一下子呢?头发披散下来了!这头盔扣着头呢,头上面有发纂。程咬金一斧子把头盔打落了,头盔一挂这个发纂,发纂一披散,老杨林是一头花白头发呀,在黑夜当中被灯球火把一照,煞是醒目啊。风一吹,发一散,杨林当时那个狼狈样就甭提了。 “哎呀!”可把老王爷气坏了,那血压“噌噌”地往上升啊。现在要杨林跳下马来量量血压,二百八挡不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居然被个响马三斧子把头盔给拨拉掉了。能不生气吗? 哎呀……卢芳、薛亮在吃惊之余,嗯……哥俩又长出一口气,互相瞧了瞧,脸上都带着一种别人不易察觉的欣慰神色。什么意思呢?各位兄弟!行了!这下子,咱过去的罪过可能回头慢慢的就没了,连咱们父王不可一世的靠山王,一辈子没打过败仗的常胜王,今天呢,都被这程达尤精一斧子把头盔给削下来了,老头的头发都披散下来了,你看这狼狈样,啊?回头还怎么笑话我们呢?我们不打过人家啊?确实打不过人家。你都打不过,我们哪敢打得过呀?这下以后就没有人敢笑话咱哥俩了,谁也笑话不着!笑话咱哥俩,那就是笑话咱父王。所以,两个人还挺欣慰。 这时,靠山王杨林可不干了,把马踅回来。老杨林花白头发披散着,就如同奓了毛的雄狮一般,“好响马呀,拿命来!”老杨林真拼命了,眼珠子都红了,撒马再过去抡棒又打。 程咬金还是那三招半,“劈脑袋——小鬼剔牙——掏耳朵——捎带脚——”第二次,速度也好,力量也好,都不行了,虎头蛇尾,绝就绝在这里。 两马错过去了。杨林一看,这、这不还是那三招吗? 再圈过来再打,还是“劈脑袋——小鬼剔牙——掏耳朵——捎带脚——” 有个三四回合,杨林明白过来了:闹了半天,这个响马就会这三招半呢?哎呀!可恼!居然就用这三招半把我头盔给掏掉了,而且是当众掏掉!我焉能饶你!“拿命来——”再次回来,杨林是抡棒就砸。 两马离的还得有五匹马的距离,就听大老程大喊了一声:“这回换新招了!着斧子——”“柔——”他把掌中长斧给扔出去了。“噗噜噜噜……”螺旋着奔向杨林。 “哎呀!”杨林一看这是什么招啊?我久经沙场,战过无数战将,那上将也战过很多,没见过一个把自己兵刃扔了的,而且是扔斧子的。你们扔个剑,扔个锏,扔个鞭的,扔这短兵器行了,那也容易砸中对方啊。哪有说扔枪的、扔镋的呀?这玩意儿不好扔啊,人家很好躲呀。 杨林一看这斧子折着个儿过来了,就拿着右手虬龙棒轻轻地往旁边一拍,“啪!”“当啷啷……”大斧子掉落尘埃。杨林的马继续前行。 就见程咬金由马鞍上,“腾!”甩镫离鞍一下子跳下马来了,把胸脯子一挺,手往后一背:“嘿!靠山王,我呀,不跟你打了!我不欺负老头儿!你绑吧!” 怎么?程咬金开始心想:“我到这里,如果能够把杨林给宰喽,那这最好了。杨林死了,我磨头就跑。我们俩跑了,也自然没有人去追问我太平郎哥哥那龙鈚之事了,那我二哥的性命不保全了吗?”结果打了几个回合,程咬金一看,坏了!自己三招半没赢得了杨林。再打呀?再打,我就是找死啊。我何必让杨林一会儿由打马上给我一虬龙棒,把我抽下来,抽个骨断筋折、半死不拉活,我活受罪啊我,我找这个麻烦干嘛呀?反正过来,我就是受死的。只有我死了,我二哥才能保全。干脆,我束手就擒得了!程咬金这个人就这样,好汉不吃眼前亏,知道深浅。跳下马来,往那儿一站、手一背:“来吧!愿意打,照脑袋上敲。” “吁——”杨林愣是把马刹住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打得好好的,突然间这个响马不打呢,从马上跳下来要我擒拿他,这真的假的?这其中莫非有诈?所以,赶紧把马给刹住。杨林在马上把虬龙棒一举:“你这响马使什么诡诈之术?!” “嗨!我使什么诡诈之术啊?我说杨林呐,人都说你是靠山王。我看你这靠山靠不住。怎么?你胆子忒小了!我都把兵刃扔了,我都背起手来了,难道你就不敢过来绑你祖宗吗?难道说你还害怕吗?” “哎呀!”杨林一看,这小子又不干不净了,又开始说祖宗了。“啊!可恼!”把这虬龙棒往天上一扬…… “休伤我兄!”铁面判官尤俊达催马一拧三股托天叉就奔杨林过来了。 杨林这棒就落不下去了。杨林喊了一声:“把这贼人给我拿了!我去拿那贼人!”杨林一拨马就直奔尤俊达去了。 尤俊达更白给!论武艺,尤俊达排不上号,杨林在十八条好汉中排行第九。贾柳楼四十六友中一共有四位入排行榜的。头一位银枪罗成,排行第七;第二位秦琼,排行第十三;第三位赤发灵官单雄信,排行第十五;第四位大刀王玄王君廓,排行第十八。这尤俊达根本不在排行榜中。跟这第九杰怎么比啊? “当当当……”没几回合,“柔——”三股托天叉被崩飞了。杨林是棒下夹脚,“噗嗵!”一下子把尤俊达由打马上给踹下去了。杨林喊了一声:“给我绑!” 那边早把程咬金给绑上了。这边又上来一群人把尤俊达也给绑了。 “嗯……”靠山王又往两人身后看了看。怎么?看看还有别人吗?一看旷野荒郊黑暗中没见其他人踪影。靠山王杨林把虬龙棒一晃:“把这两位带进大帐之中!” “走!走!”众人推推搡搡把程咬金、尤俊达推进大帐。 杨林早先一步就来到大帐之内。这时,有人把杨林的头盔也捡回来了。杨林看着头盔直来气,一生气也不戴了,把头盔往那儿一放,命人过来给自己梳着头。这个时候,程咬金、尤俊达就被推进大帐之内。杨林借着大帐中的灯火才仔细地观察程咬金、尤俊达。嘶……你别说,杨林心说:这两位还真有那么一股子不怕死的英雄气概呀。但我甭管你是不是英雄……“啪!”杨林一拍虎威:“嘟!两个大胆的响马!本王问你们,你们到底叫什么名字? 程咬金乐了:“哎!不告诉你了吗?程达尤金!” “那他呢?” “他呀?他也叫程达尤金!” “嗯?”杨林说:“怎么两个人都叫程达尤金?” “哎!我告诉你吧。你那手底下俩太保太饭桶了,他们把我报的名给听岔了!杨林,想不想知道知道爷爷的真名?” 杨林说:“想…啊呸!”杨林气得,这小子处处占便宜!“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程咬金说:“你听清楚了,我叫程咬金,他叫尤俊达!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就是我俩劫的!杨林,孙子!您能耐爷爷如何呀?!” “哎呀!”杨林大怒:“来呀!把两个贼人给我推出去!斩!” 第279章 靠山王怒杀程老虎 第二七九回 靠山王怒杀程老虎 靠山王杨林活捉了程咬金、尤俊达。这两人往杨林宝帐里一站是立而不跪!甭管人往后面踹,踹也不跪。不但不跪,程咬金是破口大骂,把当年骂地主老财的本事全给杨林用上了。 杨林这一辈子哪见过这个呀?他是上层人物啊,老在上层社会混。程咬金当年那是卷遍街、骂遍巷啊。但咱可说过,程咬金的卷遍街、骂遍巷,卷骂的是地主老财,一般老百姓人,程咬金不欺负,堵着地主老财的门儿,程咬金能骂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今天杨林倒霉,给他用上了。祖宗奶奶骂呀。哎哟,嘴里的那个脏啊,咱就不能学了。 但,程咬金的骂可不是言之无物,人家这些脏字儿是带在正义里面出来的。哦,正义也能带脏字啊?那当然了,人到急了,什么话不说呀? 程咬金的意思:“杨林!你这个老王八蛋!你们老杨家那是一群王八蛋!你们光顾得自己吃香的喝辣的,荣华富贵,吃尽穿绝。完全不顾山东老百姓疾苦啊!你瞪着你的狗眼看看吧!老百姓,饿殍遍野呀。那么多百姓吃不上饭,卖儿卖女,甚至易子相食!可是,你们那粮仓里的粮食都发了霉了,你们也不肯发给老百姓啊!而且可劲儿搜刮山东百姓,刮地三尺啊!老百姓恨得你们牙长四尺,恨不能食尔之肉,喝尔之血!你们还有良心吗?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就冲这一点,这大隋王朝就该推翻!就该另立明君!另立明主!拯老百姓于倒悬之中!”那位说:“这是程咬金的语言吗?”这是我翻译过来的。程咬金是用朴素的带脏字的语言就把这些话全说出去了,词能达意就行了。那他有他的语言,咱不能把他的语言完全翻译出来,那就没法听了。什么叫语言艺术?该给大家说的给大家说到,大家明白了,这就行了。那不能够完全还原。 哎哟!把这杨林骂得火冒八丈啊,把旁边的十二位太保都给吓坏了,一看这老爷子,坏了!就看这模样,本来这个脸就红,现在的脸是通红了,估计血压得三百六,得爆了表了!马上得脑溢血!这玩意儿,你听它干嘛呀? 哎,靠山王杨林的脾气也怪,他越听虽然越生气,但是呢,也觉得确实大隋王朝这两年有点不像话,自己搜刮山东民脂民膏这事儿也一直是块心病。但没办法,上支下派,朝廷需要,那我就得尽忠啊。要是我当了朝廷的主,我就不搜这玩意儿了。那么今天,我马上入朝廷,见到我的侄儿,我要好好地规劝规劝他当一个好皇帝呀,再不要搜刮什么皇杠了。这杨林还来一个批评与自我批评。听见骂,他是又恨又舒服。您看这人也贱! 但等程咬金开始骂罗圈儿话的时候,杨林不听了。什么叫罗圈儿话呀?骂架就这样,开始有理,“哒哒哒哒……”骂个十分钟,你就这点理,你再说多了说不上来了,那就翻过来调过去开始骂这一点。这个时候就是骂罗圈儿架了。杨林一听,我听你一遍就行了呗,我为什么听两遍呢?“啪!”“别说了!” 杨林突然一拍虎威,把程咬金还吓一跳:“啊!你干嘛你啊?!老程还没骂完呢,你为什么一惊一乍的?!” 杨林说:“程咬金,我来问你,你还有没有同党?你的匪穴在哪里?现在我那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你藏在了何处?说!” 杨林一问,旁边十二家太保跟着喊号子:“说!说!赶紧说!不说,撬下你的牙!” “咋呼什么!啊?!老王八叫唤,哪有你们这一群小王八蛋叫唤的份儿?!都给我闭嘴!”嚯,程咬金成了这里最大的了,他挺横。 他一说这话,站在旁边的齐州刺史唐弼站不住了。唐弼也一直提心吊胆,一直怕靠山王杨林找自己麻烦。一看,哎呀,我的天呐,终于抓住劫皇杠银子的响马了,谢天谢地呀!这下,我这官帽算保住了!一看程咬金如此猖狂,唐弼也想在杨林面前买好,用手一指:“你这恶响马休得无礼!”往前一闯,伸手“乒!乓!”就给程咬金左右开弓来了两个重重的大耳雷子。把程咬金扇得眼前是金星一晃。咱说过,唐弼文武双全,那可不是一个文官,手有劲着呢。俩巴掌,程咬金嘴角就破了,顺着嘴角血就流下来了。 “嗯!”老程一卜楞脑袋一瞪眼,一看是唐弼,程咬金认识唐弼,齐州刺史啊,程咬金曾经在路上见过唐弼的仪仗队。而且,由打他身上穿的官服,程咬金也认得。咱再说一遍,程咬金不是一个大老粗,精细得很,一看就明白了面前这位是谁。再往旁边看了看,一眼瞅见徐有德了,徐有德是一身绿袍,程咬金也见过徐有德。怎么见过徐有德呢?咱说过,程咬金曾经在东阿和历城县两县交界之处打死过来护尔的兄弟来卫尔。当时,是秦琼把这来卫尔的尸体踹到了东阿县。这么一来,打了一场扯皮的官司。在打这个扯皮的官司的时候,有好几次东阿县县令和历城县县令一起审理此案。所以,程咬金见过徐有德。一看,哦……这是历城县县令徐有德。那甭问了,这位一定是齐州刺史唐弼了。“嗯……”大老程心说话:“唐弼啊唐弼!咱俩可往日无忧,近日无仇啊。你当众买好,打俺老程两个嘴巴子。你以为这俩嘴巴子就那么好打吗?你等着,你非得倒霉不可!”程咬金冲他一瞪眼。 唐弼也瞪了瞪程咬金:“你这响马还猖狂吗?” 程咬金由打鼻子眼儿往外哼了一声,然后一甩发髻,看了看靠山王:“我说杨林!”程咬金可不骂了,“你是想知道我同党还有何人吗?” “嗯,”杨林说:“你同党还有何人?” “哼!俺同党多了去了,打死我也不说!” 杨林说:“你不说,你答应干嘛?我问你,你的匪巢现在何处?” “那多了!别说山东了,大隋天下,俺老程的匪巢啊,一百八十五个!你查去吧!” “嗯……我那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在哪儿?” “皇杠银子呀?哎,被俺老程给花了!所以,今天特意过来再给你借点钱!杨林,你不是会搜刮老百姓吗?你这两天难道就没有再刮点地皮儿?把这点地皮儿啊,干脆给你程爷爷我吧,我好歹也是山东人呐。我说,孙子!既然你程爷爷劫了这笔皇杠,嘿!我就不怕死!我看你今天能奈我如何?” 杨林这个时候火冲顶梁门,实在忍不住了,一拍虎威,“啪!”来啊,把这两个既然不怕死的强盗给我推出辕门枭首示众!” “是!” 有人“呼啦”一下子就上去了,把程咬金、尤俊达一扭,“走!走!” 程咬金乐了:“哎,各位、各位兄弟,我呀,先走一步了!老尤,咱哥俩一起赴黄泉去!咱一死,咱的兄弟就保全了!走!” 这些人推推搡搡把程咬金、尤俊达往外就推。 “且慢!” 突然间,由打旁边转出一人,拦住了刽子手,“且慢动手!” “啊?嗯……”杨林偏脸一看,马上这个脸色又缓和过来了。怎么?他发现了喊“且慢”的非是别人,正是十三太保秦琼秦叔宝。“嗯,叔宝因何替响马说话呀?” “启禀父王。”秦琼一直在旁边看着呢,哎哟,这心都揪揪着呀。心说话:“兄弟,兄弟,这下子你俩可跑不了了!这不掉头之罪吗?哎,这怎么办呢?”心里想不出主意来,但脸上还不能带出来。靠山王杨林眼中不揉沙子,秦琼真要变毛变色,“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你看这强盗你揪心呢?”这么一问,就坏了。所以,脸上还得带着跟这响马不认识,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一看两位兄弟被杨林命人往外推要砍,不知真杀假杀。但甭管真杀假杀,我得在这个时候先拦着,先不让死,人活着就有招,缓一步是一步。所以,秦琼这才站出来喊了一声“且慢”。然后说:“父王,这两个人,以孩儿之见,先不要杀为好啊。” “哦?叔宝儿,你这是何意呀?” “父王请想。您现在把这两个响马杀了,无非是痛快痛快而已。但是,那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可就从此再无线索了。咱们目的是把那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再重新起回来。另外,父王您久在朝廷,可不知道这山林蟊贼他们的伎俩。孩儿我在县里做工,经常与这些蟊贼草寇打交道,因为我要抓差捕盗啊。所以,我知道他们有一些手段伎俩。其实,他们今天给父王您玩儿的这一手叫丢车保帅呀!” “嗯?何谓丢车保帅呀?” “父王,您是会下象棋的,您也知道有这么一个词。当您的老将被将军了,或者是要出危险了。您为了救老将,都知道车这个子儿大、厉害,横走竖走都行啊,但这个时候,那也得舍车去保住您的帅呀。他们绿林经常如此。这两个人,虽然说他们俩就是程达尤金,还叫什么程咬金、尤俊达。但真的是他俩的真名吗?以孩儿我看,未必如此。像他们这种蟊贼,一眨巴眼儿就是一个假名。我觉得他们不是程达尤金。不信,可以问大哥、二哥。啊——大哥、二哥。”秦琼冲卢芳、薛亮一拱手,“请问两位兄长,这两个人可是那日在长叶林小孤山劫皇杠的程达尤金吗?你们二位能不能确认他们是啊,嗯?”秦琼这话就带着那意思:你们可想好了,你们之前认错好几回了。 “我这……这……”卢芳看看薛亮,薛亮瞅瞅卢芳。 “嗯……”杨林瞅着他们俩,“你们认得他们?可是程达尤金吗?确认吗?” “哎……”卢芳、薛亮心说话:不行啊,我们之前认错好几回了。那秦琼假扮程达尤金,我们都给认错了。这、这……今天看着是他……不过那天就、就、就一个人呢,怎么出现了人呢?哎呀……这……哎呀……这、这、这……不好说,不好说,万一再认错了呢。“呃……呃……回禀父王,呃……似乎啊……呃……大概其……可能、也许……这个……哎呀……这个相似度啊……这、这有点……”这俩人就开始在这磨圈儿了。 靠山王杨林一看,“哼!”把袍袖一抖,“废物!给我退在一旁!” “哎!哎!是……” 这俩人等于从侧面证明秦琼的话了,也就是说这俩人的意思:我们俩不太敢认。 “既然不太敢认,这两个响马就有可能不是程达尤金呢。父王,您想啊,这么大的案子,可能是俩人劫的吗,啊?大哥、二哥也说了,说有一千多号人呐,而且一个个都是武林高手呀。这些贼人做了这个惊天大案,父王您现在让孩儿我调查此案,又让山东所有的州县长官调查此案,布下了天罗地网,各地严查。他们觉得风声太紧了,躲不过去了。怎么办?于是他们就选出两个人,就是这两位——程咬金、尤俊达。可我不知道他们俩是真名还是假名,我们姑且这么叫他。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情愿的,还是这两个人是抽签得来的。总之,在绿林之上选择这样的替死鬼的方法有很多很多。比如抽签吧,谁抽中了,谁就要去。但是有一点,他们出来送死,他们的家小由所有贼人一同供给,哪怕未来就剩下一个贼人,也得给他们家的老人送终,也得把他们的子女养大成人,这是绿林规矩,因为他俩替大家伙死了。那么这个时候,如果父王您真的把他俩杀了,那就等于断了线索。您还会找别人吗?那四十八万的银子不就安全了吗?过个三年五载,咱们的风声一松,这些贼人还将继续出来作案。那四十八万的银子被他们化了,被他们分了,慢慢地化整为零就算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这俩人说白了就是替死鬼呀。所以,父王,您万万不可中蟊贼奸计啊!” “嗯……”杨林手捻须髯,眼珠转了转,“叔宝,会是这样吗?” “父王,绿林之人诡诈多变,这种伎俩时而有之啊。即便是他背后没有大人物了,那他还有同党,。杀了他们俩,那些同党不仍然逍遥法外吗?” “嗯……嘶……”杨林牙缝往里一吸气,正在犹豫呢。 突然间,在帐外叽嘹有人喊了一嗓子。这嗓子太尖了,尤其是深夜,这一嗓子估计七八里地之外都能听见:“帐内的老王八蛋杨林!赶紧把我那两个哥哥给我放了!劫皇杠的程达尤金就在你帐外,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抓我!”哎呦,这声音刺人耳朵。 “嗡——”帐里人顿时大乱了。 “什么人?!” 杨林一问“什么人”,“哗——”十二家太保以及手下的偏将、牙将“呜”一下子全冲出去了。秦琼第一时间把杨林护在身后:“父王,小心!” 哎呀……杨林就觉得一股暖流由心生起——看我这十三太保儿啊,一旦有危险,把我挡在身后啊。“吾儿放心!待本王出帐观看!” 杨林迈虎步走出大帐外,借着火光一看,这边的几个刀斧手推着程咬金、尤俊达在那儿立着呢,没敢再往外推,因为秦琼喊了一声且慢,人家就不敢再往外推了,在大帐外停着。再往前大概有十步远的地方,黑漆漆地站着一个小个子,借着灯光能看出来是一个活物,瘦小枯干,到底是人还是猴?不知道。总之,有个东西在那儿动弹。手里头明晃晃映着灯光拿着一把二尺二寸长的小片儿刀,正在那儿晃刀呢,“吧啦啦啦……吧啦啦啦……” 杨林哈着腰往前探脑袋看了看,“你是何人?!” 秦琼就在杨林身边,他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小猴子侯君集吗?哎哟!秦琼心说:兄弟!这边俩就够呛了,你怎么也来了?如果你再被抓,那不更麻烦了?!但秦琼有苦说不出啊。 说:“侯君集怎么来了呢?”侯君集不能不来呀。程咬金、尤俊达负气而走,要找靠山王杨林算账。刚一走,贾柳楼就乱套了。“怎么办?这俩惹祸包过去了,这可怎么办?赶紧派人去拦!” 徐懋功手捻须髯说:“让他们去吧!他们不会有危险的!嗯……君集贤弟。” 侯君集急坏了。怎么?侯君集,你别看跟程咬金认识没两天。但是,俩人投脾气。私底下聊得挺嗨,喝酒的时候也喝挺美。他就喜欢他这位四哥,一看四哥要出危险,把小猴子急得抓耳挠腮呀。听三哥吩咐,赶紧一叉手:“啊,三哥!有什么吩咐?” “你赶紧随着你四哥、六哥前去看看他们去哪儿了,看看他们有没有危险?如果没有危险,你护着他俩回来。如果真的遇到危险了,你附耳过来……” 小猴儿把耳朵附过去了。徐懋功趴在侯君集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你做了这些事之后,赶紧回来把虚实告诉我!不得有误!” “啊,放心吧,三哥!”“噌!”答应一声,侯君集回屋里换上夜行衣,拿起小片儿刀,直奔东城而去。侯君集不绕城了?这城墙挡不住他呀。爬到东城墙上,由打东城墙直接往下跳。“嘣!”就跳到城外,那根本摔不着啊。然后一哈腰,“噌噌噌……”就来到靠山王杨林营盘之前。 到这里,正好看到靠山王杨林捉拿了程咬金、尤俊达,来晚一步。 侯君集一看,第一套方案落空了,那我只能按照我三哥吩咐的执行第二套方案!侯君集这才要大闹军营! 第280章 众太保齐战小白猿 第二八〇回 众太保齐战小白猿 圣手白猿侯君集来到了靠山王杨林的军营之中。怎么到的?杨林是一点儿不知道。哎呦!可把给杨林负责安全保卫工作的这些将领吓坏了。怎么?“这个人怎么进来的?怎么闯进辕门的?这幸亏是在帐外叫号啊。要真格的刺王杀驾,真格的让老王爷受了伤,哪怕就动那么一丁点汗毛呢,我们这脑袋就得掉啊。” 说:“负责安全保卫工作的是谁呢?”杨林的十一太保黄玉、十二太保朱襄。他们一直负责杨林的禁卫军,可以说是杨林贴身保镖,保镖团团长。这俩人吓得是亡魂皆冒啊——不能让这小子走了!咱非得把这小子给捉住不可!捉住他,或许能免一次罪罚呀。想到这里,“仓啷啷……”就把肋下宝剑拽出来了,用宝剑一指侯君集:“你这个贼人,你是刺客还是响马?!” 侯君集一乐,“嘎嘎嘎嘎……”比那夜猫的叫唤还难听呢。“我不是刺客,也不是响马,就是晚上闷得慌,到这军营转悠转悠,看一看这个靠山王杨林到底是什么东西。” “啊!你居然骂我家王爷是什么东西,真真是可恶!” “呦!照你这意思,那王爷不是东西?” “当然……不不……”黄玉吓一跳啊,我哪敢说靠山王不是东西?“哎呀!好恼啊!” 靠山王杨林在旁边说了:“黄玉啊,休给他啰嗦,把这贼人给孤家拿下!” “得令!” 黄玉一晃手中宝剑往上一冲,奔着侯君集一剑刺来。黄玉,今天由于没有打仗的任务,穿的是一身软甲,不是硬盔甲。所以,行动起来还是比较方便的。往前一进步,“欻!”这一剑奔侯君集就来了。 侯君集把脑袋一卜楞,“哎呀呀呀……我的天呐!好厉害!”他光说好厉害了,失智了,怎么?没躲!可能黄玉这剑来的太快了。侯君集这么一吃惊就没躲利索。就这剑尖儿奔侯君集面门就刺来了。 程咬金在帐外绑着,一看,“啊!”把老程吓得眼一闭,“完了!小猴儿这下子归西了!你倒躲呀!” 可万没想到,这剑尖儿离着侯君集脑门还差那么一个韭菜叶大的距离,侯君集把脑袋一卜楞,“我的妈呀!吓死我了!”他突然吓昏了,身子往后一仰,“砰!”整个人躺地下了。 “哎?”黄玉一剑眼瞅着扎到侯君集了,您想黄玉心里能不高兴吗?“既然我这一剑能刺中,那我就用全力吧。最好这一宝剑穿透他的颅骨,从脑袋后头露出来,这小子就活不成了!”所以,他使劲儿就使老了。侯君集木个噔地突然往地下一倒,“邦!”他这一倒倒好,人家这宝剑继续往前走。“哎!”这黄玉使老了,“噔!”身子是重心偏离,重心就不稳了,往前一抢。 就见倒地的侯君集把小脚丫一勾:“你就给我在这儿吧!”“叭!”正好勾在黄玉的脚脖子上。 本来这黄玉使剑就使老了,身子往前倾,再这么一勾,这黄玉整个地站立不稳啊,“砰!”脸冲地就摔那儿了,整个脸直接给大地母亲来了个亲吻呢。“邦”的一下子。那您想想,好得了吗?鼻梁骨都折了,血当时就出来了。 说:“侯君集不在地下躺着的吗?”人家侯君集勾完之后,用脚后跟在地上一转,“吱溜!”人家来个逆时针行驶,一转个儿的时候,身子随着转个儿的离心力,“嘶!”给甩正了。“呗!”就站在了黄玉身后,拿小片刀照黄玉脑袋,“哎!在这儿吧!”抡刀就剁。 那黄玉也不是吃素的,毕竟是靠山王杨林手下十一太保啊,那有能为着呢。听到脑后恶风不善,就知不好。虽然脸疼,顾不了那么多了,保命要紧!用手一撑地,“咕噜噜噜噜噜……”来个就地十八滚。 圣手白猿侯君集这一刀就劈空了,劈到地上了,当然没砍到地了。侯君集一抬腕子,刀又收回来了。 侯君集还想抡刀再剁呢。十二太保朱襄一看不好,“莫伤我兄!”朱襄跟黄玉这哥俩还比较不错,一看黄玉受了伤了,朱襄也是抽出宝剑,“呜!”在背后就对侯君集下家伙了。 侯君集听到后面恶风不善,“来得好!”他一转身,一下子就绕到朱襄背后,一抬腿,“咣!”照着朱襄屁股蛋子就是一脚。 黄玉、朱襄马上功夫十分了得。但是,如果论着高来高去陆地上的一番功夫,那比圣手白猿侯君集差远了。这一脚根本躲不及,被结实实地踹到屁股蛋子上了。“噔噔噔……”“哎呀!”“邦!”他也跟大地母亲来个kiss!当时撞得鼻子窜血,前面两个门牙“吧嘚”就掉了,光荣下岗了。 靠山王在旁边一看,把杨林气坏了,他还纳闷呢:这到底都是从哪里来的响马呀?一个个的武艺精湛!有会短打的,有会马上的,有会步下的,有会长枪的。那这批响马绝非等闲之人呐!如果本王要让这批响马得了势、成了气候,那迟早是我大隋的祸患呢!“众儿郎!都别等着了,给本王拿下此贼!”杨林下这个命令,那意思:别单打独斗了,群殴吧!把这贼人拿住再说吧。 “呜——”这些人各持刀枪往前一凑,全奔圣手白猿侯君集来了。 侯君集一看:“呀呵!哎呀……闹了半天,杨林,你的手下都是乌合之众,就会攒鸡毛凑掸子呀!要这么多人打我小猴儿一个呀?哈哈哈……我就陪你玩儿玩儿!” 这侯君集真是不含糊啊,手中一把二尺二寸长的小片刀舞动得上下如飞,仗着自己轻功不错,就跟这一群将领打在一处了。“叮当!叮当……”“噗!”“哎呦!我的妈呀!”“噗!”“哦呦!”怎么呢?这些将领是屡屡招道儿啊,有的被侯君集把鼻梁子打折了,有的被侯君集把耳朵给割了,有的把眼睛打下一个,有的把鼻子给划拉开了。总之,侯君集就在这里戏耍他们,不是真的为打仗。仗着自己轻功盖世,侯君集就在这里蹦哒哒蹦哒哒……蹦哒哒蹦哒哒……跟这一群将领大战一起。那就如同老叟戏儿童一般,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 哎呀!可把靠山王杨林给气坏了,这群贼人太过猖狂了!本王手下怎么养了一群酒囊饭袋呢?怎么连这么一个小猴子都逮不住啊?!让本王好生无脸呐!我把脸都丢尽了!这传扬出去,好嘛,先是俩响马一兵一卒一个毛贼草寇的小喽啰都没带,要劫我第三次皇杠。紧接着又来这么一个猴响马。结果我这么多的上将愣是抓他不住。这要传扬出去,我的脸往哪儿放啊?杨林气坏了,频频发令:“把所有士兵全给我叫来!弓弩手全给我叫来!务必今天捉拿此贼!” 秦琼在旁边一看,心里“咯噔”一声,心说话:“侯君集呀!兄弟!你不能在此恋战呐!我也不知道你是过来打探消息的,你还是要单枪匹马来救你四哥、六哥的。但是,你要救他们俩势比登天呐。这是靠山王杨林的营盘,那得多少兵啊?你纵是一块钢板,能捻几颗钉啊?你再厉害,就算是一头虎也难敌群狼呐!兄弟,此地不可久,得赶紧走啊!”尤其看到杨林真恼了,秦琼心中是“噗噗!”直跳。他赶紧把盔甲卸下来,然后抽出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冲着杨林一抱拳:“父王!待孩儿我擒拿此贼!他不是马上将领,乃是一个步下贼人!必须有深谙步下武艺者方能降伏!请父王稍后片刻,孩儿擒他!”“噌!”秦琼一纵身就来到人群当中,拿虎头金装锏往旁边一拨,就把众人挡在身后了。 “哎,进去……”这些将领、士卒举刀举枪想往前杀,结果被人给拦住了。仔细一看,是十三太保,呃……众人全收住手了。 秦琼吩咐一声:“众人往后退!待某家擒拿此贼!好贼呀,休走,着锏!”往前一进步,抡右锏就砸呀。 侯君集一看秦琼来了,心里有底了。“哎呀,来得好!哎!”赶紧往后一纵身,纵出一丈多远。 秦琼“噔噔噔噔”紧跟着来几个鸡蹬步就来到侯君集近前,双锏往下砸,“哎!着锏!” “哎呦!好厉害!”“噌!”侯君集脚尖儿点地,又把自己往后弹出一丈多远。 秦琼赶紧跟过去,“呜——”横扫千军。 侯君集,“腾!”一下子旱地拔葱,一蹦多高。 两个人插招换式就在这个地方大战起来。 那侯君集两次提纵就把自己跟刚才那个位置拉开了两丈的距离,离众人就远了。虽然这边也有一些士卒包围着,但是离他们也差不多一丈多远。 秦琼边打边说——这两个人手里可不能松啊,那松了,靠山王杨林就有可能看出破绽,得边打边说:“兄弟,你怎么来了?” “哎呀,三哥让我来打探消息……着刀!” 秦琼说:“这消息不用打探了。现在你四哥、六哥已然被靠山王杨林……着锏!给拿住了。你赶紧回去,告诉贾柳楼兄弟想办法搭救他们。我估计着……着锏!我估计着、估计着他们要被押往不是历城县县大牢,就是齐州州衙牢房。你们想方设法搭救他俩,不要在此恋战!再在这里待着……你着锏!再在这里待着,一会儿可没你的好果子吃!兄弟,赶紧走!” “哎呀!我的天呐!这锏好厉害!你是何人?” “我乃秦叔宝!” “啊!你就是那个秦琼秦叔宝?” “啊。” “行嘞!我呀,打不过你!你确实是威震山东半边天的英雄!我走了!”“噌!”就这位一宁身,“噌”一下子从后面一丈多远的那个士卒头顶上,“啪!啪!啪!啪……”踩着脑袋出去了。 “啊?追!”这些士卒在后面就追。上哪儿追去?追出辕门之后,左看看右瞅瞅,再找那怪人、那个小猴子是踪迹不见!侯君集早跑了!众人找了半天回来禀报说:“真的找不到刚才那个刺客了。” “嗯……”杨林今天可气坏了,把袖子一甩,一转身进帐了。 秦琼紧跟着也回来了,众人“唏里呼噜”也都进了大帐。 杨林往宝座上一坐,看着秦琼点点头:“还是我叔宝儿深谙步下的武艺啊。不然的话,今天本王这脸面无存啦……” 哎呀……十二家太保心说:是啊!嗯,人家秦琼一上去就把贼人打跑了。我们一上去,脸撞地上了。这玩意儿也不能怪秦琼,也怪我们经师不到,学艺不高啊。哎呀……十二家太保垂头耷拉脑。 秦琼这个时候又再一次叉手施礼:“父王!您看到了没有?刚才这个响马那一定是帐外那两位所谓的程达尤金的同伙。现在可以看出来,劫皇杠的不止这程达尤金啊,他背后一定有更大更强的人呐。所以,父王,您现在还不能杀他们。应该留下这两条活口,从他们嘴里撬出那劫皇杠真正的程达尤金是何许人也,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现在又被他们藏在何处,这才为上啊。” “嗯……”杨林手捻须髯点点头:“我儿言之有理!” 经过侯君集这么一闹,杨林脑袋也清醒了,认为肯定这一次劫皇杠的案子不那么简单。今天来投案的未必是程达尤金。对秦琼的想法,杨林颇感欣慰,认为秦琼更为宏观,更有大局的着眼。这个小伙子应该着力培养啊!所以,老杨林特别欣慰,把头点了点:“其实本王也没想现在要他俩的性命。只不过这二人过于猖狂,我想煞煞他们的威风!” “嗨,父王啊,他们都是一些亡命之徒,用这样的狠招,他们根本不在乎。您想想,他们都把命豁出去了,还在乎吓唬吗?所以,对付这种人,孩儿我自有办法!” “哦?叔宝儿,你有良计?” “良计不敢说,因为孩儿我久在唐刺史和徐大人手下当差,承蒙二位大人教诲,孩儿我在抓贼捕盗方面颇有一些手段。”秦琼这个时候还不忘拉一把唐弼、徐有德呢。 哎呦,这俩人一听,对秦琼十分感激,投来感激目光。赶紧就就着秦琼这个话往上托呀:“不敢!不敢!十三太保当年在山东抓差捕案,那是第一捕快呀!厉害呀!什么贼他都能审得明白呀……”互相捧呗。 “嗯!这本王倒有耳闻。那好!叔宝儿,我就把这两个贼人交给你了,看你如何审理。” “是!” “来呀,把两个响马再推进帐中!” “是!” 王爷一吩咐,立刻又把程咬金、尤俊达推推搡搡推进帐来了。 程咬金照样往那儿一站,胸脯子一拔,是立而不跪。程咬金准知这靠山王杨林不会这个时候杀自己。所以,刚才程咬金话中卖了关子。现在果然重新被推进大帐之中。程咬金往那一站:“哎!杨林!怎么回事啊?是男人吗,啊?把爷爷我推出去了,怎么又把我请进来了?难道说还舍不得我走?还真想把我请回家去,一天三朝拜,把我当祖宗供吗?” 杨林气得呀,不爱搭理程咬金,拿手一指,示意秦琼:“你去审!本王再搭理这种人,有失身份了!”杨林往背后一靠,就看着秦琼。 秦琼一看,心说:“兄弟,现在你可不能学傻呀。”秦琼往前走一步,用手一指:“呔!大胆的响马!王驾面前如此猖狂,你可认得我十三太保吗?!”秦琼提高声音就是引程咬金注意,那意思:你先压住火,先别骂。你二哥我没事儿!你们现在得想方设法活下去。活下去,我才有办法救你们呐。 程咬金不傻呀,一看:“啊……十三太保?十三太保……没听说过。你叫什么呀?” 秦琼说:“我叫秦琼。” “哦……你就是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 “行行行行……”秦琼一摆手,“你别提这个了。既然你知道我秦琼的名号,你必然也知道我秦琼审贼的手段。程咬金呐,我敬佩你是个英雄。为什么敬佩你是个英雄呢?就是因为你和这位尤俊达,你们俩敢把这弥天大案两个脑袋就给担下来,这是你们俩重义气的表现。可是啊,我告诉你,这个案子太大了,你们俩根本就担不下来!也就是说,你们定下的替死鬼这条计策,定下的丢车保帅这条计谋,在我们这里行不通!即便是你们俩死了,我们依然会追查你背后那罪魁祸首!到底是谁劫的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我们会追查到底!这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一天不还朝,这个案子一天就不结束,你们死了也白死。你们再想想你们何必呢,嗯?四十八万两银子呀!你们冒着生命危险劫下来了。但到现在,你们享用了一文还是一两呢,嗯?没有吧。反倒是闹了一个把脑袋丢了。这样一来,这四十八万两银子便宜谁了?便宜你们背后之人了!你对那人讲义气了,那人对你们讲义气吗,啊?你们俩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想明白了,还是给老王爷把实情说出吧。” “哦……”程咬金一听,“我明白了!他奶奶的,是不能让那个小子太便宜了!哦,我们在外面冲锋陷阵,把脑袋掖裤腰带上给他玩命。最后,我们真把脑袋玩没了,他自己拿着四十八万的银子花天酒地。那哪行啊?!嘿!我算看透了,就那俩巴掌把我给打明白了!” 程咬金说这么一句话,把秦琼给闹糊涂了。不但是秦琼糊涂了,连靠山王杨林都糊涂了。什么叫两巴掌啊?这、这从何说起呀? 程咬金一看,把大嘴一咧:“嗨!我说你姓秦的,还有你姓杨的,连这都听不明白吗?刚才谁打我来着?我告诉你杨林,打我者即劫皇杠的主谋也!” “哦……”杨林当时恍然大悟,用手一指唐弼,“闹了半天,劫皇杠的主谋就是你呀!” 第281章 程咬金反咬唐刺史 第二八一回 程咬金反咬唐刺史 在《隋唐》这部书里,你得罪谁,也别得罪程咬金。得罪不起!谁得罪程咬金,谁准倒霉!就拿这唐弼来说吧,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在杨林面前卖什么好啊?你干嘛出头给程咬金来俩巴掌?这俩巴掌打上,程咬金记仇了,假装听从了秦琼的劝告,就对杨林讲了,说:“本来我这人挺讲义气,我就想着把劫皇杠这件事儿担在自己肩膀头上,替我这背后主谋担着,我保他!可万万没想到,这个主谋要盼着我死啊,而且当众侮辱我!所谓,士可杀不可辱!你这么侮辱我,那就休怪我不义了!我现在要招供了!劫皇杠背后的主谋就是刚才打我两巴掌的那个人!” 程咬金这么一说,在场的谁不明白呀? “哦?”杨林当时就把眼光落在唐弼身上了。杨林用手一指:“唐弼啊,难道说你才是劫皇杠的主谋吗?” “哎哟,我的天呐!王驾千岁呀,他这是血口喷人呢!您别听他的!他是胡说八道!程咬金,你这个贼响马,敢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宰了你……” “瞧见没,要杀人灭口!” “你敢!”杨林把眼一瞪,“我看你敢动一下子?” “我……哎哟,王驾千岁,下官、下官真的不认识这个响马呀……” 杨林用手一指:“你给我住嘴!现在是我审问他,我没让你讲话!让你讲话的时候,你再讲!”说完,杨林又面向程咬金:“程咬金,你放大胆子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说这唐弼是你的幕后主使,是血口喷人呢?还是果有此事啊?” “你看看,哎呀……我不说吧,你们都逼我。我说了吧,哎,你又不信,那你让我怎么说呀,啊?这个案子不是明摆着的吗?我问你这个案子发生在何地?” “发生在长叶林小孤山。” “对呀!长叶林小孤山在哪呀?不就是在东阿和历城县交界之处吗?那也是济北州和齐州交界之处。为什么发生在这里呢?哎,这个地方是唐大老爷他的管辖之地。四十八万两银子,那可是个巨大数字。就算我们当时劫了,那银子怎么能够快速地给转移走?如果没有官兵帮忙,如果不是对地理熟悉,对官私两面都熟悉的那唐大老爷,哪能够轻而易举地把这四十八万两银子转移啊?转移完了,为什么这些日子老破不了案呢?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吗?你把抓贼捕盗的事情交给唐弼了。他本身是最大的贼,最大的盗,就是他在幕后主使劫的皇杠,他能自己抓自己吗?都把我们保护起来了!你上哪抓去?就是秦琼这么厉害的一个角色到了齐州也是无计可施啊。为什么呢?他千算万算,他算不准我们响马就待在齐州刺史府衙门,他算不到这一层呢。再说了,当年唐大老爷对秦叔宝也有恩惠。秦琼也想不出他就是响马呀,也怀疑不到他头上呢。所以,我们一直在齐州才能够安全,这叫做灯下暗!你再想想,你那四十八万两银子路过长叶林小孤山,这是机密呀,我们怎么知道的?要是没有知情人泄密,我们能知道吗?反正是,这话我只能说到这里了,你信不信?你不信,去调查去!你再审我,我也是这话!” 哎哟……这唐弼可毛了爪了:“程咬金,你损透了!我跟你无仇无怨,你为什么、为什么血口喷人!一口咬死我呢?” “无仇无怨?嗯!是原来无仇无怨!现在有仇了!谁让你打我来着呢?之前你让我顶罪的时候,你怎么告诉我的啊?说赡养我的家人,说每月给我家人一百两银子,还说要给我厚葬。我看这意思,当着老王爷面,你就开始侮辱我了。等我死了,你给我厚葬?你把我扔到荒郊野外被狗拉,你也不可能埋我!我算是看透你了,唐弼呀,你就是个卑鄙小人!我、我再也不跟你干了!我什么都说出来!王爷呀,那四十八万的银子现在还在唐弼那儿呢。不信,你问他!” “哎呀,王驾千岁,您千万别听他胡说八道啊!”“噗嗵!”唐弼也吓得跪倒在杨林面前了。 “嗯……”杨林低着头狠狠地瞪着唐弼。您说杨林相信吗?半信半疑,对响马的话,杨林不能够完全相信。但是为什么还有点相信呢?因为本身杨林对唐弼就有成见,知道唐弼是燕王罗艺的得意弟子。老就想着把唐弼由打齐州刺史的位置上给拨拉下去,一直找唐弼的麻烦没有找到。今天不是现成的吗?甭管真的假的,我要追究起来,都够着唐弼喝一壶的。再说了,程咬金说的是有鼻子有眼的。而且,程咬金这个人说瞎话说的跟真的似的,声情并茂,感情真挚,让人不由得不相信。所以,这几种因素加在一起,让杨林对唐弼是半信半疑,狠狠地瞪着在地上跪着的唐弼。 秦琼在旁边心中也是暗暗叫苦,心说话:四弟,你这人太损了!这关唐大人什么事啊?你这一口咬死了。贼咬一口、入骨三分呢,你哪里知道其中厉害呀?这杨林本来就对唐大人有所成见。让你吭哧一口,这下子,这成见更加加深了。秦琼也怕唐弼牵扯进来,他心里还是比较向唐弼的,毕竟共事一场,唐弼平常对自己也不错,那不能眼瞅着唐弼蒙受不白之冤呢。秦琼赶紧过来:“啊,父王。” “嗯,叔宝,你有何话说呀?” “父王,孩儿认为,响马之言不可轻信。唐大人身为齐州刺史,一向为官谨慎,哪有半点勾结贼匪之事呢?我看这纯属响马血口喷人。请父王明鉴!” “哎哟!”唐弼跪在地上心存感激,心说话:我真没白疼秦叔宝啊。关键时候还得是叔宝替我求情啊。“王驾千岁,望您老人家明鉴!我根本就不认识这响马呀。您老人家明鉴呐!”“邦!邦!邦……”一个劲地直磕头。 “嗯……”杨林转转眼珠子,觉得秦琼也是言之有理。本来杨林就没有轻信程咬金之言,只不过腻歪唐弼。“那叔宝,你觉得此事应当如何呢?” “父王,是这么着。响马之言不能全信,那也不能说一点不信。既然他这么说了,必有他这么说的道理。那么到底谁是幕后指使者?那孩儿认为应该对这响马详细审查才为上策呀。” “嗯!言之有理!不过,你我今天晚上就要遘奔京城,难道说要把这响马带进京城吗?” “父王,咱们可以这样……”秦琼压低声音,伏在靠山王杨林耳边就说了:“父王,您何不如就把这响马交给唐弼,让他去审呢?” “叔宝,你这是何意啊?这响马说唐弼是主谋。如果说这是真的,那不就等于把这程咬金、尤俊达送进虎口,送进主谋之手,被这唐弼给杀了吗?” “哎,父王,如果真的把程咬金交去让唐弼去审,恰恰杀不了。” “哦?为什么这么说?” “他不敢杀呀。如果真的这尤俊达、程咬金死在唐弼手里,那父王您就不用审了,这唐弼一定是主谋,这叫杀人灭口啊!也就是说,唐弼为了表明自己的清白,那就不能让他俩人死。那么您再给唐弼施压,让唐弼在您返回莱州之前务必了结此案。这样一来,您从旁边看一看,唐弼和响马到底是何关系。这不就能够起到旁观者清的效果吗?” “嗯……”杨林点点头,面带微笑,“我儿真是聪慧呀!此计甚妙!就让这原告审被告,让他们互相咬。然后,咱们在旁边静观其变,去伪存真!” “不错,父王,正是这个意思!哪怕是他们最终没审出个所以然来。但至少能够在我们回到山东之前,这程咬金、尤俊达他们死不了。最后,唐弼也得老老实实地把他俩再送还给父王您。到那个时候,如果没审清,咱再接着审。” “嗯!叔宝儿说的是!就这么整整他!” 杨林跟秦琼商议已定,把身子一转,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唐弼:“唐弼,你起来吧。” “谢王驾千岁!”唐弼战战兢兢地由打地上起来了。再看唐弼,满脸汗珠子呀,浑身颤抖,真害怕呀。 “唐弼,本王相信你。” “哎呀,多谢王驾千岁!” “不过呢,本王现在要急于进京,无暇审理此案。这样吧,本王就把这程达尤金交给你。你把这两个响马带回齐州监狱关押起来。在本王去长安期间,你要过堂审理此案,审一审,到底他们背后的主使是谁?审一审,这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现在下落何处?你务必在本王返回山东之前了结此案,要把此案审个一清二楚!你明白吗?” “呃……卑职明白!” “另外,我给你提个要求。这两个响马,你务必保障他的人身安全,也不能在审问的时候动用大刑、极刑。如果说本王回来发现这二人死了,或者他们俩残疾了。唐弼,要是这个结果,本王就会严重怀疑你真像他们所说的,是这次大案的幕后主使!到那个时候,本王可要你的项上人头!” 唐弼一听,心中叫苦,心说话:杨林,你也够损的呀!你让我去审这响马,又不让我动大刑,又得让我保护好他们的生命。这、这……我把他当爷供不行吗?要是这样的话,他们哪能告诉我实情呢?有心想说吧,一抬眼,正好碰到靠山王杨林锐利的眼神。唐弼硬是把心里的话给憋回去了。 这时,靠山王杨林又看了看历城县县令徐有德:“徐县令!” “卑职在!” 徐有德都吓尿了,在里面没人看见,其实自己知道,裤子全湿了。“王驾千岁有何吩咐?” “刚才我给唐弼所说的你都听见了?” “呃……呃……卑职听见了。” “嗯。从即日起,你把你县衙的衙役打发几个精干之人去齐州刺史监狱,帮着刺史大人照看这两名响马,务必保障这名响马的性命安全,等本王回到山东。如果期间有人胆敢对这两个响马加以伤害,你要让你的手下立刻将那人拿下,或者是杀死!本王赋你先斩后奏之权!你明白吗?” 徐有德一听,哦,这是让我到刺史府去监视唐弼呀,那也不敢说别的。“呃……卑职遵命!” “嗯,没别的事儿了,你们赶紧把这两个响马带回齐州审理去吧!” “呃……呃……遵命!呃……不过……呃……我们临来的时候没带衙役。何人押解这两名响马呢?” “本王自会派些兵士帮着你们把响马押送到齐州大牢。” “多谢王爷!” “多谢王爷!” “你们出去吧!” “呃,是!是!走、走、走、走……” 这俩人跟怕猫鼠似的,出出溜溜、出出溜溜就出溜出杨林大帐之外了。 杨林又嘱咐上官狄带着一百名精壮士兵把程咬金、尤俊达押回齐州大牢。 秦琼告诉杨林,想送一送唐弼、徐有德。 杨林也知道秦琼跟唐弼、徐有德关系不错,他要送,肯定有两句话嘱咐人家。“嗯,行了,叔宝啊,你也不要心慈面软,嘱咐两句就得了,快去快回,咱们还要赶紧上路!” “是!” 就这么着,秦琼也出了大帐了。 这个时候,唐弼、须有德都在辕门那里等着当兵的押解程咬金、尤俊达呢。这两人是不住地擦汗,吓坏了。一见秦琼走过来,唐弼是直拱手啊:“哎呀,叔宝啊!多谢你刚才求情啊!否则,为兄我那、那就不好说了!多谢!多谢!” “哎呀,唐大人,您别客气。其实,王爷也没恶意,也知道是这两个响马胡言乱语,王驾千岁如此的聪慧,他哪能不明白这个呢?只不过,现在无暇审问这两个响马。所以,把这两个响马交给大人您了。您好生看管就行了。至于能不能从他俩口中把此案了结清楚,这个真无所谓。其实,现在王驾千岁就是先保全他二人性命。即便是你审问清楚了,回头王驾千岁回到山东,他仍然还会审第二遍。所以,你们主要任务就是要保护他俩,不要让他俩死,不要让他俩受罪,更不要让他俩被他们的同伙劫走。等候老王爷回山东,把人一交,这事就没了。至于审不清楚怎么办?王驾千岁身边不还有我吗?我自然会给两个大人多多美言的。” “哎呀!叔宝啊,就等你这句话了!有这句话,我就踏实了!多谢叔宝啊,我一切听叔宝的!” 徐有德把嘴撇起来了,“叔宝啊,你看王驾千岁让我派一些衙役去到刺史府监狱里去。这不明摆着让我去看管唐大人嘛?” “哎,”秦琼说:“您别这么想啊。王驾千岁嘴上这么说,其实,他的目的是让您帮着唐大人一起守牢房啊。您这么着,回去之后把樊虎、连明都调到牢房那里,帮着唐大人看守大牢也就是了。什么监视不监视的?目的不还是看着这两个响马别被同伙给劫走吗?就这么一点事儿。谁也不会怀疑唐大人真的是响马同伙呀。” 唐弼说:“我真不是。” “我知道不是,没人怀疑。所以,你俩也把心放在肚子里头,也不要怀疑。回去只是看守这两人,保证这两人不被劫走,不被杀死,也就是了!” “啊,好好好……叔宝所言极是!我们记住了。” 这时,上官狄带着一百军兵拉着两辆车已然把程咬金、尤俊达给关车上了。 秦琼一看,说:“各位兄弟,多多保重吧!” 这句话看似说给唐弼听的,其实是说给车上的程咬金、尤俊达听的。那意思:我暂时把你们两个人的性命给保住了。先别着急,等我容下工夫来,再想一想如何搭救你们俩。秦琼说完之后,一拱手,他就回去了。 唐弼正要带着上官狄返回齐州呢,“噔噔噔……”又来一个传令兵,说:“唐大人,您留步!王驾千岁有请!在他的寝帐,让您过去。” “呃……”唐弼一听,这心又提到嗓子眼儿了。又让我过去所为何故?不敢不过去,硬着头皮来到杨林寝帐。 寝帐就等于自己的卧室,除了几个服侍杨林的亲兵之外,没有他人了。 唐弼赶紧过来施礼:“王驾千岁,您还有何吩咐?” “嗯……”就见杨林面沉似水,“唐弼呀,我没别的话。叫你过来,是突然想起个事儿。看来这些响马党羽众多啊,刚才那个夜行人,咱们就没抓住。是不是还有其他党羽,咱们也不好说。现在这程咬金、尤俊达已然被咱们捉住了,回头关进你齐州牢房之中。这就是一个诱饵啊,弄不巧很多他们的同党就会前来营救,免不了有所厮杀呀。那么,我带着我的叔宝儿今天夜间赶奔长安。我的叔宝儿的家小可都留在齐州呢。你回去之后,务必派着兵马把我叔宝儿的家小保护住了!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也不许让那些歹人闯入我叔宝儿宅中,伤害我宝儿的家小,连一个下人也不许伤害!如果说我叔宝儿的家小受此波及,本王对你是定斩不饶!你明白吗?” “呃……呃,卑职明白!卑职明白!卑职回去之后,立刻派兵把十三太保的家宅给围住,严密保护起来,万无一失!请王驾千岁放心!” “嗯!如此我就放心了。” 杨林是好心。他可没想到,好心办坏事。这下就把秦琼的家小给憋在了齐州! 第282章 魏玄成推举总指挥 第二八二回 魏玄成推举总指挥 靠山王杨林专门嘱咐唐弼:“现在这群劫皇杠的响马有可能还在齐州有同党。你在审案之时,务必要保证我十三太保叔宝儿的家眷。如果说有贼人窜进我叔宝儿家中闹事,再伤害了我叔宝儿的家眷。到那个时候,我要尔的性命!” “啊,卑职明白!” “嗯!退下去吧!” “呃,卑职告退……” 哎哟,没把那唐弼给吓死。走出杨林的寝帐外,浑身都湿透了。唐弼咬着钢牙心说话:“看来这个差事真的不能做了!这靠山王杨林天天找麻烦,这玩意儿受不了啊!回头他说我跟响马有关联,那我就跟响马有关联。到那个时候,他随便找我一朝之错,我的脑袋就保不住了。哎呀……看来,这大隋王朝不会把我当自己人看呢。你们如果再这么逼我,我……我恼一恼,我也反了!” 唐弼心中反意就有了四五分了。不过现在还没资本呢,齐州一半兵权在来护儿手中握着呢。自己的实力还不够啊,还得暂时地忍耐呀。 出了寝帐之后,马上跟徐有德押解着程咬金、尤俊达返回了齐州。就把程咬金、尤俊达关在了齐州死牢。 唐弼立刻吩咐徐有德:“把县衙之中的九成衙役给我调来,十个人就留一个看守县衙就行了,其余的都给我调来看守监狱!这两个罪犯罪大恶极,事关重大,千万不能在咱们手里出现了偏差呀。” 另外,靠山王杨林也已经嘱咐徐有德了,让徐有德过来监督唐弼。唐弼不这么吩咐,人家也得来。何必俩人闹僵呢?干脆卖个顺水人情——我让你来的,也就行了。 徐有德也明白,就把樊虎、连明叫到面前,让这两位班头带着县里的衙役、狱卒来到齐州刺史府大牢,在这里帮着刺史府的衙役看守大牢。 那么唐弼呢?也让自己面前的四个旗牌官张转、杨和、李吉、何辉带着齐州刺史府里的衙役、狱卒在这里看守牢房。等于州县两级衙役这些日子主要任务就是看守程咬金、尤俊达。齐州衙门是一级戒备,整个齐州也处于戒备状态。唐弼命令铁枪大将来护尔日夜带着骏马巡防齐州城,尤其是保护齐州刺史衙门。唐弼也怕程咬金、尤俊达有余党,万一冲进刺史府衙门劫牢反狱,这不就麻烦了吗?你就不劫牢反狱,来刺杀于我,这也受不了啊。所以,让铁枪大将带兵日夜巡防。 现在齐州气氛是极端的紧张,而贾柳楼的气氛是更加紧张。 圣手白猿侯君集返回了楼里。您别看白天大家的酒喝成那样。但今天晚上谁也没睡,谁能睡得着啊?心急如焚!不知道程咬金、尤俊达、秦叔宝他们发生了什么事。盼星星、盼月亮,最后把侯君集给盼来了。 “哗——”众人全围上去了,“老十八!”“十八弟!”“十八哥!”叫什么的都有。“事情如何了?” “哎呀……”侯君集说:“我先喝口水,渴死我了。”赶紧“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水。“是这么这么回事儿……”侯君集就把事情经过给大家伙述说一遍。“现在四哥、六哥被杨林逮住了,要关进齐州刺史府的死牢里。我按照徐三哥的意思,搅闹了靠山王杨林的军营,让杨林觉得我四哥、六哥还有余党。我四哥也会编瞎话,一口咬住了唐弼。我二哥顺水推舟,就保全了我四哥、六哥的性命。但现在,杨林命令唐弼审问我四哥、六哥。唐弼暂时把我四哥、六哥押入了死囚牢。各位哥哥,各位兄弟,下一步怎么办?怎么救出四哥、六哥呢?” 他一说这话,齐国远把大嘴一撇:“那有什么呀?砸牢反狱不就完了吗?哥哥、兄弟拉家伙,咱们现在就冲进齐州刺史府衙门,把老四、老六救出来!” “对!把老四、老六救出来!” 有那么几个绿林响马脾气暴躁,脑袋一热,抡刀舞剑就想冲出贾柳楼。 “住手!”当老大的魏徵魏玄成把脸一沉,“不许轻举妄动!” 众人回过头来:“大哥,那怎么办?难道说眼睁睁地看着四哥、六哥回头掉脑袋不成?咱们不救了不成?” “救还是得救。但是,我们得有一个周密计划。各位,我们如果把老四、老六给救了,大家可知道就犯下什么罪吗?” “犯下了砸牢反狱的罪呗,那有什么?” “有什么?!那就等于跟大隋朝廷决裂了!咱就等于杀官造反了啊。对于造反两个字,我和众兄弟当中的一些兄弟曾经谈过。比如五弟单通、七弟王君廓、谢映登、王伯当,我们都曾经谈过呀。大家表示现在这个隋朝腐败透顶,老百姓民不聊生,新任的皇帝又是六短之君。眼瞅着这天下将要大乱,那我们何不在乱世当中争取一下未来的前程呢,嗯?我们在誓言当中说的很好,我们要另立明主,再整乾坤!那么过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家庭,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事业。虽然有些弟兄想到过杀官造反、另立乾坤。但是,由于自己那么一个小圈圈的限制,一直没走这一步啊。可是今天如果我们在齐州劫牢反狱救出来老四和老六,那就等于跟大隋王朝完全决裂了,就等于立刻要揭竿起义走向造反的道路了。诸位兄弟,你们可准备好了?这杀官造反,造成了有可能另立乾坤,造不成那就是掉头灭门之罪啊。各位兄弟,我现在要问大家一句话,大家可准备好了?你确定你要造反吗,嗯?说‘我不确定’。没关系,咱们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兄弟,你不造反,我们也不强求。我们可以让你不参与此次行动。但是有一点,你现在不能离开贾柳楼。为什么呢?因为事关其他兄弟的生命。万一!我说万一啊。万一那个兄弟立场不坚定,嘴角一歪歪,把事情给走漏了,那其他兄弟性命难保啊。所以,你不参加可以,但是请你留在贾柳楼内,等我们劫出了老四和老六。然后,带着你们一起离开齐州。你们爱上哪去上哪去。从此之后,我们是分道扬镳。所以,请大家好好考虑考虑,参加不参加我们造反的队伍?我希望在天亮之前都能给我一个准确答复!黄天虎、李成龙何在?” “在!” “在!” 这两人赶紧出来。 “大哥!” “大哥!” “你们两位守住贾柳楼的门,任何人不得出入。如果是哪个弟兄在没有得到大家认可之前想要走出贾柳楼,你们就给我拦住。胆敢反抗,你们就使用武力把他拿下!到那个时候就别怪我们兄弟翻脸无情了!知道吗?” “哎,得令!” 黄天虎、李成龙每人一口压把儿鬼头刀在贾柳楼的门口一站,像两位门神似的,就把贾柳楼给看起来了。 魏徵让大家各自回房间,带着自己亲信去商谈商谈:“天亮之前给我一个准信。”又让侯君集继续出去打探最新消息。然后,又让樊虎、连明:“你们赶奔衙门打探最新消息,明日巳时正,咱们再都齐聚贾柳楼,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就这么着,大家是各就各位。 简短截说,天光一见亮,众人又来到贾柳楼内。无论过去是绿林强盗,还是官府的官人,像什么罗成、柴绍、邱福都一致表示愿意参加此次行动,哪怕因此暴露身份也在所不惜,要救出老四和老六。 “嗯!”魏徵看看徐懋功,两个人欣慰地点点头。 这时,是侯君集又回来了,告诉大家:“我已然打听清楚了。四哥、六哥已然被押进了齐州的死囚牢。在哪个地方,我都已经打听得清清楚楚……”他把最新消息给大家做了分享。 刚说完了,连明回来了,告诉大家:“樊虎现在脱不开身。我们俩一大早就带着历城县县衙里的衙役入驻刺史府衙门,帮着刺史府守死囚牢,就是看着我四哥和六哥。樊虎是头儿,他走不出来。我这也是费了好半天劲,这才赶紧走出来给众位哥哥报信儿,看下一步怎么办?” 众人一听,“嗡——”又乱了,议论纷纷。 最后,又是魏徵说话了:“各位啊!俗话说得好!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劫牢反狱、诈齐州反山东,这是一个天大的计划!我们必须选出一个人作为整个计划的领导人、整个计划的策划者、整个计划的指挥者!这样一来,大家才能有条不紊,才能把牺牲降到最低呀。不知我这个提议大家可认同否?” “可以!可以!我们认同!那么大哥您就当我们头吧!” 魏徵说:“我不能当头儿。我这个人对兵法不是甚懂。我推荐三弟徐懋功,让他作为计划的总策划和计划的总执行官!”那年代有这词儿吗?就这意思。“大家在这次计划当中都得听三弟的,不知众人意下如何?” 那没人反对呀。都知道徐懋功有经天纬地之才,治国安邦之能。尤其是那些江湖绿林人士,对徐懋功了解的比较清楚,当时举双手赞同。 徐懋功开始还假意推辞了一下。但是,被魏徵给按住了,说:“老三,你现在就别推辞了,能者多劳吧。既然大家都服气你,愿把这个指挥权交给你,希望你能好好地指挥大家,救出老四和老六,反出山东,为弟兄找到一个落脚之地,挑起反隋大旗,咱们弟兄成就一番事业啊!” “对!我们要挑起大旗,成就一番事业!三哥,您就发号施令吧!” 徐懋功一看大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把头点了点:“各位!各位!既然大家推举我作为此次行动的总指挥,那我就当仁不让了。但是,我可把丑话说到前头。如果让我当总指挥,你们都得听我的,都得依令行事,不折不扣地完成自己的任务。哪个胆大敢不听,或者说没完成自己的任务,各位啊,可休怪我翻脸无情啊。现在我们就不是兄弟了,我们现在就是指挥和普通将领的关系。如果哪个将领不能够完成任务,我们就得军法处置!各位,能不能听啊?” 众人说:“您就放心吧!我们都懂这个!请三哥放心发令,我们是坚决服从啊!” “嗯!各位兄弟,我可不是开玩笑啊。从我一发令,咱就等于正式走向了反隋的大道,咱就是正规军了,那可就不能像当年在绿林那样了,凭着脑袋一热,爱干什么干什么,那是不行的。这正规军就得有军纪!所谓的十七条禁令、五十七斩呢。哪个兄弟违反其中一条,军法处置,定斩不饶!到那个时候,可休怪你三哥无情了,勿谓言之不预!明白吗?!” “我们明白!三哥,您就发号施令吧!” “好!”徐懋功点点头,登坐帅台。 这还有帅台呀?其实,就是正中央摆了张大桌子,徐懋功往中央一坐。您别说,徐三爷平常看是个老道,往这儿一座、脸一沉,虎虎生威,真有大帅的风范。回头吩咐王伯当:“伯当啊。” “在!” “去厨房给我拿把筷子来!” “哎。嗯?”王伯当愣了一下子,“呃,三哥,您要筷子干嘛呀?” “哎……”徐懋功脸一沉,“王伯当!刚才怎么说的啊?我的话就是军令,你就是一个普通士卒,对我的话要不折不扣地去做,休得问为什么,知道吗?!” 王伯当心说:好嘛,现在就开始了。赶紧一缩脖,到厨房拿来一把筷子,得有三十多根,交给了徐懋功。 徐懋功把手一摆,“退在一旁!” “啊,末将遵令!”王伯当心说话:三哥,您也够能装的。既然您装,我就得配合您把这场戏演好啊。王伯当往旁边一站。 众人都把眼睛落在徐懋功身上了,不知徐懋功拿筷子干嘛。就见徐懋功把这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然后,就告诉大家:“我们今天起事比较匆忙,一时之间没有令箭。怎么办呢?拿这个筷子代替军令。这一根筷子就是一根令箭,我把这一支令发到谁手里,就发给他一根筷子。等到他完成任务之后,以此箸为凭,向我复令!你们可听清楚了?” 哟!众人一听,这可新鲜啊,拿筷子当令箭,古今未闻呐。哎哟,三哥呀,您够能对付的,那就玩儿吧。这么叫玩儿啊?啊,众人现在还没有正规军的心态呢。您想想,这刚一起誓,一仗没打,心里头想什么的都没有? 就见徐懋功先从这一把筷子当中抽出了一根筷子,往两旁看了看。 众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嘣嘣”直跳,好像整个贾柳楼内都是心跳声一片,都能听得见。不知道,这第一根令箭交给谁?这第一支令是什么任务? 就见徐懋功环视了一下,最后把眼光落到了罗成身上:“罗成听令!” 呀!罗成没想到这第一支令居然派在我头上了。哎呀,三哥呀三哥,还是你呀!你知道我罗成的能耐呀。第一支最重要的令派在我头上,那我一定不折不扣完成啊。想到这里,罗成赶紧地往前一步,叉手施礼:“末将在!” 罗成在幽州经常点卯,经常领命,对这一套十分的熟悉,行礼非常正规。就见徐懋功拿着筷子对罗成说:“老兄弟,我的第一支令给你,你可知道给你个什么任务吗?” “望三哥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 “倒没有那么严重。你拿到此令之后,今天下午立刻收拾行囊,带着张公瑾、白显道、史大奈、尚岐山、夏玉山、尉迟南、尉迟北、尚岐山、夏玉山、尉迟南、尉迟北等等幽州燕王府的众位弟兄和你们那拉车的马夫一起赶紧地回归幽州,不得有误! “哎……这个……啊?”罗成一听,“三哥,您怎么让我回幽州?这么大的事儿,我得伸手啊!” “老兄弟,你先别着急,听我说来。第一个,反山东诈齐州之事用不着你们,用你们就大材小用,杀鸡焉用宰牛刀?有我们哥几个就足可以把此事给办了,把老四、老六给救出来了。你们是燕王府的,现在还是官人。三哥我不想让你们现在踏入这个泥潭。” “哎呀,三哥,这怎么是泥潭呢?我们乐意赴汤蹈火!对不对,兄弟?” “啊,对!”张公瑾、白显道、史大奈他们拔着胸脯就说了:“我们宁可这官不做了,也要为了义气救出四哥和六哥!” 徐懋功一点头,“你们的义气我们都清楚。但是,刚才我说了不必要,现在不必要用你们,你们回归幽州还有大用啊。” 罗成说:“有什么大用啊?” “老兄弟,你毕竟是燕山公啊,未来的燕王啊。你到幽州帮着你的父亲好好地把住那幽州二十万精兵。有朝一日天下生变,群雄逐鹿之时,你这二十万精兵就是咱的生力军呢。你在幽州就是我们最好的呼应。老兄弟你放心,等有朝一日,真的用到你的时候,我一定会派人给你送信。什么时候我派人给你送信,那一定是我们兄弟到了十分危难的关头了。到那个时候,还望老兄弟能出山相救,助我们一臂之力!现在不是用你的时候,你们要韬光养晦。在贾柳楼发生的任何事情,谁也不要告诉,全部憋在心中。早晚有一日,咱们弟兄重逢!你们已然积聚了能力。咱们就能够再造乾坤、成就大业呀!” “哎,三哥……” “别说了!刚才我说了,我的话就是军令!难道说老兄弟,我这第一支令你就要违抗吗?” “哎……这……”罗成一琢磨:徐懋功言之有理。“三哥,小弟怎敢违命。小弟遵命就是!” 第283章 徐懋功大发筷子令 第二八三回 徐懋功大发筷子令 正说到热闹之处,徐懋功筷子令反山东!这第一支令箭就发给了罗成罗公然,让罗成带着张公瑾、白显道、尚岐山、夏玉山、尉迟南、尉迟北、尚岐山、夏玉山、尉迟南、尉迟北,加大肚子天王史大奈,幽州燕王府这一系列人等马上回幽州。 开始罗成不理解,徐懋功耐心地给罗成做了解释说:“现在让你们走是不想着让你们现在卷入造反的漩涡,也是给我们自己留下一颗种子。你回到幽州之后,未来必定成为燕王,那就是一路诸侯。希望老兄弟在日后能够助我们一臂之力呀。” 罗成当时很激动,拔着胸脯表示说:“各位哥哥,大家放心!只要未来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哪怕就给我二指宽一张小纸条,我也是招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啊!” “哎!等得就是老兄弟你这句话呀!赶紧准备去吧!” “是!” 罗成把这根筷子握在手中,这是一根令箭,也是终身的纪念。领着张公瑾等人就去收拾去了。他们几个连同燕王府带来的那些马夫、车夫,把礼物卸下来。然后,带着空车回归了幽州。 果然后来群雄就遇到了一个难题。杨林大摆一字长蛇绝命阵要困死众英雄。要想破阵,得有一个厉害角色,就想起了罗成,派人到涿郡去请罗成。涿郡是哪儿呢?就是幽州。您看现在是幽州,转过年来,隋炀帝大业元年改州县制为州郡县制,又出现郡了,幽州就改称涿郡了。到那个时候,徐懋功派人到涿郡去请罗成。罗成再次出山,帮着瓦岗军大破一字长蛇绝命阵。那是后文书了,咱们暂且不表。 翻回头再说徐懋功,第一支令箭派出之后,又绰起一根筷子:“邱福听令!” “末将在!” 邱福邱千邱赶紧从人群当中走出来插手施礼。 “邱福兄弟,你也跟罗成是一样的,拿着我这支令箭,马上带着长平王府你手下那些人把礼物卸下来,带着空车回归长安,积蓄实力静观其变,隐忍待发,你可明白?” “末将明白!” 邱福老成稳重,一说就明白了。接过令箭之后,带着自己家人返回长安去见自己的父亲去了。但是,贾柳楼这些事儿没告诉自己父亲长平王邱瑞。他告诉了,怕邱瑞多想,就憋在邱福心中。到后文书九战卫文通的时候,咱还有交代,邱福还出现。那就是后文书了,咱们暂且不提。就这样,邱福也带着自己的人马离开贾柳楼,离开历城齐州,回归长安。这第二支筷子令也发出去了。 徐懋功又绰起第三根筷子令:“柴绍听令!” “末将在!” 柴绍往前插手施礼。 徐懋功还是那番话说:“柴绍,你的身份跟罗成、邱福是一样的。这支令给你,你也带着本部人马回归并州,到你老丈人太原侯李渊那里,也是积蓄力量,等待天下之变。到那个时候,咱们再做下一步的打算。也算给我们作为一个并州的后援。” 那柴绍多聪明啊,不需要多加解释,立刻接了令箭,带着本部人马回归并州了。到后文书,大战四平山,要不是柴绍,瓦岗军非得吃大亏不可。那也是后文书,咱们暂且不表。 翻回头还说徐懋功。把三支令箭发下去,第四支令箭他又绰起来了:“金甲、童环听令!” “在!” “在!” 对这山西潞州上党县的两位差役,徐懋功拿着令箭就说了:“两位兄弟,咱就不必多说了。因为之前咱们在二里庄的时候有过一次促膝长谈。当时你们俩也表示过,说一旦是我们要起誓,你们俩就抛家舍业跟我们一起。另外,你们俩也没有家眷。所以,这一次我们是真的要创业了,真的要行大事了。两位兄弟,我再问你们最后一遍,你们可有决心抛家舍业,跟兄弟们在一起反大隋、成大事?别忘了,你们俩毕竟是上党县县衙的差役呀,你们也是官吏呀。” 金甲、童环说:“三哥,话,当时在二里庄,我们都说完了。我们哥俩也没什么亲属了。这么多年在县衙当差,也没有晋升的机会。再这么下去,一直到老,我们也就如此终老一生了。何必这样呢?男子汉、大丈夫生在天地之间,应该做一番大事业。我们早就想好了,只要大家起誓,我们就跟着三哥,跟着大哥、五哥一齐起誓,无论成败,终生相随!” “好!我等的就是兄弟你这句话!既然如此,你们俩接令。你们接了筷子令之后,还有一道令箭,是五弟给你们的一面江湖令!”说着话,徐懋功冲着单雄信一招手。 单雄信就在旁边呢,伸手从袖子里头就掏出一个木牌牌来。这个木牌那是江湖大令啊,有这个令箭就能够号令天下的绿林界,那是人家单雄信调动绿林的一个“兵符”。绿林也有兵符?也有啊,江湖令嘛。单雄信就把江湖令交给了金甲。 然后就听徐懋功说了:“金甲、童环!你们连同单面、单柄,带着你们单五哥的江湖令,到山西潞州上党县,先把单雄信所有家产秘密转移到少华山,在那里听候以后的调令。这里也有齐国远、李如珪的手令。另外,也给你派上两位齐国远、李如珪的手下,跟你们一起到少华山,为你们提供方便。不得有误!” “得令!” 徐懋功得先把单雄信家小先给接来呀,别这边造反了,那边还没有接家小。这让官府知道了,马上发兵去抄,不把单雄信家给抄了吗?把家眷、家产都转移到少华山,以后再说。 金甲、童环接了第四支筷子令下去了。 “贾云甫、柳周臣听令!” “在!” 这两位赶紧出来。 “你们二人在晚饭前把二哥的家眷连同你们的家眷、连同樊虎、连明的家眷都接走。接到哪儿去?出城之后,立刻去长叶林、小孤山。就是你四哥劫皇杠的地方。在小孤山的山坳隐蔽之处等候。那里是这一次我们行动后的会合地点。这里有樊虎、连明给家的信。”敢情人家徐懋功昨天晚上就计划了,在樊虎、连明走之前,让俩人写了两封家书,方便今天调取人家的家眷,不然人家家眷能跟你走吗? “遵令!” 贾云甫、柳周臣过来拿这令箭。 徐懋功特别地嘱咐:“云甫、周臣,其实你俩肩上的责任重大呀。二哥家眷能否转移得了,那就得看二位兄弟你们的了。转移了二哥的家眷,那二哥就容易脱险。如果二哥的家眷转移不了,二哥就有可能以此被人要挟,到那个时候,就非常难办了。所以,你俩的责任是非常重大,还望两位兄弟要谨慎小心!” “我们知道,请三哥放心!” 贾云甫、柳周臣接了第五根筷子令,他们下去了。 “金城、牛盖听令!” “啊,在!” “在!” 金城、牛盖赶紧出来,抱拳行礼。 “三哥有何吩咐?” “三哥哪旁使用?” “这一次天南地北的英雄给秦母祝寿的礼品现在都在贾柳楼。你们管理所有车夫把这些礼品全部转移走,无论是金银细软,还是绫罗绸缎,有一件算一件,这都是我们起事的资本,你们全部转移走,沿途保护,不得有误!” “呃……得令!那……那打仗的事儿?” “打仗的事儿你们不管!你们只管负责这些礼品的安全,不要把礼品落在敌人之手。我们未来还都指着这些东西呢。” “哎!得令!” 哟!众人一瞅,好家伙,这徐懋功挺不客气啊,把给秦母的礼品当成起事用的资本了。那是!这是徐懋功算好的,这一次,秦母六十大寿,那肯定收了不少东西。那这些东西就是军饷啊。未来就拿这些东西招兵买马、聚草屯粮,事半功倍!不但是这些,还有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呢。哦,这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徐懋功也盯着?当然盯着了! “任景司、铁子健、飞毛腿朱能听令!” “在!” “在!” “在!” 三个人站了出来。 徐懋功看看飞毛腿朱能:“朱能啊,现在你家员外爷被官府拿住了,关在死囚牢。这一次,兄弟们要把他给救出来,都把命拼上了。那么朱能,我现在问问你,那四十八万两银子是不是还在武南庄呢?” “呃……这个……”朱能当时一愣。 徐懋功乐了:“朱能,我现在告诉你,我们要把程咬金、尤俊达救出来。救出来之后,他两个人也跟我们一起造反。那造反就得需要招兵买马的钱粮。钱粮从何而来呢?自然,我们兄弟抛家舍业把家产全部变卖,有多少算多少,都投入到咱们大事之中。那么这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尤俊达还想自己拿着吗?朱能啊,你要知道其中利害关系呀。现在,你是救你的员外爷,还是保这四十八万的银子呀,嗯?我明着告诉你,这四十八万的银子就作为咱们造反的资本,未来招兵买马、聚草屯粮的银钱。所以,现在无论你想通想不通,这四十八万的银子,你都得给我领着取出来!哪怕是把程咬金、尤俊达救出来后,他俩不同意,我再说服他俩呢。现在,你也得把这银子给交出来!不交给我们,这四十八万的银子也保不住!因为尤俊达是武南庄庄主,这个事情马上就要暴露,那武南庄现在就在危险之中啊。你如果不起这四十八万两银子,官人也得到武南庄去起呀。所以朱能,我现在命令你带着任景司、铁子健等人到武南庄,然后带着你全庄兵丁,把这四十八万的银子取出来,转移走!先转移到长叶林小孤山,与贾云甫、柳周臣等人会合。任务完成好了,这是你飞毛腿朱能立下的大功一件!朱能啊,兄弟!虽然你不是我们四十六友之中的。但是,我们对你一视同仁!你能不能完成这项任务啊?” 飞毛腿朱能一琢磨,事到如今也只得如此了。留银子,我们员外爷就得死。再说了,银子也留不住啊。员外爷都被人给抓了。即便他不说,这衙门里也难免有人认识他,也知道他是武南庄的庄主。那官府肯定会派兵到武南庄,到那个时候,挖地三尺,这四十八万的银子怎么能够隐藏得住?唉!事到如今,员外爷,我只能替你做主了啊!“谨遵徐道爷的将令!”说着话,朱能伸手把这第七支筷子令接到手中! 徐懋功冲着任景司、铁子健一使眼色。这两人带着几个亲随跟着飞毛腿朱能赶奔武南庄。其实,就是让任景司、铁子健监视起来飞毛腿朱能了。当然,不监视,人家朱能也不会跑,也不会不干活。不过,这个非常时期,任何一点疏忽大意都可能酿出大祸。所以,不得不谨慎,不得已而为之。 第七支令带走了,徐懋功又抓住一支:“樊虎、连明听令!” 连明走出来了:“在!”樊虎现在离不开,在齐州衙门里呢,连明就做代表了。 “你们俩带着伯当、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去见张转、杨和、李吉、何辉他们。想方设法要他们把你们都安排进牢房,然后须要如此如此……明白吗?” “啊,明白!明白!” 王伯当、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插手领命,连明作为代表把这一根筷子令接在手中,带着众人出去了。 第九根筷子令,“单雄信听令!” 单雄也赶紧在旁边转出来插手施礼:“末将在!” “五弟,你带着卢明星、卢明月单套、单坠,再带着二十个贴己弟兄,就在监狱外有一家孙家老店,你们在那里打尖住店。住好了,然后在那里饱餐晚饭,准备好了。到三更天,听见响箭,接应王伯当、谢映登、尤俊达、程咬金等人往西门杀出。然后在长叶林小孤山会合。不得有误!” “遵令!”单雄信过来,把这第九支令箭接在手中。 徐懋功吩咐:“五弟啊,今天晚上你是重中之重,你负责在监狱外接应。王伯党、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如果顺利地打入监牢,他们去救出程咬金、尤进达应该没太大问题。但是救出来的时候,那就是事发之时。到那个时候,四面八方的官兵都会过来捉拿砸牢反狱之人。所以,你作为接应,重中之重,他们能不能冲出监狱,能不能顺利地跑出齐州,都在你身上了!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带着兄弟们个个奋勇、人人争先才是。” “请三哥放心!交给我,万无一失!” “好!下去吧!” 单雄信接着第九根令箭,他下去了。 “黄天虎、李成龙听令!” “在!” “在!” 两个人站出来了。 “两位兄弟,你们俩轻功甚好。所以,今天晚上这夺取西门之事,我就交给你俩了。你俩但见城中火起,立刻杀死西门守卒夺取西门。众位弟兄能否逃出齐州城,主要看你们俩。所以,你们俩肩上的担子也非常重。望两位兄弟顺利完成任务!” “请三哥放心!” 黄天虎、李成龙接过令箭下去了。 第十一支令箭,“王玄王君廓听令!” “啊,在!” “七弟,你的任务也非常重大。你带着盛彦师、丁天庆就在西门把守。也就是说,黄天虎、李成龙杀死西门守卒夺取西门之后,你们就在这西门给我盯着,防止敌人复夺西门。在这里一直等候单雄信救出程咬金等人走出西门之后,你们在此断后,等所有兄弟都撤出齐州了,才准许你们撤离。撤离之后,到长叶林小孤山会合,不得有误!” “末将遵令!” 王君廓把这令箭接过来,带着盛彦师、丁天庆和自己五柳庄的手下下去准备去了。 徐懋功又抄起第十二支令箭:“圣手白猿侯君集听令!” “在!” 侯君集都急坏了。您看,别人都派完了,就剩我没有,怎么还不派我呢?哎,看到三哥拿起第十二根令箭叫到自己的名字,侯君集也抖擞精神过来了,把胸板一挺:“三哥,我哪旁使用?” “十八弟,你的任务也非常重啊。今天晚间,你多多带上引火之物,就在刺史府附近埋伏好了。等到三更,听见响箭,你立刻在刺史府放火。然后,再到城中多处放火。放火的目的是吸引官军,让官军去救火、去扑火。这样一来,就减轻我们在砸牢反狱处兄弟的压力。你用火吸引住唐弼那手下齐州兵马的注意力,算你立下大功一件!这火放完了,你立刻转为八方接应使。看哪方兄弟有困难,你就拔刀相助。你轻功盖世,武艺绝伦。所以,把这个重任交给你。你护送着众兄弟走出西门,然后就到长叶林小孤山处会合,咱们弟兄不见不散!你可听清楚了?” “啊,得令!三哥,你放心吧!放火这玩意儿最好玩儿了。今天晚上,咱就把这个齐州城闹他个天翻地覆!” 说完话,侯君集恭恭敬敬由打徐懋功手里接下第十三根筷子令。 徐懋功一看,众兄弟是各有令箭了,他把头一点:“众兄弟,大家就依令行事,小心为上!今天晚上是咱们起义的第一仗,胜败就在此一举!我希望我能够在长叶林小孤山早一点儿见到所有的弟兄,也希望所有弟兄经今天晚上一战能够安全归来!”说着话,徐懋功向所有弟兄作了一个揖,众弟兄郑重的也是抱拳还礼。 说徐懋功、魏徵干嘛?这两人先行一步,先离开齐州城,跟着任景司、铁子健、飞毛腿朱能到武南庄,也算是监视,把那四十八万两银子给取出来。这也是重中之重啊。说起事,如果没有军饷,起什么事?四十八万银子,这就是最大的军饷啊!一文都不能少啊。所以,徐懋功、魏徵还不放心,亲自去盯这项任务。 这段书是《隋唐》这部书上有名的桥段,叫“十二根筷子令反山东”啊。也是第一次显露出徐懋功的军事才能。 那么今天晚上到底能不能顺利救出程咬金、尤俊达?咱们下回分解! 第284章 四旗牌助进死囚牢 第二八四回 四旗牌助进死囚牢 徐懋功大发筷子令,贾柳楼四十六友除了不在场的秦琼之外,全都接到了任务,无一例外。然后,大家是分头行动。徐懋功和魏徵那跟着任景司、铁子健首先离开了齐州城,带着飞毛腿朱能赶到武南庄去取那四十八万的银子。 临走的时候,徐懋功做了一件事情。什么事情呢?他誊录了一份盟单兰谱,就是把贾柳楼结义的那个兰谱又重新誊录一份。但这一份是伪造的。伪造在哪里呢?主要是,人员少了。他勾划了几个人,本来是四十六友,但是在这新的一份盟单兰谱上,少了几个人。少了谁了?少了白显道、少了尉迟南、尉迟北,少了伏固忠、费天喜,少了党世仁、党世杰,少了邱福、柴绍、罗成,整整是少了十人。那为什么把这些人给勾划了呢?勾划邱福、柴绍、罗成,大家都能理解。那为什么勾划白显道、尉迟南和党世仁这些人呢?那如果说因为这些人是燕王府的,那为什么不勾划尚岐山、夏玉山这些人呢?毛公遂、李公旦、唐万仁、唐万义也没有勾划出来呀。这就是徐懋功的高明之处,首先,邱福、柴绍、罗成必须得从兰谱上给勾掉的,那不能让人发现。那么幽州十二家旗牌官只勾了一部分,还露出一部分。这样一来呢,它就有这么一个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等到官府拿到这份盟单兰谱的时候,他既对幽州有所怀疑,那又不能肯定——你这十二家家旗牌官里面有好几个都在兰谱之中,又有好几个没在兰谱之中。那么这好几个没在兰谱之中的,参没参加这群响马的结拜呢?参没参加起事呢?那么在兰谱中的人,他又参加没参加起事呢?是真的呢?是假的呢?这里头就有一个不定因素了,就说不清道不明了,让官府自己互相猜疑去吧。所以,徐懋功勾掉了十个人。这么一来,这兰谱之上就变成了三十六个人了。所以,对未来官府来说,只知道贾柳楼有三十六友,他不知道有四十六友。也正是因为如此,有的说书的说贾柳楼三十六友,有的说书的说贾柳楼四十六友。怎么回事儿呢?就是因为徐懋功后来勾划了十个人,这么一勾就成三十六友了,其实总数是四十六友。徐懋功做好了这份假盟单兰谱之后,让人在上面盖了手押。其实那个年代,也没太科学地办法检查手押,所以随便盖呗。盖上之后,就把这份盟单兰谱留在了贾柳楼大堂之上。然后,徐懋功、魏徵同铁子健、任景司赶紧赶奔武南庄,他们离开了齐州历城县。 他们先走了,众多弟兄则按部就班去完成自己任务。 这么多的事儿,咱讲谁呢?咱只能一个一个讲,说书人就这么一张嘴,咱讲最重要的。哪一路最重要呢?救程咬金、尤俊达这一路是最重要的。也就是连明带着的王伯当、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他们最重要。 连明带着他们由打贾柳楼出来,先到了自己家里。连明家里有一些官差的服装。让王伯当、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换上县衙官差服装之后,跟着自己就来到了刺史府衙门。他有腰牌,等于有通行证,给人一亮,这两天历城县是协助刺史府的,这都是一个系统的,所以,很容易地就进入了刺史府。 连明带着王伯当、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先见到了樊虎。把事情经过、任务给樊虎一说,樊虎也明白了。两个人带着这四个人就找到了张转、杨和、李吉、何辉。这四个旗牌官有一间办公室,他们四位就坐镇办公室中。樊虎、连明带着四个人就来到这间办公室,一步迈进去,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把张转、杨和、李吉、何辉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樊虎、连明。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呢?这不合规矩。虽然平常,张转、杨和、李吉、何辉跟樊虎、连明关系十分不错,您想想,他们跟秦琼都是好哥们儿,在一起喝酒吃饭的机会太多了,又是一条系统的,关系能差吗?关系不错。但木个噔地、冷不丁地往里这么一闯,张转、杨和他们还是愣了一下子。 就在他们发愣的时候,樊虎、连明乐了。樊虎往前走了一步,一抱拳:“四位哥哥,我今天给四位哥哥带来了四个好朋友,你们一定认识,瞧见没——”说着话往后一扬手。 王伯当、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往前一迈步,一拱手:“哎!诸位兄弟,咱们又见面了。还认识我们吗?” “呃……这……”张转、杨和、李吉、何辉四个人仔细一看,“认……哎呦!”当时激灵灵打个冷颤,“你们是……” “不错!你们认出来了。可见,咱们哥儿几个是有缘呢。我们正是少华山上的英雄豪杰。 张转、杨和互相看了看,然后又看看樊虎:“樊虎,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哎!”王伯当上前一步,一手搂一个,搂住了张转、杨和了。齐国远,李如珪往前也把李吉、何辉给看住了。 四个人脸都绿了:“你、你们想要干什么?” “坐下、坐下,说话别着急呀,害什么怕呢?咱们都是兄弟,都是叔宝哥哥的好哥们儿,不是吗,啊?咱又不是没在一起处过。再说了,你们还拿了我们的银子呢。我们还冒了你们的名大闹了长安了呢。你到长安城打听打听,老主宴驾的当天晚上是谁闹的长安?实话告诉你们,就是我们哥儿几个跟叔宝哥哥一起闹的长安,把那宇文化及的儿子我们都给宰了,我们是冒的你们哥儿几个的名字呀。” “啊?我……”张转、杨和一听,“我的娘啊,这、这、这、这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但你们放心,只要我们不说,无人知道啊。不过我们嘴一歪歪,那官府就得来调查你们呢。有你们的官凭路引,你别忘了。” “呃……这四位豪杰,那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怎么样你们才能不说呢?” “哎,聪明!问得好!哥儿四个,我们呢,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天没有事儿也不找你们,无事不登三宝殿。找你们,就是我们遇到了为难着窄的地方了,要求哥儿四个帮帮忙。” “呃,你们说,帮什么?” “很简单。在你们死囚牢里的那两个号称劫皇杠的响马程达尤金,实不相瞒,是我们的好哥们儿,是我们结拜的弟兄,也是叔宝哥哥结拜的弟兄。我们打算砸牢反狱,把他俩给救出来。还望四位多多地帮忙!” “啊?!呃……”张转、杨和、李吉、何辉一听,汗就下来了。“你们的意思,让我们帮助你劫牢反狱?” “你们放心。劫牢反狱的事儿,我们自己来动手,我们不要求你们参与。但是,你们得帮我们忙。” “帮你们什么忙?把我们调进监狱!看见没?我们现在穿着你们官府当中的服装号坎呢。这一回,靠山王杨林又吩咐了,要求历城县衙差役过来帮助刺史府衙门看守死囚牢。有这一个上峰的命令,我想把我们哥几个带进去也不成问题吧?你们就把我们带进去,把看守死囚牢的人给换出来,由我们今天晚上看守死囚牢。至于到时候怎么劫牢反狱,你们就甭管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只是有一点不可走漏消息!哥儿几个,实不相瞒,你们的家住在哪里?你们家里老婆、孩子都叫什么名字,都有几个家属,我们掌握得是清清楚楚。我还告诉你们,在齐州历城县,我们的兄弟到处都是,监视着你们的家呢。如果你们胆敢走了消息,胆敢不配合,或者是胆敢去报官。那你们的家小是肯定不保啊。不信,你们就试试,哎,不信就试试!那么,如果你们配合,事成之后,过去这段风声。你们放心,我们弟兄是绝对有份人情,不忘大恩!哥儿四个给个痛快话吧?这忙是帮是不帮啊?” “啊——对!”齐国远大草包一个,但是真是胡子呀,眼珠子一瞪,大胡子一挺,“噌!”由打腿肚子上拔出匕首,“当”一下子就剁在旁边的条案之上了。这匕首都打着颤。“嘿!说句痛快话吧,帮是不帮啊?不帮,反正今天我们也得砸牢板狱,杀一个是杀,杀俩也是杀,杀别人是杀,杀你们还是杀,咱那就不是朋友了,咱就是死对头!你们给个痛快话!我这人直来直去,我就讨厌绕弯子!赶紧给!事态紧急,今天无论如何,我们也得砸牢反狱!赶紧说!” “这……” 张转、杨和、李吉、何辉脸都绿了,看了看樊虎、连明,“两位……” 樊虎一乐:“四位哥哥,实不相瞒,今天晚上我们也是参与砸牢反狱的人呐。等做完这件事之后,我们俩这个差使也就交了,我们不当吏了,我们跟着一起造反了!所以,四位哥哥,如果说你们同意,咱们还是兄弟。不同意,咱们也成对头了。我还这么告诉你们,现在连叔宝哥哥都跟我们是一伙的,他也要造反,也要救这两位兄弟。所以,请四个兄弟赶紧决定吧,帮还是不帮?!就凭一句话,赶紧说吧!” “我……呃,这个……”这下,张转、杨和、李吉、何辉可吃了苦瓜了。这嘴撇得都撇到后脑勺了,顺着嘴角往下流哈喇子呀。怎么?那苦水都流出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啊?“我们四个商议商议可不可以?” “可以!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赶紧商议!一炷香过后,如果还不答复我们哥儿几个,那我们可就动手了,咱就成了死对头了!” “呃,明白、明白、明白……” 四个人跑到旁边的屋里头,“嘀嘀咕……嘀嘀咕……”这么一商议,最后认为:这忙得帮!这要不帮忙,这群人说到做到啊,咱们家小肯定都得被剁成烂泥呀。哎呀,不就是把他们调到监狱吗?咱就调进去。至于他们回头真造了反了,咱一推六二五,咱就说樊虎、连明带进去的,咱们没有细看。顶多挨板子,也就如此了。嗯!就这么的! 张转、杨和、李吉、何辉出来笑脸相迎:“可以、可以!各位兄弟,各位兄弟,咱们远日无仇、近日无怨,还有一层近的关系——都跟叔宝哥哥不错。我们可以把你们几个带进去。但是,晚上你们要行事的时候,我们哥几个可假装看不见呢。你们成也好败也好,跟我们四个可任何关系都没有啊。呃……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就算败了,请各位也得讲义气,到那个时候不能把我们四个给供出来呀……” 王伯当乐了:“你们放心!我们江湖之人是最讲义气的,绝对不会出卖朋友。只要你们肯帮忙,我们就万分地感谢!” “帮!帮!帮!这忙啊……一定帮!” 张转、杨和、李吉、何辉还真就帮了,带着樊虎、连明、王伯当、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又带着几个当兵的进了监牢。张转、杨和故意说王伯当、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是樊虎、连明带的历城县衙的人。刺史府当兵的不知道啊,不认识啊,他们真就以为是县衙的差役。那如果碰到真的历城县衙差役呢?樊虎、连明用言语啊,用表情啊,暗示他们:这几个人是张转、杨和人家齐州刺史府的差役。樊虎、连明是历城县衙三班衙役的正副头儿啊,谁敢多问什么?所以,等于历城县的差役认为他们几个是齐州刺史府的差役。齐州刺史府的差役认为他们四个是历城县的差役,就起到了这么一个作用,这四位领着几个喽啰就混进了牢房。张转、杨和、李吉、何辉又把看牢房的几个人给调出来。这么一来,看牢房有十来个人,这其中就包含了樊虎、连明、王伯当、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和几个喽兵,其实,他们是要劫牢反狱的。 张转、杨和等人一看,这还好得了吗?今天晚上非打起来不可呀。真打起来了,那作为官员,我们肯定要抓贼捕盗啊。事先也告诉王伯当、谢映登了:“如果真打起来,我们不可能不带人往里杀。当然,我们四个那都是假打假闹,你们千万不要误会,千万不要对我们四个动真格的。” 王伯当说:“我们明白,你们只管咋呼,别动真格的,我们也不会对你动真格的。” “好的、好的、好的,就这么办吧。”哎呀……张转、杨和、李吉、何辉是一个劲地念佛呀,但愿别殃及池鱼呀…… 樊虎、连明、王伯当、谢映登他们打入了死囚牢。首先,樊虎、连明把程咬金、尤俊达的马匹、兵刃给找到了。这都在牢房的马圈里圈着呢。把鞍韂都套上、兵器挂上、喂饱了,准备好了。 王伯当、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都是江湖豪杰,围着囚牢转了几圈儿,把这盘子这个点儿给踩好了,把死囚牢周围的环境给摸清楚了——从哪儿杀出去,哪地方容易埋伏兵马……人家做到了心里有数。 同时,樊虎、连明又把大牢里的钥匙拿到手里了。他们毕竟算个头,张转、杨和、李吉、何辉都点头了,之前拿钥匙的牢头儿就把钥匙交给樊虎、连明了。 这一切都准备好了。到了晚间,贾柳楼的小伙计又送来了大量的熟食酒肉。樊虎、连明就在牢房里宴请这些牢子,说:“各位兄弟!看守死牢责任重大呀,大家都辛苦了!来!来!来!喝点酒,吃点肉,解解乏!” 这些人见到酒肉那跟见到亲爹似的,一看头儿都让吃,那就吃吧!谁敢跑齐州死囚牢里来砸牢反狱?他们脑袋里都没想这个。樊虎、连明这么一让,王伯当、谢映登带头拿手就抓。这么一来,大家伙就吃吃喝喝起来。王伯当又拿了很多的熟肉来到牢房当中递给程咬金、尤俊达说:“你们俩也开开荤吧。不能把你们俩饿着了。把你们俩饿瘦了,回头我们也有罪。赶紧吃,吃完之后还要办大事儿……” 程咬金抬头一看,这时,王伯当冲他一挤眼儿,程咬金多聪明啊,当时就明白了。尤俊达一看,尤俊达更聪明啊,他也明白了。吃吧!增加体力,晚上干大事儿啊!这两个人闷头吃大肉。 简短截说,老卒们一喝酒,喝了两碗之后,就觉得眼前一转,“咕嘟——咕嘟——咕嘟——咚!”全倒地上了。闹了半天,那酒中全有蒙汗药啊。 樊虎、连明一看,这些人很多也是平常跟着自己的弟兄,不乐意真得杀他们,不忍心。于是就用蒙汗药把他们蒙翻过去了。 然后挨到了晚上三更天,樊虎、连明拿钥匙把程咬金、尤俊达由打死囚牢里就放出来了。不但如此,还用钥匙把其他牢房的牢门也都打开了,告诉关在监狱当中的人说:“你们自由了,我们是绿林豪杰,今天特来劫牢反狱。我们要往外杀,谁愿意跑,就跟着我们一起往外冲。不愿意跑的就留在这监牢当中自便。” 一说这话,那些死囚当然都愿意跟着跑。不跟着跑,在这里待着也是死啊。 王伯当、谢映登就把看守牢房那些牢族们腰间的腰刀抽出来给他们分发了:“这是武器,随我们往外闯!”因为王伯当、谢映登他们知道,只要一离开死囚牢,外面还有一层当兵的呢,必然会被发现,这一仗就得打起来了。所以,王伯当、谢映登冲到最前头,程咬金、尤俊达在后面跟出来。 樊虎、连明就把程咬金、尤俊他的马匹给牵过来了。程咬金一看:“这太好了啊!大将无马如折双腿呀。这下子,我有腿了!”飞身上马,把大斧子在掌中一横,“哎!这下子,我大老程又天下无敌了!往外杀呀——” 这个时候,王伯当点起了一支响箭。什么是响箭呢?就是在箭头上有那么一个药捻儿,里面有些火药,就像钻天猴似的,点着了,往天上一射,“吱——啪!”离多远都能看见火花,像信号弹似的,这支响箭这么一响,王伯当、谢英灯等人齐亮兵刃往外就闯。 闯出监牢门,监牢外面那守卒一看:“哎呀!不好!有人劫牢反狱啦!”那立刻就明白了,“赶紧拦住啊!有人劫牢反狱啦——”往前一冲,把王伯当、谢映登等人打了包围了。 王伯当大喊一声:“杀呀——”晃单刀,“噗!噗!噗……” 程咬金在马上:“嗨!挡我者死!劫皇杠的响马在此啊!”“呜——呜——呜——”抡开斧子就在前面冲啊。 这一下子,就打乱套了。官兵这里“当当当……”一筛锣,“邦邦邦……”一打帮子。“哗……”“捉拿响马呀——有人劫牢反狱啦——”“嗡——”四面八方的官兵全往这儿集中啊。 刚集中到半截,“呼——”“哎哟!不得了啦!刺史府着火啦——”也不知谁喊那么一嗓子。众人回头一看,哎哟!可不是嘛,刺史府是烈焰冲天。“不好!今天到底来了多少响马?!” 第285章 诈齐州众英雄交令 第二八五回 诈齐州众英雄交令 群雄劫牢反狱诈齐州,响箭一响,就动了刀兵了。程咬金、尤俊达两匹马往外冲杀,后面跟着王伯当、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樊虎、连明等一起往外冲杀。 监狱还好说,狱卒都被他们麻翻了。冲到监狱外面,那外面的守卫就已经发现了。这是死囚牢啊,而且,唐弼吩咐:一定在要这里严防死守!在外面加了好几道岗。一看有人居然敢劫牢反狱,“呜——”这些人就拥过来了。双方是一场厮杀。 正杀着呢,“噗!”刺史府方向是烈焰腾空啊,有人喊:“刺史府着火啦——不得了啦——” 刺史府一着火,这些当兵的心中一慌,不知道今天晚上来了多少响马。另外,从刺史府赶来的援军一看刺史府着火了,也赶紧地前去救火,赶紧地去护卫唐弼。这样一来,就减轻了监狱这方面的压力了。程咬金等人继续往前冲。 可是,狱门外的官兵太多了,一层一层往上裹、一层一层往上拥。唐弼下了死命令:“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守着死牢!如果让响马跑了,唯你们是问!你们一个也活不了!”所以,这些人一看,有人由打监狱里面往外冲,那还了得呀?“赶紧拦住啊!谁这么大胆子敢劫牢板狱啊?!”拼死了往上拥。 程咬金等人也不管那一个了,就拼命吧。程咬金把大斧子抡开,“呜——呜——”“噼啪!噼啪!噼啪……”“哎呀!妈呀!”“噼啪!噼啪……”但人越围越多、越拥越紧,想要一时之间冲出去,绝非易事。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官兵后面乱了,“杀呀——”“去你妈的!”“哎呀!后面又来响马了——”从官兵屁股后头又杀来了一拨人马。谁呀?赤发灵官单雄信带着卢明星、卢明月、单套、单坠等二十个贴己弟兄就杀过来了。 原来,他接到筷子令后,待人来到了监狱门外的孙家店住下了,专等着响箭一响,立刻得出来接应王伯当、谢映登砸牢反狱。单雄信把孙家老店包下了,不但包下了,把孙家老店的店主、伙计全都赶到一间房:“给我待好了,谁也不许往外出!这家店就是我们的了,少不了你们纹银。但是,谁也不许吭声。孙家老店掌柜一看,我的天呢!这些人一个个红了眼睛,手里拿着刀枪。谁敢出大气儿啊?全猫在屋里了。 单雄信一直就躲在孙家店那大门扇后面,透着门缝往外观瞧。就这么大的一个赤发灵官,这么大的一个天下总瓢把子,一直撅着屁股由打门缝往外瞧,好悬没瞧成腰脱呀。瞧到三更天,终于听到响箭了,赶紧领着卢明星、卢明月等人杀出孙家店,在后面就动了刀子了。 两面一夹击,顿时,官兵大乱,往旁边一闪,卢明星、卢明月每人都牵着马呢,给谢映登、王伯当、齐国远、李如珪、樊虎、连明每人带了一匹马,“赶紧上马!往西门冲杀!” 这几位英雄飞身上马,一看,鸟翅环、得胜钩上还都挂着长枪大刀,“咯噔”一声挑在手中,把短兵刃往腰间一插,晃动大枪、抡动大刀:“啊——杀呀——”“啪!啪!啪!啪……”“噗!噗!噗!噗……”有了马了,那就不一样了,一路冲杀。 这一下子,官军更乱了,旁边一闪,闪出一条胡同。群雄并不恋战,直奔西门。 简短截说,这一路非常顺利,那都在人徐懋功的掌控之中呢,就杀到了西门。 到西门内一看,横刀立马站着一员大将,好不威风啊!借灯光一瞅,就俨然那关羽关云长在世似的——五缕长髯飘洒胸前,胯下赤兔马,掌中青龙偃月刀。单雄信一看,非是旁人,正是大刀王玄王君廓。 “君廓,西门如何?” 王君廓一看:“五哥,西门已然被我们拿下,赶紧撤!小弟在此断后!” “好!那有劳贤弟了!走!撤!” 带着程咬金、尤俊达出了西门。 敢情西门这里很顺利。夺取西门的正是黄天虎、李成龙。这两位是夜行人,拿着第十支令箭,早就埋伏在西门城根儿了。一见城中火起,这两位用百链飞抓,“欻!”抓到城头。俩人像狸猫一般窜到城头之上。一看,城门那守卒一个个伸着脖子正往城里瞧呢,议论纷纷:“怎回事儿啊?城里怎么着火了?而且四处着火呀,喊杀震天。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这些守卒正在纳闷呢,黄天虎、李成龙两把刀在后面下了家伙了,“噗!噗!噗!”没等这些守卒反应过来呢,都成了黄天虎、李成龙的刀下之鬼了,把这些守卒全部解决了,两人呢,来到西城门底下,把这西城门就打开了。 这个时候,大刀王玄王君廓带着盛彦师、丁天庆等几十个弟兄就把西门给把守住了,谁再想夺取西门是势比登天。单等着单雄信救出程咬金往西门撤呢。一看单雄信来了,把单雄信、程咬金等人给让走了。大刀王玄王君廓刚想拨马也要走…… “响马呀!你们往哪里走?!” 王君廓赶紧踅回马来一看。就见,从城里头杀来一队人马,都举着灯球火把,照若一条火龙相仿。最前头的是一员猛将,胯下一匹黑马,掌中一杆大铁枪,身高膀阔,犹如巨灵神下凡一般。一张大饼子脸,两道扫帚眉,大眼睛、大鼻子,大胡子茬,哇呀呀直叫唤。王君廓一看,哎哟,此人好不凶恶呀!这人是谁呀? 没等他反应过来呢,那人“哇呀呀”地就过来了,把掌中铁枪往天上一举:“响马呀,着枪!”“呜——”霸王一字摔枪势,他不拿枪扎,直接拿枪砸。 王君廓一看不好,赶紧举火烧天往上招架。“当——”“哎呀!”“咴溜溜……”王君廓被震得马往后倒退五六步。“吁!吁!吁——”“嗒嗒嗒……”好容易把这匹马带住。王君廓就觉得双臂颤抖,一看,“啊!”虎口震裂了。就知道来将非是等闲之辈。王君廓喊了一嗓子:“来将何人?” “哼!某乃齐州兵马监军铁枪大将来护尔是也!” 王君廓一听,暗自吸了一口冷气。因为他临来之前,三哥徐懋功专门嘱咐他说:“齐州城唐弼手下其他将领还好说,都不是兄弟你们几个的对手。但唯有一个人,你们要多加小心。此人就是铁枪大将来呼尔啊。听说咱们的二哥在来护尔面前都甘拜下风啊。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遇到此人能打则打,不能打那就赶紧跑,不要恋战!”没想到,今天晚上自己果然碰到了来护尔。 来护尔怎么来的呢?他能不来吗?整座齐州城都乱了套了。来护尔是第一时间得到的讯息,知道有响马砸牢反狱。他本想带着自己的马赶紧去捉响马。没想到,刺史府着火了。不但刺史府着火了,整座城着了好几处火,弄得他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响马,这些响马在哪里。不得已,只得分兵去找响马,把自己本来集中的兵力给分散了。等这些兵这么一找,发现,着火是着了。但是,火势不大,人为纵了那么一点火。来护尔就觉得,这肯定是有人使用调虎离山之计!赶紧去牢房!等他去牢房一看,遍地死尸,官军损失极大。一问,官军全掉泪了,说:“有人把那响马救出去了,直奔西城了。”“哎呀呀!赶紧给我追!把响马一定给我追回来!追!追呀——”来护尔本来脾气就暴躁,一听这个消息,五灵豪气腾空,带得官军就追起来了。追到西门,碰到了王君廓,一枪杆就把王君廓砸得往后倒退几步。 王君廓一看,此人好不厉害,后面还带着这么多官兵。如果自己守不住西门,这些人往外一追,那些兄弟们就危险了。王君廓一咬牙,告诉盛彦师、丁天庆:“两位兄弟在这里给我死守西门,我来迎敌!啊!驾!”催胯下赤兔马,抡青龙偃月刀,二次上前,举刀便剁。 “哼!”来护尔把大枪一横,往上举火烧天就要招架。“哎!”王君廓一看,这来护尔果然勇猛,不敢跟来护尔硬碰硬,赶紧在半空中把刀一拧,“欻!”由往下劈的改为横着一划拉。来护尔一卜楞脑袋,这一刀走空了。两个人马打盘旋战在一起,“乒乓!叮当!咣……”干嘛呢?撞击兵器的声音。说:“不是不硬碰硬吗?”是,虽然不硬碰硬。但是,也难免兵器相撞。只要一撞,王君廓的手就一颤;只要一撞,王君廓膀子就是一麻呀。 王君廓咬着牙、发着狠跟铁枪大将来护尔大战了有十来个回合,他就抵挡不住了。就觉得膀臂发酸,青龙偃月刀都有点拿不动了。最后一个没留神,“哎!”人家大铁枪由上势下来砸王君廓。王君廓没办法,只得硬接,“当”的一下子让人一枪砸这大刀杆上了。“嗯——”来护尔往下一压。“哎——”王君廓使足了平生之力想往上扛。那哪能扛得动啊?大刀杆被枪杆越压越低、越压越低,“嘿——”最后,王君廓握着刀杆都到自己锁的骨了,人家那大枪都压到自己肩膀头上了。再往下使劲,王君廓这锁骨都得给压折了。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突然间,后面,“噌!”黑影一闪,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就蹦到铁枪大将来护尔的肩膀头上了。“砰!”这位双手往前一捂,正好捂在铁枪大将的眼睛上:“我抠烂你的眼睛!”“啊!”铁枪大将赶紧一闭眼,使劲一挣,他想把自己身后这位给甩出去。但他这么一晃身子,给王君廓机会了,王君廓赶紧往上一抬刀,“开!”把铁枪大将来护尔的大枪崩开了。赶紧一拨马,就绕开铁枪大将了。“哎!”铁枪大将的一枪就走了空了。 “什么人?!”来护尔赶紧的往被自己甩出去的方向一看。就见在地上站着一个小猴子。 “嘿嘿!什么人呐?肉人!骨头人!” 来护尔一瞅,哎哟!这什么东西啊?像个猴子,又像个干巴鸡似的。他准知是响马,搭理他干嘛?一抡枪,“欻!”就刺向这小猴子了。 大刀王玄王君廓这个时候喘喘气,背着刀一看,哎哟,正是十八弟圣手白猿侯君集。 这侯君集啊,今天晚上不够他忙活的。刺史府中放火,城中多处放火,点着了,他任务完成了。他蹿墙越脊就来到了西门。本打算由打西门城墙上翻出去,没想到看到了大刀王玄王君廓在这里大战铁枪将来护尔。侯君集一看,这来护尔勇猛无比,铁枪沉重,看来七哥不是他对手。干脆,我助七哥一臂之力!这才往上一蹦,想要把铁枪大将来护尔的眼珠子给抠下来。来护尔确实有把力气,身形一晃,黄龙大卸甲,就把这侯君集给卸到一边去了。然后,挺枪便刺。 侯君集喊了一声:“来得好!”“噌!”往上一蹿,“啪!”脚往枪上一踩,“啪!啪!啪!啪!啪……”来了几个鸡蹬步,一直蹬到铁枪大将来护尔右手之上。他把给罗成使的那招给来护尔使上了。一抬腿,“啪!”照来护尔鼻梁子就是一脚。 来护尔一看,哎哟!不好!赶紧地一甩,还真就把鼻梁子给甩开了。可侯君集多灵巧,这一脚踢出去踢空了。侯君集,“啪!”就是就在天空之中来了那么一翻,“啪!”又掉到铁枪之上了。“噔噔噔……”又是一个鸡蹬步,脚一抬,“啊!第二脚来了!”来护尔刚躲完一脚,脸一回来,“啪!”第二脚正踹在鼻梁子上。“哎呀!”来护尔就觉得鼻子一酸,血就出来了。 侯君集掣出小片儿刀,照着来护尔就下了毒手了。您别看来护尔现在受伤了,眼睛也被泪水给迷住了。但是,耳朵好使。一听,不好!赶紧地身子往下一缩,一刀走空。来护尔赶紧抡起枪,“呜——呜——”就把这枪当螺旋桨了,这么一抡就保护了自己。 小猴子侯君集一瞅:“哎哟!不好!”赶紧“欻”一下子就钻马底下去了。侯君集一看,好家伙,来护尔你要起飞呀?当直升机呀?嗨,我让你当直升机!嗯!他把小片儿刀往上一竖,对着马肚子“噗”的一下子就捅进去了。手往前这么一拉,“咔——”把这匹马整个开了膛了。当时这匹马就卧了槽了。“啊!”把这来护尔由打马上一下子给掀落马下。 侯君集还想往上闯。那可不行了,这些当兵的拿着刀、拿着枪往前一拥来抢他们的大将,刀尖儿全冲着侯君集。 侯君集把刀一划,“哎哟!”“噌”一下子往后一跳,看了看王君廓:“哥哥!此地并非久留之地!咱们兄弟已然撤出历城县了,咱也跟着撤!” “走!撤!” 侯君集、王君廓断着后,让盛彦师、丁天庆带着弟兄先往前走。那齐州兵马在后头兜着屁股就追。结果,追出去五里地,突然间,旁边树林当中“啪啪啪啪……啪啪啪啪……”乱箭齐发啊。“当当当当……”有人敲起锣来了。“山东义军在此!绿林响马在此!劫皇杠的响马在这里呢!”“当当当……”也不知道树林当中埋伏了多少人。可把这齐州城的士兵给吓坏了呀,都赶紧往后退了退,不敢再向前了。 这时候,铁枪大将来护尔已然换了一匹马在后面赶过来了。把来护尔给气得:“今天非得捉住那响马不可!给我往前冲!” “不行啊,前面有冷箭,不知道树林当中有多少响马。” “呃……” 来护尔正在这里犹豫不决呢,“报——”由打齐州城跑来一个传令官,来到来护尔近前,把手中令箭一亮:“刺史唐大人有手令,让来将军不要再追穷寇了,指不定这些人会有什么埋伏。让您见令之后马上回师去驻访齐州,怕齐州有变,指不定齐州还有多少响马,让你赶紧回去!” “这个……”来护尔一琢磨,唐弼说得对,这些响马到底有多少人呢?到现在不得而知啊,好像突然间从天而降似的,这齐州城怎么那么多响马啊?现在还有没有啊?会不会威胁到齐州其他的地方啊?既然唐弼有令,我也不要再追穷寇了,前方黑咕隆咚的,不知道有多少响马,别中了人间的埋伏。“给我撤兵回防!” “呼呼噜噜……”大军撤回了齐州。 这一下子,王君廓等人长出一口气。树林中的人也都出来了。一看,闹了半天,是任景司、铁子健他们俩带着武南庄的庄丁在这里射了一通冷箭。他们是奉了徐懋功之令在此接应的。说:“他们不是去起四十八万两银子了吗?”早起出来了,已然转移走了。让他们再接应王君廓等人撤离齐州。 王君廓一看铁枪大将来回走了,赶紧把手一摆:“咱们也快快撤退!” “呼噜……”众豪杰就退到了长叶林小孤山。 这里有个山坳,全在山坳当中集中了。集中之后,三爷徐懋功让大家报数,“看看我们损失多少人?”这么一报数,哎,还真不错,除了有受伤之外,没有一个死的。徐懋功欣慰地点点头:“那好啊,各位兄弟快来复命吧!”现在你们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一一过来复命。 其他人都过去复命了,都完成得不错。程咬金、尤俊达也给救出来了,众人也冲出齐州城了,哎,都不错,都按计划完成了。但,唯有到了贾云甫、柳周臣这里,这俩人把嘴一撇:“三哥呀,我、我们的任务……我、我、我们完成一半儿。” “什么叫完成一半儿啊?” “也就是……我们把我们的家眷和樊虎、连明的家眷都接出来了。但唯独我二哥的家眷失陷在了齐州城!” 第286章 得盟单来护尔开心 第二八六回 得盟单来护尔开心 徐懋功筷子令反山东诈齐州,十二根筷子令,交令时交了十一根半!怎么交了十一根半呢?贾云甫、柳周臣所担负的任务只完成了一半。 敢情这两位把他们两家的家属和樊虎、连明的家属都给接出来了,一个不落,甚至连贾柳楼里的店伙计他们的家属都给接出来了。但唯独没有接出来秦琼家属。 当两人这么一交令,“什么?!”众英雄就炸了锅了,“你们俩怎么办的事儿?怎么没有把二哥的家属接出来呀,啊?!要你们俩何用?!你们怎么……”群起而攻之。 贾云甫、柳周臣这俩人恨不能把脑袋钻到地底下去,往那儿一堆,用手一抱头:“我们也不想啊……我们没用啊……” 徐懋功一跺脚:“哎呀,行了!行了!行了!诸位,诸位!先别指责了,你们俩站起来,到底怎么回事儿?” 这俩人站不起来了,被人给拎起来了,架着都瘫软了快,确实感到内疚,一边掉眼泪,一边把事情经过给大家讲述一遍。 这个办事情真的跟人的性格十分有关系。你要是派一个嘎巴利落脆的人去办这件事情,或许快刀斩乱麻就能把这个事情办成了。你要派一个窝窝囊囊的慢吞吞的人去办一件事情,有可能这件事情就办不了。前文说过,贾云甫这个人就是一个窝囊人。不但他,柳周臣也一样,他们俩表兄弟从小长大的,脾气秉性再没那么相似的了,属于两个老好人——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就属于这种人。那说好了,叫老实。说不好,就是窝囊!窝窝囊囊,遇事情犹犹豫豫、不能决断。不然的话,那贾半城怎么临死的时候把这万贯家产交给秦琼了,让秦琼帮着他小舅子啊?就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不争气,顶不起门户来呀。秦琼这些年帮助贾云甫振兴老贾家的事业,没有秦琼盯着,贾云甫到不了今天。 按说徐懋功派一根筷子令给贾云甫,告诉他要接这五个人的家眷:“你们俩包括樊虎、连明,你们四家家眷,最重要的得把二哥也就是你姐夫秦琼满门家小安全地给接出来。”为什么?因为徐懋功留下的假盟单兰谱上留着秦琼的名字呢,故意留在贾柳楼,故意要让官府发现呢。等官府发现之后,秦琼一瞅家小也跟着反了,他就不得不反,官府也不会抓住秦琼的家小去威胁秦琼。可是,如果家小一旦救不出来,那家小就等于成为了官府手中的人质了。到那个时候,二哥就不好再出来了。弄不巧,满门要遭到灭顶之灾。所以,徐懋功把这个最重要的任务交给贾云甫了。 为什么交给贾云甫呢?一则,徐懋功对贾云甫并不十分了解。徐懋功毕竟不是神仙,就算是神仙,对这些人也得一点一点了解呀。这些天他发现,贾云甫做事还是比较干练的。秦母宁氏老夫人六十大寿,贾云甫忙里忙外去招待天下英雄,做得井井有条。管理这么大的一个贾柳楼,也是一把好手。所以,徐懋功就被贾云甫的表象给蒙蔽了。他认为贾云甫就是一个精细的生意人。其实不然,他没有深入了解。或者说,没有长时间了解。他光看到贾云甫在贾柳楼处理事情井井有条了,他就以为在其他方面理事情也如此。他可就疏忽一点——这贾柳楼是人家贾云甫的家产。人家从小就在这里打理此楼,人家对这个业务太熟悉了,对手下人也太熟悉了,对整个的程序也太熟悉了。对于人家来说,这是个熟练工种。所以,他做这些工作是比较干练的,因为它是个程式化的工作。但是,如果说你再让他换一个另外的任务,他有可能就会暴露出他的性格短板了。 这一次就是给他任务让他去接五家家属。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家,想到的是柳周臣家,想到的是樊虎、连明他们家。为什么呢?想到自己家,人之常情啊,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老婆先走一步呢?那柳周臣就跟在身边,人家柳周臣也想自己家。所以,把他两家的人给先接走,无可厚非。那樊虎、连明呢?他们觉得樊虎、连明离自己比较远。秦琼,那毕竟是自己的姐夫。这边怎么说,怎么好办,只要打个招呼,立刻就走。但樊虎、连明那边,毕竟隔那么一层。所以,先办难的,再办简单的。其实这么想也不算不对。但问题是,贾云甫这人窝窝囊囊的,办事比较谨慎,比较小心,但也比较效率慢。让他一下子舍弃偌大个家产,他心中真有点不舍,所谓破家值万贯嘛,何况人家家还是大富翁啊。所以,这点东西也舍不得,那点东西也不舍得,收拾了好几辆大车,陆陆续续地拉出城外。每次出门还得跟守门的套关系。幸亏是熟人,否则的话,人家这齐州已然实施了三级戒备了,这里面有两名抢皇杠的重大嫌犯啊。所以,出西门还得给人家说好话,还得磨烦。这样,把这四家人运走了也到了当天傍晚了。回来再想接秦琼的家眷,接不了了!怎么?一看,加了岗了!秦宅被齐州的兵马围了三层。 怎么被兵马围起来了呢?这不唐弼负责吗!咱说了,唐弼昨天晚上由打靠山王杨林营寨归来的时候,靠山王杨林专门把他叫到寝帐之中,嘱咐他:“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我十三太保叔宝儿的家眷!别万一让贼人闯进我叔宝儿的家里去,如果伤害了他家属,我唯你是问!”这是老王爷专门嘱咐的,也可以说专门直接给了唐弼下达的通知和命令。 唐弼回到齐州城,当时是黑天,有些工作来不及布置,也就是加了死囚牢的岗,这是重中之重。等转过天来,唐弼就把徐有德给叫来了,把铁枪大将来护尔给叫来了,把齐州城乃至历城县一些管事的官员都给叫来了,开了个紧急会议,调配了一下齐州以及历城县的兵马——谁去看牢房,谁去巡街,谁去看守城门……这几个任务怎么做,这班怎么倒?开了一上午会议,这才把军队给分配清楚了。其中,唐弼专门给秦宅留下一部分护卫队,也就是留下了几十个人吧,说:“你们这几个,别的任务都别管。你们的任务就是守护好秦宅,不许任何人进去!当然了,最好让秦宅的人也不要出来。缺什么你们代购,你们代买。告诉他们非常时期,让他们理解。等我忙活完了,我亲自到秦宅告诉老夫人。老太太是个明白人,他会明白本官的用心良苦。你们就这么做吧。”这样才吩咐完毕。当天下午,人家才点了兵,过来把秦宅打了包围。其实是保秦宅,是好意。当然了,这其中也有唐弼的疏忽大意。 虽然,靠山王杨林嘱咐了唐弼。但是,唐弼并没把秦琼的宅邸太放在心上。或者,太放在第一位。他认为这是个重要不紧急的事儿,我只要是派兵把秦宅给保护好了也就行了。第一位的是,我要把监狱给守护好,我要把街道给巡逻好。因为在他的思维意识当中,觉得贼人闯入秦宅的可能性不大——你何必跑到十三太保宅子里闹事呢?所以,就没有第一时间派兵去看护秦宅。 也就是说,已然给了徐懋功足够把秦宅人员转移的时间了。如果,贾云甫接到命令之后先转移秦琼的家小,那早就给转移走了。可惜,急头风遇到一个慢郎中。等到贾云把其他事儿都办完了,回头再办这一件他自认为最简单的事儿——这一个家,我过去打个招呼,马上就走了。那是我姐姐呀,对不对?要什么不要什么,我一句话的事儿,他立刻跟我走了。可没想到,来到太平街专诸巷一瞅,“呃……”贾云甫咬了指头了,根本进不去。 往前一迈步,就让当兵的用枪给拦住了:“站住!干嘛的?” “呃,我、我是秦宅的亲戚,我叫贾云甫。这、这怎么回事儿啊?” “怎么回事儿?奉了刺史大人之命,非常时期保护十三太保宅邸,任何人不准进入!有什么事儿,以后再说吧!不是,我、我跟十三太保啊……我、我、我们俩是、是郎舅关系,我是他小舅子,我、我、我……他夫人是我的姐姐……” “那也不行!我甭管你们的关系是什么。我们是上支下派,给我们的任务是不放任何人进去,也不准放人出来!你有什么事儿告诉我们,我们给你转达。有什么事儿?” “我这……我、我也没有别的大事儿……”他也不能实话实说呀,说:“我过来要转移秦琼家小。”那还行啊?!那不暴露了吗?!他再傻也不能这么干呢。“哎……我……呃……我、我也没大事儿……呃,过来呀……呃……看看我姐姐,看望看望老夫人、老太太,没大事儿……” “没大事儿?那就请回吧!非常时期呀。等过了这一阵子,你们家愿意怎么聚怎么聚。你也别让我们为难。” “我这这……哎,好吧……”贾云甫没辙呀。 回到贾柳楼一看,贾柳楼人去楼空,所有人全走了。想找徐懋功商议商议,那也找不到徐懋功了。就剩下贾云甫、柳周臣这两个窝囊废了。这俩人在那里腻腻歪歪、腻腻歪歪,商量半天也没商量个头绪来,把时间全给耗完了。 俩人正商量了,响箭响了,城中四面起火了,已然开始行动了。哎呀!两位一看,干脆,咱先出了城再说吧,出城找三哥去!你早找多好啊?这两位这个时候才往城外杀,随着大家一起杀出城来。现在交令哭起来了。 哎呀……众人一听是纷纷指责这两位:“办的什么事儿啊?!太窝囊了!太废物了!把二哥的家眷陷在城中,怎生得了?”“我进去救二哥家眷!”“我进去!”“我杀进去!”“我杀进去!”众人纷纷请令,要杀进齐州城。 但都被徐懋功给拦住了:“住口!谁也不许妄动!我看哪个敢再咋呼?谁敢再不听号令,休怪我翻脸无情!我要动用军法,立刻处斩!” 徐懋功,您别看平常是老道。这个时候,把脸往下一沉,那真是个杀伐果决的大元帅呀,把众人给按住了。 可是,单雄信止不住啊:“三哥,二哥家眷现在城中,等于陷在官府之手,这不是把二哥给害了呀?!何不趁此机会杀进去拼个鱼死网破呢?” “老五,别说话了!我刚才已然说了一遍了,谁敢轻举妄动,军法处置!” “那,难道说二哥家眷不要了吗?!” “既然咱们的计策失败了,那就得随机应变。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啊。咱们就得按照现在这个情形再想良策,不可轻举妄动。你想想,昨天晚间咱已然把齐州搅闹一个底儿朝天了,杀死了多少官兵啊。现在齐州城一定是一级戒备,所有官兵严阵以待。咱们再杀进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昨天晚上,是由于咱们计划周密,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可现在再进去,那就等于攻城拔寨呀。人家把城门一关,咱连齐州城都攻不进去。过去就等于白白送死!咱现在不能干这事儿啊,要保存实力!” “可二哥家就……” “别说了!我自有处置!侯君集何在?” 侯君集一听,“在!”赶紧转出来了,“三哥有何吩咐?” “十八弟,昨天晚上你任务完成得十分出色。可是,现在出了变故了,你都听见了。那么,现在我们要做到的是知己知彼。我们现在还不知二哥家眷情况如何呢?所谓能者多劳吧。十八弟,我也知道你一晚上没睡觉。可是现在任务艰巨,事态紧急。三哥还得辛苦你一趟,让你前往齐州打探二哥家眷消息。把情况给我仔细摸来,摸得越仔细越好、越详细越好。你的情报直接决定我们该用什么对策解救二哥家小。你可明白?” “俺明白!三哥,你放心吧!打探消息的事情交给小弟我了,我马上就走啊!” 这侯君集真是个办事的人,马上按按小片儿刀,整理整理镖囊,连说“我喝口水吧,吃口饭吧”这话都没提,转身是重回齐州城。 他怎么潜入齐州?那自有他的能耐,咱就暂时不提了。 徐懋功这边,现在也是无计可施,只得一边隐蔽,一边等待侯君集的消息。 翻回头再说齐州城。铁枪大将来护尔被唐弼调回齐州,得镇守齐州城。万一响马再杀回来了呢?万一响马在城中还有其他党羽呢?再把齐州城给夺了。那不就麻烦了吗?所以,让铁枪大将回来是正确的。铁枪大将一琢磨滋味儿,也该如此,率领军队返回齐州城。 到城中一看,哎呀!太惨了。现在,已然黎明了,那大街之上横七竖八死的全是官兵。来护尔一边吩咐人守好西门:“把这门给我关上!吊桥高悬!多多准备灰瓶、炮子、滚木、擂石,以防敌人偷城!”又吩咐另外一拨人:“赶紧清扫街道,洗刷血迹,收拾尸体,清点人数!”然后,他自己带着兵往东进,想回归刺史府见刺史大人唐弼。 结果往城中走不远,嗯?就看到贾柳楼了。他心中“咯噔”一下子。为什么呢?昨天打仗的时候,也有官兵向他透露说:据了解,好像这拨响马有不少人是来自贾柳楼的。有很多目击者,认出来他们有一些人是贾柳楼中参加秦琼母亲寿诞的那些宾朋。“哦?”来护尔一听,一眯眼,“秦琼的宾朋是响马?嗯!我早看着秦琼不是东西!难道说他真的勾结响马不成?走!先到贾柳楼看看去!”他一挥手,大军就包围了贾柳楼。他带着自己的亲兵卫队走进贾柳楼。 这么一查,早已经是人去楼空了。贾柳楼除了桌椅板凳之外,没有其他东西了。但他一眼发现,在贾柳楼大厅之上,那供桌上面供着一卷东西。走上前去,一把打开一看,嗯?盟单兰谱。他再一读这盟辞誓言。呀!这不是造反的檄文吗?把大隋骂得如此不堪,把当今圣上的都骂成六短之君了。这还了得呀?这是一群响马在此结拜呀!一看这名单,头一个魏徵。第二个……嗯!秦琼秦叔宝,还按着手印儿呢。哎呀……再往下一看,一共三十六个人。嘿!秦琼啊秦琼,没想到啊,你身为靠山王杨林十三太保,居然是勾结响马的绿林大盗啊!啊……四十八万的银子是你劫的!昨天砸牢反狱也是你的党羽所为呀!看来,你就是罪大恶极的罪魁祸首!哈哈!行了!有这份盟单兰谱,我们的罪名算是减轻了。怎么?这是秦琼干的。这是朝廷官员内部出现问题了,我们就能避免一半的责任呢!他想到这里,嗯!立刻又想到了秦宅。秦琼现在不在秦宅,他的家眷可在呀。那绝对不能让他的家眷被那伙的响马给劫走了,我得抢先一步,把他一家满门给扣下!扣下他们,手里就有人质了。到那个时候,从他们嘴里撬出秦琼的秘密! 就这么着,他把盟单兰谱握在手中,把大手一挥:“给我包围秦琼宅邸!”“哗——”带着军队就直奔太平街专诸巷。 到这儿一看,官府的兵围着呢。但这些兵都听铁枪大将来护尔的。您别忘了他是齐州副总监军呢。这些兵一看头儿过来了,往旁边一闪。来护尔带着军队就冲进了秦宅,到里面吩咐一声:“来呀,把秦琼满门全给我绑了!” 第287章 抓人二猛再会一猛 第二八七回 抓人二猛再会一猛 铁枪大将来护尔带领齐州人马包围了秦宅,一声令下,把秦宅大门冲开,率领队伍就进去了。吩咐一声:“给我包围!”又在秦宅内部打了个半月状包围。 这下把秦府上下的人都给吓坏了。说:“秦府的人没睡觉吗?”前半夜睡了。后半夜,被街道上的喊杀之声给惊醒了。老太太宁氏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那还睡得着吗?赶紧吩咐秦安带着府上的家丁把院子给护住了。说是护住,其实是加岗。看守住大门,看好了院墙,如果有贼匪敢从大门跑进来,敢从院墙跳进来,大家要保卫家眷。所以,秦安带着家丁们在这儿是严阵以待。 尤其是今世孟贲罗士信。傻小子有点不高兴。怎么不高兴呢?“哼!嗯……我黄雀儿哥啊,天天太忙了,也不顾的跟我唠嗑了、说话了,呃……这又走了……”罗士信就跟个小孩儿似的,按现在的话来说,可能他的智商就是五岁以下孩子的智商。需要大人的陪伴,需要有人跟他一起说话,有人待在他身边,他有什么烦心事能给这个人唠叨唠叨,这个人能安慰安慰他。小孩嘛。结果,黄雀儿哥又走了,而且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昨天,罗士信一整天也没休息,也没吃饭。今天晚上好歹吃点饭,但是也没睡着觉,自己跟自己怄气,耍小性子,总是不痛快、不高兴。哎,听到院里一乱。罗士信由打自己屋里出来了,到院中一看,嗯?这么多家丁,拿着刀、拿着枪,这干嘛呢?他不知道啊。一看老哥哥秦安在那里指挥呢——“你们俩看那个地方。哎,你们俩专注这个门。你呀,呃……专盯这个墙沿儿,咱这个墙沿儿有点低,小心有贼人由打此墙攀入啊。”“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罗士信不知道他们在干嘛,就来到秦安身后:“哼……嗯……鹌鹑哥……”他管着秦安叫鹌鹑哥,“哼……鹌鹑哥……呃……你在干嘛呢?呃……这些人拿着刀,拿着枪……哎……都干嘛呢?” “啊,”秦安一看,“你醒了?” “哎……我……我没睡啊……” “你听,外面一片大乱,好像咱历城县来贼了。怕贼人进入咱们的宅子。所以,让大家伙精神一点在这里保护咱们秦宅。” “嗯……那我能保护吧?” “啊,啊,你当然也是秦宅一分子了,你也有职责保卫秦宅呀。” “嗯……那我怎么保护啊?” “你就瞅着吧,如果说有响马、有贼人由打墙上啊、门里啊,闯到咱们家,你就给挡住,别让他往里进,别伤了咱娘,别伤了你嫂子和你侄儿。这就行了。” “啊,啊,那我知道,呃……你给我一个东西,我……我也在这里……呃……看这些贼……” 秦安没往心里去,傻子嘛,“你呀,不用东西,你比他们都强,你这一双手比他们有刀的、有枪的都厉害。见到贼人进来就给我往外打,打跑了就算完了。明白吗?” “啊,明白了。” 其实,秦安这话就是糊弄他、安慰他的,把这傻子糊弄住就完了,别给我捣乱就完了,哪有心指着他帮忙啊?但是,罗士信傻子心直啊,拿着鸡毛当令箭了,拿着棒槌就当针纫(真认)了——“呃……鹌鹑哥叫我护着我娘……呃……我嫂子……呃……我侄子,不能够让别人……呃……进我家的门……呃……呃……靠我的手……呃……我明白了……呃……”他来回地就在秦宅巡逻。 眼瞅着天亮了,外面是一片大乱,“咣当”一声,大门被人给踹开了。铁枪大将来护尔率领人马“呜”一下子就闯进宅中,手一挥,把秦宅打了包围了。来护尔也有点公报私仇的心思。怎么公报私仇呢?当来护尔知道了那俩劫皇杠的其中有一个叫程咬金。他就专门到死牢给程咬金相了下面。这么一看,“呵!原来是你!” 程咬金一看:“嘿!原来是你呀!你还没死呢!” “耶!”来护尔说:“这句话应该是我说你的,你怎么抢先说我了?” “废话!我不说你,你给我安上了!嘿嘿,怎么着,爷们儿?今天又在死牢见面了啊。上一次,你都没把我给弄死。这一次,哎,咱俩打打赌,我猜呀,你还弄不死我!” “哼!”来护尔说:“程咬金,这一次,你犯了十恶不赦之罪,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难逃国法!” 他有心把程咬金拎出来,打上几十鞭子。但是,被狱卒给拦住了,说:“将军不可!将军不可呀!我们直接奉了唐刺史的命令,在这里看押死牢。唐刺史有命在先,谁也不许难为这俩响马,不许打不许骂。因为靠山王老王爷有言在先,回来还要这俩活响马。否则的话,就要刺史大人的脑袋。所以,对于刺史大人来说呢,得先保留这两名响马。你万一把他打急了,他咬舌自尽了,你我脑袋都不保啊。所以,将军,您不能在此发威。您要想打他,您找刺史大人去。只要刺史大人下令,我们无所谓。但是,刺史大人不下令。对不起,我们不能够在此行刑的,那就等于动私刑啊,到那个时候,你我吃不了得兜着走啊。您说对吗?” “嗯……”铁枪大将给气得呀,眼瞅着杀害自己弟弟铁枪熊来卫尔的仇敌就在面前。但是,现在无计可施,只得离开囚牢。 这是白天的事儿。晚上听说了程咬金被人给救走了。哎呀!他更加生气了。发现了盟单,一看,哦!程咬金老四,秦琼老二!嘿嘿!难怪过去姓秦的为什么坏我的事儿,为什么把我兄弟来卫尔的尸体踢到东阿县,才使得东阿、历城两县互相扯皮。现在看呢,这答案有了!闹了半天,秦琼跟这个响马程咬金是一伙的!称兄论弟呀!所以,过去秦琼救过程咬金。那么如今,这砸牢反狱肯定还是秦琼干的!你秦琼两次救了我不共戴天的仇敌,那么你跟我也就成为了不共戴天的仇敌呀!要么他那么恨秦琼呢?所以,今天看到盟单兰谱,按理说他应该先禀报刺史唐弼,让唐弼定夺。但他没有,他也琢磨:这个唐弼跟秦琼关系非常好。我如果禀报他。他会不会还是派兵把秦家给软禁起来,并不会对秦家动手啊?到那个时候,我拿不着秦琼的其他证据,想扳倒秦琼,还真有点儿困难呢。那不如,我先闯到秦宅,把他一家老小抓起来严刑拷打。哪怕从嘴里抠出些只言片语,对治秦琼的罪都有莫大帮助!所以,铁枪大将来护尔才充当急先锋闯进秦宅,把秦宅打了包围了。 他可就忘了,秦宅还有这么一个傻子呢。一冲进秦宅,把手一挥:“给我把里面男女老少全部绑了!”“呜——”当兵的往里一闯,可把秦宅的那家丁给吓坏了。 本来家丁是在这儿预防强盗、预防贼寇呢。没想到,最后破门而进的是齐州的官兵。 “这?这、这、这……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放下武器!否的话,格杀勿论!放下武器!放下武器!” 这些人一看是官兵,心虚了,“当啷!当啷!当啷……”有一个放兵器的,其他的都把兵器给扔了。 一扔兵器立刻,被这官兵就按伏在地,当场就给控制住了。 官兵一看,就这个呀?再继续往里冲!又往内宅冲。铁枪大将来护尔在官军身后,抱着肩膀,撇着大嘴,就看着官军往内宅冲。 眼瞅着官军冲进二门,也就是进去十来个人。刚一进去,就听见里面“噼里啪啦!”“哎呦!妈呀!”“噔噔噔……”“日——”“日——”怎么呢?有好几个由打墙头上就被扔出去了。“啪——”“啪——”“哎呦——”由打二门往外,又踹出好几个去。 嗯?铁枪大将来护尔把眼一瞪,“怎么回事儿?!”他仔细一看,由打二门里头晃荡荡地走出一条大汉,一只手还拎着一个官兵呢。拎到外面,“日——”“日——”双手往外一抛,就把这两个官兵,“啪!”“啪!”全摔墙上去了。“噗!”“噗!”血都出来了,趴到地上,当时不能动了,不是腰脱就是摔断胳膊、摔断腿了。当时趴在那里不动弹了。 铁枪大将来护尔一看,这条大汉非是别人,正是那秦琼的傻兄弟——今世孟贲罗士信。哎呀!我怎么把他给忘了,这个傻家伙呀……本来来护尔对罗士信就恨之入骨。之前,自己在刺史府差一点没被罗士信给扔出刺史府墙外头去,让自己当着唐弼丢了脸面。后来老想找机会报仇,但一直没找到什么合适的机会。秦琼也没有什么把柄抓在自己手上。后来又听说秦琼成了靠山王杨林的十三太保,那就更动不了了。就为此事,来护尔没少生气。但今天看到今世孟贲罗士信,来护尔心中高兴了。怎么?嗨!罗士信!就算你浑身是铁,能捻几颗钉子?我带这么多人呢!我们群殴你,难道说还打不过你吗? 想到这里,他用手一指:“罗士信,难道说你要拒捕不成?!” 罗士信把大小眼一瞪:“啊?啊……哼!呃……我当是谁呢?闹了半天,呃……呃……是、是、是长腿老鸹呀……”铁枪大将来护尔在罗士信眼里就是一只长腿老鸹呀,改也改不了了。 “哎呀!”铁枪大将来护尔气得一伸手从旁边侍从手里把那根大铁枪绰在手里,枪尖冲着罗士信一颤:“啊——嘟!你这个傻家伙呀,我劝你还是快快地把手往后一背,让我手下兵将把你给捆了,你也就伏法了。如果胆敢违抗,休怪本将手下无情!我一枪穿你一个大窟窿眼儿!” 罗士信能怕这个吗?把嘴一咧,乐了:“呃……呃……我鹌鹑哥说了……呃……说今天来的都是坏蛋!呃……让我在这里……呃……守着家呢。呃……告诉我……呃……不用其他的……呃……就用我这……呃……一双拳……我就能把他……呃……给、给、给打趴下了……” 来护尔也闹不清罗士信这话什么意思。反正,他听着挺刺耳,认为罗士信是瞧不起他。其实是有前因的,他不知道啊。啊……拿空拳对我长枪啊?好傻子呀,我穿死你!往前一纵步,“欻!”拧枪是分心便刺。 罗士信,您别看不会什么招。但是,他反应特别机敏。别看大小眼,看得特别清楚!一看,“哎哎,来了……”往旁边提溜一闪,一枪走空了。“啪!”罗士信把左手往下一拍,正好拍到大枪杆上。“哎!”一下子就把这枪杆给攥住了。 “哎——”来护尔一咬牙,想往回扽,扽不过来。想往前刺,也刺不过去。 就这傻子力有千斤,用巴掌一按,“嗯!哼!我说……呃……长腿老鸹……哎!你拿这个……呃……小麦芒……呃……你、你想呃……呃……扎我呀?哎……你……扎不住……呃……我、我不给你了……呃……你把这小麦芒啊……你给我……呃……我觉得……呃……他挺好玩的……” “什么?挺好玩儿的?!” “你给我松手啊!” “啊,我不松!哎——”来护尔使个千斤坠儿往后就拽了。 这傻子按着枪,“嘿!哎,你拽!哎,我就不给你……” 您别看,两个人一个是一猛,一个是二猛。我们说过,其实他们之间这个力气相差还是挺多的。所以,来护尔一时半会这个枪还拽不回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秦安匆匆忙忙赶来了。秦安是前院后院来回转,作为个巡查监察人员。刚才,没在前院,往后院转去了。突然间,听到前院是一片大乱,秦安赶紧往前赶。赶到这里一看,哎呦!地上趴好几个,口洽鲜血,有几个哼哼唧唧在那儿不断呻吟。几个家丁被人家按倒在那里,手往后拧着,被人家已然控制了。罗士信抓住来呼尔的大铁枪,俩人正在这儿较劲呢。秦安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但是一看,人家毕竟是官人呢,那官人应该不会对我们有所伤害。所以,秦安赶紧喊:“士信!士信!还不住手,你把手松开!” 罗士信一听:“啊?呃、呃,鹌鹑哥,呃……你回来了?呃……你看……呃……我怎么样?呃……我、我不让人进门……呃……我把进门的人……呃……我全给……呃……扔出去了。呃……我也没拿刀、没拿枪,呃……我就……呃……用我这……呃……一双拳头……呃……你告诉我的……” “哎呀!士信!赶紧地松手!这位是来护尔将军!” “嗯,我知道……呃……他就是……呃……长腿老鸹……呃……谁让他拿着个小麦芒来扎我呢?呃……他也是坏蛋!” 秦安管不住罗士信,罗士信在秦宅里只听两人的话,一个是秦母的,一个是秦琼的,对秦琼和秦母宁氏的话,罗士信是百分之百听,人家说啥是啥。但是对其他人的话,罗士信现在就选择性听。赶上他情绪好的时候,高兴的时候,他听你的。赶上他真地犯了牛脾气、倔脾气的时候,那他就不听你的了。今天,就赶上他情绪不好的时候了。秦安怎么说,罗士信也不松手。 再看来护尔来护尔往后千金坠坠着。罗士信往上一挑枪,把这来护尔给挑起来了。怎么?来护尔抓着枪那头呢。 “哎哎哎哎……怎么把我挑起来了?” “嘿!不然,我再把你也抡出去啊?” “住手啊!住手!放下!放下!” 这来护尔乐子大了,被罗士信抡起来当风车了。 这么一抡,惊动了内宅。秦母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在儿媳贾氏夫人的搀扶下,老太太走出内宅,这么一看:“哎呀!士信!士信住手噗!给我住手!” 老太太一喊话,罗士信就不能不听了。“啊,啊?啊……住手啊?娘,你、你都出来了?啊……那就……呃……住手吧。”“砰!”他倒好,把枪尖给松开了。 这一松开,“啪!”在天上转悠的来护尔直接摔地上了。当然,也不太高,来护尔还有功夫在身。所以,一伸腿,“嘣!”就着地了,“噔噔噔噔……”站立不稳,那毕竟突然间下来的,往后倒退几步,被当兵的给扶住了,“将军小心!将军小心!” 哎呀!这下,来护尔可不干了,用手一指:“你这个傻子呀,我要你的命!”他挺枪还想往上上…… 秦母说话了,秦母认识来护尔啊。毕竟自己前天六十大寿的时候,来护尔陪同刺史唐弼前来给自己贺过寿。甭管来护尔再恨秦琼。但是,表面上还得过得去,尤其被唐弼拉着,来护尔也不好不来。所以,给老太太上过寿。老太太认识这位是齐州兵马的二把手叫来护尔。老太太也听说过,儿子罗士信曾经把来护尔弄得特别得难堪。所以,怕儿子真的手下无情,重伤了来护尔就麻烦了。不知道今天怎么了,是不是闹什么误会了?所以,这么一喊,把两个人止住了。但一看来来护尔还想挺枪往上上,秦母就不能不说话了:“来将军,住手!” “哎!”来护尔这才把枪收住,发现老太太了,刚才,根本就没看见老太太。 就见老夫人往前走几步:“来将军,这大清早的,带领如此多的官兵破门而入,所谓何故啊?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哼!”来护尔冷笑一声,“老太太!我看你是明知故问吧?” “来将军呢?老身着实不知道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昨天,齐州城死囚牢里头的那两个劫皇杠的响马程咬金、尤俊达被人砸牢反狱给救出去了!一群匪徒杀官造反了!这事你可知道?” “啊?居然有此事?哎呀,老身怎会知道啊?” “哼!你不知道,可你儿子秦琼他知道!” 老太太一听,“将军这是何意?” “何意?劫牢反狱的都是你儿子的结拜弟兄,看来你儿子也是响马!所以,我才带兵进你的宅子,要抓差办案!” 第288章 住手刺史明示监军 第二八八回 住手刺史明示监军 铁枪大将来护尔告诉秦母宁氏夫人说:“你儿子秦琼勾结劫皇杠银子的响马,现在罪证已在我手里,我是前来抓差办案的!还望老夫人识相一点,不要做无谓的反抗,尤其束缚住你家这个傻东西。然后,一家满门跟我到刺史府打官司去。如果还胆敢反抗,那讲不了说不清,我就要按照抗官拒捕之罪对尔等动用国法了,敢拒捕者杀无赦!” 老太太一听:“啊?哎呀!”“当当当……”往后倒退几步,好悬没晕倒了,血压“嗡”的一下子就撞到顶梁门了。眼前一黑,要不是儿媳妇贾氏赶紧给扶住了,那老太太就得摔倒在那里。老太太就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一时就缓醒不过来了,倒在贾氏的怀里,双眼紧闭。 她这一闭眼,傻子不干了,“啊!娘!你怎么了?!”傻子赶紧过来一看,他以为老太太死了呢。哎哟!这傻英雄那可不让了啊,“嘣!”一下子蹦起多高,一指来护尔:“你这个长腿老鸹!你把我娘给弄死了,我……我杀了你!”“呜——”就扑过去了。 秦母在那儿昏倒了,其他人想拦着傻子,根本拦不住。秦安急得直跺脚:“士信、士信住手!” “我住什么手?我非得掐死他不可!”就扑向来护尔。 来护尔一看不好,他真害怕,他是真怵罗士信呢,把大铁枪一挺,哎,你再过来,我、我扎死你!” “啊!你扎吧!我今天……哎……扎死我……哎……我也得拧下你脑袋来!”“呜——”就扑过去了。 来护尔没办法,用铁枪往前一戳。 傻英雄往旁边一闪,“砰!”一把就抓住这杆大铁枪了:“啊!你给我撒手!” 来护尔不想撒呀。但一琢磨:不行啊,我劲没他大呀。我不撒手,他一会儿把我抡起来了,刚才就抡了一次了。“哎,”他赶紧一松手。 叫罗士信一把把这大铁枪给夺在手里。罗士信真急了,夺在手中之后,“砰!”前把抓着枪胆,后把一抓枪杆,“哎——”把这杆大铁枪硬生生地给掰弯了。那是铁杆儿啊,金属带有柔韧性的啊。没把这来护尔吓死,魂飞天外,这得多大劲,能够徒手把这一杆大铁枪愣是给掰弯,都弯成乾坤圈了。“嘡啷啷……”往来护尔脚前一砸。“我的妈呀!”好悬没砸到来护尔的脚。 来护尔吓得往后一窜多远:“你、你敢拒捕?!” “我拧了你的脑袋!” 今世孟贲真急了,往前一扑,像发疯了的狮子似的。来护尔一看,不行,就这傻子一个,我们这一群人都挡不住啊:“弓箭手准备!” 后面有弓箭手往前一冲,“啪!啪!啪!”一共是三排,蹲着一排,半蹲一排,站起来一排,都把弓箭拉圆了,“咔!”箭尖儿冲着罗士信——你再往前冲,他把手一挥,万箭齐发。你再是罗士信,你也是血肉之躯。有的说:“罗士信不是皮糙肉厚,不是有十三太保的横练吗?什么刀枪不入吗?”你拿刀拿枪扎,那可以。但是万箭齐发,你眼睛躲不过去。一旦是这嫩肉的地方受了损,那立刻气功消除,就得射成筛子呀。要不说大将军不怕千军,只怕寸铁呀。 弓箭拉满了,罗士信还往前冲呢。就见来护尔把手一举:“准备!给我……”刚想往下落手…… 这一落,连罗士信带秦琼他娘、秦琼的媳妇儿,带秦安、秦宅的家丁全得中箭! 就在这时候,突然后面有人喊了一嗓子:“住手——” “我这……”这手就没落下去。 当兵的弯着弓一听,后面说住手,当兵的一愣神儿。这傻子冲上去了,把大拳一抡:“去你的吧!去你妈!”“乒!乓!”“哎呀!”“妈呀!”“噼里啪啦!”俩胳膊就抡开了。这些弓箭手哪是个儿呀?当场全被打得稀里哗啦了。罗士信还往前扑,要抓来护尔,眼珠子都红了。 这个时候,那秦母终于缓醒过来了,“哎呀……”秦母把眼睛睁开了。 秦母刚才没有完全昏,就是迷糊了,打击太大了。但是,在迷糊当中,秦母也想明白了,这事儿也怨不得儿子,其中一半是奉母命的。他为什么跟程咬金搅在一起了呢?那还不是我让他这么干的。他本来查出来劫皇杠的是阿丑。到家里,把这事儿告诉我了。我告诉我的儿子:“人家老程家对咱们家有恩。你就是粉身碎骨,自己性命不要,你也得保全老程家的骨血。咱家对不起人家。”我儿子是听了我的命令,这才染面涂须诈莱州啊。一直到今天,他们劫牢反狱,把程阿丑给救出去了。这里面到底有儿子多大的干系,?我现在不好说,就权当我儿子也参与其中,那也不是他的错,那也是老太太我的错呀。既然我儿子做这事儿了,又既然这件事情败露了、事发了,那我们就得应承此事的结果呀,谁让你干了呢?你从干那一天,你就知道这违反国家王法了。但是为了义,我们不得不这么做呀。那么现在事态败露,我们就得承受国法的处置。如果还让士信撒野,再打伤其他官兵,我们不更加造孽呢?人家官兵也是血肉之躯,也是父精母血所养啊,也是别人的孩子呀,咱不能造这个孽呀。所以老太太缓醒过来,睁开眼一看,罗士信往前冲呢,。老太太就说话了:“士信,还不住手!你要气死为娘啊!” “我……哎呀!”罗士信一听老太太说话了,赶紧回身一瞧,“哎……娘!哎……你没死?”乐得他“噔噔噔”几步跳到老太近前,一扶老太太,“娘啊,你没死啊?” “哎呀,我哪死了?我没什么事情,你切莫要撒野,不要动手!” “我……哎……他们要拿箭射我,那个小毛毛可厉害了……” “哎呀,他不是没射嘛。你不要撒野,扶着为娘,为娘身体动弹不得了。” “啊……娘,你怎么了?”罗士信赶紧扶着。 那这个时候,来护尔回头一看,谁喊的呢?一看外面的一队军兵拥着一个人走进秦宅。那人刚从马上跳下来,身穿着盔甲,非是别人,正是齐州刺史唐弼。 唐弼怎么来了呢?唐弼不能不来呀,昨晚上闹乱套了,本来唐弼听说有人砸牢反狱,唐弼就急坏了,马上披挂起来,上马挺枪,带着军队,就想出去捉拿劫牢反狱的响马贼徒。没想到,还没等出刺史府呢,刺史府着火了。哎哟,把唐弼吓坏了,刺史府衙门是不是也来贼了?赶紧率人救火呀。这边救了,那边着。那边救了,这边着。整个齐州着了好几把火。这几把火闹得唐弼也不知道齐州城到底来了多少响马。他也担心呢——被响马劫牢反狱,劫走了劫皇杠的程咬金、尤俊达,这已然是自己犯下了渎职大罪了。如果说,万一再把齐州城给丢了,再让这一伙子贼人把我这齐州城给占了,那我更加是灭门之罪呀!所以,赶紧率兵马四处救火、四处抓贼。他也知道,反正是监牢那边有铁枪大将来护尔顶着呢,来护尔先杀出去了。结果,把这些火全扑灭了。另外,把那些监牢里跑出来的其他罪犯也抓住不少。最后一看,敢情这些火全是疑军之计,没抓到一个响马。哎呀!这唐弼又觉得中计了,就问人:“铁将大将来护尔来将军何在呀?” 说:“来将军去追贼去了。” “上哪追贼去了?” “上城外追贼去了。这伙响马太厉害了!其中有一个小猴子把来将军的马给开了膛了,来将军差一点儿没死在他刀下呀。来将军大怒,换了马,带了人出西门追赶响马贼人去了!” “嗯……”唐弼一琢磨:这些贼既然跑出去了,穷寇勿追呀,不知道这是不是调虎离山之计。万一我的军队全追出去了,齐州城还有他们的党羽,他们再闹将起来夺我齐州,那这个责任我是担待不起呀。所以,马上派人去招呼来护尔,让来护尔别追穷寇了,赶紧让他回来驻守齐州!把使者派出去了。等使者回来了,禀报唐弼说:来将军带着兵马回来了。那等着吧,唐弼带着张转、杨和、李吉、何辉是一边在这里料理后事;一边挨家挨户搜查响马,看看有没有党羽;另外一边等着来护尔禀报消息。 结果,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到,派人一打听,有人说了:“发现来将军带领人马直扑秦宅了。他说这秦琼是响马。来护尔将军要带兵把秦宅所有老少全给抓起来。” “啊?!”唐弼一听,“什么?秦琼是响马?怎么回事儿?!” 人家说了:“来将军在贾柳楼发现一张盟单,上面写的誓词都是反隋的言语呀。上面有三十六个贼人姓名和手押,其中第二个就是秦琼秦叔宝。所以,来将军怀疑这个秦叔宝就是响马,有可能他是勾结了那程达尤金劫了皇杠。所以带兵去秦宅,要捉拿秦宅的老少。” “啊?哎呀……”唐弼一听脑仁都疼啊,叔宝,叔宝!这里面怎么还有你的事儿啊?但唐弼一琢磨:不行!这事到底是真的是假的还不好说呢。来护尔你怎么能够轻举妄动呢?你真地动了秦叔宝的家眷,万一这事是假的,那我们更是吃不了兜着走啊!“啊,赶紧地!赶奔秦宅!”率领兵马来到秦宅。到秦宅门口还没下马,在马上唐弼就看见了,多悬呢,来护尔已然把手臂伸起来了,就要往下落呢。这一落,万箭齐发,就得把秦宅老少射成刺猬!这还了得?!“住手!”赶紧地大喊住手,这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赶紧滚鞍落马,跑进秦宅,来到来护尔前来:“将军,你在这儿干什么呢,嗯?!” 来护尔脸一红,因为他清楚自己的这个做法有点公报私仇。他本打算赶在唐弼之前能够把秦宅满门家小给抓了,然后抠出秦琼的罪状。可到这里遇到今世孟贲罗士信这么一阻挡,耽误时间了,把唐弼给等过来了。一看唐弼,来护尔就有点心虚,赶紧往前赶两步,来到唐弼近前,插手施礼:“刺史大人!” “来将军,你这是何意?为何带兵将闯入秦宅啊?”其实,唐弼已然知道一点了。但是,想知道更多的具体情况。 “哦,是这么回事儿……”来护尔就掏出那张盟单兰谱递给唐弼,然后,“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我发现秦琼在里头排行在二,可能与响马相勾结。所以,我打算先把他的家小控制住再说,以免那些贼人过来把他的家小加再给接走了。到那个时候,咱的责任就重大了……” “我看看……”唐弼把盟单接过来,仔细地看了看,“嗯……”唐弼眼珠子转悠转悠,脑袋嗡嗡作响,“啊……”他思索片刻之后,然后用手拍了拍来护尔的肩膀:“来将军,你跟我过来,咱们这厢说话……” “哎,哎,哎……” 还得背着别人。唐弼拽着爱护二就来到门房。这时候,门房里面没人了,家丁已经被绑了。所以到了门房之后,唐弼把门还关上了。 来护尔一看,神神秘秘的,这要跟自己说什么呢? 就见唐弼一转身,面色十分凝重:“来将军,你对此事怎么看呢?” “那还能怎么看呢?这一定是秦琼勾结响马,劫了牢、反了狱,救出了那劫皇杠的程达、尤金,也就是程咬金、尤俊达,这跟秦琼脱不了的干系啊!” “不不不不……来将军,本刺史现在不敢这么看呢。” “什、什么叫不敢这么看呢?” “哎呀,来将军呐。为兄我痴长你几岁呀。咱们关起门来没外人,今天咱哥俩掏句心窝子,说句话。你为何到我身边?不用说了,你明白、我也明白,咱俩都不是糊涂蛋呢,对不对?您是靠山王杨林的亲信,老王爷派您到我身边,是监督本官好好地秉公执法、为国报效是不是?” “呃……呃……”好家伙!来护尔毕竟是一员武将,他不是一个政客。面对唐弼单刀直入,他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我这……呃……没……”他哑口无言了。 唐弼一摆手:“都别说了,咱俩心知肚明就行了。那么,为什么我说这事呢?您到我身边多少年了?本刺史在齐州为官如何,您心里有杆秤啊。我对您如何,您也知道啊,我对您特别尊敬啊!名义上我们是上下级,实际上咱俩其实在齐州那都是一条线上拴的蚂蚱呀。平常太平无事的时候,您可以帮着王驾千岁来监视我,我也可以提防您,咱俩不同心,那都没关系,在官场上太正常了。可是现在……兄弟!现在什么节骨眼了?现在大难临头,临到咱们齐州了!劫皇杠的程咬金、尤俊达愣在你我眼皮底下被人给劫走了!您想想,老王爷能放过谁?谁能放过您是能放过我啊?咱俩谁也难逃此劫呀!那么现在,咱俩就必须劲儿往一处使,心往一处想啊!咱在这个问题上,咱得结成联盟啊。那甭管咱俩之前有什么隔阂,在这个问题上,咱俩那是统一战线的,咱俩得结成对子呀,您说对不对?” “哎……是!哎,但是,刺史,这事儿跟这秦宅有什么关系?” “太有关系了!太有关系了!你现在一门心思就觉得这秦琼勾连响马对不对?” “啊,盟单兰谱在此……” “哎呀……那我问你,盟单兰谱可不可以造假?有没有可能是贼人诬陷秦叔宝,故意把他写到盟单兰谱上的?有没有这种可能?” “这个……有。但是呢,可能性不大。我琢磨过,因为这个盟单兰谱出现在贾柳楼啊。贾柳楼那一群是什么人?其实,这些天刺史大人也好,我也好,我们都派人密切监视了。我们发现,有很多都是绿林之人来给秦母祝寿。您也吩咐了,只要是不惹乱子,就睁只眼闭只眼。可是现在乱子惹出来了,那这秦琼是难逃干系呀!” “哎呀……我说来将军……你呀,毕竟是一员武将啊!您光看一面,没看另外一面。我问你,秦叔宝何许人也?” “呃,何许人也?您这话什么意思?” “我问你,秦琼现在他是什么人?” “呃……他是靠山王的十三太保,靠山王驾下的偏将……” “着哇!他是靠山王的十三太保,老王爷的干儿子!而且,你我都知道,现在在老王爷面前红得发紫!那么你想想,你我写出一个本章奏报给老王爷,就说我们发现了贼人留下来的盟单兰谱上面把秦叔宝列成第二个,我们就认为秦叔宝就是贼人,和那劫皇杠有脱不开的干系,我们就把他的家小全部捉拿了严刑审问……你想想,老王爷会信吗?” “呃……这、这、这不有盟单兰谱吗?” “我不说了吗?盟单兰谱能不能造假?” “不……我认为它假的可能性小……” “它再小,它有没有可能性?” “那、那倒是有这可能性……” “还是的!老王爷现在十分器重秦琼。你想想,老王爷是相信咱俩所言,还是更相信他自己独具的慧眼呢?” “这……那、那老王爷也不会不调查吧?” “咱就退一万步,老王爷调查了。调查有两个结果,第一个结果,那就是秦琼根本跟劫皇杠没有任何的关系,是贼匪诬陷的秦琼,把秦琼的名字写在盟单兰谱之上了;另一个结果,秦琼确实与这响马有勾连!即便秦琼与响马有勾连,还有两个结果。一个结果是秦琼勾结响马劫去了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另外一个结果是秦琼跟响马认识,响马劫了银子,秦琼自己不知道;那么,这三个结果,其中有两个秦琼都能得以活命啊。第一个,我们要报给老王爷,就等同我们跟着响马一起诬陷秦琼;第三个,老王爷嘴一歪歪,说他干儿子有事就有事,说他干儿子没事就没事儿。你要知道,秦琼昨天把龙鈚都给烧了,但在老王爷那里是一点儿事儿也没有啊。所以,秦叔宝现在咱们不能轻动啊!” “呃……那您的意思就……呃……不抓秦宅之人?” “抓要抓。但是,来将军,抓他们不等于我们要审他们。我们现在要扮演的角色就是住他们、拿住证据。然后,完全交给靠山王,让老王爷他亲自断决!” 第289章 罗士信力掰铁枪圈 第二八九回 罗士信力掰铁枪圈 齐州刺史唐弼不愧是一位官场老手,他告诉来护尔:“千万不可轻举妄动啊!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事儿,都还看不明白呢。这里面又牵扯到十三太保秦琼。秦琼又是老王爷的干儿子,红得发紫。所以,稍有不慎,你我都承担不起呀。你别看你是王爷派的人。但是,你离开王爷身边这么多年了,是亲也不亲了,没办法跟秦琼相比呀。所以,对于此案,咱们不能不管,也不能管得太多。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掌中的证据以及秦琼的家小全部上交给靠山王,让老王爷他去亲自裁决。他爱怎么的怎么的,爱怎么查怎么查,即便是秦琼是响马,老王爷要放秦琼。到那个时候,咱也算给老王爷一个人情。如果说老王爷不放秦琼,咱也算把秦琼家小抓住了,也算有功,用功折罪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道理?” “呃……”来护尔大眼珠子转了转,“嗯,唐刺史,还得说是您呢,经验丰富,八面玲珑呢!哎呦,这事儿让卑职我去想啊。想破脑袋,我也理不清楚。” “行了!什么话都不说了,你现在先离开秦宅。” “嗯,啊?我离开秦宅?” “你别误会,我让你离开秦宅,赶紧到刺史府衙门拉几辆木笼囚车来装秦琼满门家小。你快去!” “那这里怎么办?” “这里交给我了,对付秦宅中人不能像你这样大动干戈。那还行呢?刚才,我把话都说清楚了。这边交给我,我自有办法让秦宅中人乖乖地进入木龙啊。” “呃……”来护尔这些年跟唐弼在一起,深知唐弼此人做事十分圆滑。他一琢磨:也对,要真的动起手来,把秦宅的人伤了,那万一真是误会,确实也不好说。刚才,我只不过想抓住他们,从他们嘴里先撬出点东西。那既然抓不住,这个机会已然失去了,还是听唐弼之言吧。“那好!那我先去刺史府,先去准备木笼囚车!” “好的,好的。你快去快回!” “我明白!”来护尔迈步刚想走,“呃……”他又停住了。 “哎,来将军,还有何事?” “我那大铁枪被那个傻子给我弯成一个圈儿了。哎呀,我现在手里没有应手的家伙了呀。” “哎,”唐弼一乐,“行了,你先跟我来吧。”唐弼又带着来护尔打开门,又转进内宅。 这个时候,宁氏夫人已然缓醒过来了。唐弼赶紧上前对宁氏夫人深鞠一躬:“老夫人受惊了。” “啊……”宁氏夫人一看唐弼来了,对自己又如此有礼。宁氏夫人也赶紧地还礼:“唐刺史,老身无碍呀。” “呃……老伯母,实在对不起,刚才来将军鲁莽了。这也怨不了他呀,因为事发突然,有人把劫皇杠的两名响马给劫走了。而且,留下的那盟单兰谱上有叔宝的名字。您知道啊,这也事关我等的脑袋呀。所以,来将军有点着急,刚才得罪了老伯母,万望老伯母见谅。” “哎呀,唐刺史您言重了,言重了呀。” “呃……老伯母,小侄有一些贴己的话想跟老伯母交谈一番,咱们进屋相谈可好啊?” “可以,可以,唐大人里面请。”往里面让唐弼。 “呃……这……”唐弼迟疑一下,“老伯母,您还是得束缚一下士信呢。您知道士信力气又大,呃,这脑袋……” “啊,我明白,唐刺史您就放心吧,有老身我在,士信他不会无礼的。” “哎,老伯母,您看,我们来将军这铁枪都被士信给握成一环了。这个……要是我被士信抓住,也拧成环儿,那小侄我不就没有命了吗?” “啊,大人放宽心。” 这个时候,罗士信在旁边一听,“嗯,握成环了?那有什么呀?呃……我再给他……哎……掰直喽!”说着着话,罗士信往前一步,一伸手从地上把那乾坤圈给拿起来了。然后,双臂一叫劲,“哎——”“嘎吧——”硬生生地又把这杆大铁枪给捋直了。直的东西掰弯好掰,但是弯的东西你再掰直了,这叫矫枉要过正啊,不光要掰,你还得要撸啊。总之,给拧直了。“当!”扔到了铁枪大将来护尔面前。 来护尔一看,对罗士信真是惊若天人。唐弼吓得好像没咬手指头啊。心说:这个傻子得多大劲儿啊?哎呀,世上罕见! 唐弼冲着来护尔一使眼色:“来将军,拿着铁枪赶紧去办事去吧。” “呃,遵令!”来护尔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大铁枪,手中一颤,狠狠地瞪了罗士信一眼,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当他离开之后,唐弼点手把张转、杨和叫到身边耳语两句,两人领命也走了。然后,唐弼再转身冲着秦母一笑:“老伯母,您里面请。” “啊,大人里面请。” 就这么着,宁氏夫人把唐弼让到了中堂。宁氏夫人让唐弼做主座,唐弼说什么也不干:“还是老伯母您做主座呀,帅不离位吧。小侄我就在旁边陪同就行了。”现在也不是客气的时候,两人落座了。 贾氏夫人一看,行完礼就想转身回内宅,在这里不方便啊。但是被唐弼给留下了:“啊,弟妹,您暂且留下。这里没外人呐,下面的事还要弟妹所知啊。呃,秦安呐……” “大人。” “你把门关一关,让士信就守在门外,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来呀。” “呃,是!”秦安也不知道唐弼这要干嘛,赶紧地领着罗士信来到门口,告诉罗士信:“你就在这儿等着,守着门啊,任何人不得进来,听到没有?” “呃……呃……那好。呃……那长脚老鸹也不能进来?” “不能进来。就在这儿守着。” “哎,好!”罗士信成了守门的了。 秦安进了屋,反手把门给带上了。然后,垂首侍立在一旁。 现在屋里头就剩四个人了,秦母宁氏、刺使唐弼连同秦琼的妻子贾氏以及老哥哥秦安。唐弼一看,没有外人了,这才长叹一声:“唉!老伯母啊,今天的事情,我想刚才来将军已然告知您一半了。我再详细地给您说说。齐州历城县发生了这样这样的事情……惊天大案呢!劫牢反狱,杀官造反,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案子呀。恐怕此案之后不久,小侄我的乌纱帽就不保啊!这个案子,我非得丢官罢职不可!能够保住脑袋,就算幸事啊。但是,这些都是小事儿。现在最麻烦的是我叔宝兄弟卷入其中了。你看证据在我手里呢。这个证据我让您看看,但是我不能交给您,希望老伯母能理解啊。” “理解,理解……” 唐弼真厉害,把证据拿出来,还真就交给秦母观看。 秦母颤巍巍接过来一看这盟单兰谱。哎呀……老太太眼泪也掉下来了,“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这、这绝非是叔宝所为呀……”老太现在不能说别的,只能说这不是我儿子干的。 唐弼赶紧地把证据收回来:“老伯母,小侄我也不相信叔宝他能干出此事啊。但是,这毕竟是证据,众目睽睽都看到了。我不能说跟叔宝私交不错,我就把这证据毁灭,您说是吗?” “那是自然。大人秉公断案,那是大人的本分职责。” “对呀。所以啊,老伯母多有得罪之处,小侄我在这里先行向伯母、向弟妹赔礼道歉,希望伯母弟妹能够体谅我,我在这个位置上也不得不如此啊。” “我们都能理解。那么刺史大人,您现在打算如何呢?” “老伯母,实不相瞒。这个事情,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但是,也要向最好的方向去看。” “这话怎么讲呢?” “那么看现在的形势无非是三种情况啊。第一种情况,那就是贼人陷害叔宝兄弟,那么叔宝并没有陷入其中,这是最好的一种情况啊。到那个时候,一点儿事没有,叔宝回来,阖家团圆。我们但愿事情是这样的。但是,还有两种不好的。这两种不好的当中,还有一种好的,那就是叔宝和这些贼人相识,确实也结拜兄弟了。但叔宝并不知道贼人办了劫皇杠的事,没有参与此案。那此时,就得看靠山王他如何想了。如果他放叔宝就放了,就没事了。如果他不放,定什么罪,那再说。但是,我琢磨着可能定不了死罪。只要不定死罪,那都有希望。但是,最坏的一种,那就是叔宝确确实实跟这些响马混在一起做了此案。那么说叔宝为什么这么做呢?小侄我也不知道啊。但是,老伯母您也知道,叔宝他交结面儿太广了,黑白两道他没有不熟悉的人呐,他是被人胁迫呀还是碍不住一个义字啊?总之,他可能做了此案。那么他一旦做了此案,那就是万劫不复啊!就是掉头灭门之罪呀!现在又杀官造了反了,那更是难以挽回呀。到那个时候,老伯母您全家将会无一幸免啊。所以,小侄才说,我们要往最好的地方来看,但是要做最坏的打算!按说,我是官,我不能够给您说这些话。但是,今天咱们关上门没有外人,我是作为一个侄儿的身份给老伯母您掏心窝子说这话。还望老伯母有个心理准备呀……” “唉!”宁氏夫人听到这里点点头,“多谢唐大人关爱!这真是人在家中坐、祸打天上来!既然有了祸了,躲也躲不过去呀。那刺史大人,您想怎么样呢?” “老伯母,我正要向您说此事。按说,我应该把你们全部抓起来审问此案。但是小侄我不能这么做呀。因为我这么做对于我没有半点好处,对于叔宝也没有好处,对于你们全家也没有好处。所以,小侄我思来想去,我准备把你们全家打入木龙囚车,让人押解着送往长安交给靠山王,让靠山王亲自定夺,不知道老伯母能不能理解侄儿我的苦衷和我的苦处呢?” “啊……”宁氏夫人那是大家闺秀,是当年的齐州刺史夫人,那不是一般老太太,对官场这一套能不明白吗?不用多讲,唐弼说到这里,宁氏夫人完全就明白了。“原来如此……唐大人呐,难为您如此的一片苦心呐。” “老伯母,您也别这么说呀,侄儿我有我的苦衷啊,我也没办法呀,我也想保住项上人头和头上的乌纱呀。那如果说叔宝没有事,老伯母,您不要怪罪侄儿。到那个时候,侄儿我一定亲自上门跪拜谢罪呀。但是现在,我没有别的办法呀。所以,还望老伯母能见谅啊。”说着话,唐弼站起身来了,一撩袍,“噗嗵”给宁氏跪那儿了。 “哎呀!唐大人快快请起!折煞老身了!” 老秦家的人从秦母到秦琼,没有一个脸皮厚的,都脸皮儿薄,人家只要是一软和,自己心就软了。赶紧地把唐弼搀扶起来:“唐大人,您这已然为我秦家想得够周全的了。老身要感谢您,焉能怪罪呀?” “不是啊伯母,我要把您解往长安,那就得把您、把这一家满门都装入木笼囚车呀,这一路得受颠簸之罪。小侄我也是于心难忍呐……” “行了,行了。事到如今,我们娘儿几个也只能认命了,谁让摊到这样的事儿了呢?唐大人,您就不必介怀了。我明白您这一跪的意思。您放心,这一路之上,老太太我会看好士信,绝不让他闹乱子,踏踏实实地跟着官兵解往长安,该什么罪,我们就抵什么罪。如果没罪,那是老天眷佑。” “哎呦!伯母,您能这么想,小侄我就太感恩了!哎……”就见唐弼说到这里,“欻”一转身来到门前,透着门缝往外望了望,看看外面没有可疑之人,他又回来了。“呃……伯母啊,刚才我说了,我们要向最好的地方去看,但是我们要向最坏的地方打算。那么我问伯母,如果说……我说如果啊。如果说叔宝真的勾结响马,现在杀官造反,那肯定是满门抄斩之罪呀。如果真是这样,伯母,您又作何打算呢?” “唉!”宁氏夫人苦笑一声,“唐大人,老身我一老太太能有何打算呢?既然是我儿子犯了罪,我老太太就得认命啊,我们满门跟着他一起死也就是了。” “呃……”唐弼一瞥脸看着贾氏夫人,“弟妹,那您呢?” “我……”贾氏夫人掉着眼泪说了:“唐大人,我也陪我婆母、陪我夫君……” “好,好啊。但是,我再问问,你的孩子呢?老夫人、伯母,您的孙子呢?那怀玉——你们就忍心让他也这么死吗?” 一提秦怀玉,宁氏、贾氏婆妻俩的泪全掉下来了。老太太说话了:“那怎么办呢?谁让怀玉摊在我们家呢?既然家门不幸,那他也只能跟着我们一起身赴黄泉了……”说着话,老太太和贾氏泣不成声。 唐弼一看这个情景,往上凑了一步,把声音压低了:“伯母,我问你一句,您能信得过小侄我吗?” “啊,”宁氏夫人一愣,“唐大人,您这话什么意思呀?” “唉!老伯母,甭管怎么说,我跟叔宝我们俩关系莫逆呀,真跟亲哥们儿一样啊。现在叔宝做了此等事情,没办法,我作为齐州刺史,我没办法不这么做。但是,我哪能忍心看着叔宝的儿子引荆就戮啊?老秦家就此断根呢?如果这样的话,我于心不忍,对不起我的良心呢。所以,老伯母,您要信得过我的话,您把怀玉交给我。当然,我还可以带出一个大人去。我觉得最合适的就是老哥哥秦安。老哥哥秦安身怀着秦家的拳法和锏法,又是秦家的义仆。让他带着怀玉,我想方设法把他俩带出齐州城。然后,让他俩投奔幽州到我恩师,也就是叔宝的姑父燕王那里去,找怀玉的姑奶奶去。燕王王妃,那不是怀玉的亲姑奶奶吗?一旦是叔宝这里确实有了大事了。这么着,还能够给老秦家留下香烟后代呀。当然了,这个前提是老夫人您得信任小侄我呀。我也不敢保证我带着怀玉出去,沿途之上会出现什么事儿,能不能顺利地送到我恩师那里,我只能说我尽我的力。您要是不相信小侄,就当此言没讲。” “哎呀!”宁氏夫人一听这话,一拽旁边儿媳贾氏,“贤儿媳,你我婆媳还不叩拜唐大人天恩呐!”婆媳二人“噗嗵”一声就跪倒在唐弼面前了,给唐弼磕头啊。 “哎呀!不可如此!不可如此!”唐弼赶紧地把老夫人搀起来,“弟妹、弟妹,你赶紧起来,赶紧起来……老伯母,我刚才说了,这不须要谢我呀。我如果不这么做,我、我觉得对不起我的良心,对不起叔宝啊。我把你们打入木笼囚车,我这心如刀绞一般啊,不得已而为之。所以,为了赎罪,也只得如此了。那么事不宜迟。刚才,我已然派属下把我大轿抬来了。一会儿的功夫,让秦安抱着怀玉随我出去,坐进我的轿中,我把你们带出齐州城,赶紧收拾去吧!” “且慢!”宁氏夫人把手一摆。 “伯母,您还有何吩咐?” “大人,你要救出怀玉,是我秦家大恩大德。但是,我现在不能让怀玉走啊。您看,能不能把怀玉留下,把士信带走!” 第290章 唐刺史私放秦怀玉 第二九〇回 唐刺史私放秦怀玉 我们经常说这么一句话:“人是一种复杂的动物!”你很难说一个人是个纯粹的坏人,或者说一个人是个纯粹的好人。往往是,一个好人心里仍然存在着魔鬼。就算一个罪大恶极之人也有一丝善念,遇到特殊的环境、特殊的境遇,说不定他比好人还好。您就拿这唐弼来说吧,那就是一个十分复杂之人。一方面人家得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保住自己的人头。为了保住自己的权益,没办法,我只能把你老秦家豁出去了,我只能把你们打囚车装木笼送到长安城。但同时,他这么做,内心也受到谴责呀,觉得也不舒服,觉得对不起秦琼。秦琼对自己也不错,前天晚上还在靠山王老王爷面前替自己求情呢。那么转过来,自己就把人家一家满门家小全给装到木笼囚车里去了。送到长安城,有可能掉脑袋呀。大人也就罢了,连三岁的孩子秦怀玉也跟着掉脑袋,人家老秦家就断了香烟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唐弼决定:我冒险要给老秦家留个根儿。一方面,我也对得起秦琼了。另外一方面,我的心里也得到安慰了。所以,这才向宁氏夫人提出来了:“我可以把秦安、怀玉送出齐州城,让他们去投奔他的姑爷爷、姑奶奶去,算是给你们老秦家留下一颗种子呀。” 哎呦!这是宁氏夫人、贾氏夫人万万没想到的。如果说人家唐弼把眼一瞪、脸一沉:你们就是嫌疑犯的家属,你们就该到长安城打官司,掉脑袋,你们活该!我是官员,那我就秉公执法。也不算不对呀,人家有这个权利呀。但是,人家居然敢于冒险救秦怀玉、救老秦家的后代香烟,对老秦家可以说是天高地厚之恩呐。老太太贾氏感激得无可无不可。 唐弼一看说妥了,赶紧一转身来到了门前,透着门缝往外看了看,“嗯!”他满意地点点头。怎么?就见外面有一顶大轿已然停在了厅堂阶下。这是他嘱咐张转、杨和偷偷把自己的十六抬大轿给抬来的。而且嘱咐了张转、杨和:“你告诉轿夫,抬到堂屋门口,你们就撤下去。这个院里不许留有任何人,你们两个就把守这个院门。什么时候,等我从厅堂走出来了,冲你们使手势了,你们再把那轿夫给叫进来,然后抬轿就走,直奔西城门,你们可记清楚了?”张转、杨和点头称是,他们走了。到了刺史府,偷偷地就把唐弼的十六人抬大轿抬到了秦宅。按照吩咐就对着厅堂门口在阶下停下来了。唐弼一看,轿夫全撤了,满意点点头。一转身说:“事不宜迟,赶紧把怀玉抱出来。老哥哥,稍微带点金银细软,随本官快走啊!这个时候,来不及儿女情长了,赶紧走啊!” 可万万没想到,刚说到这里,老太太把手一摆,说:“刺史大人且慢!” “哦,伯母,你还有何话说?” “刺史大人,您冒险能救怀玉是对我们老秦家天高地厚之恩呐!可是,老身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大人能够答应。” “哦?老伯母有什么事?赶紧说,时间紧急呀,待会儿来护尔来了就不好办了。” “大人,您看能不能别让怀玉走了,换另外一个人,您给带出城去,让他超生,您看如何?” “啊?”唐弼当时愣了,不明白老太太这句话什么意思?“伯母,呃,除了怀玉,还有什么重要的人须要我带出城去呀?” “大人呐,怀玉是我老秦家的骨血,也是我们老秦家的男子汉。现在,我们老秦家遭灾了、惹祸了,他作为秦家的男子,理应为秦家承担责任。他就算死,也是应该的,谁让他姓秦了?我和我的贤儿媳,我们一个是叔宝的娘,一个是叔宝的妻,我们也姓秦,我们也该死,死而无怨。可是,我们家还有一个外人呢,那就是我那傻儿子罗士信。士信是叔宝在外面捡回来的,痴呆乜傻。自幼父母双亡,是个苦孩子呀。您别看傻,心地良善。本来指望着到我们秦家,养他一辈子,吃喝不愁。哪想到,到秦家没多久就摊上如此横事啊。如果叔宝不把他带来,我们家不收留他,他顶多是浪迹市井的那么一个乞丐花儿。就凭着他的个子,凭着他的力气,他就是抢,他也不至一死,他定能够混饱肚子呀。可是,就是我叔宝儿可怜他,把他带到家,想养活他一辈子,让他不受罪受苦。没想到,反倒是害了他呀,要跟着我们老秦家掉脑袋呀。但他姓罗,我们姓秦,我们不是一家人。所以,掉脑袋轮不上他呀。大人,您看您能不能把怀玉换成士信,您把士信带走,我们老秦家一家人感您的大恩大德呀!”说着,老太太又要往下下跪。 再看贾氏傻了。贾氏刚才听唐弼一说,能把自己的儿子带出去。贾氏大喜过望啊。哪个母亲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活呀?但万没想到,婆母这个时候居然要用士信换自己的孩子怀玉。那作为一个母亲,她虽然理解,但是心如刀绞啊,一下子如同在万丈深渊一脚踏空一般,当时就瘫软在座位之上了。 “啊?”唐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我幻听了吧?这世间还有这么好的人吗?死到临头了,自己孙子有一线生机,还把这线生机要让与别人。哎呀!唐弼心里竖起十个大拇哥呀!称赞宁氏夫人真贤母也!这老太太那不是一般老太太呀。不但说是个好人,而且还是个有担当之人呐。难怪人家这么一个寡母能养出叔宝那样重大义之人呐!哎呀,可见有其母必有其子,有其子必有其母也!但是,唐弼心说话:老太太,你想做好人,你想让我带出罗士信。嘿嘿,我不能答应啊。为什么呢?我救秦怀玉,我是看着叔宝的面子,我是给你们老秦家留一条后代香烟。那姓罗的算什么呢?跟我一无亲、二无故,跟我没有半毛关系。你们家跟我怎着着它有紧密的关系。你们家的姑奶奶是我的师母啊。你果说你们家满门抄斩了,肯定我的老恩师得怪罪于我呀,我跟他老人家的关系就彻底崩开了。所以,我才救怀玉呀。你让我救一傻子干嘛呀?你是好人,你于心不忍。可是我,嗨!我这心肠硬啊。我跟他没关系,他爱死不死。当然,唐弼嘴上不能这么说。唐弼苦笑一声:“老伯母啊,您糊涂了。我要把怀玉带出去,那也绝非易事啊,我是冒着风险的。万一被别人看见,我是掉头之罪呀。也需要怀玉和老哥哥秦安的配合呀。怀玉那孩子,我见过,挺乖的。您别看才三岁,但是,人小挺懂事儿。老哥哥秦安,我更放心了,老实持重。那么,我把他们两个人带出齐州城,我心里还有点底儿。但是,您把这个罗士信交给我。老伯母,您自己说合适吗,啊?他在半道之上能听我的吗?万一他奓起来,到那个时候,不但救不了他,连我的性命都得丢啊。谁的命不是命啊?老伯母,您看对吗?” 宁氏夫人是个明白人,话不用多听啊。唐弼把话说到这里,老太太就明白了。是啊,人家冒着掉头危险来救自己家的人,救走一个是一个呀。那不能再给人家添麻烦了。要真格的把士信给他,弄不巧,真的是救不了士信,还得把唐大人给陷进去。那我们就对不起唐大人了。宁氏夫人是一个非常善良的老太太,把头点了点:“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同我这干儿一起身赴黄泉吧。” “哎,老伯母也别这么说。我说了,一切向好的地方看。秦安呢?赶紧的!事不宜迟,赶紧把怀玉抱出来,跟随本官走!” “呃……”秦安看看贾氏。 贾氏一咬银牙,赶紧转身到了自己房间。秦怀玉三岁,现在还没醒呢。怎么没醒呢?昨天晚上外面大喊大叫,把全家人全惊醒了,怀玉也惊醒了,就问妈妈:“外面干嘛呢,咋咋呼呼的?”贾氏告诉他:“外面有小偷了,官兵正在捉小偷。”敢情,警察抓小偷偷,什么年代的孩子都爱听。所以,小怀玉就兴奋了,一直兴奋到天光见亮。那毕竟是孩子,外面没动静了,眼皮也沉了,躺在床上就睡着了。贾氏一看,你睡得好啊。孩子睡得死啊。赶紧给睡梦中的怀玉穿上衣服,穿点厚的呀,毕竟九月份了,都冷了。贾氏是一边掉泪,一边给孩子穿衣服。想想母子二人就此就生离死别了,这辈子再也见不上了,当娘的能不心疼吗?能不伤心吗?但是,还不敢哭出声来,怕惊醒了怀玉。给怀玉穿好衣服,在怀玉额头亲了亲,脸蛋上亲了亲,一咬银牙,又抱到大厅之上。 那这个时候,秦安也收拾好了。到自己屋里简简单单地收拾了一个包袱,里面塞了几两散碎银子,也不敢多塞,塞多了,一个沉,另外一个,太多银子路上不安全。就塞了几两散碎银子,能够走到幽州就行了。 老夫人宁氏利用这个机会,提起笔来给秦氏老王妃写了一封信,信中大意就是:家遭不幸,秦门只有这一条独苗了。望他姑奶奶您能够念在亲情的份儿上,把他养大成人。让他做什么,我们都乐意。就写了这么封信,交给了秦安。 这边贾氏把孩子抱出来,颤巍巍地又把孩子交给秦安。秦安抱在怀中,“噗嗵!”给老太太跪倒了:“娘啊!弟妹!你们放心!只要有我秦安的命在,我一定保护少爷平安无事!怀玉一定不会受任何的损伤!你们就放心吧!” 老太太哭着把秦安扶了起来了:“秦安呐,你是我们老秦家最大的恩人呐!您先是帮着老身我把太平郎抚养成人。现在又得烦劳你帮着把怀玉抚养成人呐。你这一辈子全交给我们老秦家了,我们老秦家愧对于你呀!” “娘啊,您别说这话,我生是秦家人,死是秦家鬼!您和老爷待秦安天高地厚之恩!如果不是您和老爷,秦安我早就冻饿死在道边了。我用这一辈子也报答不了您和老爷对我的大恩大德呀!” “哎呀,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唐弼说:“都别说了!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赶紧跟我走!一会儿,来护尔带着木笼囚车过来,再想走就走不了了!赶紧走吧!” 对于秦安也好,宁氏夫人也好,经历过了一次生离死别了。当年跟秦彝生离死别的时候不也是如此?匆匆忙忙就别过了。哪还有空说这么多话呀?“赶紧走吧!”老太太把秦安搀扶起来,往外一推。 秦安一咬牙,他毕竟是个男的,知道什么大什么小,抱起怀玉,跟随唐弼打开门就走出去了。 往外一走,门口站着傻子呢。罗士信一看,“嗯!老哥哥,你怎么把小孩儿抱出来了?嗯、嗯,赶、赶紧回去,外边挺冷的……”你说他傻,他知冷知热的。 唐弼一看罗士信在这里呢,赶紧转身冲老太太说了:“老伯母,赶快把士信叫到屋中。有些事情他不知道为妙!否则的话,容易暴露!” 老太太明白,“士信,赶紧屋来,把门关上。” “鹌鹑哥还抱着孩子呢。” “你进屋。他抱着孩子出去转悠转悠,一会儿就回来!” “嗯,嗯,好……嗯,嗯……”罗士信低着脑袋进了屋了。 老太太吩咐:“把门关上。” “嗯,好,关门……”罗士信把门一关。 老太太说:“士信呐,你到这儿来。” “嗯,嗯,娘啊,嗯,嗯,有什么事啊?” “士信呐,一会儿啊,有人过来,让咱们一起坐几辆大木笼子车,把咱们装到木笼子里头。到那个时候,可不许你反抗!明白吗?” “嗯,嗯,为什么……嗯……把我们装木笼子里啊?那是鸟儿待的地方。” “对了,你不是说了嘛,人跟鸟一样的。这一次,也让咱们坐鸟车。” “啊?我要不坐鸟车啊!那在笼子里头多不自在呀!” “听话!人家把咱们装到木笼子里,是去长安找你哥哥。知道吗?” “嗯?嗯……找我……黄雀儿哥呀?” “啊,你不是挺想他的吗?就找黄雀儿哥去。” “那为什么非得在笼子里头啊?” “路太长了,在笼子里头比较安全。” “那我、我可以不在里头,我用这腿,我比马跑得快……” “听话。让你进去,你就进去。否则的话,为娘我要生气了,知道吗?” “嗯……” 您别看他傻,一听说老太太要生气了,马上就跟个乖孩子似的,把脑袋低下了。“那、那我就……嗯……嗯……我也进鸟笼子头……” “哎,这就对了。这一路之上啊,你一定要听话,听我跟你嫂子的话,知道吗?” “嗯……嗯……我知道了……” 老太太在厅堂之中嘱咐罗士信。 唐弼带着秦安走出厅堂之后,一看门关上了。唐弼冲着秦安一使眼色:“老哥哥赶紧地钻进我的大轿之中!小心孩子,千万不要把他吵醒了。如果醒了,也不能让他哭喊,你知道吗?” “啊,我知道。怀玉这孩子特别乖,他不会哭喊的。” “好,好,你赶紧进去。” “哎!” “赶紧的!” 唐弼亲自给秦安撩帘儿,秦安抱着怀玉就钻进唐弼的大轿之中。然后,唐弼把轿帘儿放下,往院门口看了看。就见张转、杨和在那儿把守呢。 张转、杨和也看见唐弼和秦安了。但看见假装没看见,知道这一定是刺史大人对老秦家法外开恩。他们跟秦叔宝关系都不错。再者说了,这次这个案子如果太追查下去,弄不巧把他们还掏出来。毕竟王伯当、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是他们给乔装改扮放进监狱的。所以,对他们来说,这个案子牵扯人越多越好、越乱越好。唐刺史牵扯进去了,那更好!他一牵扯进去,我们还就更安全了!人家很知趣,又是唐弼的心腹。所以,看见假装没看见。 唐弼冲他们一摆手,他们就明白了,冲唐弼一点头,两个人出去去喊那十六个轿夫去了。 唐弼这个时候一撩帘也钻了进去,告诉秦安:“你在这里别吭。我就坐在你前面,咱们一起出城。” “哎!”秦安一点头。 时间不大,张转、杨和领着十六个轿夫进来了。 十六个轿夫过来,“起轿——”往上一抬,“耶!”轿夫觉得这里面怎么明显得沉了呢?但谁也不敢说,谁也不敢问。虽然沉,毕竟十六个人呢,十六个人抬两个人,那也轻松啊。说:“三个人呢。”三岁的孩子可以忽略不计!“走——” 一起轿,张转、杨和、李吉、何辉在轿前、轿后一人把一角就护送着齐州刺史唐弼走出秦宅,然后直奔西城。 到了西城门,唐弼吩咐一声:“打开城门,我要在城门外检查检查,看看此处的匪况!” 城门外有什么匪况啊?那就是放秦安走呢。谁敢不听刺史大人的话呢?打开了西门。 十六抬大轿继续往前走,走了大概有五里地,有个树林儿。唐弼吩咐一声:“落轿!你们几个都上树林里待着去!我要在此现场办公!不能让你们看见。” 那几个教夫知趣儿,人家领导办事,司机躲一边儿去。 他们一躲,唐弼带着秦安就由打轿中下来了。 唐弼说:“老哥哥,我只能把你送到这里了。你赶紧地钻另外那条树林儿。然后找路快走啊!如果发现你不在了,有可能来护尔会派兵追赶。你要躲避官兵,保着秦氏一脉遘奔幽州去吧!” 第291章 秦安错道路遇劫匪 第二九一回 秦安错道路遇劫匪 齐州刺史唐弼私放秦怀玉,让秦安抱着秦怀玉坐在自己大轿之中给带出了齐州西门。又给了秦安一匹马,让秦安上了马之后,再把孩子递给秦安。 其实这个时候,秦怀玉已然醒了。但别看秦怀玉才三岁,从小这孩子就特别听话、懂事,又是跟秦安在一起,他也不害怕,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秦安哄着他,用一条布带把他就系在了自己胸前。然后,冲着唐弼一拱手:“刺史大人,您的大恩大德,待秦安我日后答报!” “行了,行了。老哥哥保着秦氏一脉赶紧走吧,不要说那么多话了!” “多谢大人!” 秦安照着马后鞧,“啪!”就拍了一巴掌。这匹马翻蹄亮掌,“咵咵咵……”跑了。往哪跑?按说,他的目的地是在幽州,应该出了齐州往北走。但是,当时出齐州往北没有通道,得先往西走一段。然后到济水寻找码头,由打码头(也就是渡口)渡到济水北岸。您别忘了,齐州后来叫济南呐,为什么叫济南?因为在济水之南。所以,济水在齐州北面走,往西一点儿就到济水了。到了济水寻找渡口坐上船,连人带马渡过济水到达北岸,再继续往北走奔幽州。这是当时正确的路线。可秦安把这路给走岔了。为什么走岔了呢?秦安觉得自己是往北走,其实他现在是往西了,他转向了。为什么转向了呢?因为他过济水觉得这艘船是往北走的,其实不然。渡水没有直来直去的,都是斜着渡水。这么一斜,在船上秦安就把这个方向给转了。等到对岸之后,他认为自己面对着的那就是北,其实那是西。再加上当天是阴天,观察太阳观察不了。秦安也不敢随意向人打听,那年代也没那么多人,这秦安就奔西走了。他骑着马,两天路程赶下来,越走秦安心里越不安,他觉得这个路越来越不顺,这玩意儿不太对劲儿啊。等到赶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天晴了,云彩一没有,星斗一出来。秦安一瞅北极星。哎呦!秦安傻了。北极星怎么跑我脑袋后面去了?哎呀!走错道了!再想往回返,不那么容易啊,天色已晚了嘛。秦安一看没办法了,今天晚上是不能走了,得了,等明天天亮了再说吧。得找个地方打尖也好、住店也好,或者在哪里眯那么一觉。总之,先把晚上渡过去吧。小怀玉也一个劲地哭着喊着,他饿呀,又想妈妈,出来两天了,能不想吗?秦安一边哄着怀玉,一边寻找可以住的地方。 正找着呢,由打旁边树林当中,“噌!噌!噌……”窜出来五六条彪形大汉,每个人掌中都握着一把压把鬼头刀,把秦安的道路就给拦住了。 “站住!站住!站住!” “啊!”吓得秦安赶勒住马,“吁……”仔细一看。就见这几条大汉好不凶恶。每个人都身高七尺以上,膀奓腰圆,一个个绢帕缠头,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压把鬼头刀。还有俩小子手里端着枪。一看,这就是绿林悍匪。秦安当时是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在这里碰上绿林强盗了。他害怕也没有用啊。秦安跟着秦琼多少地也懂得些绿林道上的规矩,赶紧一拱手:“啊,各位好汉!各位好汉!为何挡住小老儿我的去路?” “嘿!哎呀,还能看出来我们是好汉啊?我们今天可算打了一只孤雁儿啊。也不能算是孤雁儿吧,这怀里还抱着一孩子。行啊,也算咱哥几个走运,这叫贼不走空啊。到这个地方了,不干一笔买卖,这手心刺痒得慌啊。再往前走……嘿!咱们就扒下贼皮当官了。以后,这事儿估计就干不成了。弄不巧,今天是最后一笔买卖,看看这老头儿肥不肥了。哎!老东西,识相的,赶紧下马,抱着孩子,我们不伤人,把手里的金银细软全拿出来,全拿出来!另外,把你这匹马给爷几个留下。你抱着孩子,赶紧滚,我们不难为你。赶紧地!赶紧地掏银子!赶紧地!”这五六个强盗说着话就往前凑。 “呃……”秦安一看不好,就想圈马逃走,那能逃得了吗?“噌!”“噌!”有两个贼就蹦到秦安马后头去了,拿着刀、拿着枪就抵住了。 “往哪跑?!嘿!这荒郊野外的还想跑?赶紧下马!饶你不死!惹毛了爷爷我们几个,一会儿连你带孩子剁成肉泥!快下马!快下马!拿银子!拿银子!” 秦安一瞅跑不了了:“哎呀,各位好汉,各位好汉!我也是合字儿的,我也是线儿上的朋友啊。今天是有急事由打此地经过,没曾拜山,请各位好汉勿怪,见谅!见谅啊!小老儿我出门匆忙没有带多少银两,就带了一点盘缠。但是,我还得赶长途啊,我这些银子不能够孝敬各位好汉。望各位好汉见谅啊,高抬贵手,看在这孩子面儿上,把我们两人放过去吧。我谢谢各位了!谢谢各位了!”秦安在马上一个劲地冲这些响马作揖啊。 这些响马强盗乐了:“噢……身上带着银子呢,这都说出来了。带着,还不给我们呐?我管你是合字儿的,是线儿上的,跟我们没关系了!我们这最后一笔买卖把你劫了,我们就当官去了,扒了贼皮了,再也不干这买卖了。所以,以后你再碰到我们,我们就得抓差办案,我们就得抓你了!少他妈废话,赶紧地下马,把马留下来,把银子拿出来!赶紧地!再要啰嗦,我们哥几个可急了,可不客气了!天都黑了,这个地方也不多你这一具死尸!我们数仨数,赶紧地下马给银子!一!二!三!”数了仨数,一看,“呵!”秦安仍然坐在马上没下来。 秦安双手此时就攥成拳了。现在秦安后悔呀,为什么我出齐州的时候没向唐弼讨要一件兵器呢?现在是赤手空拳呢。但这马、这银子那绝对不能给他们呀。要给了他们,我怎样保着怀玉去往幽州呀?所以,他没下马,做好了战斗准备。 这几个贼人一看,“行啊!还不下马?剁了他俩!”“唰!”两个贼往上一蹦抡刀就砍。 秦安赶紧地一勒马,“咴溜溜……”这马蹄子往上一抬。“哎!我的妈呀!”把俩贼吓得往旁边一闪。“咣!”这马蹄子就跺到地上了。 “嘿!还使唤马来踢我们呢?哎。废了他!”这群强盗急眼了。一看,就得动武了,“废了他!”马后面的那俩强盗一个使枪,一个使刀奔秦安后面就下了家伙了。 秦安一看,赶紧呼唤:“怀玉呀!怀玉呀!紧抱着我!别松手!咱们要跳马了!”“噌!”老秦安抱着秦怀玉由打马上“啪”一下子就折下去了。这一翻跟斗的时候,老秦安用脚“啪”把那使刀的脑袋给踹了一下。“噔噔噔……”“哎呦呦呦……”“啪!”当时给踹到马前头去了,就趴地上了。然后,老秦安双脚落地了。 这下子把秦怀玉吓坏了,毕竟才两三岁呀,把嘴一张:“哇……哇……”就开始哭了。 秦安说:“怀玉呀不要哭,不要哭,抱紧老奴不要松手啊!” “啊!”旁边那个使枪的一看,“呵!这老家伙会武巴绰啊!啊——”一挺枪奔着秦安就扎。 秦安往旁边一躲,这一枪走空。秦安“啪”一伸左手就把这枪杆给抓住了,顺势往旁边一夺,一飞右腿,“啪!”就踢那个使枪的人。使枪的一看,哟!这腿太快了。没办法,只得撒枪。“砰!”他往后一跳,这一腿没踢住他。但是,这杆枪可被老秦安抄在手里了。 秦安那么厉害?当然了!不然的话,秦琼那武艺跟谁学的呀?全是秦安教的!秦安深得秦彝真传。只不过,平常人家不外露。因为在秦彝面前,人家立过誓:“我学这一身武艺就有一个目的是帮着秦爷传给少爷,帮着秦彝传给秦琼。传完了,我的任务就完了。不允许我这身武艺在外面显露!”所以,很多人不知道秦安有武艺。其实,秦安那是深藏不露啊。 他把这杆枪夺在手里,把大腿往上一抬,“咔!”这可是木枪,木头枪杆儿,一下子就把这一条大枪给撅折了成两半儿了,一个带枪头,一个不带枪头,在手中一擎,十字插花往前一架就拉了个架势。 “哟!”这强盗一看,“今天真遇到硬茬的了!哎!兄弟!一起上!”这五六强盗往前一拥就对着秦安下家伙了。 秦安一看,不打不行了,就晃动这两根棍儿。其实,他把这两根棍儿当成两根锏了,持锏顺手啊。心说:“老爷呀,您不要怨我呀。没办法,我这要护着您的孙子呀。这是遇到强盗了,我要是不使用秦家锏法,恐怕我们俩都得死啊。老爷见谅吧!” “嘡!嘡!啪!啪!”“哎呀!”“妈呀!”“嘡!嘡!啪!啪!”这五六个人往上一冲,不够秦安一个人打的。您别看秦安带着秦怀玉,但身形如电、脚如钻,“啪!啪!啪……”“哎呀!”“妈呀!”“啪!啪!啪……”“噗嗵!”“啪!”没几个回合,这五六个人全被秦安打趴在地上了,有抱着肩头的,有捂着腿的,有捂肚子的,那是被杵着了。“哎呦……哎呦……” 秦安一看,这几个人丧失进攻力了,没法打了。行了,我赶紧上马走吧,离开这是非之地!说:“不要这几个强人的性命了?”秦安心善,一则不想伤生,二一则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现在还一脑门子官司呢,我得赶紧地把孩子送到幽州,这是我的目的。至于其他的?其他的少惹事儿吧!秦安想到这里,来到马的身边,扳鞍纫镫带着怀玉再次上马。还得哄:“怀玉呀,不要怕,不要怕,咱马上就走。”说着,秦安一提马带着怀玉往前就趟。 这么一趟不要紧,坏了!怎么呢?天色已晚,秦安老眼昏花,看得不仔细,心里也着急。他没想到,在草丛之中有一条绊马索。敢情人家这一群贼在这里守了半天了,守株待兔就想等那么一个买卖,结果把秦安给等到了。秦安把人家揍趴下了,他没看到人家早已经设下一条绊马索了。往前一趟,这马的前蹄正好趟到绊马索上,“咴溜溜……”“咵!”马一下子就折过去了。秦安一看,“啊!不好!”“啪!”赶紧地一甩镫,抱着怀玉一下子就由打马上摔下来了。 如果只是秦安,那有双手呢,能够自己保护自己。可是,抱着秦怀玉呢。秦安生怕摔着孩子,所以,双手死死地就搂着秦怀玉,自己就没防护啊,硬用肉去靠地,“啪”一下子。您想想,秦安多大年岁了?摔得老头子眼前“呜”的一黑,脑袋“嗡”一下子,当时就短暂性地失去知觉了。等到他缓醒过来,其实也没太长时间,有那么两三分钟吧。 怀玉哇哇地就哭了,一边哭一边喊:“伯伯!伯伯!你怎么了?伯伯!伯伯……”他喊秦安伯伯。 他这么一呼喊,秦安迷迷糊糊这才醒来,哎呀……就觉得浑身疼痛,他刚想咬着牙关自己坐起来。结果没想到,“砰!”有一个人拿脚就把秦安的脸踩上了。 “老家伙,跑啊!嗯?嘿!我看你还往哪儿跑?!都老棺材瓤子了,还挺厉害,把爷爷几个打成这样,想一走了之啊?你走不了!既然敬酒不吃,老家伙,那就让你吃吃罚酒!哎——”就见这个强盗把掌中鬼头刀往上这么一扬,一抬脚,把秦安的脑袋让出来,这刀“呜”的一下子就剁下来了。 秦安一看不好,一咬牙关,“咕噜!咕噜噜……”抱着秦怀玉来个就地十八滚。“邦!”滚到另外一个人脚上了。 那人一看:“老家伙,还想跑啊?着刀!”“唰!”这刀又下来了。 “啊!不好!”“咕噜噜……”又往旁边使劲一滚。 这几个贼一看,“行啊!我看你能滚到什么时候?砍他!砍他!”“欻!欻!欻……”用刀就往下剁。 秦安抱着秦怀玉哪有半分还手之力了?眼瞅着要死在这乱刀之下。 就在这个时候,“哗哗哗……”突然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有个人高喊了一嗓子:“都给我住手!你们这几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呢?” 这人这么一喊,这五六个强盗就不敢动手了,甩脸往身后一看,吓得这几个人各自把刀、把枪啊,都直往自己后背藏啊。 再看,由打东北方向来了一伙人马,得有个二百多人,有很多人都拿着火把。在最前面,有一匹白马,马鞍桥坐着一个帅气的男子。瞧此人,宽肩膀、细腰身,扇面身材。跳下马来,平顶身高在八尺开外,面如冠玉。两道剑眉,一对虎目,鼻直口阔。多多少少的有那么一点小黑胡。扎巾箭袖,在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一对四象祥云螺旋枪。坐在马上,不怒自威呀。这脸沉沉着,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可把这几个强盗给吓坏了。其中有一个没出息,双腿转筋,“哗啦啦啦……”还尿了!“噗嗵!”一下子一屁股坐那儿,可以说瘫软在地。另外几个,你瞅我,我瞅你,也是面如死灰。好在是黑天,看不太清楚。这要是白天,一看就明白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马上的男子用手一指:“你们几个在此作甚?干什么呢?!” 这几个人不由自主全看着地上的秦安和秦怀玉。小怀玉吓坏了,哇哇直哭。秦安紧紧地搂在怀里。本来闭着眼,心说:“完了,这下子要死在乱刀之下了。”哎,没想到事情出现转机了。秦安把眼睛睁开一看,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但是,赶紧地抱着孩子咬紧牙关由打地上站起来了。只有站起来,万一一会儿再动手,那才有反抗的机会呀。不然,老在地上滚,那不找死吗? 秦安这么一站起来,抱着孩子,孩子哇哇一哭,那马上的男子就看到了。他用手一指:“这是什么人?” “呃……”这几个强盗一看,瞒不住了,“呃……回禀寨主爷,这、这、这是我们、我们瞄苗上的一只孤雁儿……” “瞄上的孤雁儿?你们几个在这里干什么呢?是不是又在这里拦路抢劫呢,啊?!” “呃……呃……寨主爷……呃……嗨!咱们大家不是都、都扎营在那个地方了吗?我们一看,也、也、也没什么事儿,我们哥几个就、就撒马溜溜。呃……没想到啊,就、就、就碰、碰到这老头了,抱着一孩子。我们想,过两天就扒了贼皮当官军了,就再也干不了这一行了。那么今天,老天给我们送来最后一笔买卖。我们哥几个就想着做完这最后一笔买卖,踏踏实实地跟着寨主爷您一起、一起当官兵去。呃……所以,我们就……” “所以你们就在这里拦路抢劫,连老人和孩子都不放过,是这样吗?” “呃……呃……我、我们要放他们,我们还告诉他呢,我们说:你把这马留下,把银子留下,你们俩爱上哪儿上哪儿,我、我、我们不管……” “啊!呸!还不给我住口!咱们临出山寨的时候,我是怎么跟你们说的,啊?我是怎么整治的军纪!我说,只要下了山之后,咱们就不许再打家劫舍,再拦路抢劫了,咱就变成官兵了,违令者斩!可是你们呢?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不但仍然旧习不改,拦路抢劫。而且,连老人和孩子你们都不放过呀!我问你们,良心上哪去了?!难道说,被狗给吃了吗?!” “寨主,您息怒,您息怒。我、我、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我问你们,你们出来劫道,谁带的头?” 那几个强盗不由自主地都把眼光放在其中一位强盗身上了。 “嗯……”马上男子一看,点点头,“原来是你呀……在山寨之中就你不老实。下山之后,你坏我军令!这还了得?”“咯楞!”他一抬右脚,把右边鸟翅环得胜钩上那挂着的四象祥云螺旋枪挑下一根来。“啪!”在手中一擎,“着!”“欻——”就把这杆枪扔出去了。 那小子没反应过来呢。这杆枪正中那小子的前心,“噗!”“啊——”一下子给钉死在了地上! 第292章 寨主立威巧逢仇人 第二九二回 寨主立威巧逢仇人 正说到秦安遇险,遇到一伙强贼,好悬没把老秦安连同秦怀玉给剁死在当场。幸亏,在危急关头有一个年轻人骑着一匹马带着一群人来到现场。看起来,这个年轻人是这几个强盗的头儿啊,而且是个厉害的头儿。把这几个强盗给吓得浑身力栗抖、体似筛糠。他问明缘由,飞出一枪,就把强盗中的那个头目给穿死了。这条枪从前心扎进去,从后心就出来了。“砰!”就钉到地上了,把心脏都穿个大窟窿,那还活什么呀?当时,这个强盗脑袋往下一耷拉,绝气身亡。 “哎呦!我的妈呀!”剩下那几个“噗嗵!”“噗嗵!”全跪倒了,以头撞地像捣蒜似的。“哎呀,寨主饶命!寨主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寨主饶命啊!寨主饶命啊!” 就听马上年轻人冷笑一声,“咯楞!”一下子又把左边的那杆四象祥云螺旋枪挑在手中。 可把那一伙子跪在地上的贼给吓坏了。“寨主饶命!寨主饶命啊!” “嘡!”那人又一抖手,这一杆枪啊,正好扎在这群人的面前,“嘡啷啷……”“哎呦!我的妈呀!呃——”怎么?当场就吓昏过两个人去。 就见马上之人由打鼻子眼儿往外出气,用手一指死的那个人:“他是罪魁祸首,我今天把他杀了。他就是你们的榜样!如果以后还有人擅自行动,拦路抢劫,那就是他这个下场!” “多谢寨主啊!多谢寨主!” 这几个人听出音儿了,我们死不了了。寨主饶了我们的性命了,高兴坏了。赶紧把那两个昏死的掐人中给救活了,一起给寨主磕头。 但没想到这位寨主坐在马上把眼一眯,“你们死罪饶过,活罪不免!看见没?面前这杆枪,你们把它给拎起来,照着自己的左手也好,右手也好,给我在手心上穿个眼儿,自己把自己的手心儿给钉在地上!穿透喽,我今天饶你们的性命。穿不透,我今天就在你们的心上穿个洞,像他一样!”他又用手一指那个死者。 哎呦!可把这几个人吓坏了,“寨主主饶命!寨主饶命!” “已然饶你们性命了。现在就让你穿个眼儿怎么了?你们刚才不是想动手要伤人家吗?要杀人家吗?要抢人家吗?啊?!我现在就是要把你们要杀人的手给穿个洞,给你们留点记号!赶紧地!难道说,还要等我上手吗?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你家寨主我,要么不上手,要么上手,对方必死!听到没有?” “哎哎哎……好!好……” 这几个人知道这位寨主心狠手黑。没办法,有一位颤颤巍巍地把面前的四象祥云螺旋枪由打地上拔起来,看看自己的手心,“我……我……” “赶紧地!我数三个数,三个数数完,你必须手心出眼儿。不然的话,那你就是心上长一个眼儿!快!” “呃……这……我……” “一!” “我……这……” “二!” “我……” “三!” “哎!”这小子当时脑袋一热,一咬牙把掌中这四象祥云螺旋枪一举,“唰!”奔着这个寨主扔过来了。“啊!”寨主身后那些喽啰都惊呼一声。 就见寨主往旁边稍微地一偏脑袋,“唰!”这一枪由打他旁边儿就飞过去了。“砰!”他一抬手,正好把这杆枪抓在手里。 那小子扔完枪之后,转身就跑啊,比兔子还快。 就见马上的寨主冷笑一声,牙关一咬:“找死的鬼!”“欻——”手这么一抬,又把掌中这杆枪给扔出去了。 远方黑咕隆咚都看不见了,就听见在黑幕当中有人惨叫一声,“啊——”再没声音了。 “给我捡枪去!” “是!” 身后有人拿火把赶紧过去把枪捡回来了,死尸给拖回来了。 剩下那几个强盗一看,“啊——”都吓死了!嗓子眼儿给了捅一枪。您看,这都黑咕隆咚的跑多远去了,结果这一枪穿嗓子眼儿了。可见此人武艺多高吧。 这时有人又从第一个强盗身上把那杆枪也抽出来,血迹擦干净,同时递给这位寨主。 寨主接在手中,“嘡啷!”一声又扔在众人面前一杆枪:“捡起来!不想死的,赶紧在自己手里来一个眼儿!你们不是要当贼吗?你们不是要当强盗吗?不是要当响马吗?没这股狠劲儿,那哪行啊?我数一二三,如果还没有人扎的话,那他俩人就是你们几个的榜样!一!二!” 这第三下没数呢,其中一个:“我来!”“啪!”把地上戳的枪又给拔起来了,然后把自己的手往地上一放,一闭眼一咬牙,“噗!”“啊——”在场的这些人无不惊骇!就这位也够狠的,咬着牙,“砰!”又拔出来了,手心扎个眼儿啊。“当啷啷……”扔下枪,用那只手捂着这只手,是嗷嗷直叫。 马上的寨主一看,微微一笑,“嗯!还算条汉子!嗯!”一偏脑袋,有人赶紧上前撕布条,“嗤!”把这人的前臂给缠起来了。怎么?止血呀。然后拉到一边,进行缝合也好,撒药也好,包扎也好,反正抢救去了,给这位包上了。 “该你了!” “我……” “快!” “哎,哎……这……这……” 第二个也一样,把掌往地上一放,举起枪,一咬牙,“噗!”自己也给自己来个眼儿,一旁包扎去了。 剩下的俩也一样,一人挨一眼儿,那都下去包扎了。 说:“这手残废没残废?”那就看以后养得怎么样了。残废了也是活该呀。 哎呦!把秦安也吓一跳。秦安这个时候已然抱着孩子上了马了。秦怀玉小孩吓得浑身颤抖,也不敢吭了。秦安一边上马一边哄孩子:“怀玉、怀玉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抱紧我呀,抱紧我……”上了马,把这所有的情景看在眼中,心里也是一咯噔。不过,觉得这个寨主多少有点正义感,看来不是歹人。那现在也不敢贸然就跑啊,万一跑激怒了这伙贼匪,又怕节外生枝。所以,秦安当时就坐在马上静观其变,看看这事态如何发展,根据发展再选择自己下一步的行动。 就见那个寨主看这几个强盗都已经受到了应有的处罚了,这才长出一口气。他往身后看看:“你们都看到了吗?出山寨的时候,我就已然定下了规矩。可是有人还公然破坏!这就是破坏规矩的下场!这一次,我念在这几个人初犯,没有给予极刑!如果再有人像他们一样给我犯规的话,那就像这两个人一样的下场!这两人尸体任何人不许掩埋,就让他们暴尸荒野,狼扯狗拽,是罪有应得!记住了吗?” “记住了!大寨主!我们都记住了!”这些人都吓坏了,没见过这么狠的人呐。 “嗯,”这个时候,这寨主爷抬眼皮又看了看秦安:“这位兄台,刚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啊。” “啊,”秦安一看,这寨主真不错,还懂得给自己道歉呢,赶紧一抱拳:“岂敢,岂敢。呃……敢问这位寨主,小老儿我、我能不能走了?” “嗯,”就见这位寨主把手一摆,那意思,自便吧。 哎呀,把秦安给高兴坏了,可算是脱险了。他拍了拍秦怀玉:“怀玉啊,别害怕,别害怕,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再看小怀玉脸都青了,浑身颤抖。听伯伯这么一说,这孩子也有点缓醒过神儿来了。“嗯……嗯……我、我……怀怀玉不怕……呃……怀玉不怕……呃……怀玉的爹爹……呃……爹爹是、是、是秦琼秦叔宝……呃……是、是、是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的秦琼,好、好、好汉!怀玉不怕!”他冒出这么一句来。 说:“三岁小孩怎么冒出这么一句呢?”这不是这几天秦母过寿诞嘛。家里经常来人,尤其是单雄信那些绿林豪客这么一来,除了见老夫人之外,那也得看看孩子呀,对秦琼的公子大家都高看一眼,各自都给秦怀玉带了礼品了。谁看到秦怀玉都得抱抱呀,逗一逗啊,跟秦怀玉说两句话。那说什么呀?大部分都说:“嘿!怀玉呀,我告诉你,你爹爹特别厉害呀!你记住了,以后谁再敢欺负你,你就告诉他说:我爹爹就是秦琼秦叔宝!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的秦琼秦叔宝,好汉一个!那是大好汉,你就是小好汉。那是大爷们儿,你就是小爷们儿。知道吗?”来一个这么说,来一个这么说。虽然,说的话不尽相同。但是,大体意思就这个意思——你爹爹是秦琼秦叔宝,那是大大的英雄!平常,无论是秦安、贾氏或者宁氏夫人,也经常给孩子灌输这个思想——你父亲是了不起的英雄秦琼秦叔宝,记住喽,你是秦琼的儿子!好汉的儿子!那要比别的小朋友更加听话,更加懂事,更加知道礼让。也就是说,大家都拿着怀玉的父亲秦琼作为怀玉的榜样,树立父亲的高大形象。我们今天也是啊,一问一个小孩:“小朋友,你爸爸是干嘛的?我爸爸是警察,我爸爸是抓小偷、抓坏人的!”您看他很自豪。这都家长、亲友给灌输的——“以后长大呀,要像爸爸那样当个警察,保护好人、抓坏人!”他自己感到自豪,家里人也觉得这样教育孩子能够让孩子更加自信。一问孩子:“你爸爸是干嘛的?”“我爸爸是科学家!嗯……发明很多的东西!”“你爸爸呢?”“我爸爸是军人,保卫祖国!”这就是榜样的教育。秦怀玉也一样啊,生活在一个英雄家庭,从小就受到这种榜样的教育、榜样的熏陶,在幼小心灵当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记。刚才确实受到惊吓了,现在这危机过去了,秦安这么一安慰,小怀玉也自我安慰自己,给自己打气:“怀玉不怕!怀玉的爹爹是秦琼秦叔宝,是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的好汉……”他自己嘟囔这些给自己鼓劲儿。 秦安听着孩子给自己鼓劲儿,踅马就要走。 “嗯?!”那马上的寨主耳朵可灵敏了,这么一听,“慢!你们先别走!” “呃,”秦安就不敢动弹了,重新把马头给拨回来,“这位寨主,您还有何吩咐?” 就见这个人由打旁边的人手里把那枪接在手中往鸟翅环得胜钩上一挂,提马往前走了几步,就走进了秦安近前。 秦安警惕地让马往后倒退了几步。 就看这个寨主上眼下一眼打量打量秦安,又看了看秦安怀中那孩子。用手一指:“这孩子是你的?“ “哦,啊,回禀寨主,这孩子是小老儿的主人的。” “他刚才说什么?说他的爹爹叫什么?” “啊,”秦安这个时候心中咯噔一下子,他不知道自己说出叔宝的名字好呢,还是别说叔宝的名字。秦安有点犹豫。为什么呢?秦安一看,对面这一群肯定是绿林响马。如果说真的是绿林响马,我报出叔宝的名字,有可能我们能够平安无事。为什么呢?因为秦琼对秦安没什么隐瞒的,自己在外面发生的一切的事情,基本上都告诉秦安了——自己怎么跟单雄信认识的。单雄信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天下绿林总瓢把子,也就是天下的响马的头儿,天下响马都归他管。单雄信跟自己多么多么要好。绿林界自己还认识谁。天下四路瓢把子自己认识三位,那都是好朋友。当然,其中一位金盆洗手不干了,就是那程达尤金中的那尤俊达……秦琼把这些事情都告诉过秦安。所以,秦安比较清楚。秦安知道,叔宝在江湖的地位非常高。您想想,认识江湖的总瓢把子,那还了得吗?到哪个山哪个寨都得是贵宾呐。如果说面前这位真的是哪个山的寨主,我报出叔宝的名字,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他得对我礼待有加。但是,秦安也不傻,心说话:“叔宝在外面难道就没有一个仇敌吗?那说不好啊。万一对面是他的仇敌呢?我报出来,反倒是给我们增加麻烦呐。虽然几率不大。但是,也不得不防啊。反正,现在我如果不报叔宝的名字,应该什么事没有。你大不了,不管我呗。我走我的,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我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呀。”所以,瞬间,秦安想得了,“呃,这位寨主。呃,孩子呀,吓坏了,这嘴里是说胡话呢……” 这寨主一听,就没理秦安,低下头看了看秦怀玉,就问了:“小朋友,你多大了?” “嗯,”秦怀玉警惕地看着这位寨主,他没敢吭声。 秦安代他回答:“这孩子今年刚三岁。” “嗯,你姓什么呀?” “嗯,我、我、我姓秦。”这下子,怀玉说话了,对这个问题太熟了。 “哦……姓秦!你叫什么?” “嗯……嗯……我叫秦、秦怀玉。” “秦怀玉?你刚才说你的爹爹是谁?” “我爹爹是、是、是秦琼秦叔宝。” “什么?你再说一遍,你爹爹是谁?” “秦、秦琼秦叔宝。” “秦琼秦叔宝?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好啊!好啊!真是苍天有眼!”“歘!”就见这位突然间把眼皮往上一撩,双眼一瞪。 秦安就从他眼睛当中看到了两道凶光啊!当时秦安禁不住就摸了一下插在腰间的那两杆断枪。 就见这个寨主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冷酷把头点了点,用手一指秦安:“那你又是何人呢?” 秦安一看,事到如今都暴露了,那再不说也不行了,赶紧一抱拳:“啊,在下乃是秦宅的老家院,我叫秦安。” “哦……秦安!你这放着历城县的家不在那里待着,为何大晚上的带着秦琼的儿子来到这荒山野林呢?” 秦安一听,就知道对面这位寨主肯定认识我家叔宝。不然的话,他怎么知道我家在历城县呢?那这人是敌是友呢?“啊,这位寨主啊,我们家有点事儿,呃,孩子的父亲,也就是小老儿我的主人秦叔宝,他就在前面呢,我们走得慢,跟在后面,我们之间离得不远呐……”秦安通过这话带给这位寨主一层意思——秦叔宝就在附近。如果说你想对我们有恶意,那你就得掂量掂量。 “哦?”这位寨主一听秦叔宝就在附近,“哼!哼!那太好了!我正寻他不着、拿他不到!他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好!好!好!本寨主今天就在此等候秦叔宝!” 秦安一听这话音儿不对。“呃……这位寨主爷,难道说您与我家主人有故交吗?” “有啊!不但是有故交啊,我俩还是深交啊!我着了他的道儿了,被他一锏把我在马上打得抱鞍吐血!这笔账到现在我还没有跟他算!今天甚好,他的儿子落在我的手里了。那我就在这里等他,他一定会回来找他的儿子!” 第293章 小子都棋盘山落草 第二九三回 小子都棋盘山落草 俗话说的好: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这话是一点不假呀。就说这秦安吧,一辈子就待在历城县,待在齐州,甭管当年生活多么艰难,也都熬过来了。这些年在齐州仗着秦琼的面儿,秦安可以说是备受人尊敬,到什么地方办什么事儿都非常顺利。但没想到,一旦离开了齐州,在半道上就碰到了劫匪了。好容易,这伙劫匪被他们的大寨主给喝止住了,有两个匪徒当场给处死了。秦安还以为碰到这位大寨主是个好人呢。没想到,碰到了秦叔宝的对头了。 人家一听说秦安怀中抱的是秦琼的儿子秦怀玉,秦琼就在附近,当时就嘿嘿冷笑:“太好了!秦琼啊,我寻你不着、拿你不到。今天,总算是碰上你了。行了!你也别走了,把孩子给我留下!我就在这里等秦琼!你放心,我不会伤害这个孩子。但是,如果现在你跑,那对不起,刀枪无眼,可能就能伤着你和这个孩子!” 秦安一听,脑袋“嗡”的一下子。心说:叔宝哪在附近呢?那是我骗他的呀。我想拿叔宝的威名来镇镇他,没想到没镇住,反倒是遇到了冤家对头了。秦安赶紧一施礼:“请问这位寨主,您怎么称呼啊?您跟我们家主人有何过节,能否明示?” “嗯……”这位寨主一挑眉毛:“你个老家院打听这么多干什么呀?” “这事关我们家的事啊。您要留我们在这里,我哪能不打探清楚呢?” “嗯,也对!那你就听着!我非是别人,我姓乎,我叫乎尔复!送外号叫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那秦琼没告诉过你们吗?” 秦安一听,有印象,有印象啊!叔宝当年由打幽州归来的时候,曾经跟我长谈过。他就告诉我:他在幽州曾经夺过先锋,遇到一个使双枪的,非常厉害,乃是双枪王丁彦平的弟子叫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在战场上杀了他好几枪呢。最后没办法了,叔宝用我们秦家锏的绝招——杀手锏把他给赢了。打得乎尔复是抱鞍吐血呀。后来,叔宝说,想找乎尔复当面道歉,觉得于心不忍。但是,就找不到乎尔复了。再往后,幽州刺史和司马王威、高君雅被双双罢官,被燕王罗艺装进囚车木笼解往京城去了。至于乎尔复哪去了?不得而知。叔宝谈话之间对乎尔复的双枪大为赞赏,还说自己是第一次使用老秦家的杀手锏,原来临敌的时候根本用不着,第一次使用,居然有如此大的威力,看来以后还得多加练习。为此叔宝和我两个人在家里还拆了好几回招呢。叔宝就学习这乎尔复的双枪。当然了,他完全是靠记忆啊,能记起多少记起多少。然后让我用双锏来破双枪。我们两个人一起研究了一阵子如何以锏破枪。所以,我对这乎尔复是颇有印象啊。没想到,今天在这荒山野林当中遇到乎尔复了。他怎么跑这来了呢? 秦安纳这个闷儿。想必各位看官也纳这个闷儿。既然大家都纳这个闷儿。那说书的就得表一表了,插这么一笔。 要说起乎尔复,倒霉蛋儿一个,遇到那么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师在幽州鼻子不给鼻子、脸不给脸把乎尔复几乎给扒了个精光啊,在人前丢尽了自尊。本来想着能够通过夺先锋再把粉碎的自尊拾起来、拼起来,在人前显贵,让别人都看得起自己。没想到,又被秦琼的杀手锏给打的抱鞍吐血。回去之后,实在是无颜在幽州待着,于是不辞而别,从此浪迹天涯。去哪儿呢?身上也没多少纹银,东一头、西一头一撞撞了半年。 结果,有一次,他误走棋盘山,在山里迷路了。正找路呢,突然间,两面杀出了很多的喽啰兵,原来是在此落草为寇的一些强盗要抢乎尔复。把乎尔复气得,心说:人要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我走到这里,身,本来就无分文,你们还要抢我呀?那来吧!看看是你们抢我,还是我抢你们! 乎尔复当时就抡起双枪,这一顿扎,扎死了五六个贼,剩下的那些人“呼噜呼噜”全跪倒在地了。哎呦,把乎尔复看作天神呐,谁也不敢反抗了:“我们错了,饶了我们性命吧!我们错了!”一个劲儿地磕头认罪。 乎尔复就问:“你们是什么人啊?” “我们就是这周围的穷苦老百姓,被官府欺压的走投无路,只得落草为寇占据这棋盘山呐,我们就在这里打家劫舍为生啊。” “哦……”乎尔复一听,“那山上可有山寨?” “有!有!但是,也不算什么大山寨。就是原来山顶上有一座破山庙。我们把破山庙重新整修整修,然后加上围墙。我们有一二百个喽啰就在那里占山为王了。” “那你们的首领是谁?” “我们没首领,我们都是这附近的老乡亲。反正是一劫道就一起下来,我们就互相壮胆,凭着人多势众劫点东西,以此为生……” 嗯……乎尔复眼珠转了转:既然我现在走投无路,倒不如到山上看看此地如何。大不了,我也落草为寇了。怎么办呢?人得活着呀。于是,乎尔复又提出:“我要到你们山寨看看!” “哎哎哎,上面请,上面请!” 这些贼人把乎尔复带到山寨。乎尔复一看,哎呦,一个烂贼窝子。说把山神庙给翻修了,其实也就是把漏屋子给补补,该烂的还是烂的。一看这一百多山贼果然以穷苦老百姓为多,穿的是乱七八糟。不过,乎尔复在棋盘山走了走,发现这个地方山势险峻,倒是一个易守难攻之地。哎,既然我现在哪里也去不了。干脆,暂时在此落脚。然后,再从长计议吧。于是,乎尔复就把这层意思给这些贼人说了:“我打算在此落脚,当你们的首领,你们可乐意呀?” 也有几个不乐意的。不乐意,打呀!乎尔复多狠呢,“乒乓”几下子把那些人全打服了。这些人一看乎尔复这个气质跟我们就两样啊,这就是一个当头儿的气质啊。于是,跪倒在地,就把乎尔复作为他们的山寨之主了。乎尔复就占山为王了。这也就是最近半年的事儿。 但这个事情后来不胫而走,就被人告到了单雄信那里了,说:“又出来个棋盘山,有二百多人,大寨主叫乎尔复。那占山为王可没有到咱们这里登记注册呀。” 单雄信一听,那哪行啊?天底下大道边、小道沿儿,只要是占山为王的、落草为寇的那都得在我这里登记,得给我们二八下账啊。于是,就派人前去下书警告:“你们要想在此落草,就得遵从江湖规矩,就得加入我们联盟,二八下账,抢十两银子,得给我们二两,我们就保住你们的山寨。” 哎呀!乎尔复一看,现在做个贼、做个响马都做不起呀。做响马都得寄人篱下呀。我这一辈子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啊?乎尔复是又气又恨呐。 一打听,有知情人告诉他:“这个人姓单叫单雄信,人送外号赤发灵官,那是江湖绿林道的总瓢把子!惹不起呀!咱就得服从。” 此时,乎尔复也打听到了,听说这个单雄信跟自己的仇敌秦叔宝两个人是好哥们儿。啊……乎尔复这个时候就怀疑了:是不是因为这一层,秦琼让单雄信找我的麻烦呢?哎呀!秦琼啊秦琼!看来,你要把我逼死啊!咱俩这个仇是愈结越深了!我非得找你报仇雪恨不可! 他派人一打听。有人告诉他说:“秦琼秦叔宝已然回归老家了,去齐州历城县了。” 乎尔复本来想到历城县去找秦琼。但后来一琢磨,不行。历城县那可是秦琼的老家呀,亲故众多。我一个人过去,那不是以卵击石吗?那不是以羊投虎吗?那是秦琼的主场啊。我过去跟秦琼不可能公平比试啊。哎呀……我怎么能够见着秦琼呢?他正考虑这些事儿呢,突然间有一天,一个隋朝的军官前来下书。 开始,乎尔复吓一跳,以为当地官府要对自己进行征剿呢。后来把这官兵带到自己的分赃聚义大厅一问。 这官兵就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说:“我是受了金提关的主将王威、高君雅之命给将军您前来下书的,书信在此。” “哦?”乎尔复大吃一惊,“什么?王威、高君雅给我下书?快快拿来!”把信取过来,打开这么一看,知道了。 闹了半天呢,王威、高君雅来到长安之后,被朝廷罢官免职。但不久之后,两人又走了宇文化及的门子,给宇文化及送了东西,宇文化及又在皇上面前给美言几句。当时,隋文帝杨坚也知道王威、高君雅还是忠于朝廷的,只不过中了幽州燕王罗艺的手段了。不过,罗艺当时掌握证据,甭管证据真的假的,反正是没办法驳斥,只得把王威、高君雅给撸官罢职。现在,风声已经过了。“行啊,重新启用吧!”但,两人毕竟是贬官,不可能再启用时一下子就再给个刺史啊,先从小的地方做起来吧。哪地方有空缺呀?一查,金提关缺少守将。得了,就把这两位调到金提关作为正副守将。于是,王威、高君雅兄弟二人就赶赴了金提关,在那里当成守将了。 这个金提关,您别看关不算太大,但是战略地理位置十分重要。金提关往西不远就是大隋王朝的黎阳仓。黎阳仓还了得吗?大隋王朝从河北地区剥削来的租米都得先集中于此,然后再由水路运往洛阳、长安,那是当时河北地区唯一的重要粮仓啊。所以,当时有句话叫“黎阳收,固九州”啊。这么大的一个国家粮仓,那能不派重兵把守吗?不但是有守粮仓的。粮仓周围也得有守据粮仓的关隘呀。金提关就是最重要的一个关隘。那么黎阳仓再往西南去,就是有名的虎牢关,那是洛阳的门户。也可以这么说,金提关是虎牢关的门户、虎牢关是洛阳的门户。金提关失守,直接威胁着洛阳。不但如此,虎牢关的西北和西南两个地方分别有大隋王朝的另外两个粮仓,一个叫回洛仓,一个叫洛口仓。那再往西就是东都洛阳了。无论从军事还是政治角度来讲,洛阳的地位就不用再说了。所以,金提关,您别看关小,但事关重大。 另外,最近这些年,离金提关西南不远处有一座山寨叫瓦岗寨。这个地方聚集了一伙强贼,在此打家劫舍,威胁着黎阳仓,威胁着虎牢关。所以,把王威、高君雅调到金提关,也是想让他们震慑瓦岗寨的那一伙强贼。重要性不言而喻啊。别看官职不大,职务不高,但是,责任重大! 宇文化及给两个人说得清楚:“你们先去镇守金提关。等到立了功之后,过个一年半载的,我再把你们调到其他地方做刺史也好、做司马也罢,给你们一任封疆大吏。但是,你们最好到了金提关之后,整治军队。把军队整理完毕之后,能够找时机把那瓦岗给拿下来,把瓦岗寨中的那些贼人给剿净了,这就立下大功了!老夫我自能向朝廷上表啊!” “哎呀,多谢恩相!” 这两个人高兴坏了。于是,离开长安到金提关赴任来了。到了这里,两个人是雄心勃勃,就想着怎么着能够拿下瓦岗寨。 他们开始没得看得上瓦岗寨,觉得这不就是一伙子毛贼吗?只要我们官兵过来,就能够把他给平了。于是,到这里不久,王威、高君雅就整治两千人去攻打瓦岗寨。到那里就转迷糊了。瓦岗这一带都是小土包。不是说瓦岗这一带什么崇山峻岭。没有!您现在到那里看看去,现在属于河南滑县,您到那看看去,一马平川差不多少。说当时呢?当时都是土包,丘陵地带。因为当时瓦岗所处的是几条河交汇处。河的泥沙淤积起来形成了一座座土包。到后来慢慢才发生改变了。因为黄河改道了,慢慢地它的环境就改变了。所以说,有人看《三国演义》。说:“《三国演义》上面写的不合理。关公关云长由打许昌千里寻兄,过五关斩六将走的道路绕圈儿!都不应该那么走,应该直着走。”我就说:“那还不如说关云长可以坐飞机一下子飞过去呢。”说:“那时候没飞机。”废话!那个时候也没有直道啊。当时这个水那个水一泛滥,很多的地方根本不能够通过呀,你必须走官道!保着车辆,不是那些探险的驴友到处就能跑,那就得走关过隘,就得绕道。别说当时了,我们倒退三十年,倒退二十年,您进个山看看,您从这个村儿看那个村儿直线距离也就是一里路,您走一天走不到。怎么呢?没路啊。你得绕着山走啊。哎,后来打通隧道了,十分钟走到了。就这么一个道理。所以,您别看瓦岗这个地方好像都是小土包,但地理十分复杂。王威、高君雅带着军队一进去就给绕迷糊了。“咣!咣!咣!”就被人家瓦岗军给打败了。王威、高君雅收拾残兵败回金提关,把门一关,不敢出来了。 派人一打听,这才知道,瓦岗军目前的大寨主叫金钱豹子小霸王翟让。另外,最近又来了一个二寨主。据说这个二寨主是天下绿林南面的瓢把子叫立地阎罗杜伏威。就这两位英雄,了不得!文韬武略!把瓦岗山打造得如铜墙铁壁一般,不可小瞧。 哎呀……王威、高君雅一合计:得了,咱太轻敌了,咱还得徐徐图之啊。继续在金提关操练人马吧。这两人一方面在金提关操练人马。另外一方面,两人也觉得,凭着我们俩身上的能耐还不够用。最好,能够招揽一些人才。能够招揽谁呀?就想起了原来在幽州刺史府手下招揽的那一些天下的英雄,那一些教师爷。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还能不能来帮忙?于是,发下请帖,知道那些教师爷住在什么地方的,就派人去请。哎,别说,还真请来了五六位。但王威、高君雅一看,这五六位能耐都一般般,有的能耐还不如我们俩呢。哎呀……这两个人就想起了双枪乎尔复了。如果乎尔复还在那该多好啊。于是,跟这些教师爷就谈起来了,说:“你们知道不知道那个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现在流落到什么地方去了吗?” 这么一问,您别说,还真有一个知道的,因为他家就在棋盘山附近。“听说了,听说这乎尔复占据棋盘山,手下有两百多喽啰兵,在那里落草为寇了。” “哟!”王威、高君雅一听,眼睛一亮,“太好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去请乎尔复!把他全山都招过来!”于是,派个小兵前来下书,就和这乎尔复联系上了,告诉乎尔复:“我们俩现在在金提关已然做了金提关的大帅了。我希望你见信之后,带着你的所有喽啰兵都到金提关来,我保证你所有喽啰兵来到之后都能够转正成为官军,你也能够成为我金提关的前部正印先锋官!我们是主将,我们愿封谁封谁,我们就封你为金提关的先锋,帮着我们镇守金提关。另外,帮着我们找机会拿下瓦岗山寨。到那个时候,我们据表上奏朝廷,让皇上再给你封官加爵云云……”写了很多,语言非常动情。 乎尔复看完之后,动心了。乎尔复也不愿意落草为寇,他打心眼里头瞧不起这些响马。那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呀。等于受了朝廷招安了,脱了贼皮变官军了,何乐不为呢? 于是,乎尔复带着满山寨的喽啰一起下山赶奔金提关。没想到,半路之上碰到了秦安。 第294章 老秦安杀手锏失灵 第二九四回 老秦安杀手锏失灵 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占据棋盘山,接到了王威、高君雅给他的一封信。王威、高君雅在信中言辞恳切,邀请乎尔复率众赶奔金提关,许给乎尔复前部正印先锋官之职:“你手下这二百多喽啰只要过来,都将成为大隋的正规官军,吃粮拿饷,享受正规官军待遇。”这个条件,非常丰厚。双枪乎尔复不能不动心,他也瞧不起这些响马:我不能一辈子失身为贼呀。于是,就把手下喽啰兵全召集起来,把这件事情给大家说了,说:“我即日要带领大家投奔金提关,我们扒下贼皮穿官衣。愿意跟随我去的,那就跟我一起走。不愿意跟随我去的,我发放银两,你们自便。但是,棋盘山这个地方你们不许再占了,我要火烧棋盘山!”为什么呢?给一些人断了念想。要这个地方还有山寨,有一些人故土难舍,就不愿意跟着自己了。我一把火烧了山寨,那些首鼠两端的就得考虑考虑了。家都没了,还得跟随寨主吧。 果然,这一招特别灵。除了不愿意、还确实实故土难离的发放银两打发下山,告诉他们以后不许在此为贼做盗。剩下绝大多数都愿意跟随乎尔复赶奔金提关做官军去,谁不愿意当官儿,谁愿意当贼呀?这不走投无路了吗?被逼得没办法了,手上的土地也被那些大豪强大地主给兼并了,每年还交苛捐杂税呀,活不起了,才上山为贼呀。那么现在能够端国家的一碗饭,那何乐不为呢?所以,绝大多数愿意跟随乎尔复赶奔金提关。 就这么着,挑良辰、择吉日,乎尔复火烧了棋盘山,带领这些喽啰就下山了。临下山前,乎尔复跟大家约法三章说:“只要咱们一下山,咱就不是贼了,就已然扒了贼皮了,以后要按官军的标准来要求自己,那就不能够再打家劫舍了,要秋毫不犯!” 一说这话,手下有些喽啰兵乐了,说:“寨主爷,您真能开玩笑。这官兵啊,我告诉您,有的时候还不如我们响马呢。我们响马劫个道儿是只要钱不要命。官军呢?杀人放火劫道儿、抢劫呀、明火执仗。而且抢人东西怕人认出来他们是官军,往往杀人灭口。我们是盗亦有道,他们根本就无道。让我们学他们?那还不如当响马呢。” “嗯……”双枪乎尔复一听,“放肆!我让你们学的是那些好官兵,是那些合乎道理的官兵!少要跟我啰嗦!就拿那官兵的法则来要求你们。谁如果在沿途之上再行响马贼匪之事,被我发现,是绝不轻饶!都明白了吗?” “啊,明白了,明白了。” “对天发誓!” “是!” 这些人对天发誓。其实很多人没往心里去。 就这么着。乎尔复带领着两百喽啰兵下了山直奔金提关。一路之上是分散行走,二百人那也够显眼的,怕在一起引起官兵们的注意。虽然现在他手上也有官凭路引,这是王威、高君雅随信给带来的,说:“你们过来的时候,带着官凭路引,这一路上就比较安全了。”虽然有这个,但也怕人家误会呀。所以,白天分散。到了晚上,开始集中。然后找地方打尖住店也好,露宿野外也行。反正是每天晚上集合,然后再进行训话。第二天天不明再启程。所幸,棋盘山离金提关并不算太远,也就是十来天的路程吧。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然走了七八天了,离金提关是越来越近了。 今天晚上,大家定好了,知道附近有一处山神庙,就在山神庙集合。所以,各股队伍陆陆续续就奔这个山神庙地方进发。 拦秦安的这五六个腿快,走得利索。所以,他们早半天到达了这个地方。一看,这个地方有条路。又一看,自己的人马到现在没走过来呢。这五六个小子一合计:“干脆,咱在这里做一笔买卖,咱设上绊马索等着。如果,看见咱们人马到来了,咱把这绊马索再解下来,假装没事,汇合在一起,直奔山神庙。如果,他们没来,碰到一只孤雁儿,碰到了行路的客商,咱就偷偷地发一笔小财。” 有那几个说了:“哎呀,这、这、这寨主已然吩咐过了,不许咱们再打家劫舍了。咱再这么做,要受到严惩的……” “哎呀,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现在寨主不是没来吗?只要咱们哥几个不说,他哪儿知道去?咱做完买卖就走啊。再说了,也许这买卖还做不成呢。” 有一两个挑事的,其他人碍着面子或者心里头确实也想发一笔横财。于是,这几个人在这里设下绊马索,就拦路抢劫了。 结果那么巧,正碰到秦安,把秦安给劫了。可是他们没想到,秦安会功夫。一时半会儿没劫成,就把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给等到了。 乎尔复一看,勃然大怒:你们这是违反山规!这还了得呀?!扎死两个,处罚了四个。本来想放秦安走,没想到秦怀玉嘟囔了一句,把秦琼的名字给露出来了。乎尔复一听:“这真是冤家路窄呀。我找秦琼找不到,到齐州历城县,我又不敢去。没想到,在这地方把秦琼给碰上了!太好了!这老头说了,秦琼就在附近。我把他的儿子扣下,我就等着秦琼来。然后我跟秦琼在这里再比试一次。我就不信,这一次还输给秦琼!我非得报当年一锏之仇不可!”所以,乎尔复就拦住了秦安,不让走了。 当他一报上名字,秦安心中咯噔一下子,知道坏了,遇到了仇口了。但秦安现在不想跟乎尔复伸手,也觉得自己未必是乎尔复的对手。老秦安置给乎尔复作揖,说:“乎将军,您跟我家主人有什么恩仇,那是你们俩的事。我知道乎将军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哪能够祸及孩童呢?这孩子才三岁呀,他是无辜的。还望乎将军能够高抬贵手放过这孩子吧。” 乎尔复一听乐了,说:“老人家,你放心,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把你扣这里,我是等着秦琼呢。你不说了吗?你家主人就在附近,我等他过来,他一定会来找他的儿子。他来了,我们俩动手。哪怕我再被他打了,我也心甘情愿,那真算我学艺不高、经师不到。如果说我把他扎死了,那算他经师不到、学艺不高。跟这孩子都没关系。如果说秦叔宝把我给打了,那么你们自然带着孩子就离开了。如果说我要杀了秦叔宝,你放心,我也绝对不会难为孩子,你带着孩子、带着秦叔宝的尸体离开。至于未来,你把孩子养大成人,找我来报仇雪恨。没关系,我随时恭候,谁让我把他爹杀了呢?我乎尔复这个人恩怨分明,说到做到,你放心好了。你现在不能走,我要把秦琼给等来!” 哎呦……秦安心说话:刚才我是骗你的呀。叔宝现在估计已然到了长安了,他哪能到此啊。可把老头急坏了。最后把牙关一咬,又冲着乎尔复一抱拳:“乎将军,老朽我自幼受秦家大恩,秦家把此子托付给老朽,老朽就有护主的职责。乎将军,请您高抬贵手把我们放了,我们一定感念乎将军之恩呐。如果说乎将军您不放,那对不起,老朽就是拼出命去也得把这孩子带走,我不能被你扣这里。扣这里,我对不起老秦家。” 乎尔复一听,他乐了:“哈哈哈哈……哎呀……老人家,你今年多大岁数了,嗯?” “小老儿今年四十有五。” “四十五岁了?” 乎尔复上一眼、下一眼打量了一下秦安。怎么?他觉得秦安得六十五。怎么显得这么苍老啊?咱说了,前些年秦安为了养活秦琼这一家子,老头儿没少受罪,所以未老先衰。其实秦安年岁不大,四十五。按现岁来说,那还是青年呢。就不算是青年,也算是壮年啊。但是,秦安老年斑都长出来了,须发都花白了,而且白的多黑的少啊。所以,让人一看就是一个老年人似的。那在过去,人们的平均寿命又低,人过四十称老夫不新鲜。所以,乎尔复一听秦安只有四十五岁,觉得很是诧异。 他微微一笑:“四十五岁,那也算长者了。常言说的好啊,人老不讲筋骨为能啊。你算老秦家的义仆,有这一份护主之心已然难能可贵了。我劝你还是不要跟我伸手的好,我怕伸手的时候再伤了孩子。” “不伸手也行啊,请乎将军高抬贵手放我们俩走,行不行?” “不行!除非秦琼到来,否则的话,你和孩子谁也不许走!” “那如果是这样,可别怪老朽无礼了,我要非走不可呢?” “哦?老人家,你要是非走不可,那我也就不得不伸手了。” 老秦安一咬牙,“既然如此,那老朽也无礼了!”“咯楞!”秦安一伸手由打腰带中把那两杆断枪给抽出来了,在掌中一擎,“乎将军呐,老朽有护主之责,得罪了,我是非走不可!啊驾!”突然间,秦安一夹马一圈,这马是齐州刺史府衙门的,受过专人调教,都是战马,秦安拿右膝盖一碰,这马自然的往左就转弯。 “呀!”乎尔复一看:“老人家,你这是要逼着我动手啊。” 秦安不搭理他了,“驾!驾!”那意思赶紧圈马就跑。 “哪里跑!”乎尔复急了,让你跑了,秦琼我没处逮去!往前一催马:“咯楞!咯楞!”就把鸟翅环得胜钩那一对四象祥云螺旋枪挑在手中了,“你休走!”“咵咵咵……”在后面就追过去了。 秦安这个时候已然把马拽回来了,拿右手枪杆往马后鞧上“啪”打了那么一枪,赶着马就往前跑。 “哪里跑——”“咵咵咵……”乎尔复在后面拍马就追。乎尔复的这匹马是他从幽州刺史府衙门带出来的,那也是一匹优良战马,比那秦安的马要强盛百倍。再加上秦安有一个踅马的动作,马一转弯,速度是低的。乎尔复当时就提速了。所以,马头就衔了马尾了。乎尔复一伸手,“欻!”这枪就过去了,“老人家再走,我就下家伙了!” 秦安一点不理他呀,马往前催,“咵咵咵……” 乎尔复一看:呵!这老家伙铁了心要走了。焉能让你离开!“哎!”使劲一带马,“唰唰……”这马紧蹬着两蹄子就已然跟秦安马鞍蹭马鞍了。乎尔复突然间把右手枪往里一递,“嗨!”用右手枪就扎秦安。 秦安一看枪来了,赶紧拿左手这半截枪,“啪!”猛然间往外一点乎尔复的枪头,“啪!”一下子,乎尔复手腕子往下一沉,这枪头往下一走就走空了。秦安赶紧往前一夹马,“欻!”这马就冲过去了。 这下子是出乎尔复的意料之外。乎尔复就认为:这老家伙肯定是秦琼府上的一个老家院。老家院有什么能为呀?会点武巴绰?啊,不奇怪,也许人家秦家人都会武功,老家院会点武功也很正常。但绝对没有想到这个秦安是个高手啊。他更没有想到这秦安的秦家锏法比秦琼还精啊。秦琼的秦家锏法是跟人家秦安学的,这一层乎尔复哪里想得到啊?一看秦安出手如电,拿着这杆断枪把自己枪尖打下去了,就这一招,这就叫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呀。乎尔复倒吸一口冷气:看来这个老家院有两把刷子,我还要多加小心!“哪里走!”又一催马赶上去了。 黑咕隆咚的,秦安也不知道往哪跑啊,只能顺原道走啊。一边走,一边还得踅摸道儿,毕竟四十多岁了,而且未老先衰,眼睛都有点花了,看着道看不准了,马的速度也就没那么快。一会儿工夫就被乎尔复追上来了。 乎尔复把马追到前头去,“唰”的一圈马,马头冲马头,“你往哪里走?!”“唰!”双枪就过去了。 按说乎尔复的双枪那是后发制人,一般遇到高手都得等人家先发招,然后他再进招。但那也不是绝对的。遇到一个比你低的多的人,那还用等人家发招吗?人家可能就不敢发招了。这个时候,你就得先下手为强了。虽然说秦安刚才那么一招让乎尔复有点动心,对秦安加了点小心。但他仍然没有把秦安放在眼里。所以,摆枪便刺。 秦安一看,没办法,想容容易易地跑,看来今天难呐。得先打过这乎尔复啊。秦安咬紧牙关,一看双枪来了,赶紧拿两根断枪就当两根锏了,往外,“啪!”凤凰双展翅一拨把这双枪给拨开了。 二马一错镫,乎尔复突然间一盘肘,“扎!” “哎!不好!”秦安幸亏听秦琼讲过乎尔复,说过他的双枪。所以,秦安今天心中有准备。您看,这就是两个人的不同。乎尔复对秦安不知道,但秦安对乎尔复可知道,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两马一错镫,秦安就想起来了,叔宝对自己说过,说这位使双枪会盘肘枪,一定要万分小心。所以,两马刚一错镫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准备了,“欻!”一躲身子,这一盘肘枪扎空了。乎尔复马往前走,秦安他也不圈马了,“咵咵咵……”他继续往前跑。 哎呦!乎尔复赶紧一圈马,“想跑啊?没那么容易!”在后面又追过去了。时间不大又追上来了,“着枪!” 秦安一看,没辙,只得晃动两杆断枪大战乎尔复。两个人马打盘旋战在一处,打了二十多个回合。 越打,乎尔复越吃惊,没想到这个老爷子的招法出奇呀,使得的招式跟秦琼的锏法一样啊。哎呀!老秦家一个老家院也如此了得啊。 秦安呢?心中着急呀,心说:这个乎尔复属狗屁膏药的,贴上去,我就走不了了。时间长了,我难是他的对手啊,他毕竟年轻啊。另外,秦安再厉害,他的临阵实战经验不足啊。平常在家练武的和老在沙场上动手的那肯定不一样。就如同现在似的,有人说中国功夫不行,老打不过那散打的,老打不过那个搏击的。废话!您看那搏击运动员人家多大的训练强度,人家吃的什么、喝的什么?人家锻炼的目标是什么?人家的目标是要夺魁,就是要打比赛。您再看看普通的练武的,一般就是强身健体。就算有比赛,也是表演居多。两者的目标不一样,两者吃的东西营养也不一样,两者的训练强度更不一样。所以,两者没办法在一个纬度下比。秦安跟乎尔复也是一样。虽说秦安锏法很精,但是临敌经验不足,要打长时间,很难是乎尔复的对手。秦安心中也着急,也暗自埋怨秦叔宝:“叔宝啊叔宝,你看看你,谁让你原来得罪人家了?这叫打人一拳,防人一腿呀。你当年如果不拿杀手锏把人家给打得抱鞍吐血也没有今天之难呐。结果你种的恶因,今天让你儿子尝到恶果了。哎呀,叔宝当年你就不该使用杀手……哎!”秦安想到这里,突然眼前一亮,“对呀!我听叔宝说了,当年他也是打不过乎尔复,被乎尔复的双枪把身上都剌破了,后来没办法了,使用了杀手锏。那我今天跟他在这儿缠磨什么呢?我是要跑啊,我干脆也使用老秦家的绝招吧,使用这个杀手锏又称为撒手锏呢!”想到这里,老秦安突然间手点一招,这是虚的呀,“啪!”这一枪杆往乎尔复眼前一抹。 乎尔复一卜楞脑袋,马往旁边一拨。利用这个机会,老秦安是拨马就走。乎尔复一看,又跑了?跑不了!在后面压枪就追。 老秦安一咬牙,行了!我给你一锏吧!其实,拿的是两把断枪。老秦安突然间一回手,“招!”“欻——”就把左手这个枪杆扔出去了。 您别看是黑天,但乎尔复身为大将,眼观六路耳听八面风。眼睛看得不十分仔细,但是耳朵听的十分灵敏。他就发现前面的黑影一晃,一侧身子。乎尔复就觉得不好。因为乎尔复这些年也在研究秦琼锏法,他吃亏就吃亏到这杀手锏上了。刚才一看秦安锏法出奇,他又加了小心了。心说话:“这个老家伙他会不会杀手锏呢?如果会,那我可要多加小心。”果然一看他一侧身子,“啊!这又出来杀手锏了!哎,这下子我不惧也!”赶紧身子往后一仰,“欻——”就这半杆枪由打自己面门上就飞过去了。那不能老躺着呀,他把身子一直,那半杆枪“欻——”立刻旋着又打回来了。这就是老秦家杀手锏的厉害呀,在空中会螺旋。怎么使得?咱不知道,人家的绝招啊。上次乎尔复就吃了这个大亏了。但这一次,乎尔复加了小心,一看这杆枪过去了,就知道这杆枪还要回来。乎尔复赶紧来了个苏秦背剑,“嗨!”把双枪往后十字插花一背,“啪!”这一杀手锏正好被这双枪给崩开。 乎尔复微微一笑:“我看你还有什么伎俩!” 第295章 靠山王驾临潼关地 第二九五回 靠山王驾临潼关地 义仆秦安为救少主没办法使出了老秦家的独门绝技——杀手锏,又叫做撒手锏。为什么叫杀手锏呢?出招那就得要人命啊。虽说今天他用的是两杆断枪,那分量和金装锏没法比,但是如果真的打在身上也够人一呛啊,打在后脑勺上也能把人给崩死。所以,秦安就把左手枪给扔出去了。 哪知道,人家双枪乎尔复早有防备。这一年,人家没闲着,只要有工夫,就琢磨当年为什么挨秦琼那一杀手锏?他这一绝招有没有破绽?特点是什么?我应该怎么破?人家利用这一年的时间就琢磨出来破杀手锏的办法了。所以,一听风声不对,就知道秦安又使杀手锏了。他赶紧往后一仰,躲过这一枪杆。身子往上一直,他准知道这一枪杆还会回来。所以,立刻使了一个苏秦背剑。“唰!”把双枪十字插花往身背后一背,使劲往外一搪,“啪!”别说飞来一木头棍儿,就是飞来一根真锏,这一下子也得把这锏给拨开。毕竟锏回旋的力度和扔出去的力度相差甚远。这就是乎尔复这一年创的这么一招,用苏秦背剑来破杀手锏。“啪!”一下子就把这杆断枪给崩飞了。哎呀……乎尔复心中高兴啊。怎么的?你看我研究这一招灵了!这一招就能破杀手锏!嘿!我看你这老儿还有何伎俩! 但是,他万没想到,秦安把左手拿着的这半拉枪扔出去之后,紧跟着把右手握着的半拉枪也扔出去了。秦安夺了人家一杆枪撅折了,一手一个作为双锏,左手拿的是枪的下半截,右手拿的是枪的上半截。他夺的人家那杆枪跟这乎尔复的枪不一样,乎尔复的是双枪,四个尖儿,一杆枪两个枪头,哪边都可以做枪头,没有枪尾。可他夺人家这杆枪呢?就一头带着枪头,另外一端就是根木棍儿啊。他把左手这半拉枪扔出去之后,把右手这半拉枪“欻!”在手心里一转,枪尖就冲外了。他猛然间一撒手,“着!”“唰——”就把这杆枪当梭镖了。这杆枪秦安没去钉这乎尔复,为什么呢?他怕钉乎尔复,乎尔复还能躲开我这杆枪。我不钉你,我不要你的命。我现在的目的是争取时间,赶紧带着孩子跑,我要你命干嘛呀?所以,这一杆枪并没有扎乎尔复。扎什么地方?直奔乎尔复坐下那匹马的眼睛扎过去了。 乎尔复知道秦安使用杀手锏,那马不知道啊,马往前跑呢,那马的眼睛多大呀,虽然在黑夜之中,有着月光这么一照着,这马的眼睛还反光呢。所以让秦安的一枪尖儿正扎马的右眼,“噗!”“咴溜溜……”马的右眼一瞎一疼,这马不干了,蹄跳咆嚎,好悬没把乎尔复由打马上给摔下来。马一惊,“咵咵咵……”带着乎尔复是落荒而跑。 “啊!吁——吁!吁——”乎尔复在马上怎么拉缰绳也带不住。把马的眼睛扎瞎了,你想想这马失去理智了,怎么拉、怎么带也带不住啊。乎尔复也有经验,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带马了,赶紧把身子往马背上一趴,紧紧抱住马。怎么呢?穿树林的时候,马能穿过去,人不一定穿过去啊,万一有根横木呢,你直着身子,“嘣”一下子就得把你撞死在那里,只得把身子贴在马背之上,任着马跑啊。“咵咵咵……” 他跑了,没人再抓秦安了。秦安赶紧在马后鞧上“啪”拍了一巴掌,这马带着秦安也奔西下去了。这一回,秦安是快马加巴掌,一路之上直拍马后鞧,“啪!啪!啪——”马一慢就拍啊。这马也不知道主人怎么了,怎么这么拍我呀,那我跑得已经够快的了啊?秦安心说话:“我赶紧跑,我甭管往哪儿跑,只要有路,我先跑啊,先跟他们拉开距离,我先逃出一天的距离,哪怕以后我再绕弯子呢,那不好歹也安全了。”所以,有路他就跑,一直奔西,“咵咵咵……”他哪敢再往后折返呢?这一口气儿,一晚上没时闲,一直往西跑、一直往西跑,跑到天光大亮了,醒了还不敢歇着,继续往前跑。 怀玉也跟着受罪,你别看绑在秦安身上,那玩意儿比骑马还累呢,饿了也不敢吭。伯伯拜说了,后面有恶人追赶,让自己忍着点。饿了就闭闭上眼,昏昏沉沉,睡醒了就不敢吭声。 就这么着,主仆二人跑过黑夜,又跑出去半天。到了第二天下半天是实在是跑不动了。哎呀,饥饿难忍,人马都到了极限了。秦安心说话:“跑这么久了,想必已然把那乎尔复给甩开了。我们实在是再也跑不动了,得先歇歇腿儿再跑啊,连人带马都得累死。一看,这是一片密林,密林旁边就是个官道。得了,在密林当中先休息休息吧。” 秦安由打马上下来,赶紧把怀玉解下来。这怀玉都不会走了,怎么?都麻了。让怀玉在地上蹦一蹦、跳一跳,把腿跺开喽,实在不行给揉揉。从包袱里头取出干粮、取出水,先让怀玉喝,先让怀玉吃。孩子真饿了,一张嘴,一张饼,一会儿工夫没了。也不敢让他多吃,饼吃多了,一喝水胀肚啊。让怀玉:“先垫垫,先垫垫,等一会儿再饿了,再给你吃。哎……”秦安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树大口喘气,喘匀实了,把干粮掏出来,自己也吃了张饼、喝了喝水,肚子才算有底儿。哎呀,又困又累,搂着怀玉靠着树昏昏沉沉的,一会儿工夫,两个人都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就听到远处,有人呐喊:“站住!给我站住!你跑不了了!秦琼!你给我站住——” “啊?!”秦安一下子从梦中惊醒。怎么?他隐隐约约地好像听人喊秦琼。他对秦琼的名字太敏感了,他卜楞一下子就站身来了,一看怀玉还在那儿睡觉呢,小孩真累了。秦安这个时候也不忍心打扰孩子,让孩子继续靠着树睡觉。侧耳一听,就听远处有马挂銮铃声响,“卜啷啷……“咵咵咵……”好像有人在路上跑,但离得比较远。真的有人在喊:“站住!秦琼!你往哪儿跑?你给我站住!你给我回来!”嗯,好像是真的喊叔宝啊。秦安当时就呆不住了,伸手由打旁边矮树上,“咔吧!”“咔吧!”撅下来两杆比较粗的树棍儿,就当两根锏吧,现在没武器呀,拿在手中防身用吧。然后,迅速靠到了树林旁边。我们说了,这个树林就挨着官道。 秦安到这里,刚一露头,“呜!”由打自己面前一匹马就闪过去了。好悬没把秦安的鼻子给蹭破。把秦安吓得一缩脑袋。谁呀?一偏头一看,就见有一匹青棕马带着一个人先跑过去了。这个人谁呀?看着背影好像有点儿眼熟。但是,秦安脑海当中搜索不出来这人。 再把脑袋扭过来一看,哎呦!就见迎面跑来一匹黄骠马,离自己得有个二百米远,黄骠马上骑着一位将军,金盔金甲黄罗袍,手里拎着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面似淡金。一看,非是别人,正是秦琼秦叔宝。就见秦琼这脸都花了。怎么?连汗水带着灰尘都混成一坨了,面带惊慌之色,好像在落荒而逃。 秦叔宝身后追着一匹花斑马,马鞍桥压骑一员大将,镔铁盔、乌油甲,掌中横着一杆花刀。往脸上看是黑面长髯,这胡子得二尺多长,迎着风,“欻——”往后飘着。眉毛立立着,眼睛瞪瞪着,手里捂着刀:“秦琼啊,往哪里跑,你给我站住——”嗓子都喊哑了,追赶秦琼。 秦安一看,哎呦!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叔宝不是跟随着靠山王杨林去长安了吗?怎么被人追赶呢? 秦安不知道,观众更不知道了。知道的还只有说书人。所以,咱在这里还得给秦琼来个补笔。什么是说书啊?说书就是勾挂连环,那是一环扣一环。常言说得好,说书的一张嘴说不了两家事。说书的都是一条直线走。但是,完全是直线,您听着没意思,咱说着也没意思。这中间得穿插,得勾挂,得连环,这叫做“扣”!要么说:听书听扣,听戏听轴!咱在这里把这秦安放下,先不表他。咱得先把秦琼这边先表清楚。不然的话,您也听不明白,我也说不明白。 说:“秦琼不是跟着靠山王杨林赶往长安去了吗?”一点不假。这一路之上非常顺利。由于都是骑兵,老杨林身体也棒,他跨下那宝马良驹跑得也快,秦琼的黄骠马跑得也快。所以,一路之上,杨林跟秦琼几乎是在赛马呀。老杨林这么多年就没有这么舒畅过,就觉得十三太保跟在自己身边怎么就那么的顺呢!怎么就那么的喜欢呢!心情怎么就那么的舒畅啊!赶紧地赶奔长安!为什么那么着急赶奔长安呢?嘿嘿,老头掐指一算:“照现在的速度,我赶奔长安,能够在长安过我的六十大寿!”我们说了,老头的六十寿诞就是九月十八日。往年,靠山王杨林对自己这个生日从来不在乎,过不过两可,他们想着就完了。就觉得身为大将,可以说天天是生日。怎么?只要活着每一天,那都是新生的。每一天也可以说都有可能是忌日。今天在战场上被敌人宰了,那可不就是明年的忌日了吗?所以,老王爷对这个事情从来不在乎。但今年,老王爷有点在乎。一则,确实年岁大了,人老就多情;另外一个,今年得了十三太保,也受享受过生日的天伦之乐;第三个,也看到秦琼给他母亲过了六十寿诞。老王爷心里也有点微微地吃醋。你看看,我这叔宝儿对他娘那么好,过六十寿诞。我今年也是六十寿诞呢。那同样都是老人,我为何不能享受享受这人间之乐呢?所以,有这几种因素导致老头一路之上快马加鞭、赶奔长安,想给自己过花甲子六十大寿。这是老头心里的话,谁也没跟谁说。所以,一路之上狂奔。这一天,就到了长安之东,那潼关了。从潼关到长安一天路程足可以了。 到达潼关的时候,正好天黑。杨林觉得别赶夜路了,今天就在潼关住下,明天一早起程,到晚上就能到达长安城了。 靠山王杨林一到潼关,可把潼关的守关大帅给忙活坏了。潼关的守关大帅是谁呀?大隋王朝的一等一的大将军姓卫叫卫文通人,送外号“花刀大将”卫二爷!为什么叫卫二爷呢?一则,卫文通有个哥哥叫卫文升,武艺也不错。所以,他排行在二啊,官称就是二爷。另外一个,卫文通手中这杆花刀那确实了得。咱说过,在这部书里的十八条好汉当中,卫文通排行在八。可以说,这一把花刀是隋营当中数一数二的高手。那说中国历史上谁的刀法最出众、最厉害?当然是关羽关云长了。关羽排行在几?桃园三结义排行在二,称关二爷嘛?所以,喊他卫二爷,其中也带着这么一层意思。一说:“大隋朝谁的刀法厉害?”“那还用说吗?潼关二爷!”指的就是卫二爷。 但您别看卫文通满身武艺。这个人特别的钻营。怎么叫钻营呢?在官场上是特别地圆滑,善于溜须拍马,深谙察言观色之道,满脑袋就想着自己怎么能够往上升,什么时候我能够成为兵部尚书那才好呢。所以,对待上风,对待这些王爷、宰相,逢年过节,必有一份厚礼。而且,一定是投其所好。那不是说溜须拍马的就一定没本事,有很多溜须拍马的都是大本事,这卫文通就是其中之一。一听说靠山王杨林还朝了,路过潼关,晚上要在潼关驻扎。哎呦!卫文通率领潼关所有武将大开关门迎出十里地,而且是跪倒在两厢,是热烈迎接靠山王啊。光那欢迎的队伍都叫来了一千多人呐,都是棒小伙子。“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靠山王!欢迎靠山王进京!欢迎!欢迎……”说:“是这欢迎词儿吗?”差不不多吧,反正十分热烈呀。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如此热情,靠山王杨林也非常高兴。要是平常,靠山王杨林对这些花架子向来不感兴趣。但是,今天这不是有十三太保吗?这些人欢迎自己,靠山王杨林就觉得在我这十三太保叔宝儿面前,嗯,让他看看他这位义父在大隋王朝的分量啊!所以,靠山王杨林一半是给秦叔宝看的。 “好好好,哈哈哈,不必多礼!哎,都起来,都起来!哈哈哈……” 哎呀,卫文通赶紧过来,伸手给靠山王杨林把马缰绳拽住了:“老王爷一路风尘仆仆,鞍马劳顿。快,快,快快入关。我早已经命人排摆了酒宴,给您老洗洗尘!”人家亲自在前面步行,拽着靠山王杨林的马缰绳,把杨林迎进潼关。 杨林说:“不用,你上马吧。” “不不不不……哎呀,卑职多少年没见到老王爷了。我今天见到老王爷如此康健,从心里头我激动啊。我能够给老王爷您牵马坠镫,那是卫文通我一辈子的荣耀啊!望老王爷一定要满足我这么一个虚荣心!您、您一定满足我……” 您看人家这拍马屁拍的。把老王爷拍的哈哈大笑:“哈哈哈,好吧,好吧,你要是不嫌累的话,就尽管牵着。” “这哪能累呢?这是我三辈子修来的福分呢!老王爷里面请,里面请……”牵着马走十里地。 这一路之上靠山王杨林就给秦琼介绍:“叔宝啊,这位就是潼关大帅,我曾经在路上跟你说过,花刀大将卫文通啊,也是我隋朝的一员猛将啊!文通啊——” “老王爷。” “你知道这位是谁吗?” “呃……”卫文通一看,哎呦,这位跟老王爷并马而行,老王爷看他的那眼光都带着股子温柔,我跟着老王爷认识这么久了,跟着老王爷也打过仗,那老王爷永远面若冰霜,眼睛当中永远那么犀利如刀的似的,从没见过这么温情啊。他怎么看这个年轻的将领这么的温柔啊?哎呀,这位敢跟老王爷并马而行,那肯定不是一般人呐。“啊,啊,哎呀,老王爷,恕末将眼拙,末将没有认出来啊。呃……这位是是哪位将军呢?末将从来没见过如此威风的将军啊。哎呀,说句不该说的话,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如何呢?跟老王爷您身边这员将领相比,也要逊色三分呐!您看看这一身金甲穿在身上,哎呀,耀人双目,威风凛凛,相貌堂堂,真如同金甲天神下界相仿啊!哎呦,末将真的不敢认了。这也就是看到在老王爷您身边呢,这要是在庙里碰见,我还以为是金甲韦陀下凡给老王爷您做护法来了呢。” “哦?哦——哈哈哈哈哈……你呀,你呀,那真是两文钱买个瓶——嘴儿好啊!文通啊,我告诉你,这位不是别人,乃是本王的御儿干殿下,我最最喜欢的十三太保!” 哎呦!卫文通一听,我这马算拍对了! 第296章 卫文通拍马老杨林 第二九六回 卫文通拍马老杨林 潼关大帅卫文通夸赞秦琼秦叔宝真如同天神下凡一样。这句话一说,惹得靠山王老王爷是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哎呀……文通啊,你说这话我爱听啊!你知道他是谁吗?” “呃……末将不敢相知。” 您听人说这话——我不敢知道人家名讳。 “嗨!他乃是本王最喜欢的十三太保秦琼秦叔宝啊。” “噢……”花刀大将卫文通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子,心说话:“我在家里可有一个小本本儿……”怎么小本本儿?啊。卫文通把他认为能够帮助他在未来仕途上攀高峰的人专门记录在一个小本本上——这个人身边都有什么人?这个人的喜爱是什么?这个人好什么?这个人的生日是什么?这个人的七亲六故八大姨是什么?全都记得清清楚楚。逢年过节,碰到这人喜庆之日,遇上这个人身边最喜欢的人的寿诞,人家卫文通准有一份人情啊,这就叫做仕途有心人呐。对靠山王杨林专门有那么一个单元,把杨林详细的描绘一番——杨林,当今圣上的皇叔,大隋王朝的国柱,在皇帝面前说一不二。杨林武艺高强,善使一对虬龙棒,喜爱武艺,喜爱宝兵刃、宝盔甲,喜爱阵法。但是,一辈子没娶妻,手底下有十二家太保:大太保卢芳,二太保薛亮等等等等,全都记列得清清楚楚。但今天听杨林这么一说,十三家太保秦琼秦叔宝?哎呀!卫文通心说话:“……我那个小本本中只有十二家太保啊,没有十三家太保啊。哎,这从哪儿又来了个十三太保啊?王爷还说是他最喜欢的……”他脸色稍微地一变。 靠山王杨林眼睫毛都是空的,他十分了解卫文通。为什么卫文通这些年一直得不到提升呢?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在杨林这里。杨林有点瞧不起卫文通,认为他确实有能耐,但是这个人不是个君子,此人有点小人,爱溜须拍马。身为男子汉大丈夫,天天爱逢迎、爱拍上级马屁,谁比自己高,他就拍谁。这一点,杨林十分看不起。杨林认为不这是英雄所为:“你比比那虎牢关大帅四宝大将尚师徒,简直天壤之别呀。尚师徒真君子也!但是这个卫文通,每次我见他,我就觉得我这冷痱子得起一身。有时候,他的言语弄得我这鸡皮疙瘩得掉一地呀。”所以,老杨林对卫文通有点成见。每每朝廷征求杨林意见是不是要把卫文通提升一级呀?或提升到什么职务啊?都让杨林给否了。杨林说了:“卫文通镇守潼关。潼关乃是大兴城的门户。”说:“大兴城是哪呢?”大兴兴就是长安。隋朝官方称长安为大兴城。为什么叫大兴城呢?因为隋文帝杨坚曾经在北周时期被封为大兴公。所以,后来他就把长安更名为大兴城。但老百姓叫长安叫习惯了。所以,大家仍然俗称长安。但是朝廷行文当中都得称大兴城。杨林说了:“这潼关是大兴城的东面门户,地位十分重要,必须派一个有能耐之人在此镇守。卫文通能耐不小,镇守潼关,朝廷可高枕无忧矣。所以就别把这个有能耐的人给调走了,就让他镇守潼关就得了。那说如果朝廷觉得于心不忍,老不给人家升职。这也没关系,多多给奖金。哎,可以提他的薪,但是不升他的职,不给他更多的带兵权。”所以,每次卫文通都是这么被杨林否,这么多年是一直没提升啊。您想想,这杨林能不知道卫文通的为人吗?所以,一看卫文通脸色这么一变,杨林就明白了:“啊……在你那小本本儿上没记载我这十三太保。”哦,杨林也知道他有小本本儿?那敢情!大隋王朝几乎没人不知道啊,都知道卫文通有一个小本本儿。杨林当时就微微一乐:“文通啊。” “王爷!” “你是不是不知道本王这十三太保的来历呀?” “啊……啊……王爷,卑职……呃……镇守在潼关这个辟野之地,孤陋寡闻了。” “哈哈哈哈,那好,我跟你说说!我这个十三太保啊,是本王刚刚收下的。但你别看刚收下,我们爷俩一见如故,人家常常形容两个人好,说这俩人一天不见如隔三秋。我告诉你,我跟叔宝儿我们俩的关系呀,就是见上一天如遇三秋啊!别看认识的晚,但是一天抵三载呀!” “啊,啊,哎呦……”卫文通一听,好家伙,靠山王,那是着了名的孤傲的老王爷呀,他眼睛里瞧得起谁呀?大隋王朝扒来扒拉去,就连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他都不放在眼里。现在居然对十三太保说这么一番话,说跟十三太保待在一起,一天顶三年呐。哎呦,这十三太保有什么神通啊,能够把老王爷改变了性格呀? 其实,靠山王杨林今天给这卫文通说这番话,一半儿也是逗卫文通的。因为靠山王杨林太了解卫文通了。心说话:“我在你面前夸赞夸赞我的叔宝儿,我在旁边看一看你是怎么回头来拍我叔宝儿的马屁的。哎,你肯定会拍他马屁!你这么一拍,也算我给我叔宝儿一个福利。”您看,小小孩儿,老小孩儿嘛。杨林存这么一个心。所以,故意在卫文通面前是大夸秦琼。“你知道我这叔宝儿他有一外号吗?” “啊,呃……不知道,呃……卑指孤陋寡闻。” “嗯,想知道吗?” “呃,呃,望王爷赐教!” “你的绰号是什么?” “哎……我……我……大家叫、叫我花刀大将……” “哎,花刀大将……几个字?” “呃……四个字。” “嗨!你的绰号才四个字。你可知道我的叔宝儿他的绰号有多少个字吗?” “呃……呃,卑职不知。” “那好呀,用手数着!” “哎!我……”卫文通说:“我牵着马呢。” “你先把这马缰绳放下,给我数着点。” “哎,哎,好!好!呃……我数,我数……” 杨林手捻须然微微一笑:“你听仔细了,我这叔宝儿啊,人送外号叫:‘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威震山东半边天!交友似孟尝,孝母赛专诸,神拳太保金锏将秦琼秦叔宝’!这多少字?” “我……这……哎呦……老王爷,这、这么长的外号啊?呃……卑职刚才都听糊涂了,没有算仔细呀,您老再说一遍。” “哈哈哈哈……行了行了行了,回头到了潼关,我详细跟你说,我可记住这外号了。” “我……我光记着什么神拳太保啊,什么威震山东啊,哎呀……闹了半天,十三太保如此的威猛啊!” 弄得秦琼在马上脸都红了,直摆手:“哎呀,卫大帅,您见笑了,见笑了!” “哎,叔宝,不必过谦,这都是山东百姓对你的敬仰之情,才送你的绰号。绝非那些溜须拍马之辈送你的阿谀之词啊,文通你说对吗?” “啊……对!对对对对……哎呀……王驾千岁,您说得太对了!不有那句话吗?说金杯银杯不如百姓的口碑呀。百姓送给十三太保这么长的绰号,可见十三太保在百姓心目中的位置啊,令卑职无地自容,无地自容,惭愧得很!惭愧得很呐……”卫文通人家拍马屁也拍得特别自然。 杨林听了更是哈哈大笑。秦琼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觉得这么捧,自己有点大而无当了,他有点受不了。但杨林就把这个做个乐子。杨林准知道卫文通是这种人。借卫文通的嘴来赞美叔宝儿,他觉得更加的提气、更加的爽心呐。 那十二家太保在后面听着,牙都酸倒了。心说话:“姓卫的,平常就知道你是个马屁精啊。今天这么一看,你不仅是马屁精,你是个马屁魔!马屁鬼!那是个马屁……呃……那马屁plus!升级版的马屁精!”这十二家太保在后面犯酸。 其实,杨林早有这层意思,故意让他们听,故意气他们。老小孩儿小小孩儿嘛。 杨林坐在马上就把秦琼的一些事迹说给卫文通听。说一句,卫文通带捧哏的:“哦?是吗?哎呀……那十三太保太不容易了!”说一句。“哦,是啊!十三太保太义气了!”“哦?还有这事儿呀?哎呦……听得我呀……我这人鼻子直犯酸……”好家伙,他跟随杨林讲的剧情在那里表演起来了。杨林讲了一路,这位捧了一路。十来里地眨眼就到了。 到了潼关之后,卫文通先是搀扶着杨林下了马。然后,“吱溜”一下子比兔子还快就转到了秦琼马旁。“十三太保,我来搀扶您……” 秦琼一看,让他搀扶也不是,不让他搀扶也不敬。没办法,卫文通搀扶着秦琼由达马上下来了。 这十来里地,卫文通听下来,在他心里可就有了一个深深的烙印了。就这秦琼在老王爷嘴里头那成一朵花了。那可以说这么多年,我几乎没有打老王爷嘴里头听出别人的好。给别人点赞,更没有!可是这回点了十里地的赞呢!可见这位十三太保现在在老王爷心目当中跟他亲儿子都差不多少。过去,拍谁的马屁都好拍,就这靠山王老王爷的马屁不好拍。为什么?老王爷不好这个。另外老王爷没有家眷,他手下那十二家太保虽说是他的干儿子。但是,我拍了几个之后发现拍了白拍!拍了也给我递不上什么话。老王爷对他们平常也冷言冷语。但现在来看,老王爷心目当中,这十三太保就是他未来的世子啊!弄不巧,未来靠山王第二任就是这位十三太保秦琼秦叔宝担任呢。那我可得对他跟对别人不一般呢,我得特殊对待!秦琼在我面前,那是V I p待遇!我得回去之后修改我那小本本儿,把这秦叔书放在我那小本本儿头一位!未来把这秦叔宝我给拍好了、拍美了、拍得了!他在老王爷面前一歪歪嘴,那我就得官儿一下子,我就得被升级呀!这么多年我的夙愿就了了。所以,这十来里地,卫文通心里已经把未来怎么跟秦琼搞好关系盘算好了。 到了潼关之后,立刻盛排宴筵,在大帅府厅就摆开了。让老王爷杨林坐了首位。 杨林直接一拍:“叔宝啊,你靠着我坐!” 卫文通一看,看见没,看见没!别的十二家太保连同那些中军官都得在旁边坐着,唯独这十三太保靠着老王爷坐着。哎呀,看来十三太保确实在老王爷心目当中非同凡响啊。“赶紧地……呃……上酒!上菜!给十三太保啊上V I p!”怎么上V I p?卫文通亲手给靠山王、给秦叔宝端上来好酒好菜。其他的下人伺候就行了。卫文通在旁边搭了个偏座就陪着靠山王和秦琼吃酒。 卫文通先端起一杯酒说:“王驾千岁,我知道明天正是九月十八日,是您老人家的六十花甲寿旦呐。可惜,明天您要离开我这潼关。但是,咱们老百姓有习俗,说这生日过早不过晚呢。提前过生日,那是民间常有的事情啊。虽然今天不是王驾千岁您的寿旦正日。但是,也是寿旦之前一天呢。正好驾临到卑职这潼关,那潼关可以说是蓬荜生辉呀。所以,这第一杯酒卑职祝愿王驾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说着话,“噗嗵”一声就跪倒在杨林近前,双手举着酒杯,举过头顶敬老王爷酒。 “哈哈哈哈……哎呀,难得你有此心呐!好!好!文通,快快起来!”王驾千岁伸手拿过酒杯,一饮而尽。 卫文通赶紧把空酒杯接过去,有人倒满了酒。 卫文通说:“这第二杯酒为王驾千岁接风洗尘呐!” “好!好!再满饮此杯!” 就这么着,连敬三杯酒,这酒就喝开了。 卫文通派人到后面拿过来一份贺礼——一个很精致的小匣子来到王爷近前,把这匣子打开:“王驾千岁,您往这里看!这是文通我找异人专门为王驾千岁您所锻炼的人参鹿茸膏啊。这人参可以说是千年的人参,经过反复炮制,才炮制出这四块人参鹿茸膏。人说了,吃这么一块能增寿十载呀!” “哦?是吗?哈哈哈哈……哎呀,文通,难得你这么有心呐。这是四块,我吃了之后能增寿四十年啊?这么一来,我就能活到百岁了?” “哎呦!王驾千岁,您是千岁呀!您别说一千岁了,两千岁、三千岁,您且活着呢!给老王爷祝寿!” “好!好!好!收下了,收下了!” 有人过来把人参鹿茸膏这一小匣子四块给拿到一边儿去了。 然后,卫文通陪着继续饮酒。 再饮酒,老王爷这酒一喝多了,兴致就起来了,又给卫文通夸赞起秦琼来了。然后,又把自己原来说大隋王朝三个半英雄的话又提起来了。说:“这三个半英雄,其中一个是我。另外再一个是丁彦平。第三个就是我这义子秦琼!连那燕王罗艺在本王眼中也只不过是半个英雄。” 哎呦!卫文通一听,好家伙,老王爷心中有两个半佩服的人物,这秦琼就占了一个。哎呀,可见这个秦琼在老王爷心里的分量啊!那卫文通能不拍吗?连拍带捧啊,“是!是!是!哎呀……我一看十三太保,那绝非是一般的将领啊。那耳宇眉梢有万分锐气,身前背后有百步的威风啊!那、那以后绝非是池中之物啊!” “哈哈哈哈……那是自然呐。文通啊,我告诉你!这一次本王奉旨入京,除了要办国家之事之外,我私人还要为我这十三太保叔宝儿向皇上讨要一个官职啊。” 哟!卫文通一听,好家伙,老王爷这么多年没张过口向朝廷给他身边的人要过什么官职。没想到,这一次要为十三太保当面向着皇帝要官儿,那这官肯定小不了啊,弄不巧比我的官儿都大呀,未来他有可能是我的上司呀,对这十三太保,我要更加地贴心地……拍马!他更加下定决心了。 杨林还说呢:“我说文通啊。” “啊,老王爷。” “看我这十三太保了吗?我告诉你,我跟我的叔宝儿啊,我们爷俩是一见如故啊。这么多天处下来,如同亲父子一般呐。可以这么说,本王就是十三太保,我的叔宝儿就是本王!要是以后,我这叔宝儿有什么公干路过你这潼关,无论是有令无令,你也赶紧地放行!而且,要好生地招待我这叔宝儿,就像招待本王一样!你可听清楚了?!” “啊,哎呀,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呐!” 哎呦!卫文通一听,这秦琼秦叔宝在老王爷心目当中了不得了!既然如此,我得赶紧利用今天晚上的机会好好地拍这秦琼一拍。 想到这里,他对老王爷说了:“王驾千岁,卑职还有一件寿礼要当面献给千岁!” 第297章 潼关帅巧献威武铃 第二九七回 潼关帅巧献威武铃 花刀大将卫文通,您别看能耐不小,可是个标准的马屁精。他在酒席宴上一直察言观色,就发现杨林对秦琼太好了,这十三太保在老杨林心目当中就是未来的世子、未来的靠山王啊。那我必须得把这十三太保给拍好喽。怎么拍呀?当着杨林的面来拍秦叔宝啊?那就拍得太低端了。人家花刀大将卫文通拍马屁溜须向来是拍得不露痕迹,拍到人家心底,那才是拍马屁的最高境界。 所以,他陪着老王爷喝了几盅酒之后是再次向老王爷一躬手,说:“王驾千岁,卑职还有一件寿礼,想当面献给王驾千岁。” “哦?文通啊,不必这么客套,刚才不是已然送给了本王什么人参鹿茸膏了吗?还要什么礼物啊?不要再破费了。” “啊,不不不不……王驾千岁,说实在话,卑职一直在犹豫……” “犹豫什么呢?” “卑职知道,王驾千岁其实对什么营养品、补品哪不太在乎。王驾千岁戎马一生,为我大隋王朝南征北战、东挡西杀,立下无数的功勋,您是最喜欢军旅生活了。所以,卑职刚才进献的人参鹿茸膏,那只不过敬的是老王爷的岁数,而没有真正地敬老王爷您的心呐。所以,卑职之前想送贺礼,我犹豫半天呢。我想是先送寿礼人参鹿茸膏呢,还是先送这件敬心的礼物呀?后来,我想既然明日是老王爷您的千秋寿诞,那自然先送寿礼。那么这件礼物是卑职专门敬献给老王爷您的心的!” “哦?”靠山王杨林一听,这新鲜了,有敬我寿的,有敬我心的。“那好啊,我看看你敬我心的礼物是什么?” “请老王爷稍候。” 就见卫文通击了三下掌,“啪!啪!啪!” 有人早就准备好了,托了一个大托盘儿,“哗楞楞……哗楞楞……”哎呦,声音悦耳啊,托着就来到卫文通近前,跪倒在那里,把这个东西呈给卫文通。 卫文通恭恭敬敬双手接过来,然后一绕,绕到老王爷桌前,一跪,把这件东西托到头上:“请王驾千岁笑纳!” “哦?”老王爷捋髯一看。哎呦!在这大漆盘上放着的是一挂紫金马铃。这马铃一共五个,中间那个是个大号的,就跟现在那麒麟西瓜差不多少。还有四个小号的,就跟那大个儿的石榴差不多少,流苏犀皮在旁边绑着。您别看托着盘儿,在盘上一晃荡,“当啷……当啷……当啷……”发出这种声音,真是清脆悦耳啊。 靠山王杨林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一串名贵的马铃啊。战马得有威武铃啊,这就是马脖子上挂的威武铃。大将骑马,这马一走跑起来,“哗楞楞……哗楞楞……哗楞楞……”为什么叫马挂銮铃啊?这就那马挂。哎呦!老杨林伸手把这一串铃铛往手中一提,“哗楞楞……”整座帅府应回音儿啊。一看这铃铛紫微微的,是紫金打造。放到手里压腕子,就知道分量不轻啊,这玩意儿那是真材实料啊。老王爷可是识货之人,一看就打造这紫金铃那得花费不小啊。“好铃铛!好挂铃啊!哈哈哈……文通啊,你是准备把这挂铃送给本王吗?” “王驾千岁,文通知道王驾千岁最喜宝马,愿将此铃挂于王驾千岁骏马之上,望王驾千岁未来只要有战事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好!好!好!哎呀……此铃甚合孤王心意!果然是送给孤王的敬心之礼呀!文通,你真是个有心之人呐!” 哎呦!卫文通一听老王爷有这句话,美!你别看卫文通身为潼关大帅。但是,平常特别的抠!省吃俭用。一个月也指不定吃一回肉。干嘛呢?省钱!把薪俸都省下来,干嘛?采办礼品。而且是打造定做礼品。那不是到街上随便买的。那随便买的,谁都能买。自己送给上级的礼品,一定要投其所好,一定要个性化,一定要区别于他人!这样一来,在上级领导眼中才有自己的印象啊。哎,送礼就得送绝的!不然的话,你这个礼就打水漂了。所以,您别看卫文通自己生活比较简朴。但是,往上送礼这玩意儿他敢使钱呐。这是一年前,有一队工匠来到潼关。这队工匠是北方突厥那边来的,专门为战马打造挂铃的,闻名于军营当中,都是能工巧匠。这事儿就被卫文通知道了。卫文通赶紧派人把这几个工匠请到自己军营当中,给他们巨资,让他们给自己打造了两挂马铃。一挂是这紫金铃,一挂是黄金铃。那黄金铃比这个还贵,用黄金打造的,花卫文通老鼻子钱了,把卫文通疼得肝儿都疼了好几天。但是,卫文通咬着后槽牙告诉自己:“卫文通啊卫文通,你这两挂铃铛不白打!以后,你找到该送之人,你送出去。未来你的前程无量啊!你别看今天花这么多钱。以后,成倍的能够返回给你呀!俗话说的好,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舍不了媳妇儿套不了流氓啊!”这什么话呀?“反正是老百姓都这么说!所以,得舍得呀!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呀!”他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做了好久,花了巨资打造了两挂马铃。今天一看靠山王这么喜爱十三太保秦琼,他就打算把这马铃送给秦琼。那他为什么送给老王爷了呢?您往下看啊。这就是人家会拍马屁呀。 果然,老王爷杨林是个识货之人,一看这马铃铛,确实是能工巧匠打造。这要挂在马的脖项上,驰骋疆场增添威风啊!所以,老王爷特别高兴:“嗯!好!文通,这马铃有名字吗?” “啊,有名字!能工巧匠打造的时候,告诉卑职说,这挂马铃有一个非常威风的名字。” “哦?名作何来?” “他们管他叫十三太保威武铃!” “哦,十三太保……哦?!”杨林一听:“文通啊,这铃铛叫什么名字?” “十三太保威武铃!” “十三太保威武铃?” “啊。” “哈哈哈哈……”“哗楞楞……”这铃铛在老王爷手中伴随着老王爷爽朗的笑声是“哗楞楞”作响啊。“哎呀……”老王爷一手托铃铛,一手手捻须髯,就看到了身边的秦叔宝:“叔宝啊,你说说这是不是天意呀,啊?这铃铛的名字不叫十二太保,也不叫十四太保,它偏偏叫做十三太保威武铃!也不知道这能工巧匠如何给它起的这名字呀?这个意思不是专门为我叔宝儿打造的吗?” “哎呦!”秦琼一听,“父王,这挂马铃乃是卫帅孝敬您老人家的寿诞之物啊。”那意思:跟我没关系。 “哎……哈哈哈……文通啊,这件寿礼你是送给本王了吗?” “啊,卑职正是送给老千岁的呀。” “那现在本王十分喜欢,我就收了!我收下之后,是不是这挂马铃就是本王的了?” “呃,那自然!这挂马铃本来就是老王爷您的呀。” “那好!那我就有这挂马铃的处置权了吧?”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老王爷完全有这挂铃的处置权。” “好!呵呵!既然如此,既然这挂马铃名字就叫十三太保威武铃,为了名副其实,叔宝啊,本王就把这挂马铃铛赐予我的叔宝儿!你把它挂在你那匹黄骠马上。那匹西凉干草黄本来就是一匹千里宝驹,如果再挂上这十三太保威武铃,嘿嘿!那将增加威风百倍呀!” 哎呀……旁边的十二家太保一听,都恨呐!恨谁啊?恨这卫文通:“卫文通啊!你这个马屁精!你真会拍马屁啊。我们怎么就不相信这个铃铛原来叫十三太保威武铃啊。这分明是你看着老王爷喜欢这十三太保,你马上顺坡下驴,你见风使舵,你给他编出来的十三太保威武铃!哎呀,你明着是献给老王爷,其实你是拍十三太保的马屁呀!你这个势力眼!你这个马屁精!你这个溜须鬼!哎呀……我们怎么就没有这么好运气,还能得一挂铃铛呢!”那你干气儿!没一点辙! 秦琼闻听此言,赶紧避席跪倒:“父王啊,孩儿我万不敢接受!” “哎,你为何不敢接受啊?” “这是父王您的寿诞之礼呀。” “哎呀,刚才不说了吗?我的礼物我能随意处置啊,是不是,文通?我送给十三太保,你没有意见吧?” “哎呀,哪能,哪能啊!老王爷如此处置,妥当的很呐。哎呀,卑职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呀?哎呀!我怎么就没想起来这个名字正好跟十三太保名号相符啊?老王爷处置的那真是恰到好处!卑职佩服啊!佩服之至啊!” 您看,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靠山王杨林能不知道卫文通是专门拍马屁的吗?知道。但是,拍到自己心坎儿里了,谁都爱受拍马屁。嗯!拍得好!“叔宝儿,就不要推辞了!快快坐下饮酒!上官狄……” 上官狄一听,赶紧绕出来,“王驾千岁!” “去!把这挂铃铛挂在我叔宝儿那匹黄骠马脖项之上!把原来的铃铛摘下来就扔了吧!” “得令!” 让上官狄直接挂上去了。 老王爷说了:“我儿以后就挂着这威武铃跟随本王进京面驾。然后,本王禀明天子,马给你要下大大的官职!” 哎呦!卫文通在旁边一听,他最高兴了,鼻汀泡都出来了。哎呀……以后秦叔宝要老高官得坐之后,驰骋疆场或者是乘坐马到哪里赴任,这马一摇晃铃铛,“当啷啷……当啷啷……”那意思就是:“卫文通……卫文通……”等于一个劲地在这秦琼耳朵边得喊我的名字呀,秦琼不就记住我了吗?那我讨好了秦琼,就等于在老王爷这里有一块敲门砖了。原来老王爷这里最难啃了,原来一直是老王爷压着我。现在,老王爷这里已然松口子了,口子就在秦叔宝这里。 这时,靠山王说了:“文通啊……” “啊,王驾千岁!” “你这挂马铃送得很好啊,甚合孤王之意。孤王要谢谢你!这是孤王这次生日所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哎呦!卫文通乐得呀,如果没有大家伙儿在这里,能够绕着大厅跑三圈儿。“哎呀,王驾千岁,缪赞缪赞呐!只不过是小小的一挂铃铛,王驾千岁,何足挂齿啊!”卫文通心说:怎么样,啊?这马屁拍对了!以后,如果说十三太保再到我潼关,我还得拍!哎!我算明白了,十三太保就能降得住老王爷!他心中暗暗记下了。 酒宴继续进行。老王爷喝得非常高兴。 卫文通一边斟酒,一边说:“老王爷,您也少喝两杯,毕竟王驾千岁明天还得面圣呢。” “哎,文通啊,你还不了解本王吗?本王的酒量可谓千杯不倒啊!” 哎呦,卫文通心说话:老王爷从来不自吹自擂,但今天怎么自吹起来呢?啊……那是要在他干儿子秦琼面前显摆自己,每个人都有谝的对象啊。平常这老王爷看众人都看不上眼,那就不存在谝了。他把秦叔宝看成三个半英雄当中的一个英雄,跟自己并驾齐驱,那自然要谝一谝了。“是是是……呃,我听说过王驾千岁您的酒量啊。” “而且,本王喝酒最大的一个特点,那就是喝酒不误事!你别看本王已然有了酒性。但从来这一辈子,本王喝酒没有喝糊涂过,没有喝断片儿过,喝再多的酒,哪怕喝醉了,本王在醉酒时做的事儿,本王是清清楚楚,我是人醉心不醉呀!” “呃……是!是!是!那既然如此,老王爷,您多喝两杯!”又给斟上几杯酒。 简短截说,这一晚上酒席特别成功,靠山王喝得非常常高兴,一直喝到夜深。在众人劝说之下,老王爷这才停杯罢盏,“行了!等明日到了长安之后,正是本王六十寿诞,咱们再好好地痛饮一番!” 就这样,卫文通亲自搀扶着,给老王爷安排的最好的房间,让老王爷当天晚上在潼关下榻了。 一夜无书,到第二天早晨,这杨林就已然醒了。你别看杨林头天晚上喝酒喝那么多。但是,人家一点不俗酒,解酒能力特快、特别强!睡一觉,那就解完了。然后带领秦琼等人离开潼关直奔大兴长安城。 卫文通率领潼关的文武又送出潼关的西门。尤其是送别秦琼的时候,卫文通拉着秦琼的手:“十三太保啊,欢迎您有闲暇的时候再来我潼关!我一定带着十三太保好好地转转。我这潼关周围有很多的名胜古迹,有很多的风景秀丽之处啊,那一天半天的转不完,我好好地做向导给您介绍介绍……”哎呦,特别热情。 那十二家太保一看:就这马屁精势利眼呐!晾着我们十二个,一点儿问候都没有,就拉着秦琼说不完的话呀。 最后,靠山王杨林说了:“行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文通啊,你在此好生地把守潼关。潼关地理位置显要,本王让你在此镇守,是看重于你呀!有些事情不必着急,你还年轻,本王看好你哦。” 哟!就这一句话把卫文通乐得“呗儿”一下子蹦多高啊。“请王驾千岁放心!有文通在,潼关固若金汤!我一定守好祖国首都的东大门!”他起了誓了。 就这么着,双方分道扬镳。杨林带着秦琼等人一路奔西。 简短截说,当天下午,人家骑马快呀,按现在钟点来说,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天还不黑呢,九月份天气嘛,就已然来到大兴城了。远远就瞧见了大兴长安城的城郭了。 靠山王杨林原本打算走大兴城的正东门,就是春明门,这个门最近。但是,刚到长安城外。突然间,就来了皇帝的使者了。这使者来到杨林马前就告诉杨林:“奉了皇王圣旨,请老王爷走正南明德门。因为陛下正率领满朝文武出离明德门,专迎老千岁!” 哎呦!杨林一听,心中特别激动。您想想,皇上率领满朝文武亲自走出都城的正南门来迎接自己,那是多么得荣光啊。马上吩咐三军(甭管带多少兵马,那都是三军):大家赶紧整齐队伍、整理仪容,随本王到明德门面驾! 简短截说。老王爷带着众人又转到正南门明德门。到这儿一看,哎呦!前面是旗幡招展。华盖之下,群星拱斗站着的正是皇帝杨广。(就是历史上的隋炀帝。当然,现在他们都不知道他叫隋炀帝。)杨广身边满朝文武无一缺席,都是穿着华丽的朝服,以最隆重的仪式在明德门等候。杨林一看,这还得了?赶紧由打马上想下来。 根本不容他下来,杨广紧走几步来到杨林马前,“啪!”一巴掌抓住马缰绳:“王叔,请王叔稳坐马鞍!待侄儿我于王叔牵马坠瞪啊!” 哎呦!靠山王一听,眼泪下来了。“陛下不可!折杀老臣了!” “不不不……王叔啊,你为我大隋江山南征北战、东挡西杀,立下汗马功劳,又镇守沿海,才使我大隋江山永固啊!您对寡人有恩,对大隋有恩,对百姓有恩!寡人忝居帝位,焉能不知恩报恩呐?请王叔莫要推辞!”按着杨林不让下马,一直牵着马来到明德门前。 杨林实在坐不住了,这才甩镫离鞍跳下马来,“噗嗵”一声跪倒在杨广近前,“老臣杨林参王拜驾!” 杨广一看,哎……这下子你跪得是心服口服了! 第298章 隋炀帝亲临明德门 第二九八回 隋炀帝亲临明德门 皇帝杨广亲临大兴城的正门也就是南门明德门来迎接靠山王杨林。给予了杨林最隆重的待遇!带领满朝文武,那鲜有缺席的。甭管你什么职务,只要在京的官员,一律跟随皇上到明德门迎接靠山王!而且,杨广亲自给老杨林牵马坠镫!皇叔长皇叔短,左一个辛苦,右一个为国操劳,满口都是感激的话,满面都是感恩之情。杨广真会演戏呀!那甭管真的假的,人家演得跟真的一样。说到动情之处,“噼里啪啦”往下直掉眼泪,弄得靠山王杨林也老不舒服了。 本来杨林这次来大兴城,一则是奉旨进京,有要事啊,南阳那边反了一个伍云召;另外一个,也听了风言风语了,说自己这个侄子弑父篡位、鸩兄图嫂、欺娘戏妹,乃是六短之君……这个长这个短都灌满自己耳朵了。也想到京城仔细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但是,见到杨广,杨广这么一做戏,一哭一挤眼泪。老杨林这心就软了。越是刚强之人,越怕这绕指之柔啊。你要以刚克刚,那完了,老杨林是越战越勇。你要是给他来点柔软的,给他来点温柔的,这老杨林的心也是肉长的。而且,从小就喜欢自己这个二侄儿,一直就觉得二侄儿又聪明又有本事,无论政治也好,军事也好,还是个人艺术文化修养也好,那都比大侄子杨勇要强盛百倍。所以,一直以来,靠山王杨林都是拥杨广派。后来,杨广顺利地当了太子,杨林就觉得理所应当。接下来顺理成章就应该他成为皇帝。那中间这了那了的,虽然在靠山王杨林心里头产生了一点阴影,但是他总是不相信。这种不相信,一半是理智上的不相信——他认为自己的侄儿不必这么做,何必要鸩父篡位呢?这皇位本来就是他的了,为何等不及这几天呢?不必要!另外一半是敢感性上的不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眼光,认为自己眼光不会错,自己看好了的侄儿怎么会突然间变了一个人呢?这一定是他的政敌泼的脏水。所以,老王爷一直对这些事情是半信半疑。今天见到杨广,杨广再一做戏,那老王爷基本上百分之八十五就已然不相信了。 来到明德门前,再也不能往里进了,赶紧下马。靠山王向杨广行君臣大礼。这个礼不失!“陛下在上!老臣杨林参王拜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行三跪九叩大礼。这是杨广登基以来,杨林第一次拜见新君。 杨广得受着呀。杨广心说话:“我刚才做那么多的戏,就等着你这几个头啊。”等杨林磕完了。“哎呀,王叔!快快请起!”亲自搀扶杨林起来。然后,杨广一转杨林,让杨林背北朝南:“王叔啊,君臣之礼见毕,现在要行家礼!王叔在上,受侄儿我一拜!”杨广真会演戏呀,撩袍跪倒,结结实实地给杨林磕了三个头。 “哎呦!折杀老臣!折杀老臣呐!”赶紧把杨广搀扶起来。 人家叔侄二人抱在一起是哈哈大笑,其乐融融。就这么两拜,人家之间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什么又弑父啊,又篡权了。基本上现在在杨林心目当中百分之九十五没那事儿了!哎,即便有这事儿,杨林心说话:“历史上这样的事太多了!就我那哥哥杨坚,他那皇位怎么得的?不也是篡来的吗,对不对?只要这个在位的皇帝能够对百姓好,能够治理好国家。你管他皇位怎么得来的呢?哎,对于政治家来说,这些都不叫事儿啊!即便这是真的,你叫我现在怎么办?我难道说带着军队造我侄子的反?我再找一个小孩儿另立他为君?那大隋王朝不就烂了吗?现在大隋王朝江山稳定,这是最重要的!谁当皇帝也得让大隋江山稳固了!那么既然现在大家都认服我这侄儿,为何他不能当皇帝?这是老杨林心中的言语。 叔侄二人见礼已毕。文武百官过来参见靠山王,都给靠山王跪倒在地。其实,也是给皇上面子。 杨林一看:“哎呀,各位,各位!赶快起来!折杀本王了……”把大家一一搀扶起来。 搀扶到长平王邱瑞这里,邱瑞呀也动感情了:“王兄啊,您一向可好?几年不见,您可比原来更加精神了!” “哎,兄弟,你这两年我可听说了,你经常到临潼山上养尊处优啊。你这精神头比前几年也更加矍铄了!” “啊?哈哈哈……” “哈哈哈……” 老兄老弟的抱在一起哈哈大笑。 长平王邱瑞笑着笑着往靠山王后面一看,咦?他一眼就瞅见靠山王后面站着的十三太保秦琼了。当时,邱瑞一愣。 他一愣,秦琼也看到邱瑞了,秦琼现在不想把自己跟邱瑞的关系挑明白了。所以,秦琼赶紧冲邱瑞一使眼色。 那邱瑞多滑呀,当时就明白了——啊……叔宝肯定有隐情,不想当众挑明。那我就假装不知呗。哎?这奇了怪了,叔宝怎么跟着靠山王杨林在一起呢?我家邱福呢?邱福可到山东去给叔宝的母亲、他的姨妈过寿诞去了。结果,叔宝到大兴城了,我那儿子还没到呢。 他哪知道,邱福邱千报还在路上呢,拿着筷子令正往长安返呢。那边已然反了山东了。这事他不知道啊。所以,老王爷心中狐疑。但是,一看秦琼跟自己使眼色,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讲话之时。哎,等有时间我再单独问叔宝吧。 就这么着,群臣见礼已毕。杨广当众宣布:“王叔,我知道今天是您老人家六十大寿。我已然给您准备了寿堂。寿堂安在什么地方了呢?安在越王杨素府上了!” “哦?”杨林当时吃一惊,怎么?“安在越王杨素府上了?” “王叔,您有所不知,越王最近几天不在京师,出去公干去了。临走的时候,朕就告诉他了,说:朕要临时征用你的府邸。因为我皇叔靠山王要回来了。我的皇叔为国家着想,虽然先帝屡次要为我皇叔在京城建造靠山王府,但都被我皇叔拒绝了。我皇叔要为国家省银子,因此他堂堂的一个靠山王,居然在大京城没有府邸呀。那此次,我皇叔进城,焉能让我皇叔再住管驿呀?又是他老人家六十华旦。所以,既然你不在京城,我就征用你的府邸。越王杨素是欣然同意了,把整座府全腾出来了。所以,皇叔啊,您这些日子就住在越王杨素府中。” “哦……”杨林点点头,“我说呢,刚才瞅半天,就是没瞅见越王啊。” 其实,杨广说了一半儿。越王杨素一听说靠山王杨林要来,心说:“得了,我别跟这老王爷见面了。这家伙跟我死不对眼呐!虽然我们俩都是拥立杨广的。但是,我们俩的政见还有所不同。这杨林老是看不上我,老是说我又贪污啊、又受贿呀、又枉法呀。我要见到他,指不定他又问我什么呢。干脆,他来,我走!”所以,越王杨素向杨广请示说:“我愿意代天巡视北疆!”杨广也明白,准奏。越王杨素就成了钦差大臣巡视北疆去了。于是,越王杨素府就空给了靠山王杨林。杨广在府中已然搭建了寿堂了。 杨广说得清楚:“按理说,侄儿我要陪着王叔您过这个六十寿诞。可是,最近公务繁忙。来京的折子,我看不完呐。天天的办公。都办公到后半夜啊。另外,君不入臣府,此乃古训。所以,侄儿我就在这里向王叔恭贺寿诞!我让文武百官代替朕去向王叔祝寿!朕的贺礼早已经派人送到了越王府中,望王叔笑纳!现在天色也不早了,王叔一路劳顿,先到府中,好好地过个寿诞。等有什么事儿,咱们明天再讲!” 杨林也觉得挺好,他也不愿意跟着杨广一起过自己六十寿诞。皇帝在这里怎么也拘束啊,自己在府上过多好啊。一听杨广说让群臣都上越王府给自己拜寿去。“行行行……行了!呵呵!多谢陛下关心。大家的热情,本王就心领了。大家也都挺忙的,都各自回府吧。本王也劳累了,我就带着我这些太保们就在府上过一寿诞也就是了。” 杨广一看杨林推辞,也知道自己这位皇叔的性格,“好吧,既然如此,文武百官各自回去,把自己的礼物就送到越王杨素府上也就行了。那么朕派宇文化及左仆射连同长平王邱瑞两个人陪皇叔您过寿诞,您看好不好?” “哎,这两位也不用啊。” “那起码让二位把王叔您送到府上!越王杨素府上,您还不熟悉,宇文丞相已然在那里布置多日了,他比较熟悉。先给您介绍介绍,介绍完了,让他再回府,您看如何呀?” “呃……”杨林一琢磨:也行啊!正好,我向这两位打听打听朝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了,前因后果是什么?所以,靠山王杨林就点头把这两位留下了。 靠山王又向皇上请示说:“陛下我带着这些人马,您看安扎在什么地方最为合适啊?” “啊……”杨广说:“既然是王叔带着的人马,那直接就安扎在城中吧。” “呃,不不不……”靠张王杨林对这个非常敏感,说:“陛下!任何人带兵马都不许进大兴城啊。无论此人与陛下您关系多么亲密,但是他的兵马,您一定要记住,让他们安扎在城外,坚决不能进城啊!进城就是威胁皇权呐!陛下,即便是老臣的兵马也不敢进城。我愿作此榜样!” 呵!杨广一听,还是我皇叔向着我呀,你看人家多懂事儿啊,啊?!是啊,带刀带枪的外来的兵马怎么能够进大兴城呢?进大兴城不是对我的威胁吗?靠山王能够以身作则,不愧是为我着想的好皇叔啊!“既然如此,这么着吧,皇叔可让兵马驻扎在骊山脚下,在灞桥东边那个地方有一片校军场,可以驻扎在那里。再往东北,那就骊山了。骊山脚下也可以驻兵。” “好!”杨林吩咐一声:“卢芳、薛亮听命!” “在!” “在!” “你们二人带领兵马在骊山脚下驻扎。然后交给副将管理。你们二人可以晚上来府上参加本王的寿宴!” “得令!” 这两人一听,赶紧地吧,赶紧去驻扎军队,扎完之后,我们赶紧回来,还得给老王爷贺寿呢!这两人带领兵马又往东走,往东北扎,去骊山脚下驻扎了,这暂且不提。 这边,杨广抓住皇叔的手,两个人携手揽腕迈步走进明德门。进门之后,杨广上辇,杨林上马,叔侄二人施礼已毕,各自分道扬镳。杨广回宫去了。文武百官也给杨林施完礼之后,“稀里呼噜”地上马上轿也各自回府了。这边,只有宇文化及和长平王邱瑞两个人陪着杨林就来到了越王杨素府。 一看这杨素府,哎呦,张灯结彩啊,大红灯笼、大红幔子恨不能把整座府全包红了,到处写的都是“寿”字啊。杨林看着点点头:“哎呀,好奢侈啊!嘿嘿!本王戎马一生,还从来没过这么奢侈的寿诞呢。” 众人都说:“应该过一个!应该过一个!” 众人众星捧月拥着老杨林走进越王杨素的府邸。 秦琼迈步往里一走,看着这越王杨素府现在这个装饰,秦琼就好像回到了两个月前。当时,自己就是来越王杨素府给越王杨素送贺礼的,也是这样啊,甚至说比现在还要奢华。自己在这里遇到了三元李靖才得以进府。后来,我们七个人搅闹长安,弄得好不惊险,真是两世为人呐!想到往事,秦琼突然间又想起了姑娘张紫燕。紫燕姑娘当时被三元李靖和张初尘这风尘三侠的两侠救走了,好像就救进了越王杨素府上。那后来就再也不知道姑娘的信息了,也不知道姑娘现在怎样了,也不知道李靖和张初尘这两位大侠现在还在不在府上?应该不在了。越王都不在了嘛。可能紫燕姑娘跟着他们一起走了吧?总之,秦琼看到越王杨素府,想起往事,机械地跟随大家迈步往里走。 那么现在,杨林左边陪着的是长平王邱瑞,右边低头哈腰跟着的是左仆射丞相宇文化及。哎呦,宇文化及的脸跟一朵花似的,进了越王杨素府,就开始给靠山王杨林介绍了:哪个地方是干嘛的,哪个地方是干嘛的……您住在什么地方,其他的人住在什么地方……今天的宴席有什么特色?皇帝为您的宴席又特别准备了什么?一一做介绍啊。 其实,靠山王杨林对这些根本就不往心里去,他不在意这些。随口答应儿吧:“哦……嗯!好!陛下龙恩,老臣愧领!好!好!好……嗯!不错,不错……哎呀……这越王杨素的府啊,我看也不次于那皇宫啊……” “哎呦,嘿嘿!老王爷这话,我们就不敢说了,这也是皇上恩准的,越王绝无僭越之举呀……” 这两人人陪着老王爷先到了越王杨素的银安殿上。银安殿现在正在布宴呢,丰盛的酒宴,那都是杨广赐的,正往上端呢,怕端早了凉了,人来了再往上端。 杨林带着这两位一转,转到了旁边的偏殿。这三个人把门一关,分宾主落座。有人献上香茶。 杨林就问了:“我说左仆射呀——” “啊,王驾千岁!” “我听说老主宴驾那几天你一直陪王伴驾在仁寿宫,对吗?” “啊……对呀!我一直在仁寿宫。” “那想必你对宫中之事要比别人都清楚了?” “啊,啊,臣略知一些呀。” “嗯!我在沿海莱州的时候,听人说了一些事情,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今天咱们关起门没有外人,我就问你们俩这些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他刚说这里,宇文化及一乐:“老王爷,您甭问,我就明白,您一定是听说了,说咱们陛下……哎……我恕个罪说,什么又弑君呢,又篡权呢,什么鸩兄徒嫂啊,什么欺娘戏妹呀……是不是?编排成六短之君。您是不是听了这些言语了呀?” “呃……”靠山王爷一听,我没说呢,宇文化及就说了,“不错,我确实听了这些风言风语,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哎呦,老王爷!您别人不了解,陛下您还不了解吗?您是看着陛下长起来的呀。您觉得陛下可能做这些事情吗,啊?陛下是太子啊,老主当时病入膏肓了,连御医就说就那么几天了。而且老主宴驾前三天,专门召集文武百官做了一次告别仪式,叮嘱文武百官他身后之事。这大家伙都能作证啊。所以,您想想,太子爷当时至于还什么弑父啊,什么弑君吗?他至于吗,啊?他就等不了那几天?所以,这些都是些无稽之谈!至于鸩兄,那更是无稽之谈了。当时是我的儿子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去到东宫宣杨勇去见陛下。那杨勇自觉有愧,自己个儿进屋服毒自杀了,这跟当今陛下有什么关系?至于琼花公主,那纯属是张金称所害。这些谣言十八九也都是那张金称传出来的。包括忠孝王也受了张金称的蛊惑,结果不顾君臣大礼,到了朝堂之上,身穿孝服大骂陛下。哎呦,骂的话是不堪入耳。您要不信呢,您可以问长平王!” 第299章 靠山王喜办华诞宴 第二九九回 靠山王喜办华诞宴 靠山王杨林向左仆射宇文化及询问事实真相。您想,宇文化及能说事实吗?他准知道这一次杨林入京之后要问这事儿,早就打下腹稿了,巧舌如簧把一切的事情都推到了张金称身上,说:“是张金称造的谣,当今圣上是个仁孝之人,这您是知道的呀。这些事情他怎么会办呢?他也不该办呢。他那么聪明也不会办呢。不信,您问长平王……”他推给了长平王邱瑞了。宇文化及言下之意:老王爷,我知道你平常对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对我的话你是不相信。这邱瑞是你结拜的弟兄,他说话你就不能不相信了吧?我让他说说,我看他能怎么说。 杨林转眼看看邱瑞:“五弟,事情是这样的吗?” “呃……”这邱瑞,政坛老狐狸!老油条!那比那油的还油、比滑的还滑呀。心先说话:这事儿八成是真的,杨广能干出这事来。但是,我能说吗?我说了,我招灾惹祸呀。我找这个麻烦干嘛呀?大隋皇帝爱谁做谁做,反正是不是我老邱家做,所以这事跟我无关啊。邱瑞一看二哥杨林问起来了,微微一笑:“二哥,仁寿宫到底发生什么事,小弟我不知道,我没在那里。但是,我认为这宫闱之事,历来谣言甚多。您翻开历史看看,哪个皇帝没绯闻呢?哪个宫里没传出过闲话?这些闲话有真的有假的,更多的是敌人造的谣啊。我觉得,这些事情都是人给造的谣。反正我不相信当今圣上能做出这等违背人伦之事。所以,望二哥也不要为这谣言所左右,更不能因为这些谣言乱了心绪呀。二哥,您说对吗?” 您看,邱瑞说这话八面玲珑。人家就说我觉得不是这样,我觉得是谣言。事实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你自己考虑。 “嗯……”杨林瞪了邱瑞一眼,那意思:老狐狸,你一贯的圆滑呀!但是无凭无据,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邱瑞这时又说了:“二哥,您就别再为这事烦心了。现在最关键的是咱们大隋王朝江山稳固,这最重要!如今圣上顺利即位,江山不至动乱,那不比什么都强啊?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与江山稳固相比,那就无关紧要了。我说左仆射,您认为呢?”他这球又踢给宇文化及了。 宇文化及一听:“哎呀,长平王所言极是啊!江山稳固是最重要的!如果连我们都不相信陛下,那天下不就乱了吗?何况陛下又如此依仗靠山王您老人家呢。您说是吗?” “嗯……”靠山王杨林觉得邱瑞这番话说得不无道理,说到自己心坎里去了,把头一点:“罢,罢,罢!这件事情本王目前也不想了解清楚了,我就是这么一问。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就把它当作谣言也就是了。” “哎!老王爷,您这么做就对了!老王爷,今天是您六十华诞呢,您看现在天色不早了,大家都等着给您祝寿呢,大殿的寿宴都已经摆好了。” “好吧!今天是本王的六十华诞。按理说呢,应该请你们二位都到寿宴上去。但是有刚才这一番谈话呀,本王说实在的,现在不愿意见你们俩在寿宴之上,见你们俩也别扭、也拘束。今天寿宴就是本王与本王的眷属、手下过这一个家宴,你们二位就请自便吧!” 哟!宇文化及、邱瑞一听,这是赶自己走。这俩人也不想待在这里,尤其是宇文化及——我待在这里干嘛呀?时间长了,言多必失啊。我离着杨林远远的。于是,两个人知趣地就拱手告辞了。 杨林告诉邱瑞:“老五,你别怨二哥。我今天确实劳乏了,不愿意应酬过多的人,就跟我手下几位太保一起吃顿酒宴也就是了。过三过五,把朝堂之事忙活完了,我登门造访,咱哥俩再好好地喝一盅,再谈一谈其他的事情吧。” “啊,小弟在王府恭候二哥大驾!” “嗯,那我就不送了,两位就自便吧!” “是!我等告辞!” 两人都知道杨林就这个脾气,说撵人就撵人呐,这两个人知趣地走了。 杨林坐在自己寝室又琢磨了半天。这个时候,有人敲门:“父王在吗?” 杨林一听,说话者正是秦琼,“啊,叔宝啊,你进来吧。” 秦琼推门进来了:“父王,寿宴已经准备好了,大家都在那里等候父王您这老寿星驾到呢。” “哈哈哈哈……叔宝儿啊,你这几天净给人做寿了,刚刚给你的母亲做了寿,今天又给父王我做寿,你是办出经验来了呀。好好好,今天这个寿宴就交给你主持。嗯?” “秦琼遵命!” “嗯,好好好,今天晚上啊,咱要痛饮几杯!明天我带你上朝面见陛下,给你要一个官职啊,哈哈哈哈……”杨林挺高兴。 但秦琼心里特别的忐忑。他忐忑什么呢?自打秦琼跟随杨林从历城县一起步,秦琼的心就提在嗓子眼儿了。他知道,杨林到大兴城之后,参王拜驾见到皇帝杨广就要给自己要官。那杨广一定得宣自己上朝,给自己相面了,人家得看看呀——我给官职的这个官员到底长什么模样,有什么能耐呀?如果跟我一见面,杨广会不会认出我来呀?你别忘了,我三年前也差不多是这个时节在这临潼山下揍了杨广一锏呐,打得杨广抱鞍吐血,救了太原侯李渊一家。那杨广能不能认出我来呢?如果把我认出来,可万万不妙啊,我就有杀身之祸呀!今天下午在明德门见到杨广,秦琼心里更紧张了,他就觉得杨广老看自己,那个眼神都不对。难道说皇帝确实已然把我给认出来了吗?秦琼更加担心了。另外,朝堂之上还有宇文成都呢。明天会不会见到宇文成都啊?如果见到他,他能不能认出自己呀?别忘了,自己跟着宇文成都也就是在两个月前刚交了手啊,他要把我给认出来,那更加的不妙啊。所以,秦琼老忐忑了。 其实,书中代言,秦琼这种忐忑大可不必。一个,那杨广根本就没认出秦琼。为什么没认出秦琼来?因为当时秦琼从临潼山上下来杀了杨广一个措手不及,杨广在恍惚间就挨了秦琼一锏。然后,杨广就跟宇文化及俩人跑了。对秦琼的长相,杨广也好,宇文化及也好,都十分模糊。那个时候的秦琼跟今天的秦琼能相比吗?那个时候,秦琼是个马快,在路上衣着便装——头戴幞头、圆领剑袖,脚蹬乌皮六合靴……一个很普通的打扮。再说了,秦琼那个时候没大留胡须,跟今天不一样,秦琼三绺胡须已然有点成型了,又是金盔金甲,俨然一员大将。谁都认为这是靠山王杨林帐下的一员将领,不会往那临潼山上想。那位说了:“李渊他怎么记得那么清啊?”你别忘了,李渊还追了秦琼一阵子呢。所以,李渊的印象比较深。杨广没什么印象。尤其今天,杨广一门心思全在靠山王杨林身上,根本就没注意秦琼。秦琼,说白了是心中有鬼,他担心,所以怎么看杨广的眼神怎么就不对。但宇文成都还真就有可能认出秦琼。不过,宇文成都现在不在长安,他出征打仗去了。所以,秦琼也大可不必担心。但这些说书人知道,秦琼不知道啊。他的心情还是颇为忐忑的。杨林说这两句话,秦琼也只能随口答音儿。 然后,秦琼就问:“父王,您现在用不用换便装啊?” “哎!”杨林一摆手,“我戎马生涯一辈子,就爱穿盔甲呀。所以,今天就穿着戎装举行寿宴。” “好,那就请老寿星入席吧!” “哦?哦……哈哈哈哈……好!好!好!我今天也成了老寿星了。叔宝儿头前带路啊!” 就这么着,秦琼引着靠山王就来到了越王杨素的铁瓦银安殿。这里盛宴早就布好了,这是皇上亲自给选的菜单,都是杨林爱吃的菜。而且,赐的御酒那是最好的酒,特供的!正中央是杨广御笔亲书一个大大的“寿”字。整个厅中张灯结彩。十三家太保连同中军官上官狄和其他的一些将领一一到位。大太保卢芳、二太保薛亮也已然驻扎好了人马赶了过来。大家齐声给杨林贺寿。 杨林非常高兴,让大家坐下是各有封赏。“我今天给红包!”高兴!哎呦,众家太保一听,老王爷这么多年过生日,可都没给发过红包。今天开天荒第一次,大家非常高兴。 老王也依照往日就在自己桌子旁搭了个偏桌,让秦琼靠着自己坐下,当众宣布:“今天叔宝是这次寿宴的主持人啊,大家都得听他的,他也是监酒官,要大家怎么的就怎么的,在这寿宴上,他有生杀欲夺大权!” 这一句话逗得大家都乐了。当然,这种乐是酸的乐,哎,那不乐也得乐呀。“啊……好好好……嘿嘿……哎……哈哈哈……十三太保……哎……那一定好,一定好……”什么就好啊?反正就这味儿。 老杨林不管这个,把秦琼按在这里,让秦琼主持寿宴。 秦琼在这方面有经验,刚刚办完母亲的寿宴,把今天杨林的寿宴主持得是非常的热闹,带着大家给杨林敬酒,变着法地哄杨林开心。 哎呦,老杨林今天是特别的高兴啊,左一杯、右一盏是杯杯尽、盏盏干,喝得是不亦乐乎啊。一会儿工夫,好几坛子酒全被大家给报销了。老杨林也有点儿酒酣耳热了,酒劲儿也上来了。 正在这个时候,转出来一位王官。这位王官原来是越王杨素府上的王官。越王走了,把他留下了,让他在这里侍候老杨林。皇上杨广又嘱咐他了,杨林的寿诞,让他上上下下给操办,他是整个寿宴的负责人。而且,杨广亲自把寿宴中的节目给他列出来了,让他彩排、让他操持。“什么时候该上什么节目,怎么哄我皇叔开心,都看你的了!”所以,这个时候应该上另外一个节目了。这王官转过来了:“启禀王驾千岁。陛下给王驾千岁专门准备了舞蹈《麻姑献寿》!这些舞姬们都已经准备好了,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响起丝竹,让她们上场了呢?“ “哦?”杨林这个时候酒已经喝得差不离了,眼睛多少有些迷离了,“你说什么?什么节目?” “《麻姑献寿》。” “《麻姑献寿》?陛下钦点的?” “是。” “那这些舞姬也都是宫廷当中的了?” “啊。” “要是这样的话,本王是万万不敢观看呢,那是侍奉天子的,本王怎敢僭越呀?” 您看这老王爷挺愚忠的,天子看的舞蹈、天子享用的女人,哪怕就是舞姬舞女,作为王爷也不能用。用,就是僭越呀。等级森严呐,这玩意一点儿不能差呀。 王官一听:“王驾千岁放心。陛下想到王驾千岁必然有此顾虑。所以,这《麻姑献寿》的舞姬并不出自皇宫啊,乃是越王府上旧有的舞姬重新排练而成的。” “哦……原来如此……” 这要是在平常,杨林根本就不看。怎么?你哪见过杨林在军营当中、在莱州自己府上观看过舞姬跳舞啊?他觉得那叫做靡靡之音,身为男子汉大丈夫,不能看那玩意儿,要看就得看那雄壮的武士拿着刀拿着戈演练阵法,那多雄壮啊,那多带劲呢。看舞女又扭腰呀,又摆弄腿呀,扔个绢子呀、绸呀的,那玩意儿有什么意思呀?老杨林一辈子不近女色。所以,对这玩意儿他也不感兴趣。但是今天,一改常态。也可能今天老王爷确实太高兴了;也可能他觉得这么多年一直因为自己不看这些,太保们也没看,对他们太不公平了;也可能是因为是由杨广给他安排的,陛下安排的就是圣旨啊,圣旨怎敢不遵呢?总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老王爷今天没有拒绝。 “嗯,既然如此,就让他们进来演练起来吧。” 啊?王官一听,什么?演练起来?哦,这老王爷演练阵法演练习惯了,一时半会儿这嘴改不来。那意思就是让这些舞姬们跳起来。太好了!“啪!啪!啪!”王官击了三掌。 顿时,两廊丝竹一响,“唰——”好家伙,飘飘如两团红霞一般由打铁瓦银安殿外面就飘进了两队仙女啊,就这些舞姬。那都是妙龄女郎。看这年岁,都是十六岁以上,二十二岁以下正青春的女性。而且,衣着都比较暴露。您想想,隋唐年间,人都很开放啊。里面是藕荷色的抹胸,露着肚脐。你看这露脐装那年代就有!下面也就是七分的小短裤,也是藕荷色的,外面披着粉白色的轻纱,这轻纱还半透明,似露非露。这就是中国的审美。咱中国人说露,那不是说全给你露光了。总是有点儿遮遮掩掩,犹抱琵琶半遮面那个意思,那才叫性感呢。发若乌云,环佩叮当。“呜——”本来铁瓦银安殿上是一股子酒气。这些女子一飘进来呀。哎呦,一股子胭脂香气。 再看十二家太保一个个的都把身子斜过来了,脑袋往前探着,那口水恨不能都流下来。 一数,两队总共二十四个人,象征着二十四节气。在二十四人当中,有一个人穿戴与众不同,那是凤冠霞帔、貌若天仙,手中提篮,篮中盛满了仙桃。这是什么天气了?九月十八。农历九月十八,阳历就得是十月底、十一月初的样子。北方天都已然寒冷了,上哪儿找仙桃去?哎,人家篮中就有。也不知道人家从什么地方摘过来的。就见这位女子,在所有女子当中是最漂亮的,真如同天仙下凡一般。随着丝竹一响,二十五位女子是翩翩起舞啊,那二十四位众星捧月就围绕着中间这位女子在那里舞动腰身。中间那个女子也随着大家舞姿改变自己的舞姿,一会儿把篮子托起来,一会儿把篮子放下,然后扭动腰身在那里翩翩起舞。 别说十三家太保了,连老杨林都看呆了。哎呀!这些女孩子们跳得好啊!这舞姿怎么那么的曼妙啊,那么的好看呢?就这舞姿、这舞蹈有点改变老杨林的世界观了。老杨林原来就觉得这些是靡靡之音。今天第一次感受到了艺术的魅力。闹了半天,舞蹈的力量也不小啊,能够让人们耳目一新、心生爽快呀。哎呀,杨林心说,怪不得历代军事家都会在军营当中设有鼓乐班子呀,确实能提高士气呀。看来,我这老脑筋要改一改喽。以后,也要在军营当中建立这样的文工团!哦,这是文工团?那可不是嘛!跟文工团的作用是一样的。 大家都看呆了。唯独一个人是震惊啊,谁呀?秦琼秦叔宝。他怎么就震惊了呢?他一看,当中那麻姑。哎呦!秦琼心中咯噔一下,这么怎么会是她! 第300章 秦叔宝三遇张紫燕 第三〇〇回 秦叔宝三遇张紫燕 秦叔宝看舞蹈,刚看一眼就傻了!怎么傻了?不能不傻。秦琼一看那《麻姑献寿》中的麻姑,就是托桃篮的姑娘,那不是张紫燕吗?开始秦琼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但是仔细一看,越看越像张紫燕。最后,秦琼确定这中间的姑娘必是张紫燕!“紫燕姑娘怎么在这里呢?哦,那天晚上她确实被张初尘带进越王府。难道说,她一直没走吗?即便是没走,她怎么会沦成舞姬了呢?”秦琼心中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百思不得其解。但唯一能确定的这姑娘正是紫燕。 而且,他发现紫燕姑娘在跳舞过程中,屡屡注意自己。只要脸往这边一偏,眼睛肯定会在自己身上停留那么零点零几秒。刚开始,紫燕姑娘看自己的眼神也带出了一种惊愕和疑惑。但随后,这眼神当中流露出一种亲近和欣慰。能看出来呀!所以,这两人一个在动,一个在静,但眼神一直在交流。 两个人在这里一交流。嗯?就被靠山王杨林给看出来了。那老王爷眼睛多毒啊,不揉沙子呀。一看——这个麻姑姑娘为什么老往我旁边瞟啊?哦……在看我的叔宝儿。再一看秦琼的眼神一个劲地就盯着麻姑,旁边那些舞女,人家根本不看,目不斜视,就盯着那一个姑娘。“呃,呃,呃……哈哈哈哈……”老杨林乐了。您别看老杨林一辈子不爱女色,没有娶妻,但是人家不反对男女之情。一看这俊俏的姑娘看我叔宝儿的眼神,目带爱慕,可见这个姑娘有眼力!大厅之上这么多太保,别的怎么不瞅,专瞅我这叔宝儿啊?还是说明我叔宝儿身上有别人没有的魅力呀!我这叔宝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美女,这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哪位英雄不爱美女?这证明我的叔宝儿是一个正常男子!(好像他自己不是正常男子似的。)杨林今天特别高兴,酒又喝多了,一看秦琼跟麻姑,他就觉得两个人正在眉目传情。老杨林心中还特别的高兴,还特别的觉得有意思。他正在合计下一步应该怎么办的时候,丝竹一停,这些女子舞蹈停止。 众位舞姬翩翩下拜:“为王驾千岁贺寿!千岁!千岁!千千岁!” “哦,哦,好!好啊!哈哈哈哈……跳得好!跳得好啊!舞蹈好,人也好!来啊,重重有赏!” “是!” 那王官赶紧过来:“大家下去吧,下去领赏!老王爷有赏!” “多谢王驾千岁!” 这些舞姬们高兴了,鱼贯而出。先是那二十四个伴舞的陆陆续续走出银安殿。然后,是那个主角儿。按规矩,主角最后还得行一下礼,然后慢慢地退出银安殿。可是这位麻姑行完礼之后站立在那里,把头一低是一动不动。看这意思,没准备退出银安殿。 嗯?送姑娘的王官一看,“哎,琼燕姑娘快出来,快出来!”他喊的是琼燕姑娘。 秦琼心中一画魂儿,琼燕、紫燕。哎呀!想当年在幽州的时候,紫燕姑娘带着琼花公主,那琼花公主可化名叫做琼燕呢。难道说,紫燕姑娘现在在越王府上化名叫做琼燕了?但来不及多想。 那王官叫了几遍,麻姑仍然一动没动,靠山王杨林手捻须然也觉得此事颇有蹊跷。他把手一摆止住了王官的叫唤,然后就问麻姑:“这位姑娘,你不退出去,还有何事啊?” 就见麻姑突然“噗嗵”一声跪倒当场,眼泪下来了:“王驾千岁,民女冤枉啊!我要在王驾千岁面前诉冤,请王驾千岁为民女做主啊!”说着话,就开始给杨林磕头。 哎呦!我的天呐!把王官给吓得。这是重大事故啊,这还了得呀?让演员来给领导来演戏来了。结果,演着演着过来上访来了。这还了得!他赶紧迈步过来:“你给我下去!”伸手想抓姑娘。 “哎!”杨林把脸一沉,“给我退了下去!” “啊,对,赶紧退了下去!” “我说你呢!” “啊,啊?”王官一听,“说我呢?” “嗯,给我退了下去!” “哎,哎,哎……完了,完了完了……”王官心说:这下子,我脑袋上的乌纱帽保不住了!哎呀,这琼燕姑娘到底是何人呢,啊?这伙姑娘我们审了半天呢,把家底儿都给审得清清楚楚。(按现在来说,政审没问题。)这才敢让他们为靠山王演戏呀。没想到,她跑这儿一跪来喊冤来了。不知道她要状告何人呢?哎呀,这可完了,这可完了……但是,没办法,靠山王让自己出去,王官也只得往门前一站,垂手侍立,浑身打颤,只剩下求佛告祖了:“哎呀,老佛爷保佑啊,千万别说出岔子来呀……” 他在这里暗自祈祷不表,就见靠山王杨林把身子往案前凑了凑,低着脑袋看了看跪着的麻姑:“你这姑娘姓字名谁,有何冤枉,非得要来本王面前诉告啊?你抬起头来,一五一十给本王讲来。本王倒要听一听,你有何冤屈?” “多谢王驾千岁!” 麻姑这才把身子直起来。哎呦,这眼泪已然盖满了整个脸了,那真如同雨打梨花一般。 这美人一哭,哎,有哭的好看。十二家太保在旁边一看,哎呦!这位漂亮的姑娘哭成一个泪人儿了,着实让人心疼啊。不知道她有何冤屈?大家都支楞着耳朵听。秦琼也在旁边听。 就听这麻姑说了:“王驾千岁,民女我姓张,我叫张紫燕。” “张紫燕”这三个字一出来,秦琼的心咯噔一下子,果然是紫燕姑娘啊! 王官一听:“哎!胡说八道!你不是叫张琼燕吗?” “嗯?”杨林一瞪眼,“把那王官给我叉了出去!” “是!” 有那当兵的过来:“出去!出去!出去……”把这王官给赶出去了。 杨林看了看张紫燕:“紫燕姑娘,那王官说你叫琼燕,这是为何呀?” “王驾千岁容禀,这是民女自己给自己起的一个化名啊,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哦?你到底有何冤情速速讲来!” “是!王驾千岁容禀,民女今天不告别人,要告当朝的左仆射宇文护及!” 就这一句话,如同一个炸弹扔到银安殿上似的,顿时就炸开了锅了。十二家太保、中军官、那些偏将副将一听,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我的天!要告谁?告宇文化及?告到咱老王爷面前了?哎呦!这不惹事儿吗?” 靠山王杨林也是一惊。但随之,杨林恢复正常,把手一摆:“都给我安静!听她说来!紫燕姑娘,你因何要告当朝的左仆射?你可知道他可位极人臣呐!” “王驾千岁,民女知道啊。民女更知道,要告倒他,凭我的力量,那就是蚍蜉撼大树,根本不可能啊。但所幸,民女遇到了王驾千岁您呐。民女听说大隋王朝最正直、最无私、最忠心的臣子那就是靠山王王驾千岁您!民女这状子告到什么地方都告不赢,唯独告到王驾千岁您面前才有一丝的希望啊!” “哦?”杨林一听这话,老头的心里,哎!比较舒坦。怎么?这是个老百姓啊。老百姓都知道大隋王朝那最正直、最无私、最忠心的就是我杨林呐。可见我这些年树立我自己的形象树立得不错!我这几年秉公行事,为天下百姓所熟知啊。所以,老杨林十分欣慰。“嗯,紫燕姑娘,这些无关话题就不要多讲了。你只管说你到底有何冤枉,也就是了。如果是果有冤枉,本王为你做主!” “多谢王驾千岁!王驾千岁,其实我的父亲您是认识的。” “哦?”靠山王杨林一听,“此言怎讲?你父亲是谁呀?” “我的父亲恕个罪说乃是先帝时官拜吏部侍郎的张景柱!” “哦……”杨林一听,“原来张大人是令尊呐?” “正是!我是他的不孝之女啊。” 杨林点点头,因为他对这个张景柱印象很深。这个张景柱是大隋王朝当中少有的一个正直官员。杨林对这些正直官员心中都有一个数。跟这张景柱也曾经打过几次交道,觉得这个人人品端,正是个难得的忠臣。“哎,”杨林突然间想起来,“紫燕姑娘,你要说张景柱是令尊的话,那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哥哥啊?啊,或者是有一个兄弟叫张金称呢?” “启禀王驾千岁,金称正是家兄。” “哦……”杨林听到这里脸沉下来了。怎么呢?张金称这个名字最近老是在自己的耳边响起。另外,在自己拿到的一些塘报、一些情报上面老是出现。寿宴之前不还刚刚听那宇文化及说过这张金称吗?另外自己还曾经点拨过张金称呢。为什么呢?因为张金称是自己的大哥忠孝王伍建章的弟子,伍建章的得意门生啊。原来自己在京城的时候,到大哥府上,没少了见这张金称啊。哎,小伙子一团正气,是个练武的材料。自己看过他练武,还曾经点拨过他。那么后来,自己大哥把他保举到老主近前,做了老主的贴身侍卫。有几次自己进京述职都见过张金称啊。小伙子挺威武,给杨林很深印象。那么最近,更是给杨林的印象太深了。一则说自己侄子当今圣上杨广是“六短之君”的言语大多就是从张金称嘴里传出去的,到底是真是假?不知道。是真,那张金称一定知道其中内情;是假,这个张金称就太可恶了。就是他造的谣,他是始作俑者!那么还有最近自己得到信息,说这个张金秤反了,据说跑到了明州,在那里拉杆子起义杀官造反、自立为王,号称齐王。为什么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没在大兴城啊?就是领兵带队去明州平叛去了。哎呀,没想到今天我居然碰到他的妹妹了,而且他的妹妹在我面前鸣冤告状,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呢? 杨林想到这里面色凝重:“紫燕姑娘,你可知道你那哥哥已然在明州造了反了吗?” “啊!”这一点,紫燕姑娘还真是不知道,“我不知道啊。王驾千岁,如果说我兄长造反了,那也一定是让那宇文化及给逼的!” “哦?此言怎讲?到底怎么回事?你速速讲来!” “是!王驾千岁,是这样的,我父亲为官清廉、刚直不阿。那宇文化及屡屡拉拢我父亲加入他的一党,但都被我父亲给拒绝了。后来宇文化及构陷我的父亲,在先帝面前进尽谗言!最后,把我父亲官职免掉、削职为民。不过我倒不是为了这一点恨这宇文化及。我们愿意做老百姓,我们不愿意在这豺狼当道的朝廷做官啊,做老百姓挺好。可没想到,那宇文化及纵子行凶啊!他那三儿子宇文成祥派人到民女家中向民女提亲,遭到我父亲拒绝。没想到啊,他光天化日之下居然闯进我的家中,把我抢进他的府上。而且……而且把我的父亲一脚给踹死了!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张紫燕哭着就把原来的事情给杨林又讲说一遍——怎么抢自己的;怎么抢到合欢楼的;怎么把自己的父亲一脚踹到柱子上,把脑袋给撞破死了的……前文书都讲过了,就不再重续了。 杨林听着听着,老头的脖筋就蹦起来了,手攥得嘎嘣嘣直响。“嗯……”是英雄听到这事儿都生气呀,“真是可恶之极呀!那你后来是怎样脱身的呀?” “启禀老千岁,多亏当时遇到了几位不知名的英雄,他们晚上闯进相府把我从相府当中救了出来。是这么这么回事……”她又把事情经过给杨林说了一遍。当然,把秦琼等人的姓名全给隐了。就说:“我不知道人家从哪儿来的,可能是江湖上的几个大侠。大闹长安城啊。最后,我是被风神三侠李靖和张初尘救回了越王府。李靖、张初尘人家是越王的座上宾,人家是大侠。听到外面大乱,人家等于出去看热闹,见到我形势危险,人家是出手相助,把我救到越王府。从那开始,我就待在越王府了。那几个英雄到底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 其实她知道,张初尘后来也告诉她了,说:“都已然脱险了,你就放心吧。”但是这里不能说呀。对杨林就说:“我也不知道。我就住在越王府上了。” “哦……”杨林一听,“原来如此啊。难怪呀,我听人说,老主宴驾那天晚上大兴城热闹至极呀!有人血洗大兴城。说有些响马杀官造反了。闹了半天,是跟你有关啊。今天听你这么一说呀,哼!杀得好!杀得好啊!哎,不过,紫燕姑娘啊。既然这宇文成祥已然死了,你这仇也报了,还有何冤屈呀,你还喊什么冤呢?” “王驾千岁,您有所不知。可能正是因为如此,那宇文化及就恨上了我们老张家了。我哥哥也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迫害跑出了大兴城,逃回了山东老家。可是那宇文化及他不依不饶啊,又在皇上面前进尽谗言,说我们家都是反贼,让皇帝派兵居然血洗了我们老家呀。据传来的消息,我们老家所有亲戚无一幸免,总共被诛者一千二百七十一口人呐!连刚刚出生的孩子都被他们用枪挑着摔死在了路边石头上!其残忍灭绝人寰呐!这都是那宇文化及犯下的累累血债!我们老张家冤沉海底无处昭雪。我听到这个噩耗几度昏厥。我就想,这一定都是由我而起的,我是个罪人呐!我就想悬梁自尽。但是又一想,杀人凶手宇文化及还逍遥在世上,我就这么死了,怎能对得起我们老张家呀?怎么对得起那么多死去的父老乡亲。我就是死,我也得先把这宇文化及给杀了!但是,我知道宇文化及在大隋朝廷一手遮天,我无论告到哪个官员面前,那个官员都不敢接这状子呀。人都说只有靠山王敢于扳倒这宇文化及。故此,民女斗胆来到王驾千岁面前诉冤枉。王驾千岁与民女做主,为民女一家满门雪冤啊!” “哦……”杨林一听,心说话:姑娘啊姑娘,你这个冤呐……嗨!诉错了! 第301章 靠山王喜收螟蛉女 第三〇一回 靠山王喜收螟蛉女 张紫燕向杨林诉冤说是宇文化及在皇上面前进尽谗言,皇上命人把她老家的一千多口,无论男女老少,全部斩尽诛绝了。她告状无门,雪冤无路才告到了靠山王这里,请靠山王为其做主。 杨林一听,老王爷心里说话:紫燕姑娘,你这个状告错了!怎么告错了呢?嗨,还是这个姑娘太天真了,你以为剿灭你的老家就是因为你的问题吗?就是因为你把那宇文化及的儿子宇文成祥给弄死了,所以宇文化及怀恨在心,这才进谗言把你们老家一千多口全杀了,你以为是这样吗?不是!跟你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这根源在你哥哥那里。你哥哥现在要么是谣言的制造者,要么是事实的见闻者。无论他是哪一种角色,他在皇帝那里呀,都是必死无疑。如果他逃回老家,那你们老家人也必死无疑。皇上能让谣言从你老家出来吗?或者说皇上能留着知道真情的你哥哥在人世吗?那肯定要杀人灭口啊。所以,无论你哥哥扮演什么角色,你们全家都会惨遭杀害。当然了,这种行为那确实是灭绝人寰。但是,这是政治问题呀,它不单单是什么刑事问题、是某个人恶的问题呀。所以,你这个案子告到我这儿,也算你告错了,也算你告对了!告错了——你告到我这里,我也帮不了;告对了——你幸亏没告到别人那里。你告到别人那里,如果别人知道你是张金称的妹妹,那你就完了。姑娘啊,你告到我这里,我能够保全你呀。你是一个命苦的姑娘,而且你是一个刚毅勇敢的姑娘,敢于站出来为全家洗冤,那确实有当年缇萦之勇啊!这一点老王也是十分欣赏。 另外,靠山王杨林心里还有另外一种想法。什么想法?我如果能够保全这个姑娘,如果能够把这个姑娘留在我的身边,未来有用啊。他哥哥张金称不是造反了吗?对于造反之人,最好是能够招安,能够让他哥哥重返朝廷。他哥哥那个人不错,从小我看着长大的。而且,在老主面前多有功劳,是一个很得力的侍卫,平常没什么过错。那么走到这一步,很有可能是我那脾气倔强的大哥。因为我那大哥忠孝王伍建章,他一直站在旧太子杨勇那里,难免他的弟子也会受他影响,站在旧太子杨勇那边,难免当时跟杨广为仇作对。这都是政治斗争,不新鲜。但既然现在天下已归杨广,杨勇都死了,他那一块的政治势力已然不复存在了。那对这种旧的政治势力的余党朝廷还是以亲善为主,以招安为主,能够为己所用,这才是上策呀。翻开历史看看,有很多例子嘛。原来在不同的两个阵营,后来那个阵营没了,那个阵营原来的一些有才之士归到这个阵营里来了,为这个阵营服务。这太多例子了。那齐桓公不就是一例吗?管仲当年是保齐桓公的同胞兄弟公子纠的。公子纠和公子小白两个人争夺齐国国君之位。为了夺位,管仲还一箭射在了小白身上。幸亏小白当时假装死亡才躲过一劫。后来小白当政了,公子纠也死了,人家小白不念旧恶,仍然把管仲任为自己的国相。管仲踏踏实实、忠忠恳恳地扶保齐桓公。这才让齐桓公称霸于天下,九合诸侯,建立霸业。所以,对于这个张金称,我们也不能够赶尽诛绝,最好能够让他受招安。不过,现在这个事情已然做成这样了,想招安张金称已然很困难了。那么如果把他的妹妹留在我的身边,也许有一日能够用得上紫燕姑娘,让紫燕姑娘去劝说他的哥哥。哪怕到时候不能够起到招安的效果,还也能够起到瓦解军心的效果呀。 所以,虽然杨林是个军事家,也有政治头脑。他一切由军事政治上考虑。故此,虽然他心里知道紫燕姑娘这个状告的不对,也没办法为她昭雪洗冤。但是杨林有了这番考虑之后,还是没有把这层给点破了。 “嗯……”听完姑娘诉说完之后,杨林手捻须髯:“你这冤情确实令人同情啊。既然你告到本王这里了,本王按说应该帮你。不过……” 杨林一拉长音儿,紫燕姑娘当时就觉得不好,她愣呵呵地看着杨林老王爷:“您、您难道不准备帮助民女吗?” “呃……我倒有心帮你。但是,这个忙本王很难帮啊……” “老王爷,人都说老王爷您是大隋王朝最正直的王爷,您难道看到民女冤沉似海,您都无动于衷吗?” “哦,不不不不……紫燕姑娘啊,你误会了。我是说,我想帮你,但是,我这个身份不好帮啊。你想想,你要是有冤情,按说你应该告到三法司,对不对?你告到刑部啊,你告到大理寺,告到这些机构,那都是掌管国法的。他好受理你的案子。但本王只不过是一个王爷,这是我的爵位呀。我的职务呢?带兵领队镇守沿海莱州,我也不是掌管法律的。所以,本王也不便插手国家法律机构的事务啊。呃……要说这个事情如果是本王自己的事情,本王是苦主那也行。哎,我就可以充当原告。我原告去告被告,我就可以找三法司,甚至我就可以告御状去。可惜呀,这件事情跟本王又没有关系,我也成不了苦主。所以呀,紫燕姑娘,本王想帮你,但是无从下手啊,除非……” “王驾千岁,除非什么?” “除非这件事情是本王我的事情,我是苦主啊,这就好办了呀啊。” “王驾千岁,这……这怎么能够成为王驾千岁您的事情,您怎么能够成为苦主呢?” “还是的,哎呀……这个事情就这么难呐。你说说,咱俩非亲非故啊,我怎么能够成为苦主呢?除非咱俩人呐……哎……有亲戚呀……” 旁边上官狄一听,得!这老王爷又来了!原来收秦琼的时候就这么着,有话不直说,非得让人秦琼上杆子往上爬。人家秦琼假装不明白,他又一个劲地暗示。要不是当时我捅破那层窗户纸,指不定王爷得急成啥样呢。今天一看,那甭问了,王爷是看中了张紫燕了,又想收张紫燕为他的姑娘了。哎,这也难怪呀,老王爷有十三个儿子了,到现在一个贴心的小棉袄都没有。看到紫燕姑娘如此的勇敢坚贞,这正合老王爷的脾气。这是有意收这姑娘为义女。可惜这姑娘现在还没开窍呢。干脆呀……嘿!我给捅破这层窗户纸吧! 这是上官狄最爱干的事儿,他赶紧对张紫燕说:“紫燕姑娘,你还不明白吗?你如果肯认王驾千岁为亲属,那么王驾千岁不就顺理成章地成为这件事情的苦主了吗?” “啊?啊……”这一句话点醒张紫燕了,原来如此啊!唉!但张紫燕当时有点儿担心。担心什么?哎呦,成为亲属,是不是老王爷看中我了,想把我纳为王妃呀?我可听说了,这王爷一辈子没结婚呢。难道说今天看上我了?那可……那可不能让他得逞!这紫燕姑娘还担心这个呢。 她赶紧又以头撞地:“王驾千岁,若您老人家不嫌弃民女。我……我……我愿拜王驾千岁为我的义父!” “哦?哈哈哈哈……”杨林一听高兴了,“好!好!好!好个聪明的女娃娃呀!哎呀……我杨林纵横沙场半生,收了几个不成器的太保,没有得到一位姑娘啊。人一老啊,就觉得身边全是这些男的,没有一个贴心的女儿更让人温暖。那好,紫燕姑娘,那本王就收你为我的义女!还不赶紧地唤我一声老爹爹呀?” 哟!十二家太保一听,心说话:最近怎么了?这老爷子收干儿子这个癖好又被打开了。而且,不但要收干儿子,现在开始收干闺女了。哎,也好啊。这干闺女无所谓,对我们没有任何的威胁呀。而且,这张紫燕姑娘长得可真漂亮啊。看这意思,老王爷是喜爱这个姑娘啊。那以后,我们可得跟这姑娘多亲多近,拉拢关系。那对我们未来的仕途是大有帮助啊! 您看,这些人首先想到自己前程。 这个时候,张紫燕破涕为笑:“老爹爹在上,不孝女紫燕给老爹爹磕头了!”“邦!邦!邦!”趴在地上就是三个响头。 “哦!好好好……哎呀,紫燕、紫燕快快起来!快快起来!到父王这儿来!来来来来……”把紫燕姑娘唤到酒席案前。“嗯……”杨林手捻须髯上一眼下一眼仔细打量紫燕姑娘:“罢了!我的女儿真乃绝世的佳人呐!今年多大了?” “回父王的话,女儿我今年刚满二十岁!” “哦,二十岁!正是青春年岁呀!有婆家了吗?” 哟!紫燕姑娘心说话:这个老王子怎么说话那么直啊?当着这么多男人的面,这么问自己。当时羞得是粉面通红。 “啊?”老王一看,“啊哈哈哈哈……害臊了!害臊了!哎呀,这有什么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都是正常的事情啊。行了、行了……来啊!在我这边摆一桌,让紫燕陪我喝酒!” “是!”有人赶紧又搭了一桌。 王官一看,我的妈呀,这一场风波总算过去了呀。没想到这个琼燕居然拜了老王爷为他的义父了。你看,这好的事儿,我怎么赶不上呢? 这边桌子搭好了,又上了宴席,紫燕姑娘就陪着靠山王杨林在这儿坐着了。这下好,靠山王杨林左边是秦琼,右边是张紫燕。 靠山王杨林给她一一介绍:“这是你十三个哥哥啊,这大太保卢芳,二太保薛亮……”“啪啪啪啪……”介绍到最后,“这是你第十三个哥哥秦琼秦叔宝!你听说过没有啊?哎呦,威震山东啊!”这老王子介绍秦琼那跟介绍别人就不一样了。到秦琼这里就话多呀。 紫燕姑娘偷眼看看秦琼。秦琼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紫燕姑娘就觉得有点小小的尴尬。怎么突然间我们俩就成兄妹了呢?紫燕姑娘偷眼看了一下,面带羞涩:“女儿听说过。” “哦,哦?”杨林一听,“你听说过叔宝的名字?” “我听说过。我常听人说,山东有一位大大的英雄,人送外号叫‘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交友似孟尝,孝母赛专诸,神拳太保,金锏将’!乃天下第一义士也!不知道说的是不是我这十三哥呢?” “嗯!哎呀!哈哈哈哈……”把杨林乐得直拍大腿,“唉呀呀呀……听见没?听见没?听见没!没想到啊,我叔宝儿大名居然远传大兴城啊!哎呀,这越王府上我的女儿居然都有耳闻呐,你这听谁说的呀?我听好多人这么说过,都说十三哥是条好汉,救人于危急,待朋友义薄云天,在家又是一个大孝子,老百姓都传颂他的美名啊。” “嗯!好好好好好!哎呀呀呀……爹爹我是万万没想到你知道叔宝儿比我知道得还详细呀!啊——”杨林这边看看秦琼,那边看看张紫燕。就见紫燕姑娘眼稍微往下低着,时不时地拿余光还瞥一下秦琼。秦琼脸上也有点小尴尬。嗯……哎!这老杨林,刚才就觉得跳舞的时候,两个人就眉目传情,好像彼此都看中了。现在好像更加有那么一层意思。“嗯……嘿嘿嘿……好好好……哎呀……难得……难得知己呀,啊?哎,紫燕呐,刚才父王问你,你有没有婆家,你还没有正面回答父王呢?” “哎呀,父王,您怎么又问这事呢?” “哎,我想知道啊,你告诉父王有没有?” “哎呀……”紫燕姑娘特别不好意思地把脑袋摇了摇。 “哦,还没有婆家!” “父王,您别这么大声。” “哎,哎呀……你不知道你这个父王半生戎马生涯,说话就这么大音儿啊,在我这里直来直去。既然今天你我有缘,已然成为父女。做父王的,怎么能够没有礼物呢?这么着吧,我今天不给你个死礼物,我给你一个活礼物,你看如何呀?” “啊?”紫燕姑娘没明白,“父王,什么叫活礼物啊?” “活礼物嘛……你看看我这满厅——我这十三太保、你这十三个哥哥,连同这些中军官、牙将、偏将、副将,也得有二三十个年轻小伙子。父王准你选,你今天选,你看上谁了,你想嫁给谁!我就让他做你的骏马!你看如何呀?” 哎呦……张紫燕当时脸“噌“一下子就红了,“父王……这……这……” “哎,不必害臊!父王可没开玩笑啊。你选一郡马那多好啊?咱们关系又进一步了。那父王更是你的苦主了,更得给你做主了!” 杨林还以此威胁上了。你说让这紫燕姑娘怎么说呢?低着头半天没言语。 在场的这十二家太保一听,乐了。呵!太好了!老爷子要选婿了。哎呀,紫燕姑娘长得貌若天仙呐,要是能看上我,跟我结为夫妻,我是老王爷的干儿子,她是老王爷的干闺女,那奔世子之位就不远了呀!所以,这十二家太保一个个地把胸脯往外一挺,把官整整、衣服掸掸,一看面前吐得都是骨头,赶紧,“哗啦——”全搂到桌子底下,别让人家姑娘看见嫌弃。这些小伙子们一个个地拔着胸脯,就想让姑娘点自己。 但姑娘老是低着脑袋。杨林一看,这半天了,姑娘不说话啊。“既然我儿有些害羞,这样吧,由父王我给你点。点到谁,你同意就点点头,不同意就摇摇头,这叫摇头不算点头算,你看如何呀?那我现在可给你点了?紫燕,你可看准了啊,你嫁他怎么样?”一点大太保卢芳。 这姑娘连脑袋都没抬,怎么?她一看杨林指的方向就不对,姑娘赶紧把头摇了摇。 “哦,这位不行。你,你、你把胸脯瘪下去!挺那高高干嘛呀?选不上你!他怎么样?”又一指二太保薛亮。 姑娘还是一摇头,也看不上。 “他怎么样!”再往下点,“啪!啪!啪!啪……”点一圈儿,这姑娘都摇头,最后可就剩下秦琼了。 老王爷一看,“呵!还得是本王的女儿啊,这眼光就是高啊,这么多的英雄,你都没看上啊,那可只剩下一个了。这个你要是再摇头,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儿了啊。你看看他,你相中相不中啊!”老王爷拿手一指秦琼,“怎么样?” 众人“歘”都把眼光盯在紫燕姑娘身上了。这眼光当中就带着一种嫉妒了,看看姑娘到底怎么选。就见姑娘突然把头“嘣!嘣!嘣!”往下点了三下! 第302章 秦叔宝囧纳张紫燕 第三〇二回 秦叔宝囧纳张紫燕 靠山王杨林非得要把自己六十大寿给过出花样来,不但是在寿席上收了一个义女张紫燕。而且,还要给张紫燕择一佳婿、找一个好姑爷。其实,他心中已然有人了。谁呀?就是十三太保、他最喜爱的叔宝儿。但是,当着这么多太保的面儿,那也不能直接地把张紫燕给书宝啊。他也看到两个人眉目传情,他心中有数,所以,故意用手点指,说:“我指到谁,紫燕,你要是相中了,你就点头。相不中就摇头。”结果点了那么一圈儿,姑娘全摇头。最后就剩下秦叔宝了。果然,杨林一点秦琼:“你觉得他如何呢?”再看姑娘赶紧把脑袋往下,“嘣!嘣!嘣!”就立点了三下呀。 “哦!哦……”这下杨林高兴了,“哎呀,还得说是我的闺女眼光独到啊!这么多的英雄都看不上,唯独能看上我的十三太保叔宝儿啊,那真是独具慧眼呐!好!好!好!父王我话付前言。既然你相中叔宝儿了,那我就把你许配给我的十三太保!叔宝啊,我就把你这位妹子许配给你为妻,你意下如何呢?” “啊?这……”秦琼万万没想到这事绕自己头上了。“哎呀,父王啊,这万万不可呀!” “嗯?”杨林一听,脸就沉下来了:“叔宝啊,这是好事啊,因何不可呢?” “回禀父王,您是知道的。孩儿我在山东齐州历城县已然有了结发之妻,焉敢在外再娶妻室啊?这万万不可!孩儿我……” “叔宝啊,你多虑了。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古来有之啊……”(咱可说清楚了。咱说的是封建时代的书。那年代确实如此,是很正常的现象。咱不能按今天的眼光去看古人,也不能按今天的标准去要求古人。所以,老杨林说这句话有他的历史局限性,在当时没有什么毛病。)“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这不很正常吗?你家中有夫人了,我知道。那你在外面再娶一房,而且还是父王给你做主的,给你点的,这又有何不可呢,嗯?” “这……哎呀……父王啊,呃……唯恐对不起紫燕姑娘啊……”秦琼赶紧地往紫燕那边推。那意思:我家里有老婆了,你再嫁给我,你认不认做小啊?你肯定不认吧。你只要不认,这事就算吹了。 杨林一听,这确实是一件大事,转过来看看紫燕:“紫燕,你意下如何呢? 没想到人家张紫燕把头低着轻轻地说了一句:“嫁给秦将军,紫燕我乐意。” “他可说家中有妻室啊。” “那……那紫燕也乐意。” 呵!哎呀……十二家太保一听,心说话:“这秦琼真走了狗屎运了啊!怎么到哪儿,无论见到谁,都喜欢他呢?你看,这张紫燕是吃了猪油蒙了心了吧?那秦琼都说了已然有了妻室了,你过去不作小吗?哎,她也乐意!你看,有钱难买人乐意!这、这这这玩意儿上哪讲理去?哎呀……这好事儿怎么摊不到我们头上呢?”对秦琼更加的记恨了! 杨林一听乐了:“哈哈哈哈……好好好好好!叔宝听见没?紫燕我闺女都不嫌弃你,你难道说还嫌弃她吗?” “我……”这下秦琼没辙了。秦琼以为这句话过去,紫燕就得犹豫一犹豫,自己就能把这事给推了。没想到人家紫燕姑娘不嫌弃,认可作小,这可怎么办?当时秦琼脑袋嗡嗡作响——我要收了她,回家怎么跟我妻子贾氏交代啊,我们夫妻的感情甚厚,结婚以来从来没红过脸儿啊。我们家最困难的时候,是我老丈人人家看中了我,人家不嫌弃,把女儿嫁给我,把一半家产给了我。要不是我老丈人把这家产给了我,我秦琼能到今天吗?我能交下那么多好朋友吗?我们家能不愁吃不愁喝吗?不会有今天的!哦,到如今,我认识了老王爷了,攀了高枝儿了,老王爷又给我安插一个郡主,我成郡马了,把我那结发妻子给抛弃了,这这算什么呢?这还算是人吗?哎呀……秦琼当时脑袋就乱了。 老杨林把脸一沉:“呃……叔宝啊,我发现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犹豫啊!这事儿犹豫什么呢?这不是好事儿吗?他是我的郡主,你是我的儿子,你们俩这么一结婚,这不天作之合吗?我知道你在考虑怎么跟家里交代。我都替你想好了,我也不会亏待我的女儿紫燕,她毕竟是我的郡主嘛,嫁给你焉能作小啊?这么着吧,紫燕嫁给你也是妻!不是妾啊。你家的那位也是妻!两个人都是妻,都是正房。那怎么都是正房呢?你放心,紫燕呢,我不让她跟你回家,也不用见你家里这个人、那个人。她就留在我身边。你反正得办公啊,你得跟着我呀。哎,你办公的时候,跟在我这里的时候,就跟紫燕住在一起。回家就跟你原配夫人住在一起。你的原配夫人不是已经给你产下儿子了吗?呃……好像我记得叫、叫、叫秦怀玉,对吧?他姓秦。以后,紫燕再生下孩子,姓杨,姓我的姓,那是我亲孙子!这就叫一子两不绝呀!他又是老秦家的孩子,又是老杨家的孩子,这不是两全其美吗,啊?哈哈哈哈……” 啊?十二家太保一听,得!彻底玩完!一点戏没了!怎么呢?原来我们还想争世子呢。争什么世子呀?现在连世孙儿都没了!人家把孙子都已经安排好了。哎呀,看来我们这一辈子是一点戏也没了……这些人心里瓦凉瓦凉的。 秦琼一听脑袋嗡嗡作响,“哎呀,父王……” “行了!就这么定了!今天是我六十寿诞,我高兴!我就这么定了,这是喜事儿啊,对不对啊各位?”这老王还征求大家意见呢。 那谁敢说不对呢?“啊,啊,是是是!这是大喜事儿啊。哎呀,十三弟呀十三弟,你、你、你赶紧答应吧!”“你、你、你不答应,我们就答应了……”这句话没敢说。 秦琼一看,这是拉郎配啊,硬点鸳鸳谱啊,“这……” “行了行了,叔宝啊!我其他事都依你,就这件事儿你得依我。我就不讲理了!我今天就跟你不讲理了!你愿意埋怨我也好,愿意恨我也罢。反正,我今天就倚老卖老了!这事啊,不用再说了,就这么定了!你们俩从今天起就是夫妻了,我这寿宴就是你们两人的喜宴,大家都是媒人,都在这里给你们俩作证!那什么时候正式举行婚礼呢?等我回头见到皇上,在皇上面前给你要下官职之后,咱们返回文登州。在我府上,我专门给我女儿盖一座郡主府,你们就在府上完婚!” 十二家太保一听,得!我们到现在连套房子都没分上。人家两口子多好啊,跟老王子没认识多久,连府都有了。你说这算什么事儿呢?这些人暗气暗憋,一点脾气没有。 秦琼这脸成苦瓜了。 那上官狄高兴了,赶紧端起酒杯:“哎呀,为老王爷祝寿!为十三太保贺喜!为郡主道喜!大家一起来!一起来!” 他一带头,十二家太保撇着嘴也得站起来呀:“啊,为为、为父王贺寿,为、为十三弟道寿,为、为、为妹妹道喜,来来来……” 靠山王高兴了:“好!好!好!来,喝!来,喝!来来来来……” 本来靠山王这酒就喝不少了,现在一高兴,谁敬酒都喝呀,杯杯尽、盏盏干。一会儿工夫,这老王子又喝了将近两坛子酒。“嗯……嗯……”喝得老王子看谁都无数个脑袋了。这不是俩脑袋了,俩脑袋都不够用的了,无数个脑袋直打晃啊。“呃……现在……什么时候了?” 有人禀报:“王驾千岁,已然过了子时了。” “哦,嗯……嗯……过了子时了?好了,明天一早还要……上早朝参……王拜驾,尔等各自散了吧……本王今日的寿诞非常高兴啊,呃……非常高兴啊……呃……你们各自有赏。回头啊,去莱州之后……再给叔宝儿完婚啊……哈哈哈……”说话就开始有点不着牙了。 哎呦!众太保一看,“父王您这酒喝得不少啊,还是我等侍奉您吧。” “呃……不不不不……不必!不必!你们都各自休息吧……呃,让紫燕陪在我身边就行了……上官狄……” “王驾千岁。” “你……把我寝室的外屋打扫一下,紫燕就住那里……我住里头。今夜……你就在本王门口值班……嗯……站岗吧……” “遵令!” “嗯……辛苦你了……” “卑职应当的!” 说着话,靠山王杨林晃晃荡荡,要站起身来,秦琼在旁边赶紧搀扶。上官狄也过来了,搀扶着老王爷刚想绕过这食案桌的时候…… “嗯……骊山大营……今夜谁去值哨啊……谁去巡营啊?” 杨林一问这话,众太保还没搭腔呢,旁边秦琼一听,赶紧,“欻!”让出靠山王,让上官狄扶住之后,来到靠山王面前一施礼:“父王,孩儿我愿当值。” “哦?你愿意去值夜呀?” “是!” 秦琼为什么主动请缨呢?秦琼也看出来了,这十二家太保现在看自己的眼光,都恨不能把自己吃了呀。自己不能老沾光啊。现在,王驾千岁连张紫燕都许给自己了,那十二家太保心里头肯定不平衡啊。如果我再不干点活,我也去休息了,那人家心里怎么想呢?秦琼这人就是这样,心肠非常软。我既然得了便宜了,就不能再卖乖了,应该辛苦辛苦。这才主动请缨说:“我今夜去骊山大营巡夜。” “嗯……”靠山王杨林,您别看喝醉了。咱说了,这个老头子喝醉酒,但心里头很清楚。把头点点,他明白秦琼的用意,“也好……也好……也该着你去啊……该着你去……行啊!那你就领令巡营去吧……” “是!” “呃……别忘喽,明日一早要等候消息,有可能……宣你入朝啊……” “孩儿明白!” “嗯,去吧,去吧……” “是!” 秦琼赶紧拿了一支大令,给大家一拱手。这十二家太保也这么一搭手,那意思:“赶紧走吧!你不受累,谁受累呀?我们喝得差不多了!你得了那么一个漂亮媳妇儿,也该你受受累了!” 就这么着,秦琼出去了,有人给牵过来黄骠马,秦琼飞身上马,带着一些亲兵卫队出了大兴城奔骊山去了,到那儿巡营去了。咱强调一下,秦琼自打进入大兴城之后,这一身盔甲可没有卸,那兵器都在马上挂着呢。所以,去骊山巡营,那是全套的盔甲兵器。为什么交代这么清楚?说书的不说废话。您别看这部书讲得比别人细。但是,咱这面的话都有用。要么是表现这个人物的,要么是表现剧情的。与人物与故事没有关系的,咱绝对不会说。所以,秦琼带着满身装备走了,这有用。您往后听。 这边秦琼走了。那这边呢?上官狄和张紫燕一左一右搀扶着靠山王就回到靠山王的寝殿,其实就是越王杨素的寝殿。 这寝殿前后两层,外面是一些卫士、内侍待的地方,第二层才是越王杨素的寝殿。这个寝殿也分大厅和东西厢房。东西厢房都是睡觉的地方。大厅是办公的地方,有一张办公桌。那年代叫办公桌吗?反正那意思吧。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筒两根金鈚大令,其实就是龙鈚令箭,跟秦琼烧的那支是一样的。有这令箭就可以通关过州,甚至调兵催粮。原来有三支,被秦琼烧了一支,还没来得及做新的,所以,还剩两支。老杨林离不开,无论到哪里,都专门有捧令官给捧着。来到一处,只要驻扎了,一定在中军宝帐内先把这筒令箭放那里,以便王驾千岁调兵遣将用。这次,杨林一入越王杨素府,人家首先把这令箭搁到这里了。 这个时候,上官狄和张紫燕搀扶着杨林走进了这座大厅。本来想往东厢房搀,杨林一摆手:“不不不不……吃的太多啦……嗯……现在躺下呀……容易出酒……本王先在这里坐一会儿,下一下酒……我再休息……” 杨林喝得真大了。上官狄久在杨林身边,没见过杨林喝这么大的。但是,见过杨林喝大酒的时候,知道老王爷晚上喝大酒了,他不会先睡觉,而是坐在那里看看书啊,或者是闭目养养神呢,下一下酒,这样睡起觉来才舒服。所以,给张紫燕一使眼色,两个人就扶着老杨林转到了办公桌后面,就让杨林在那儿坐下了。 杨林把手一摆:“行了,上官狄呀,你到院儿里巡岗去吧。这里让紫燕服侍,也就是了……” “是!” 上官狄失礼之后,往后退了退,看了一眼紫燕姑娘。紫燕冲他一点头,上官狄这才退出寝殿,到了院里了。上官狄今天也喝不少,但是没喝那么大。等于今天他要给杨林站岗。那屋里只剩下杨林和张紫燕了。 张紫燕一看杨林喝的真太多了:“父王啊,您要不要水呀?” “嗯……不用,不用……先让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紫燕呐,你要困倦也去休息去吧……” “没关系,我就在这里服侍父王。” “好闺女,好闺女啊……” 杨林右手手肘往桌上一杵,右拳一握,以拳当枕,老杨林右太阳穴往拳上这么一倚,脑袋一偏,架着脑袋,他就在桌上睡着了。 哎呦,紫燕姑娘一看,这也没法叫啊,也不敢叫啊,但在这里别着凉啊,我找件衣服或者找件毯子给他盖上吧。于是,紫燕姑娘就到东厢房里去找毯子去了。 那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一阵急促脚步声音,“噔噔噔噔……” “干什么的?” “呃,将军,有急、急、急报!” “哪儿报来的?” “打山东齐州来的。” “哦?齐州来的?拿来我看。” “哎!” 外面来一报信儿的,手里拿着急报,上面插着三根鸡毛,这是十万火急呀。就交给了值夜的上官狄。 上官狄一看,这有漆封的三根鸡毛,这叫紧急塘报啊,只要接到这样的塘报,无论靠山王杨林现在睡着了还是喝醉了,那都得把他叫醒,把这塘报呈给他,以免耽误了军机大事啊。所以,上官狄拿到这份急报之后,不敢耽搁,一摆手把报信之人给打发走了。然后,迈步“腾腾腾”就走进靠山王的寝殿:“王驾千岁,王驾千岁……”呼唤了两声,不见应答。就听见轻轻的鼾声,睡着了。哎呀,上官狄赶紧走到了老王爷跟前:“王驾千岁,王驾千岁……” “呃……呃……什么事啊?” “山东齐州八百里十万火急的塘报!” “哦?拿来我看!” “是!” 上官狄把这塘报呈给杨林。杨林一摆手,上官狄退出寝殿。 杨林就着灯光把塘报的火漆给抠了。然后,把塘报由打信封里抽出来,展开一看。“嗯?!”杨林当时眼睛就瞪起来了:“秦琼?哼忘恩负义的家伙……真是可杀不可留!” 第303章 张紫燕盗令救夫婿 第三〇三回 张紫燕盗令救夫婿 齐州发来了八百里加急塘报。靠山王杨林晕晕乎乎地就把这塘报拆开了。一看,里面有两份文件,一份是塘报的主内容,另外一份是一份盟单兰谱。靠山王杨林也不知道什么东西,把塘报仔细一看,原来是齐州刺史唐弼发来的紧急塘报。 什么内容?大家肯定都猜出来了。徐懋功筷子令反山东,劫牢反狱、杀官造反,这么大的案子,那唐弼能不据实上报吗?就告诉靠山王:“可了不得了,有一伙子响马就在九月初十日那天晚上劫牢返狱了,把牢房当中的死囚那劫皇杠的程咬金、尤俊达给救走了。杀死了官兵一百一十五人,受伤者二百零八人。这伙响马杀官造反、逃出齐州西门。经过调查,这伙响马和十三太保秦琼似乎有关系。我们在秦琼内弟家的酒楼、也就是贾柳楼当中发现了一份盟单兰谱,是这伙响马结拜的一个名单。秦琼秦叔宝赫然在列,位列第二名啊!哎呀,卑职看到这份名单不敢相信呐。但是,事关重大,不敢不报。所以,据实回奏王驾千岁。请王驾千岁明鉴!明察!卑职以防万一现在已然把秦琼的母亲宁氏和秦琼的妻子贾氏都打入木笼囚车,解往大兴城交与王驾千岁调查!押解他们俩的乃是齐州的兵马副监军来护尔,现在正在路上。这八百里加急塘报先报给王驾千岁,让王驾千岁有个准备呀,注意观察您身边的秦叔宝。卑职现在正带领齐州所有官员紧锣密鼓地捉拿这些造反的响马呢。这伙子响马指不定会流窜到何地,也请王驾千岁提醒周边各地官员注意防范响马!贾柳楼所获名单附在塘报之下,望老千岁参考!”当然,原文那要写的多得多,大体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杨林惺忪着双眼仔细地辨认字体。怎么呢?这字体都模糊了,喝多了,这眼都不聚焦了,看了半天才把这个塘报给看完了。 “嗯……”就看老杨林当时脑筋蹦起多高啊,“唰!”把塘报往旁边一推。“啪!”一巴掌就拍在塘报上了。然后由打塘报底下把那份盟单兰谱给拽出来了,又看了看盟单,第一个叫魏徵魏玄成,他不认得,也不感兴趣。一看第二个赫然写着“秦琼字叔宝”。“嗯……”就见杨林把钢牙咬得嘎巴巴直响。“秦琼……”他用手“咣”就砸在那个名字上了。“秦琼啊……忘恩负义的家伙!可杀而不可留!”“邦!”一拳又砸上了,“真是可杀……呃……不可留……呜……”说到这里,一股酒劲儿又上来了,杨林往旁边一倒就斜倚着桌子了,“可杀……不可留……秦琼?哼!嗯……嗯……”一边睡还一边说着话呢。 他就睡着了,但他在外面又敲桌子又喊秦琼的名字就惊动了张紫燕。张紫燕到东厢房给杨林取毯子去了。其实已然取出来了。一脚往外一迈,正巧杨林在那里喊秦琼的名字。张紫燕当时就是一惊。对秦琼的名字,张紫燕太敏感了。“老王爷怎么喊秦琼啊?”再听老王爷下面:“哼!忘恩负义的家伙……可杀不可留……”“咣!咣!”又敲桌子、又拍案子的,好像靠山王杨林十分震怒。可把张紫燕吓坏了,怎么了?难道说叔宝得罪了王驾千岁不成?她就没敢出去。然后,就发现杨林往那儿一趴睡着了,嘴里还嘟嘟囔囔的。等了一小会儿,张紫燕哪实在忍不住了,慢慢地移动莲步就来到杨林身边:“父王啊父王……”她轻声地呼唤了两句。杨林睡熟了,没有回应。紫燕姑娘把手中的毛毯轻轻地给杨林披上,给杨林窝了窝棱角,仍然没有惊醒杨林,照样在那儿睡:“嗯……可杀不可留啊……不可留……”还说梦话呢。 紫燕心说:“谁可杀不可留?说秦琼吗?”一看,杨林这桌上摆着塘报呢。紫燕姑娘是大家闺秀,识文断字。借着灯光一看塘报上的文字,“啊!”把紫燕姑娘吓了一跳。她本来就能看一张。但是一看这事关秦琼的事情,她又呼唤了两声:“父王……父王……”确定杨林没反应,张紫燕咬着银牙小心翼翼地伸出玉手把桌上的塘报抖抖索索拿过来,翻开往下瞅了瞅。下面几页这么一看,脑袋“嗡”的一下子,就觉得眼前是阵阵眩晕。“啊!难道说这是真的不成?”她赶紧把塘报又放到原处,再看这份盟单兰谱,第二个正是秦琼。姑娘这个时候浑身栗抖,“这、这、这……看来这是真的呀!齐州刺史唐弼,借他八个胆子,他也不敢伪报啊。难道说叔宝真的参加了杀官造反的行动吗?他真的是响马吗?” 紫燕姑娘又仔细地看了看塘报,往下一瞅就瞅见了四个熟悉的名字——王伯当、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姑娘一看这四个名字,“嗡——”脑袋更嗡了。百分之九十九这份塘报和这份名单都是真的,上面所言都是事实!王伯当、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这就是两个月前跟着秦琼大闹长安城的那四位英雄啊,也是救我的四位英雄。在救我过程中,他们之间说话、称呼,我听见了。当时还不是那么的清晰。后来,三元李靖告诉我剩下的人叫什么叫什么。由于是我的恩公,我全部记在了心里。他们就在盟单上啊!要说这个盟单是唐弼伪造的,他怎么伪造的?那么巧?他怎么能够知道王伯当、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齐他们的名字呀?这一定是真的呀!原来叔宝就跟他们称兄道弟,就和绿林人有来往啊。现在终于杀官造反了!塘报来到老王爷这里,你听老王爷气得,说秦琼忘恩负义、可杀不可留啊!那是对秦琼失望之极才骂秦琼的呀——我给你十三太保,我认你当干儿子,我又给你娶媳妇儿。荣华富贵你都不要了,你居然勾连响马诈我山东,这不是忘恩负义之徒吗?这不可杀不可留吗?这正是说叔宝的! 哎呀……紫燕姑娘现在五味杂陈呐,就觉得天旋地转。心说话:“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我跟秦琼可能是前世的冤家,有那么一份冤怨缘没有纠缠清楚,来到这生这世,我们俩再次相见。你看,只要我跟秦琼相见,那定有大事啊。头一次相见在幽州,是王安国的事件。跟叔宝本来没关系,把人家卷了进来。跟那王威、高君雅结成仇怨。叔宝为了救我,奋不顾身呐;第二次相见,两个月前在这大兴城啊。本来挺好的,没想到又出变故,宇文成祥过来抢我,秦叔宝血洗相府、火烧合欢楼把我救出来了,好悬没要了他的命!这第三次相见在越王府,好容易靠山王杨林把我许配给秦琼了,我也乐意,天下上哪儿找这样的英雄豪杰去,我心早已经归属秦琼,对他的大恩大德,我早已经想以身相许,这一次真乃天作之合。嘿嘿!万没想到啊,一夜风云变,又发生大事儿了!哎呀!难道说我张紫燕就是秦琼的克星吗?难道说我仿秦琼吗?”古人都迷信,她就往这儿想啊。“不然的话,为什么每一次我见人秦琼都会给人招灾惹祸呢?这、这是不是我们八字不合呀?是不是我就是个灾星啊……”哎呀,心乱如麻呀。 但是,紫燕姑娘竭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紫燕,你要冷静下来!现在是叔宝的生死关头啊。靠山王醉的时候说要杀叔宝,现在他睡着了。醒了之后,肯定就得派人去捉拿叔宝去呀。那么前两次是叔宝救我的性命。现在叔宝性命遇到危险了,难道说我张紫燕就不能救叔宝的性命吗,嗯?我怎么报恩呢?这不就是我报恩的时机吗?我现在不给叔宝送信,待到何时啊?!”想到这里,紫燕姑娘迈步就要离开杨林的寝殿。 但是刚一迈步,“慢来,慢来。”紫燕姑娘叫着自己的名字:“你先慢来。怎么?你别忘了,现在是在越王杨素府啊。越王杨素府是在大兴城。大兴城有宵禁,现在各坊的门都不开,大兴城的城门更不开。而叔宝现在在骊山大营之中。我要想到那儿去,我必须有出城的令箭呐。否则的话,根本连坊门都出不去!” 紫燕姑娘一看,杨林桌上有令筒啊。咱说了,里面放着两只龙鈚。紫燕姑娘一看,这不就是令箭吗?我盗杨林的一只龙鈚也就是了。反正我又不是当兵的,等到杨林醒来,他爱怎么的怎么的。想到这里,伸手就抽出一只龙鈚迈步走到外屋去了。 来到自己床边一看,这里有一个衣箱。这衣箱是自己的,是下人由打自己原来在越王府里的住处给搬过来的。杨林一认了这位干闺女。有人就赶紧地把郡主过去的应用之物全给搬到了郡主现在住的地方了。紫燕一看衣箱在此,她赶紧打开衣箱,由打里面取出一件男装。说:“女孩子怎么会有男装啊?”隋唐时期,女孩子穿男装是一种时尚。尤其是大家闺秀,府里的、大宅门里的这些女孩子谁没有一两身男装啊?都有!是时尚啊,紫燕也不例外。她赶紧取了一身男装,圆领剑袖,这么一穿,头上带上幞头,然后拿起龙鈚就走出靠山王的寝殿,来到殿外头了。 往外一走,在外面值班站岗的巡哨的头就是中军官上官狄啊。他一看,哟,怎么由打老王爷寝殿里走出个男子?“什么人?!” 他这么一问,紫燕姑娘的心就提到嗓子眼儿了。她鼓足勇气往前走了两步,深吸了两口气,尽量地让自己沉着下来,就来到了上官狄近前:“上官将军,王驾千岁现在喝多了,命我出去给他办件要事,现在令箭在此,请上官将军放行。另外,给我准备一匹快马。” 上官狄一听,心里头“咯噔”一下子。怎么?敢情上官狄在外面也听到了老王爷的话。他怎么听见了呢?因为上官狄看到这封塘报是由打齐州来的,八百里加急呀。他本身就注上意了——“这齐州是山东地界,归老王爷代管,那会出了什么事啊?会不会跟我表哥有关系呀?”因为他知道,表哥尤俊达已然被关进了齐州大牢了,劫皇杠的事儿犯了。而且,劫皇杠这事跟自己有关系,自己是一个无间道啊,是老王爷杨林身边的一个奸细。劫皇杠所有的信息都是自己放出去的。“现在我表哥被抓了,关到死囚牢。杨林让齐州刺史唐弼审我表哥。我表哥会不会搪刑不过把这事招了呢?会不会把我也招出来呀?”他心里担心这个。所以,他就一直在这门边儿听里面的动静。果然听到里面杨林喊了一声:“秦琼?忘恩负义的家伙!可杀不可留……”杨林那底气多足啊。再加上外面夜深人静,一嗓子,上官狄听得是真而且真呐!哎呀!上官狄心中“咯噔”一下子——“坏了!可能是我表哥把我叔宝哥哥给招出来了!”因为上官狄知道秦琼跟尤俊达的关系。他知道秦琼染面涂须诈莱州是保尤俊达呢。“难道说,我表哥不义气把叔宝哥哥给招出来了?不然的话,老王爷怎么会说出这句话?怎么会说出‘忘恩负义,可杀不可留’呢?哎呀……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了?这、这、这如何是好啊?”他正在外面着急呢,张紫燕出来了,告诉他要出去,让给她准备一匹快马,要给老王爷办事。“办什么事儿,让紫燕姑娘拿着令箭出去?会不会是让紫燕姑娘叫我叔宝哥哥去呀?那为什么不派我去呢?那甭问,肯定表哥连我也给招出来了呀!老王爷已然怀疑我了。故此不派我,而要派紫燕姑娘啊。”这一瞬间,上官狄脑袋里头就想了这么多! 紫燕着急了:“上官将军,您听明白了没有?我现在要立刻出城!” “啊?啊、啊、啊……听明白了,听明白了。我立刻备马!”上官狄不敢不备马呀,人家手里拿着大令呢。马上吩咐:“给郡主找匹马!” 来时间不大,马就牵过来了。 “多谢上官将军!” 道了声谢,紫燕姑娘扳鞍纫镫是飞身上马。人家紫燕会骑马。然后,离开越王府是直接奔东走。一路之上,遇到坊门把令箭一举,就说:“我是靠山王的亲随,奉老王爷之命出城,到骊山大营有要事要办,是军务要事!”人家一看老王爷龙鈚,那就是通行证啊,马上开坊门。一个个坊门一打开,紫燕姑娘穿坊而过,就来到东面正门,就是春明门。又叫开了春明门,这才离开了大兴城。那龙鈚到哪儿都好使啊。 离开大兴城之后,紫燕姑娘才松了一口气,“驾!”快马加鞭,“啪!”打马如飞,“哗哗哗……”就在这夜色当中是飞速前进。 哪位说:“紫燕姑娘知道骊山大营所在吗?”知道。她跟她父亲在长安居住过。长安周边的环境,她是十分了解的。骊山校军场也就骊山大营那个地方,她曾经去过。方位比较熟悉。虽然是夜路,但是,姑娘现在救人心切,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简短截说,一眨眼到了骊山脚下。这个地方有一片大空地。这空地与外界相邻有一条狭窄的甬道,这就当辕门了。辕门往北就是一道山涧,下面是万丈悬崖。这个地方地势比较险要,就这么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驻军场所。一些外来的军队,或者是大兴城要进行训练的军队,经常到这个大营进行训练、驻扎。所以,今天靠山王杨林的兵马也驻扎在此。 紫燕姑娘骑马来到辕门之外,甩镫离鞍下了马。 这个时候,有守辕门的就过来了:“什么人?口令!”还问口令呢。 紫燕姑娘哪知道口令呢?赶紧把手中大令一举:“奉了靠山王的军令来此公干!” 守辕门的走近一看,哟!真的是靠山王大令,“上差有何吩咐?” “快快去传唤十三太保秦琼秦叔宝!让他披挂装备整齐出营见我!” “哎,哎,哎,您等着!您等着!”守辕门的赶紧往里通禀。 时间不大,就听见一阵清脆悦耳的马挂銮铃声响,“卜啷啷啷……”秦琼来到了辕门之外! 第304章 上官狄飞马赴骊山 第三〇四回 上官狄飞马赴骊山 张紫燕盗令救夫!真是冒着生命危险来到骊山大营辕门之外,让人把秦叔宝给叫出来了,而且着重强调:“让十三太保披挂整齐装备已毕出门见我。” 时间不大,就听见营盘当中一阵清脆的马挂銮铃声响,“卜啷啷啷……”这个铃铛在夜深的山谷当中一响,山谷映着清脆的回音儿啊,太悦耳了,那不愧是卫文通花了重金找那高级匠作打造而成的。这声音脆而不闹。 随着銮铃声响,秦叔宝由打辕门之中就走出来了。 说:“怎么那么快呢?”因为秦琼没睡觉啊。今天过来任务就是巡营。到这里,秦琼兢兢业业地把大营巡了三遍。还没等他入帐休息呢,有人告诉他说:“靠山王派使者过来,拿龙鈚传你!”秦琼不知何事,这才走出辕门。 借着辕门外大灯笼光一看,嗯?就见对面马上坐着一个官员。但这个官员身材比较娇小,天黑看不清楚,秦琼又往前带带马,一拱手:“敢问这位大人,王驾千岁将令何在,要秦琼哪旁使用?” 哎呀!紫燕姑娘一看秦琼出来了,心中狂喜,赶紧冲秦琼一招手:“叔宝哥哥,你赶紧过来,我有要事!” 嗯?秦琼一听这是女子的声音呐,而且特别熟悉。他仔细一看,哟!怎么这人那么像张紫燕呢?秦琼不由自主地就往前又催了催马,“呃……你是?” “哎呀,叔宝哥哥是我,我是张紫燕,我有要事找你!快过来啊!” 秦琼一听,心说话:“紫燕姑娘不是陪着靠山王吗?怎么夤夜之间到我这来了呢,嗯?哎呀,虽然说杨林把你许配给我了。但我们俩毕竟没有成亲呢。没有成亲,你夤夜来找我。这传扬出去,可与你名声不好啊。”秦琼到现在还惦记着紫燕姑娘的名声呢。所以,秦琼一犹豫没敢上前。 把紫燕姑娘急坏了:“叔宝哥哥,你快过来!有要事!” 那就在这个时候,由打远处又响起了急促的马蹄之声。这马蹄声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听这意思是来骊山大营的。 当时,紫燕姑娘吃了一惊,心说:“谁会在这个时候到来呀?” 正在狐疑之际,那马已然来到身后了。马上坐着一员将领,也是一身戎装,他是打马如飞,“咵咵咵……”看这意思,这匹马已然到了极限了。但就这样,这位还是机械地打这马后鞧,“咵咵咵……”从这打马的动作和马蹄声响当中就能感觉到马背上的这位将领是十分着急。 这匹马眨眼之间就来到了辕门之外。辕门这个地方比较亮,有大气死风灯,借着气死风灯的烛光一看:那不是叔宝哥哥吗?那位是……那甭问了,那一定是紫燕姑娘。不好!紫燕姑娘还是比我先前一步到这里!这是要对叔宝哥哥不利呀。他一着急就喊上了:“十三太保——不要过去——到我这儿来——我这里有将令——你到我这来——吁……吁……”好容易把马勒住了,几乎这人的马头跟紫燕姑娘的马头成一条线了,只不过两个人站在两边。 秦琼发现是紫燕姑娘,本来就一愣。正愣着呢,这匹马到了。一听又喊自己,秦琼又是一愣。借着灯光一看,哟!这人更熟悉了,非是别人,那马鞍桥坐着的正是中军官上官狄! 说:“上官狄怎么来了?”上回书说了,靠山王杨林在里面说那句话惊动了上官狄。正在狐疑之际,发现紫燕姑娘穿着男人的装束手持龙鈚由打王爷的寝殿走出来了,让自己给他备马,然后说奉了王爷之令,有重要公干要出城。上官狄不敢不放啊,人家手里拿着龙鈚呢。但是放走紫燕,上官狄心中更画魂儿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紫燕姑娘夤夜出去,老王爷给了她什么将令啊?她要干什么呀?哎呀……会不会是山东事发? 他越想心中越没底,越想是越好奇呀。最后一咬牙关,就来到靠山王寝殿门口轻声呼唤:“启禀王驾千岁……呃……紫燕姑娘,刚才出去了……王驾千岁……王驾千岁……”他连连呼唤了几声,听到里面没人答言,又仗着胆子把门推开走进寝殿。仔细一看,靠山王杨林趴在桌上鼾声连起,睡得正香呢。上官狄咽了口唾沫,慢慢地又移到了杨林的桌案之前。上官狄心中合计了:“我要是一喊老王爷,他醒了。那我就说来报告他:刚才紫燕姑娘出去了,说有您的将令。我怕是一个女孩子,有什么危险。所以,是不是我要派兵保护啊?如果说王驾千岁一摆手:‘这事你别管。’那我再出去也不迟。如果说老王爷没有被惊醒,那我就得调查调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接连呼唤几声,杨林仍然鼾声均匀。他确定老王爷睡熟了。“那我就看看吧。这山东的塘报到底是什么?” 他仔细一看桌上塘报,哎呀!上官狄当时脑袋也嗡嗡作响:“果然如此!嗨!我表哥被抓他的那些兄弟们把他给救出来了,杀了官、造了反了!而且还把我叔宝哥哥的名字留在了盟单兰谱之上。哎呀!这伙子江湖绿林人,这是要逼着我叔宝哥哥造反呢。那甭问了,刚才靠山王看这份盟单兰谱,骂我叔宝哥哥忘恩负义、可杀不可留!这是派紫燕姑娘拿着龙鈚去调我叔宝哥哥去了。一旦把我叔宝哥哥调到越王杨素府……那、那没得好啊!肯定马上被拿下呀!哎呀,这可怎么办呢!” 上官狄脑海当中迅速地反应着应该怎么应对这件事。他很快地找到了一个答案:“我也盗取一支金鈚令箭,赶紧给我叔宝哥哥送信去!让他快走!我也不在这儿待着了,我也得走啊!”他也走啊?上官狄已然想好了:“我待在这里没得好。那尤俊达是我表哥呀。现在是没审尤俊达,还没有找他的底细呢。所以,现在还不知道这层关系。如今他们杀了官、造了反了,山东出这么大案子,朝廷能放过吗?肯定在尤俊达、程咬金他们身上顺藤摸瓜,把他们的三亲六故全都得给调查清楚。这真地一调查,我跑不了!什么事儿就怕查呀!查到我这里,那我就是最大的嫌疑犯呢。再加上我跟叔宝哥哥平常关系这么好。当时救叔宝哥哥的又是我。到那个时候,老王子能不对我怀疑吗?看来呀,我的中军官生涯就此结束了。也罢!从我和我的表哥谋划劫取皇杠银子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有了这个准备了,我就有了随时要离开靠山王杨林的打算了。这也不算意外呀,终于有这一天,谁让你干这事儿了!只不过没想到的是,在长安城这事儿犯了!哎!既来之,则安之!就按最坏的情况处理!” 想到这里,上官狄偷偷地由打那令匣子里又抽出了一只龙鈚,握在手中,轻轻地冲靠山王杨林一拱手,心说话:“老王爷,对不起!您对我不薄啊。我呀……对不起您!没办法,谁让您搜刮我们山东的民脂民膏给这皇帝用呢?那么今天事情败露了,我上官狄感谢您老人家对我的知遇之恩。但是,上官狄再也不能够在老王爷您驾下为您服务了!咱以后再见吧,有缘再说吧!” 上官狄施完这个礼之后一转身,轻轻地又走出了老王爷的寝殿,慢慢地把门关上了。上官狄今天晚上巡夜,给老王爷站岗。所以,一身戎装根本就不用换衣服。赶紧吩咐人把自己马匹牵来。 有人把上官狄的马给牵来了。这匹马好啊。怎么呢?马口老了,年岁比较大了。上官狄是个爱旧之人,一直没换。觉得:“这匹马还能跑,换它干嘛呀?现在又不行军打仗,我骑着它吧!再骑一两年,然后让它退役,也就是了。你别看马老,老有老的好处,它稳当啊。况且老马识徒,哎,平常在莱州周边,那道路,它比我都熟啊。”所以,上官狄一直没换这匹马。但是,您别忘了。老王爷由打莱州遘奔大兴城,这一路之上跟那秦叔宝赛马呀。那简直是一路之上马不停蹄呀。上官狄的这匹马本来就老了,架不住天天这么折腾啊。所以,疲惫不堪。昨天,由打潼关到大兴城又跑了一天。到晚上,虽然有一个短暂的休息,他们喝酒吃饭,这马在马槽之中啃点青、吃点料,也是休息。但是,这休息没几个小时呢,又给拎出来了。所以,这匹马是十分的疲惫了。那疲惫也不行啊,主人现在有需求,那就得为主人服务。 这时,上官狄告诉大家:“你们在此守候老王爷。王驾千岁有令,让我出去办一件事情,我去去就来。你们小心时候,不要惊扰了老王爷的美梦!” 这些人不知道上官狄要干什么去,平常全听上官狄的,都点头称是。 上官狄吩咐完毕之后,飞身上马就离开了越王府。又拿着龙鈚诈开了各坊的坊门,又走出了东门春明门,直奔骊山。 这一路之上,上官狄心中着急呀,他怕秦叔宝先碰到紫燕姑娘。万一碰见,被紫燕姑娘先前一步调入大兴城,那就麻烦了。所以一路之上快马加鞭、打马如飞,也顾不得跨下这匹老马了,“啪!啪!啪……”这匹马不知道主人今天怎么了,怎么那么着急?又走夜路、又走急路的。没办法呀,只得拼了自己老命了,翻蹄亮掌,一路狂奔,就来到了骊山大营门口。一见紫燕姑娘站在秦琼对面,把上官狄吓了一跳,那不能够让他们见面呢,赶紧喊:“十三太保——你往这儿来——我有王爷军令——特来调你——你过来!你过来!” 秦琼一看上官狄着急忙慌成这个样子,心中更加狐疑了——这、这怎么回事?上官狄怎么跟张紫燕两个人都来了?看这意思还不是一势的,都拿着王爷的龙鈚,这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呢? 紫燕姑娘一看上官狄,她也误会了——坏了!这肯定是我的父王看到我没影了,把中军官上官狄给叫来了。让上官狄拿着龙鈚令箭来骊山大营调我叔宝哥哥。那我绝对不能让我的叔宝哥哥跟他再走啊!“十三太保,你赶紧过来!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叔宝哥哥!你别过去!你到我这儿来!我这有王驾千岁大令调你呢!你赶紧过来!” “我也有王驾千岁大令,我也调你,你赶紧过来!你往我这儿来!” “你往我这儿来!” 哎呀……秦琼一看:“你们这俩唱的哪一出啊?到底何事?你们俩都过来吧!我也别过去了!到我近前来!又没有外人,有什么事儿,咱当面讲说清楚不就完了吗?” 紫燕姑娘一琢磨:“也是!也是啊!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哪怕上官狄真是奉了老王爷的军令来调秦琼,到时候大不了,我把上官狄一牵扯住,让叔宝先走啊。”想到这里,紫燕姑娘一点头:“好吧!既然如此,咱们远离辕门到无人之处说话!” 她一说这话,上官狄心说话:“也好!远离辕门,就跟当兵的隔绝了。甭管你张紫燕手里拿着什么大令。只要是不跟当兵的见面,你那大令也没用!到个时候,你调我叔宝哥哥,我大大不了把你宰了!”上官狄不知道张紫燕的身世,他也不知道张紫燕跟秦琼过去就见过面,还见过两次呢,他不知道啊。所以,心生杀机! 秦琼一看,这俩人让自己远离辕门,不知何故?“那好吧。”秦琼把手一摆,三匹马往后退,退出去得一里多地。 我们说了,辕门外是一条狭窄的甬道。甬道两侧是万丈深渊呐。这晚上黑咕隆冬的,那山谷中的风吹过来刺骨寒冷啊。您别忘了,现在已然九月底的天气了,深更半夜在深山里面,能不冷吗?紫燕姑娘是女孩子,更不禁冻了,当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呐。 秦琼一看已然远离辕门了,说:“两位,发生什么事了?” 张紫燕先没理秦琼,而是看了看上官狄:“上官将军,你拿着龙鈚是不是要来抓叔宝的?” “嗯?”上官狄一愣:“紫燕姑娘,你拿着令箭是不是奉了老王爷的命令来传叔宝的?” 紫燕冷冷一笑:“上官将军,现在十三太保是我的夫君,虽然我们还没有正式拜堂成亲,但是老王爷已经把我许配给他了。我见到我夫君有难,焉能不救!我实言相告,我不管你是不是奉了老王爷之命来拿叔宝。但是,我今天来要救我的夫君!” 上官狄一听这话:“紫燕姑娘,莫非你是来救十三太保的?” “不错!我要告诉十三太保他的事情犯了,要他快快离开!” “哎呀!”上官狄一拍大腿:“紫燕姑娘,咱俩目的一样啊!我还以为你是奉了王爷之命来赚取十三太保进越王杨素府呢!我快马加鞭赶到这里,目的就是想通知叔宝哥哥让他快走,别跟你再回越王杨素府了!我是这个意思啊!” 紫燕姑娘一听:“啊……闹了半天,咱俩目标一样啊,都是来救叔宝的!” “可不是嘛!” 他俩在这儿一对话,秦琼听懵了,“哎,”秦琼说:“两位说什么呢?这怎么又调我又救我,到底怎么回事啊?” “哎呀,叔宝哥哥呀!山东事发了!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这下子,上官狄当着张紫燕也没有隐瞒,就把自己看到的和自己想到的事情给秦琼说了一遍。“现在老王子就认为你是个忘恩负义之徒,要来杀你呀!趁他酒醉未醒,叔宝哥哥快跟我逃离这长安之地啊!” 紫燕姑娘在旁边一听这话音:“怎么着?叔宝啊,你确实和那群响马有勾连呢?” 秦琼一听,自己的母亲、妻子落在人家手里了。秦琼是个孝子,心急如焚呐。听紫燕这么一问,秦琼也没加思索,把头一点:“紫燕呐,那些人确实是我秦琼的兄弟呀。” “啊……”紫燕一摇头,“我明白了……怪不得,我在盟单兰谱上看到了王伯当、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他们的名字。当时我就猜测可能是如此。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的夫君居然是一位响马呀。” 秦琼一听,当时脸一红,谁也不愿意顶这个名啊。秦琼说:“小姐呀,我让你失望了。我秦琼敢念紫燕姑娘救命之恩呐!” “哎呀!”上官狄说:“都别说这个了,赶紧走吧!叔宝哥,趁杨林现在醉酒未醒,咱赶快离开这危险之地呀!一旦杨林醒了,再想走就麻烦了,快走吧!” 秦琼一点头。男子汉大丈夫,当断不断、必留后患呐。那秦琼在生死问题上也是个果决之人呐。秦琼把头一点:“多谢贤弟!那贤弟,你还能留在这里吗?” “哎呀,哥哥,我哪能还留在这里呀?咱哥俩得一起跑啊!” “既然如此,贤弟呀,你我兄弟赶紧上路!”说到这里,秦琼又看看紫燕姑娘:“紫燕姑娘,秦某多谢您送信救命之恩,您快快回去吧。回去之后,您可以把所有报信之事的罪责全部推到上官狄我的兄弟头上。反正,我们俩是跑了。我想王驾千岁必不会责怪于你。虽然王驾千岁把你许配给了秦琼。但是,这是王驾千岁酒后之言,不必当真!你我并无夫妻之实啊!这件事情,望小姐不必萦怀!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年相见,后会有期!” 秦叔宝他的意思是安慰一下小姐,让小姐以后不要以此为念,你该怎么找夫婿怎么找夫婿,咱俩这一篇就算揭过去。可他哪里知道人家紫燕姑娘心中早已经存定一个心,要跟着秦叔宝一起返回山东。但听秦琼这么一说,咱俩这婚姻根本不算数!紫燕姑娘当时是万念俱灰! 第305章 红拂女以情劝义妹 第三〇五回 红拂女以情劝义妹 张紫燕、上官狄夤夜双报信。秦琼闻听脑袋嗡嗡作响,他倒也想到山东那些兄弟们可能要造反,但他万没想到盟单兰谱居然留在贾柳楼,而且上面居然写着自己的名字。秦琼开始一愣,但转念他就明白了:“这一定是徐老三的计谋!哎呀!徐老三啊徐老三!你怎么能这样做事呢?你这不是逼着我秦琼跟着你们一起造反吗?”但是,秦琼马上又明白了:“看起来,这一切都在徐老三的掌握之中。他来山东给我娘祝寿那是在其次。主要的是要把我拉拢到他们的队伍当中,跟着他们一起挑起反隋大旗呀。贾柳楼结拜的当时就把我糊弄了,我看都没看誓言,我就签了字、画了押呢。没想到,誓言是造反的檄文呢。这就等于我秦琼已经对天盟誓向大隋王朝发起攻击了。那么现在徐老三故意把我的名字留在盟单兰谱上,那就是要把我逼到绝路之上,非得跟他们在一起不可呀!哎呀,徐老三,你就是不逼,有朝一日,我秦琼也有可能跟大家在一起呀。我对这个朝廷也是越来越不满,我也想推倒这个朝廷、另立明君。但我觉得现在不是时候啊。还不如让我在靠山王杨林这里,以后,慢慢的手握了重兵之后,咱们干什么事不也有资本吗?何必把我现在逼向绝路呢?”但是,再埋怨,为时已晚。“徐懋功这种做法一定有他的用意。既然已经把我逼到这步上了,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呀。尤其现在,当断不断必留后患!我得赶紧返回山东。起码来说,能在半道之上截住押送我娘、我妻子的官兵,把我娘、我妻子先救出来再说呀。徐老三呐,你逼我秦琼,我秦琼不埋怨你。但你好不该不把我娘、我妻子、我的家小救出来呀!你这算事也太不周了吧!” 一瞬间,秦琼想了这么多。但是不顾地多考虑了,他赶紧冲着张紫燕一抱拳:“多谢紫燕姑娘大救!可是,大恩不言谢呀!我现在要跟上官狄赶紧逃走,以免王驾千岁醒来之后,对我们下其毒手啊。我们多谢姑娘!请姑娘速速回去。回去之后,假装没发生这件事情,把所有的事情全推给上官狄。王驾千岁要问起,你就说上官狄到了寝殿之中要看那山东急报。你也不懂规矩,以为就该给上官狄看。上官狄看完之后,拿了两根龙鈚转身就走了,去哪了?你不知道。把这一切事情推给上官狄。你还服侍在老王爷身边,管保你没问题,赶紧回去!” 紫燕姑娘一听这话,脑袋嗡嗡作响,她的马往后倒退两步,好像不认识似地看看秦琼:“叔宝哥哥,我冒死前来救你。我的心意,难道说你还不懂吗?” 紫燕姑娘心中一翻个儿,心说:“在这危急关头,这秦琼怎么光想着兄弟不想着我呢?他为何带着上官狄走,他不带我走呢?按说应该带着我一起逃走才是。” 紫燕姑娘误会了,这是信息不对称所造成的结果。她哪知道上官狄跟秦琼之间的情谊,她更不知道上官狄跟尤俊达之间的关系,她更更不知道上官狄也是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被劫幕后人物之一,所以上官狄现在是不得不走,他不敢留。秦琼心里明白啊,跟上官狄无须多说,两个人简单两句话,彼此就明白了——我们俩赶紧走!但张紫燕不知道啊,紫燕一看秦琼带上官狄走,怎么就不带我走呢?她难道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秦琼一听紫燕姑娘说到这里,苦笑一声。他明白呀?她怎能不明白呀?但是秦琼说了:“紫燕姑娘,我秦琼这次回归山东就有可能和大隋王朝彻底决裂,我真就成了反贼了。跟随着我的人,那未来都是朝廷通缉要犯呢,抓住都得灭门之罪呀。秦琼实不忍连累姑娘啊。你别看咱俩人被王驾千岁硬拉在一起,但那是王驾千岁喝醉酒了,说的话不算数啊,秦琼哪能配得上姑娘啊?所以,咱俩之事就此别提了。姑娘以后还有大好的前程等着呢。而秦琼我就成为一个落草为寇之人。我不能再连累姑娘啊……” 其实,秦琼是好意。本来秦琼对紫燕姑娘心中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说:“秦琼对紫燕有没有情呢?”也有情,是一种同情。同情紫燕姑娘的遭遇。是一种大男子对一个弱女子的本能同情和怜悯。没有其他的想法。即便是杨林把紫燕姑娘许配给秦琼,也没在秦琼心中荡起涟漪。秦琼只不过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一晚上,为什么到现在没睡呢?巡营干嘛呢?闹心啊。“哎呀……这玩意儿怎么处理呀?”秦琼不擅长处理这种男女关系。“我怎么向家里交代呢?我怎么面对紫燕姑娘呢?”秦琼想了一夜,也没想出头绪来。哎,突然间发生这个变故,似乎秦琼心里头的这块石头“咣叽”一下子就落地了——“这下太好了,我和紫燕姑娘再无瓜葛了,那我秦琼也不会再耽误人家紫燕姑娘的未来前程了。人家未来肯定还要嫁好的郎君呢,何必嫁给我呢?”所以,秦琼心里是一下子轻松了。 他可就忽略了女性的心思啊。秦琼是个大英雄。这个大英雄往往站得高、看得远,他不会被一些儿女私情所左右。相对来说,他不了解女孩子的心呐,他也没有往人家心里想。他更不懂得一个心里已然有了一位男子的这种单相思、想恋爱还没有恋爱的女孩子的心理。结果,他单方面地就把自己认为是对紫燕姑娘好的意思一下子全说出来了。 紫燕姑娘一听,如同五雷轰顶一般,这匹马“嗒嗒嗒……”又往后倒退几步。紫燕姑娘摇摇头,“哗——”泪水下来了:“啊……我明白了,你怕你连累我呀。可是叔宝啊,咱们这一次是第三次相见了,每次相见都是我连累你呀,你连救我两次啊!第一次在幽州,逼着你逃到燕王府里,好悬没被人捉住。第二次就是在这大兴城中。那一次,一晚上我也没睡着觉,听到外面喊杀之声,我在越王杨素府中跪倒在地向天为你祈祷,祈求上天垂怜,能够把你们几位好人救出磨难呐。幸得苍天有眼,你们逃出虎口,我在越王府中也心安了。否则的话,你们哪一位有个三长两短,我张紫燕焉能活在世上啊?!因为我知道,这都是我这个不祥之人连累了诸位恩公啊。没想到,你今天倒送了我‘连累’两个字……我明白,我明白,不是你连累我,是你怕我再跟着你,我连累了你呀!” “啊?!”秦琼一听,“哎呀,紫燕姑娘这话从何说起呀?秦琼,我绝无此意!我这是真的为紫燕姑娘您好啊,您何必跟着我们落草为寇,误了姑娘大好的青春呐。紫燕姑娘,我确确实实是为您着想的……” 张紫燕点点头:“是啊,是啊,叔宝,你永远都是为他人着想,你是个好人呐!初尘姐姐讲得对呀,世上之事什么都可以强求,唯一个‘情’字难以强求啊!” 她说这句话,秦琼更不明白了,上官狄也不明白。 这什么意思呀?在这里,咱得插几句。这个张紫燕她为什么现在心事那么重?跟张初尘,就是风尘三侠之一的那个女侠客有直接的关系。咱在这里得补一笔,这样才能说明这张紫燕为什么一直留在越王杨素府。咱前文书说了,秦琼等人大闹长安,张紫燕被风尘三侠的张初尘和李靖李药师救回越王杨素府。后来,李靖李药师把李世民送走了。但是,把这位紫燕姑娘就留在越王杨素府里。因为两个人认为,紫燕姑娘又不会武艺,又是个成年人了,很难带出城去。不如留在越王杨素府里更为安全。因为越王杨素府有风尘三侠这两位在这里,那是绝对安全的。所以,先送走一个是一个,然后慢慢再说张紫燕的事儿。就这么着,把紫燕姑娘留在了越王杨素府。后来,秦琼等人走了,长安城恢复平静了,紫燕就跟着张初尘住在一起。 这么一聊,两个人情投意合,张初尘年岁也不大,也就比紫燕姑娘大那么几岁。所以,两个人没代沟,很合得来。最后一合计:干脆,咱就认干姐妹吧,也算个患难之交啊!于是,两个人就认了干姐妹了。张初尘比紫燕姑娘大,所以紫燕姑娘就叫张初尘叫初尘姐姐。这下,红拂女就与张紫燕两人亲了一步,成闺蜜了。这俩女的在一起是无话不谈呢。张紫燕就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张初尘。 张初尘说:“你放心,我马上让人去打探你哥哥消息,打探你们家人的消息。”让人一打探,得知确信了,这才告诉紫燕姑娘:“你们家一千多口全被朝廷给杀了,是宇文化及上奏皇帝,皇帝准奏。宇文化及是始作俑者,是罪魁祸首。你哥哥不得而知,失踪了。”那时候还不知道张金称跑明州拉杆子起义、自号明州王去了。只知道失踪了,“也许就在那一千多口人当中呢。” “哎呀!”当时,紫燕姑娘一听这个噩耗,眼睛往后一翻,昏死过去了。 张初尘赶紧抢救。抢救活了,紫燕姑娘放声大哭。劝慰好半天,最后才劝慰住。紫燕姑娘咬碎钢牙,冲天发誓:一定要杀死宇文化及为全家报仇雪恨呢!那怎么杀呢?她也没主意。 后来,张初尘一看,这张紫燕天天浑浑噩噩地魂不守舍,嘴里叨叨唠唠的,老说要报仇,怕时间长了,精神再出问题。于是,一边劝慰,一边给支招。其实,支招就是给这紫燕姑娘找个事做。就告诉紫燕姑娘:“干脆这样,你不是要杀宇文化及吗?那我们为什么来到杨素府啊?说句实在话,我和我的师兄李靖就是想刺杀越王杨素。不过呢,到这里之后,人家越王杨素对待我们俩非常好,对我们有知遇之恩。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们俩一商量,实在难以下手。另外,大隋王朝从根子都烂了,那不是刺杀一个越王杨素能够解决问题的。所以,我们俩就打消这个念头。但是,我们不刺杀,不等于你张紫燕不去行刺杀之事。我觉得吧,你要想报仇,刺杀倒是一条门路。” 紫燕一听:“哦,您的意思让我刺杀那宇文化及啊?” “对啊!当然了,你现在刺杀不了,你不会什么武术啊。确实你的腿脚还不错,小的时候也练习过。但是没有经过名师指教。后来,也没有再继续习武。所以,你身上虽然有武术基础,但是没人教你,你不会武功。那不会武功,怎么能够刺杀得了宇文化及?何况宇文化及身边还有一个天保大将军、横勇无敌将呢,那宇文成都不是好惹的呀。所以,你要想为满门报仇雪恨,那你就必须努力地、刻苦地学好功夫。干脆,你跟我学吧,我教你功夫。等功夫学好了,再找时机去刺杀杀害你满门的宇文化及,报满门的血海深仇!” 其实,张初尘就是想让张紫燕练武术:你一练武术就把其他事情忘了。至于你什么时候能刺杀宇文化及?那早着呢!你这功夫啥时能练成啊?以后再说吧!时间能够消弥一切。有可能到那个时候,宇文化及死了呢,他自己病死了、老死了、被别人杀死了;也有可能时间淡忘仇恨,到时候放弃了刺杀宇文化及的念想。反正是先把目前这个难关过去,先用一件事情拴住自己的心。 哎,果然,她的这个提议让紫燕姑娘眼前一亮,似乎她看到了希望。紫燕姑娘心说话:“对呀!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哪能够报我的血海深仇啊?我跟着初尘姐姐学会满身武艺,那我不就报仇有望了吗?”于是,点头称是:“姐姐,您说的太对了!您教我武艺吧!” “那你可不许叫苦!” “我能吃得了苦!只要是能报我的满门血海之仇,什么苦我都能吃!” “那好,打今天开始我就教你武艺,从基础开始教!” 张初尘在越王府教了张紫燕两个月的功夫。紫燕真学呀,为了报仇嘛,有这么一个目标。张初尘的武功盖世绝伦、登峰造极。你别看年岁不大,但是武艺可以说在当时大隋王朝武林界数一数二的。教张紫燕,那真叫名师高徒呢。老师真教,学生真学,两个月的功夫。耶!张初尘一看,这个紫燕姑娘居然是练武术的一个奇才呀,悟性极强。就这两个月的功夫,别人得学一年,也未必练成这个模样啊。好!这个基础打下了。慢慢地练! 就这么着,两个人飙着肩膀在越王杨素府里练功夫,可谓朝夕相处。紫燕姑娘这边家事不用说了,那该着张初晨给紫燕姑娘诉苦了。张初尘也有苦衷啊?有啊!闺蜜嘛,无话不聊。 张初尘就把自己的事情告诉紫燕姑娘了,说:“我一直爱慕我的师兄李靖李药师,。我就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跟他成双成对成就夫妻、白头偕老。唉!可是,世上任何事情都能勉强,唯独一个‘情’字勉强不了啊。我这位师兄,他知道我对他的一片深情。但是,他明明白白就告诉我了,只把我当作妹妹,没有把我当作情人,跟我不来电,跟我这心里产生不了男女之情。甭管我多爱他,我多追他。我这师兄始终对我就像哥哥对妹妹一样,不会越雷池半步。到后来我这师兄一看我追他追得紧。人家干脆把头发一挽出家做老道了。说成为一个出家人了,断绝红尘情缘!哎呀,就这件事情啊,我伤心落泪哭了多少年。那没办法,还是那句话,唯有情字不可勉强啊。所以,紫嫣呢,你对那个秦琼是不是产生了情呢?我能够看得出来!有的时候,你自己叨咕叨咕叔宝什么的,我都听见了。但是,我告诉你,据我所知,人家秦琼有了妻室了,人家对你有没有这份心?未必呀!你呀,别走我的老路,别单相思啊。单相思只会令自己痛苦啊。反正,我现在也想通了,不是我师兄当道士了吗?我也跟着出家!在骊山那里有一座斗母宫。斗母宫里住着的是骊山老母。这个骊山老母,你可能知道啊。骊山老母跟那张天师差不多少,是一个称号啊,世代相传。如今的骊山老母是第二十一代骊山老母。她是特别喜欢我呀。就特意告诉我说:“有朝一日,你实在是在红尘之中感到迷茫了,干脆到斗母宫,你也挽上头发当道姑。我就把骊山老母之位传给你!” 第306章 张紫燕短念坠山崖 第三〇六回 张紫燕短念坠山崖 红拂女张初尘告诉张紫燕:“我被一个情字已然折磨得心灰意冷了,我现在对世间万物好像都没有眷恋了似的。所以,我决心挥慧剑斩情缘。既然我心爱的师兄他不爱我,他都挽上头发出家当老道了,我又何必痴痴傻傻纠缠不休呢?所以,这些年,我也读了很多的道教典籍,也十分喜爱道家思想,我也有了出家之心了。我告诉你,在骊山有一个斗母宫,斗母宫里住着第二十一代骊山老母……” 这个“骊山老母”跟“张天师”是一样的,世代相传,它并不是一个人。不然的话,我们看古典小说,这个骊山老母在唐朝收徒弟,到了宋朝还收徒弟。很多人说这是神话人物。不是!是真人!宋朝的骊山老母跟唐代的骊山老母是两代骊山老母。 “……现在这一位是二十一代,跟我关系特别好啊。老道姑没有一个心爱的徒弟,都看不上,就看上我了。她曾经对我说过,说:有朝一日,我真的出家了。她宁愿把这二十二代骊山老母之位传给我,让我接了她的衣钵。但是,我这个人好动不好静。你别看被情伤成这样子了,我依然逃不脱这个情网啊。我想着跟着我师兄浪迹江湖,我不想在一个地方常待着。所以,我就没有答应骊山老母。再说了,我有师父。骊山老母她要把她的衣钵传给我,我就得拜她为师。当然,骊山老母论功夫、论能耐都在我之上啊,可以说是登峰造极,能够拜在她门下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不过,对我不合适啊。哎,我倒觉得紫燕你是非常合适的。你的性格,你这个练武的天资,做骊山老母的徒弟最合适。不过,我是劝你最好放下情缘。在没被情伤害得七零八落的时候,在心还没有被情伤害得粉碎的时候,最好杜绝了他。姐姐以姐姐我的亲身经历告诫妹妹,你呀,不要触犯这个东西!如果可能的话,回头我把你介绍给斗母宫骊山老母,让她收你做她的徒弟,好好地教你功夫。我觉得不出几年,你的功夫就能超过姐姐。你看姐姐我给你指的这条路怎么样?” 这个张初尘也算是真的被情给伤透了,伤得多多少少的这个思维跟一般人不一样,就是怪人嘛,哪有极力劝人家出家的呀?但从她的角度上来说,她就认为你最好别碰这个情,我有前车之鉴,你为什么还往火坑里跳啊?从你的家世、从你的出身,我认为这条路最好。张初臣一点坏心没有,天天地就给紫燕姑娘上这课,给紫燕姑娘普及道教知识、宗教知识。 您想想,身边老有这么一个闺蜜,那这个女孩子能不被传染吗?本来紫燕姑娘又是个多愁善感之人,家遭不幸,深受打击。现在孤苦伶仃,没人关爱于她,是很容易接受这些观念的。虽然她对秦琼这个情还抱有很大的希望。但是,这些观念也已然深深地烙在她的心灵当中了。只不过,张紫燕心里头还有一件事情未了,那就是给家人报仇!这一个“情”字,一个“仇”字是姑娘生存下来的动力。 红拂女磨破嘴皮子,一看姑娘:“你叫尘缘未了啊!行吧,有些事情得自己去走啊,不走脚泡永远出不来啊。没有泡,你就感知不了疼啊。我怎么说也解决不了你的问题呀。行吧,看来你还得自己慢慢地去体会吧。” 后来,有消息传来说:靠山王杨林最近要回到大兴城,就住在越王杨素府里。越王杨素为了躲避靠山王杨林,人家替天子北狩去了,到那边巡查边疆去了。也告诉越王府上的闲杂人等:最好也赶紧在这一段离开越王府!躲避那位正直的靠山王。 张初尘、李靖是受到越王接见的,杨素亲自把这件事情告诉两人说:“您看看,两位啊,是继续留在府上呢,还是跟随本王到北边游览一圈儿呢?” 张初尘跟李靖一合计:既然我们原来潜入越王杨素府是要刺杀越王杨素。但现在,我们改变这个主意了。越王杨素对我们不错,我们觉得刺杀他也改变不了大隋的面貌,我们就放弃了这个想法。那么人家现在要出去。干脆,我们俩也不留了,我们俩也走吧,浪迹江湖去吧。于是,就向越王杨素说了:“我们俩离开府去外地转悠转悠,谁也不跟。” 杨素一点头:“这样做也可以。等回头我再回来的时候,你们随时再进府。我这越王府的大门随时向两位敞开呀!” 两位回到自己的跨院,红拂女就把自己要出府的事情给张紫燕说了,说:“妹妹,你打算怎么样?你是跟我们走呢?还是说我把你带到斗母宫,你跟骊山老母见一见啊?合适不合适的再说呗,你们俩先接触接触。我已经跟骊山老母打好招呼了,她对你的遭遇很同情,说你随时可以到她那里去!”她还想给拉红绳呢。 但是,紫燕姑娘一听靠山王杨林要来,她知道杨林是大隋王朝最忠正的一个臣子、一个老王爷,说话也有分量。她就燃起了为家报仇的希望之火了。就告诉红拂女:“姐姐,您能不能想方设法把我安排在府上,让我未来见到靠山王杨林,我要在他面前告状,为我满门报仇诉冤!” “哎呀!”红拂女一听,“妹妹,看来,你这个尘缘还真的就了不了了!我要不帮你这个忙,你永远会活在这个仇恨当中啊。但是我告诉你,在杨林面前告状可有风险呢。” “什么风险我都愿意承担!只要能够为我全家伸冤呢!” “唉!”红拂女一看,怎么劝也不行了,“行吧,那只能让你自己去试一试了。我帮你这个忙!”没办法,不帮永远是个结! 于是,红拂女临走的时候,就把张紫燕安排进了越王杨素府的歌姬班子当中,作为歌级班子当中的头牌!说:“红拂女有这么大权力吗?”有啊!她本身就是越王杨素府歌姬班子当中的领队的呀。她怎么潜入越王杨素府中的呀?她的身份就是领队。后来,越王杨素发现她不一般。再深谈,最后才知道这位就是风尘三侠当中的红拂女。红拂女也没有隐瞒,也告诉越王杨素了,说:“我本来是想杀了你。但是,你对我不错,我就打消这个念头了。”越王杨素这一点挺好,不但对红拂女没有防范,反倒是更加信任红拂女了。有什么事儿都跟红拂女商量。而且,对红拂女是毕恭毕敬。后来李靖来了,那更是如此,这就是越王杨素高明之处。所以,张初臣在越王杨素府上说一不二。安排张紫燕不费吹灰之力,就成了越王杨素府上舞姬班子的头了——“我走之后,这头儿就是她的,都得听她的!” 紫燕姑娘又会跳舞,这两个月又跟着张初尘学习了武艺了,这个舞姿更加曼妙了。所以,这些天就领着大家伙排练了《麻姑献寿》。后来这个节目就被皇上杨广赐给了靠山王杨林:“你们在老王爷寿诞的喜宴之上演跳这个舞蹈!”为什么不从其他地方请呢?越王杨素府上的这些舞姬姬,按现在话来说,政治审查合格!从其他地方选,不知道什么人混在里头,就不如从越王府上选。但他哪知道,越从府上选的,这里面越出毛病。紫燕姑娘在寿宴之上,还真就把自己的冤情向老王爷诉说一遍。 令紫燕姑娘没想到的是,老王爷不但没怪罪,反倒是认自己为义女,还答应给自己报仇雪恨。那自己心中这个恨稍微地也放下了。不但如此,老王爷还给自己拉红绳,跟心爱的秦琼拴成了对儿,把自己许配给了秦琼。一下子,紫燕姑娘觉得自己终身有靠了。这一晚上都沉寂在幸福当中。直到看到那封信,听到老王爷说秦叔宝忘恩负义、可杀而不可留这句话,这种幸福一下子崩溃了。没想到,自己郎君秦琼居然是响马呀!“但无论如何,他是我的夫君,只要他在什么地方,我就跟着他了,我这一辈子要跟着他!”所以,这才冒着生命危险盗令救夫,通知秦琼。 她满以为秦琼得带着自己走。可秦琼说了:“我不愿意当你的累赘。你赶紧回去,把罪过推给上官狄,你一点事没有。留在老王爷身边服侍老王爷……”未来找个好人家嫁了吧。这句话虽然没说出口,但是在秦琼话语当中含着呢——我不能耽误姑娘大好青春呐。 可是,秦琼不懂女人的心呐。人家女孩子要跟着你走,要把终身许配给你,把青春给了你。你却怕耽误人家大好青春,你却让人家回去。宁肯带着一个兄弟走,不肯带着一个爱人走。这就说明在你心里头,这位根本就不是你的爱人呐,你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姑娘,连朋友都不是啊。 再加上,张紫燕想起红拂女张初尘原来对自己老是灌输的那句话——世上什么都可以勉强,唯有情是不可以勉强!让自己不要为情所困。如果为情所困了,迟早有一天要被这情字伤害得体无完肤!“可惜呀,我没有听我姐姐的劝告啊,还是落入了情网!我觉得我把这颗心掏给秦琼了。可人家对我根本就没感觉呀。我一热脸贴人冷屁股!人家说怕连累。我这话得倒着听啊。什么叫人家连累我呀?是我连累人家呀。我跟秦琼相遇三次,怎么就那么巧啊,只要见到我,人家秦琼必然倒霉呀。头两次是秦琼救我好悬身死。这一次是我来救秦琼不错,但是也是危险之极呀。看起来,我就是个不祥之人,只会给人家招灾惹祸呀。人家不愿意带着我也对呀!我现在虽然跟着张初尘学了两个月的功夫。但那管什么用呢?时间太短了。根本没有实战经验。跟着人家逃离,人家还得带着自己,还得护着自己。本来人家能够逃脱的,自己一连累,人家就逃脱不了了。人家带着兄弟,那是‘义’字。人家带着我呢?那是‘情’字!不是男女之‘情’啊,是一个‘客情’啊,一个客气呀!那我张紫燕何必让人秦琼背这么大包袱呢?何必再次让秦琼陷入险地呀?现在能够把他救走,我意已足!我满门的仇,我义父说了,他能给我报,我就全指望他了。未来能报不能报,只能听天由命。我一个弱女子只能做到如此,没有其他能力了,帮不了什么忙了!那这个‘情’字呢?到今天也算终了。那我张紫燕活在人世上的意义何在呀?没了意义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连累秦琼呢?秦琼是个好人呢,我何必让好人背这么大包袱呢?” 想到这里,紫燕姑娘流着眼泪摇摇头说:“叔宝啊,你不用说了。我不跟你走,我再也不会连累于你,你赶紧地逃命去吧!带着你的朋友,成就你的大义!我张紫燕祝愿叔宝哥哥未来一帆风顺,逢凶化吉!你救了我命,我也救了你命。咱们今生今世已然扯平了了,无牵挂了。但愿你我有缘,来世再见!” 说着话,紫燕姑娘一圈马,“啪!”朝马后鞧突然来了一巴掌。这匹马惊了,“咴溜溜……”往前一蹿。紫燕姑娘可没有顺着来时之路回去。而是奔着这甬道的旁边一头就闯过去了。 咱说了,这是狭窄的甬道,两旁是万丈深渊。这个地方是骊山,紫燕姑娘来的时候,借着月色已经看到了,这两旁是山谷。现在,紫燕姑娘心存短念了。说:“至于吗?”哎呀,人不就这样吗?又是个女孩子。这些天遭如此大的变故,这个心多少有点抑郁,多少有点难以解脱。结果秦琼再给她当头一棒,她自己心事一短,一时之间生出短念。要么说生死之念,眨眼之间!也有句俗话叫:“一人莫凭栏。”什么意思呢?说你一个人别跑到高楼大厦那里扒着窗户往下看。怎么呢?一往下看,容易勾起自己的一些烦心事。这烦心事越想越烦心、越想心越窄。最后一想,活着有什么意思?死了吧!一咬牙、一闭眼、一使劲,“噌!”扒着栏杆跳下去了。那么高的楼,跳下去好得了吗?当场毙命!你说死得冤不冤?这就是一时的短念!所以,中国人是有智慧的,老一辈就告诉大家了:“一人莫凭栏!”俩人可以呀。俩人一看,“哎呀,我太烦了。”“太烦没关系,去喝酒去!”俩哥们儿喝顿酒,互相地排解排解、倾诉倾诉。哎,轻松多了!回到家里该怎么生活怎么生活。 所以,话是开心锁呀。事儿越想越窄,话越解越开。紫燕姑娘身边就缺少这么一个给她开解之人。李靖能开解,但李靖是个男的,跟紫燕姑娘接触很少。张初尘本身就是为情所困的一个疯疯癫癫的疯丫头。她哪能排解的了啊?越讲越麻烦!紫燕能寻此短见跟那张初臣也有脱不开的干系! 要么说闺蜜多了,有的时候也麻烦!这个一嘴,那个一嘴。本来人家活得好好的,把人家生活搞得一团糟。您看,现实生活当中倒霉倒到这些闺蜜身上的大有人在呀。本来人家两口子也就拌个小嘴儿、有点小矛盾,夫妻之间嘛,有矛盾很正常。找闺蜜倾诉倾诉吧。跟这些闺蜜一说。哎呀!了不得了!“那小子不尊重女性!你不能惯着他!他如果不怎么怎么的,你不能原谅他!她如果不怎么怎么的,你就搬到我这儿住,你就别回去了!”三撺掇、两撺掇,把这女的撺掇火了,跟这男人较上劲儿了。这男的本来想劝女的。一看你较劲?你较劲儿,我也较劲儿!我是大老爷们儿,我不能低头!结果没过几天,本来是个小小事儿,弄得人家两口子打离婚。像这种事情古往今来比比皆是! 紫燕姑娘就是一个闺蜜的牺牲品!心路一窄,纵马,“噌!”一下子就跳进了旁边的万丈深渊了。“呜——”有多高?不知道!连个响声都没听见啊。 就这个变故令秦琼、上官狄是万万没想到的,你打破脑袋也想象不到啊! “哎呀!紫燕!”秦琼赶紧往前催马。 “哎呀!”上官狄冷静啊,毕竟上官狄给张紫燕没什么交往啊,赶紧把秦琼马拉住了。“叔宝哥哥不要往前去!不要往前去!前面是万丈深渊呢!” 秦琼这个时候甩蹬离鞍,“噔噔噔噔……”跑到旁边,“哧溜”一下子,他差一点儿也没掉下去,“哎呀!”赶紧刹住,扒着崖头往下看。哪能看到东西?黑咕隆咚一片!直呼呼地由打谷底往上吹风啊。“哎呀!紫燕姑娘——你、你这是何苦啊——”秦琼是放声大哭。 把上官狄吓得赶紧一伸手把秦琼嘴捂住了:“叔宝哥哥小点儿声!小点声!被人听到不得了啊!紫燕姑娘是个烈性女子,她是不想拖累咱们,这才自尽身死啊!书宝哥哥呀,可不要辜负了紫燕姑娘这一片之心呐,赶紧走吧!” “哎呀,紫燕姑娘啊——不行!我得到谷底寻找紫燕姑娘的尸体!” “哎呀,找不到了!这个地方,我来过,万丈深渊!那掉下去,说句不好听的话,摔成齑粉呐!下面野兽众多,哪能寻找到尸体呀?叔宝哥哥赶紧走吧!紫燕姑娘用她的生命来换你我的生命,咱不要辜负了她!赶紧走吧!辜负她,她就白死了……”上官狄在这里劝导了半天。 最后,秦琼这才一咬牙,把眼泪收住,恭恭敬敬地在崖头冲着谷底给紫燕姑娘磕了仨头。然后站起身来,一句话没说,飞身上马:“上官兄弟,咱们走!” 第307章 靠山王迁怒唐刺史 第三〇七回 靠山王痛恨唐刺史 紫燕姑娘纵马跳骊山,她殉了情了。殉的什么情?殉得心中的情。自己心中的情破了,觉得在这个世上再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也不想连累秦琼了。姑娘心路一窄就走了错路了,连人带马是跳下万丈深渊。 这大大出乎秦叔宝意料啊。秦琼痛断肝肠,后悔得要命。我不知道啊,紫燕姑娘怎么是一个如此烈性的女子!我、我刚才说错话了吗?没说错呀。她怎么突然间就翻了脸了,就寻了短见了呢? 秦琼想去找。上官狄苦苦哀求:“别找了,万丈深渊,没得活呀。快走吧!不然的话对不起紫燕姑娘啊。” 秦琼最后没办法,磕了三个响头,转身想要上马的时候,嗯?就发现地上有一件东西闪闪发光。秦琼仔细一看,原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紫燕姑娘在临跳崖前把这盗取的那枚龙鈚扔到地上了。什么意思?把这龙鈚留给秦琼——你要龙鈚还有用呢。可见姑娘临死前还惦记着秦琼。秦琼哈腰颤抖着手捡起了龙鈚。这个时候,秦琼心中好像明白了姑娘对自己的情义了。哎呀!我怎么那么不了解姑娘啊,我刚才不该说那些话呀!但是后悔晚了。 上官狄一个劲地催:“叔宝哥哥,别在这儿耽搁了,赶紧走吧!万一老王爷醒来可就走不了了。” 秦琼也知道厉害,牙关一咬,捡起了龙鈚往腰上一别,飞身上马,把马头一拨,“走!”马后鞧上“啪”打了一巴掌,“咵咵咵咵……”这黄骠马翻蹄亮掌就跑起来了,一溜烟,没影了! “哎呦!”上官狄喊:“哥哥!等等我!我这马不如你的马呀——啊,驾!”在后面追赶。 秦琼来到大道之上,把马头一转,转向东,一直奔东下去了。要是往前跑,就回长安城了。往东那是回山东的路。 两个人、两匹马往前跑出了没有五十里地。突然间,听到身背后马挂銮铃声响,“卜啷啷啷……” 嗯?秦琼一听,这是一个马队过来了,人不在少数啊。他往后看,黑咕隆咚的还看不清。秦琼告诉上官狄:“甭管是谁,咱继续往前跑!” “继续往前跑!” 再往前跑,人家后面那马是越追越近呢。听这马蹄子声也越来越近了。大概两者离了有一里多地的时候,后面有人就喊上了:“前面骑马之人,可是叔宝否?是叔宝吗?我听这个铃铛像是你的马。如果是你,你给我站住!前面骑马之人,给我停下马来!站住——” 一里多地,又是晚上,声音传得很远。秦琼、上官狄听得是真真切切、清清楚楚。一听,哎呦!两人的心全提起来了。怎么?从声音上就能听得出,后面的人非是别人,正是靠山王杨林,还带着其他人呢。那甭问了,一定是杨林手下的十二太保,或者是其他的偏副将领。 那位说:“杨林怎么追来了呢?他不是醉酒了吗?”啊,醉是醉了。其其实,当上官狄抽取杨林那支龙鈚的时候,就已经打扰了杨林的美梦了。杨林耳朵特别灵,虽然醉酒了,但是这上官狄毕竟是男的,他粗粗糙糙地一动,龙鈚稍微一碰令筒,他倒是慢慢地蹑手蹑足地走了出去,又让人家给他牵马什么的,但是这微弱的声音也已然把杨林从醉酒当中惊醒了。当然了,没有平常反应那么快。 “哎……嗯……”杨林摇摇头,就觉得嘴渴啊。喝大酒的人都知道,半夜要水!杨林没有把头抬起来,眯着眼睛仍然处于一个半睡非睡的状态,他就喊了:“紫燕,给父王端些水来——”嗯?杨林等了一会儿,无人应答。“紫燕,给父王端些水来——”仍然没人应答。杨林一听,明白了,可能紫燕姑娘睡着了。年轻人嘛,这觉就是比我们老年人多呀。唉!杨林没辙呀,慢慢地把头抬起来了,睁开眼睛,仍然看不清什么东西,都是重影。脑袋就觉得天旋地转,喝得真是太多了。他看了看,哎,自己桌上放着茶壶呢。其实下人早就给杨林盛了醒酒汤了,这是蜂蜜茶水给搁那儿了。紫燕姑娘就是没打扰杨林而已。杨林一看有水,端过来,也不管冷热了,把壶盖儿一打开,对着壶口,“咚咚咚……咚咚咚……”这一壶水下去了,“唉!喝多啦……多了呀……嗯……”杨林这个时候才把眼睛睁大点。 他一睁眼,头一个发现的就是自己面前的那齐州八百里的塘报,那封信和那盟单兰谱都在自己面前放着呢,只不过离自己比较远。怎么?上官狄在桌子那头拿过去了,看完之后吃了一惊,把这信直接就放桌上了。而且,还倒着放呢。杨林一看,杨林多精明啊,嗯,这有人动了,这怎么回事?他再抬眼一看那令筒。嗯?杨林当时一按桌案,他就站起来了。虽然站立不太稳,但是仍然晃晃荡荡地站起来了。这个过程,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个令筒。因为他发现令筒当中的俩支龙鈚了都没有了!哎!这是怎么回事? 杨林是统兵带队的,对这种东西是特别敏感啊。他一看,当时就急了:“紫燕!紫燕何在?!”他又喊了两声,仍然无人作答。杨林就觉得不对了,紫燕怎么睡觉那么死呢?他从自己座榻上转了出来,到了前殿一看,紫燕的床整整齐齐,没有人在床上。而且,那床就不像有人睡过似的。嘶……哎?杨林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子。他马上就把店门打开了,迈步走出去了。“上官狄何在?”又是喊了两声,无人答言,“有人吗?!” 这一问“有人吗?”外面有站岗的,赶紧跑过来一个:“王驾千岁!” “我问你上官狄何在?” “呃……呃,上官将军,他让我们给他牵了马之后,他就出去了,呃……也不知去哪儿了……” 嗯?杨林心说:上官狄不在这儿给我守着,他能去哪儿呢?“那么你们可见到郡主了吗?” “呃,呃,好像郡主穿了一身……嗯……男人的衣服,跟我们上官将军说两句话,呃,还让我们给她找来了一匹马。骑着马,她也出去了……” “什么?!”杨林一听,非常诧异。“那我问你们,上官狄可曾到本王寝殿去过?” 这些人不敢隐瞒,“呃……呃,呃,上官将军……呃……确实……呃,去了……然后,他就走了啊。让我们给他牵了一匹马之后……呃……他就走了。” 靠山王杨林眼睛转三转、晃三晃,“唉!”他突然间一巴掌打在自己额头上了。“砰!”他一把把那站岗的军卒给抓过来了,“我来问你,今夜你是一直在此站岗吗?” “呃,回禀老王爷,呃,我还没换岗呢,马上就换了。” “那好,我再问你,你可曾听到本王在屋内说了一句话吗?” “呃……呃……不……我们……” “照实讲来!” “呃……呃……小的没听怎么清楚啊,我就听王驾千岁您好像啊……呃……喊了一嗓子……呃……什、什么忘恩负义呀……呃……什、什、什么可杀什么的……呃……其他我也没记太清楚……” “哎呀!”杨林一松手,“砰!”把这位士卒就推一边去了。是连连跺脚,“都怨我!都怨我呀!” 怎么呢?杨林想起来了!想起自己刚才看到齐州塘报,看到秦琼的名字,然后恨得自己说了一句话,说:“秦琼……哼!忘恩负义的家伙……可杀而不可留!” 我们说过,您你别看杨林呢喝大酒了。但这个人有一个特点,醉人不醉心。他酒后办过的事儿,清清楚楚。这老头儿从来不会喝断片,这就这位老王子的特点。所以,现在他把这句话呀给想起来了。 他就知道,肯定是出了误会了!什么误会呢?那肯定是张紫燕和上官狄误会我这句话了。哎呀!你们俩呀……嘿!你们俩跟秦琼多好啊,啊?!听我这么一说,你们以为我在说秦琼,我要杀秦琼,对不对?你们居然冒死盗取我的龙鈚去救秦琼啊!紫燕!我明白!我把你许配给叔宝儿了,你就惦记着你这位丈夫。嘿,要么说老百姓老说呢:女大外向啊!向着老公了。所以,怕我杀你老公,盗取令箭去通知叔宝去了。上官狄甭问也在外面听见我喊了这一嗓子,他肯定听到秦琼了。跟那士卒不一样啊,士卒对秦琼这俩字儿没有上官狄那么敏感。毕竟秦琼是他的救命恩人呐。上官狄这个孩子呀,还是知恩图报的,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他肯定担心秦琼,于是偷偷地来到寝殿,看到那封塘报,发现秦琼是响马。他就赶紧的盗取一支令箭也给他恩公送信去了。为了秦琼,他甘愿受到军法处置!哎呀,虽然这样做不对。但是,从做人角度上来说,我挺赞同这上官狄的。至于郡主嘛,那我就管不了她了,她又不是军人,我骂她两句也就是了。可是你们这俩娃娃呀,哪里知道你们误会了呀! 靠山王杨林心中还好笑呢:我确实当时说了这么一句话,说:“秦琼……忘恩负义……可杀不可留……”可我不是要杀秦琼。那什么意思呢?我看到齐州给我的塘报。那唐弼口口声声说有响马劫牢反狱把劫皇杠的响马程咬金、尤俊达给救出去了,而且杀官造反,把山东齐州大闹一通,杀死无数官兵。然后,唐弼在追缉响马的时候,发现贾柳楼当中有一张盟单兰谱,上面第二名就是我十三太保叔宝儿的。所以,他把我叔宝儿的母亲、妻子、家眷打入囚车木笼解往大兴城,到我这儿来,让我来裁决。哼!当时我看到这里,我就恨死这个唐弼了! 本来嘛,靠山王杨林对唐弼就没有好看法。咱说了,一直想把唐弼扒拉下去,一直找不到什么借口。那么这一次在抓程咬金、尤俊达的时候。程咬金还咬了唐弼一口,说唐弼是幕后指使者。虽说当时杨林对这句话并不相信,秦琼也为唐弼多说了几句好话。但是,不代表程咬金的话杨林没听进去。 那么现在的事实是什么呢?是我把这劫皇杠的程达尤金交给唐弼审理了。结果,我这前脚刚走出仅仅一天,哼!你那齐州就发生了如此大案!两名响马就被人给劫走了。唐弼啊唐弼,这群砸牢反狱的响马是从天而降的吗,啊?!他们怎么那么快呢?怎么又能够轻而易举地从你齐州死囚牢内把人劫走了呢?这本身就可疑呀!唐弼你是不是跟这响马真有所勾结啊?你还给我耍心眼儿!你还说我的叔宝儿是响马当中的人。什么位列第二名!啊——呸!唐弼!这话你糊弄鬼行,你糊弄本王,你糊弄不住!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儿啊?是我们离开齐州一天之后发生的事儿。我的叔宝儿一直在我左右啊,难道说他肋生双翅大半夜里由打我身边飞回齐州作的案吗,嗯?!他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呢!你唐弼作为齐州长官这么多年,审案这么多年,难道说你这一点都不懂吗?你无凭无据,为什么要陷害我的叔宝儿?!至于这盟单兰谱,这是假的!这谁不会造啊?哦……把我叔宝儿的名字放上去,然后按个手印,那就是我叔宝儿签的字,就是我叔宝儿画的押了吗?就能说明我叔宝儿是响马吗?你这糊弄鬼呢!还居然把我叔宝儿的母亲、妻子连同家眷打入木笼囚车送给我来审理!唐弼呀唐弼,你这真是机关算尽,你太聪明了啊!你到底在掩盖什么?你要么在掩盖你的无能,要么在掩盖你的罪行!如果是你无能,那你为什么要诬陷我的叔宝儿?如果你真的有罪行,那你就更不该诬陷我的叔宝儿了! 所以,老杨林当时看完之后,由于喝了酒了,脑袋晕,说话比较简短,说:“秦琼?”其实,在“秦琼”俩字儿后面打着问号呢,他是一种反讽的语气,那意思:什么?说我儿秦琼?哼!真难为你唐弼怎么想的!真是“忘恩负义的家伙!”这“忘恩负义”不是说秦琼忘恩负义,是说唐弼忘恩负义。 为什么有这一句评价呢?唐弼啊,你别忘了,当时程咬金咬你的时候言辞凿凿,是谁替你求的情?是我十三太保叔宝儿啊。他念及你是他的老东家,给你苦苦求情。本王才饶恕了,你才没去调查你。没想到啊,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恩公啊!你这真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儿狼啊!所以,杨林当时整个的一句话要表达的意思是这样的:“秦琼?哼!(唐弼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像你这种人真是)可杀而不可留(你如果无能,你也可杀不可留;你如果有罪行,更加是可杀不可留)……”老王爷是这个意思。 所以,要多听书啊。怎么?多听书就能讲好中国话!说:“我是中国人,我都不能讲好中国话?”哎,那不一定!不会说话的人多了去了——说话没有韵调;说话没有逻辑重音;说的话语境太多,让别人听了不知道你在说啥……这老王爷就属于这种人!当然了,也是因为他今天喝大了。所以,才简单的吐出来三个词啊。 现在一看,那准是闹误会了,准是紫燕和上官狄给秦叔宝通风报信去了。嗨!这俩孩子呀——哎呀!看来,在你们心中,我放在第二位! 哎,您别说,老王爷还真有点欣慰。怎么呢?哪个老人都希望自己的子女比自己更强。老王爷现在也是这个心理——希望叔宝比我强,比我有名!你看看,确实如此啊!真是后浪推前浪啊!哎呀,不过,我得赶紧去解释这个误会,不要让这个误会加深呢。如果他们俩真是去给叔宝通风报信去了,就麻烦了。怎么?他们一定把这信上内容告诉叔宝了。叔宝是个孝子啊。如果看到他的母亲被那唐弼抓住了,打入囚车木笼,他指不定得急成什么样子呢?我得赶紧地去找叔宝,好好地解释解释,让他不要着急。本王没有对他产生什么疑心。这都是这个唐弼闹的!! 这老王爷恨上唐弼了。马上吩咐:“给本王备马抬棒!” 所幸的是老王爷一身戎装没有脱,就不用穿戴了。下人赶紧地去为老王爷拉过来他那一匹千里金睛兽。 同时,老王爷吩咐:“把我的偏将、副将、十二家太保全给我叫醒!随着本王一起出城!” 好家伙,这老王爷自己不睡觉,还不让别人睡觉。那紧急集合吧!在军营当中,老王爷治军甚严,紧急集合是常有的事情,大家都锻炼习惯了。 十二家太保在睡梦当中呢,酒都喝不少啊,被人一催,也不知道什么事儿,嘟嘟囔囔地都起身了、披挂了,手下人牵过自己的坐骑。 这个时候,老王爷已然走出了越王府了,在府门外头上了马了。等到十二爷家太保和那些偏将、副将全出来了,老王一看:“都到齐了吗?” “呃,回王驾千岁,都到齐了。” “好!随本王出城奔骊山大营,寻找秦叔宝!” 第308章 秦叔宝一挡老杨林 第三〇八回 秦叔宝一挡老杨林 靠山王杨林发现因为自己一句话产生了误会,决定赶紧地及时纠正。于是下命令让偏将、副将、十二家太保跟随自己赶奔骊山,寻找秦琼。 这十二家太保今天也喝不少,躺下刚睡着了,又给叫醒了。“什么事啊?”“不知道。”到老王爷这里也不敢问。老王爷一挥手说去骊山大营找秦琼。十二家太保一听,完了!老王爷这是彻底神经了啊!刚跟你那十三太保儿分开还没有两个时辰,哎,这就想了?这就要去找了?这什么毛病呢?!哎,你想去找,你去呀!干嘛非得拉着我们呀?我们招谁惹谁了?我们又不稀罕他!哎,非得把我们拉上!但是,心中抱怨,嘴上不敢说呀,也不敢问:“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现在要去找秦琼?”哪敢问呢?老王子说去就去吧。这些人一句话不吭,就跟着杨林快马加鞭赶夜路直奔骊山。 其实,杨林到骊山的时候,跟秦琼离开骊山前后脚。那地方不有岔道吗?秦琼刚从岔道往东走了。按现在来说,走出没有十分钟,杨林就到了。由打岔道赶奔骊山,到骊山一问:“十三太保何在?” “呃……”守辕门的说:“十三太保好像被您的传令官给叫走了。” “嗯?传令官?什么样的传令官啊?” “呃……呃……太黑了,我们也没看明白。就见他手里拿着金鈚大令呢。” “几个人?!” “呃……就、就、就、就一个人呢。” “男的女的?” “是、是、是个男的……” 守门的没看明白呀。张紫燕穿着男人衣服,拿着龙鈚。后面来的上官狄,他们也没看清楚。他们就知道传唤秦琼的是一个人。上官狄到辕门外,离着辕门比较远,后来没谈两句话,就离辕门更远了,到一旁说话去了。所以,守辕门的就以为只有张紫燕一个人呢。告诉老王爷:只有一个人。 老王爷一听,啊……甭问了,这是上官狄呀,这是男的呀。 老王爷忘了张紫燕女扮男装这事儿了。一看,现在秦琼既然没有回骊山大营,一定是走了。但沿路之上我并没发现秦琼啊。看来,秦琼没回大兴城,一定往山东方向去了。哎呀!这误会不加深了嘛,啊?“给我追!”杨林一圈马,马头冲西,“咵咵咵咵……”又来到三岔路口。然后一扭马马头冲东,“咵咵咵咵……”没命地往前追呀。 十二家太保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了,怎么又有上官狄还有秦琼的,怎么回事啊?发生什么了?互相打听,没有一个明白的。那上官狄平常在老王爷身边,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都是问上官狄。现在上官狄不在了,问谁去?不明白。一看老王爷满脸急容。得了!走吧!别现在问了。现在问,容易挨雷呀!走啊!这些人快马加鞭在后面就追上了。 追了五十多里地,终于听到前面的马挂銮铃声响,“卟啷啷啷……卟啷啷啷……”声音清脆入耳。 老王爷耳朵好使,一听,秦琼!怎么呢?秦琼马上挂着的是卫文通赠给自己的十三太保威武铃啊。这个铃铛发出声音清脆悦耳,自己记在脑海当中特别深刻呀。一听这铃铛,那就是秦琼的马呀。所以,老王爷在后面就喊上了:“前面可是我十三太保叔宝儿吗?如果是叔宝,请你快快留步——” 不但是老王爷自己喊,还让十二家太保:“快!你们喊!让你十三弟站住!别让他走了!” “哎,哎,哎……”十二家太保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喊就喊吧:“十三太保——赶紧站住!老王爷来了!王驾千岁来了——父王来了——赶紧站住!别跑了——” 前面跑的正是秦琼。说:“秦琼怎么能够让老王爷给追上呢?他明明先跑了啊?”其实,两者的时间相差并不多,前后相差也就是不到半个小时。没说嘛,秦琼从岔路口一走,十分钟之后,老王爷来到岔路口。由岔路口到骊山大营十多分钟的路程。到这儿简短一问,秦琼不在,马上返回到岔路口。这个时候,又十来分钟。这前后加起来也就半个多小时。说:“半个小时,那秦琼的马可是千里马呀,那黄骠马日行一千、夜走八百,那么快能让杨林给追上?”这里面有原因。第一个原因,上官狄那马不行。咱说了,上官狄这个人恋旧,这匹马跟随自己好多年了,牙口都老了。但上官狄始终不忍心丢,他觉得挺稳当的,走个路、办个事,它都认得道儿。另外,现在也不打仗,更没想到要逃跑啊。所以,一直没换这匹老马。这老马一路之上由打山东奔到大兴城,一路赛马,累得半死啊。晚上好容易休息一会儿,没有休息好呢,就给拉起来了,又过来救秦琼。所以,这匹老马根本就力不从心呐,跑不快。秦琼那匹黄骠马虽然是千里宝马,但是得就活它他,就活上官狄呀,这叫短板效应——一个木桶能盛多少水,取决于它最短的那块木板,不取决于它最长的木板。秦琼跟上官狄一起跑,那不能说扔下上官狄,秦琼自己跑啊。秦琼是个讲义气之人。所以,得就活上官狄老马的速度。他自然就慢。再说了,秦琼那匹马也跑不快。怎么?虽然黄骠马是千里宝马,但是一路驰奔啊,跟上官狄的老马一样,由打山东到长安这一路上跟靠山王赛马,没有时闲呐。到长安城,也就是秦琼吃酒的时候,这匹马休息休息、啃啃青。还没休息多长时间呢,秦琼主动请缨要到骊山去巡营,骑了这匹马就来骊山了。到骊山也没休息呀,秦琼不断地巡营,这匹马就一直精神着跟着秦琼巡营。直到后来,张紫燕、上官狄过来通风报信,秦琼又打马赶紧往山东跑。所以,这匹黄骠马几乎这两天没有大休息,那精神头也跟不上啊。可靠山王和十二家太保的马,怎么说比秦琼那马多休息一个多时辰呢,将近四个小时。这就跟电池似的,你光放电,放两天电,没电了。人家呢?充了四个小时,人家又把电充满了。你的续航能力怎么能比呀?所以,被靠山王杨林给赶上来了。 哎呦!秦琼、上官狄在前面一听,心中砰砰直跳。 上官狄说:“哥哥,怎么办?要么哥哥,你先走,我挡一阵子。” “不不不……”秦琼一摆手,“兄弟,你说这话就错了。要挡也是我挡啊。你这匹马跑得慢,你赶紧往前走!你别等哥哥。我停住马挡一下杨林,给你赢得时间!” “哥哥,你怎么挡?” “你就别管我了,你赶紧走!赶紧走!有多快速度跑多快!” “哎!”上官狄一看没办法呀,谁让自己骑一匹老马呢。“啊——驾——”赶紧往前跑。 秦琼把马带住了,一圈马,马头冲西,他就停住了。 这个时候已然是这天黎明了,东方微微都泛白了,太阳光稍微地都照出来了。黎明的晨曦正打在对面老杨林的脸上,显得老杨林更加的苍老了。 杨林一看前面一个剪影,因为在晨曦之下,那秦琼是背着光呢,所以是一道剪影,立马横枪啊,秦琼把虎头造金枪给绰起来了,横担在马的铁过梁判官头上,就在这儿等着。 “吁——”杨林也赶紧把马勒住。 他一勒住,十二家太保,“吁——”“吁——”“吁……”都把马勒住了。 杨林看不清楚到底是不是秦琼,但从这个身材像秦琼。杨林问了一声:“前面可是叔宝吗?” 秦琼在马上一抱拳:“王驾千岁,正是秦琼!” 杨林一听秦琼喊自己“王驾千岁”,不是喊自己“父王”,哎呀!这有点儿不亲呐。但是一听是秦琼,老王爷高兴了,赶紧地往前一提马……十二家太保想往前去,老王爷一摆手,那意思:你们就在这儿待着!十二家太保,也不敢往前提马了。 老王爷一提马就来到秦琼马头前,一看,正是秦琼:“哎呀!叔宝啊,你让父王我追得好苦啊——哈哈哈,古有萧何月下追韩信,今有杨林月下追秦琼,这是不是也是一段佳话呀,啊?哈哈哈哈……哎呀……叔宝啊,你这干嘛去啊,为何不辞而别呀?”杨林佯作轻松,故作不知道问秦琼。 秦琼在马上一笑:“王驾千岁,这原因您是知道的呀。我听说从齐州来了一封八百里塘报啊,说我秦琼勾结响马,然后劫牢反狱把那劫皇杠的程咬金、尤俊达给救走了,而且杀官造反。还有个盟单兰谱,我居然名列在第二。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把秦某的家眷打入木笼囚车!可怜我那六旬老母遭此横祸呀——秦琼我得知,心急如焚。我就想赶紧赶奔山东救出老母,故此才不辞而别!望王驾千岁原谅!” 秦琼现在心说话:“我能糊弄过去,我就糊弄过去。我现在不能动武。动武,我吃亏呀。”所以,秦琼才这么说。 老王爷一听:“唉!我就担心是这个呀,担心出误会!所以,父王我赶紧来追你了。叔宝啊,你想想,父王我傻吗,啊?我蠢吗?我不傻不蠢呐!唐弼说什么,父王我就相信什么了吗?我根本不相信呐!我的叔宝一路之上都守在本王身边,怎么会再返回齐州杀官造反呢?哼!这其中必有缘故啊!所以,我才骂那唐弼是个忘恩负义之辈,可杀不可留啊!” 杨林心说话:我现在还不知道叔宝知不知道我说的那句醉话。如果他知道了,我刚才这番话就是对他知道那句醉话的解释,别让他误会;如果他不知道,那我现在就等于向他表态,我相信他,不相信唐弼! 您看,这老王爷说话很有艺术。秦琼一听也明白了:“原来如此啊……” “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嘛。叔宝啊,你太急性子了。这么着,叔宝,赶紧跟本王回去。说好的嘛,今日早朝还得上殿面君呢。这下好,哎,皇上都找不到你父王我了。快快跟我回去!至于你的老母嘛,你放心,父王我马上派人在沿途之中把你母亲拦下。你说是把你母亲接到大兴城住,还是说把你的家眷再送回齐州,这都在你一句话呀。你放心好了,本王绝对不会伤害她,更不允许别人伤害她!叔宝儿跟本王回去吧……” 秦琼心说话:我既然跑出来了,哪能还回去呀?毕竟我的朋友杀了官、造了反了。你心里肯定对我起疑心了,说什么我也不能再回去了。秦琼在马上一拱手:“王驾千岁,恕秦琼有罪呀!现在我母身陷囹圄,秦琼方寸已乱,我现在不能够跟您回去啊。毕竟回去,我会愁死!我恨不能现在肋生双翅见到我的母亲平安无事啊。如、如果我的母亲有一差二错,秦琼我有何面目再活在世上啊!还望王驾千岁能够恕罪,让秦琼我赶紧回去见我的母亲去吧……”说到这里,秦琼眼泪下来了。真不是装的,秦琼真着急呀。说这话有一半情感是真的。所以,这眼泪才夺眶而出啊。 秦琼这么一掉眼泪,哎呀……靠山王杨林这心里像百爪挠心似的,他也不好受。看着秦琼受委屈,好像是他的错误似的。“呃……叔宝、叔宝莫急!叔宝莫急呀!好好好好,不就是赶紧回去寻找你的母亲吗?叔宝啊,既然如此,你就回去吧。我也知道,你是个孝子,把你留在身边,你的母亲还在这木笼囚车当中,你自然是不放心的。既然如此,叔宝你就去吧。路上碰到押解你母亲和家眷的将领,他就是来护尔啊。你告诉他,就说你奉了本王的命令,让他立刻释放你的母亲和你的家小。等救出你的母亲和家小,把他们安顿好了,叔宝儿快快返回大兴城,父王还在这里等着你呢。” “多谢王驾千岁!”秦琼又一抱拳:“秦琼告辞了!”说完话,一拨马,“驾!”秦琼奔东边又下去了。 “嗯!”杨林手捻须髯点点头:“真孝子也!孝子也!”一摆手:“走吧!咱们回归大兴城!” “哎,我……哎?”十二家太保听得稀里糊涂的,这怎么档子事儿啊?怎么又什么塘报啊,又、又把他秦琼的母亲抓住了呀…… 这个时候没事了,就有人忍不住了:“呃,父王啊,这个……这、这、这十三弟,这是干嘛去了呀?谁把他的母亲给抓住了?看他挺着急的呀……” 有人这么一问,靠山王这个时候正想跟人唠唠呢,这是个事儿啊。“啊,是这么回事儿……”简简单单地,靠山王就把事情经过给大家说了。一边往回走,一边说呀。 哦……众太保一听一点头:原来如此啊,哎呀,我父王就那么相信秦琼啊!我们看真有可能秦琼是响马呀!万一秦琼真的是响马,这就等于把秦琼放走了呀。 这个时候,小陆逊,那九太保孔喜又忍不住了,他老觉得自己聪明嘛:“呃……父王啊……嘶……依孩儿之见,这个事情里面呢……呃……有点儿对不上牙的地方啊。” “哦?”杨林边往前走,边看着孔喜:“哪个地方有对不上牙的?” “父王,您想想……呃……您看到八百里的塘报,那秦琼怎么知道的?您刚才也猜测了,说可能是上官狄给他送的信,也可能是我那紫燕妹妹给他送的信。但甭管是谁,那为什么现在您只看到一个秦琼呢?上官狄呢?我那妹子呢?他们俩怎么不见了呢,嗯?如果说,是他俩给秦琼送的信,那秦琼就应该告诉您他俩在什么地方。因为,秦琼走,可以走,他急着见他娘。但那两位不应该走啊。不走,去哪儿了呢?他得告诉你啊。那如果不是他俩给秦琼送的信,那秦琼是怎么知道的信呢?这不更加蹊跷吗?” “嗯……”老王爷昨天晚上酒确实喝大了,到现在这个酒还没醒过味儿来呢。所以,这脑袋反应比较慢。经过孔喜这么一说,嘶……老王爷也觉得这事情不对:对呀!紫燕呢?上官狄跑哪儿去了? 孔喜在旁边察言观色一看,嗯!老王爷起了疑心了!我再给他加把劲儿啊。“所以,王驾千岁,您是最喜欢十三太保的。现在十三太保的母亲被人给抓了,十三太保心急如焚呐。这个时候,您可不应该放他回去啊。因为这个人急了,就容易失去理智。一失去理智,就容易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来。到那个时候,万一酿出大祸来,您也不好保您的十三太保啊。您说对不对呀?我倒觉得吧,现在秦琼的家眷虽然已经被打入木笼囚车。但毕竟她们是安全的呀。那不是有来护尔将军护送着吗?一路之上,也不会吃太多苦。所以,现在最好您把十三弟赶紧追回来,留在您身边,不让他做一些出格的事。所谓一动不如一静啊。您就让他在大兴城好好等着。不出几日,他的母亲不自然地被送到大兴城了吗?到这个时候,你再让他母子相见。在你眼皮底下哪会出什么事儿呢?您再利用这段时间把这事情仔仔细细前前后后给调查清楚了,还我这十三弟一个清白。这不比什么都强啊!您说呢?!” “嗯!”老王爷一点头,“言之有理!”“歘!”他把马头一转:“众太保,随我往东接着追!” 第309章 父子原为冤家对头 第三〇九回 父子原为冤家对头 靠山王杨林听了九太保小陆逊孔喜的话,觉得言之有理。不行,我不能放叔宝回去呀。他回去很有可能会做出蠢事,到那个时候,酿出大祸就不好收拾了。他赶紧一转马头:“众太保,随我追呀!” 啊?其他太保一听,追谁呀? “追书叔宝!追!”老王爷一马当先又下去了。 众太保一看老王爷都追了,“呃,呃……追吧!”齐催战马、乱抖丝缰跟着老王爷也追下去了。 本来两者就没差太远,也就是有半个小时路程吧。秦琼和上官狄的马都慢。时间不大,又被杨林追上了,离多远都看见秦琼的背影了。而且,秦琼旁边好像还有一匹马,马上之人那不是上官狄吗?老王爷眼神好,一看秦琼,心中大喜,在马上又高喊了:“叔宝——叔宝——我儿留步——给我站住——别走啦——” 秦琼一听,坏了!靠山王怎么又追上来了?吩咐上官狄:“兄弟,还是那样,你接着往前跑,我再挡一下老王爷。” “哎呀,叔宝哥哥,这、这回追来,不知道老王爷他心中怎么想的,会不会对你有危险。” “哎,你就别管了。我想王驾千岁对我也不会有什么恶意。你快走!” “哎,我、我先走一步。这马真耽误事儿啊!啊——驾!”上官狄又往前跑了。 秦琼又把马勒住,一转马头,就在这里等着杨林。 杨林一看秦琼站住了,心中大喜,催马向前,时间不大,来到秦琼马前。两人离得也就是有那么十米的距离吧。马头对马头,彼此都看得很清楚。“吁——”杨林勒住马匹了吗,“哎呀,叔宝儿你跑得太快了,让为父好追呀!” 秦琼在马上一拱手:“王驾千岁,您怎么又追上来了?您还有什么事儿啊?” “叔宝啊,刚才时间仓促,我把一些事情忘了。呃……我想问问你,你见没见着你的妹妹紫燕姑娘啊,她是不是来给你送信儿了啊?她人呢?上哪去了?” 秦琼心中一凉,心说话:紫燕姑娘已然跳下山崖了。有心给老王爷说实话,让老王爷赶紧派人去寻找紫燕姑娘的尸首,但又一琢磨:如果给老王爷说了,那指不定老王爷的心里怎么悲痛呢?何必如此呢?秦琼一咬牙关说:“王驾千岁,紫燕,我没见着啊,我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她没在您身边吗?” “哦,你没见着紫燕?” “我没有。” “哎呀……这丫头跑哪儿去了呀?嗯,那好吧,回头我再好好找找她。那我再问你,上官狄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刚才跟你并马而骑的那是不是上官狄啊?” 秦琼一听,这瞒不了,刚才自己挡杨林的时候,也都把这报信之事推给上官狄了。所以,现在无须隐瞒。把头一点:“不错,王驾千岁,上官狄确实跟着秦琼在一起。” “你带他走干嘛呀?王驾千岁容禀,一来这件事情牵扯到秦琼,因为那来护尔所押的是秦琼的家眷,如果我过去,很容易讲不清楚啊,我是当事人啊。如果我告诉他说,我奉了王驾千岁之命,让你打开木笼囚车,放我家小出来。那来将军怀疑怎么办?来将军不相信我怎么办?到那个时候没有证人呢。所以,呃……秦琼我擅作主张把上官狄带在身边,由他作证,代表王驾千岁您见到那来护尔,来将军就不再多疑了。到那个时候,事情反倒好办了。所以,请王驾千岁恕秦琼之罪,我把中军官带来了。另外,中军官他毕竟盗了令来私通秦琼,违犯了军令了。我也怕他在王驾千岁面前,您一怒之下将其问罪呀。所以,我想着把他带出来,等王驾千岁您气消了,我们再回来在王驾千岁面前领罪。这就是我考虑的两层意思呀。” “嗯……”杨林点点头,“叔宝儿啊,你考虑得十分周到啊!” 耶——十二家太保一看,这还夸呢!哦,人家跑了,人家避你的罪。这还周到呢!哎呀……估计我们几个要是这样盗令通报其他人,我们也跟人跑了。那你还不得通报全军、全国一体严拿呀?我们成通缉犯了!嘿!要么说老百姓所言非虚呀。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我们跟着秦琼是没办法比呀。 秦琼一听靠山王这么说话,秦琼的心稍微地平静一点,又是一拱手:“既然如此,那王驾千岁,您就请回吧。秦琼解救完家眷,必定回来到老王爷前领罪!”说着,秦琼就要转马头。 “叔宝儿且慢!” 秦琼停住了,“呃,王驾千岁?” “叔宝儿啊,刚才时间仓促,也是父王我考虑不周了。我觉得吧,我不该让你走。” “哦?父王为何食言呢?” “哎呀,倒不是食言呢。叔宝,你想想,你现在什么心情啊?我知道你救母心切,现在你是乱了方寸了啊,你都敢违背父王我的将令,都敢带着我的中军官走了。那么见到来护尔,万一来护尔连你们俩都不相信呢,对不对?很容易,你脑袋一糊涂,火一上来,做出傻事啊。这是父王为你着想啊。所以,刚才我考虑考虑,这样吧,叔宝,你也不用去了。本王吩咐上官狄拿着本王的命令在沿途之中接着这来护尔。只要是碰见来护尔就传本王之命,让来护尔打开囚笼木车把你的家眷释放出来。然后,让上官狄就近租一些马车也好,轿车也罢,拉着你的家眷来到大兴城。到那个时候,你一家人也就团圆了,你也就一动不如一静了,好好地跟着我到大兴城去,皇上还等着咱们呢,还等着给你封官呢。你到大兴城得了官职,你的妻儿母亲也来到大兴城了,那多好啊,一家人团圆,其乐融融。总比你现在乱着方寸,风似风火似火地跑回去营救你的母亲要万全呐。叔宝,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你呀,跟随本王回去了吧。” 秦琼一听:我都跑到这里了,我还能回去吗?我回不去了!哎呀,杨林呐,咱从此就成路人了,咱们之间这道鸿沟是再也填不平了,我不能跟你回去呀。秦琼在马上苦笑一声说:“王驾千岁,您刚才也说了,秦琼我现在心绪已乱、方寸大失了。你要把我带在身边,要把我带到大兴城,我得急死。我现在恨不得肋生双翅赶紧地见到我的老母、见到我的妻儿啊。望王驾千岁理解秦琼现在的急迫之心,我说什么也不能跟你回去,我得赶紧地去解救我的老娘才是!还请王驾千岁见谅!” “这……叔宝儿,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呀?我把道理都给你说清楚了,你难道还不理解吗?” “王驾千岁,俗话说的好啊,事不关心,关心则乱呢。这件事情没发生在您头上,发生在我秦琼头上了,您不了解秦琼之心,没办法感同身受。我现在急着赶紧地回去见到我的老娘,秦琼我不愿意再多说了,还望王驾千岁见谅!有什么事儿,回头我秦琼一定回来,在老王爷面前领罪也就是了!望王驾千岁成全则个!” “哎……”这杨林一看,心说话:叔宝有的时候也真别呀!不行,我不能放他走啊。就他这脾气,现在心乱成这样子,那指不定会酿成什么大祸呢?那我怎么留住他呢?哎……哎!杨林一看,秦琼顶着的盔、挂着的甲,那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的虎头造金枪,老王爷眼珠一转,有主意了!其实,这主意也是馊主意,把老王爷逼到这里了。“嗯,好吧,叔宝儿,你要执意要走,本王也不便留你。这么着,你这一去非止一日,本王现在离不开你呀叔宝。你这么一走,我要是见不着你,我这心一定会空落落的,这你得理解呀,所谓人老多情啊,谁让咱爷们儿投脾气呢。唉!这么着吧,你要走,你就走,本王就不拦你了。不过呢,呃……叔宝,你把你顶的盔、挂的甲,你马上挂的虎头造金枪给我留下,这是父王送给你的呀,你给我留下。我就把这盔、这甲、这枪挂在我的营帐之中,或者挂在我的住处,让它们伴随着我,以解本王对你的相思之苦啊……” 哟……十二家太保一听,好家伙!老头子也有相思苦啊。哎呀……我们光听说过男的对女的、女的对男的,一对恋人之间有这个相思之苦,还从来没听说过男人对男人、老头对小孩儿也有相思之苦。嘿!哎呀,看来这真是一对打不烂的义父子啊,我们谁都不如!这秦琼如果再像之前似地留在王驾千岁身边,我们哥们儿就再无出头之日了,就冲这次机会,怎么着我们也得把这秦琼给整死!十二家太保各怀鬼胎。 说:“老王爷为什么要这盔甲呢?”老小孩嘛。心说:我这么一索要。你如果不好意思给,你就得整个人留下来。如果,你真的脱那脱盔甲,还得换衣服呢,你里面没衣服啊,对不对?里面有些内衣,那管什么用呢?那要换衣服,此处没有换的,那就得找附近的村店呢、城池啊,到那儿去。只要是你一下马,时间一长了,咱爷俩稍微地唠一唠,你那个急的心往下降降火,这人就能留住了。您看,逼得这位靠山王杨林居然想出这么一条小孩子的计策。 他这么一要,秦琼心里一咯噔。秦琼也没想到老王爷来这一手,这可是个领军带队的军事家呀,怎么跟小孩过家家似地给我要东西——咱不玩了,你、你把东西给我!怎么成这样了呢?“嘿!”秦琼苦笑一声,“王驾千岁,我这副盔甲和这杆枪不是王驾千岁您给我的吗?您怎么……呃……又要给我要回去呢?” “呃……叔宝,别误会,别误会!不是我索要啊,本王说了,这盔这甲给你了,那就是你的。只不过,你这一走,本王想你呀,你先给我留下,我睹物思人,以解我相思之苦,就这层意思。如果说呢……你、你不肯脱呀,干、干脆这样,叔宝儿,像刚才说的那样,你随本王回大兴城,我马上派人拦路截着来护尔,绝对不会让你母亲、你的家眷受半分委屈。你就相信本王,本王以人格担保,担保你全家老小的安全,担保你秦叔宝个人的安全!哎,我这么说吧!当着这些人的面儿,我在这里指天发誓:叔宝儿,你赶紧回来。甭管有什么案子牵扯到你,叔宝儿,我现在对天发誓,你只要跟随本王,那王既往不咎!原来怎么样,咱还怎么样,叔宝儿快快回来吧……” 哎呦……十二家太保一看,得!就这老王爷呀,恨不能得下马给人家跪下呀。哎呀,人家甭管犯什么错,只要回来,在他面前一点事儿没有。这要换成我们,要杀官造反呢?那我们就得灭九族啊!哎呀……这十二家太保更加恨秦琼了。 再看老王爷,哎呦,眼睛当中都转了泪了。 秦琼一听,心里也是一热。您说人没情。哪能没情啊?!秦琼跟随杨林这么多天,觉得这个老王爷,您别看表面严肃,其实是个热心肠之人呐,对待自己没那么好的了,坦诚对待,恨不能把这颗心掏出来,那确实是喜欢自己,能够感觉出来。但是,如果说老是这么纠纠缠缠的,看来我也跑不了啊。另外,男子汉大丈夫办事不能拖泥带水呀。既然我决心要与杨林决裂,要与大隋王朝决裂,那我何必再欺骗这么一个老人家呢?罢!罢!罢!事到如今,干脆咱就别有这一层关系了,我把什么话都说开了,就此恩断义绝,一刀两断,各奔东西,倒也干脆! 秦琼想到这里,一股热血上涌,英雄之气油然而生。他突然间,一抬腿,“咯楞“一声,把鸟翅环、得胜钩上的虎头造金枪挑在了手中,在手中“扑棱”一颤,“呔!杨林!你这话好无道理!” 秦琼一这说话,“嗡——”杨林带着的十二家太保、偏将、副将顿时大哗。怎么?这秦琼怎么直呼王驾千岁名讳呀?直呼其名在古代那是骂人的话呀。“名”是自己称的,哎,“我秦琼怎么怎么样。”“我杨林怎么怎么样。”“名”是自己称的。“字”是别人称的。您看,杨林从来都称秦琼“叔宝儿”或者“叔宝”,称的是“字”。如果直呼人家的“名”在古代是大不敬啊,对人家很不尊重,要么有那个词句话叫“直呼其名”呢?平辈之间直呼其名尚且不敬,何况一个晚辈对长辈啊。你直呼长辈的名字简直是在骂长辈,这些人能不乱吗?“嗡”的一下子,议论纷纷。 老杨林当时也愣了一下,“呃……叔宝儿,你刚才说什么?你、你怎么直呼父王我的名字呢?我哪句话说错了?” “请王驾千岁收回‘父王’这个称呼!你我二人今天已经没了这层关系了,你给我索要这盔这甲这杆枪,秦琼我不能给你,因为这套盔甲和这杆枪本来就属于我秦琼,而不属于你杨林!靠山王,你说秦琼我所说的对也不对呀?” “呃……”杨林没闹明白呀,“叔宝……”这杨林也不能说叔宝儿了,人家都那样了,先称叔宝吧。“叔宝,你这话何意?这盔这甲这杆枪难道不是本王送给你的吗?” “哼!靠山王,我来问你,这盔这甲这杆枪原来的主人是谁?他姓字名谁?你又如何得到这盔这甲这杆枪的呢?” 秦琼这一句话揭开了杨林内心最深处的痛了。杨林一机灵,“叔宝,这话不是你该问的,本王也不便回答于你。我只告诉你,这盔这甲这杆枪乃是本王最敬重的一位朋友的遗物。我把我最爱的东西赠给你了,现在跟你索要。因为这盔这甲这杆枪不但有着你的体温,它也保留着本王那位老朋友的风采。本王离不开这盔这甲。所以,才向你索要,难道不成吗?” “哼!靠山王!你离不开他,可是秦琼我更离不开他!既然你不肯说这盔这家这杆枪的旧主是谁,那秦某就给你揭开吧!他的旧主人是不是北齐齐州刺史姓秦,我恕个罪说秦彝字子厚,秦彝秦子厚呢?” “哎?”杨林一听,“叔宝,你怎知这盔甲旧主的名字?” 秦琼苦笑一声:“杨林呐,因为我就是秦彝秦子厚的不孝之子,他乃是秦某的天伦父亲啊!” “什么?!秦彝秦子厚是你的父亲?” “不错!正是家父!” “不对吧?叔宝,我曾经问过你,哎,你好像告诉我你的父亲……呃……是个做小买卖的?” “哼!”秦琼说:“那只不过是事态所迫,秦琼我不得已才撒谎欺骗你。” “哎呀!”杨林一听,眼前一黑,真如同五雷轰顶! 第310章 你我都是心甘情愿 第三一〇回 你我都是心甘情愿 秦叔宝二挡杨林,把话给说开了。说:“我就是秦彝秦子厚的儿子。原来,我说我的父亲是做小买卖的,那是事态所逼,不得已而为之,我骗你的。所以,这盔这甲这杆枪是我父亲的遗物,他就该归我秦氏子孙所有。你把他送给我,这是我父亲在天之灵相助,把秦氏遗物归还给秦氏子孙,我还能再给你吗?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呀!所以,杨林,你就别再提父子之情了!你我不但不是父子,若往深里论,我与你还有杀父之仇呢,我的父亲就是被你逼死的!” “啊!”老杨林在马上闻听此言,真如同五雷轰顶一般他在马鞍桥上摇三摇、晃三晃,身子一栽歪,好悬没跌下马来。 哎呦!众太保赶紧一围,把老王爷给搀住了。 秦琼不由自主地马往前一催。但是,他赶紧又把马勒住了,没往前催马。 但这个关心的动作还是被杨林看在了眼里了。杨林点点头:“真是天意,真是天意呀!哈哈哈……我早就应该想到啊。若非子厚将军的儿子,怎能穿此盔甲如此得体?用此虎头造金枪如此雄伟呀?若非子厚将军的儿子,为什么顶盔挂甲之后,我感觉神态那么的亲切,那么的熟悉呀!看来,子厚将军真是在天有灵啊!没想到您的孩子还活在世上啊!秦琼啊,你可知道当年本王大破齐州城之后,不见你们母子,本王派出人去在齐州城和齐州城外打探了将近半年呢,就是想找到子厚将军的遗孤。如果找到,本王一定把你抚养成人呐。可惜,造化弄人,没让本王找到啊。你们母子这些年跑到何处去了?” 秦琼苦笑一声:“杨林呐,我们为了躲避你的追杀,到处躲藏啊。幸亏……幸亏我们遇到了齐州司马程娄程有德将军的家小,是我那程妈妈把我们母子收留,哺育我秦琼长大成人呐,我们一直住在历城县!” “好!没想到你们一直住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呀。那叔宝,你说当时因为形势所迫欺骗了本王。那么你为什么染面涂须诈莱州?你真的是要解救山东那一百多堂官的性命,还是说你真的跟那劫皇杠的响马有所勾结呢?” 秦琼苦笑一声:“王驾千岁,实不相瞒,两者都有!” “叔宝,你真的跟响马相勾结?劫皇杠有你一份?” 秦琼把手一摆:“不!劫皇杠之事,秦某本来不知道,也是齐州刺史唐弼带着山东一应堂官到秦某家苦苦哀求才把秦某请出来调查此案。此前,秦某在王驾千岁面前所说的那些话没有一句是虚言。秦某确实是被他们请出来调查此案的。” 说:“秦琼怎么说那么啰嗦呢?”哎,拖延时间呢!好让上官狄跑远呀。秦琼现在心说话:我这条命就豁出去了,真格的一会儿,杨林吩咐一声,十二家太保往上这么一上,估计我就跑不了了。我跑不了,让上官兄弟多跑一程是一程,最好能逃脱性命。所以,秦琼慢慢地跟杨林讲吧,又把事情经过给杨林讲述一遍。 讲到自己三探武南庄,就把这事儿全给撂明白了。因为现在这事儿也不用遮着掩着了。那杨林都知道是程咬金、尤俊达干的了。这俩人现在又被众兄弟给救走了,已然脱了险了。所以,可以说了。秦琼就说了:“我查到武南庄,这个案子就已然真相大白了。我本来要抓程咬金、尤俊达。可是,我突然知道了这程咬金非是别人,就是当年救我、救我母亲的我那程妈妈的儿子。这么多年,他一直沦落江湖啊,是个苦孩子。老程家对我们老秦家有天大的恩情,而且做的劫皇杠之事,秦琼认为此乃义举!所以,秦某怎忍心出卖我的朋友呢?权衡两边,我只有牺牲自己,才能保全山东官员和我这位救命的恩人。所以,这才有我染面涂须诈莱州之举。这就是以往的真情啊!” “哦……原来如此……” 哎呀!十二家太保在旁边一听,心中窃喜:老王爷呀老王爷!你看这一段时间,你对这秦叔宝迷的呀,张口一个叔宝儿,闭口一个十三太保。哎呦,成你的心尖宝贝了,成你的心头肉了。结果呢?嘿!养的是仇人之子啊!你跟人家有杀父之仇!你还妄想着能够让人家接你的班儿,能够让人家做你的王嗣,你怎么合计来的啊?哎呀,这么想想啊,我们还是有希望的。起码来说,秦琼再也回不来喽,他是国家的反叛呐,他是个反贼呀!这些人心中窃喜,都瞅着老王爷。 靠山王杨林认认真真地听着,听完之后把头点了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叔宝,那我再问你,你因何说那程咬金劫我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是件义举呢?” “王驾千岁,难道您不觉得吗?这四十八万的银子,您是怎么得来的?我想您心里一定清楚啊。你确实是大隋王朝难得的一个清廉的王爷、一个正直的王爷。这一点,秦琼承认。但是,你又是个愚忠之人!你为了这个朝廷,你搜刮山东民脂民膏。你平常节约。但是,为了给皇帝用,宁肯让山东这么多的百姓受苦,这都是山东百姓的血汗钱呐!那程咬金要把这山东百姓血汗钱留在山东,不是义举吗?另外,那程咬金与你也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劫你不也应当应分的吗?秦琼又有什么资格反对人家这么做呢?又有什么资格去泄密人家的做为呢?我只有佩服的份儿啊。我佩服他敢报父仇,敢与你作对,敢上门杀你,快意恩仇,不愧是大丈夫!” “哦!是、是、是、是……那程咬金与本王有杀父之仇,他来劫本王,来杀本王也理所应当!那么叔宝,本王问你一句话,你与本王也有杀父之仇,你在去莱州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在跟本王开始动手的时候,你招昭致命其实是出自你的本心。可是后来,你被本王所俘,你见事态有缓,本王愿收你为义子,你当时也认同了这个关系,而且维持到了……维持到了昨晚。叔宝!本王要你一句话,你认本王为义父之事是出自你的真情还是也因时势所迫你在欺骗本王啊?我要你给我一个心里的真话!”老王爷说到这里,老泪都流下来了,浑身颤抖。 秦琼看到一个老人发自真情地对自己说这番话,心里也不舒服,冲着杨林一抱拳:“王驾千岁!秦琼可以告诉你,秦琼当时既然认王驾千岁为义父,虽然也有时势所迫这个因素,但是也是发自秦琼的内心。秦琼虽然不敢称大丈夫,但是秦琼也认为自己有英雄之气,绝不会因受逼迫而屈膝甘愿受辱。既然秦琼当时答应做王驾千岁义子,那就是出于本愿!” “哦……好!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本王足矣!” 哎呦!十二家太保在旁边一听,好家伙,这老头子怎么了,怎么那么贱呢?看这意思呀,只要是秦琼能够认他为义父,他恨不能反过来给秦琼磕仨。哎呀,也不知道这老王爷跟秦琼前辈子什么关系呀?到这辈子才有这么一个冤怨缘呐,拉扯不开的这么一个事情啊。看着吧,看着事态发展吧! 就见老王爷往前又带了带马,现在离秦琼那马头只有五步远了。老王爷说话了:“叔宝啊,那我问你,既然你当时知道我是你的杀父仇人,你为何还要认我做义父呢?你是怎么想的呀?” 秦琼说:“王驾千岁,你有所不知。我父亲在最后一次见我们的时候,也就是你打破了齐州城池,我父亲要去抵挡你、要去赴死的时候,他叮嘱我母亲,让我们母子不要记恨于你。他当时说了,他与你杨林只有国仇,没有私恨!你们两人乃是两国仇敌,各为其主,你把他杀了,他并不恨你。他说,他与你交战之际,你们两个英雄惜英雄,好汉爱好汉。如果不是两国仇敌、战乱时机,你们很有可能成为两个好友、一对知己呀。所以,他叮嘱我母亲万不可把仇恨放在我的心里,不让我未来长大寻你报仇雪恨。他说的好啊,说:‘我们之间没有仇恨!’所以,这三十年来,我的母亲没在我面前说过一次‘恨’字,没告诉我要寻你报仇雪恨。即便是我穿着这身盔甲见到我的母亲,我的母亲认出了这副盔甲和这杆枪的时候,她也没有说出半个‘仇’字。所以,我对王驾千岁心中无仇,反倒是我敬重王驾千岁是个忠臣,是个直臣,是个能臣,是个刚直不阿之人!我敬重王驾千岁的品德,敬重王驾千岁的武功!所以,当时王驾千岁要收秦某为义子的时候,虽有时势所迫的因素,秦某倒也心甘情愿!” “嗯!呵呵呵……没想到哇,没想到秦子厚将军临死之前,居然会对他的家属儿女说这番话来!试问天下父母有多少人不会把仇恨种在孩子的心田?唯有你的母亲呐!哎呀!果然有其父有其母必有其子!果然是个母贤子孝之家呀……” 哎呀……十二家太保一听,到现在了啊,都到现在了!还夸你这十三太保呢!人家是你的仇敌了,你还夸呢?哎呀,这老千岁呀,真是吃了猪油糊涂心了!哎呀……这些人都看不明白了——秦琼跟杨林这是一对怪人,这思维跟一般人不一样,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众人在旁边撇着嘴都看着。 杨林老泪纵横,不断地叹息,点点头:“叔宝啊,你刚才也说了,你佩服那个程咬金要找本王为仇作对的胆量。这证明在你心中,你也曾想为父报仇。只不过你的理性让咱们爷俩还有这么一段美好的时光啊,对不对呀?” 秦琼也觉得挺不自然的,把头一点:“也可以这么说吧。” “好!好、好、好、好!今天,你我爷俩总算把所有的话都说到尽了,把所有的事情都打开亮出来了,你我之间再无障碍矣!咱们心灵相通了!”老王爷往前又一带马,两匹马马头都快撞马头了。 哎呦!十二家太保一看,这、这、这是要干嘛呀? 就见老杨林来到秦琼马前,把头往上这么一抬,把海下胡须用手往旁边一捋,露出了颈嗓咽喉,一哽颈:“叔宝!你是个孝子,你奉父命不肯杀孤王。但是,你又羡慕那程咬金要杀父王以报复仇的快意。你不但不杀杀死你父亲的仇敌,反倒是认他为义父。这件事情传扬出去,那些不明事理之人一定会说我的叔宝儿是个认贼作父之辈,是一个为了贪图荣华富贵连父仇都不报的小人!众口烁金呐……这个言语传将出去有损我叔宝儿一世孝义的英明啊。叔宝啊,我怎忍心你背上如此的骂名!我本来就是杀害子厚将军的凶手,你作为子厚将军的儿子本来就该手刃于我而报父仇!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望叔宝勿虑,来来来给本王一枪以报父仇,让天下都知道你接近本王、认本王为义父完全都是为了报父之仇而行的权益之计!你必然美名于天下!本王也死得其所,我甘心情愿!叔宝,本王成全你的孝义!”说着话,老杨林把脖子这么一哽颈,颈嗓咽喉往外一露。那意思:来吧!给我一枪,成全你秦琼的英明! “啊!”秦琼手中提着虎头造金枪看着老杨林的颈嗓咽喉就在面前…… 十二家太保在后面一看,“哎,父王!” “都别上来!没我的命令,我看哪个敢上来?!这是我跟叔宝二人的私事,与尔等无关!叔宝把本王杀了,本王死得其所,死得甘心!尔等不可与本王报仇!让叔宝杀死本王之后,割去本王的首级,去到子厚将军灵前祭奠子厚将军在天之灵吧!你们都给我退下!” “哎……”十二家太保一看,这老头子要疯啊,这是干嘛呀? 秦琼这个时候把枪一抖,“扑棱!”“杨林,你真的要死在我秦琼枪下吗?” 杨林流着泪说:“叔宝,你不用再犹豫了。给我一枪,否则的话,你会背上骂名的!” 秦琼牙关一咬:“既然如此,那秦琼就成全于你!啊——”“扑棱!”枪一抖,往前一进。 “哎呀!父王!”“啊!秦琼!”这些太保光喊,不敢往前。 杨林岿然不动,撇着嘴,哽着脖子就等这一枪。 秦琼这一枪,“唰!”这枪尖儿就扎到离着老杨林颈嗓咽喉也就是还有那么一韭菜叶儿小的距离的时候,就停在那里了。那枪缨子,“唰——”顺着枪势的风一拂,拂在杨林胸前。 杨林当时,“啪!”把眼睛睁开,稍微地往下一看,大枪苗子正杵在自己颈嗓咽喉之上啊,没往前进。就见这杆枪“突突突突……”突突乱颤。老杨林再把眼睛放到了秦琼的脸上,就见秦琼双目含泪,眼瞪欲裂。 杨林说:“叔宝,大丈夫要当机立断!你就给我这一枪吧!” 第311章 秦叔宝三挡靠山王 第三一一回 秦叔宝三挡靠山王 靠山王杨林是真的喜欢秦琼,宁愿自己死,也要成全秦琼的孝义之名。另外,杨林觉得自己这么做也是对得起自己心中的知音——那秦琼的父亲秦彝秦子厚了。所以,把脖子一哽哽:“来吧!” 秦琼那虎头造金枪的枪尖儿就在老王爷颈嗓咽喉前也就是那么一韭菜叶的距离,秦琼就觉得浑身发颤,这杆枪“卜楞楞……”上下直抖,面对着杀父的仇敌,但秦琼内心对杨林没有什么仇恨呢。为什么?教育问题。秦琼的母亲秉承秦琼父亲的遗嘱,从来没在孩子面前提及仇恨,只有等秦琼长大了,自己的母亲才会念及往事说一说。但是,也是平平淡淡,很客观:“两国交战各为其主,你的父亲被杨林攻破城池,奋勇杀敌,浴血奋战,最后为国捐躯。怎么死的?我听说是他自己用枪把自己给捅了。杨林还将其厚葬,至于葬在什么地方呢?我也不知道。”秦琼到现在也不知道,每每到了父亲的忌日,母亲领着自己就在家中行祭,对着牌位祭祀、烧纸。这么多年就这么过去了。宁氏夫人不怎么提,秦安更不提,因为老爷临死前有吩咐。所以,秦琼心中没有种下仇恨的种子。没有种子,怎么会发芽呢?人的情感也是如此。你给孩子心田当中种下爱的种子,这孩子长大成人,就是一个充满爱心的善良之人。你要从小就在孩子面前嘚啵嘚、嘚啵嘚说这个不好、那个不对。那个怎么对不起我了,这个怎么打我了……你无形当中就给孩子种下一颗仇恨的种子。这颗种子迟早得发芽!这孩子可能就变成一个行事比较孤僻,看问题比较极端的人了。所以,教育子女要跟宁氏夫人学呀。那么,秦琼对杨林本来没有太多的仇恨。反倒是杨林对秦琼有知遇之恩,对秦琼那么好,秦琼能感知不到吗?早已记在心间呢,只不过中间有一层杀父的隔膜让秦琼没办法太对杨林亲近,还有这么一层世俗的眼光在中间呢。所以,秦琼不敢亲近。那么,你让秦琼今天杀他,秦琼也动不了手啊。大枪尖儿就在杨林颈嗓咽喉前,秦琼倒想一咬牙往前一捅就算了事,但是下不去手啊。看着杨林熟悉而苍老的面容,秦琼最后牙关一咬,“砰!”把这杆大枪给收回来了。 “呃,”杨林感知风声了,睁开眼睛一看,秦琼把枪尖儿拿回去了,杨林就是一愣:“叔宝,你因何不动手?” 秦琼用枪尖一指:“杨林呐,你听着!你与我有杀父之仇。按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秦琼应该手刃于你!但是,你又对秦琼有知遇之恩。这些天来,你对秦琼是一片真情,秦琼焉能不知啊?恩是恩、仇是仇。今日你我恩断义绝、恩仇两消,从此你我再无瓜葛,乃是两个陌路之人!如果,以后再在沙场上,你我相见,那就是两国仇敌。到那个时候,我也如同当年我的父亲一样,定然与你拼个你死我活!靠山王千岁,咱们就此别过!”秦琼又在马上一拱手,一咬牙关,一圈马,“咵咵咵……”秦琼跑了。 “啊!”杨林望着秦琼远去的背影,眼睛湿润了。 十二家太保往上一拥:“父王!父王!就这么放秦琼走了吗?我们是不是要追!” 杨林把手摆了摆:“别追了,让他去吧。他心不在我这里,追之何用啊?唉!叔宝啊——仁义呀!” 啊?!十二家太保一看,这还夸呢?都到恩断义绝了,你都把人爹宰了,你们以后就成陌路二人了,还夸呢! 杨林苦笑一声:“你们懂什么呀?在叔宝心里,恩是恩、怨是怨。恩怨分明,又不施礼数,此乃豪杰也!尔等都应向叔宝好好地学习呀!” 啊?!这还跟秦琼学习呢?哎呀,好家伙……也不知道是哪个太保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嗓子:“向秦琼学习!”他喊起口号来了。 杨林一皱眉,打马一圈,马头冲西朝着十二位太保以及偏副战将一挥手:“走!返回大兴城!”于是,带着众人又原路返回了。 这一回,那真如同杀败了的鹌鹑、斗败了的鸡呀杨林的脑袋都耷拉下来了,懊丧至极呀。就如同丢失了至宝一样,魂不守舍了。大家发现他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偶尔蹦出了几个字:“叔宝儿……叔宝儿啊……” 十二家太保一看,得了!他的魂算是被他的叔宝儿带走喽…… 九太保孔喜一瞅,心说话:“我不能让这秦叔宝走啊。秦叔宝一走,迟早是个祸害呀。我应该再劝父王把这秦叔宝给追来。只要落在我们手里,那我们就完全地可以调查于他!把他调查个底儿掉!然后,把案宗往上面那么一呈交,或者泄露出去。朝廷一施压,那这秦琼就万劫不复了!这要是把秦琼放走了,龙入沧海,指不定什么时候,他还会卷土重来呀。”这孔喜不愧是小陆逊,心里这歪歪道儿比一般人都多呀。他赶紧地催马来到杨林近前:“父王!” “呃,何事啊?” “父王,孩儿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啊,要说便说,何须啰嗦!” “是!父王啊,呃……您就这么放我十三弟走了?” “嗯?”杨林当时眼皮一撩,“歘!”由打眼睛里放出两道敌对的目光来,把这孔喜看得激灵灵打一冷战。“呃,父王,您别误会,孩儿以为,您不该放我十三弟回去。” “孔喜,你这是何意呀?” “父王,你想啊。我十三弟按您刚才说的,那可以说是德才兼备呀,文韬武略无所不晓,又是一个通情达理之人。像这种人,那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呀。咱就甭管过去有什么恩,有什么怨。咱就说这个人才!人才难得呀!父王,您是一个最爱才之人呐。像这种人才您应该留在朝廷上,您把他放走了,那不是白白地把他推向了贼窝子吗?他回去之后,一定会跟那些反山东、诈齐州的响马们混在一起呀,这不是明珠暗投吗?一颗明珠扔到粪坑里了!跟着那群贼,你想想我十三弟能做出什么好来啊?挨金似金、挨玉似玉呀。挨着您,那未来前程无量,成为国家架海紫金梁、擎天白玉柱!如果挨着那些臭贼,挨着那些响马,杀人放火、打家劫舍,与朝廷分庭抗礼。到那个时候,朝廷发大兵攻打他们,还有他们的命在吗?他能有多大势力呀?朝廷大兵一冲一过,恐怕就把十三弟踏为粉齑了!王驾千岁,到那个时候,您就忍心看着十三弟这一步走错,万劫不复吗?” “嗯……”杨林一听,当时把脑袋抬起来了。偏着脸盯着孔喜得盯了有两分钟啊。最后一拍脑门儿:“哎呀!失算!失算啊!我刚才光想着成全叔宝的孝义了,我怎么把忠给忘了呢?多亏我儿提醒啊!你提醒得对,提醒得好啊!不愧是小陆逊!” 哎呦!杨林这一句话没把孔喜乐得从马上蹦下来。怎么呢?从来没得到过杨林如此的夸赞呢。“啊……哎呀,可见我在老王爷心里头,就因为这一次谏言,我的地位,‘嘣!嘣!嘣!嘣!嘣!’我的连升八级!比他们十一个都强!” “是啊,父王。我觉得您呐,还是应该把秦琼追回来呀。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个时候,秦琼就如同一匹脱缰野马似的。您就算拉、您就算捆,您也得把他给捆回来呀。这是对他好啊。一旦让他真正成了野马。到那个时候,就难以驯服了呀。父王,您说我说的对吗?” “对!你说的太对了!我把此事给忘了,是本王疏忽了!吁!哎——”杨林说着话,一圈马,“咔!”整个的把这马带着拧回头朝东了,“众儿郎!随本王追赶秦琼啊!驾!”老杨林一马趟翻可追下去了呀。 其他太保一看,这、这、这又追呀?你现在追,刚才你为什么放呢?“哎呀,我说七弟!”“七哥!”“你、你这又多言呢!” “你们懂什么呀?哥哥、兄弟!秦琼此人不可留啊!咱得让父王把他控制在手里!你们的明白?”都快讲日语了。 这些人一听:“啊……哦!原来如此!那追!”“追!”“追、追啊!”在后面跟随杨林又追下去了。 简短截说,时间不长,又给追上了。 老杨林一看,秦琼跟上官狄正在前面跑呢。老王爷喊上了:“叔宝——叔宝留步——叔宝停住马来——本王还有话要对你说!叔宝留步——” 秦琼现在那黄骠马都快跑不动了。跑多长时间了?上官狄的那匹老马顺着嘴角往下直淌白沫子呀。一听后面马挂銮铃声响,又有人喊上了。 “哎呦!”上官狄在马上一拍马鞍子:“哥哥!看来王驾千岁放不过你了,阴魂不散呢,这又追上来了!这可怎么办呢?” 秦琼一咬牙关:“兄弟,还是老办法,你先行一步。哥哥我在这里三挡杨林!” “哎,哎!哎!” 就甭多解释了,上官狄赶紧催马走了。 秦琼把马慢慢地刹住,然后一调马头,这个时候,他就发现路边有一片密林呢。这片密林密密匝匝地延续下去,扭头再看这条路好像是消失在密林当中了。其实不是消失,前面是条弯路。这弯路这么一打弯儿,好像就跟这密林结合在一起了。秦琼心里多少又有数了。 这个时候,杨林已然催马到了近前。还想往前来,要接近秦琼…… 秦琼不让他接近了,“咯楞”一声,这一次没拿枪,把背后背的铁胎弓给摘下来了。咱说了,昨天晚上秦琼巡营是满身装备,带着弓、带着箭呢。把弓摘下来了,又一伸手由打走兽壶、悬天袋内抽出一只锯齿狼牙箭,“嘎吧!”搭在箭弦之上,“嘎吱”一声,拉弓如满月,箭尖儿是直对着杨林:“杨林!你别再向前了,再向前休怪秦某无情,我可要开弓放箭了!” “呃!”杨林赶紧勒住马一看,“哎呀,叔宝,何必如此呢?本王这次来并无恶意呀。我还有话要对你讲!” 秦琼冷笑一声:“王驾千岁,刚才我说了,咱们之间已没有其他话讲了。咱现在就已然是陌路之人。我劝老王爷还是不要枉费口舌了。” “哎呀,叔宝啊,你听本王说呀,本王说完了,你爱怎么的怎么的。你先听听我讲的有没有道理,行不行啊?” 秦琼一看:我得给上官狄赢得时间呢,得让他撒出去跑啊,跑一段时间,这才能够安全呢。那我就听吧。“杨林,你要跟我讲什么?” 杨林一听秦琼说这话,心放下了,知道秦琼现在不走了。“叔宝啊,我要跟你讲什么呀?我要跟你讲,你这次要回去干嘛呀?你是不是回去和那一帮响马要联合在一起造朝廷的反呢?” 秦琼一点头:“然也!我们正要如此!” “叔宝啊,你自己心里想想,你造反的后果会是什么呢,啊?你们现在能有多少人呢?你们就算起事,朝廷发兵去征剿你们,那也是一日两日的事情啊。到那个时候,恐怕叔宝你要身败名裂了。你不为自己着想,你也该为你的老娘、你的家眷着想啊?作为反贼,上为贼父贼母,下为贼子贼孙,本身是贼呀!几辈子,这个名声翻不过来呀。难道叔宝你就忍心让你的母亲背一个贼母的骂名,让你的子孙背贼子贼孙的骂名吗,啊?” 秦琼一听,哈哈大笑:“杨林呐,你这话就说错了!谁是贼呀?难道说那隋文帝杨坚就不是贼吗?他那皇帝位是窃取谁的呀?他是大贼呀!现在在位的皇帝,那杨广,他不是贼吗?他那皇帝位怎么得到的?恐怕老王爷比秦某更加清楚吧?像这种就不是贼了,那叫做盗了!而我等是替天行道,替有道伐无道!此乃吊民罚罪的义举!百姓怎会说我等是贼呢,啊?有人说那汉高祖刘邦是贼吗?有人说那光武皇帝刘秀是贼吗?没有吧。为什么?因为他行的是义举!我们这一次行的也是义举!我想千秋之后,青史之上我们留下的只是美名,没有贼名!” 杨林一听,这秦琼可把话说绝了,都骂起我哥哥来了。但是,杨林仍然是苦口婆心:“叔宝啊,咱大隋才建国多久啊?建国不长。但是,你看看,国力蒸蒸日上啊。现在才传位二世啊。这以后早着呢!国力正盛的时候,你们凭什么就造反呢?凭什么就说大隋是无道的,你们是正义的呢?” “老王爷,这您还不清楚吗?现在大隋王朝虽传二世。但是,灭亡的端倪已然呈现呐!现在天下,穷苦百姓遍野,饿殍遍地,烽烟四起!再看朝堂之上,奸臣当道,卖官鬻爵呀!朝廷苛捐杂税已然剥削地百姓难以生存,民如倒悬!虽然国家富足,但百姓受苦啊。那粮仓之中,粮草堆积如山,都发霉变腐了。可是,百姓饿殍遍地,得不到半分好处!像这种朝廷不推翻它,还等何时呢?” “哎呀,叔宝啊,叔宝!你也是个熟读历史之人呐。哪个朝廷不是如此啊,啊?哪一个朝代,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不能说,一个朝代有问题,咱就把它给推翻了呀?既然我们知道它有问题。那我想我们朝堂之上也有很多有志之士嘛。比方说本王,比方说叔宝,咱不都是这样的人吗?咱不都想着能够重振朝纲吗?叔宝啊,我觉得你有这份心很好!很好啊!朝廷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呀。叔宝,我觉得你想改变这个世界很容易啊,你认识本王啊。咱一下子就能捅到天上去!你就随本王回归朝廷,本王面奏天子对你重重加封!不但是你呀,你山东的……哎……咱就说那一伙子响马吧、那一伙的绿林的豪客,哎……包括那个劫皇杠的程咬金、尤俊达。本王跟那程咬金见过面,也甚是喜欢他是一条汉子呀。你把他们都叫来!本王以人格担保,绝对恕他们无罪!他们对朝廷有意见,咱们就向朝廷提!由你亲自带头进行朝堂改革!把那些奸佞之臣赶出朝堂,咱们重振大隋!你看如何呀?” 第312章 金锏将巧施挂铃计 第三一二回 金锏将巧施挂铃计 靠山王杨林苦口婆心要劝秦琼留下,对秦琼发了誓了:“只要你留下,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不但是你,连同山东的那劫皇杠的响马程咬金、尤俊达!他们不是劫了皇杠了吗?不是杀了官、造了反了吗?你放心,你说了,他们是出自公义、出自大义。本王相信!本王也觉得他们是英雄啊。他们全部可以过来。本王以人格担保他们绝对无事!待我上奏天子赦免他们的罪名,然后留在我这里,你做头带着这群英雄好汉,你们不是觉得大隋王朝这不行那不行吗?咱们对大隋王朝进行改革!你不是说朝堂之上竟是奸佞吗?没关系,咱对朝堂进行换血,把那些坚硬的小人全部给他清出朝堂之外,让朝堂变成明堂,让大隋王朝君正臣贤!叔宝,我告诉你,现在的皇上那是个圣君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雄才大略!只要我们尽心辅佐,他必成一代明君,必然会使大隋王朝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呀……” “嘿嘿嘿……”秦琼听到这里,是嘿嘿冷笑:“王驾千岁,我说一句话,你别不爱听。你这个人太天真了!你以为你那侄儿杨广是什么人呢?真的像你所说那样是一个明君吗?他乃是六短之君呐!弑父篡位、鸩兄图嫂、欺娘奸妹呀!可以说是灭绝人伦!是这么一个东西,猪狗不如啊!像这么一个人当大隋朝的皇帝,那大隋王朝以后可想而知啊。老百姓能受得了吗?现在天下烽烟四起,造反的各地都有。以我来看,用不了多久,将成燎原之势。这大隋王朝将会重蹈当年秦朝二世而亡的覆辙!所以,我劝老王爷你能够看清形势急流勇退,退隐山林还可以保全你的性命啊。否则的话,我怕老王爷成为大隋王朝第一个殉葬品呐! 哎呦!秦琼这句话说得够重的,杨林“噌”一下子脸就红了,火也撞上来了——这秦琼太别了!我好话说尽,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叔宝!我再劝你最后一次!你跟我回去不回去?你要不跟我回去,我……我今天呢……我就动武了!我就是拽,也得把你拽回去!我不能眼瞅着你陷入泥潭、跳进火坑,跟那群响马同流合污,最后成为国家反叛,万劫不复!叔宝你要再不跟我回去,就别怪我动武了,我这是为你好!”老头子真急了。 秦琼一看,冷笑一声:“那只能多谢老王爷的美意了。但是,恕秦琼不能从命啊!告辞!” “我看你往哪里!你再走,我也是能追上你的!” 秦琼嘴角一歪歪,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一圈马,“驾!”“咵咵咵……”这匹马没往大道上走,一下子就扎进旁边的密林当中了。 这马往密林当中一走,马带着十三太保威武铃呢,那紫金铃响声特别清脆,“卜啷啷——卜啷啷——卜啷啷——”就钻进林中了。 杨林一看:“叔宝!你给我出来!”杨林带马往前一去,“唰!”由打密林当中就射出一支箭,“砰!”正射在杨林马前,把杨林吓一跳,“吁——叔宝!你、你居然敢用箭射我!” 秦琼在密林当中冷笑一声:“杨林!我刚才说了,咱们再见面时,那就是陌路仇敌!希望老千岁不要再上前了,赶紧回去吧!如果再往前相逼,休怪秦某箭下无情!” “无情?无情,你能把我怎么的呀?!”杨林骑马还想往里去。 这个时候,那小陆逊孔喜过来了:“父王,您先别动大驾,待孩儿我劝劝十三弟呀。”他想争这个功。“驾!”他催马向前:“十三弟,你看看,父王偌大年纪对待别人这么劝过吗?没有啊。这是对待你呀,可见你在父王心中的位置啊。还望十三弟能够理解老父王的一片诚心,快快出来,随我们回大兴城吧。我们追了你一晚上了啊,人困马乏。父王偌大年纪,你该心疼心疼他呀。十三弟,别在这里耍脾气,别在这里耍性子啦。随九哥我一起出来吧。十三弟,我进来了……”这位往里还想进呢。 刚往前一带马没走两步,“嗤!”由打树林里就射出一支狼牙箭来,“噗”的一下子正中孔喜所乘的那匹马的左眼上。“咴溜溜……”“噗嗵!”“哎呦,我的妈呀!”这马一下子疼痛难忍就惊了,撂蹶子把这孔喜由打马上掀落尘埃,好悬没把孔喜的腰给摔断了呀。“哎呦……哎呦……”这匹马落荒而跑,疼坏了,马惊了。 哎呀!这下可惹恼了大太保卢芳、二太保薛亮了:“我说秦琼,你太无礼了!在父王面前居然敢撒野!进去抓他!抓他!”两匹马就想往树林里钻。 结果刚往前一凑,由打树林里又飞出两只箭,“噗!”一下子一支箭正中卢芳那马的左腿上。另外一支箭射中了薛亮那马的额头。虽然没把那马钉死,那玩意马也受不了。“噗嗵!”“噗嗵!”把卢芳、薛亮掀落在地。“哎呦!”“哎呦!”一个摔了屁股了,一个摔了腿了。两匹马也惊了,“咵咵咵……”夺路落荒而逃啊。 秦琼在这树林当中嘿嘿冷笑:“哪个还想上前?那可休怪秦琼要下死手了!再往前走就不是射你的马的眼睛和马的左腿了。而是我要射骑马之人的颈嗓咽喉!” 这一下子,十二家太保、那些偏将、副将都吓得往后倒退几步,再也不敢上前了。怎么?毕竟秦琼在树林当中,树林里多黑呀。他们在外面。一个在暗,一个在明,明枪易躲是暗箭难防啊。谁敢再上去?一看秦琼的箭术也高超啊,百发百中啊,说射马眼就射马眼,说射马腿就射马腿。要真的往前一冲。嗨!指不定这秦琼就会往我们的颈嗓咽喉射一箭呢。人家跟靠山王有交情,人家跟我们没交情啊。得了,得了,别往前凑了。谁都不敢向前了。 靠山王杨林也看出来了,把手一摆:“各位儿郎!都给我住手!不许上前了!叔宝啊,好,好,好,你不出林子,父王我就在这里再给你说说道理呀。你是个通情知理之人呢,怎么这简单的道理你不明白呢,啊?我告诉你呀,我对你的前程我都打算好了呀。这一次为什么把你带到大兴城?就是想把你带到金銮殿,让皇上看一看。皇上一看你如此英勇,就定会龙心大悦的!再加上本王在皇上面前极力保奏。皇上一定会加封你一个高官厚职的,你就放心吧!这都在本王考虑之中啊。我告诉你,还有一些事情,我、我自己考虑的都没跟你商量啊。有这个事情……那个事情……那个事情……这个事情……” 说有什么事情啊?都是杨林平常为着秦琼琢磨好的,谁也没告诉。今天为留住秦琼,也不怕这十二家太保听见了,就对着树林儿嘚啵嘚、嘚啵嘚开始跟秦琼讲道理。告诉秦琼,自己为他做了多少打算。 十二家太保一听,哎呦!酸得顺着嘴角往下流水啊。怎么?口水都酸出来了!哎呀,没想到啊。背后……嘿!这老爷子可没少为秦琼考虑呀。我们跟在老爷子身边这么多年,什么时候给我们考虑过呀?哎呀……这个秦琼啊……哼!他要是不死,没有我们出头之日啊! 杨林不管那个,就开始在这里给秦琼说未来的打算了。一边说,一边用耳朵听树林当中的反应。虽然见不着秦琼,这树林当中不时地就传来那十三太保紫金铃的响动,“卜啷啷——卜啷啷——卜啷啷……”嗯!肯定那匹马啃青呢,这么一啃,脑袋一晃荡,戴在脖子上的那威武铃跟着晃荡才发出这清脆的声音了。从这铃声就能断定,秦琼还在里面听着呢,秦琼没走!他为什么没走啊?可能是我的语言打动他了,人心毕竟是肉长的嘛。“叔宝,我告诉你呀,哎呀,想当年呐,我们征战也不容易呀。当时打齐州的事,我是历历在目啊!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他又开始回忆过去了。然后,又给秦琼讲当今圣上怎么回事:“你别听别人说当今圣上是六短之君,那都是假的!我看着圣上长起来的。哎呀!杨广可聪明了!可有才了!当年有这么回事儿、有那么回事儿……”这老头子就开始给秦琼讲述过去的故事了,想起什么讲什么呀。其目的就是能够打消秦琼心中的疑虑,让秦琼对大隋王朝重燃信心,你能回来!就这个意思。 这老爷子比说书的还能说呀,“嘚不嘚……嘚不嘚……嘚不嘚不嘚不嘚!在这里,光说话都将近一个时辰呢。这都快到中午了,这老爷子还没有停住嘴呢。把那十二家太保说得都饿了。怎么?您看看,昨天吃完寿宴,大半夜,我们就被叫出来了,颠簸了一晚上啊,早饭都没吃!那我们就在这愣着?看得我早饿了!一看,老王爷还在那儿嘚啵呢,还在那儿劝秦琼呢。 “叔宝啊,我跟你说这么多,就是想让你回心转意呀。你放心呐,我刚才多次强调,你只要回来,既往不咎!我马上派人去找来护尔,一定把你的母亲、家眷都给皆回来,你放心!” 十二家太保一看:老爷子照这意思,还得往下说!说到下午也是他呀! 这时候,有人上前了:“父王,父王,您这话说得挺到位的,连我们听了,我们都受感动了。我想林中的十三弟现在肯定有些心动了。您别光说呀,您问问他呀,问问我们的十三弟。呃……我说十三弟,您给个话呀!咱父王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可是没吃东西呀,您心疼心疼他老人家吧。您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您知会一声,您给个话行不行啊?” 杨林说:“是啊,叔宝,你给句话吧。我说得口干舌燥啊。刚才那番话你都听进去了吗?如果听进去了,请你给父王一个答复。叔宝——叔宝啊——” 无论你问什么,就听里面“卜啷啷——卜啷啷——卜啷啷……”铃响,也没人回答。 “嗯?”这个时候,靠山王杨林就觉得不对了,“呃,叔宝,你回答一句话。你要不回答,呃……本王,呃……就进去了!我就进去了……叔宝,你回答我一句话吧?” 卜啷啷——卜啷啷——卜啷啷……”还是无人答言。 杨林最后一咬牙:“叔宝,我不管你射我不射我,我就是死也心甘情愿!我可进去了?咱爷俩非得见面相谈不可。叔宝,我可进去了?”杨林说到这里,提马往里就闯。 十二家太保可吓坏了:“哎,父王……” “都别说话!我跟叔宝亲自讲话,没你们的事儿!” 这老头子也够别的,催马向前来到树林旁边。哎,也没出冷箭,也没有任何声响。 杨林一看,叔宝仁义,不肯对我射箭。“叔宝,我进来了!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呀。”“嘚!”催马走进树林。 到林中,杨林展目观看。怎么?得睁大眼睛啊,里面比较黑暗呢。展目看了半天,没发现有人影啊,也没发现有马匹呀。杨林再往里去:“叔宝,叔宝,你在那里吧?” “卜啷啷——卜啷啷——卜啷啷……”听见铃铛响了。 杨林眼前一亮。顺着铃铛的声音,杨林催马过去一看,离这林边儿也不算远、也不算近,在一棵歪脖树上挂着一挂十三太保紫金铃!而马匹和人不见了!什么时候没的?不知道! “哎呀!”杨林赶紧催马向前,一把就把这十三太保紫金铃抓在手中了。“哎呀!叔宝啊——” 杨林这么一喊,外面的十二家太保觉得不对劲儿了,赶紧同着牙将、偏将、副将“呼噜噜”都进了树林了。来到杨林近前:“父王,怎么了?”“怎么了?” “呵呵呵……”杨林看着紫金铃,他笑了,“你们看!你们来看!叔宝给我来了一计呀!这叫做‘挂零之计’也!” 哟!大家一听:“三十六计还有这么一计?挂铃计?” “哎,你们哪里知道啊?这才是熟读兵书战策,运用兵法自如之人呐!叔宝知我注意到了他这挂铃铛了,故意当着咱们的面儿钻进树林。然后,故意往外放箭,扬言谁要进入树林,他就翻脸无情下死手,用箭射之,这样震慑大家。他在暗,咱在明,众人都不敢进来。可是叔宝恰恰在这个时候把这挂马铃从马的脖项上摘下来挂在了树上。这树被风一摇晃带动铃声。我们在外面听着,还以为这铃一直挂在马的脖项之上。那既然林中有铃响,必然有马在。有马在,人必然骑在马上,人就在呀。这是给了我们一个假象啊。把我们所有的人全部蒙蔽住了!而叔宝偷偷地骑着没有挂铃铛的黄膘马可能早已经由打树林绕出去了,不知道他们走多远了!你们说说,叔宝这个‘挂零之计’是不是绝妙啊,啊?那非是胸藏锦绣之人难以想出此计呀!纵然之前的张子房、诸葛亮也不过如此!” 耶……十二家太保一听,还夸呢?!人家挂个破铃铛,把你给糊弄了。好家伙,好像你得了胜利似的。哎呀……瞧把你家十三太保叔宝儿给夸的呀。历史上的张良张子房、诸葛亮都不如你家十三太保。“那像这样的大才,您更不能放走了!” “然也!”杨林这个时候更加坚定决心了,“我一定要把叔宝给拽回大兴城!绝不能让这一块无暇美玉落入草丛之中啊!众太保啊——” “在!” “随本王追呀!” “哎,哎,哎……追!”这些太保心说:别吃饭了!饿死算了!什么时候,你的十三太保回来,这才算了啊!“走吧!” “走什么呀?”孔喜撇嘴了,“我连马都没有呀,我的马跑了呀。” 大太保卢芳、二太保薛亮也说了:“我们的马也没了,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你们三个步行吧!在后面跟着吧!老王爷没时间管你的事啊,谁让孔喜你出主意追的。走吧!你们待着吧!让他仨在后面撵。这仨人撇嘴了。 杨林确实顾不了他们了,哪还有心思顾你们三个呀?你们三个算老几?我现在要追我的叔宝儿!那才是我的麒麟子啊!“啊追!”快马加鞭往前追。 但这一次再追秦琼,追了有一个多时辰也没追到。怎么?秦琼正如同杨林所说那样,使了一个挂铃之计。听着杨林在外面言说,秦琼偷偷地骑上黄骠马在这林子的尾儿就钻出去了。我们说了,林子跟这条路有这么一个接洽处,是一个弯道。由打杨林这边根本看不出来。所以,秦琼由打这个弯道出来。看杨林也看不见,就从这条道悄悄地就往前跑了。 跑了不多远,追上了骑老马的上官狄,两个人又往前走。又走了没多久,前面闪出一座雄关。抬头一看,上面两个字——潼关! 上官狄说:“哥哥,金斗潼关为卫文通所把守。你我兄弟不知能否闯得过去?!” 第313章 仪仗队欢迎秦叔宝 第三一三回 仪仗队欢迎秦叔宝 秦琼、上官狄来到了金斗潼关。雄关挡道,上官狄心中没底:“叔宝哥哥,这金斗潼关可是长安城的门户。咱要是能够通过潼关,就算捡了半条命啊。不知道守将卫文通能不能放咱们过去?” 秦琼说了:“兄弟,你放心,咱们手中有两只龙鈚,咱们连长安城都出得来,何况潼关呢?要镇定。咱们如此这般……诈出潼关!” “行!哥哥,都听您的!” 就这么着,两个人两匹马就来到了潼关西门下。 现在临近中午,潼关四门大开,有那当兵的在此守把,来回地检查路人。没有战事,潼关也不是天天闭着门。但是,必须进行严格盘查,来往的行商更得要官凭路引。秦琼来过潼关,知道这规矩。来到门前下了马,有守卒早就看见了:“哎!干什么的!?” 秦琼赶紧把龙鈚拿出来了:“奉靠山王旨意前往齐州处理要务!请准放行!” 守卒伸手把龙鈚拿过来,仔细一看,人家也认得,靠山王的大令龙鈚啊。但是,这个令太大了,不敢做主。“嗯……敢问两位将军尊姓大名啊?我好去禀报。” 上官狄说:“我们公务紧急,要立刻过关!我看就不必禀报了吧。” “哎……两位将军有所不知,这是上面的命令啊。只要是有重要差事,都得禀报啊。” 这是什么规矩呢?这是卫文通给定的规矩——办重要差事的肯定不是一般之人呢。不是一般之人,过我这潼关,我就得见见。万一这人有用呢?我就得送点礼物啊,说句客气话呀……这未来都是我仕途之上的贵人!卫文通想当官、想晋升,可以说挖尽心思。说:“有这种人吗?”当然有了!您仔细观察观察自己身边就大有人在呀!为了晋升,您看看平常见到领导点头哈腰的,走路都不能直腰,一溜小跑笑眯眯的。领导下车,他掩车门;下雨了,赶紧给领导撑开伞;领导亲朋好友的生日,那他比领导记得还清楚;领导亲密的朋友都什么爱好,他比谁都明白。一门心思往上爬呀。古今中外是大有人在呀!也不能说人家这样不好,人家为了进步嘛。只要是合情合法也无所厚非,人家就这么一个生活态度,就是这么一个价值观。这卫文通就是这种人的杰出代表!给定下规矩了:“只要是有办要务的,一定得告于我知。”我知道了,我琢磨琢磨、合计合计,看看我见不见这个人。见这个人之后,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对待方式。那万一是贵人呢,不能够失之交臂。所以,卫文通有这么一个规定,那下面的就得执行啊,不放秦琼两人走。 秦琼、上官狄现在也不敢轻易发威,怎么呢?怕发威万一惹出其他事儿呢?那只得两人互看一眼一点头。 上官狄开口了:“我乃靠靠山王王驾千岁面前中军官上官狄!这位乃是靠山王十三太保秦琼秦叔宝!你赶紧给我们通禀一声,我们要立刻过关,有要务!要是耽误了要务,怕你们卫将军也吃罪不起!” “呃,好!我立刻去通禀!立刻去通禀!请两位将军在此稍候。快!快给两位将军端点茶水来!呃……把马喂一喂。” 秦琼一听,也对,利用这时间赶紧地歇歇马吧,这马累坏了。赶紧让人牵着马来到马槽,让马啃两口青吧。这边有人端过茶水。秦琼、上官狄真渴了,端起茶“咕咚咕咚”两口一碗。喝完了,又让人去打。 正在这喝茶,突然间听到城中炮响三声,“咚嗒!”“咚嗒!”“咚嗒!”紧接着,马挂銮铃声响,“卜啷啷……”好家伙,也不知道出来多少兵马,用耳朵一数,没有一千也得有八九百呀,人不少,震得大地乱颤。 秦琼吃一惊,与上官狄抬头往城中一看,哎呦!暴土狼烟由打远处飞驰而来一队骑兵。跑得那个快呀,旗幡招展,号带飘扬!最前头有一匹黑马,说是黑马,离近了你仔细看,马身上还有一些螺旋纹的白斑。所以,是一匹花斑马。但离远了,好像是匹黑马。马鞍桥端坐一员大将,镔铁盔、镔铁甲、皂造罗袍、长胡须。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一把花刀。秦琼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潼关守将那潼关大帅花刀将卫文通。跟他喝过酒,而且卫文通还一个劲儿地跟自己套近乎,印象特别深。秦琼赶紧把茶碗就交给旁边守卒了。 就见卫文通飞驰而来,离多远就打招呼了:“哎呀!哪阵香风把秦爵主吹到我潼关来了呀?秦爵主!我到啦——”“咵咵咵……”眨眼之间,卫文通这匹马就来到近前。一勒马,“吁——”把马停住了。然后把手一摆,后面的马队,“咵!”怎么?全刹住了!一下子立立整整的。 秦琼一看,好家伙,这一队马队一眼望不到头啊,看这意思没有一千也得有八九百,站得整整齐齐。马鞍桥上那都是二十岁往上、二十八岁往下的壮小伙子,长得还都差不多,身高胖瘦,连长相都差不多,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千多孪生兄弟呢。那都是顶盔挂甲、罩袍束带,每人腰中挎剑,鸟翅环、得胜钩上不是挂刀就是挂枪。而且很整齐。一行是八匹马八个人,每行挂着一样的兵器。就是前面三八二十四人说挂长刀都挂刀,说挂枪全挂枪,说挂叉全挂叉,三行一种兵器,盔甲鲜明。胸脯都拔着往那儿一挺。 再看卫文通又把手一摆,立刻这些马就开始有节奏地踢着蹄子:“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咵……” 好家伙!秦琼看看上官狄,上官狄瞅瞅秦琼,不知道这个架势是干嘛的?难道说要抓我们俩吗? 就见卫文通又把手一摆,“咵!”所有战马又立立正正地站在那里了。然后,所有战马上的战士齐声高喊:“欢迎少爵主!欢迎十三太保!欢迎少爵主!欢迎十三太保!”“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咵……” 他们一说欢迎,哦……秦兄这心才放下,闹了半天,人家给自己来了个欢迎仪仗队。秦琼心说话:看来,卫文通平常没少训练这仪仗队呀,训练有素、队列整齐呀!确实不一般! 等喊完了欢迎辞卫文通又把手一摆,众人这才把嘴闭上。 “哈哈哈……”就见卫文通由打马上滚鞍落马,“噔噔噔噔噔……”一溜小跑来到秦琼近前,“少爵主啊,哎呀,哪阵香风把您又吹到小关这儿来了啊?哎呀,可把末将想杀了!” 上官狄在旁边一听:亏心不亏心呢。刚从你这儿走了没两天,就把你想杀成这样了?哎哎呀,都说这卫文通爱拍马屁,看起来一点儿不假呀。 “哎呦!”秦琼赶紧拱手施礼:“卫帅,不敢当,不敢当。哎,您怎么安排这么大阵势?” “嗨!这不应当应分的吗?”卫文通心说话:我刚才还想吃午饭呢。还没等吃,就有人给我禀报说十三太保秦琼来了。哎呦,可把我吓坏了。怎么?十三太保秦琼那是一般人吗?前两日靠山王杨林歇马在我这潼关,晚上布宴。在宴席之上,净说他的十三太保了,把秦琼夸成一朵花了。我看得出,老王爷对秦琼是一往情深呐。未来弄不巧,靠山王的世子就是秦琼秦叔宝啊!而且,靠山王专门嘱咐我说:他就是秦琼,秦琼就是他!以后,秦琼要是路过潼关,有令无不令都得放行啊!可见这秦琼现在俨然是二号的靠山王啊。所以,当时我一咬牙才把我那一挂紫金铃赠给他了。还临时给他起个名字叫十三太保紫金铃。老王爷说到大兴城见到皇帝要给这秦琼要官职,那肯定小不了啊。我讨好了秦琼,未来我的前途无量啊。哎,不知道为何这么快就回来了?那准是有事啊。既然路过我潼关,那我不能不迎接呀。上一次有靠山王在,有些话不便说。这一次没有老王爷了,我更得跟这位秦叔宝亲乎亲乎了。所以,立刻吩咐:“把我的马队全部带出来!全套仪仗迎接十三爵主!” 敢情,卫文通在潼关里真的训练了两千马队。这两千马队不光是可以行军作战。不打仗的时候,还作为仪仗队。天天训练啊,训练欢迎人的仪仗,训练得是整齐划一呀。只要有大官路过潼关,那一定把这马队也拉出来举行欢迎仪式啊。说:“上一次杨林到这里,那马队怎么没出来呢?”也赶巧了,正好那两天马队有任务,出外操演去了,没在潼关。听说靠山王要来,当时把卫文通没急死:“赶紧派兵把那马队给我调回来!”日夜兼程,结果还是没赶到。杨林刚走,马队回来了。卫文通跺脚大骂:“要你们何用!让你们日夜兼程,怎么那么慢?”这马队人都哭了,说:“大帅,我们接到命令,两眼都没合呀,真是夜以继日啊,一路驰奔。但是太远了,我们没奔过来呀。”“行了,行、行、行了!都别说了!记住这一次教训!以后再有演练,不允许离开潼关五十里,随时待命!这、这常言说得好,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好家伙,我是养兵千日,一时也用不上!那哪行啊?以后就在潼关或者潼关附近,远处不去了!”“哎,哎,是!是!”当兵的心说话:“我们爱去呀?这是谁派我们去的呀?你派的呀!好家伙,这屎盔子扣我们脑袋上了。”这下子还真留对了!这留了才一晚上,居然把十三太保给等来了。“得让十三太保看看我的欢迎热情啊!”赶紧就带着这一千马队出去了。说:“不是两千吗?”带出一千,这一千最精了!过来给秦琼表演了欢迎仪式啊。 然后,卫文通就问秦琼:“十三爵主,您这是上哪去呀?” “啊,”秦琼说了:“我们奉了王驾千岁的急令,赶紧赶到山东齐州,那边出了事了。” “哦……”卫文通一听,心里有点明白了。怎么?昨天半下午的时候,穿城而过就有一匹快马,拿着山东八百里的塘报啊,在我这驿站换了一匹快马,他就直奔大兴城了。当时,我看那个样子,我觉得他可能有什么急事。那现在秦琼说有要务要到山东去。看来,山东齐州确实发生了什么大事啊。究竟是什么?自己不知道啊,也不便过问。“哦,是,是,是!哎呀……十三太保啊。看您这满眼血丝一定是一夜未眠吧?快!快跟本帅到我的帅府,在那里休息休息,午宴我已经安排好了!” “哦,不不不不……”秦琼说:“感谢卫大帅的盛意。但是,我们现在是有急令啊。老王爷让我们马不停蹄,我们不敢耽误命令,我们得赶紧穿关而过呀!” “是啊!”旁边的上官狄把脸沉下来了。这上官狄是老王爷的中军官,那对卫文通不客气,把脸往下一沉:“卫帅,你没看见吗?我们两个人手上都有老王爷的龙鈚啊。办一件事情给了我们两支龙鈚,你就可想而知这事情有多急了!所以,望大帅赶紧让出道路!这虚礼就别设了,我们赶紧就办公务,耽误了王驾千岁的公务,你我都吃罪不起呀!” “啊,啊、啊、啊,是、是、是……哎呀,没想到,十三爵爷您好不容易来我这潼关一趟。结果,还有事要急着走。哎呀……呃……您、您这一早晨恐怕没有吃饭吧?我觉得这事情再急,也不在一时啊。饿坏身子可了不得呀。我已然摆下酒宴,还请十三爵爷和上官将军赏个脸,在这里用过午饭再行上路。呃,两位看如何呀?这、这走太急,忍受不了啊。” 秦琼把手一摆:“卫帅,您的盛情,我们二人都心领了。这么着吧,这酒宴是没时间吃了,不过确实到了饭点儿了。呃,您看这样,能不能给我们俩准备一些干粮?我们一边上路一边吃干粮,我们把午饭就在路程上解决了。确实有要务啊。等我们办完要务,无差一身轻了,我们一定回来到潼关好好地再次歇马,和卫帅好好地请教几日。您看怎么样?” “哎,哎呀,十三爵爷,这、这、这都准备好了……” 上官狄一脸阴沉:“我说卫帅,你别在这里婆婆妈妈的了。现在能够用你的饭就已经不错了。老王爷让我监督着十三太保,我们一起去干这公务。这公务太紧急了,耽误了,我们谁都承担不起!就这么定了!” “哎,哎……”卫文通一看这个上官狄,哎呀,一个小小的中军官在我面前横鼻子立目的,连十三爵爷都没说这话。这要不是看在老王爷的面子上啊,我……我非得跟跟你瞪眼不可!他也不敢瞪啊。“呃,好,好。呃……既然如此……快!快去给十三爵爷准备一些吃喝!” “是!” 有人赶紧奔帅府去给秦琼打包吃喝去了。 秦琼现在非常着急,因为后面还有追兵呢,杨林还没过来呢。不知道杨林中自己的挂铃之计能够中多长时间。万一自己前脚走,杨林后面就发觉了,马上就追过来了。但是,秦琼为什么现在没有坚持马上走呢?一看自己那马跟上官狄那马累坏了,在那里啃青呢。让它们稍微歇会儿吧,吃点东西,人好办,马不能饿着呀,还得指着它跑呢。所以,秦琼给上官狄一使眼色,往马那边又一使眼色,那意思:让他们吃饱肚子再说吧。 上官狄一琢磨,也是啊,虽说心中着急,也只能在这里等候了。 他们俩一看马。卫文通也一看马,“哎呦!这、这、这匹是谁的马呀?”他一指上官狄的马。 “啊,”上官狄说:“这是末将的马。” “哦,哎呦,上官将军呢,这匹马以末将来看可不能再骑了。你看,浑身这肉突突乱颤,都用过劲了,这四条马腿都往下嘀嗒汗呢,可把它累坏了呀。既然上官将军你有紧急公务,我这潼关也算是个驿站呐。我这有上好的驿马呀,何不给上官将军选一匹替换下这匹马呢?” “呀!”上官狄一听,看我这一着急呀,这脑袋就没往这儿想。是啊!我既然路过潼关,为什么不换一匹马呢?“哎呀,如果卫帅这里有闲马,那自然是好!” “当然有了!来呀!给上官将军挑选一匹好马!” “是!” 有人赶紧就从这驿站给上官狄选了一匹上好的驿马,那比上官狄这匹老马好得多呀。 卫文通把马交给上官狄:“将军,你看这匹马怎么样?” 上官狄一看:“哎呀!太好了!”赶紧让人把自己的鞍韂换到这匹马上,自己就算有新脚力了,再跑起来,那就快了。 这个时候,卫文通眼睛又注意到秦琼那匹黄骠马了。这么一看,嗯?卫文通一皱眉呀:“呃……十三爵爷,我记得您走的时候,呃……您这马可挂着末将赠送的那一挂十三太保威武铃呢。怎么现在不见了呢?” 第314章 卫文通再送逍遥铃 第三一四回 卫文通再送逍遥铃 潼关大帅卫文通发现秦琼的黄骠马项上无铃,他觉得特别奇怪,就问秦琼:“呃,十三爵主,我记得您离开潼关的时候,所骑的这匹黄骠宝马那挂着的是末将……嘿……送给您的十三太保紫金铃啊。嘿,现在怎么……呃……没有挂铃啊?那紫金铃哪里去了啊?这马无威武铃,有……有点啊……呃……不那么威武啊……”卫文通适时地告诉秦琼:我赠送过你铃铛! “哦,”秦琼一听,心说话:卫文通啊,你哪知道,你那十三太保紫金铃被我挂在树林里了,我施了挂铃记了,那哪能还有铃铛啊,啊?不过这事不能让卫文通知道啊。“啊,哎呀……昨天晚上接到王驾千岁的命令,非常着急呀。牵了马、备了鞍就忘了挂铃铛了,就把铃铛落在大兴城了。” “哦……哎呀……”卫文通一听,“没铃铛了……”哎!他眼珠一转,一咬牙关:“十三爵主,这马无威武铃,它、它不威武啊,那怎么能够称十三太保身份呢?这么着吧,末将这里还有一挂宝铃。我把这挂宝铃也赠给十三爵主啊!” 秦琼一听,赶紧摆手:“哦,不不不……多谢卫帅好意!前者已然得了卫帅一串紫金铃。今天怎能再夺卫帅之所爱呢?万万不可!” “哎!十三爵主言之差矣!前者那一串十三太保紫金铃是末将赠给王驾千岁的,那是送他的寿礼。王驾千岁器重十三爵主,把那串铃铛赏赐给了十三爵主,那是王驾千岁的天大的面子呀,跟末将无关。那这一次十三爵主好不容易来到末将所管辖的金斗潼关,如果末将没有半点表示,末将的心里头啊……着实的过意不去呀!万望十三爵主不要推辞!末将马上命人去取铃来!” 秦琼还想推辞,“哎!”旁边的上官狄把秦琼拦住了:“哥哥,既然卫大帅如此盛情,你就恭敬不如从命吧。以后,多多地在王驾千岁面前说一说卫大帅的好处,提拔提拔卫大帅,也算是投桃报李了!大帅,您说对吗?” “呃……哎呀!哎……知我者上官中军也!来呀!赶紧的取铃!取钱!” 还有钱呢?啊,上官狄那也不能空手让他去呀,也得塞点东西。 有人答应一声,赶紧走了。 秦琼想推辞,但是上官狄这么一拦,冲秦琼一使眼色,那意思:你就别推辞了,他给什么要什么!咱们赶紧走!你跟他客气什么呀?” 秦琼一琢磨,也是啊,反正也不是我逼的,既然愿意给,就给吧。 时间不大,有人捧着一串铃铛来到卫文通近前呈给卫文通。卫文通伸手把铃铛接过来,就听到铃铛在卫文通手里“哗楞楞……铃铃铃铃……”怎么?他发颤。真舍不得呀!咱说了,卫文通为了打这两串铃铛花老鼻子钱了,请的是能工巧匠,最高级的造铃匠作呀。把这俩铃铛全赠给秦琼了,说不心疼,那是假的!但是,卫文通告诉自己:这铃铛赠得值!一下子算把秦琼的心就买住了!未来这秦琼指定得站在我这边,得替我说好话!那我的前途就有保障啦!还是那句话,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啊。虽然心疼,但是脸上还乐得像一朵花似的:“哎呀,十三爵主,您看看这副铃铛如何呢?” “哦?”秦琼一看,哎呦!就这串铃铛得在那紫金铃以上,不在紫金陵以下呀。秦琼识货呀,一看这玩意儿纯金打造的,比那紫金铃稍微的小点。为什么?太大沉啊,它是金制的啊。但是发出声音更加清脆悦耳,“哗楞愣……”呵!人听着这么舒服。 卫文通说了:“十三爵主,这串铃铛有个名字呀,叫黄金逍遥铃啊!黄金逍遥铃正好配十三爵主的千里黄骠马!真是绝配啊!呃……末将亲自给黄骠马挂上!” 哎呦,这卫文通真殷勤呐。来到马厩旁边,亲自给黄骠马就挂上了黄金逍遥铃了。哎,您别说,黄骠马挂上逍遥铃,还真就比挂着紫金铃好。为什么?颜色比较相近。紫金铃大黑颜色挂在这黄颜色的马上就没有这黄金铃挂在马上漂亮,色彩统一呀! 秦琼向卫文通告谢。 “哎!”卫文通说:“不必!不必!咱们都是一家人,就不必客套了!”又从下人手里接来了一封银子。卫文通捧着银子又给上官狄:“这一点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上官中军买包茶叶喝吧!哎,这、这、这不算钱!” 上官狄一点儿也没推辞,接到手里一掂量,至少得二百两啊,就揣到那马匹兜囊里了。 这时,有人又把吃喝给拿来了。一个褡裢,两袋水递给卫文通。卫文通双手呈给秦琼:“十三爵主,我这里也没什么好吃的。本来准备了午餐,你们非得不在这儿吃啊。于是我赶紧命人给你们准备了干粮。这路上吃什么呀?光啃饼?哎,那玩意儿也不好啊。我就让人做了一餐小饼饼,把这饼中间剌开。然后,我在里面夹的肉,这都是卤好的肉啊。这玩意儿又香又解饿呀。平常我行军打仗净吃这东西了。” “哦?”秦琼一看,“哎呦,这里面还有绿色的。” “绿色的是菜呀,得营养均衡啊!” 秦琼一闻,哎呦!扑鼻香啊,真的这肚子就饿了。秦琼就问:“这叫什么吃喝呀?” “嘿!哎……反正是我发明的,我就叫它——肉夹馍!” “肉夹馍?” “啊,潼关肉夹馍呀!嘿,是我发明的!卫文通,头一份儿!” 哦,敢情肉夹馍、肉夹馍的,是卫文通给秦琼发明的呀?嗨!反正有这么一说吧。 秦琼千恩万谢:“让卫大帅费心了!” “哎呀,这哪里话呀?” 秦琼说:“我们不能再耽搁了,得赶紧启程!” “好!我送两位将军出东城!” 就这么着,卫文通带着一千马队送秦琼、上官狄就出了东城了。 上官狄换了一匹好马,秦琼可仍然骑的是黄骠马。那现在这黄骠马就跑不过上官狄那匹马了。怎么?人家那匹马是驿马(驿站里的马),那能有次马吗?那是给朝廷送信的。当然,按说平常也跑不过黄骠马。但是,你别忘了,黄骠马太累了,由打山东到大兴城,又由打大兴城到骊山大营,又由打骊山大营一直跑到潼关,几乎没歇息,也就在潼关稍微地啃啃青、喝点水,那个疲惫劲儿都没过去。所以,再跑就跑不过上官狄了。当然,现在秦琼还没有在意这一点。 卫文通把秦琼、上官狄送出潼关东门。三个人是拱手相别。卫文通在这里很有礼貌地骑在马上恭恭敬敬地眼望着秦琼、上官狄两匹马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当中。这才把头点了点。嗯!心说话:这一次我算是把十三太保给拿下了!等他由打山东回来,我再好好地招待招待他!到那个时候,第三次,我们就得成铁哥们儿了!嘿!我的晋升指日可待也!哎呦……这两串铃铛可真心疼啊……他还心疼呢。 正这个时候,由打身后,“咵咵咵……”疾驰而来一匹快马,“报——”一直来到卫文通马后,这才把马勒住,“报!” “嗯?”卫文通一圈马,马头冲西:“什么事啊?” “启禀大帅得知,靠山王王驾千岁领随从已然来到潼关西门,让你赶紧前去见驾!” 哎呀!卫文通一听,这怎么回事?十三太保刚走,哎,怎么靠山王老王爷又来了呀?不知何故。但赶紧地去迎接吧!“啊,仪仗队准备啊!” “唰!”人家真是训练有素啊,一千仪仗队“唰”的一下子整整齐齐地把马都倒过来了。卫文通由打仪仗队当中,“咵咵咵……”催马来到仪仗队前边。也就是仪仗队队头变队尾、队尾变队头了。然后。把手一挥:“迎接王驾千岁去者!”“咵咵咵……”带着仪仗队又直奔西门而来。 简短截说,到了西门。靠山王带着那些太保们已然进了城了。靠山王来,谁敢拦呢?已然放进城了。就见靠山王满头是汗,气喘吁吁的,脸色就不对了。怎么?您想想,上了春秋年纪了,六十岁了呀。昨天晚上喝了一宿,又没好好休息,一路颠簸来追赶秦叔宝,路上被挡了三次。您说一点气没有,那不可能啊。连急带气,这老王爷就觉得身子十分不爽。不过,他对潼关抱有希望啊。怎么呢?靠山王想:秦琼虽然跑了。但是,他经过的第一道关可是潼关呐。潼关大帅卫文通能放他走吗?如果把他挡在潼关,我就能追到他呀。结果,带着众太保追到潼关。进了城一看,卫文通领着一千仪仗队由打东门卷土而来。 “迎接老王爷!”卫文通把手一摆,就见这一千仪仗马队,“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又演上了!一边演一边还喊呢:“欢迎靠山王!欢迎靠山王!”“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咵!”“欢迎……” “啊,给我打住!”把靠山王给气得,“卫文通,你这是干嘛呢?!” 哎呦!卫文通赶紧一挥手,“啊!停住啊!停住!”赶紧滚鞍下马,下得太急了,差一点没跪地下,“咕噜”一下爬起来啊,“噔噔噔……”就来到靠山王马前,叉手施礼:“末将卫文通参拜王驾千岁!呃……这仪仗队是来欢迎王驾千岁的。不知道哪阵香风……” “啊!呔!”靠山王心说:我哪有时间在这里给你磨牙呢,用手一指:“卫文通!” “呃,呃,末将在!” “孤来问你,你可曾见十三太保秦琼,可曾见我那中军官上官狄了吗?” “啊,啊,见着了!老王爷,见着了!见着了!呃……刚刚,十三太保和上官中军官来到我潼关。末将一看是他们俩呀,我热情招待呀!我又布酒又布宴又换马……” “你够了!乱七八糟的话先别说!” “呃?哎!”卫文通心说:我得表表功啊。怎么不让我表功啊?但是不敢言语啊。看着杨林。 靠山王用手一指:“卫文通!我问你,他们俩现在何处?” “呃……呃,这、这、这……走了。” “走了?上哪儿走了?” “呃?呃,出东门了。” “出东门?” “是!说奔齐州去了。呃,是末将亲自带着队把两位将军送出潼关城的。” “啊——嘟!”杨林气坏了,用手一点:“你这个坏事的家伙!谁让你放十三太保走的?!真是可杀不可留!来啊!把这卫文通拖下去军法处置!给我砍了!” “是!” 后面有偏将、牙将,往上一冲,下了马就过来抓卫文通。 卫文通傻了,“呃?王、王、王、王驾千岁,卫文通有何罪,您要军法处置我呀?王驾千岁饶命啊——” 这九家太保一看,谁也不能不劝呢,赶紧过来相劝。 说:“怎么九家呀?”那不大太保卢芳,二太保薛亮,九太保孔喜的马都受伤了,都跑没影了吗?三个人在后面撵不上,谁等他们呢?这边就剩九太保了。 九个太保赶紧相劝:“父王,父王手下留情!父王手下留情!父王息怒!” “谁也别给他求情!我非杀了他不可!为什么私放十三太保过关啊,啊?!” 卫文通一听,坏了!好像这事由打十三太保那里犯的。哎呀!那我得自辩一下呀:“王驾千岁,我可不是私放啊。呃……十三太保以及上官中军官,他们各有您的将令啊,都拿着龙鈚呢,要过潼关,说有要务要去齐州啊。卑职见令怎敢不放人呢?不知王驾千岁,卑职哪点做错了?” “我……”杨林一琢磨,也是!秦琼、上官狄可偷了我的龙鈚了。人家作为一个守关的,认令不认人呢。连大兴城守门的都把上官狄放出来了,那何况潼关呢?但自己刚才已然发火了,不能说现在再道歉呢?说:“对不起,我刚才发火不对,是本王错了!”那杨林哪能认错呀?“我……我……你呀,真是真假不辨!” “嗯?”卫文通彻底傻了,“王驾千岁,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末将哪里做错了?” “你还问哪里做错了?你放走十三太保就是不对!你可知道,十三太保现在与山东响马相勾结,他们是一伙的!本王带着这些人正在追赶十三太保。谁让你把他给我放走了呢,啊?!你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给我闪在一旁!众儿郎!随本王追!追追……” 好嘛,“追”字一出口,老王爷就觉得眼前一黑,“呜”一栽歪,由打马上,“噗”一下子就栽到马下了。 幸亏下面还有卫文通呢。卫文通眼疾手快呀,“啊!老王爷!”赶紧往前一垫身子,把老王爷扛在马上了。 “呜——”九家太保赶紧过来把老王爷搀扶住了:“父王!父王!您怎么了?您怎么了?” “啊……” 这也是杨林一时低血糖。怎么?这不喝酒了吗?喝酒第二天很容易低血糖啊。何况又追了一上午,早饭也没吃。六十岁老头了,心力交瘁,急火攻心。这一下子,好悬没晕倒了。 “快!快给父王拿糖水来!”那年代也知道晕了喝糖水呀。“快!快!快拿食物来!是不是老王爷没吃东西所致?” 赶紧给靠山王杨林找东西。 杨林把手摆了摆:“不用管我,我没事……给我追!务必把叔宝给我追回来!”这还强撑呢。 九酒家太保劝呐:“父王啊,您不能再追了,您这身子盯不住啊,您歇歇吧,父王!”“是啊,歇歇吧,父王!” “哎呀!你们知道什么呀?我不去追,谁去追呀啊?” “我!”卫文通赶紧一拍胸脯。“我是听明白了!这个秦琼现在是不是成了反叛了?”他回过味来了。 “啊!”就见九家太保冲他一点头。 “哎呀!”可把卫文通气坏了,“秦琼啊!你害得我好苦啊!可怜我那两串铃铛啊……” “嗯?“众人一听,”什么两串铃铛啊?” “哎呀!我、我得追他!我怎么也得把我铃铛追回来!” 卫文通心疼铃铛,他主动请缨要去追赶秦琼。 靠山王看看他,也觉得自己确实力不从心了,老了不中用了。“好吧!卫文通啊,本王素闻你有潼关铁骑,那可以说是千里驰援呐。我命你带着潼关铁骑赶紧去给我把秦琼追回来!无论他跑到哪里,你也一定把他给我带回来。如果带不回来秦琼,你就别活着回潼关了!回来,我也要你的命!你知道吗?” “啊?啊!知道!呃,末将领命!我马上吩咐!”他一转身就想上马…… “你回来!” “呃,王驾千岁还有何吩咐?我告诉你,我要的是活秦琼啊。你追上他,把他给我带来。他要是不随你来,我准许你动手把他生擒过来。但是,绝对不允许你伤他,更不允许你杀了他!如果说我的叔宝儿有半分毫毛折损在你的手上,我依然要你的性命!你听明白没?” “我这……我明白了!” “明白了,还不赶紧去追!” “啊,追!” 卫文通赶紧上马一挥手,带着一千铁甲骑兵,“给我追呀!” 卫文通追秦琼,这才引出一场“九战卫文通”! 第315章 秦叔宝一战花刀将 第三一五回 秦叔宝一战花刀将 靠山王杨林命花刀大将卫文通去追赶秦琼,而且告诉卫文通:“我要活秦琼,不要死叔宝!你得把秦琼全须全尾给我囫囵个地带来!如果是带不来,或者给我带来一个受伤的,我要你的人头!” 卫文通一听,哎呦!这任务太艰巨了!但也不敢不答应,“啊——是!”马上带着这一千铁骑:“给我追!”仪仗队成追赶秦琼的马队了,出了潼关东门是直接奔东就跑啊。 卫文通赌着一口气呢:秦琼!你骗得我好苦啊!把我两串铃铛都给我骗走了,还骗了我一褡裢肉夹馍!你、你太可恶了!我告诉你,我非得追上你不可!把卫文通心疼坏了。带领的一千铁骑:“快马加鞭给我赶!给我追呀!”“咵咵咵……” 本来秦琼和上官狄就没有走太远,走的时间不长啊,再加上这一次是上官狄的马好了,秦琼的马不成了。您别看是黄骠马。黄骠马由山东跑到大兴城,在大兴城也没歇什么脚,然后又跑到骊山大营,由骊山大营一直往东跑,路上也就在潼关啃了口青,也没休息半小时,再是宝马良驹也疲惫不堪了。所谓“强弩之末难穿鲁缟”就这个道理。这黄骠马是越跑越慢、越跑越慢。这一回该上官狄等秦琼了。 秦琼告诉上官狄:“兄弟,别等我,你先走!” “那哪儿行啊?”上官狄说:“刚才是你等我。现在你的马跑得慢,小弟焉能舍兄长而先去乎?我跟你一起跑!早知道现在这样,你也忘了在潼关换一匹马了。” 秦琼苦笑一声:“我怎舍得我的黄骠马呀?” “既然如此,都别说了,赶紧跑吧!” 您想想,这速度能不被卫文通追上吗? 卫文通往前追,追到半下午的时候,就看到前面烟尘滚滚的。人是看不见,马是看不见,但是能够听到清脆的铃铛响啊——“哗楞楞——哗楞楞——”卫文通一听这铃声,直刺自己的心脏啊,“那是我的铃铛啊!秦琼!你给我站住!你跑不了啦!给我追!追!加快速度追呀!” 秦琼一听,不好了,人追来了。咬着牙、发着狠又往前走了一段时间。 这个时候,卫文通已经看到秦琼了:“秦琼!姓秦的!给我站住——给我站住——你跑不了啦!” 秦琼一看,真的跑不了了,告诉上官狄:“兄弟,还是那样,你先走,我挡他一阵!” 上官狄说:“要挡也是我先挡啊,你那马本来就不行,你先走,我挡他一阵!” 哎呀,秦琼心说话:兄弟,靠山王杨林跟我说过,这卫文通的武艺只在他之上,不在他之下呀。我都未必是卫文通的对手,让你在这儿挡卫文通,那不是让你送死吗?所以,秦琼说什么也不让,“你就听我的,赶紧走!” 上官狄也明白,也知道自己这两下子根本无济于事,上去就得在那里,那还不如让叔宝哥哥稍微德挡一下子。然后,我们俩再会合吧。“那叔宝哥哥,您多加小心!” “量也无妨!快走!” “哎!”上官狄在马后鞧上又拍了一巴掌,“驾!”“咵咵咵……”他先走了。 秦叔宝一掉马头,“咯楞!”把鸟翅环、得胜钩上的虎头造金枪就绰在了手中,马前一横,立马就挡住去路,等候卫文通。 这时,卫文通带的一千铁骑杀过来了。一看秦琼立马横枪,“吁……”卫文通把马也勒住了。 后面一千铁骑同时也把马勒住了,“吁……”潼关铁骑训练有素,人家这一拉马,那马,“咔!”“咔!”“咔……”一队一队的马和马的前蹄子都相差无几,就像在一条线上似的,全停住了。 卫文通一看秦琼拿着枪呢。他一抬腿也把鸟翅环、得胜钩上的那把花刀挑在手中了。说是花刀,其实是一把青龙偃月刀。只不过上面花纹不是青龙,而是刻了很多花的模样。卫文通一直以历史上的关老爷为自己的膜拜对象。他倒不是敬重关羽的为人,敬重关羽的忠义。他敬重的是关羽的武艺。所以,他打造了一把青龙偃月刀。但是,他觉得如果刀上也是个青龙、也是个龙头,这龙舌头吐出去就是刀面,那就完全模仿关二爷了。“我是卫二爷呀!我不是关二爷。我要与那关公有所区别!”所以,他就把这青龙偃月刀变成一把花刀了,镂刻出很多的花纹。现在,把这把花刀拎在了手中,在铁骨梁上一担,用左手点指秦琼:“嘟!秦琼!适才你因何在潼关欺骗本帅?!你明明是国家的逃犯,为何说要去山东公干,是何道理?!” 秦琼微微一笑,在马上抱着枪一拱手:“卫帅!你我都是领兵作战的将军,难道不知道有那句话吗?叫兵不厌诈呀!我如果不欺骗卫帅,焉能过得了金斗潼关呢?” “哎呀!秦叔宝啊!你欺骗本帅可把本帅害苦了!现在,靠山王王驾千岁就在潼关等我,让本帅前来追赶于你。他说得好啊,让我把你带着去潼关见他。老王爷说了,绝对不会伤害于你。所以,秦琼啊,你要是识相的话,随本帅返回潼关去!” “哈哈哈……卫文通啊,你这话未免说得太简单了吧?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让我秦琼跟随你返回潼关。你问问那杨林,他由打长安城追我秦琼到此,他在路上被我秦琼挡了三次。哪一次我秦琼许他回大兴城了?靠山王都没有办法带我秦琼回去。你小小一个潼关的卫文通能奈我秦琼如何呢?” “哎呀!我说姓秦的!我之前对你客气,那是因为你是十三太保,你是国家的命官。可现在,你乃是响马贼寇,乃是国家的反叛!我好言相劝,你快快跟随本帅返回潼关。如若不听,牙崩半个说不字,尔来看!”“哗楞!”他一晃掌中花刀,“可休怪本帅刀下无情啊!” 秦琼微微一笑:“我久闻潼关大帅卫文通刀法娴手、勇冠三军,从未领教过。既然今天卫帅亲自来追秦琼,那秦琼就想在两军阵前领教一下卫帅的花刀究竟是不是名副其实?” “哼!好啊!秦琼,我看你是横骨插了心,看来你是不肯随本帅回去了?” “然也!我刚才说了,杨林都不行,何况你这个卫文通呢?” “好!好!好!看来不动武是难以把你制伏啊!姓秦的休走——着刀!”“咔!”突然间,用刀杆一敲马后鞧,往前一带马,卫文通还就把这把花刀高高举起来了,“姓秦的啊,看刀!”“呜——”刀就过去了。 秦琼一挺掌中虎头造金枪,催胯下黄骠马是摆枪相迎。 秦琼本来想接卫文通这一刀,看看卫文通力气到底有多大。但是来到近前,这刀往下一落,秦琼就觉得挂着风声重有千斤。“哎呦!不好!我别接了。万一接不着,反为不美!”赶紧往旁边一偏。这一刀顺着秦琼身边儿就劈下去了,“欻——”“嘿!”秦琼马往前一冲,用枪纂一捅卫文通。卫文通身形一晃。一枪纂走空。卫文通一踅马,二次过来。两人马打盘旋是战在一处! 这一动手,秦琼发现卫文通刀法娴熟,果然是一员上将啊! 卫文通也发现秦琼的枪法不一般——“哎呀!这枪好厉害!”他哪知道,秦琼这杆枪用的是罗家枪法。人家老罗家的枪占着一绝。也就是不会回马枪,其它枪法全学会了。“啪啪啪啪啪啪……”两人马打盘旋、刀来枪往打斗了有二十多个回合,秦琼渐渐就支持不住了。 您想想,两个人的差距太大了。咱说过,本套书一共十八条好汉,卫文通排名第八,比杨林还靠前,仅次于罗成。那秦琼呢?是第十三条好汉。中间还隔着第九杰靠山王杨林、第十杰玉面韦陀秦用、第十一杰八马将军新文礼、第十二杰四宝大将尚师徒。还隔着四杰,差了五级。那秦琼哪是人家对手啊?这十八条好汉的名次不是白排的。你九杰遇到八杰,你九杰就白给!你十三杰遇到八杰呢?那你更白给!所以,秦琼无论力气还是招法都难敌卫文通。 前几个回合看不出来。打到二十个回合,秦琼就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功了。再加上秦琼昨天晚上跑一晚上,是又困又累。人家卫文通昨天晚上养精蓄锐。虽然中午饭没吃,但是人家的精神怎么也比秦琼好啊,早饭吃的多呀。所以,一刀快似一刀,一刀紧似一刀,杀得秦琼只有招架之力,无有还手之功。一个不留神,“唰!”一刀就过来了。秦琼再想躲,躲不了了!这一刀奔秦琼左膀子就砍下来了。想躲,躲不了,怎么办?那只能把眼一闭,“完了!”秦琼心说:“我左膀子没了!” 卫文通的大刀往下一砍,“我砍!耶——”一看秦琼没躲,吓得卫文通,“哎!”赶紧把大刀往上一扬。 “哎?”秦琼睁眼一看,卫文通把刀收过去了。两匹马“唰!”一错镫,各自错开了。 圈马回来,二次交战。“乒乒乓乓!”这么一打,没几个回合,“哎!”卫文通这大刀奔着秦琼脑袋劈过来了。秦琼再想躲还是躲不了了。“哎!”又一闭眼。 卫文通眼瞅着大刀刃靠秦琼这脖子还有那么一指宽。哎!卫文通心说:秦琼你倒是躲呀!你这不躲,我这一刀砍下去,脑袋没了。你脑袋没了,那事小啊。我脑袋跟着你也没了,我犯得上吗?哎呀!他赶紧硬生生地一收,把刀收回来了。两匹马蹄又错开了。 再圈回来,打着打着,“唰!”一刀,秦琼又躲不开了。“躲不开啊?哎,我回来!” 打了没几下子,秦琼明白了:哎,这卫文通为什么好几次都能要我的性命却没有要呢?啊——明白了!这肯定是靠山王杨林嘱咐过他,让他要把我生擒活捉,不让他伤害于我呀。哎呀!秦琼心说话:要再这样打下去,那一会儿我非得为他生擒活捉不可呀。当他觉得我没有还手之力了,他一定找机会轻疏猿臂就把我拿到马下呀。要到那个时候我跑不了了,那怎么办呢?打是打不过他了,干脆呀……干脆给他点零碎得了! 说:“秦琼有什么零碎啊?”秦琼本来没零碎。出潼关的时候,卫文通不是给秦琼一褡裢肉夹馍吗?这一路之上,秦琼跟上官狄一个人吃了四个。哎,您别说,这玩意儿真顶饱啊。吃了四个,一灌水,这肚子就大起来了,一点饥饿感没有了。但是,还剩下一褡裢呢,基本上跟没动差不多少啊。秦琼心说:潼关肉夹馍呀,我干脆给你还回去吧! 两人打着打着,马一错,一圈马,秦琼马头冲东的时候,冷不丁地,秦琼枪往后一戳,用这枪纂就把身后那褡裢“啪”给挑起来了。两匹马往前一凑的工夫,秦琼扳枪头、现枪纂,“哎!”“啪!”他一挑 “卟噜!”就把褡裢给挑起来了。 褡裢就是个长口袋呀,口袋的两边是两个小口袋,中间可以搭肩膀上、搭马背上。这一甩起来,这俩口袋里装着肉夹馍呢,它有重量啊。“柔”的一下子就变成一个流星了,“呜——”奔着卫文通扑面打来。 卫文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秦琼是用枪的啊,很少使用“扳”。使枪的嘛,枪是百兵之贼呀!蓬、拿、崩、拔、压、窝、挑、盖、打、扎……哪有说扳枪的呀?为什么叫枪是百兵之贼呀?它不用换势啊。不跟自己使花刀似的,一刀砍下去,那必须换势,再把刀举起来再砍你。不换势不行。所以,使刀的,使斧子的那都得扳刀头、扳斧头,现刀纂、斧纂。使枪的不用。哎,没想到,这秦琼居然扳枪头、现枪纂了,这哪儿的功夫啊? 他可不知道枪纂上有一大流星啊,“呼——”迎面打来。一看,什么东西,黑乎乎的?他本能的拿刀,“啪!”往下一砍。坏了!怎么?这刀要是砍在硬物件上,弄不巧把硬物件一劈两断。但是如果砍在软物件上,一下子未必能砍断。尤其拿刀砍一个飞的布,这玩意儿不好砍断呢。一砍没砍断,“噗噜噜噜……”这玩意儿,我们说了,是一个超大个的流星。当时就在刀头上缠了那么两圈儿。这刀整个成木乃伊刀了。 “哎!什么玩意儿?!”卫文通举着刀看了看,用刀一晃荡。坏了!这一晃的时候,“呲——”这刀把那褡裢就给剌开了。褡裢本来有俩口袋。那口袋都是敞着口的。他再这么一划拉,又划拉了俩口子,“噼里噗噜!噼里噗噜!噼里噗噜……”里面的肉夹馍全砸下来了。 如果说全是馍,倒也无所谓,砸脑袋上也不会砸伤了。但问题这是肉夹馍呀,里面还夹着肉呢。卫文通为了让这肉好吃,专门地吩咐了:“给十三太保一定夹点带焖子、带冻子的肉!”那玩意儿有点汁儿啊。虽然冻了,但那玩意儿吃在嘴里头一化,哎,它不但是干肉还有汁儿,比较容易吃。而且,当时没辣椒呢。没辣椒,不等于中国人不吃辣呀,这东西有点辣味儿才开胃啊。所以,当时没辣椒怎么办呢?放很多的芥末,用这芥末提提辣味儿。这肉夹馍里也有芥末!所以,往下这么一落,肉夹馍一开口子,里面的碎肉连肉带汤全落下来了。说:“怎么还有汤呢?”啊,那焖子、冻子经过长途跋涉,在这马身上搭着,都化了成汤了。这汤刚化,还没有完全被馍吸收呢。所以往下一落,“啪!啪!啪……”好几块全糊在卫文通脸上了。不但脸上,眼睛也给糊上了。这芥末入了眼,您琢磨琢磨,那滋味好受得了好受不了? “啊——呀——”可把卫文通给疼坏了,“什么东西!”他用鼻子一闻,肉夹馍!他也闻出来了,“哎呀——疼杀我也!”他赶紧一拨马,把马往旁边带了带,怎么?怕遭秦琼毒手啊。 后面人赶紧过来了:“啊?大帅,怎么了?大帅,怎么了?” “哎呀!我的眼睛啊!我眼睛被杀住了!你们谁带水了?” 这一千铁骑傻眼了,怎么?平常要真的是操演操练,都会带口粮带水。但今天不是。今天是仪仗队形式出现的。您哪见过仪仗队那仪仗兵还带着水葫芦的?那多难看呢。所以,今天都没带。卫文通又急急忙忙地把他们带出来了。所以,每个人什么都没有!粮食啊,水啊,都没有。那只能过来帮着卫文通擦拭。有的把盔甲脱下来,把里面的衬衣撕开给卫文通擦脸。 秦琼趁这个机会,马都没住蹄呀,把这褡裢扔出去之后,“咵咵咵……”奔东边就跑下去了。秦琼知道啊,就这一褡裢根本不顶用啊。一会儿这卫文通准还追上来。快走!论武艺,自己根本不是人家对手啊。再遇着,人家可能就要想方设法生擒自己了!快跑啊!“咵咵咵……”越跑心中越慌张。 往前跑了没有二十分钟,远远地就听见了马蹄之声是越来越近了,就知道卫文通又追上来了。哎呀!秦琼只能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跑。心说话:这下子,我命休矣!非得被人追上来不可呀,这可怎么办啊?“咵咵咵……” 正在秦琼着急的时候,哎,远远地就发现了有一队车队,“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由打大道由东往西正走呢,速度不是很快,很悠闲。最前头有一匹白马,马鞍桥端坐一位公子。看这人气宇轩昂、气度不凡,带着这一伙马队正往西走呢,远远就发现秦琼了。等秦琼来到近前,这人一拦路:“表哥,你这是干什么去呀?” 第316章 邱千报拦住卫文通 第三一六回 邱千报拦住卫文通 秦琼秦叔宝一战卫文通!咱这段书叫“三挡杨林,九战卫文通”!这才是第一战呢。秦琼打不过卫文通,最后是用潼关肉夹馍把这卫文通给挡在那里了。然后,秦琼拍马就走。跑不多远,就听见后面追兵的马蹄声响了,人家又追上来了。哎呀!秦琼心说:再被追上啊,我命休矣! 正着急呢。咱说了,由打东边来了一队马队,为首的是个骑大马的小伙子,气宇轩昂,人家也不着急,缓缓而行。离多远就发现秦琼了。“咦?”这位一看,这谁呀?这马跑得够快的呀。但是这个身形特别得熟悉。他仔细一观察,哎呦!我怎么看着像我表哥呢? 这个时候,秦琼已然到近前了,马匹的速度也放下来了。怎么?人家是一大片车队,已然把这个道儿全部堵死了。你要想走,得慢慢地由打人旁边儿的窄路上过去。秦琼是个宅心仁厚之人,怕马快了撞伤人。所以,把这马的速度降慢了。 这一降慢,骑马的小伙子可就把秦琼看仔细了。哎呦!这正是我表哥呀!“表哥,你这是干嘛去呀?” 他这么一喊,秦琼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小伙子,刚才慌慌张张的,根本就没注意。这么一看,哎呦!谁呀?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姨表弟邱福邱千报!现在也是自己结义的弟兄,贾柳楼四十六友之一。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说:“这邱福怎么在这里呢?”咱说了,徐懋功筷子令反山东、诈齐州。首先,前三道命令是发给罗成、邱福和柴绍的,让三个人各自带领自己手下返回原籍,该回太原回太原,该回幽州回幽州,该回大兴城回大兴城。而且,徐懋功把三个人的名字从名单上全给抹了:“以后,你们就是我们在隋朝的无间道!什么时候用着你们,什么时候再说。用不着,你们就在大隋王朝给我们埋伏好,就不要透露你们真实身份了。”所以,这三个人领命各自带领自己的人往自己家返。 邱福本来跟柴绍是一路。那么过了虎牢关,人家柴绍领着人奔北就去并州太原了。而邱福则带着自己人继续往西走,过洛阳,穿函谷关,人家就奔着潼关而来。最终目的地是大兴城,就是长安。 人家这一路走来没什么事,人家也不着急,今晚的目的地那就是潼关。这个地方离潼关还有大半天的路程,等到太阳西落,正好到潼关歇脚。明天再走一天,晚上就能到达大兴城,就回府了。正走到半道上呢,碰到了秦琼。 秦在一看是邱福:“哎呀,贤弟,你怎么在这里?” 邱福赶紧一带马来到秦琼跟前压低声音,还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奉三哥之命赶回大兴城。三哥在齐州点兵派将要救程咬金和尤俊达,估计现在已经动手了。” 秦琼说:“不是估计,是已然动手了呀!” “哎,表哥,你这是往哪去呀?” “贤弟,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三哥杀官造反了,我的身份暴露了,靠山王杨林要抓我!现在派潼关大帅卫文通在后面紧追不舍。我不是卫文通的对手,刚才好容易摆脱他……你听!现在这马队又追上来了!我估计性命难保啊!” “哦……”邱福一听,“卫文通追你的?” “啊。” “表哥,您别着急。你呀,该怎么走怎么走,您赶紧走!我在这里挡他一阵!” “贤弟,你要跟他动手吗?” “这个您就甭管了。我不用跟他动手,我只须要挡着他给表哥您赢得时间不就完了吗?您利用这段时间,能跑多远跑多远。您赶紧跑,别管我,我指定不跟他动手。” “哎!”秦琼知道,邱福那是少王爷一份儿啊,那他应对卫文通可能有他的办法。“多谢表弟!我赶紧走!” “您快走!快走!快走!” 秦琼一拍马追上官狄去了。 再说邱福,转马过来。这些马队的车夫、把式他们可不知道什么情况。就见邱福冲他们把手一摆:“哎,行了,行了,咱们走这么远了,都累了,就地休息啊!就在这儿休息!都坐下!都坐下!坐地上休息!” “啊?”这人一听,“哎?呃……少王爷这怎么坐地上休息?” “啊,坐地上多舒服啊。这地结结实实的啊,旁边草坑里,这天九月底了,那多凉啊?坐地上咱休息一会儿,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起来!知道吗?哪个要胆敢私自起来,回头,我定罚不饶!知道了吗?” “哎,哎,知道了,知道了。”这些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反正少王爷吩咐了。这些人都是邱福的贴心之人,“稀里呼噜……稀里呼噜……”都坐那儿了。 邱福也从马上下来,然后倚着一辆车,在那里打开水葫芦,喝两口水。掏出点肉干儿,吃两块肉干儿。在那儿很闲在、很自在地晒着西斜的太阳。 按现在钟表来说,不到两分钟,远处马蹄的响声就近了,就像一朵乌云似的,“咵咵咵……”卫文通带着一千潼关铁骑就追了过来呀。 卫文通一边在马上追一边揉眼睛啊,这眼睛都红了!恨的?不是恨的!被肉夹馍里的芥末给辣的!说:“一点也不恨?”那也不可能。怎么?他恨自己!恨自己干嘛呢?我真贱呐!你说说,我给这秦琼准备吃喝,准备肉夹馍,我为什么还嘱咐多搁一点芥末好提神呢,啊?这不是迎风吐唾沫——自找倒霉吗?“哎呀!秦叔宝啊,你可把我害苦了!你给我回来!你还我的铃铛啊——”还惦记着铃铛呢。一边揉眼睛,一边冒着眼泪,一边带着潼关铁骑猛地往前追。 追着追着,发现前面黑压压的一群人全坐在路上了,也不知道是谁。“哎!吁——吁——吁——”他又把马带住了。 他一带住马,后面一千潼关铁骑,“吁——”“咵,咵,咵——”整整齐齐地又刹住了马了。 哼!可把卫文通恼坏了,心说:这是谁呀?这是官道啊!官道之上怎么能够坐着人呢,啊?怎么能够在这个地方休息?这谁呀?气得他在马上把大刀“咯楞”又抬在手中,“呔!”用刀一指:“前面大胆之人!居然敢在此阻挡官道!快快给我闪开!快快闪开!” 那邱福正倚着车子喝水吃肉干呢,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卫文通。邱福久跟卫文通打交道了。怎么?他跟卫文通有什么关系啊?当然有关系了。因为他的父亲是长平王邱瑞。这邱瑞在大隋王朝朝堂上不大作为,平常不爱管事儿——你们爱怎么的怎么的,反正我是王爷,薪俸我拿着,我有的吃、有的喝,我也有点亲兵卫队。有点小权不大,因为你们不肯给我大权呢,我毕竟是南陈的降臣啊,你们不相信我呀。我也不爱掌大权,稍微有点亲兵卫队。所以,这邱瑞是今天跑那里转转,明天跑这里瞧瞧,闷走三山,闲踏五岳,经常的外游。那一出游,都是让自己儿子邱福邱千报保着,经常地往东去。往东去,就得路过潼关。到潼关,这潼关大帅卫仁文通一听,谁呀?长平王邱瑞!哎呦!那是五大王啊!那巴结邱瑞巴结得无可无不可呀。尤其对这个少王爷邱福,那更是又送这个、又送那个,每一次招待得都是尽心尽力呀。所以,两个人久打交道,是老熟人了。一听就知道是卫文通。 邱福把身子一转,给卫文通来了个正脸儿,一边转,一边说了一声:“这是谁呀?好大的威风啊!”说着他就转过来了。 他一转过来,在马上的卫文通晃着刀呢,“哎……这……哎呦!”这么一看,这、这不是少王爷邱福吗? 邱福这个时候也看到卫文通了。邱福一看:“哦……我说呢,换别人也没这么大威风啊。闹了半天,是潼关的卫大帅啊!哎呦,卫大帅,难道说今天在下冲撞了卫大帅的虎威了吗?” “哎呦!我天!”卫文通一看,是少王爷邱福邱千报啊。自己刚才还在人家面前耍威风,可耍错地方了!他赶紧地把大刀挂上,滚鞍落马。“噔噔噔……”几个小跑就来到了邱福近前,一抱拳:“哎呀,闹了半天是少王爷呀!恕末将眼拙没看到少王爷呀。” “是啊,卫大帅,您高高在上,坐着高头大马,眼睛都是往上瞧的。我这样的人,您是瞧不见的!” “哎不不不……少王爷,您说笑了,您说笑了。打死文通,我也不敢呢!我怎敢在少王爷面前耍什么威风啊?” “哼!这还叫不耍威风啊?后面带着这可得一千多匹马吧?是不是你有名的潼关铁骑呀,啊?你看看连主帅都下马了,这些人见到本爵,仍然坐在马上呢……” “呃?呃!都给我下来!赶紧下马参见少王爷!” 那些人“唏哩呼噜”由打马上全下来了。赶紧地往前走,排好队伍过来插手施礼,齐声喝喊:“参见少王爷!” “嗯!这还差不多!行了,行了、行了、行了……都免礼吧。” 卫文通把手一摆,“唰!”小伙子们又都把腰杆挺直了。 卫文捅还纳闷,心说话:平常少王爷邱福这人挺好的,温文尔雅,也不爱多说话,也没那么多事儿,在自己面前从来不耍官威。你别看他爹长平王邱瑞有的时候跟你逗着玩啊,撂个脸子什么的,但少王爷挺好。但今天为什么在我面前开始摆架子了呢?” 他哪知道邱福是故意这么做,拖延时间呢,好让秦琼跑得更远一点。所以,该耍威风耍威风,该摆架子摆架子,那都是拖延时间的。 就见邱福把手往后一背,然后绕着卫文通左转三圈是右转三圈儿,把这卫文通都转傻了,心说:把我当塔绕了呀?左右各绕三匝呀。干嘛?礼佛呢?“呃……少王爷……呃……您这是……” “哎呀……好长时间不见卫帅了,看卫帅这体格可又强壮了!” “嘿,我把守潼关也没什么事儿。天天地喝酒吃肉的可不如此嘛?少千岁倒是一点儿没变呢?” “嗯!我是没变。不过卫帅,你这眼睛怎么红了呢?” “啊,呃……我这眼刚才被东西给迷了。 “哦,哎,你这盔甲呀,衣服啊,怎么油乎乎的呀?为什么不换一件衣服出来呀?” 嗨!卫文通心说:“你哪知道啊?我这是被潼关肉夹馍给打的!”但这玩意儿不能说呀啊,“少王爷,您说得是!您说得是!呃……我出城慌忙啊,呃……未曾换洗。呃……呃……少王爷啊,我……”他那意思:我要赶紧追赶秦琼,想把这事给邱福说一说。 刚要张嘴,邱福早知道了,听秦琼说了——你一张嘴肯定说:“我要追赶国家的一个要犯,请您让一让。”我不给你这机会!“哎呀,卫大帅呀,听你这一说话,着实让本爵心疼啊。因为据本爵知道,卫大帅一直没有娶妻呀。你看看,这么大年纪了还没娶妻,身上衣服脏了也没人给换洗,多令人心疼啊,是不是大帅?” 卫文通心说:我、我这人就独身主义!你、你管得着吗?但不能这么说呀,“啊,是、是、是、是……” “哎,卫大帅,你今年多大了?” “我啊?我……我四十有八了。” “哎呦!四十八岁了呀!黄土都埋到胸口了呀!” “啊?”卫文通一听,有这么说话的吗?没四十八,黄土埋胸口了!那我没几年埋头了呗?“啊……啊,是、是、是……哎呀……呃……时光荏苒呐,呃……已然……已然成老夫了……” “唉!可不是嘛。所以啊,不是兄弟我说你呀。卫大帅!我攀个大呀,呃……卫老哥,你这样不行啊!” 哟!卫文通本来挺着急的,但一听邱福这么一说,喊自己卫老哥,自称兄弟,“吱——”当时一阵暖流。这是少王爷呀。在他身上我花了多少银子了啊?从来也没有跟我称过兄、论过弟。他不称兄论弟,我哪敢呢?哎!今天人家主动跟自己称兄论弟,“那……那……”他就不好意思打断邱福了。 邱福人家早就抓住卫文通的心理了,故意这么说。 “呃……呃……少千岁……” “哎!您、您称我老哥呀,我实不敢当……” “哎,怎么不敢当呢?我爹常说:肩膀头齐为弟兄!其实啊,我经常路过你的潼关。你每次对我招待得都很好!所以,在我心中啊,我早就把你当老哥了!只是不知道卫大帅认不认我这个小兄弟啊?” “哎呦呦……少王爷!少王爷!您说这话呀,真是折杀末将!折杀末将了!呃……末将哪、哪、哪敢有此妄想啊?” “啊……听你这意思还是不肯拿我当小兄弟看待啊。” “哎不不不……呃,不是这意思,不是这意思!我是不敢高攀呢。” “哎,这有什么不敢高攀的呀?反正是,我认为你就是我老大哥。至于你认不认我,那就看你的意思了。” “呃……哎呦!少王爷,呃……如此说来,那、那、那、那文通……呃……就尊敬不如从命了……” “哎!这就对了!我这个人就是直脾气,我不爱跟人抹着弯说话。我觉得咱们俩成兄弟,说话就比较自然了。你说是吗?” “呃,是!是!是……呃……自然!自然!不过……呃,少王千岁,我现在呢……”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急……” “啊,对对对!我心里急呀!我要……” “我知道你要找一老婆结……” “我不要老婆呀!” “你怎么还不要老婆啊?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你不着急,兄弟我也为你着急呀。” “哎呀,少王千岁,呃……此事啊……呃……以后再说,好不好?以后再说!我现在……” “你现在呀,什么事儿都没这个事着急啊!我听说,卫帅还有老父健在呢?” “啊?啊,啊啊……是……呃……家父还健在。” “嗯,老父亲今年高寿了?” “今年呢,哎呀……今年年岁不小了,已然八十一岁了!” “哎呦!老父亲八十一了,你这?” “啊,我四十八。” “哦,你四十八……哎呀,看起来,你的父亲整整比你大三十三岁呀。” 嗨!卫文通心说:在这儿算起算数来了。“不是,少王爷,末将还有……” “我知道,你还有哥哥好像叫卫文升啊?对!对!卫文升!呃……他今年多大了?” “啊,他、他今年五十一了。” “哎呦,五十一了!他五十一,你父亲八十一,整大三十啊。哎呀,你父亲是结婚晚呢?怎么生你们俩那么晚呢?” “呃,不是,我上面还有姐姐。” “哦……难怪,难怪。有几个姐姐?” 好家伙!邱福在这里跟卫文通拉起家常来了。卫文通只要一张嘴想说:“我要去追秦琼……”那准被邱福用话给岔开。只要一张嘴就岔开。这邱福可就给秦琼在这里拖延时间了。 那秦琼利用这个时间往前驰。奔不多久就追上了上官狄。 秦琼直喊:“上官兄弟——我到了——” 上官狄一听,哟!赶紧把马带住,放慢速度,往后一看,“哎呀!叔宝哥哥!我可等着你了!快来!快来!快来……” 秦琼催马向前就来到了上官狄身边,二马并列了。“哎呀……”秦琼大喘一口气,“累死我也!累死我也!”这才喘口气儿。 上官狄往后看看,后面没追兵了。“叔宝哥哥,你把卫文通怎么样了?难道说,你把卫文通给杀了不成?” “嗨!”秦琼说:“我险些被他给杀了!看得出啊,卫文通可能被靠山王杨林嘱咐过了,不要我的性命。有好几次,我都差一点命丧他的刀下呀。” “那哥哥,您是怎么把他甩开的?” “你就甭打听了,有人替咱们拖住他了!咱们赶紧走啊!” “对!叔宝哥哥,咱赶紧走!您这马还行吗?” 秦琼点点头:“行啊。我这匹黄骠马还能够跑一段路程。” “那咱们上路!” “哎!上路!” 两人重新拍马,刚要走…… “欻!”由打旁边树林当中就转出来一匹赤炭火龙驹,这匹马上端坐一员大将,头顶赤红盔,身披赤红甲,脚踏朱雀靴,外罩大红袍,浑身上下火炭红啊!后面背着一火葫芦,掌中五股烈焰苗一横拦住去路,用手一指:“哎!秦秦琼秦叔宝,今天可让我把你等到了!” 秦琼一看,哎呀!真是冤家路窄! 第317章 旧冤家偶遇秦叔宝 第三一七回 旧冤家偶遇秦叔宝 少王爷邱福挡住了花刀大将卫文通,给秦琼赢得了宝贵时间,那还不赶紧跑啊?结果,往前没跑多远,由打树林当中转出一支人马,人数不算多,也就是有一百来人、不到二百人。为首的压骑一匹赤炭火龙驹,马鞍桥端坐一员大将,红盔、红甲、赤战袍都红到一起去了,像一团火似的,身后背着大葫芦,掌中横着一杆五股烈焰苗,就把秦琼道路拦住了:“别走了,站住!” 把秦琼吓一跳,怎么半道杀出个程咬金呢?哦,他也知道这个俗语啊?反正是现在刚刚形成了,就这意思。定睛一看,对方军衣号坎,是大隋朝的兵将。秦琼心里就一凉啊——坏了!后有追兵,前有阻兵。这些人是从何而来呢?由天而降的不成啊?他怎么知道我是逃犯了,突然把道路拦住了?秦琼百思不得其解。但是,还得把心绪稳定住,得糊弄啊,能糊弄过去就别动手啊,人家一百多人呢,打起来自己吃亏呀。后面还有一千多人呢,谁知道秋福能够挡到何时?所以,秦琼赶紧一拱手:“对面这位将军,因何拦住我等的去路?有事儿吗?” “哼哼哼哼……”就见对面这位也冷冷一笑,用手点指秦琼:“你是不是叫秦琼秦叔宝啊?” 秦琼一点头:“在下正是秦琼。” “啊……你是秦琼!” “不错,你看看我,你认得不认得我?” 秦琼仔细地看了看,好像有点面熟。但是,真的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了。“呃……这位将军恕秦某眼拙,我、我看不出。咱们什么时候见过?但是呢,有点面熟……” “有点面熟啊?!哼哼哼!秦叔宝啊,想当年,你打得我好苦啊!” 秦琼一听,我打过他?这是从何说起呢?“哎呀,这位将军,你我曾交过手吗?” “交过手吗?哼!当年我一时不慎被你一锏打中背部,打得我是抱鞍吐血呀!难道说,你忘了不成?!” 秦琼心说话:我打过的人真不少,打的抱鞍吐血的也不少,但像面前这位威风凛凛的大将不多。双枪乎尔复?不像。我对乎尔复的印象比较深。“这……这……”秦琼真想不起来了。 这位一看,秦琼不是装的,冷笑一声:“啊,好,好,好!看来,你是贵人多忘事啊。哎,俗话说得好,打人一拳,防人一腿呀。你打了我,也不防备我。哎呀,看来我在你心里头就没有一号啊。” “哎呦,”秦琼赶紧拱拱手:“这位将军,不知秦某何时得罪了将军?” “我给你提个醒吧!两年前,在山西潞州上党县的郊外,有两个毛贼拦路抢劫,被我打跑了。我在追赶他们的时候就遇到了你。你不分青红皂白包庇那些响马、恶贼跟我伸手,用你的金装锏打得我抱鞍吐血。难道说此事你就忘却了不成?” 哎呦!秦琼一听脑袋“嗡“的一声,想起来了!哦,是他!哎呀……这真是冤家路窄呀! 谁呀?您要是看了前文书,您就明白了。这位非是别人,正是燕王罗艺的得意弟子,也是二弟子,火龙神君夏逢春!前文书曾经说过,夏逢春到潞州去当司马路过上党县。结果,金城、牛盖打劫,把他给拦住了。金城、牛盖哪是夏逢春的对手啊?被夏逢春打败。俩人逃跑碰到秦琼,没跟秦琼说实话,而是说夏逢春是个恶霸,激起了秦琼的火。于是,秦琼大战夏逢春,让秦琼一锏把夏逢春打得抱鞍吐血。这么一来,结下梁子了。 后来,秦琼在皂角林误伤人命,被潞州给抓进监狱了。这个夏逢春是不依不饶,非得要把秦琼置于死地。多亏了单雄信上下打点。最后,秦琼死罪饶恕,判了个充军发配,发配到什么地方?在火龙神君夏逢春的干涉之下、坚持之下,就把秦琼发配到了幽州。因为,夏逢春心说话:“到幽州见到我老恩师阎罗王,那肯定一百杀威棒就得把你揍死在那里。即便揍不死,未来一点一点地也得给你折磨死。反正,秦琼啊,你到幽州,你得不了好!那是我的地盘儿!“结果,万万没想到,人家秦琼到了幽州,幽州成秦琼自己的地盘了。幽州燕王罗艺是秦琼的姑父,老王妃是秦琼的姑母,罗成是秦琼的表弟,那中军官、副中军、十二家旗牌官都是秦琼的好哥们儿……到了那里,人秦琼不但是没受罪,反倒活了!什么事都没有了。 后来,罗艺写了亲笔信安慰自己这个徒弟,告诉他:“冤仇亦解不宜结,这秦叔宝是我的内侄,这才叫大水淹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呐。你们两个本是一家人,这叫不打不相识。那么叔宝如果下手重了点儿,你在他的案子上给他挖坑设套的,也把他坑了不少。你们就算双方拉平了。看在为师的面儿上,这事儿就作罢了。我希望你们哥俩未来能够成为好朋友。这是为师最大的欣慰呀。这个仇,你们谁也不许提了,到此为止,我跟你们化解了。谁再提,那为师绝对不轻饶!你要提,咱就断绝师徒关系。秦叔宝要提,我就跟他没完,我们的亲戚也不做了。你师娘知道你受委屈了,让我送你很多东西、很多滋补品,你好好地滋养身子。我也知道,你现在潞州做官做得不顺心。你放心,只要你在潞州能够立功,我一定上奏朝廷给你升官晋级!”总之,罗艺是又打又拉又安慰又许愿。那怎么办呢?夏逢春是徒弟呀,不能不给老师这个面儿啊,也只得写回信说:“师父啊,您放心,有您的信,我跟秦琼这仇就没了,我谨遵师命。” 其实,经过两年,这个仇在夏逢春心里也没当年那么严重了,也没有那么大火气了,为什么呢?一个是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时间可以抚平伤口;另外一个,这两年,夏逢春在潞州待得确实不痛快。咱说了,那官场上全欺负他呀。他又是个火爆的直脾气,又是一个耿直之人,不谙官场规矩。所以,两年来在潞州磕了满头包啊,被这山西官场把他给折腾了一溜够,身心疲惫。 人就是这样,年轻的时候火气盛就想发愤图强、就想往前冲、就想做出成绩。但是,“邦!邦!邦!邦!邦!”受了很多的打击。这人由原来都是棱角也都慢慢地磨成球了。夏逢春也是如此。开始生气,得了好几次病。家人都劝他:“逢春,算了!你这个脾气该改改。既然你改变不了世界,你就得顺应世界呀。你现在官职卑微,没办法逆着这个官场啊。你只有顺着他们做出几件功绩来,再让老王爷给你找找门子往上走一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往上晋升。等到你大权在握了。那个时候,你说了算了,你是规则制定者了,跟现在就不一样了。你得把这所有的事儿都看开点,别往心里去啊。实在是觉得憋屈了,觉得心闷了,没办法化解,嗯,这有道经啊、有佛经啊。读一读这东西,能够让自己释怀释怀。咱别一个劲地往前走,该无为的也得无为,该该清的也得清净了。”夏逢春的家人挺喜欢道家思想的,用这道家无为清净的思想一劝夏逢春。 哎呀……夏逢春也反思啊:我要是生这气呀,我迟早得把自己气死。我得自己化解呀。于是没事儿就看看《道德经》、读读《南华经》,看一看这道家典籍。看来看去呀,觉得道家典籍挺有智慧的。您看,讲究清静无为,讲究无为而无不为,讲究凡事不敢为天下先、应该往后退……“原来我吃亏就吃亏在我光往前冲了,我就不知道有的时候退步方是向前啊。”哎,他还悟到这一层。久而久之,他对道家思想产生了浓厚兴趣。再加上夏逢春一直没成亲,甭管家里怎么逼婚,夏逢春觉得有个女的够麻烦的,他自己信奉独身主义。又读了读这道家经卷,他就觉得真要是到山里头当一个山林隐士也不错,也是一辈子,“我何必在这红尘世界里瞎折腾呢。哎呀,作为一个人是得清静清净,是得自我的调解调解。”哎,他自己把自己这两年调解得挺好。对于秦琼这个事儿慢慢慢慢地也就放下了,不像之前那么火了。但是,虽然放下了,没完全放下,心里还有一个芥蒂。 说这话是半年前,山西潞州突然有个地方闹土匪。说:“潞州不归单雄信管啊?归单雄信管怎么还闹土匪呀?”单雄信现在快捂不过来了。怎么?大隋王朝各地烽烟四起,那些贫苦的老百姓、活不下去的百姓纷纷揭杆起义。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占山为王的太多了。这股子土匪也是当地穷苦老百姓突然间组织起来的。组织了一百多人,杀官造反冲击州县横行潞州。潞州刺史就让夏逢春率兵征讨。 夏逢春干这事那是一把好手,带着手下之人没用多长时间就把这一股土匪全部剿清,匪首给正法了。这下子立了大功了了。 并州最高长官太原侯李渊得知此事之后,写奏章上奏朝廷给夏逢春请功。说:“李渊怎么那么积极呀?”因为李渊接到罗艺的书信了,罗艺知道此事了。原来,夏逢春立了功,第一时间就派快马给罗艺送了一封书信,告诉恩师:我立功了。因为您原来说过,立了功,您就会想方设法给我加官进爵,现在是机会了。罗艺一看,之前许给这个徒弟了,不能不办这事儿啊。于是,罗艺就给太原侯李渊写了一封私信,请李渊照顾照顾自己的爱徒。那李渊不必要得罪罗艺呀,李渊多圆滑呀——本来人家夏逢春立了功了,那就应该奖赏,我卖一个顺水人情,给人家往上推一推,你好,我好,大家好!于是,李渊亲自写奏章表奏这位夏逢春。 奏章打上去的时候,正赶上新老皇帝交替,隋文帝杨坚死了,隋炀帝杨广继位。杨广接到奏书,他有心收买罗艺。杨广知道这位一直是我们大隋的一颗钉子呀。大隋五王现在有一王被我宰了,那四王最好别大事儿。尤其这罗艺手握二十万雄兵,我现在得罪他干嘛呀?既然夏逢春跟他有师徒之谊,干脆我也来个顺水人情,我提拔提拔夏逢春,向罗艺示好,安抚罗艺。于是,杨广就要提拔夏逢春为宁阳关守关将军。不但是封赏,而且给个大大的恩赐,让这夏逢春带着他手下剿灭匪患有功的那些人员一起到长安述职,到金銮宝殿面见圣上,皇上要金殿加封! 圣旨下达,夏逢春不敢怠慢,就带着自己手下这一百来人由打山西潞州下洛阳、走函谷,直奔大兴城,今天正走到这里。这一路之上,走得比较快。走到这里的时候,有两个当兵的可能上午吃饭吃得不舒服了,肚子难受。你别看夏逢春这个人脾气比较火爆,但对手下还是非常体贴的。一看既然如此:“去吧,到树林里方便去吧。正好,大家也走累了,就在树林当中避风休息一会儿再上路。”于是,带领大家在树林当中休息。 休息完毕,整顿好了,刚想出树林的时候,就听见马挂銮铃声响。秦琼那马上挂着黄金逍遥铃呢。卫文通不白给,那铃铛特别清脆,“哗楞哗楞楞……”敲的人心里头直发痒。然后,又听见这马停住了,秦琼跟上官狄说话呢。上官狄一说叔宝哥哥长、叔宝哥哥短。嗯?那秦琼秦叔宝这个名字在夏逢春心里排名第一!对秦琼太敏感了。他正好想往外走呢。于是,稍微一带马来到林边儿往外探脑袋一看——秦琼!虽说现在秦琼跟两年前大不一样了。两年前穿着便装,现在那是金盔金甲。但背后背着那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被夕阳一照熠熠生辉啊。对这对锏,夏逢春更是记忆太深刻——我就是被这锏打的呀!一看这对锏,再看秦琼,虽然多少长了点胡子,比原来稍微成熟了点儿。但是,那个相貌就是他呀,那不会错呀。嘿嘿!夏逢春心说话:“这真叫冤家路窄呀。我听说了,秦琼难满,由打幽州回归故乡齐州历城县了。我还琢磨呢:你说我值当地跑到历城县再去找秦琼寻仇作对去吗?再跟秦琼比试一下?哎呀……有我恩师在,我也不好比试。另外,我也收到我师兄唐弼给我的信了。唐弼在信中说得好,说这秦琼现在已然是他手下的旗牌长了。说秦琼这个人比较仁义。话里话外还是劝我就忘记这仇恨吧。所以,我也不好到齐州再找秦琼了。哎,没想到啊,在这去长安的路上给堵上了!嘿!这真是天意呀!哎呀……这秦琼金盔金甲的由打长安城这是干嘛来了?哦,返回齐州?这弄不巧是奉了我那师兄之命到长安城来办事来了,办完公务了,返回齐州,被我给撞见了。得了!这是天意呀!秦叔宝,你被我撞见了,那行了,两年前之仇,咱不说报不报吧,你打了我一锏,你得让我打回来。咱俩再比试比试!我原来一不留神被你打了,我现在加小心再跟你比试比试。如果你再打了我,这仇就没了。如果说你让我打了,那仇也没了。反正,咱俩得伸伸手。两年前那一仗我不服!”要不说夏逢春这人心里头还是堵着口气呢。所以,领兵带队他出来了,拦住去路。 一说自己是火龙神君夏逢春。哎呦!秦琼赶紧连连拱手:“原来是夏将军呐!对不住!对不住啊!两年前是秦琼失手打伤了夏将军。为此,燕王千岁没少痛斥秦琼啊,说有朝一日见到夏将军,一定要给夏将军赔礼道歉。没想到今天在此遇到了夏将军。恕秦某盔甲在身不能全礼,我在马上向您赔礼了!过去是我不对,还望夏将军能够原谅秦琼!我在马上赔礼了!”秦琼在马上一躬,这身子都趴到马背上了。 旁边的上官狄多聪明啊,用耳朵一听就明白了——哎呦!看来,我叔宝哥哥遇到宿敌了。原来他揍过人家,结果现在被人家挡住了,那人家能干吗? 果然,夏逢春冷笑一声:“姓秦的,两年前你打我一锏,今天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说一个道歉的话就完了啊?没这么容易!” 秦琼说:“如果说夏将军您不出气的话,你尽管用你手中之枪给秦琼一下,扎也好,打也好,秦琼是绝不还手!” 呀!夏逢春一看这秦琼光棍啊,让我扎你一下啊?不行!我今天非得凭本事赢你秦琼:“赶紧亮家伙,你我再次比一次!” 第318章 上官狄说服夏逢春 第三一八回 上官狄说服夏逢春 俗话说得好:不是冤家不聚头。秦琼怎么也没想到,就在自己万分危急的时候,居然又碰到了老冤家火龙神君夏逢春了。想当年,自己一锏把人家打得抱鞍吐血。今天狭路相逢,无论秦琼怎么道歉,人家夏逢春不依不饶:“你把锏抽出来。咱重新比试!我一定报当日一锏之仇!哎,抽出锏来!说破天,你也过不去!” 哎呀……逼得秦琼没有办法,怎么办呢?难道说真的要兵戎相见吗?没办法,那也得伸手,得过去啊。耳听着后面已然响起了马蹄声音了,卫文通马上要追到了。秦琼没办法伸手刚想抽锏…… “哎……”旁边的上官狄伸手把秦琼拦住了,“叔宝哥哥,且慢、且慢、且慢……我说两句。” 秦琼也不知道上官狄要说什么。 上官狄在旁边已然把这事儿听明白了——哦,原来秦琼打过他。现在人家不依不饶。行了,我说两句!上官狄往前一催马一拱手:“夏将军,我听说过您的大名,如雷贯耳啊。我知道您是幽州燕王的得意弟子,深受燕王的真传,胯下马掌中五股烈焰苗威震天下!可能过去跟秦琼发生过一些误会,吃点亏,想把这个脸找回来。我觉得这个想法非常合理,就应该如此嘛,男子汉大丈夫快意恩仇,你就应该找秦琼再比试比试,再把秦琼打了,把这个脸找回来!” 秦琼一听:你哪头的呀?怎么还帮着夏逢春说话呢?就见上官狄冲秦琼净使眼色,那意思:你甭管,听我说。“但是呢,夏将军,您是个英雄。这秦琼也是英雄啊。要是脓包焉能把您打伤?英雄之间再次相逢,说比武也罢,乃说比试也好,那就是英雄两个人的事情。但现在不一样啊,您听,我们后面已然想起马蹄声了。我要告诉您,现在,我和秦琼正在逃难,我们是落难之人呐。后面追赶我们的乃是潼关大帅卫文通啊,非得要追拿我们。为什么追赶我们呢?实不相瞒,我是靠山王爷驾前的中军官,我叫上官狄。秦琼现在,您可能知道,已然是靠山王的十三太保。但是伴着王爷那如同伴老虎一般呢,我们也是受到其他官员排挤,有人诬陷,就把秦将军的母亲和妻子全部抓住了。所以,秦将军心急如焚,想要赶回齐州去营救老母妻儿。此,这才私自逃出大兴城。我们本来没有令,我们是盗令而出的。我是舍命陪君子!我跟秦将军关系莫逆。那您想想,我们盗令出来,靠山王老王爷肯定不让啊,老王爷就追赶我们。秦琼在路上三挡扬林呢,我们昨天打了一天了。今天逃离潼关,这潼关大帅卫文通又在后面紧紧追赶。刚才已然跟秦将军伸过手了。您看看秦琼现在人困马乏,连提枪的力气都没有了。试问,当今天下谁人能够三挡杨林,一战卫文通呢?也就是秦琼秦叔宝啊。您现在如果跟他动手,你即便是胜了,那也胜之不武啊。如果夏将军您真是个英雄的话,真想找秦琼报仇比试的话,这个没关系,咱过去这个坎儿。您呢,先放秦琼回山东救出老母妻儿。等平定了,也歇得差不多了,再找时间比试,你们定个日子。我想秦琼是个英雄,他绝对不会失言的。如果你非得今天动手,那我们干脆把脖子一哽哽,那您就来吧!一人捅个眼儿不就完了吗?我琢磨着您不会这么干的,这不像夏将军的作风啊。再说了,您是燕王得意弟子,秦琼又是燕王的内侄,你们之间这个关系比谁都近呢!要想动手,以后关起门在自己家动手。在外面打仗,会让人看着笑话呀。而且,如果您要胜了秦琼。一会儿,卫文通过来,人家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秦琼给拎走了。到那个时候传扬出去,那就是您帮着卫文通把秦琼给抓了。您想想,您怎样给老王爷交代呀?怎样面见老王妃呀?您说是不是个道理?咱是英雄,咱就说英雄的话。夏将军,现在就等您一句话。您要说动手,我们俩就扔枪,让您绑了。让您绑了,您献功去!何必让卫文通去献功呢?我们帮助您,对不对?您要是不动手,咱定个日子,回头您找秦琼也好,秦琼找您也好,你们再比试,那是你们哥俩的事情。您看如何呀?” 这上官狄挺能说。因为秦琼私底下把自己原来的事情告诉过上官狄。所以,他知道秦琼跟燕王罗艺的关系。但上官狄守口如瓶,从来没跟别人说过。所以,靠山王杨林他不知道。那么见到夏逢春,把这关系也摆出来了。 夏逢春一听:“哦,合着你们俩是逃犯呢?大隋的军马在追你们呢?” “没办法,”上官狄说:“你也知道秦琼的外号叫‘交友似孟尝,孝母赛专诸’。听到母亲被人家抓了,他能不心急吗?我们就是盗令,我们也得闯出大兴城、也得赶到山东救母啊。” “嗯……”夏逢春点点头,“秦琼的孝名我倒是略有所闻,我这人也挺敬重孝子的,如果这件事情放到我身上,我有可能也会跑出大兴城回去救母啊。” 耶?上官狄一听,还真有门儿,夏逢春顺杆往下爬呀。“夏将军,我可把我们的底儿全交给您了。是英雄的,放我们走;不是英雄,您就来!我们绝对不反抗!把这个功劳让给你,我们够朋友!”上官狄心说:兔崽子!你只要一上前,我假装束手就擒,我就给你一下子,把你捅死算完!这是他心里话。 就见夏逢春打量了一眼秦琼:“姓秦的,这中军官所说的话可是实情啊?” “啊……”秦琼心说话:上官狄所言也算实情吧。因为时间紧迫,也没有工夫给他细聊了。所以,秦琼一点头:“基本属实啊!” “嗯!好!他说话,我不相信。你说话,我还是比较相信的。你别看你打了我。后来,我打听打听,你这个人在江湖上名声不错呀,也算得上是一条汉子。如果我在这里把你拦住了,我这是趁人之危,确实不是英雄所为。咱俩这仇可没有完,咱俩这个结可没有解!姓秦的,你给我记住!一锏之仇,我必定要报!但是,不是现在。既然现在你在逃难之中,我夏逢春绝对不是落井下石之人。那么今天我就放你走。但是,你记住,咱这笔账最近得算!你那边安顿好了,我就去找你。到那个时候,你不许躲我!你看怎样?” 哎呦!秦琼一听,暗挑大拇指,夏逢春英雄也!真是条汉子呀!不肯落井下石、趁人之危,这就是君子的行为呀。激得无可无不可呀,在马上直拱手:“多谢夏将军!多谢!多谢!” “嘿!罢了!”上官狄一挑大拇哥,“罢了,罢了,罢了……早闻夏将军的大名啊,今天一见,果然是条汉子!” “得得得得……”夏逢春一摆手,“我说你这位中军官呐,甭说奉承话,这对我没用!我放他,心甘情愿。跟你所说的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赶紧走吧!” “哎,哎!多谢!多谢!叔宝哥哥,别愣着了,快走啊!” “多谢!多谢!” 两人赶紧催马想绕过夏逢春就走,因为听到后面的马挂銮铃声已经近了,那就得赶紧走。刚到夏逢春近旁—— “站住!” “呃……”秦琼一愣,一带马。 上官狄一看夏逢春:“呃,怎么着?夏将军,您、您又后悔了?” “哼哼哼哼……我姓夏的从来说话算数,岂有自食其言之事呢?” “呃……那夏将军把我们又叫住所为何故啊?” “听见没?这后面的马挂銮铃声响。我想,肯定是潼关大帅卫文通要来追你们了。就你们这两匹马……我看,这两匹马都已经累成这样了,再跑,你们也跑不过那潼关铁骑呀。这么着吧,既然我把你们放了,那我就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为了保住姓秦的你这一条命,留着未来咱俩伸手。我今天替你们俩挡一挡这个潼关大帅!我久闻这位卫文通花刀大将在大隋王朝可以说是一等一的战将。没机会跟他伸手啊。正好借着你们俩的事儿,我跟他伸伸手,看看他武艺如何。我替你们挡一阵子,你们看怎么样啊?” 哎呀!上官狄一听,简直不相信自己耳朵啊。心说话:这个姓夏的估计神经有问题!行事很不正常啊。把我们放了,还替我们挡敌人?那太好了!你们狗咬狗去吧!我们乐得逃走啊。给我们赢得时间呢!“啊,多谢夏将军!” 秦琼更是感激:“多谢!多谢!” “先别谢呢。我替你挡了,我可就犯罪了。你们得把我这个罪名替我免了!” 秦琼说:“我现在就是个逃犯,我怎么替你免罪名啊?” “嗨!你们不是盗取了两只金鈚令吗?刚才这中军官说了呀。你们给我一支。我就说,我奉了你们的命令,在这里挡着卫文通的。我有金鈚令箭,回头大不了是一场误会。但这个时间不就给你们留下来了吗?” “哎呦!”上官狄一听又一挑大拇哥:“夏将军!您真是帅才呀!足智多谋!哎呀,想的这一招啊……这、这、这是够损的呀……呃,我把我这支龙鈚给您,反正我们俩二马同行,无论走到哪关哪寨,有一支龙鈚就行了!” “龙鈚?”夏逢春一听,“那更好了!那我更不能违令了!” “对!是靠山王的龙鈚大令啊!这支龙鈚给您吧!”说着,上官狄把自己腰间别的龙鈚拔下来就递给夏逢春。 夏逢春接到手里一看,“嗯!靠山王的龙鈚,我第一次接到!行了,你们俩赶紧走吧!姓秦的,等着我!” 秦琼也没言语,冲夏逢春一拱手,那意思:大恩不言谢!“走!” 俩人马后鞧各打一巴掌,奔着函谷关就下去了,赶紧跑吧。 夏逢春接令在手,然后回到自己队伍这里看了,对这一百来人儿说:“你们知道刚才我跟那两位说什么吗?” 其实,他们离得挺远的。你别看夏逢春开始又呔呀,又抖枪的,他们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夏逢春说:“我告诉你们,刚才过去的那不是别人,乃是靠山王王驾千岁的十三太保少爵主!那位乃是靠山王的中军官。要去山东有公干。后面有人追赶他们,不知道这人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发生矛盾了,追得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所以,他们给我一支龙鈚大令,让我带着大家在此挡一阵子。咱们是奉旨返京,又在路上碰到老王爷给的龙鈚。那咱们得卖卖力气呀,得帮着老王爷保护好十三太保啊,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追杀十三太保!咱这一仗要是打赢了,到长安城去面见陛下,那官儿比之前的还得高啊!”他做了这么一个动员。 哎呦!手下之人一听,是啊?没想到哎!我们在半路之中还有新任务啊。哦,那是靠山王的十三太保啊?如果我们保护好了,那靠山王肯定得给我们美言几句,那我们的官职要比之前更加高啊?谁不想当官啊?“我们听将军的!” “好!列下阵势!” 这些人平常都跟着夏逢春,训练有素,“欻”一下子就把大道给挡住了。 刚挡住大道,“咵咵咵……”就见对面暴土狼烟,一队人马飞驰而来。为首的非是别人,正是花刀大将卫文通! 说:“卫文通不是被那秋福给挡住了吗?”啊,是挡住了。这秋福就在那里跟卫文通聊起大天儿来了,聊完了地就聊天,聊完了大旗聊旗杆,反正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跟这卫文通聊起没完。卫文通几次三番想要提出自己是有任务啊,我要追赶逃犯呢。但是,都被秋福给卡住了。只要他一张嘴,秋福一定往旁边引;一张嘴,秋福就给堵上了。憋得卫文通脸红脖子粗,在那里跟秋福得谈论了将近二十分钟。 最后一看。秋福喋喋不休,还在那儿嘚啵呢。卫文通实在是忍不住了:“哎呀!别说了!” “啊!呃……”邱福吓一跳啊,“嘿!哎,我说文通啊,你、你怎么了,啊?哪里不舒服吗?” “哎……”卫文通赶紧地往下压压火,他也不压不行啊:“嘿,我说少王爷,您别说了。我现在有重要公干呢。” “哦?有什么公干呢?” “您没看我在追人吗?有一个逃犯乃是靠山王王驾千岁的逃犯逃出了潼关。王驾千岁有命,让我务必把那逃犯捉拿归案!您这一挡道啊,给这逃犯赢得时间了,我得赶紧追他去!” “哎呀!”秋福一听,好像如梦方苏似的,“你看看,你有正事,你怎么不早说呀,你这不耽误工夫吗?国家正事为大呀!咱俩聊天,什么时候不能聊啊,是不是?卫文通啊,你怎么轻重缓急都分不清啊?!” “啊?”卫文通一听,给我扣上了?我分不清啊?还不是你拉着我……嗨!别说这话了!“少王爷,咱以后再说呀!我赶紧得、得、得、得追人去……” “哎呀,你早说呀!呃……早说我、我就放你了!你看这事儿,快!快、快、快闪出道路,放卫将军出行!赶紧地!说你呢,赶紧地!” 再一看,他手底下就地都在那儿坐着打盹儿呢。有几个都靠着背睡着了,打起呼噜来了,还得现喊。这么一折腾,就在这里耽误将近半小时。 把卫文通急得呀,冲着秋福一拱手:“告辞!告辞!快追!”一千马队接着追赶呐。 邱福望着这一千马队荡起的烟尘,心中是暗暗祈祷:表哥呀,二哥!但愿神佛保佑啊,能够保佑你逃此一难呐。哎呀,没办法呀,我也不能老拦着他呀。能够在此处拦那么一顿饭的时光,已然不错了!剩下的就得看表哥您的马和您的运气了。表哥呀,但愿您能逃离险境啊!赶紧走吧! 他这一挡,还真给秦琼赢得时间了。不然的话,秦琼跟夏逢春碰上,别的话还说不了了。这一有时间,给他们争取了这么一个说话的机会。夏逢春把秦琼放走了,排兵布阵把道路拦住了。 这时,卫文通率领一千铁骑已然杀到近前了。“咵咵咵……”“哎?吁——”卫文通正全速前进呢,琢磨着:我应该快了,应该跟秦琼拉近距离了,再加把劲儿,估计天黑的时候就能抓住他呀。可没想到,跑着跑着,哎,前面又有一片人挡道。赶紧一勒马,“吁——”一看,前面是大隋兵将的号坎啊。他赶紧用手一指:“呔!对面是何方将领,哪里的队伍?因何挡住我的道路?” 夏逢春装傻卖乖,用手一点卫文通:“嘟!对面来将是何人,是哪里的队伍?因何追赶十三太保?” 卫文通一听,什么?问我为何追赶秦琼?他还认得秦琼?还认得是十三太保?“我告诉你,我乃潼关大帅卫文通!奉了靠山王王驾千岁钧旨追赶逃犯秦琼!尔是何人?还不赶紧闪开道路!” “你问我是谁呀?我乃奉旨进京述职山西潞州司马夏逢春是也……”他还托了个长呛 夏逢春?卫文通根本就没听说过,小小的一个路州司马焉敢挡我的道路?“夏逢春,你既然是奉旨进京述旨,因何要挡住我的去路?快快闪开!” “哼哼!”夏逢春冷笑数声,“我说卫文通啊,你凭什么让我闪开?我可是奉了靠山王的命令保护十三太保和那位中军官的!龙鈚在此!不信,你看!”说着把龙鈚举起来了。“老王爷的龙鈚在此,让我保护十三太保!就让我拦住去路!说后面有坏蛋,要追杀他们,是不是你?” “啊?”卫文通一听,这是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成了追杀秦琼的人了?我成坏蛋了?“哎,你手中怎么会有老王爷的龙鈚呢?” “是啊,”夏逢春说了:“你刚才说了,你是奉了老王爷的命令去追赶逃犯的。那拿出来吧!把老王爷给你的令箭拿出来吧!” “我这……”卫文通说:“我,我刚才慌忙,我没有令箭!” “嘿,没有令箭呢?没令箭,你就过不去!” 卫文通当时火冒三丈,“你敢挡我的路,那就别怪某家无礼!” “好啊,我正要领教领教你的花刀呢!”“噗噜——”夏逢春一抖手中五谷烈焰苗,这才要二战卫文通! 第319章 火龙神君开宝葫芦 第三一九回 火龙神君开宝葫芦 火龙神君夏逢春是个性格古怪之人,本来他跟秦琼有仇,但是今天反倒帮秦琼挡卫文通,而且人家有主意,给秦琼要了一支龙鈚,等于人家是奉令来挡卫文通,你卫文通还说不出什么来。那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呢?这里头有原因。一个,我们说了,经过两年,夏逢春对秦琼这个仇也没那么大了。另外,从侧面了解一下,觉得秦琼这个人还不错——矛盾是矛盾,仇恨是仇恨,那是我的事儿。但该怎么说怎么说,这个人还不错,够得上一个英雄。他在落难之时,我也没少落井下石,这要不是单雄信给他使钱,早就死在我们的潞州大牢里了。后来得以脱逃,又跑到我师父那里,两个人还有亲戚。从这个角度来说呢,我俩这个事儿也算扯平了。至于打我那一锏,我早晚打过来,我找他比试比试也就完了。这两年自己看道学书籍,影响也很大,产生了清净无为的思想,心说话:“这个官场太黑暗了。”他恨这个官场的官员比恨秦琼厉害,甚至已然产生一种想法:“再过两年,实在是这个官场混不下去,干脆我把头发一别,入深山当老道去。”所以,他有一个出家之心。这么一来,对秦琼的记恨就更加减轻了。今天碰到秦琼了,秦琼在马上直道歉,他也发现是于真诚,不是敷衍。上官狄再那么一激,说:“您要是英雄,您就放秦琼走,等过三过五的,你们俩再刀对刀、枪对枪单打独斗。您现在要是拦秦琼,您不够个英雄。”再这么一激,行了!我卖秦琼一个面子,我告诉他,我姓夏的绝非落井下石之人,你先走。而且,我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给你挡着,我让你们逃命,我也让你们看看,我姓夏的绝非是一个只顾得报仇的小人!同时,他也对大隋王朝这些官员早就心怀不满了。另外,又一听说追赶秦琼的是潼关大帅卫文通——“这卫文通可是数一数二的上将啊,我没有机会跟他动手。干脆,我借秦琼的龙鈚,我跟他动动手,会会他!这是一举多!”所以,众多的原因导致夏逢春走了这么一步,把卫文通挡住了。 卫文通一质问夏逢春,夏逢春把手中龙鈚一扬:“我是奉了十三太保命令。十三太保说了,有人追杀他,让我挡住这个行凶之人,你是不是行凶之人?” “哎哟,”卫文通说:“夏将军,你、你误会了!我是奉了靠山王老王爷之命追赶秦琼。秦琼是个逃犯,你赶紧让开。” “是吗?拿来吧!你既然奉了老王爷之命,你可有龙鈚?你可有令箭?” “这……我来得急忙,我哪来的龙鈚呢?” “还是的,还是的!没有龙鈚令箭,我不能放你过去!我知道你是谁?” “哎呀!”卫文通说:“我就是潼关大帅,这全是潼关铁骑,他们为我作证!” “对不起。我姓夏的,在军营多年,当军人多年,服从命令乃是军人天职。我手中有龙鈚,你没龙鈚,我就得服从龙鈚,我不能让你过去。” “哎呀!他们是骗子!” “我认令不认人!” “哎嗨嗨……”卫文通可气坏了,“姓夏的,你再要不让路,可休怪我翻脸无情了!” “呀!你难道说敢对抗国家官员吗?!” “啊?”卫文通一听,“我成了对抗国家官员的了?!你真是反咬一口啊。姓夏的,你让不让?!” “我遵从龙鈚,不能让你行凶作歹!” “好好好,既然如此,休怪卫某无礼了!”“咵咵……”往前一催马,抡大刀就奔过来了。卫文通真急了,心说话:我先把你砍跑!砍跑了,我追秦琼!以后这事儿再说。抡刀就过来了。 夏逢春一看,来得好!我正要会会你这个潼关大帅。把掌中五股烈焰苗一横,举火烧天,往上招架,就架这杆花刀。 “当!”两件兵器碰在一起,震耳欲聋。把夏逢春震得战马,“咵咵咵……”往后倒退几步。“哎!吁——”把马勒住了。卫问通这一刀下去,也把这刀掂起二尺多高。“嗨!”卫文通也攥住了。卫文通没想到对方的力气那么大,能够接住自己这一刀。他哪知道,这火龙神君夏逢春乃是本套书中的四猛第四猛啊。有可能比武艺比你差点儿,但比力气,人家不次于你。这一下子,接的两个人心里头都有了对方了:罢了!这位果然厉害!二次抖枪抡刀,两个人马打盘旋战在一起。 夏逢春知道卫文通厉害,名扬四海。所以,一伸手就把罗家枪使足了。就这杆五股烈焰苗在夏逢春手里如同一条赤龙似的,“啪啪啪啪……”令人眼花缭乱。也就是卫文通,换个旁人可能啊,就被他挑于马下了。这卫文通也不是好惹的,手中这把大刀舞动如飞,“呜呜呜呜……”就想着速战速决,赶紧把这位打跑了,我好继续追秦琼去。所以把压箱底的功夫也使出来了。 两人一交手,二十个回合,渐渐的,夏逢春就有点儿招数不支了。您想,夏逢春连秦琼都打不过,何况这花刀将卫文通呢。 呀!夏逢春一看,坏了,这要再过几招啊,我非败不可!怎么办呢?干脆,我给他来点零碎吧! 哦,夏逢春也有零碎?当然了,夏逢春为什么外号叫“火龙神君”呢?他背后背着火葫芦呢。咱说了,背后背着一葫芦。人家这葫芦不是说真葫芦,是打造的,像一个葫芦似的,特制的,是铁的,里面带销簧机关的。他要是把葫芦摘下来,一拔这葫芦的嘴儿。然后,一拍葫芦屁股。葫芦屁股这地方有个按钮。“啪!”往里一怼,里边销簧一犯,“噗!噗!噗!”就会往外打硫磺球。这硫磺球见风就着。那玩意儿可能有灵,打在物体上,“噗!”一下子就打散了,散在什么地方就着到什么地方。这是火龙神君夏逢春在没遇到罗艺之前就碰到一个异人,也是个老道。这个老道特别地喜欢夏逢春,就把自己一身放火的能耐交给夏逢春了。这老道别的能耐没有,就研究着火了。他为什么研究火呢?敢情是炼丹炼出来的。人家炼丹,丹没炼成,炼成化学家了。就把这一身化学知识都教给夏逢春了。后来,夏逢春遇到罗艺。罗艺一问:“你之前会什么呢?”夏逢春说:“我会放火。”罗艺感觉新鲜:“你放出火来给我看看吧。”夏逢春就拿出火葫芦这么一拍,“噗!噗!噗!”往外打硫黄球,,碰哪儿着哪儿。哟!没把罗艺给乐死呀——这小娃娃真有意思呀!哎,像变戏法似的,往外打火。“那好吧,这也是未来你能保住性命的一个法门呐。你不是爱穿红吗?就像一团火似的,估计你小子就是天上火龙下凡。干脆,我送你外号叫火龙神君吧!这么着,夏逢春落一个火龙神君的外号。 上次见到秦琼,秦琼便宜,那是夏逢春带着家小要去上任,他没背着他的火葫芦。所以,被秦琼一锏砸身上。打那之后,夏逢春学乖了呀——我多一项技能,多一个保命的法门呢。我这火葫芦是宝贝呀,我得背着,到哪去我都得带着,指不定什么时候用上啊,再遇到像秦琼那样的枪手,我就给他一家伙。没想到遇到秦琼了,没比试,反倒是遇到了花刀将卫文通,这人比秦琼更厉害。 “哎呀,看来我的武艺胜他是胜不了了。干脆,我烧你得了!” 两匹马一错镫,“咵咵咵……”夏逢春马头冲西,卫文通马头冲东。这么一分开一圈马的工夫,夏逢春“咯楞”就把五股烈焰苗给扔到鸟翅环得胜钩上了。伸手把背后的火葫芦摘到手里了。这时,马已经圈过来了,那边的卫文通也圈过来了。 马的速度多快呀,这边换兵器,卫文通都没有注意。看这两匹马马打对头了,马刚一错镫,卫文通刚一举刀,“嗯?!”卫文通突然发现不对!夏逢春怎么手里的兵器变短了呀?刚才拿着枪呢。现在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仔细一看,坏了,这夏逢春早就把这葫芦口给打开了,葫芦嘴儿对着卫文通。卫文通正瞅呢,夏逢春猛然一击这葫芦屁股,“着!”“啪!”这一击,葫芦嘴,“嘣儿!嘣儿!嘣儿!嘣儿!嘣儿!”打出去五个硫磺球啊。两个人离得太近了,往哪躲去?卫文通一看,不好!有暗器!赶紧一卜楞脑袋。还不错,躲过三个去。第四个没躲过去,由打右脸颊,“噌!”就蹭着右脸皮也过去了。你别看“噌”过去了,准确来说是大部分“噌”过去了。咱说过,这玩意儿碰到物体上立刻散开,碰到脸皮上了,卫文通这脸皮也够粗糙的,“啪”一下子,这个硫黄球就散开了。这一散开,粘哪儿,哪儿着啊。“噗——”这脸就着了!说:“脸怎么能着?”脸着不了,他这儿不有胡子吗?长胡须啊,“噗”一下子,右半拉胡子就给燎了。“哎哟!”卫文通一疼,一卜楞脑袋,坏了!左边还有一硫黄球呢。这一球正打在卫文通的左肩膀头上,“噗!”这回结结实实打上了。倒不疼,打上去,“啪!”就散开了。卫文通穿着盔甲,罩着罗袍呢。“噗”一下子打在左肩头盔甲上系罗袍这个地方,这罗袍就着了。卫文通马往西一冲,风一带,“呼——”好!卫文通披了一件火罗袍了。“啊——”卫文通脸一疼,罗袍一烧,人往西一撤,卫文通也不愧是一员上将,就这个时候也不忘用手中的刀攥捣夏逢春一下子。 夏逢春马都过去了,但马后鞧差那么一点儿,被刀纂正好在这马后鞧、马屁股上蹭那么一下子。“呲——”给这马后鞧上来了一拃多长的口子,把马皮给蹭下来了。那马能受得了吗?一尥蹶子,“咴溜溜……”带着夏逢春就跑下去了。 往哪跑?没奔大道跑,就钻树林,把夏逢春吓得不轻。但即便如此,夏逢春在冲过自己队伍的时候,还吩咐自己人呢:“你们先往大兴城去,先住馆驿,等着我!”“咵咵咵……”夏逢春没影了。不知道马惊了跑哪儿去了。总之,冲进树林,把这一百来人给晾这儿了。这一百来人,你看我、我看你,“这?这、这、这怎么办呢?” 这个时候,卫文通已经回归本队了。整个身子都着了:“啊——快灭火呀——” 众人一看,要早知如此,我们带点水来多好啊?刚才那肉夹馍迷了眼了,都没有水。这一次救火也没水呀。怎么办呢?只能拿手扑啊,“扑!扑!扑!扑……”扑了半天,终于给扑灭了。再看卫文通,哎哟。半个脸给燎黑了,燎的都是燎泡。半拉胡须都打卷了,都烧没了。本来卫文通是五绺长髯,我们说了,他特别敬重关羽关云长,关云长就是五绺长髯,只不过关云长面如重枣。这卫文通面似生锅铁,他是黑的。除此之外,跟那关羽差不多少。但这么一燎啊,五绺就剩下两绺半了,战袍给烧了半拉,剩下的还窟窿眼子一个一个的。怎么窟窿眼子呀?硫磺球一散开,崩到哪儿哪地方着啊,就成窟窿眼子了。 “哎呀!”可把卫文通气坏了:“姓夏的!你等着!我迟早跟你算账!现在没工夫管这个了,赶紧给我追秦琼!”接着往下追吧!说:“那一百来人呢?”一百来人也不顾得管了。追秦琼要紧!“咵咵咵……”就追下去了。一百来人吓得往旁边一撤,让开了道路。人家追赶秦琼去了。 那这一百来人怎么办呢?“按照头儿的指示,我们先去大兴城吧,反正有官凭路引。”这官凭路引在副将手里呢。“由他带着大家去往大兴城,住在馆驿,等候咱们的头儿吧。”人家奔大兴城去了。 按下这边不提,单说卫文通,窝着一肚子火呀——我非得追到秦琼不可!“追!”快马加鞭往前追。 再往前追了一个时辰,这天将近黑了。就蒙蒙黑的时候,又把秦琼、上官狄追上了。秦琼那马太累了,跑不动了。虽然秋福、夏逢春给秦琼赢得了时间。但是,仍然没有人家潼关铁骑快呀,又给追上了。 “秦琼,你往哪里跑——秦琼,你跑不了啦——秦琼,你给我站住——” 这个地方两边都是山,官道就在山谷中间。这么一喊,“嗡嗡嗡嗡……”山谷之中就应回音。这官道也是盘山道啊,就是S型的,曲里拐弯的。秦琼、上官狄紧打马,但是这马的速度就提不起来了,真太累了。 上官狄一看:“叔宝哥哥,这下可麻烦了!” 秦琼点点头:“生有处死有地吧,万一他真的追上来,咱就给他拼了!” “对!咱给他拼了!拼死一搏呀!” 俩人就做好了拼命的准备了。这真的拼了命啊,没秦琼的好!哪能打过卫文通啊?何况卫文通现在又一肚子火。 卫文通追赶秦琼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秦琼啊——你往哪里跑?你跑不了了!给我站住——” 他这么一喊,坏了!怎么呢?把一个人给惊动了。这个人就在山头上呢。也不知道他怎么跑到山头上去的。跑到这个地方往底下一望,哎哟,这么老高,没有路下去了。他也跑累了,也觉得腹中饥饿。一看这天也快黑了,干脆,我睡一觉吧。就这位,也不管山峰大不大,山上冷不冷,就在山峰顶上的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一卧,他又睡着了。正睡着呢,就听见下面有响动,“站住——别跑啦!秦琼,你跑不了——”“咵咵咵……”秦琼那马铃铛“当啷啷……当啷啷……当啷啷……”在山谷映回音啊。这个人的耳力还特别好,尤其是一听到秦琼俩字。“嗯?”这一扑楞身,他起来了,“嗯?哎……谁?谁喊黄雀儿哥的……呃……名字呢?”他仔细听了听,好像在山谷之中。他赶紧地扒着这悬崖的石头往下一看。咱们说了,这个地方是S道啊,他在山峰之上呢,秦琼、卫文通是绕着山峰走,直线距离其实一下子就过去了,但是曲线距离那长啊,由打这边往这边绕,那走的是圆弧形啊。所以,秦琼、卫文通过山路慢。这位扒着山头往下一看,咱说了,这个时候,天色蒙蒙黑,没有完全黑呢。如果换个别人,从山顶上往下看,可能视线有限,看不清楚。但这位不一样。怎么?这位雌雄眼儿、大小眼儿,一个眼大、一个眼小。这个大眼睛白天看的清楚;这个小眼睛晚上看得明白,别说这蒙蒙黑了,就是昏天黑地,人家这眼睛看得更清楚。说:“这不是红外线吗?”啊,可能人家的眼睛就有红外线能力!说:“这人眼能有红外线的能力吗?”您看,这人也是兽变的呀。这位的眼睛可能就有返祖现象,跟晚上里的那猫啊、老虎啊……它们的眼睛似的。晚上人家看得清清楚楚,用小眼睛往下一瞧:“啊……真的是我……呃……黄雀儿哥!呃……黄雀儿哥啊,呃……我找你……呃……找了好几天了,在这里……呃……把你碰见了呀!呃……黄雀儿哥……呃……你这往哪儿走啊?你带着我呗——” 这么一喊,他的声音更大,山谷回音嗡嗡直响,秦琼听见了。哎哟!秦琼一听这声音怎么那么熟啊?一边往前跑,一边抬头往上看。一看上面黑乎乎的有一黑大个儿。 这黑大个儿一看秦琼看自己,他乐了:“黄雀儿哥……哎,你看见我了?呃……我是……呃……我是秦罗世信呐……” 秦琼骗罗士信说他姓秦。所以,罗士信自称是秦罗士信,他俩姓。 他这么一喊,哎哟!秦琼一听,我傻兄弟怎么在这里啊?因为秦琼听说了,说这罗士信也被打入囚车木笼了,他怎么跑出来了呢? “哎呀!士信呐!有人追我——”秦琼说着往后一指,“有人追我——要杀我呀——” 他这么一说,罗士信一听,急了,“啊?呃……谁敢杀我黄雀儿哥?呃……我把他脑袋拧下来!” 罗士信要三战卫文通! 第320章 长腿老鸹饿笼中鸡 第三二〇回 长腿老鸹饿笼中鸡 花刀大将卫文通追得秦琼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眼瞅着又被追上了!那再追上必死无疑呀。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正在这危急关头,在山顶上露出一脑袋来。谁呀?正是今世孟贲罗士信! 那位说:“这也太巧了吧?怎么老是有这么多的巧合呢?”您看,无巧不成书!什么事都没碰上,什么人都没遇上,那怎么会有故事呢?而且罗士信跑到这个地方也不是巧合,是真有原因呢。 咱们说书的一张嘴表不了两家话,何况咱们这套书又不止两家,好几家呢!您别忘了,这秦琼都是从秦安身上引过来的。秦安在那里按着还没说呢。咱得一点儿一点儿表啊,哪个人都不容易! 就说这罗士信吧。前文书说了,那唐弼偷偷地把秦安、秦怀玉送出历城县。回来时,铁枪大将来护尔就已经把木笼囚车给拉来了,把秦母、贾氏夫人、今世孟奔罗士信这三个人都塞进了木笼囚车。 开始罗士信不坐呀:“啊……这是给鸟坐的!呃……这笼子啊……我不坐!” 不坐哪儿成啊?铁枪大将来护尔,那能饶过你吗?来护尔一撇嘴,傻英雄就跟来护尔瞪眼睛、攥拳头。这来护尔还真就怯他,回来还得央告秦母。 秦母摁着脖儿把罗士信推进囚车:“士信,听话呀,听话。咱去长安城找你叔宝哥哥去啊,别在这里奓毛。你要是在这里跟长官们动武,为娘我就生气!听见没有?” 我们说了,罗士信是个孝子,别人说话不好使,老太太说话那就是圣旨。不乐意?不乐意那也得进木笼囚车。 来护尔专门给罗士信定做的木笼,外面加上合页板,钉上大铁钉。 秦母、贾氏乘坐的木笼、囚车还真就是坐着的。里面有懒凳,也有蒲团,还有一些被褥,你要是真的困倦了,还能够在那里蜷着睡一觉。这是秦母给唐弼提出的要求啊,说:“唐大人,我们现在只能算是疑犯的家属,你还不能定我们罪。所以,你得优待我们,你不能够让我们抛头露面!我们毕竟是妇道人家,抛头露面,让人家千人看万人瞅,那我们娘俩就没办法活着,我们就得去死。现在没给我们定罪呢,所以,我要求你能不能在我这木笼、囚车外面用布给遮挡遮挡?不让我们娘俩抛头露面?至于士信爱怎么的怎么的,大小伙子也不怕笑话。你们一日三餐管饱他就行了,千万不要为难于他呀。” 唐弼点点头:“老伯母,您放心,这我都已经考虑到了。我们马上用帏帘把你们两辆囚车给围住,那绝对不会有人看见你们,你们就放心吧。一路上多多保重!下官也是没有办法呀,还望老人家能够海涵。” “唐大人,别的不说了。您对我们老秦家也算有恩,我感激您,感激不尽呐!我们就进去吧。” 就这么着,老太太、贾氏一人坐辆囚车,外面用青幔帐给幔上了。 傻英雄就坐上这个铁打的囚车了,大合页板用钉钉上。罗士信直接站那里,能露脑袋能露手。这手也不给自由,手腕子上带上铁铐。说:“要是方便怎么办呢?”方便好办,把这囚车往旁边一拉,直接尿,直接拉,反正底下都是空的。吃喝拉撒一应行为全都在这木笼囚车里解决。 “行了,赶紧上路吧。”唐弼嘱咐再三:“这一路之上,你要多加小心呐。我给你拨人马五十个,随你押解长安城啊。” 铁枪大将来护尔心中还画魂儿,来护尔心说:不对呀,我走的时候,这里还有个秦安呢,还有秦琼的儿子呢。我已然多打造了一个木笼、囚车,那是装秦安的呀,怎么这秦安没了?哎,秦怀玉也没了呢?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他问唐弼,唐弼把眼一瞪:“是啊!怎么回事儿,让谁看着呢?是不是真跑了?给我搜!满城搜!”搜几个时辰也没找到啊。上哪儿搜去?最后,唐弼一晃脑袋:“哎呀,真是一群响马、强盗啊!太厉害了啊!指不定咱这个城中还存在着多少他们的党羽呢!可能刚才,你我都不在的时候,秦安带着这小孩被他们接应走了。行了,赶紧地拉着秦母、贾氏上路吧,先把这俩人给送到大兴城。别价在这里夜长梦多,再被这伙强盗把他俩劫走了,那更是竹篮打水了。赶紧上路吧!”唐弼一个劲地催铁枪大将来护尔。 来护尔心中化魂儿,就觉得唐弼在其中不知道扮演了什么角色,是不是这人被唐弼给放走了?但心中化魂儿,无凭无据的,也不能到处打听啊?干脆,我先押解宁氏、贾氏遘奔大兴城,见到靠山王,在老王爷面前,我再把这一肚子疑团跟老王爷说说吧,总之,秦琼的娘、秦琼老婆在我手里呢!唐弼说得对,再在这个地方待长了,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意外,赶紧上路! 所以,把这宁氏、贾氏打入木笼、囚车之后,来护尔带着罗士信一同上路了。 等出了齐州城,奔西南一走,那就是铁枪大将的世界了,来护尔就说了算了。来护尔看到罗士信牙根儿都痒——这家伙终于被我关进笼子里了啊,我让你牛!我让你跟我瞪眼!这小子又愣又傻又莽,要真格地野性发作了,还真够我收拾的呢。嗯……干脆,我别给你那么多能量了。我饿着你!我让你少吃。你就是狮子老虎,我饿你几天,你也得趴窝呀。他就吩咐手下人:“今天这三顿饭给那贾氏吃、给宁氏吃,这傻小子给我饿着!谁也不许给他吃!饿了给他口水喝,别让他死了就行,饭是一粒米也不给他!” “啊?哎哟,一天三顿饭,一顿不给?” “不给!先饿他三天再说!” “哎!” 就这么往前走,等到吃饭的点儿了,别人都有饭吃,就没罗士信的。 罗士信闻着饭他就饿呀,他本来吃的就多,“呃……我的东西呢?呃……为什么没有我的东西?给我饭吃——”他直叫唤。 铁枪大将来护尔就过来了:“叫唤什么?叫唤什么?!” “我想吃东西!” “想吃东西?想吃什么东西?” “我想吃馒头……嗯……想吃你们吃的包子。” “想吃馒头啊?有!包子也有!”拿过来在罗士信鼻子底下一晃荡,“闻到味没?” “嗯……闻到了……” “好闻不?” “啊,好闻。” “香不啊?” “香!” “想吃不想吃?来张嘴,啊——” 罗实信傻呀,把嘴一张。就见来护尔拿着个包子往罗士信嘴里送。罗士信眼瞅着包子要挨着嘴唇了,就准备咬。正要往下咬,“哎——”铁枪大将来护尔又把这包子给缩回来了。罗士信一下子咬空了。“哎呀——吃包子呀?没这么容易!再来,再来,再来……”又递上去了。马上到嘴边了。罗士信学聪明了,往前伸脖子,刚要碰到包子,“哎——”又缩回来了。“咔!”又咬空了。“嘿嘿,再来——”来护尔又递过来了,刚要张嘴,“哎——”又缩回来了。就这么逗罗士信玩儿。 旁边当兵的一边吃着包子、吃着馒头,一边乐,一边笑:“哎呀!这傻子!哈哈哈……哎呀呀……真傻呀……” 铁枪大将来护尔满足!“哎呀,这包子给狗吃也不给你吃!”“啪!”往地上一扔,“咣!”又拿脚一踹,碾了碾,“嘿!你呀?给我饿着吧——” “哎……哎……长腿老鸹……呃……你饿着我……呃……你敢饿着我你……” “我就饿着你,你能怎么的,啊?来来来,有本事出来出来,咱俩比划比划啊!你出来呀!你叫我长腿老鸹啊?哼!你现在就是笼子里的落汤鸡!哎,在你眼中,人都是鸟。现在你也成鸟了吧?你也成一只落汤鸡了吧,啊?你呀,给我饿着吧!我给你口水喝就不错了!饿着他!” 罗士信也知道有骨气,我不吃!饿着我,我忍着!忍一顿行,忍两顿行……忍一天行,忍两天行……到了第二天的晚上,罗士信实在忍不住了,就觉得眼前嗡嗡直发黑,血糖低呀。 老太太宁氏夫人和贾氏夫人一个劲地央告铁枪将来护儿:“来将军呐,您行行好,给他一口吃的吧。你不能这么饿着他呀,你不能把他饿死啊,他是一条性命啊。甭管他原来怎么得罪您了,现在是公事啊,您不能公报私仇啊……” “哎哎哎……”来护尔说:“老太太!我告诉你!我对这个傻小子恨之入骨!我就想公报私仇!你别拦我,拦我,你们也没得吃!” “来将军呐,您可是国家命官,您不能这么做。” “我就这么做!一朝权在手,我说就我行!” “你要这么着,我们娘俩也绝食!” “你们敢!敢绝食,我就让这些小伙子扒着你们的嘴给你往下塞,看看你们难看不难看!” 一说这话,宁氏夫人还好——我一老太太,我怕小伙子塞呀。但是一看儿媳妇贾氏在这儿呢,怕儿媳妇招人暴力呀。老太太眼泪下来了:“士信呐,士信呐,都是为娘害了你呀!要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来护尔,我要知道你是这么一个人,当时在历城,我就该让士信揍你!” “晚了,晚了!现在说这话呀,嘿,黄花菜都凉了!他已然成为我的笼中之鸡了!” “姓来的,你要是把他饿出个好歹来,你如何向上司交代?!” “哎呀,老太太,你这还看不明白吗,啊?现在重要的是你和这秦琼的老婆。谁管一傻子呀?饿死了,我就地往山坡底下一骨碌,喂狼喂狗。他又不是你们老秦家的人,跟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饿死他没有大碍!我在上司面前一句话就完事儿了。我就说他在半道之上发暴病死了!这不就完了吗?这在官场之上太寻常了,你就不必替我担心了。” “哎呀,姓来的,你居然是如此的人面兽心呐!士信呢,是为娘害了你呀!为娘不该让你跟我们在一起呀!娘就应该当时让你跟他们打,让你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俩赚一个!也不会跟着我们受这个罪呀。”老太太也发狠了,把这话扔出来了。 罗士信现在就像一个没力气的老虎似的都快蜷缩到了木笼里头了,听见老太太的话:“呃……娘……娘……您别说了……我……我就不吃他的饭!我饿不死……” “呵呵,是吗?哎呀……”来护尔一看,天色已晚了:“前面是何所在呀?” 有人对这个地理比较熟啊,奔长安的路,有人走过公差呀:“启禀来将军,顺着山道咱往上走,再走个三四里地吧,就有一座火神庙,我们经常去长安,晚上路过这里,就在那火神庙落脚。火神庙里有个庙祝,有几个火头道士在那里营生。反正有几间空房,院儿里也能住。别看庙不大,算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吧。咱们不妨今天就在火神庙落脚,您看如何?” “可以!可以,可以……你们先过去几个人,告诉一下庙祝,让他把庙里的所有东西拿出来,今天晚上我们要在庙里吃饭,让他们赶紧做饭!” “是!”先行了几个人到了庙里找到庙祝。 庙祝对于这个事情见惯了,经常有些过往的官差在庙里住下。因为这个路程正好走到这里是一天。所以,很多办公事都把这座庙作为一个驿站了。老庙祝平常在庙里准备的东西也多,也有荤也有素,道士们也不忌这个。所以,一听说又来了队伍了,赶紧地做饭。因为官差一般不欠他们钱。所以,庙祝也乐意侍奉。 这边把饭做上了。这边,来护尔拉着三辆囚车也来到了这座火神庙前。来护尔一看,这庙不大,有个院儿。这个院儿跟着山都连在一起了。您说是院儿,其实,院墙也不高,能够看到山景。院子中央有个大石头墩子,石头墩子里头插着一杆铁旗杆。这铁旗杆得三丈多长,上面像个马叉子,三个尖儿,在那里挂着一面三角铁旗。风一吹,“卜楞卜楞卜楞楞……”就好像是个风向标似的。上面还刻着火焰,有可能是火德星君的什么图腾之类的标志,还挺新颖的。这边就是一座火神庙。火神庙是两进,前面是庙,后面是道人的住所,有那么几间小房子。中间还有一个院落。 来护尔带着五十人住房间是住不下了,今天晚上就在这小院落里休息了,临时搭帐篷。中间点起了篝火,把大锅支上。这老道也不知道从哪里弄的狍子肉,炖了一锅的狍子肉,哎哟,香气扑鼻呀。厨房里烙的干饭,这饭香往外一飘,狍子肉一咕嘟,呵!能把人的馋虫给勾起来。 “嗯!不错!没想到,出苦差还能吃这么好东西啊,今天咱们开开斋了!” 老道还搬出来几坛酒。您看,什么都有!把来护尔高兴坏了:“回头要多多给钱!” “多谢官爷!多谢官爷!” 来护尔把酒坛子打开,一个人倒一碗酒,把狍子肉捞出来,干饭盛出来。这些人是又吃又喝。 “去!给那老太太,给那娘们儿一人端碗饭,给他盛两块肉就行了。” “那、那车上的?” “车上的不管!不管!这才两天呢,你没看那么大块吗?饿他三天也饿不死!别管他!” “嗨!愿意管他呢!拿块狍子腿放他鼻前晃荡晃荡馋馋他,馋死他也不抱屈!” 现在罗士信是醒着的,饿得都不搭理人了。闻到香味,口水都流下来了,傻嘛。但是,一句话不吭。 简短截说,一会儿工夫,这一大锅狍子肉吃完了,不够这些人吃的,连这个汤都涮菜了。说:“那年代也涮菜吗?”涮!这里有的是青菜啊,“咕嘟!咕嘟!咕嘟……”往里又涮了很多菜。大家吃了个饱饱的。锅里还剩半锅多菜。那干饭没吃完。怎么?涝了一锅又一锅呀,涝出来盛桶里,涝出来盛桶里,后来还剩半锅干饭。 大家吃饱了,又喝足了,山风一吹,劳累一天,这个困劲儿就上来了。 “哈——”来护尔伸了个懒腰,“你,你,你,你!你们四个晚上轮班,看着傻子。其余的就地休息!我进屋睡啦!”人家VIp,专门有一间房。 来护尔进房间,洗脸水、洗脚水、漱口水,那小老道全打得了。来护尔净面、洗脚、漱了口,上床休息了。 众人劳累了,也都钻进帐篷,时间不大,鼾声四起,全睡着了,就连看守罗士信那四个人也都打起瞌睡来了——傻子都饿成这样了,还能怎么的,还能从笼子里跑出来呀?这四个人往笼子一倚,也都是栽嘴磕头。时间不大,也都睡着了。 他们全睡了,罗士信突然间,“啪!”把子母眼儿一睁!心说话:“长腿老鸹呀!你把我真当笼子里的鸡了啊?呃……鸡临死那时候还蹬哒蹬哒腿呢,呃……我……我要……出笼!” 第321章 罗士信倒拔铁旗杆 第三二一回 罗士信倒拔铁旗杆 今世孟奔罗士信用耳朵一听,鼾声四起,认为这些人都睡熟了。于是,“啪”的一下子把子母眼儿就睁开了。您说他傻吧,哎,傻人有傻人的机灵。他这子母眼儿,大的白天看得清楚,小的晚上看得清楚,带红外线的!瞪着小眼睛一扫,“嗯……都睡着了呀?长腿老鸹……你把我关在笼子里……呃……当鸡养,我现在要出笼!” 想要出笼,首先得腾出手来。想要腾出手来,那就得把手链子打开。但是没钥匙,手链子怎么打开呀?傻子有主意,“哼!我把他给拧开!”“啪!”“啪!”两手抓住手链子,“嗯——”他就往一个方向拧,“哎——哎——哎——”手链子“嘎嘎,嘎嘎,嘎嘎……”但是,毕竟手链子在他手上锁着呢,光往一个方向拧,也别。“哎……怎么办呢?”傻子也有主意,来回的绞,“嘎楞楞……嘎楞楞……嘎楞楞……嘎楞楞……” 他这一绞,把那四个守车的兵给惊动了。“哎?什……什么声音?”用耳朵一听,由笼子里发出的!四个人过来一看,“嘿!傻家伙在里头绞手链子呢。这能搅开吗?那都是生铁的呀。”“哎呀,要么傻呀?绞吧,这位饿坏了,无计可施了,在这绞手链子,切!”“哎呀,要么说傻东西啊。”这四个小子不但没报告,还抱着个肩膀在这里看笑话。“这、这、这好。哎呀……第一次看人想把手链子拧断,那得多大劲呢?”“是啊,拧吧拧吧,拧吧……好,好,好,我看他还往哪儿拧?”这四个小子也是真不知道死活。 罗士信“嘎嘣嘎嘣”在里面拧了半天,这个铁链子就已经有的地方变形了,有的地方都拉长了,那毕竟是金属啊,有延展性,而且罗士信力大无穷,把自己手腕子都勒出血了。但傻子咬着牙伙,“哎……哎……哎呀!”可了不得了!最后,傻子大吼一声,一震胳膊,“咵——”把手链子给崩开了。这中间有几个环崩得是满天飞,“当啷啷……当啷啷……” 可把这四个吓坏了,“哎呦!这人好大的力气,居然把手链子给崩开了,赶紧报告!” 哪还给你报告的时间呢?罗士信挣脱手链子,“哎——哎——哎啊——啊!啊!”俩胳膊就当油锤抡了,在笼子里往外这么一挣……给他特制的这木笼囚车,我们说了,外面用合页钉钉着。只不过时间短促,要是有足够时间,来护尔恨不能就得给罗士信打造一辆铁囚车了,铁笼子才能关得住这位呀。但是时间紧张,所以用合页钉在四角那纵横木头接洽之处,在那里全钉上了,也加固了,一般人谁能挣脱呀?但今世孟奔罗士信不是一般人呐,再加上实在是急了。您想想傻子急了,谁能挡得住?也不怕疼了,也不怕受伤,一挥手,“咔——”当时就把这木笼囚车给打开了。再看罗士信,“噌!”由打里面就蹦出来了,手上还带着手镣,抓着两截断了的铁链子。两名守卫一看,“妈呀”一声刚想跑。“啪!”“啪!”让罗士信左右两下子,大铁链子砸在这二位士兵脑袋上了。罗士信多大劲呢,大铁链子手指肚那么粗啊,砸到头上,那真跟砸臭鸡蛋似的,当时砸了个万朵桃花开,“噗嗵!”“噗嗵!”死尸栽倒尘埃。 “哎呦,我的妈呀!”还有两个抽身就走。“砰!砰!”罗士信往前一纵身一伸手,一左一右,大手一张,就把这俩人的脖领子给薅住了。“哎!”你哎也不行啊。罗士信往身后一带,“呜——”就把这两位带到身边了。然后,“啪!”左边往右碰,右边往左碰,拿着两个人头一撞,来了个蛋碰蛋——两不怨。当时像磕俩鸡蛋似的,这天灵盖彼此给磕开了。这俩人也是当即毙命。罗士信把手一抡,“去你的吧——去你的——”“日——”“日——”“啪!”“啪!”扔出去几丈远,摔到什么地方了?不知道。 罗士信一闹这个动静把满院儿住在帐篷里的那些士卒们全给惊醒了。“呃?怎么回事?”这士卒赶紧找兵刃,扒拉帐篷往外这么一露脑袋…… 您别说,罗士信还真没想着杀他们。罗士信一看,在院儿里头有一口大锅,里面都是菜。我们说了炖着狍子肉呢。狍子肉都被大伙吃了,后来又往里放了很多菜,这些菜没被吃完。罗士信饿呀,用手直接由打里面往外捞,说烫不烫啊?现在基本上不太烫了,已然熄了火了。也不凉,正合适啊!抓起来,“咵!咵!”往嘴里就攮啊。 吃了两口之后,罗士信看到旁边是厨房。他知道,那饭是由打厨房拿出来的。罗士信又来到厨房门前,一抬腿,“咣!”把门踹开了,进去就踅摸呀,一眼就发现灶上的锅了。迈步过去,打开锅盖一看,哎呦!温乎乎的半锅米饭!罗士信真饿了,伸手就当勺子了,擓着米饭就往嘴里塞呀。也不嚼了,直接往嗓子眼儿里塞呀,“吭哧吭哧……”“呃——”噎得罗士信直翻子母眼儿!一看,哎,旁边还有一坛子,也不知道盛的是什么东西,其实那是酒啊。打开,“咚咚咚咚……”“吭哧吭哧……”“咚咚咚咚……”一会儿工夫,吃了好几把米,把这一坛子酒给喝下去了。 这个时候,外面就乱套了。“哎呀——不好了——傻子脱笼了!傻子杀人了!快报将军啊——” 罗士信不管那一套,紧忙活往嘴里扔饭,喝酒。 这时候,“呼啦”一下子士卒们把门全堵上了,手里拿着刀枪,枪尖儿刀尖儿都冲着门里:“出来!哎!出来!”光喊“出来”,没一个人敢进去的,都知道罗士信这个人不好惹呀。 利用这个机会,罗士信在里头是大吃二喝,风卷残云一般,这半锅米饭将近又下去一半儿,这一坛子酒全给喝下去了。酒一下去,酒劲儿往上一反。“嗯……”您想想,罗士信两天没吃东西,酒进肚,那首先消化酒精啊,空腹喝酒醉得快呀。罗士信就觉得脑袋,“嗡嗡嗡……嗡嗡嗡……”“嗡嗡”作响。 正在这个时候,铁枪大将来护尔被惊动了,有人告诉他了。来护尔一听,什么?傻子挣脱牢笼了?!这还了!马上穿上衣服,拎起自己的大铁枪就冲出了卧室。到了外面一看,这一群人围着厨房正在咋呼呢。 “你们为何不冲进去拿人?” “哎呦,将军,您可来了!我、我们没有您的命令,呃……不敢往里冲啊……” “啊!呸!”可把铁枪大将来护尔给气坏了,“这抓贼还要命令啊?给我往里冲啊!” “是啊,冲、冲啊……冲……你去……” “你、你去……” 互相谦让开来了。 “哎呀!”铁枪大将来护尔用手一指,“你们全是废物!给我闪开!” 大家一听,闪开啊?反应挺快的,“呼噜——”就闪开一条路。 来护尔挺枪就过来了,“那傻子在哪里?” “呃,就在里头呢,黑咕隆咚也不知道干嘛呢。” 来护尔到门口一看,一个大黑影在那里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甭问,肯定在这吃东西呢。“好啊,我也别进去了,我就用这铁枪,就在这里给他一枪,直接把这傻子捅死得了!这叫金风未动蝉先觉,暗算无常死不知啊!我背后下家伙!”来护尔一挺丈八长枪往里一跟步,“欻!”这一枪奔着罗士信后腰就捅过去了。 您别看罗士信傻,耳朵、眼睛这些感官却特别灵敏。现在饭也吃得差不离儿了,酒也喝足了。突然间听到后面恶风不善,好像有人跳进来了,“欻”一下子,罗士信就知不好!赶紧身子往旁边一侧,“欻!”“啪!”这铁枪往前一杵,贴着锅口就杵进去了。 罗士信虽然没看明白是什么东西,但是锅里白生生的米饭他还没吃完呢。这下面是白色的,上面突然间出来一个黑色的东西。罗士信就明白了,这肯定是件兵器,这就等于有人对自己下了家伙了。罗士信生气了,“哎……哎……谁扎我?”“欻!”他一侧身子,背靠着灶台,双手往后一划拉,就把刚才那酒坛子给划拉着了,绰起酒坛子,“日——”奔着门口就扔过去了。 这门口亮堂。您别看是晚上,院儿里有篝火。另外,即便是没有火,那院儿里也比小黑屋里亮堂啊。所以,那个地方蒙蒙亮。再加上罗士信那小眼睛红外线的,看得清楚啊。虽然没看明白那个地方是谁,但是知道那地方有个人,人家“呜……”的一下子,这一坛子就打过去了。罗士信是什么手法呀?扔小石子儿,人家都能扔的很准,何况扔大坛子呢?“日——啪!”正打到来护尔顶梁门上。 “啊!”来护尔往里一进一扎枪,扎空了,来护尔紧跟着往后收枪,想往旁边拧,他身子的重力本来就往后坐了,这一坛子过来又往后掀,“啪!”来护尔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鼻子“唰”一酸,“噗嗵!”仰面倒那里就不省人事了。当时就被这一坛子给砸蒙过去了。 外面的兵卒一看,头儿被砸那儿了,那得抢头儿啊,“嗡——”冲进去几个胆大的,拖着来护尔就往外拽。 这个时候,罗士信又紧倒了两口米饭。觉得差不离了,一转身,迈步就往外走。到了门口,把手一挥,“啪!”“啪!”就打飞了俩,他又闯出来了。 外面的士卒一看,那就不能不逮了,往前一拥,“杀啊!”“杀呀!”“杀哦……”借着群胆儿把罗士信就围在当中,刀枪并举,对着罗士信就下了死家伙了。 罗士信本来就恼了,再喝了那一坛子酒,现在脑袋“嗡嗡”作响,就发起酒疯来了。一般人喝晕了酒发酒疯还成疯子呢,何况一个傻子喝醉了呢。罗士信真像一头猛狮似的,对这些士卒就下了狠手了。枪扎在他身上,一个白点儿;刀砍到他身上,一个白印儿。他皮糙肉厚,不在乎这个。顶多给来个口、冒点血,那玩意儿算什么呀?但你别让他抓着。你让他抓着?抓着脖领子,拿着另外一只手照脸上“啪”一巴掌,半拉脸没了!再抓一个,“日——咣!”撞墙上,撞死了!再来一个,“咔嚓!”一撅,整个撅死了!再来一个,拿胳膊肘,“啪!”这么一捣,捣死一个!再来一个,拧着脑袋,“咔嚓”脑袋折了…… 眨巴眼儿的工夫,五十多个人被罗士信活生生打死了三十多号。“嗡——”剩下十多个,哪还敢上前呢?四散奔逃,全跑了。 这个时候,铁枪大将来护尔揉着脑袋醒了,“啊呀——嗯——嗯——”他这一醒一激灵啊,赶紧告诉自己:不能晕了!怎么?生死关头啊!刚才好像我被什么东西砸昏了,现在怎样了?瞪眼睛一看,罗士信正在那里大开杀戒呢。“哎呀!”铁枪大将来护尔一看,坏了!今天把这傻家伙惹急了,不把他除掉,我们根本去不了大兴城,我命也未必能够保全!他又从地上把自己大铁枪绰在手中了,“哎——”在后面对罗士信又下家伙了。“呜——”一枪就扎过去了。 罗士信刚刚把这群人给吓跑,身子没转过来呢,又听见后面恶风不善了。罗士信赶紧一转身,“唰——”就这铁枪顺着自己腰间就蹭过去了,一拃多长的血溜子。 “啊!”罗士信惨叫一声,“哎!”借着篝火,他发现了!“哎呀……原来是你这个长腿老鸹……嘿!”他拿手想抢来护尔的大铁枪。 来护尔一看,我不能让你抓住啊,我吃过这亏呀。你抓住我的铁枪,双臂一较劲,“嘎吱”一声,就得把我的铁枪给窝成乾坤圈,那玩意就不能用了!赶紧把铁枪往怀中一带,“唰”的一下子,罗士信一把就掏空了。“砰!砰!”一抖手腕子,铁枪又奔罗士信顶梁门扎过来了。 罗士信往旁边这么一卜楞脑袋,一枪走空。“嗨!”罗士信用手又一抓。“嗯!”铁枪大将来护尔又把铁枪撤回去了,“啪!”奔下三盘扎过去了。罗士信躲闪不及,“噗”一下子,让来护尔一枪又在小腿旁边给来了一口。伤不算重,皮里肉外,那玩意儿也疼,疼得傻子一激灵:“哎、哎,老鸹又给我刀。哎!哎!”他就开始抓来护尔的枪,还是傻子! 来护尔哪能让他抓住啊?来护尔一看,得了,我这杆枪一丈八寸长。有这杆枪,我就跟他有个一丈八寸长的安全距离。我千万不能让他把枪夺走啊,夺走枪就麻烦了!我拿着枪就跟他迂回,我不跟他比力气,我跟他比枪!这小子力气大,但是他不会武艺啊。时间长了,终会被我大枪所伤啊。“扑棱!扑棱!啪啪啪……”来护尔始终就跟罗士信保持着一丈多长的距离,罗士信想近身也近身不了,罗士信想夺枪也夺不成。 两个人大战了几十个回合之后,罗士信身上被铁枪大将来护尔扎了十来处伤,可把罗士信急坏了,“哇哇”直叫。来护尔却是越战希望越高,心说话:“就照这意思战下去,时间不大,我就能赢这傻子!” 再说那十来个逃跑的士卒,一看罗士信没追出去,仗着胆子又回来了。到这儿一看,罗士信跟自己的头正干仗呢。显然罗士信目前也占不了便宜。这些人各绰刀枪也来精神了,在外面围了一个大圈儿。那意思,什么时候罗士信支持不住倒地了,我们再上去乱刃将其分尸! 罗士信用耳朵、用眼睛也已经把他们全都看听在耳中、看在眼中了。罗士信虽然是傻子,这心中也明白:时间长了,这玩意也够呛!哎……哎……这怎么办?罗士信打着打着就往前殿撤。怎么?罗士信虽然傻,也明白来护尔的大枪在空地上好施展,到大殿之上不好施展了。所以,他往大殿撤。 来护尔也明白:“耶!这傻子也学聪明了!”用枪往外拨拉,不让傻子走进大殿的后门。“啪啪啪啪……”几枪扎过去,罗士信几次想闯进大殿之内都没有闯成。怎么办? 罗士信一边打着,一边用眼光一扫,大殿旁边有夹道啊,可以不走大殿,从大殿旁边的夹道胡同走!罗士信就往往夹道里挤。 铁枪大将在后头拿着大枪逼着罗士信,“啪啪啪啪……”由打夹道北头逼到南头了。 南头是个小木门儿,罗士信一抬腿,“咣!”把这木门儿踹开,“吱溜!”就由打木门钻出去了,钻到了火神庙的前院。 来护尔在后面挺枪,“砰!”他也蹦到了前院。 这前院我们说了,院墙很矮。这里的山风要比二道院的风要大要猛。风一吹,就能听到“嘎吱嘎吱嘎吱……”这种声音。嘿!傻子抬头一看,明白了,我们说过,在这火神庙前有个石头墩儿,石头墩儿里栽着一杆铁旗杆,铁旗杆上面有三个尖儿像马叉似的,挂着一面铁旗,风一吹,就跟那风向标似的,在上面“嘎楞嘎楞嘎楞嘎……”在那儿转。罗士信一眼就瞅见这杆铁旗杆了。哎!罗士信心中高兴:“这不就是……呃……一件兵器吗?呃……这个长腿老鸹……呃……你有大枪要扎我。呃……我拿这个……呃……比你还长!”罗士信,“噌!噌!噌……”几步就来到石头墩子近前,伸手往里,“啪!”就把这杆铁旗杆抓住了。然后往上一提,“嗨——”您说他有多大力气吧?这旗杆是栽在石头墩子里头的。石头墩子中间打了一个孔,把这旗杆就栽进去了。罗士信倒拔铁旗杆,把这旗杆由打里面给拔出来了!就这杆铁旗杆没有五百斤,也差不多少。三丈多长,生铁打造。罗士信把这铁旗杆拔出来,往怀中一抱,一端,“嗨——”突然间一晃身子,身形一转,“柔——”铁旗杆就往后一扫。 后面那来护尔追过来了,吓得来护尔往上一蹦,“腾楞!嗒嗒嗒——”怎么这个声音呢?上面还有铁旗呢。 这下罗士信高兴了:“嘿嘿……长腿老鸹呀!来!拿你那小苗苗……跟我这铁旗杆……哎、哎,咱俩互抡!” 第322章 傻英雄三战卫文通 第三二二回 傻英雄三战卫文通 正说到罗士信倒拔铁旗杆!这杆旗杆长着得三丈多。重,得重达五百斤呐!混铁打造。它是个旗杆,它不是兵器,没有这么重的兵器。但是,罗士信把他当兵器了。反正罗士信也不会使什么家伙。什么家伙到他手里,那只会胡抡。在胳肢窝底下一夹,“嗨——”猛地一转身,“嗒嗒嗒……”发出这种声音,上面还有个铁旗呢,在地那一磨,“嘎巴!”都打卷儿了,“嗒嗒嗒……” “哎呦!我的妈呀!”可把铁枪大将来护尔吓坏了,赶紧地旱地拔葱,“噌!”往上一蹦。这一旗杆躲开了。“哎?怎么回事儿?”他借着月光一看,罗士信手里拿着一个长棍子,“什么东西?”他一时半会也没反应过来。但听这声音是铁的。不容他反应过来呢,这第二旗杆又抡过来了。吓得来护尔赶紧地往后纵身。纵近了还不行呢,人家三丈多长呢。 可把罗士信乐坏了:“哎……我也有……啊……家伙事儿了!哎,哎,在这吧——哎,哎,我打死你!哎,我砸阔死你——”就拿着这杆大旗杆开始砸来护尔了。“啪!啪!柔——柔——啪!啪!柔——柔——” 刚才是来护尔扎着士信,因为来护尔拿着丈八枪呢,一丈八是他的安全距离,罗士信近不到身。所以,您别看来护尔论力气不如罗士信,罗士信头一猛,他第二猛。但是仗着手中有兵器,罗士信刚才吃亏。现在反过来了,人家罗士信这个大旗杆三丈多长,你那丈八还不够人家一半儿呢。再加上罗士信使不完的力气,刚才又喝点酒,脑袋“嗡嗡”作响,酒往上涌,发了酒疯了。一杆紧似一杆,一杆快似一杆,几杆子,就打到火神庙正殿上了。“哗啦啦啦——哗啦啦啦——”这下,火神爷也没脾气了。怎么?连自己的庙宇都被这傻子给砸下半拉。 来护尔左躲右闪,一个没留神,掌中大铁枪正碰到罗士信的铁旗杆上,“嘡啷!柔柔柔——”一下子,给碰飞了,没影了,也不知道给碰飞到什么地方去了。逼得来护尔没办法了,磨头就跑往后院跑。他刚才怎么把人罗士信由打夹道追出来的,现在他也钻这小夹道往后面跑了。 罗士信一端旗杆,“哎!哪里跑……”“噔噔噔……”在后面就追下来了。 来护尔一口气跑到了二道院儿。现在来护尔吓得魂飞魄散了,根本不顾的贾氏、宁氏了。来到马厩之处,赶紧解自己的马。他打算飞身上马跑,跑命再说吧! 刚解马的时候,罗士信就追过来了:“你想解马跑啊?你跑不了了!”您说他傻吧,有的时候比谁都精!罗士信拿大旗杆往前一戳,“那玩意……戳死你!” 吓得来护尔往旁边一闪。他倒闪开了,那马闪不开呀,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被罗士信一下子“噗!”就给捅了!这马,“噗嗵!”就倒那儿了。 罗士信一挑旗杆,“嘿!噗嗵!”把这匹马就掀了。 罗士信瞪着小眼一看,这里面好几匹马,“哎,不能让你骑!”抡起旗杆,“咵!咵!咵……”好家伙,把这马厩给砸塌了!马厩下的马都被砸得骨断筋折了!没死的马都残疾了,那只能吃了。 哎呦!把来护尔吓得魂飞天外。利用罗士信砸马厩的机会,“吱溜!”他钻进大殿后门,又从大殿钻出去了。 罗世信一转身,“哎!哎!我要你的命!”“噔噔噔……”又从小夹道冲到了大殿外面。 那罗士信跑多快呀?飞毛腿啊!您别看抱着一个四五百斤的铁旗杆,比平常人跑得还快呢。一会儿工夫就追上了来护尔和那十来个当兵的了。 也没来护尔这么缺德的。一看罗士信追过来了,“砰!”“砰!”两把,抓了俩当兵的,往后一扔:“去你的吧!给我挡啊!给我挡啊!”“砰!”“砰!”“给我挡!”把这几个当兵的全扔后头了。 罗士信就是个傻子呀,喝点酒,根本就没理性。一看,扔过来好几个人,他拿着大旗杆,“啪!啪!啪!噗!”这十来个当兵的被罗士信捅死的、打死的七八个! 剩下的一看:“我的妈呀!”“吱溜!”钻旁边的草窠、树林里,他跑了! 罗士信在后面就追来护尔。 来护尔把这几个当兵的往后一扔为自己赢得时间了,顺路“噔噔噔……”他钻进了树林,他跑了。 罗士信再想找,除非把树林给扒开,不然的话,看不见了。再是红外线的眼,那也毕竟不如狮子、老虎啊。罗士信拿着大旗杆往这里走。里面都是树,你再大的劲,进树林,那么长的旗杆,也不方便呢。罗士信进了几回,就觉得进不去。把旗杆扔了吧,又舍不得。 “嗯……嗯……好……这长腿老鸹跑得好快!嗯……你等着啊,叫我再见到你,我把你……哎……哎……穿了蛤蟆!”罗士信嘟嘟囔当地把大旗杆给撤回来。然后,还得把旗杆竖起来,转身又往回走。敢情这东西长了也不好。怎么?长了,它不好往后转。 等转过身来,罗士信把这大铁旗杆往肩膀上一扛:“嘿!鸟啊鸟啊鸟鸟鸟!鸟啊鸟啊鸟鸟鸟……”他唱着他的《鸟儿歌》往回走。这下高兴了,心说话:“娘啊,嫂子!嘿!等着我,呃,我救你们!”就这么着,返回到了火神庙。 贾氏夫人、宁氏夫人的两辆囚车就停在院里,外面罩上棚子,稍微给你挡点风。晚上人就住在里头,根本不把你放出来,你是要犯的家属,那没办法,落在人家手里了,人家叫干嘛,只得干嘛。所以,罗士信来到院里,就直奔这两辆囚车所在的帐篷来了。 但过来一看,罗士信傻了。怎么?那帐篷没了,两辆囚车还在那里。但是,囚车已经不知道被谁给砸开了,里面是空无一人! “呃!呃……娘啊——嫂子——呃……娘啊——” 罗士信就像发疯似地找老太太。哪儿找去?没有啊!又找其他房间。别说自己老娘、嫂子了,连那老道都跑没影了。怎么?老道一看:“我的天呐!这是惹了天上巨灵神了!这、这是什么人呢这是啊?哎呦——”一看,遍地是死尸。吓得老道带着小老道:“快走!快走!快走!快往后山躲躲去……”人家知道地方,熟悉地理,带着自己的徒弟,跑没影了。 “呃……娘啊?呃……你们跑哪儿去了?呃……嫂子……呃……娘啊……” 罗士信前院后院搜了一个遍,没见着老太太。这下可把傻子给急坏了。“呃……娘!呃……嫂子!呃……来护尔!”他怎么又想起来护尔了?他琢磨呀:“追来护尔,追没影了。,他是不是回来把我娘、我嫂子又劫走了呢?”您看,傻子有他自己的想法。他又觉得肯定是这样,“呃……长腿老鸹!我跟你没完啊!娘啊……嫂子呀……我、我救你们来了……”他扛着铁旗杆跑出火神庙。顺着刚才那道,“噔噔噔……”就下山了。 他跑得多快呀?一口气儿跑到第二天天光渐亮,也没有找到老娘,也没有找到嫂子。他也不知道自己冲的是什么方向。 书中代言,其实,这中间有个岔道,他走错道了。本来要顺着原路——他往山东那边跑,是往东跑。结果,他走错了道儿,奔西南下去了。一口气,“噔噔噔……”就下去了。这傻子有道走道。没道,他就翻山。反正仗着自己有一把子力气,也仗着有两条飞毛腿,那比马跑得都快呀,一口气儿奔西面就跑过了函谷关。人家都没穿观过,在这大山岭上就越过来了。 如果是遇到镇店、人家,他饿了,就抢人家的东西吃,人家也不敢招惹他。一看:好家伙,这背着一什么东西?大铁旗杆呢?哎呦!我的天呐!四五百斤都能背起来呀?这、这、这、这是神仙下凡!不敢惹,爱吃就吃吧! 真地跑到深山里了,没吃的怎么办呢?那碰到狼,拿旗杆,“啪!”把狼打死了;碰到虎,“啪!”把虎打死了……用手就把狼皮、虎皮一扯。那肉也不管生的熟的了,张嘴就吃,反正吃饱算完。傻嘛! 哎呦,天天的一门心思就想找娘啊,嘴里嘟嘟囔囔的:“呃……娘啊……呃……嫂子呀……呃……长腿老鸹呀……黄雀儿哥呀,还有那唐弼儿啊……” “唐弼他也想起来了?”是啊,就是他把自己装进鸡笼子里的! 这一天,他又进深山了,在这山里头跑了一天呢。结果。跑到山顶上去了。到这里,眼瞅着太阳要落山了。人也累了、也困了。 “嗯……嗯……干脆呀……嗯……嗯……我睡一觉……” 一看山顶倒是有一块卧牛青石。这山顶不是尖的,是平的。他就往卧牛青石上一躺,刚闭上眼,下面就想起了马挂銮铃声响啊,又响起了喊杀声啊——“秦琼啊——你给我站住——你跑不了了……” 罗士信一听到“秦琼”“扑棱!”一声,这傻子站起来了。“哼!呃……黄雀儿哥……”他扒着山顶往下一看,这才发现秦琼! 这就是以往的经过。所以,您说巧吗?也巧;说不巧,也该着碰上。 秦琼抬头一看是傻兄弟罗士信,秦琼也来不及问:你怎么跑山顶上去了?就往后一指,“士信!他要杀我呀——”秦琼一边指一边往前跑。 他跑过去了,罗士信一听,本来罗士信这两天都憋着火呢。一听什么?嗯,?有人还想杀黄雀儿哥啊,谁呀?往后一看,绕着山一队人马就过来了。 “秦琼跑不了了——给我站住——”“咵咵咵……” “哼!”罗士信一瞅:“哎,黄雀儿哥!你赶紧跑——呃,他呃——追不上你!”你、你追不上他…… 这时,罗士信心说:“我……我怎么下去?我……哎……这、这、这、这、这玩意儿太高了!”他也知道高啊,跳下去也摔成肉饼了,“哎……怎么办?” 一看,山顶上有的是石头,一看有一个一人多高的石头。罗士信心说:干脆,我拿石头砸死他!他就把这块石头扳在手里。那他多大力气呀?一人多高的石头往脑袋上一举,“哎!我砸死你!”“欻——”由打山上就扔下去了。“呜——” 对准的人是那卫文通。但是,稍微的没卫文通那马快。一点儿没砸到卫文通。卫文通后面跟着一位亲兵,正好补位补到那里了。“咵!”这一石头连人带马就砸到地上了,顿时砸成了肉泥。 血肉往旁边一迸溅,把这一千来人给吓坏了。还没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罗士信一划拉山顶那石头块子,“欻!欻!欻!欻……”照着下面那一千铁骑就砸下去了。 我们说了,这是个S状的山形。罗士信所在的山尖就在这个弧形的中央。所以,你再往前跑,他也能看到你,他也能砸到你。再加上罗士信的飞石占着一绝。您别看一起往下打的,也是百分之八十的命中率啊。“啪!啪!啪!啪……”“嘡!嘡!嘡……”怎么还“嘡嘡”的啊?这不穿着盔甲吗?要不是穿盔甲,卫文通的脑袋就得被罗士信砸成漏勺。就这样,左额头上还被砸了一下,“啪!”“啊——”顿时成开花馒头了。 “哎呀呀……”卫文通可气坏了,今天怎么了?我这右半张脸刚被烧了,左额头上又中了一石子儿啊。这是怎么回事儿?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在山顶上有一个大家伙。这谁呀?他当然不知道。 还没看明白呢,石如飞蝗就下来了。打得下面这一千马马队,“咴溜溜……”“噗嗵!”“咴溜溜……”“嗒嗒嗒……”“哎呦,妈呀!”“嗒嗒嗒……”那就像机关枪似地扫射。这么一扫射,一千多马队打趴下得五六十啊。 可把卫文通吓坏了,因为他不知道山顶上到底有多少人,是不是有人埋伏?不然的话,怎么这石头扔得这么准呢?卫文通大喊一声:“众儿郎!随我赶紧冲过去!冲出这落石区域!” 您看,这要是驾车,他还是好司机呢,知道这地方落石,赶紧跑啊!带这些人就冲过去了。那没跑了的,四散躲藏,还有好几十人被打死打伤了。 总之,卫文通一口气儿跑过这个山峰,不在罗士信的射程范围内了,终于把罗士信给甩开了。 罗士信一看:“啊……哎呀……黄雀儿哥呢?”秦琼也跑了呀。罗士信急了:“哎……黄雀儿哥,你得带着我呀,我……”他想蹦下去,太高了,要能蹦早蹦了。怎么办呢?赶紧顺那缓坡往下下吧。 罗士信又嫌缓坡往下下下得慢,他一着急,把这大铁旗杆,“日——”就扔下山坡了。然后,他把脑袋一抱,蜷全成一个球,往下骨碌。这位也皮糙肉厚,也不管那石岔子硌得慌、拉得慌,不管那一套了,傻嘛!由打山坡上就滚下去了,“咕噜噜噜……”一直滚到谷底。 滚到那里站起来了,拍拍身上的土,身上也划了不少口子。拎起自己扔下来的铁旗杆,迈开步顺着谷底就跑:“哎……黄雀儿哥啊,等等我……”“噔噔噔……”他跑下去了。 但书中代言,这是个傻子,他按说得顺着那个坡往下滚,才能够跟秦琼汇合。没想到,滚的坡滚错了,滚岔路了,两下子了。所以,虽然滚下去了,迈步往前追,追去两天去,也没碰到秦琼。但,所幸方向追对了。怎么?大体方向还是奔东追的。他开始奔西跑,现在奔东跑了。那未来能不能碰上,咱们后文书再说。 这段书就叫“罗士信三打卫文通”!说:“罗士信没打啊。”怎么没打呀?拿石头打的!飞石打将卫文通嘛。“哦,拿石头打的也算?”当然了,拿枪打,那不也叫打吗?虽然,罗士信三打卫文通挡了这么一阵子。但是,秦琼并没有逃脱危险。 卫文通一口气儿往前跑出十来里地收住了马匹,得查点人数啊。再说了,还有好几个受伤的呢,还有马匹受伤的呢。这么一点,一千铁骑现在也就剩下九百四五了,这里面还有几个把脑袋打崩的,把胳膊打折的,把马打受伤的。 卫文通一看,“得了,得了,得了……”挑了几个没受伤的,“你们护着这几位赶紧回归潼关。另外,回头看看刚才那个地方还有没有伤员,有没有死者。若有伤员,赶紧医治!有死亡的弟兄,赶紧把尸体收拾收拾拉回潼关!我们继续追!” 就这么着,一千铁骑变成九百了,继续往前追,非得把秦琼追上不可。但现在的天已然黑了。晚上追跟白天追就不一样了。再说了,也都累了。但是也不敢松懈呀。就这么着又追了一晚上。 那秦琼也跑了一晚上。那有时候,实在跑不动了,稍微地歇会儿,让马啃点青。自己拿起水葫芦喝口水。这水都是在潼关打的。那饿了怎么办呢?饿了也没办法呀,忍着吧。等这马啃口青,马吃饱了,人继续上马,继续赶路。反正是秦琼、上官狄都疲惫不堪了。 那卫文通赶了一天了,也不咋样。疲惫之师追赶疲惫二人,就这么又追了一夜。 这一晚上,秦琼和上官狄用这一支龙鈚就通过了函谷关。过函谷关的时候还不错,有龙鈚啊,向守关的要了点食物,一边跑一边吃。说在路上困了怎么办?一个人就伏在马鞍上睡觉。另外一个人带着马往前跑。睡一会儿之后,轮班这个人在睡觉,那个人再带着跑。说:“在马上能睡着吗?”那您是不困,困了,谁都能睡着啊! 就这么着,又往前跑跑了一天多。跑过洛阳,再往前去,那就是虎牢关了。 可是刚出了洛阳,后面马挂銮铃声响,“秦琼——往哪跑——”卫文通又追上来了! 哎呀!秦琼一看:阴魂不散呐!咬着牙再往前跑。 现在,那卫文通也是强弩之末了。 双方就展开了拉锯赛了,一会儿拉长了,一会儿缩短了。 总之,中间这个距离不超过十里地。秦琼、上官狄咬着牙继续往前跑。 正跑着,就发现前面有一队人马旗幡招展,喊着口号,正在行军呢。 这队人马听到后面有马蹄声音,转过来一看,“嗯?大隋将领?来呀,给我列开阵势,拦住!” 第323章 秦叔宝路逢雄阔海 第三二三回 秦叔宝路逢雄阔海 秦叔宝千里走双骑!不是千里走单骑吗?啊,那是关云长,咱说的是秦琼由打大兴城往山东赶。一路之上,秦琼也观察官道之上有没有来护尔,有没有自己的老娘,如果有,就得救下来。可惜,都过了洛阳了,也没见来护尔押着老娘、妻子的车队。但是,后面花刀大将卫文通是紧追不舍。虽然被傻子罗士信打死了五六十位,但是现在还有九百铁骑呀,一路追来,彼此之间都特别疲惫了。反正双方总是那么一段距离,有的时候长点儿,有的时候短点儿,总也甩不开。秦琼、上官狄是非常着急,再让人追上,肯定就没命了。因为现在都没力气打了,太累了。 再往前就是洛阳的门户虎牢关了,当年三英战吕布的地方。过了虎牢关再往东就到了山东地界了。 一边跑,上官狄跟秦琼商量:“哥哥到了山东地界儿,咱就分开吧。” “怎么?” “咱不能在一起跑了。一起跑,目标太大呀。您等着我,我等着您,互相扯后腿呀,咱就得分头跑。至于被人家追到谁,听天由命吧。总之,追您不追我,是追我不追您呀,我也不知道追谁。咱就得两下里跑。那么现在不能两下跑,现在在一条大道上不好岔开。过了虎牢关再往东,哥哥,您顺着黄河往东北去,这是去齐州历城县的路,有可能在半路之上碰到老伯母。我呢,往南走,往南走啊,我奔曹州方向。我为什么奔那儿去呢?我姥爷家在曹州,那里还有我一个亲舅舅叫孟海公,我就投奔他去。在他那里隐姓埋名,我先蛰伏折服起来,等到有机会,咱哥俩再相见。” 秦琼觉得也对,兄弟二人商量着仍然往东走,离虎牢关还挺远的路呢。 但是,秦琼、上官狄在路上跑的时候,就发现一个特别恐怖诡异的现象——时不时的,就见官道上面死一匹马,这马被砸的稀烂。还死个人,这人脑浆子都出来了。一看身上穿的服装号坎儿是大隋朝的,估摸着是哪州哪县的报信的;再往前走,哎呦!又死一匹马,又死一个人,打得稀烂,穿着盔甲,是大隋朝的将士;再往前走,又有一匹死马,一个死人,一看是大隋朝的官员;再往前走,好家伙,有台轿子。轿旁边死好几个轿夫,地上死了好几个差役,仪仗扔得到处都是。这轿子给砸扁乎了,从里头往外淌出血水。看意思,轿子里的官员可能给砸扁了……总之,走不多远,死个人。走不多远,死个人。这一路走下来,秦琼略微算了算,得死个二三十号啊,都是大隋朝的官员,不是文官,就是武将,要么就是送信的、差役。总之都是大隋王朝的公务员。秦琼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子,哎呦,我天呐,这谁干的呀?怎么沿路之上净杀官员呢?怎么回事啊?上官狄也百思不得其解。 两个人、两匹马正往前走着呢。哎,远远就发现在路上有一队人马。这队人马穿什么衣服的都有,号坎儿不统一。手里拿得兵器不统一,有扛着枪的,有拿着刀的,还有扛着锄头的,这也不知道是一群什么人。但是,人数真不少,得有那么两千多人,黑压压的望不到头。这些人一边往前走,还一边喊着口号。这口号喊得挺齐:“替天行道!攻占虎牢!替天行道!攻占虎牢!”哎呦,旗幡招展,号带飘扬!这旗也很多,颜色也不统一,但被风一吹“噗啦啦”作响,两千多人也挺威武、挺壮观的。 秦琼看看上官狄,上官狄瞅瞅秦琼,两个人一边往前跑,一边拿不定这群人是干什么的。但是多加了小心。一看这群人就不是一般人,指不定是哪个山、哪个寨下来的山大王、土匪呢。所以,小心为妙吧! 他们这么一小心,还真就小心对了。怎么呢?队尾之人听到秦琼马挂銮铃声响一扭头,哟!就看见秦琼了,“噔噔噔……”跑到队头,一边跑,一边喊:“报——大王啊,后面来了两个大隋将领,要不要宰呀?” “哦?”为首的是一条大汉,身高过丈,膀奓三脡,手里拎着一杆熟铜棍,没骑马,迈步走的,这是个部下将领。一听,“什么?来大隋将领了?” “啊,来了。” “来得好!照旧把他们砸扁乎喽!” “是!” “列队!” “哗——”这些人训练有素,说列队,“哗”一下子,马上原地掉头,队头变队尾,队尾变队头。这位首领迈大步“噔噔噔”几步就冲到了队尾,然后把掌中熟铜棍一横把道路拦住,用手一点前来的秦琼:“呔!大隋的将领还不过来受死!哇呀呀呀……”他哇呀上来。 哎呦!秦琼、上官狄赶紧把马勒住了。上官狄脑袋一头汗,“嗡嗡”作响,完了!怎么回事啊?真的遇到土匪了?哎呦,遇到土匪的还得解释呢——我们现在不是大隋王朝的官员了,我们现在跟你们差不多少,我们也成响马了。但问题我们这么解释,他们能不能听啊?要是不听打将起来……这两千多人,我们哪是他们的对手啊?上官狄的心“嘣嘣”直跳。 秦琼这心也悬到嗓子眼了,心说:坏了!我怎么那么倒霉啊?后面有大隋朝的追兵,前面还有响马绿林英雄。这、这哪儿跟哪儿啊?为什么挡我呀? 秦琼刚把马勒住,想问问。那大汉根本不等秦琼问,抡棍就过来了,“着棍!”“呜——”就砸过来了。哎呦!把秦琼吓得赶紧往旁边一拨马,这一棍正砸在地上,“砰”一下子就砸出一尺多深的一个坑。可见这人力道有多大呀。这人一看这一棍没砸中秦琼,就势,“唰——”横扫千军,奔秦琼的马腿扫过来了。 秦琼一看,赶紧一提马,“腾!腾!”那秦琼的马训练有素,跳出去一丈多远,这才把这一棍给躲开。但是刚落地,这马“呼噜”一下子,好悬没卧槽了。怎么?这马太累了,根本没有了往日雄威了。好容易蹦出来,就这么一趔趄。那秦琼当然能感知了。秦琼心疼黄骠马,一看,不行啊,就冲这位步下将领这两招出手如电,我要在马上,非吃亏不行。我得跳下来跟他打。秦琼也没辙,“咯楞”一声,由打后背拽出虎头琣棱金装锏,“啪”一个侧空翻由打马上就跳下来了。 这个时候,那条大汉的第三棍就打下来了,“嗨!”这棍往下一砸,秦琼十字插花往上一挡。这棍碰着秦琼的锏,秦琼就觉得千钧压力呀。“哎——”“咔!”站立不稳,“噗嗵”一下子,一个膝盖就跪地上了,使足全力就架这棍。“嗨——”这棍就压到秦琼顶梁门了。再往下压,那非得把秦琼肋骨压折不可。 “哎”突然就见那大汉看了就看秦琼,把棍松开了。这一下子,卸了千斤之力呀。秦琼就觉得眼睛“呜——呜——”一阵阵发黑。卜楞卜楞脑袋,这才反应过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大汉居然把棍子给收了。 就见这大汉把棍往背后一背,低着脑袋偏着脸左右端详秦琼:“我说,你站起来,你站起来,我瞅瞅你。” 秦琼一听这人说话,声音有点耳熟,这才双锏往地上一拄,靠着双锏的力道,“哎——”才把自己拄起来。秦琼现在真疲惫不堪了,哎呀,就觉得双臂发酸,好悬没把这琵琶骨给震折喽。秦琼站身来了,仔细一瞧这条大汉,“哎呀!莫非是阔海贤弟不成?!” “哎呦!”大汉这个时候才看准秦琼,“当啷”一声,把熟铜棍子就扔了。“哎呀,果然是叔宝哥哥呀!嗨!这……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哎呀,叔宝哥哥,我想死你了!”“邦!”过来给秦琼一个熊抱。 您别看秦琼个子也高,但是跟这位相比,那还是缩小版的,比这位矮半头。另外,这块儿要比这位小三号。秦琼这个腰身儿是比较标准的健美男子,那这条大汉就是熊虎之躯了,个子也高,块头也大,往秤上一约,得三百多斤。 看到他抱住秦琼,“哎呦,我的妈呀……”上官狄长出一口气,知道肯定是熟人了。上官狄本来想拿枪给这位一枪,想去救秦琼呢。现在一看,也不用救了。“哎呀……就冲那一棍,看来他的力气比我叔宝哥哥要高得多的多呀。” 秦琼也高兴了:“阔海兄弟呀,你怎么在这里呀?” “嘿!叔宝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那位说:“是谁呀?”咱把这名字都报出来了。非是别人,正是金顶太行山的寨主紫面天王雄阔海。 两个多月前,秦琼和雄阔海七星闹长安,把长安闹了个天翻地覆。好不容易脱身,然后各自归去、分道扬镳了。雄阔海回归金顶太行山。一晃俩月过去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虎牢关外碰到了。 秦琼就问:“阔海,你这是干嘛去呀?” “嗨!哥哥,你这不看见了吗?我带着我金顶太行山所有喽啰兵一起下山,要去攻打虎牢关啊!” 秦琼简直是不相信自己耳朵了,是不是这两天我吃得不好,睡得不好,耳朵有点恍惚了?“你,你要干嘛?” “我要攻打虎牢关!” “哎呀,贤弟呀,那虎牢关是洛阳门户,把守虎牢关的都是大隋的精兵啊。你带着二千多人就想打虎牢关,你、你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哈哈哈……哥哥有所不知,我打虎牢关是假,我这叫围魏救赵、声东击西呀!我主要要救南阳侯伍云召!” 秦琼更迷糊了:“你要救谁?” “我要救南阳侯伍云召啊。” “救伍云召?这伍云召怎么了?那你救他为什么不去南阳呢?为何要去攻打虎牢关呢?” “哎呦!我的哥哥,你这都不知道啊?南阳侯伍云召现在有难了!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 雄阔海他也不知道秦琼着急,就在这里给秦琼把事情经过讲述一遍,当然讲的比较简单了。不过我们给大家说,那不能说这么简单,因为咱们这套书叫全本的《隋唐演义》,又叫《隋唐群英传》,那不是说某一个英雄,而是说当时所有的英雄。当然这些英雄有详有略。像伍云召、雄阔海这都是本套书重要人物。所以,说到这里,咱们还得把伍云召这段书给大家说一说。不然的话,大家看不明白,后文书更看不清楚。 前文书咱们也说过,伍云召非是别人,乃是忠孝王伍建章的独生子。小伙子长得漂亮,天生神力,是个练武的奇才。从小与张金称两人一起跟随自己的父亲伍建章学能耐,那学了一身能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就这功夫、这力气比他爹强盛百倍。胯下踏乌白雪马,掌中凤翅鎏金镗,勇冠三军。那可以说,勇猛之力不亚于那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两个人使用的兵器都一样,都是凤翅鎏金镋。 由于伍云召勇冠三军、屡立战功,深得老主杨坚的喜爱。于是杨坚就封他为南阳刺史统领五万雄兵。杨勇做太子的时候,杨勇是忠孝王的门生啊,跟伍云召关系莫逆,做太子就想着未来做皇帝。“那伍云召就是我的外援呢。”所以也告诉武云召:“你也私底下多多招兵,为我未来登基做准备。万一有变呢,咱手里有枪杆子,谁也不怕呀。”忠孝王伍建章也默许了。所以,伍云召在南阳说是五万雄兵,手底下还偷偷地招了三万民兵。这些民兵不吃国家的饷,他自己掏钱养。当然,这个钱也有太子给的,也有太子党们凑的。总之,养了八万雄兵。可以说是个不可忽视的军事力量。如果说为朝廷所用,那没的话。如果不为朝廷所用,那就是朝廷的一个莫大的威胁呀。八万雄兵的地方势力那还了得吗?而且,伍云召手下管的地盘也不少。所以,杨广当了太子之后,对伍云召是颇为忌惮的。专门针对伍云召开了好多次会议,邀来了杨素、宇文化及他们一起坐下来商议应该怎么削伍云召的兵权。 结果没等削权呢,老主杨坚就宴驾了。怎么宴驾的就不管了。总之,隋炀帝杨广登基了。 一登基,伍建章骂殿。杨广一时冲动,就把伍建章敲牙剜眼,当时就迫害死在了朝堂之上了。这还不算完,又命人把伍建章全家三百余口是杀尽诛绝。 这一下子,算是捅了马蜂窝了。这消息伍云召能不知道吗?朝廷当中有的是旧太子党的人,那早早地派人把这消息就送给伍云召了。同时,跑出去的张金称对此事是颇为了解。张金称虽然跑到明州去了。但是,沿途之上写了封信,派人给伍云召就送来了。详详细细告诉事情本末,当然大骂杨广啊,把杨广六短之事又拿出来了。反正张金称是认准了杨广就是个六短之君,“他弑父篡权、杀兄夺嫂、欺娘奸妹!就是他干的!把我老师、你爹爹伍建章迫害至死啊!兄弟呀,我现在到明州拉杆子起义去。你呀,在南阳准备好了。你手下八万雄兵,咱们要起事,另立明主,推翻这个无道昏君,给老王爷报仇啊!”信上写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送信之人把这信送到南阳关。 与此同时,大兴城那边的信息也来到南阳关了。 等伍云召把这信息看完了,当时眼往上一翻,“噗嗵”一声就摔倒在那里,顿时气绝,昏死过去了。 哎呦!把众将吓坏了,赶紧上前拍打前胸、抚拉后背,按人中进行抢救。好半天,伍云召这才醒来,疼死了,不但是父亲惨死,一家三百多口都被这个昏君诛杀了。 “我与杨广势不两立!”可把伍云召给气坏了,血灌瞳仁!哪怎么办?“圣人有云,君待臣以礼,臣侍君以忠!既然你君不正,我臣就投外国!你把我满门抄斩了,昏君呐——我姓伍的跟你完不了!有我在,你这个皇帝宝座就坐不稳!来呀!给我擂鼓聚将!” 这一擂鼓,南阳所有大小将领全都来了。点卯过后,伍云召哭着就把事情经过给大家说了:“老王爷惨死,我满门三百余口血流成河呀!这个昏君杀死老主、杀死他的哥哥图谋了他的嫂子,连他娘都不放过呀!这是个畜生啊!各位怎么办?我告诉大家,我伍云召决心造反,推倒这个无道昏君!各位啊,你们跟随我多年。我一造反,那不成功便成仁!不想连累各位。愿意留的,留在这里。不愿意留的,我发放路费,你们各自投奔他方!请诸公就此表态!” 第324章 伍云召自立忠孝王 第三二四回 伍云召自立忠孝王 南阳刺史也是南阳侯伍云召,浑身重孝升坐宝帐,把所辖的全部谋士、武将都叫进帐中,十四个棋牌官、两个中军、大小左右总兵官、五营四哨等等等等,列立两旁。伍云召哭着就把自家的惨状告诉了大家,大骂昏君杨广,对众人说:“我现在要为国锄奸、为家血恨,我要挑旗造反,不再是这杨广的臣子了,我不承认他!我要另立新君!从即日起,你们不要叫我南阳侯了,我现在不是南阳侯,我现在是忠孝王!为什么呢?老主亲口加封,我父亲为忠孝王,而且是世袭罔替。现在我父王惨死,我就自领忠孝王,挑起忠孝王大旗,造反大隋,不知此行可否?” 当然了,伍云召说的比我写的多呀——父亲怎么忠义,为大隋江山怎么披肝沥胆,最后怎么得了一个下场,三百多口怎么惨死……说得眼中泣血。 在场很多的将领都是忠孝王伍建章当年提拔起来的,受过伍建章的恩惠,受老伍家人的知遇之恩,那人心都是肉长的,一听老王爷如此惨状,很多人都掉眼泪了。您要知道这些都是武将,沙场之上杀人不眨眼的主儿,现在都落泪了。一听伍云召这么说,要造反。一个个摩拳擦掌:“我们支持侯爷……不是……王爷!您这么干吧,我们跟着您干!” “对!”其中有员大将迈步走出队列,插手施礼,“哗楞楞”甲叶子直响:“王爷,这就对了!杨广弑父篡位,这是犯下十恶不赦的大罪呀!本来就是人人可以诛之。老太师尽忠被戮,理当不共戴天!想当年,春秋时期,那楚国忠臣伍奢被楚平王所害,其子伍员入吴借兵。后来兵伐楚国。当时,楚平王都死了。死了也从坟子里把他扒出来鞭尸三百!结果这伍员伍子胥名垂千古!谁提起伍员来都得挑大拇哥称颂啊!是忠臣孝子、万古传扬!如今王爷您坐镇南阳,雄兵将近十万,立起旗号,我等齐心报仇是有何不可?!” 伍云召定睛一看,非是别人,乃是自己手下麒麟关的守将此人复姓司马单字名超。这司马超长得好不威风,身高八尺,青面红须。使得一柄大刀,有万夫不挡之勇。可以说是伍云召手下一等一的战将。这一番话,给伍云召莫大的支持。伍云召插手还礼,含泪点点头:“多谢将军赤心支持,但不知众将意下如何呢?跟随我造反,在朝廷眼里,你们未来就成反贼了。那朝廷必派大军前来征讨我南阳关,我等所面临的必是一场凶杀恶斗,南阳城外将成修罗场啊。各位啊,现在你们向我表态,愿意跟随者,我双手欢迎;不愿意跟随的,说我要离去,请自便,我发放路费、安家费,一定把你们好好送出南阳关。我伍云召绝不会为难于你,我以人格做担保!因为人各有志,我伍云召不能够逼迫尔等跟随我伍云召造反呐,我要的是赤胆忠心者,跟随我了,我就希望未来你不要反叛我了。如果打起仗来,你再反叛我。到那个时候,你跟我伍云召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了!所以,现在请大家抉择!” 伍云召话音刚落,“哗楞”一声,又从两班之中闪出一员上将,插手施礼:“王爷,何出此言!我等受伍家厚恩无以为报,现在伍家受难,我等敢不效犬马之力!” 伍云召一看,这员大将也好不威风,身长七尺挂零,白面长须,正是自己手下的虎将姓焦名方,惯使一条长枪,上马临阵无人敢敌。 焦方表态:“王爷不必烦心,末将等愿同王爷一起报仇!” 他一带头,就见四营八哨是一起插手施礼,“哗啦啦啦……”整个帅堂是甲叶声响一片,大家大声齐道:“愿随王驾千岁与老太师报仇雪恨!” 这些人一起表态愿意造反,那即便是有那么一两个心存疑虑的,话到嘴边了,也咽下去了。怎么?这伍云召说不难为我们,你看这些人都要保他。万一我们嘴这么一歪说:“不保了,我们要走。”伍云召不难为我们,这些将领估计也放不了我们啊。哎呀,谁让我们跟随了伍云召了呢?倒霉就倒霉去吧!这些人也滥竽充数,只能跟随一起表态。 “哎呀!”伍云召是特别感激,连连拱手:“多谢诸位,多谢诸位!既然如此,明日校军场听操!” “得令!” 众将再次插手施礼,各自鱼贯而出。散帐了。 伍云召回转身躯来到内宅见到夫人。夫人现在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一则家逢大难,那能不害怕吗?丈夫又要造反,那更加害怕、担心呢。二一来,夫人刚给伍云召生了一个小公子,起名字叫伍登。今年,还不足一周岁呢,十来个月,还在襁褓之中。夫人看着伍登就琢磨:这孩子未来的命运如何呢?唉!我家老爷要造反。这造反是那么容易的事吗?能不能造反成功呢?如果推倒大隋王朝另立新君还则罢了。如果推不倒,反被人家给平了,那我们就是灭门之罪呀,我这孩子出生就等于要死啊。当娘的能不心疼吗?抱着孩子正落泪呢,伍云召由打前堂就进来了。 夫人一看,赶紧地擦擦眼泪,强作欢颜:“啊,老爷回来了?呃……不知众将之意如何呀?” “夫人呐,刚才我在帅堂之上已经把事情经过给众将说了一遍。众将一个愤愤不平,都愿与本王同心出力,杀进长安与我父王雪恨!所以,明日我就下校军场点齐众将,分兵各处把守南阳,调集各处粮草。然后,四处招兵。等兵甲足备,杀进长安,活捉杨广,生刮了昏君与我满门报仇雪恨!”一提到满门,伍云召英雄泪又掉下来了。 夫人一看:“夫君呐,王驾千岁……”现在就得喊王驾千岁了,“您不必烦忧。妾身支持您任何的决定!” “多谢夫人!” 就这么着,一夜无书。次日天明,伍云召披挂整齐就来到了校军场中。到这儿一看,三军整整齐齐像一堆雪似的。怎么?三军戴孝啊!都戴着重孝。伍云召面对三军又做了战前动员,告诉三军我们为什么要造反。又把杨广六短之君的事拿出来了,又把老伍家被残害的事拿出来了。他这一边掉泪一边痛诉,说得三军儿郎无不落泪。最后三军齐怒吼:“杀进长安去!活捉昏君为王爷报仇!” 您想想,这里就得一万多军队。人上一万,无边无沿。这一起叫,喊声震天地。 接下来,伍云召又检阅三军。最后伍云召分兵派将,让司马超带领两万精兵把守麒麟关各处营寨:“如果说朝廷派兵来伐,到那个时候,小心敌敌,不可有违!” “得令!”司马超带了人马往麒麟关把守不提。 伍云召又命令:“焦方听令!”让大将焦方各处催攒粮草,作为总督粮官。这么多军队一旦开动,粮草是大问题,让焦方去督办粮草。 然后又吩咐几个将领四处招兵。又让各个将领各归营寨操练本部军马,等待时机,一声令下是杀奔长安! 同时,把旗号换了,换成忠孝王的旗号。把大隋王朝的军衣号坎儿一率换成自己的军衣号坎儿,这就算反军了。 那这边一挑反旗,那周围的各州县能不知道吗?哎呦,可把周围各州县给吓坏了。怎么?伍云召勇冠三军,会不会先拿我们开砍啊?南阳周围的各州县立刻进入了战时状态,一级警备!马上八百里加急文书送到大兴城报告给皇上杨广得知。 其实,杨广这里早做好准备了。怎么?杀了伍建章之后,杨广回去就拍脑袋了——哎呀!我一时鲁莽把伍建章杀了。杀了他,这伍云召必反!”赶紧召来杨素、宇文化及商议对策。 宇文化及就说了:“咱甭等他反。干脆,赶紧给他传道旨意,就说要见伍云召,让伍云召进京向新帝述职。只要他进了京,他就跑不了!到那个时候,杀一个伍云召还不简单吗?” 杨广觉得此计可行。于是,就刷了一道圣旨,假意召伍云召进京述职。结果,传旨官来到南阳城外一看,我的天呐!反旗挑起来了!连城都没敢进,“吱溜!”又回来了。 那这个时候,其他州县战报也已然打到杨广的龙书案前了。 杨广一看,哎呀!还是晚了一步啊,伍云召还是反了!赶紧召集文武百官商议此事。 “列位爱卿,你们可都看见了?那忠孝王伍建章当殿辱骂寡人,被寡人满门抄斩罪,有应得呀。他那儿子伍云召身受皇家俸禄,不但不进京请罪,反而在南阳关叛反朝廷,自立为忠孝王。声言要杀进长安城报杀父之仇!正在那里闭关操练、招兵买马,要倒反我大隋!是可忍熟不可忍呐!不知哪位爱卿自告奋勇愿带一支兵马前往南阳关,把那反贼伍云召抓来见朕?!” 杨广一说这话,“嗡——”满朝文武是一阵骚动,大家议论纷纷。有的就说了:“怎么样?怎么样!早知道这是个雷呀?哎呀,陛下太过鲁莽了!”也有的说:“这伍云召实不该反!甭管怎么样,以臣反君,这就是不忠啊。”有的说:“这伍云召原来那是旧太子的人,手下有精兵十万,(他也不知道八万,号称十万吧)是个难啃的骨头啊。现在他反了,其实反的是这位陛下呀,人家没反大隋。”总之,这些人议论纷纷,但没有一个接旨的。 “嗯?哪位爱卿愿统兵讨之啊?”杨广又问了一遍。 这个时候,就见有一位将军左右看看,一看这些人没有一个人敢接旨的,立刻出班跪倒:“启禀陛下,臣愿往!” “哦?”杨广一听,心中大喜,扒着龙书案一看,哎呦!更高兴了。怎么?原来出班跪倒者非是别人,正是上柱国大将军寿光县公韩擒虎。 韩擒虎乃大隋名将,他原名叫韩擒豹。可是,在他十三岁的时候,生擒过一头猛虎。所以,家人一看,叫什么擒豹啊?现在既然能擒虎,干脆就改名擒虎吧。于是,他就改名韩擒虎了,字子通,乃是河南东垣人,就是现在的河南新安县的人。他的父亲乃是北周骠骑大将军韩雄。韩擒虎在北周攻打北齐的时候,屡立战功。后来,又跟随杨广南下灭掉南陈,俘虏了陈后主陈叔宝。因为他功勋卓着,晋位上驻国、大将军,封寿光县公,任洛阳、榆州等八州刺史。可以说在大隋王朝跺一脚,皇宫就得颤三颤。尤其,他还有一个有名的外甥,谁呀?就是那位三元李靖李药师。今年,老头子也近六十了。但是,虎老雄威在,一点儿不减当年勇啊。 杨广深知,你看这韩信虎身子结实,虽然快近六十了,智勇双全。他的名号在那里呢,这名号可了不得呀,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呀,如果带兵去南阳,定能大获全胜啊。尤其这个时候。我刚刚登基,这是我登基第一仗,韩擒虎韩老将军能够支持我,太好了!这是向着我呀。杨广非常感激,把头一点:“好!老爱卿,朕命你为征南大元帅、兵马都招讨,点起雄兵二十万,择日兴师兵发南阳关!” “臣遵旨!”韩擒虎刚要磕头…… “呃……万岁!”这个时候,左仆射宇文化及出来了:“万岁,臣有本上奏。” “哦?宇文爱卿,你有何话说呀?” “万岁,上柱国韩大将军愿意挂帅出征,那太好了,一定能够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可是,老将军那毕竟是上了春秋的人,怎忍心让老将军冲锋陷阵呢?所以,臣我保举一人给老将军做前部正印先锋官以助老将军,可保这次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啊!” “哦?左仆射你要保举何人呢?” “臣愿保举镇殿将军麻叔谋为前部先锋!麻叔谋精明强干,枪法高超,文武双全。让他做前部正印先锋官,保着老将军一定可以成功啊!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嗯,”杨广一听点点头“,好吧,那就让麻叔谋随老将军出征。” “谢陛下!” “呃……”韩擒虎一听让麻叔谋给自己做前部正义先锋官,刚想说反对的话,可这话到嘴边,又被韩擒虎给咽肚子里头了。得了!这话以后再说吧! 就这么着,又商议了一番国事之后,杨广退朝了。退朝前告诉韩擒虎:“二十万兵马点齐,朕要与老将军践行!” “多谢陛下!” 就这么着,老将军韩擒虎离开朝堂回到了府里。往那儿一坐,“唉!”愁眉不展,是唉声叹气。 他的夫人看到纳闷儿啊,赶紧端了一杯茶:“哎呀,老爷,往日下朝都看你欢天喜地的,为何今天愁眉不展呢?” “唉!夫人呐,你有所不知啊。今天陛下接到加急文书,说忠孝王伍建章之子伍云召在南阳关挑起反旗,自立忠孝王,要倒反朝廷替父报仇啊。陛下询问哪个人可统领二十万雄兵去南阳关征讨伍云召?我就把这支令给讨下来了。不日我将带领二十万雄兵去讨伐伍云召。” “啊?”夫人一听,“哎呀,老爷呀,朝堂之上那么多将军,为何反倒老爷您偌大年纪要讨此军令呢?” “唉!夫人呐,你哪里知道,我有我不可告人的打算!” 第325章 韩擒虎潼关观仪仗 第三二五回 韩擒虎潼关观仪仗 大隋上柱国寿光县公大将军韩擒虎回到家中是忧心忡忡。夫人一看就问:“您为何愁眉不展呢?” 韩擒虎就把今天在朝堂之上自己请令出战的事给夫人说了一遍:“我自告奋勇要挂帅征讨伍云召。” “啊?”夫人一听,“老爷呀,你偌大年纪为何还要请旨出战呢?满朝将领那么多,为什么不让他们前去?” “哎——夫人,你有所不知啊,我这一次出战是有我的私心的。” “什么私心呢?” “你也知道,云召是咱们看着长起来的。我跟他父亲忠孝王伍建章关系莫逆。私底下我称他老兄长、老哥哥,关系最好了。可没想到,我眼睁睁看着老哥哥惨死在金殿之上,又看着他们满门三百多口尽被诛杀,我是束手无策,我也不敢管!为此,我是惭愧不已,几晚上都没睡好觉,这你是知道的呀。我当时就担心云召。因为我这老哥哥忠孝王伍建章一门就这一根独苗啊。老哥哥一出事,云召要是知趣的话,应该赶紧挂印封金,带着细软、带着家眷隐居山林、隐姓埋名去避祸去,他实不该挑起反旗呀。我也知道云召这孩子心高气傲,一身武艺,再加上南阳关有雄兵五万,据说他私自招募还有三万民兵,加起来有八万雄兵啊。可能他觉得有八万军队在手,他腰杆硬了,腰杆直了,就想跟朝廷分庭抗礼,就想为父报仇。云召这孩子还太年轻啊,就论现在他的实力跟大隋相比,那不是以卵击石吗?虽说手上有八万军队,但这八万军队,你别忘了过去那叫隋军,那是国家给发粮发饷。一旦成了叛军,这粮饷完全得自筹啊。自筹粮饷谈何容易啊?一旦粮饷发不下来,那八万军队有多少人能和他一条心,嗯?这就不好说喽。今天走俩,明天走仨,那就是乌合之众啊。也就是说,在大隋王朝这个平台上,你是八万军队。失去这个平台变成了贼匪了,你就未必是八万呢!这孩子这一点不懂得呀!他现在挑起大旗、自立为王,他反叛了。哎,你就算是反叛,也成!你应该拉着这八万军队找一个地势险要的根据地呀,你应该躲进深山,据山力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呀,起码可以进可攻退可守啊。但是,你现在就龟缩在小小的南阳城里。南阳虽然地盘也不小,但是个四战之地呀,东西南北四门皆可被包围。朝廷现在派二十万雄兵,那可以说是兵精粮足啊。雄兵过去就算不打,把这四门给包围了,让他们出不来。城里八万军队,粮草能有几何呀?我估计吃不了一个月,粮草尽绝,他是不战自溃呀!到那个时候,他就成了瓮中之鳖,任朝廷左右了。所以,云召走的是一步死棋呀!唉!我这次带领大军过去肯定能拿下南阳。” “老爷,既然如此,您为何还犯愁呢?” “哎呀,你这个妇道人家!刚才我不说了吗?我跟忠孝王关系莫逆,咱又是看着云召这孩子长起来的。难道说,咱真的要过去把云召抓住不成吗?” “呃……那……老爷我……我就不明白了,您到底犯什么愁啊?您到底是要抓他呀,呃……还是要怎么样呢?” “哎呀,夫人呐,我的心意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为什么主动请缨,为什么把这支军令我要拿在手里呀?我只要掌管这二十万雄兵,那到底是抓云召还是放云召,不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儿吗?” “哦……老爷,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明着讨伐南阳,其实是暗地私放伍云召,是不是这个意思?” “正是如此啊。” “老爷,您有这个打算也不算为错呀,那您又为何愁眉不展呢?” “嗨!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咱这个算盘打得精妙,宇文化及那个老贼的算盘打得更精啊。就这老家伙已然看出了我的心思了。于是,上奏皇上给我保了一个先锋官。你猜保的是谁啊?” “保的是谁?” “保的是麻叔谋啊!” “麻叔谋是谁呀?我没听说过。” “当然了,你是不知道啊。这麻叔谋我可知道啊,这个小子钻营得厉害呀。论能耐,没什么能耐,论武不行,论文也不行。但是,人家能钻营啊。也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就钻营到宇文化及那里了。最后,居然趴在地上给宇文化及磕头,认宇文化及为干老儿了。宇文化及就收了这么一个义子。要么说现在要想升官得拜干爹呀,这干爹可吃香了。自打麻叔谋拜了宇文化及为干爹,他的仕途是‘噌噌’往上跳啊。可以说一日三公!一下子,由一个不起眼的小官儿就当成了站殿大将了。那么,这一次宇文化及保举马叔谋做我的前部正印先锋官。其实,一方面那是想让麻叔谋在这一次征讨南阳的过程中立功,再给麻叔谋往上提拔官职;另外一方面,就等于把麻叔谋派过来盯着我,不让我放走伍云召,就这个意思!所以,咱有千般计,人家也有一定规呀。人家把我看死了!你说说,这岂不是要坏我的大事吗?” “啊——”老太太一听,“我说老爷呀,闹了半天,就因为这事儿啊?嗨!我当什么大事呢。” “啊?这还叫小事儿啊?” “哎呀,老爷,您先别着急。您刚才不也说了吗?他有千般计,咱也有咱的一定规呀,对不对?我听您这话,那个麻叔谋其实是个无能之辈,就是靠着钻营一步一步爬上来的。那既然是这么一个货色,老爷您还怕他作甚?您在这官场军营摸爬滚打多少年了,难道说还要被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给吓坏了吗,啊?您那损招不比他多吗?常言说的好啊,咱吃的盐都比他吃的饭多!你看看把你给愁的,你怎么越老越没出息了!” 韩擒虎一听,对呀!哎呀,我怎么就钻了牛角尖儿了呢?有道理,有道理呀!要么说,男人有事儿还得跟老婆谈呐。“来!备酒、备酒,喝一顿为我践行!” 就这么着,人家两口子在家里喝了一顿酒。这一顿酒不白喝,喝这顿酒的功夫,韩信虎就已然把怎么调理麻叔谋的计策给想出来了。 简短截说,三天时间,朝廷调来了雄兵二十万,都在骊山大营那里驻扎着,以待大将军韩擒虎前来检阅。 第四天一大早,韩信虎全身披挂整齐来到了骊山大营。将台都搭好了。上了将台,居中落座。 先锋官麻叔谋以及手下这偏副牙将都上前见礼:“参见大元帅!”这就是征讨大元帅了。 “嗯,众将平身!” “谢元帅!” “唰!”全直起腰来了。尤其是麻叔谋,他是第一次真正的上战场,穿了一身黄金盔,戴着黄金甲,哼!牛气冲天。觉得自己那就是历代名将,要上马杀敌、驰骋沙场、建功立业了!人家可以说是雄心勃勃。 其实,四天前一散朝,宇文化及就把麻叔谋叫到身边了,告诉麻叔谋:“叔谋啊,为父我今天在陛下面前可给你要了一趟美差呀。让你作为前部正印先锋官,保着那个韩擒虎一起征讨伍云召。这个韩擒虎乃是当世名将、一位老将军,经验丰富,二十万雄兵在他手里掌握,真的要做起战来,那伍云召绝对跑不了。不过呢,这个老家伙跟忠孝王伍建章两个人一直关系莫逆,跟伍云召的关系也不错。所以,我怕这一次他自告奋勇在陛下面前领了军令,没安好心呐。我恐怕他明着是征讨南阳,其实要私放伍云召!所以,这一次派你过去给他当前部正印先锋官,你记住,你就给我盯着他!不要让他放走了伍云召。如果他一旦有异动,速报我知!一旦说他打下了南阳,那你作为前部正印先锋官,就有大功一件。到那个时候,为父再好好地在陛下面前保举你、提拔你!” 哎呀!把麻叔谋给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我说干爹,您尽管放心,此事全包在我的身上!只要我过去,一定生擒伍云召!” 宇文化及一边听一边直皱眉,怎么?这麻叔谋也不知道做什么缺德事了,嗓子一直不利索,跟破锣差不多少,让人听着刺耳啊。 “嗯,行了,记住我的话,只需要盯住那个老家伙就成!明白吗?” “我明白!多谢干爹提醒!” 麻叔谋乐坏了,回到家里,把最好的盔甲拿出来了,平常找人打造的。但是作为站殿将军不敢穿。怎么?怕太扎眼。但这一次,征讨南阳自己是前部正印先锋官,那就敢穿了。尤其今天,顶盔挂甲、罩袍束带、系甲揽裙站在铜镜面前,左瞅瞅、右瞧瞧。呵!“哎呀……你说说,哪儿来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帅哥呀?”这还小帅哥呢!他自己觉得挺美。来到老将军面前,哪往那腆胸叠肚一站,呵!可以说是意气风发! 韩擒虎老将军撇着嘴角就看不上这位麻叔谋,他斜楞着眼睛瞥他一眼先锋官:“麻叔谋何在啊?” “啊,”马叔谋一听点自己了啊,“哗楞楞……”甲叶子故意抖得那么响,插手施礼:“莫将在!” 哎呀!韩擒虎一听,这是什么嗓子?真是刺耳!“我告诉你,你身为先锋,可知先锋的职责吗?” “啊,啊,知道!先锋嘛,打仗冲到最前头,立功立那个最大的……” 韩信虎一听,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告诉你,先锋先锋,有事先行,有事不行,怎叫先锋?你呀,给我开道去!一路之上,逢关开道,遇水叠桥,见关打关,见寨打寨,你是抱打前敌!明白吗?” “啊,啊,明白!明白!” “明白就好。给我点齐三军!点三声号炮立刻出师!” “得令!” 就这么着,检阅完了三军,三声炮号一响,顿时金鼓齐鸣,“咚咚咚咚……”“呜——呜——” 大将军韩擒虎在众将众星捧月一般拥戴下跨马走出辕门。三军随后是鱼贯而出。出了骊山大营,到了灞水桥上。 这个时候,隋炀帝杨广带着文武百官立在桥头为韩擒虎践行。咱这就不必细说了。 总之,勉励一番、预祝一番,最后赐御酒三杯:“愿老将军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早日还朝!” “臣遵旨!” 践行完毕之后,韩擒虎率领三军就离开京畿,直奔南阳。要奔南阳得先出潼关。由打大兴到潼关不远,大军的速度也非常快。“咵咵咵……”就开到潼关了。 潼关守将花刀大将卫文通一听说韩信虎来了,这也是老领导啊,又带着潼关铁骑迎出来了。“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咵……”好嘛,又开始他的马队仪仗舞了。“欢迎大将军!欢迎大元帅!大将军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呵!韩擒虎坐在马上是频频点头,“嗯!好!好!好啊!文通啊,这潼关铁骑你训练得真好啊!” 哟!卫文通一听,韩擒虎夸自己了,美!赶紧催马过来,甩镫离鞍下了马,跪倒在地:“卫文通迎接大将军!” “哎,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哎呀,你的年岁也不小了,为何向我下跪呀?这不折煞老夫了吗?快快请起!”把卫文通给让起来了。“哎,上马,上马,上马……”怎么?“我还没看够呢。你这仪仗队挺好的,还有没有其他花活呀?在这里给我们表演表演。” 哎呦!卫文通一看韩信虎来了兴致了。“那当然有了。我这潼关铁骑被我训练得那可以说……哎……说句不客气的话,大隋找不出另一支啊!呃,当然了,是仪仗队,呃,大将军给看一看,给指点指点。” “好!好好演练一番,演练一番。” “哎!好嘞!”卫文通好容易逮着个机会呀,哎呦,乐坏了,冲着众人一摆手,“听到没?大将军要看看你们平常训练得怎么样。给我演练一番!咱一共二十套动作,把这二十套动作从头到尾演练一遍!” “是!”“咵!咵!咵了个咵!”怎么?就开始了。“咵咵咵……哒哒哒哒哒哒……”这什么动静啊?那马做各种各样的动作呀。有时候这马的前面的左蹄子抬起来,有的时候右蹄子抬起来,有的是双蹄往上一抬,“咵!”往下一落,后蹄子往上一蹦。哎,你说人家怎么训练的呀?训练得真好啊! 哎呦,这韩擒虎一边看,一边手捻银髯,一边频频点头,一边不住地夸奖,还跟旁边这将领评论呢:“嗯,你看看卫文通果然是我大隋头等上将啊!人家训练的仪仗队都如此训练有素啊。哎呀,咱这二十万大军如果说都能像人家潼关铁骑这样,何愁南阳不平呢,啊?你看多好啊,是不是?叔谋,你看看,好不好?” “哎,哎,好,哈哈哈,好,好……”麻叔谋心说:咱赶紧走啊,赶紧奔南阳呢,对不对?军事如火,咱在这里看什么仪仗队呀。开始也不敢提,在这儿看着吧。 人家这二十套动作演练完了,那可时间不短了,得一个多小时,半个多时辰呢。 “嗯!”韩擒虎频频点头:“不错!不错!不错不错!哎呀,没看够,没看够啊。卫文通……” “末将在!” “再,再、再、再从头演练一番,再从头演练一番,我真没看够。” “哎!哎!好!好好!听见没?大将军没看够!再给大将军演练一番!兄弟们卖卖力气,今天回家每人发美酒五坛、方肉十斤啊!” 一听有赏,这些当兵的来劲了,又开始了。 哎呦,麻叔谋急坏了。再看一遍,又一个小时。那今天就出不了潼关了。哎呀……这……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呃,元帅呀,您看看,这天色都快晚了。如果再看,恐怕今天就得在潼关过夜了。” “哦?是吗?今天要在潼关过夜呀?” “啊,啊。” “哎呀……”就见韩擒虎抬头看看天,这老头子还真面带难色了。“也是啊。但是如果说现在不看吧,你看人家都演练起来了。这样吧,在潼关过夜就过夜吧。呃,文通啊,潼关可有过夜的地方吗?” “啊,当然有了!潼关这么大,怎么会没有过夜的地方呢?” “嗯,那好,那老夫我今天打算在潼关过夜,不知道文通可欢迎否?” “哎呦!大将军说哪里话。您能够下榻潼关是末将的福分呐!” 韩信虎一点头,“好!既然如此,咱们入关下榻!” 第326章 麻叔谋酒宴醉酩酊 第三二六回 麻叔谋酒宴醉酩酊 老将军韩擒虎率领精兵二十万兵发南阳。结果走出大兴城往前开了不多久,刚到潼关,就在潼关下榻了。“把大军给我扎在潼关之外!今天天色已晚,本帅就在潼关休息了。同时,也参观参观潼关的警备。另外,也看一看文通所训练的潼关铁骑是何等的威风啊!” “哎呦,”把卫文通可乐坏了,“欢迎啊,欢迎大元帅呐!快!快安排酒宴,为大将军接风洗尘呐!” 耶!麻叔谋一看,嗯?怎么回事?怎么才走出这么里地就要停在潼关呢?也不敢说呀,他是前部正义先锋官,人家是大元帅,得听元帅的,只能在潼关驻扎。 当天晚上,卫文通为了讨好韩擒虎安排了盛大的酒宴。酒席宴上又让潼关铁骑在韩擒虎面前表演了他们的仪仗舞。说:“韩擒虎能看得见吗?”能啊。这大宴席摆在厅外了,您别忘了,咱说的这段书,时间往后退了。那是七月底、八月初的时候,天气还比较热。韩擒虎提议:“咱们在院儿里吧。在院儿里,又得吃又得看,在屋里太闷得慌。”所以,在院中摆的宴席。 在席间,卫文通频频的向老将军敬酒,老将军也是杯杯尽、盏盏干。不但如此,还给卫文通介绍自己手下的偏将、副将,尤其是介绍到了自己的前部正印先锋官、也就这位麻叔谋的时候。哎呦,韩擒虎把麻叔谋快捧到天上去了。“文通啊,你可知道这位将军是谁吗?” “啊,哎呦,看这位将军雄风英姿,那必不是等闲之辈呀。” “当然了,他乃是老夫我前部正印先锋官,姓麻呀,叫麻叔谋,麻将军!你可知道他义父是谁?” “呃,呃,不知道。” “他义父啊,就是左仆射宇文大人呐,宇文宰相是他义父,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是他义兄、是他干哥哥呀。” “啊?!”卫文通一听,好家伙,这位是宇文化及的干儿子呀,那我可得伺候好了哇,“哎呀,我得敬麻将军几杯!”这下好,接下来的主要目标就是进攻麻叔谋了。 韩擒虎还帮着呢,“对对对!多敬敬!多敬敬!你们哥俩以后得多亲多近呢。这要是麻叔谋麻将军未来在宇文大人那里歪歪嘴,文通,给你稍微地说两句好话,那比我们这一帮子老帮菜强盛百倍呀!你的官职‘噌噌’地得往上提呀,未来得比我做官做的还大呀,你前途就无量了,你未来就得飞黄腾达喽!” “哎呦,是!是!哎,哎,麻将军,我再敬您一杯。” “呃……好好好……” 好嘛,老将军这么一捧麻叔谋,这麻叔谋也不知好歹,反正是听到夸自己的话,他就高兴啊。再加上卫文通献殷勤,那更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把这脖子一哽哽,胸脯一挺挺,就开始装上了。“啊……哎……嗯……我……”这就来劲儿了。 哎呦,卫文通那更加殷勤侍奉这位麻将军了,左一杯、右一杯。老将军在旁边给敲边鼓。结果,时间不大,把这麻叔谋灌得是酩酊大醉。最后,麻叔谋直晃脑袋,这酒顺着嘴角往下流。怎么?肚子里都盛不下了,“喂喂……喂喂喂……喝喝不了了……唔……喝喝喝喝喝喝不了了……”就成这模样了。 韩擒虎还说呢:“哎……再再喝杯,再喝杯,年轻人嘛,老夫像你这个岁数啊,好家伙,每顿饭没有五坛酒,哪能叫吃饭呢?快快快,文通,赶紧的!麻将军没喝好。这要是喝不好,麻将军生气了,回头宇文大人责怪老夫,老夫可要责怪你呀,知道吗?” “啊,啊,我明白!我明白!那哪能让麻将军在我这潼关喝不好呢?我这潼关有的是好酒啊。快!再上两坛子!麻将军,您再饮一碗……” “喂喂喂……” “喂什么呀,喝了再喂吧。”“咚咚咚……”灌上了。你想想,这么灌,这麻叔谋能好得了吗?最后,灌着个酩酊大醉,在席间胡言乱语都不会说话了。最后把嘴一张:“哇——哇——”就开始在席间大吐起来。 “哎呀——”韩擒虎一看,“这、这、这小子怎么这么没出息呀?文通啊,快!快!让下人给麻将军洗干净喽,把麻将军搀到他的住处啊,好好侍奉不得有误!” “得令,得令!哎呀,没想到麻将军还真就海量呐。” “还海量呢?直接灌成海了!赶紧搭下去吧。” 就把麻叔谋搭到了住处。 韩擒虎呢?人家今天没喝多少,得的正好。老头子也高兴啊,在这儿跟卫文通又聊了半宿。然后人家自己回归住处,当天就在这里歇息了。 次日黎明卯时,老将军准时升帐了,每天都要点卯啊。在潼关,就借用潼关大帅卫文通的帅堂在这里升帐。韩擒虎端坐帅堂左右看了看:“各位将军,今天,我们点卯完了,就此饱餐战。然后,立刻发兵。所谓兵贵神速啊!来啊,把花名册给本帅拿来!” 有人把花名册捧过来。 老将军把花名册打开一看,第一个名字就是麻叔谋。怎么呢?谁让你是前部正印先锋官呢。第一个名字不点你,点谁呀? 老将军看了看:“先锋麻叔谋何在?” 这点卯,一点到谁头上,谁都得喊一声:“到!”然后再点第二遍。结果这么一喊“麻叔谋何在?”无人应答。 “嗯?哼!”就见韩擒虎把脸一沉,“怎么回事啊?麻叔谋何在?” 还是无人应答。 韩擒虎当时就有点动气了,“啪!”把虎威一拍:“大胆麻叔谋,离开长安城,这第一次点卯,怎么就误了本帅一卯啊?韩叔虎何在?!” 又问了一遍,仍然没人回答。 哎呦!旁边的卫文通一看,“坏了!昨晚麻叔谋喝多了。按说喝成那样,韩擒虎应该知道啊,你就不应该点人家了。你这……这、这、这怎么办呢?有心派人去通知通。但是一看这座大厅直来直去的,怎么派人呢?派人,老将军肯定看见了。哎,干脆等等吧。我反正不是他们这里的人,我也别吭声了,他们爱怎么的怎么的。”这卫文通在旁边看着。是啊,人家不是这个军队的人,不归这军队管。 就见韩擒虎点了一次卯,麻叔谋不在。“嗯……暂且等他一等。张三何在?” “啊,到!” “李四何在?” “到!” “王五何在?” ……再往下点,“啪!啪!啪!啪……”点到谁头上,谁都喊了一声“到”,没有一个误卯,就差麻叔谋。 第一遍花名册点完了,这叫“一卯”。麻叔谋一卯没来。 韩擒虎就问:“军法官何在?” “在!”有施行军法的呀。 “本帅问你无故误一卯者,军法应如何处置啊?” “启禀元帅,一卯不到,重责四十。” “嗯,记住,即便现在麻叔谋到了,也要重打四十军棍!” 再次点卯。再点卯就二卯了。头一个还是:“先锋官麻叔谋何在?”连问三遍,麻叔谋第二卯也没来。“啪!啪!啪……”往下一点,二卯点过。“二卯不到,军法如何处置?” “启禀元帅,二卯不到者,重则八十军棍。” “给他记住!点三卯!” 卫文通在旁边一听,哎呦,这韩擒虎真来劲儿了呀。甭问,麻叔谋在屋里头还没醒呢,韩元帅又不是不知道。他现在连点二卯,再点三卯,这个麻叔谋如果再不来……卫文通知道啊,久在军营。一卯不到,打四十;二卯不到,打八十;三卯不到,那就得军法从事,掉脑袋,枭首示众,挂在高杆之上,让大家都瞅一瞅,这就是违背军规的下场!这还了得呀?难道韩擒虎憋着劲要杀麻叔谋吗?哎呀,如果是这样啊,我还真得救一救麻叔谋。怎么呢?毕竟麻叔谋那是宇文化及的干儿子,在宇文化及那里有一号。我如果救他性命,那未来他肯定对我感激不尽,肯定会在宇文丞相那里给我美言几句。那我这官儿不就生了吗? 您看这卫文通永远想自己的乌纱帽。他刚才不敢走,但现在一看事态紧急,不走不行了。“哎呦!”卫文通突然间一捂肚,“哎呦……哦……呦呦呦……哎哎……呦呦……” “嗯?”韩擒虎正点卯,一看:“卫帅你怎么了?” “啊,老将军,可能昨天晚上喝凉酒喝多了,这、这、这怎么有点闹肚子呀?呃……我去更一更衣(就是上厕所)。” “哦,文通自便吧。” “哎,哎,好,好,哎呦呦……疼疼疼疼……”他捂肚肚子,借上厕所之故赶紧出去了。到外面,赶快一溜小跑,带着亲兵就来到了麻叔谋的住处。“咣咣”一敲门:“麻将军!麻将军醒来!”“咣!咣!”“麻将军!麻将军醒来!”敲半天,也无人应答,就听见里面鼾声如雷。哎呀,“咣!”卫文通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一抬腿把这门给踹开了,“呜”就进去了。 一看麻叔谋躺在榻上,好家伙,赤身裸体。您想想,喝完酒能不热吗?当时的天也不冷,这人可不是光着腚睡吗?说:“都不穿件睡衣呀?”穿睡衣这个习惯才多少年呢?你别光看电视上演古装戏的,只要在床上都穿上睡衣。古代哪有睡衣了?都是一级睡眠。 哎呀!卫文通一看,也来不及给他穿衣服了,“快!快!左右!赶紧抬着麻将军,给他抬到帅帐去呀!快!千万万别让老将军看见!到了帅厅,往那儿一扔就行了,明白吗?别误三卯!误了三卯,脑袋就掉了!快!快!快!” “哎哎哎……”这些当兵的也不敢乐过来,架起麻叔谋就扛起来了。 这麻叔谋还打呼噜呢,“呼噜……呼噜……”他还没醒呢,您说得喝多大。 这些人扛着麻叔谋一溜小跑,卫文通一个劲地催:“快快快快……快快快快……快快快快……” 人心说:“我们够快的了!这个麻叔谋挺胖的呀,好家伙二百来斤儿,压得我们跑不快啊。” 就这样嘿喽带喘地跑到帅厅,正好韩擒虎把名单给点完。这一次点名单,韩擒虎把速度给放下来了,耳朵听到外面“邦邦”有脚步声音了,韩擒虎这才把名单给叫完了。叫到最后,人家都喊道了,仍然是没有麻叔谋。 韩擒虎倒过来又喊:“麻叔谋!先锋官麻叔谋何在?先锋官麻叔谋何在?” “快!快!快放下!快放下!”卫文通让把麻叔谋放下,使劲在麻叔谋屁股蛋子上拧了一把,“啊——”麻叔谋也疼了,“吱!”一下子当时这酒也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呃——呃——” “麻叔谋何在?”这里面又问一遍。 麻叔谋本能地就喊了一声,“我、我在这儿……” “行了。”卫文通说:“赶紧地!往里推!” “哎!一!二!三!走你——”“柔——”把这光屁股的麻叔谋整个的给扔到了帅堂当中。 “啪!”“哎呦呦——”没把麻叔谋给摔零散了,“这怎、怎么回、回事啊,做梦呢?刚才睡得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摔地上了?”好在酒喝大了,有那个麻醉劲儿,也不觉得太疼了。“哎——哎——”他在这里反省酒。 “唔——”这帅堂之上左右的将军全乐了,也不敢大乐,捂着嘴指着麻叔谋。怎么?没见过这样的,打了半生仗了,哪见过光屁股点卯的呀? 韩擒虎在帅案之后,“嗯……”怎么呢?老将军也好悬没喷了,尽量给按住了,他不能喷,他要喷了,这个戏就没法唱了。“嗯……嗯……”硬压下去了,“啪!”把虎威一拍,“下跪者何人?” 那是下跪吗?都趴那儿了。麻叔谋现在这酒还没醒呢。“呃……嗯……”还在那儿反醒酒呢。 “我问下跪者何人?!” 麻叔谋还没有回答。旁边有好心的过去用手捅了捅麻叔谋:“麻将军!麻将军!元帅问你话呢,赶紧答话,你已然误了二卯了!快快快,快快答话!快答话!麻将军,麻将军……”“噗——”麻叔谋往外一吹气。哎呦!把这位熏坏了。这酒从肚子里再往外反,那个臭味儿就甭提了。 “启禀元帅,嘿,麻将军好像昨夜饮酒太多了,到现在酒没醒呢。” “什么?!喝酒未醒?哼!真实在是可恶之极!身为军人,身担军务!怎能贪杯勿事呢?来啊,端盆凉水把他给我泼醒!” “是!”有人赶紧地端来凉水,“呃……怎么泼?” “怎么破?浑身给我泼!” “哎!” “哗——” 也挺好,没穿衣服,早上洗个冷水澡吧。往身上这么一泼,一冷,一激灵。您想,井拔凉水能不冷吗?一下子把韩擒虎给激灵醒了。 “呃!呃!下雨了!下雨了!” “嗡——”大伙实在憋不住,全乐了,上哪儿下雨去啊? 韩擒虎左右瞧瞧,“哎,哎,这这这是哪儿啊?”赶紧地一骨碌身儿想爬起来。但骨碌了半天没爬起来。怎么?喝太多了。“咣当!”又趴那儿了。 韩擒虎一拍帅案:“嘟!麻叔谋,你酒醒了没有?” “呃……”麻叔谋听见了,抬头一看,哎呦!就见韩擒虎坐在帅案之后,脸沉沉着,黑的跟块铁似的,他赶紧激灵一下子蹦起来了,“呃……呃……末将麻叔谋……呃……参见……呃……元……”他往底下一看,连裤衩都没穿呢。“唔……”赶紧地双手一捂。 众人“嗡——”又乐了。 韩擒虎这个时候也憋不住了,“嗯……嗯……”但憋不住也得憋呀。按了两按,假装跟生气似的,“麻叔谋!你连误本帅两卯啊。这是我们出大兴城第一次点卯,你就漠视军规、蔑视本帅,是何道理?!” “呃……呃……元帅,呃……我、我、我哪里误卯了?” “哪里误卯了?本帅已然点了三次卯,你在三卯尾才到。按照军法应该重责你八十军棍!你身为先锋,一丝不挂,来到帅堂之上,分明是蔑视本帅!重加二十军棍!来啊!” “有!” 左右有行刑官呢。 “给我推出去,重打一百军棍!” “是!推下去!推下去!”扯着麻叔谋往下扯。 麻叔谋现在明白了,“呃……呃……大帅饶命!大帅饶饶命啊……饶末将这一次吧。末将昨晚这酒喝的得实在太多了……” “谁让你喝那么多酒的啊?喝酒误事,更加不能轻饶!给我拖下去,打!” “元帅饶命!元帅饶命……”现在麻叔谋酒劲全过去了,怎么?他知道一百军棍打在身上,那非把自己打死不可呀。一个劲地喊:“饶命啊……饶命啊……” 人家不听那个,拉着他往外走啊。 拉出帅厅正好碰到卫文通。这卫文通在外面站着没敢进去。麻叔谋一眼看到卫文通了:“哎呀,卫帅!卫帅!给我求求情吧!昨天晚上是卫帅老灌我酒,我才有今天啊。卫帅给我求求情吧……” 他这么一喊卫帅,卫文通心说话:我得求情啊。我要不求情这一百军棍打身上,那肯定活不了啊。“慢慢慢慢……我去给麻将军求情啊。” 卫文通赶紧来到帅厅啊:“老将军,大元帅,您消消气,消消气……麻叔谋虽然今天误了二卯,实在是不应该。但也跟昨天的宴席有关系啊,那也是末将昨天不知好歹多敬了麻将军几杯,致使麻将军饮酒过量。我觉得在潼关不像在征途上,我就没想到今天老将军要升帐点卯。所以,这里有我的错。大帅要责罚,文通甘愿替麻将军领杖,您打我吧。” 他这么一求情,韩擒虎这才一点头:“哼!若不是文通求情,今天这一百军棍非得揍他不可!行了,暂且减他七十军棍,先打三十,以后再说吧!” 第327章 先锋官攻打麒麟关 第三二七回 先锋官攻打麒麟关 大将军韩擒虎把前部正印先锋官麻叔谋是重打了三十军棍。而且,给这施刑的使眼色了——这三十军棍结结实实给我揍! 咱说过,这打棍子有讲究。如果说不愿意打你,你使了钱了,或人家故意手下留情,打你打到肉皮儿上,那声音震天响,“啪啪”的,但是没事儿,皮里肉外的伤。就是打你一百棍子,回家养两天也就好了。如果说存心要打你,那你就倒霉喽。打在你身上发闷,你听不出多大劲,但是,隔着肉能打到你骨头上,几棍子就能把人打残了。这施刑的都是韩擒虎的亲兵,对老将军的意思非常明白,把麻叔谋往下一搭,“噼啪!噼啪!”三十军棍相当于打五十棍子,把麻叔谋打得昏死过去。 最后,韩擒虎一看,行了,留条命吧,给他个下马威也就得了。把手一摆,“其他军棍暂且存下!如果以后再误军事,本帅一并罚之!拖下去,给他上点棍伤药,好好将养!” 这才把麻叔谋拖下去了。 一会儿工夫,麻叔谋醒来了,疼得呀,“哎呦……”酒劲也过去了。这一阵子冷汗,所有的酒精全发出来了,还不错。 这边大军开始出潼关了,人家韩擒虎照顾麻叔谋,给麻叔谋还拉了一辆车。而且,韩擒虎亲自还到车这里看麻叔谋来了。 现在韩擒虎变了一副面容,不像刚才沉着脸了,非常和蔼非常可亲。到了麻叔谋车上,“哎呀,叔谋啊,哎,你说说,你怎么那么不知轻重呢,嗯?本帅出大兴城,这第一次点卯,你就给本帅来这么一个下马威呀?你让本帅下不了台呀?所谓将不斩兵不齐呀。我不拿你开刀,我怎么办呢?怎么服众呢?叔谋啊,别怨我呀,这是你自找的呀!哪能够误我两卯啊?我告诉你叔谋啊,我这儿给你留着情呢。其实,你已经误我三卯了,我都没往下念。如果这三卯你还不到,那我就没办法了。军令如山的,我不是针对你,咱这个军令必须如此啊。叔谋,你说对吗?” “唉,老元帅,您别说了,这都是叔谋我的错!不干老元帅的事儿。” “哎!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不过,叔谋这伤是在你身,其实,我心也疼啊。你说宇文大人把你派我这里给我当前部正印先锋官。结果我一出潼关,先把先锋官打了,这算什么事儿啊!传出去,还指不定被哪个小人传成多斜多歪的?好像是我故意为之,要我和宇文大人之间撺掇矛盾呢。所以,一定不能给小人口实啊。要不说这事儿啊,谁误了卯,你都不该误啊!你让我左右为难呢!也罢,也罢!既然把你打了,这是军法,没办法。但是,你好生将养,看见没?专门给你准备一辆车呀,不让你骑马了,你也骑不住啊,你在车上好生将养,我让队伍慢慢地走,咱不着急,什么时候你的伤养好了,咱什么时候到南阳也就是了。好不好?” “哎,多谢元帅体谅。” “行了行了行了……好好趴着啊,好好休息。我命人每顿饭给你烧只鸡,增加增加营养好得快啊,听见没?好生将养。我已然嘱咐大队三四十里咱就停一站,然后慢慢往前靠,什么时候你伤好了,咱也到南阳了。这是本帅对你的照顾。” “多谢大帅!” “谢什么呀?咱们谁跟谁啊?别说了,好好将养吧。” 您看,还给个甜枣吃。说完这话之后,韩擒虎走出车辆,吩咐一声:“大队慢行!我们前部正印先锋官麻将军身上有伤,不要颠簸了。慢慢地行走。” “是!” 好家伙。这大军“逛荡荡……逛荡荡……”逛荡着往前走。走到太阳快落山了,走出去三十六里地。 韩擒虎吩咐一声:“就地安营扎寨!明日再行!” 就这么着,扎住大寨。到了第二天辰时,大军这才吃战饭。然后,拔营起寨继续往前靠,“逛荡荡……逛荡荡……”这一天走了三十里地安营下寨。 赶过天来辰时,继续往前走,“逛荡荡……逛荡荡……”又走了三十多里地,安营下寨。 就这么着,接连五天,每天也就是走三四十里地,五天下来都没有走二百里地。韩擒虎是一点儿不着急,为什么不着急?故意这么走的。干嘛这么走?那就是让伍云召做好准备。“云召,看见没?我带领二十万大军呐。你那才有多少人呢?你真格着要跟我打吗?要跟大隋天兵对抗吗?别傻了,孩子。你要聪明的话,你就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我给你留下了充足时间,赶紧跑吧!跑到大山里头藏起来去,未来再说吧。”所以,韩擒虎一点不着急,慢慢逛荡呗。 但是,他不着急,有人着急呀。谁呀?左仆射宇文化及他急了。怎么呢?每天都有战报给他报啊。宇文化及一看,好家伙,五天走出去一百多里地,这什么时候能到南阳呢?明白了!这是韩擒虎故意拖延时间,这不是要放伍云召走吗?宇文化及马上给皇帝杨广就上了书了,把这个情况给杨广一说,说:“别陛下呀,您得催催这韩擒虎,他到底想干什么?行军速度怎么那么慢呢?他难道不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吗?” 杨广一琢磨,是怎么回事啊?马上下旨去催。 韩擒虎早有准备,看到圣旨马上回复皇帝说:“非是臣不往前走,实在是因为前部正印先锋官麻将军误了臣的军令,让为臣整治军纪打了他三十军棍。但那毕竟是丞相的义子,又是丞相保举的。所以,臣也于心不忍。他又是我的前部正印先锋官,他不去开道,臣怎么进兵呢?但现在,他有伤开不了道。故此,臣这才放慢速度,让大队稳稳地走,不要让麻将军受颠簸劳顿,让他好生养伤。这是臣体恤下属之故也。”他倒有的说! 这份答对送到杨广手里,杨广是哭笑不得,这是什么理由啊?为了一个小小的先锋官,居然让大队的速度全放下来。这、这怎么可取呢?马上传旨,要求韩擒虎火速兵发南阳!兵贵神速,不要贻误战机!赶紧发旨,而且八百里加急。 这旨意发给韩擒虎,一来一往又是两三天,韩擒虎往前又走了不到一百里地。韩擒虎接到圣旨一看,行了,既然皇上要求,那我也没办法了。韩擒虎又找到麻叔谋,说:“叔谋啊,你那伤怎么样了?” “现在还下不了地。” “那也不行啊。你看看,皇王圣旨到了,这没办法了,陛下非得要咱们加速行军呐。你作为先锋官,只能让你先开道了。我看你已经在车上休息了六七天了,估计这个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才打三十棍,也不多,也不重啊。皇王圣旨,咱们不敢违抗啊。还望叔谋忍着点疼,赶紧地开路啊。呃……这么着吧,我拨给你精兵一万,你作为前部正印先锋官逢山开道、遇水叠桥,先行攻打南阳。南阳的咽喉就是麒麟关,你先把麒麟关拿下,然后兵临南阳城下,不要跟伍云召交手。待老夫大队人马来至,然后咱们一起攻打南阳。你看如何?” “呃,呃,元帅,我恐怕现在呀……呃……这、这坐不了马。” “坐不了马啊?” “可能坐不了,您看……” “我觉得可能也是。但是,我没办法答对圣上啊。这么着吧,不行啊,你写一封答对上奏朝廷怎么样?我给你递上去。你给陛下解释解释,给陛下央告央告。陛下是个仁慈之君,他一定会体恤你的,你看怎么样?” “哎,别别别别……”麻叔谋心说:我哪敢呢?咱现在这个皇上龙目无恩,用人朝前,不用人,瞪眼就得宰啊。“呃,行吧,老元帅,那、那、那、那我就、我就出征……” “哎,这就对了。到麒麟关拿下麒麟关,那是你首功一件呐!我再拨你几员大将,供你驱使。” “多谢大元帅!” 麻叔谋没办法,咬着后槽牙还得谢恩。就这么着,韩擒虎给麻叔谋拨了精兵一万。又给麻叔谋点了上将二十名,陪着麻叔谋先行兵发南阳。 这一路上就不能歇歇停停了,那就得马不停蹄往前行军了。当然了,现在麻叔谋经过六七天,其实伤也好了一些。不过,坐在马鞍子上,那玩意儿还是受罪。一到晚上,下了马,这小子也是咧嘴。 但是,往前走出一天之后,麻叔谋一看,跟韩擒虎远了。这麻叔谋可是第一次领兵出征,心说话:人都说,带兵打仗发财呀。这沿路之上都是村庄镇店,我何不发点小横财呢? 就这小子沿路之上纵容军事抢掠百姓。而且,在这村店之中掠夺一些妇女,偷偷地给他送进营里。他也不顾着屁股疼了,晚上在营寨之中居然奸淫妇女。可以说,这一路行来,麻叔谋把沿途老百姓给祸害苦了。但麻叔谋高兴。强掠了很多金银,一路奸污妇女十数人,罪恶滔天。 等大军来到麒麟关前,麻叔谋屁股是没太大事儿了,但这腰受不了了。“哎呀,这腰怎么那么疼啊?哎呀……看来,这也是纵欲过度啊。” 他打凉棚一看,前面就是麒麟关。这麒麟关是南阳城北部门户,是南阳的咽喉。麒麟关守得住,南阳城就安稳。麒麟关守不住,南阳城就危在旦夕。 伍云召早就得知了老将军韩擒虎率领二十万精兵兵发南阳关的战报。老将军一出大兴城,这边就已经得到消息了。本来韩擒虎他的意思是慢慢地行走,让伍云召做好准备赶紧跑吧。但是,伍云召心高气傲,要为父亲伍建章报仇雪恨,他不肯走啊。“二十万大兵怎么了?我这边有兵马八万呢。而且你别忘了,我是守,他们是攻啊。我这守城以一当十,我这八万雄兵就相当于八十万呢。我怕他何来?不就是韩擒虎吗?人老不讲筋骨为能,他能奈我何呀?”结果,等两天接到战报,哎,伍云召也纳闷了,韩擒虎怎么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啊,怎么回事啊?哦,后来伍云召也琢磨过味儿来了。可能是我这韩叔叔故意这么做的,他的意思让我早做准备,最好弃城而逃。嗨!韩叔叔啊,你想错了!不推倒杨广,不除掉杨广、宇文化及为我爹爹报仇雪恨,一仗不打,我伍云召焉能退出南阳?那样岂不是让天下英雄耻笑于我!所以,伍云召不但没走,反倒是加固工事。而且,让麒麟关守将司马超带领精兵一万:“给我守住麒麟关。只要有来犯之敌,给我打垮,给我打跑,最好能够全歼!务必一仗打出我们的气势!” “得令!” 这司马超,人送外号叫“铁刀大都督”,手中三脡板门刀,可以说是南阳一等一的战将,带领一万雄兵拒守麒麟关。 这天一看,关外兵层层、甲层层,号带飘扬,这就知道了大隋朝的先锋营已经到达麒麟关外了。“来的好啊!”司马超吩咐一声:“来呀!把咱们准备好的大旗给我挑出去!” “是!” 挑出两面大白旗,上书七个大字:忠孝王与父报仇!这就等于挑衅呢。 麻叔谋坐在马上一看,哎呀!居然把大旗都挑出来了。好!我就要会会这个麒麟关守将司马超是个何许人也!“来呀,点炮列队!擂鼓骂敌!” 手下将领一听,“哎呦,哎呦,麻将军,麻先锋,您、您先等会儿。” “等什么呀?” “咱长途跋涉呀,咱可是疲惫之师啊。人家在关里头以逸待劳啊。咱应该先找一个地利比较好的位置,先安营扎寨,在此歇兵几日。然后,咱再攻打麒麟关。先休养生息,把咱们的疲劳给休息过来,再打不迟。现在打,那不是找吃亏嘛?” “你懂个屁!谁是先锋官?我!我是先锋官!先锋先锋,有事先行。来到麒麟关,岂能不打头阵啊?再者说了,守麒麟关的只是一个叫司马超的,又不是那个什么伍云召,你们怕什么劲儿?都别管啰嗦了!给我点炮骂阵!” 说:“这位怎么那么着急呀?”他也收到了宇文化及的密信了。 宇文化及专门给他写了封信。在信上是大骂麻叔谋:“你这个混蛋!脑袋进水了呀,啊?!谁让你在潼关喝那么多猫尿的!你中了韩擒虎那老家伙的奸计了,你知道不知道?韩擒虎拿你做盾牌跟皇上和我在这里讨价还价,我们也没办法说呀,我也不能说他做的不对呀,我要说他做的不对,他能把你折腾死。但是,他行军缓慢目的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他是想放伍云召走啊!你身为先锋绝对不能让他目的得逞!他现在拨给你精兵一万,正好,你到麒麟关首开旗门能拿下麒麟关是大功一件!我就在万岁面前给你表功,切莫放走这个时机,拿下麒麟关!到了麒麟关,你先别往前进了。再往前进,到南阳城,南阳守将伍云召,你估计不是对手啊。但麒麟关拿下来还是不成问题的。所以要加把劲儿,务必拿下麒麟关,让你义父我增光露脸!”上写“千”,下缀“万”!给这麻叔谋就发来了这么一封密信。 麻叔谋一看,哎呀,这是我义父着急了,逼着我要夺麒麟关,那就夺呗。这一小小的关隘,怕它作甚?所以,根本就没歇兵,马上派人:“去给我挑敌骂阵!” 这些将领们心里不乐意,但是人家是领导,得听人家的呀,也只得如此。来到麒麟关城下是挑敌骂阵。 这么一骂,时间不大,“嘎吱吱……”城门大开。“轰隆”一声,吊桥放下来。“咚——哒!”“咚——哒!”“咚——哒!”响炮三声啊,“杀呀——”怎么?由打麒麟关里是杀出一队人马。这队人马杀到阵前与麻叔谋有一箭之地,“咔!”整整齐齐排列开来。正中央有一员大将,镔铁盔、镔铁甲、皂罗袍、大黑马,黑灿灿的一张面皮儿,是黑中透亮、亮中透黑,豹头环眼,手中擒着三脡板门刀,在身后挑着一杆大旗,旗上写着“司马”两个大字。来者非是别人,正是麒麟关守将铁刀大都督司马超。 就见司马超在马上把板门刀晃三晃、摇三摇,抖丹田喝了一嗓子:“呔!来犯之敌休得猖狂!在我麒麟关下,还不赶紧地下马受降!嗯——啊——”他倒没有哇呀呀,但是这么一嗯啊,就觉得那护城河河水,“哗——哗——哗——”好家伙,不亚于当年的张飞张翼德,恨不能这河水就要倒流了。 麻叔谋一看,往前稍微带带马,用手一指:“你就是麒麟关守将司马超吗?” “不错!正是本将军!你是何人?” “我乃讨逆将军麾下前部正印先锋官麻叔谋!” 第328章 司马超大败麻叔谋 第三二八回 司马超大败麻叔谋 麻叔谋来到麒麟关下,对这麒麟关是志在必得。为什么?他有自己的想法:我这雄兵一万呢,手下的将领十来位,麒麟关不就是小小的一座关隘吗?能奈我何?它又不是南阳城,守关的又不是那伍云召。伍云召,我听说过,胯下马掌中镋,勇冠三军。这麒麟关,我打听了,守将乃是伍云召手底下的将军,姓司马叫司马超,一个无名小卒啊。我到这里,就能给他来个“走马取麒麟”!所以,他没有把这麒麟关放在眼里。他觉得一路之上我烧杀抢掠,这一万来人都听我的,我到这里大展雄威把麒麟关拿下,我就能够在我干爹面前夸大功一件!所以,到了麒麟关见到了铁刀大都督司马超,两个人也就是讲了几句话,但这些话也就是套话、空话——“我劝你还是早早投降,否则的话,我这天军一冲一过,就把麒麟关踏为粉齑!”就是这样的话。 那司马超能干吗?司马超自然不会投降他了。三言两语闹僵了,那就打吧,刀兵相见吧:“麻叔谋,你身为隋军前部正印先锋官,来!来!来!与本将军大战三百合!我看看你到底有何勇战?!” 麻叔谋一听,我跟你打呀?我是前部正印先锋官,我是领导。那领导耍嘴皮子行啊,真的干活,我手下有的是下属,我何必自己上前呢?所以,麻叔谋嘿嘿冷笑:“杀鸡焉用我这宰牛的刀?自有人来擒你!嘚!”他一圈马回来了,“哪位将军前去把这司马超给我生擒活捉?我算他大功一件!谁过去打他,嗯?” 麻叔谋手下的将领一听,哦,合着你不打呀?让我们出战临敌呀?哎呀……这一路之上我们就瞧不起你!你有什么能耐呀?也就是有个好干爹呀。我们要是有那样的好干爹呀。嗨!我们也能成前部正印先锋官!但这话不能说呀,既然临敌了,“末将愿往!”话音未落,马蹄声一响,“哗楞楞……”就听见一股清脆的金属声音。 “嗯?”麻叔谋一偏脸,闹了半天,是手下大将雷鸣。雷鸣手托着三股托天钢叉。麻叔谋知道雷鸣乃是韩擒虎手下爱将,也是久经大敌的将军。“嗯!”麻叔谋点点头,“好!雷将军,愿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料也无妨!驾!”雷鸣催战马来到两军阵前,一晃手中三股托天叉,“司马超,逆贼!还不快快下马受降!还让你家将军废事吗?着叉!” 你让人家下马受降,你倒给人家时间呢。不给!就那么说啊。“呜——”这一叉就砸过来了。 司马超赶紧用三脡板门刀往上一招架,“咔!”架住了这杆钢叉。 “嗯!来将通名报姓!某家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我乃大将俺雷鸣!着叉!”这叉一抖喽,“嘎楞!嘎楞!”在这刀杆上一滚就出去了,“柔——”就奔司马超这太阳穴砸过来了。 司马超把头往马背上这么一哈,“呜——”这一叉杆抡过去了,好悬呐。司马超的马往前一跑,二马一错蹬,这一个照面打完了。 圈回来刀来叉往、马打盘旋,两个人大战一处。这一动上手,雷鸣也没想到,原来就觉得这伍云召三个字灌满耳朵眼儿了,谁都说伍云召厉害。但是没听说过伍云召手下还有一个叫司马超的。更没想到的是,这司马超刀法娴熟啊。“叮当!叮当!”而且马快刀沉。两个人也就是走了七八个回合,马打对头的时候,“哎!”就见司马超用刀纂猛地杵雷鸣。雷鸣一卜楞脑袋把刀纂躲过去了。二马一错镫。就见司马超扳刀纂、现刀头由打后边斜肩铲背,“噗——”给雷鸣砍上来。好惨,一下子一刀两断,那上半截的身子“噗嗵”落入尘埃,下半截身子还骑在马上呢。这马“哒哒哒哒……”还跑了,拉半截尸体。 哎呀!这一下子可把麻叔谋吓坏了,没想到这司马超如此勇猛啊! 人家麒麟关的兵将一看,“哎呦!守将得胜了!擂鼓!”“咚咚咚咚……”“呜——”“大将军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啦——大将军斩隋将于马下啦——”“咚咚咚咚……” 麻叔谋一看,“真废物!上去才几个回合就被人家劈在马下了!真是挫了某家的锐气!哪位将军去战司马超?这一次,我要死的,我不要活的了!刚才这雷鸣是分明想捉活的,没捉住,这才着了人家的道儿啊。哪位将军过去把这司马超给我斩了?” “末将愿往!”话音未落,“哗楞楞……”甲叶子一响,有一员将领拍马拧戟来到两军疆场。 麻叔谋一看谁呀?乃是那雷鸣的结拜兄弟,也是韩擒虎拨给自己的那十个将军之一。这个人姓方叫方跃,人送外号“小温侯”。您听听,小温侯!跟那三国吕布差不多少,使方天化戟。 方跃跟雷鸣关系莫逆呀,一个头磕在地上的。一看雷鸣死这么惨,可心疼了,流着泪来到沙场之上。一晃方天画戟:“司马超啊,我要为我好友报仇雪恨!着戟!扎!”这一戟就戳过来了。 司马超一看,“来得好!”催马上前抡刀大战方跃。 两个人“乒乒乓乓”马打盘旋也就是战了十来个回合。这方跃还真不简单,咬着牙比刚才雷鸣多走了几个回合。但就这样也难逃毒手。司马超太厉害了,二马一错镫的时候,“欻!”司马超一刀劈下来。方跃往旁边一闪,这一刀走空,两匹马就错开了。方跃以为这一下子那就躲过去了,圈完马回来再战吧。他哪知道,这个时候,司马超,“欻!”把这刀杆往前一递,“啪!”用手一抓刀纂,一轮这刀,“唰——”往后这么一轮来个“殁酋斩”,其实就是程咬金的“捎带脚”,又叫“脑后摘瓜”。程咬金不知道瞎抡。司马超人家这也是来了个险招,“唰”往后一抡。方跃没注意,以为两匹马就过去了呢。听到后面恶风不善了,“哎!”他下意识地往后一扭头,坏了!正好给人家脖子呀。这大刀尖儿上的刃儿在方跃的脖子上这么一划。再看方跃脑袋“咕噜”一声,由打脖项上就掉下来了。“咕噜噜噜……”掉落尘埃,在地上打几个滚儿就不动弹了。那方跃的身子还骑在马上,那腔子,“嗤——”鲜血喷出一丈多高,那多大压力?跑出去二十米,“噗嗵!”这尸体才由打马上栽落尘埃。 “啊!”麻叔谋一看,“这……哎呀!又是个饭桶啊!哎呀,上去一个死一个,上去一对死一双啊!真是废物点心、酒囊饭袋!哪位上去擒住这司马超?谁去?自己琢磨琢磨,不是饭桶的再给我往上冲!” 有这么说话的吗?本来连死两员大将,这些人的士气大挫呀。而且,平常又是好哥们儿。看到好哥们儿死了,兔死狐悲。这位再在这里骂骂咧咧,这么一说话,一点不体恤属下。这些人心里头就骂麻叔谋:“有本事,你上去呀!对不对?非得派我们上去干嘛呢?你不敢上去,就别咋呼!” 这些人当中有那坏小子,有两位平常捣包溜猴,一看麻叔谋这样,两个人使了一下眼色,彼此都明白了。这平常老一起干坏事,老捣蛋呢,所以,很有默契。 就听一个说了:“哎呀,麻先锋啊,您说的太对了!我等技不如人,都是酒囊饭袋呀。又多年未曾征战,这马上的功夫都生疏了。就算上去,估计也不是这麒麟关守将司马超的对手啊。以末将看来,为今之计,还得先锋官您伸手啊。只有您上去,才能擒住司马超,才能够振奋我们的锐气呀!是不是各位将军?”冲着大家伙一使眼色。 那这些将军都不傻呀,“啊……啊!啊!啊!对!对!对……哎呀,我们常听人说,说麻将军威风盖世啊!武艺绝伦!胯下马,掌中枪,勇冠三军呐!那一出马肯定比我们都强!拿下司马超不在话下呀,对不对啊?” “对!呃……有请我们先锋出战!我们先锋对你——”好家伙!这些人开始对这司马超喊上了:“你等着——我们先锋要出马了——擂鼓!给咱先锋擂鼓!”那手下一万军队都是韩擒虎的亲兵啊,对这些将军自然非常熟,一听赶紧擂呀!“咚咚咚咚……”“呜——呜——”“咚咚咚咚……” 耶……耶!麻叔谋心一听:有这样的吗?催主帅往前冲啊?“我……我、我、我、我是先锋官,我哪能够……呃……抱打前敌呀?” “哎呀,您说错了,您是先锋官才得抱打前敌呢。凡是先锋官,那都是武艺绝伦之人呐!先锋啊,您就给我等露几手吧,让我等开开眼,提升提升我们的锐气呀。不然的话,我们士气低落,这仗就没办法打了!” “是啊,先锋,您也说了,您要走马取麒麟!就看您的了……” “哎呀……我、我、我再合计合计……” “合计什么?你走吧!” 那俩坏小子,也没这样的,趁着其他人把麻叔谋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时。其中一个坏小子就拿着自己的枪纂冲着麻叔谋那马屁股后面,“呲!”就蹭了一下子,没敢捅,捅伤了麻烦了,就蹭一下子。蹭一下子也受不了啊!那玩意是铁的呀,那是尖儿啊。“咴溜溜……”马一疼,自然往前一冲撞,带着麻叔谋就冲到沙场上去喽。 哎呦!可把麻叔谋吓坏了,心说:我哪敢跟他动手啊?看这司马超马快刀沉,那雷鸣、方跃都是上将啊,都不是他的对手。“我、我、我……哎……”那没办法呀,已然冲过来了。赶紧把枪挑在手中,“司马超,拿命来!”麻叔谋心说话:我走过一个照面,窜马就跑回来呀! 司马超一看,呀!麻叔谋亲自出战了。好!好!好!我等的就是你!他也赶紧一催马,“咔!”抡大刀就过来了。“麻叔谋,拿——命——来!” “你也……哎呦!我的妈呀!”麻叔谋一看人家叫铁刀大都督,真是大都督啊!“哇呀呀”怪叫,手拿着三脡大砍刀,明晃晃、冷森森。麻叔谋哪敢用枪杆去接人刀啊?一看人刀来了,“我的娘啊!”麻叔谋吓得赶紧往马背上一趴,“欻!”这一刀砍空了。 麻叔谋这马放出一圈回来。这边司马超也把马圈回来了,又把大刀一提,“姓麻的!来!来!第二个照面!” “我这……”麻叔谋心说:别打了!这两个照面都够我呛啊!这一照面打完了,我赶紧、赶紧回归本队吧!” 您想想,就这种气势,还能打吗?他提着枪往前冲,人家刀这么一过,麻叔谋照旧赶紧一闪身,连碰都不敢碰,这一刀走空了。 麻叔谋心说:“行了,有这一个回合就够了。赶紧走!” 他想走啊,人家司马超能放他走吗?大刀又往后一抡,“欻!”这一下子抡得稍微慢那么一点儿,刀头稍微得低那么一点儿,麻叔谋是没砍中,但是麻叔谋所乘的这匹马倒了霉了,这一刀把这匹马的两条后腿儿齐齐的给斩断了。“咔!”“噗嗵!”那马还能跑吗?就剩俩前腿了。往前一栽。 “哎呦,我的妈呀!”“啪!”这麻叔谋乐子大了,由打马头上一下子脸冲着地就栽下来了。这一下子,“啪!”跟大地母亲来了个kiss!那玩意儿受得了吗?当时这鼻子就塌了,“哎呀!疼死我了……”这下好,原来屁股疼,现在变脸疼了。 司马超用耳朵一摸就知道麻叔谋已然被自己打落在马了,他心中暗喜,赶紧地一圈马,想回来再给麻叔谋一刀,或者把麻叔谋生擒活捉。但,大隋那些将领们不给他工夫了。 本来大隋将领是想看麻叔谋的哈哈笑。这下子,真看哈哈笑了。就见前部正印先锋官已然落在马下了。那要再待着一会儿,就被人家把先锋官脑袋割下来了,那还了得呀?那是重大军事事故啊。“赶紧抢救先锋!”“咵咵咵……”这些大隋将领齐催战马、乱抖丝缰,晃动兵器就过来。一方面围住司马超。另外一方面有几个将军赶紧下了马,拖起了麻叔谋就往后架。 司马超这边的将领们一看,怎么着?攒鸡毛凑掸子呀?要群殴啊?哪能这样呢!不能让我家守将吃亏呀。“上啊!”“哗——”这些将领也齐催战马、乱抖丝缰,各晃兵器来战大隋将领。“当当!当当……”当时就打乱套了。 利用闲暇之余,这位司马超把大刀往空中一举,因为他看到了自己连斩两员隋将,又把这隋朝先锋官打于马下了。己方气势正盛啊。那何不一鼓作气大败隋军呢?所以,把刀一举代替军令:“众儿郎,给我杀呀——” “杀呀——” “冲哇——” “哗——” 人家麒麟关也一万多士卒呢,往前这么一拥,这一下子,隋军可坏喽。一个长途跋涉,疲惫不堪。再加上麻叔谋争功心切,人家告诉他歇歇再战,他非得现在打麒麟关。结果,人家麒麟关以逸待劳,这些人能不心虚吗?再加上人家守将连斩己方大将两员,把先锋官都打于马下了。那早无斗志了。这些当兵的一看,人家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自己杀过来了。“这这……我……这……跑……跑吧!”有很多当兵的吓得往后直退。尤其是麻叔谋。 麻叔谋那马被人砍折了。这个时候,有人把麻叔谋扶上了另外一匹马。刚上了马,一看,人家南阳军已经杀过来了。麻叔谋当时脑袋“嗡”了一下,我的妈呀!这真是好厉害呀!我、我、我干脆跑吧!他先逃命了。 您想想,先锋官都逃命了、领导都跑了,那下面的将领、士卒能不跟着跑吗?一看领导跑了,“走!咱也跑!” 这下,司马超可高兴了:“儿郎们给我追!大隋兵将就这样怂包啊!给我追呀——”“呜——”兜着屁股追呀。一口气儿追出二十多里地,这才止住追赶。为什么?怕再往前走遇到大隋伏兵。这就够瞧的了。“沿途打扫战场!”怎么呢?“扔的那刀啊,矛啊,器械呀,都归我们了!”好家伙,收了不少战利品呐。而且,那麻叔某所有的辎重全都落到了南阳军手里呀,都顾逃命了,谁还管辎重啊?尤其这路上麻叔谋烧杀抢掠,不是掠夺了很多老百姓的东西吗?还合计:“等我凯旋而归的时候,我带着这些辎重一起回到长安城!”还回什么去呀?现在全归人家司马超了。那真是“待到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呐!全归人家了。 现在,麻叔谋也来不及想这个了,没命的跑哇。人家追了二十里,他跑了四十里,这才勒住战马。 “哎呀,我的妈呀……哎呀,我的妈呀……哎呀,哎?这人还来没?哎——”往后看了看,没有追兵了,这才长出一口气呀,赶紧收拾残兵败将吧。 在这里等了两个多时辰,陆陆续续地残兵败将过来了。这么一清点人数,好惨!一万精兵现在死走逃亡也只剩下四千多,五千都不到了,一个个被揍的跟灶王爷似的。 “哎……哎、哎、哎呀!你们多饭桶啊,啊?!这第一仗都打成这个奶奶样!让我怎么去见元帅?!” 嗯?这些将领一听,还怨我们来了?谁跑得那么快呀?你要不带着跑,我们也不至于败成这样!哼!麻叔谋啊,这一回你见到元帅,元帅非杀你不可! 第329章 韩擒虎再打麻叔谋 第三二九回 韩擒虎再打麻叔谋 隋军先锋官麻叔谋被麒麟关守将铁刀大都督司马超给杀了个大败亏输,跑出去几十里地,这才扎住阵脚。一清点,好惨,一万多人也就剩下四千来人了,剩下的死走逃亡不得而知。唉!怎么办呢?除了埋怨手下的将领战斗不力之外,麻叔谋也无计可施,只能赶紧地回去面见元帅去吧。 就这么着,麻叔谋垂头耷拉脑带着残兵败将往后败。一直败了两天多,这才跟后面的韩擒虎大队人马碰上。人家韩擒虎在那里扎了一座大营。 其实,韩擒虎早就接到战报了,冷笑数声:“哼哼哼哼……我早知如此!这个麻叔谋就是个酒囊饭袋呀!就靠着干爹攀升到高位。怎么样啊?这一次吃了败仗了吧?把大营扎住!等麻叔谋到了!”本来韩擒虎就不想走,前面再一吃败仗,那更不走了,把大营就扎住了呀,就把麻叔谋给等到了。 麻叔谋来到辕门之外,甩镫离鞍下了马要进帐求见韩信虎,可守辕门的不让进:“奉了元帅之命,你要到来,先在此等候,等我们回禀了元帅。元帅让你进,你再进!小心点,麻先锋。元帅现在正在气头上呢,你这一仗打得可不光彩呀。元帅昨天晚上就摔了五个碗了。你在这里等消息吧!” “呃……哎!哎!”麻叔谋心里“咯噔、咯噔”坏了!完了!元帅真生气了。紧张的直咽唾沫。 有人赶紧进帐禀告韩擒虎:“启禀元帅,麻叔谋领着残兵败将等在辕门之外,求见元帅!” “嗯……”韩擒虎一听,“好啊,我正要见他!来啊!给我擂鼓聚将!升帐!” “咚咚咚咚……”鼓一敲,所有将领谋士一起进帐,刀斧手、绑斧手列立两边,一个个把嘴都撇到后脑勺了,横着眉立着目,严阵以待! 等众将参礼已毕,就见韩擒虎把虎威一拍,“啪!来啊!传本帅将令,让那打败仗的先锋给我报门而入!” “是!” 辕门官赶紧跑到辕门外,来到麻叔谋近前一拱手:“麻先锋,传元帅将令,让你报门而入!” “啊?”麻叔谋一听,坏了!让我报门而入啊?什么叫报门而入?走一步喊一声自己的名字,一直喊到中军宝帐。这不羞臊人吗?当然了,你要不打败仗,谁羞臊你啊?麻叔谋不乐意。不乐意,也不敢违抗军规呀?“哎,哎,好哎!那、那、那他们是不是也都如此啊?”麻叔谋心说话:要不大家一起喊? “没那个!就让你自己进去!” “哎,哎,好,哎,哎……麻叔谋告进——麻叔谋告进——”这麻叔谋本来嗓子就哑,再这么打了个败仗,两天火气一上来,这个嗓子就没法听了。“麻叔谋告进——”一步喊一声,一步喊一声。 就这个破锣嗓子这么一喊,满营这些军校们禁不住捂着嘴偷着乐,心说:什么声音呢?跟夜猫子叫唤差不多少。 “麻叔谋告进——”一直由打辕门外喊到中军宝帐外。到了这里,最后一声,简直就没声了,“麻叔谋告进——”这声带都打结了。 韩擒虎在里头一拍虎威:“麻叔谋进帐答话!” “哎,谢元帅!” 麻叔谋一步迈进大帐里,一看这个气氛不对,跟阎罗殿似的,吓得不由自主地腿肚子一软“噗嗵”一声就跪倒在地了。“呃……元帅在上,麻叔谋给元帅叩头……” “麻叔谋!你把你的脑袋给我扬起来!” “哎,哎。”麻叔谋把头抬起来了。 就见韩擒虎老头子这眉毛立着、眼睛瞪着、鼻子孔往外翻着,嘴唇颤着,满脸肌肉“嘟嘟”乱蹦。 “呃……”麻叔谋当时就觉得脊梁骨发冷。 “啪!”就这一下子,没把麻叔谋吓死,吓趴那儿了。 “麻叔谋!我问你,你身担何职?” “哎……我……我身担……前部正印先锋官。” “先锋官是何职责?” “先、先锋……”麻叔谋心说:怎么又考我了?上一次不是说了吗?“呃……先锋啊?呃……呃……元帅,您说了,先锋先锋,有事先行,有事不行,怎叫先锋?一路之上……呃……那是……呃……抱打前敌……见山开道,是遇水叠桥啊……” “好!哼哼哼哼……难得你麻叔谋还知道先锋的职责呀。我给你一万精兵,又给你点了十员上将,让你先去兵发麒麟关。我问你,现在这战事如何了?” “呃……”麻叔谋心说:我已然打了报告了。“呃……启禀元帅。我来到麒麟关前,还没来得及扎好营寨,麒麟关守将就出来与我对阵。这守将叫铁刀大都督司马超,特别厉害,连杀了我两员上将。呃……卑职一看,冲冲大怒,上前大战与他。没想到啊,让他一刀把卑职的马腿给砍断了,卑职也险些丧命。故此大败而回。望元帅恕罪!” “啊——嘟!麻叔谋啊,是你没来得及扎好营,还是你到那里就要跟人作战呢?我可听说了,说你根本不体恤将领,一到麒麟关外,就急于开战。麻叔谋,我问你是何居心?!你这一路之上放纵士卒烧杀抢掠,你想要干什么!嗯?!你败坏我大隋的军纪,败坏我大隋的名声,你到底居心何在?!麻叔谋,这几件事连在一起,可不得不让本帅怀疑你的居心呐?我问你,你是不是和南阳的反贼伍云召你们两个有交情,啊?你们两个是不是过去的旧朋友、磕头的把兄弟啊?” “啊?!”吗叔谋一听,“哎,元帅,哎……这话怎么说的?我跟那伍云召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没有?没有为何一路之上烧杀抢掠?这不是给伍云召驾势吗?这不给伍云召通风报信吗?到了麒麟关,你因何连营都不扎就跟守将交战,而且损兵折将?你说!你这是不是在给本帅使用打草惊蛇之计,故意要放那伍云召走啊?让本帅带领大队人马来到南阳,那伍云召早已扬长而去,是不是这个居心啊,啊?!” 麻叔谋一听,坏了!把这屎盔子给我扣上了。“哎,哎,元帅呀,我可没这个居心呢,我跟这伍云召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有关系,你怎么会办这样的事?来啊!把这个不称职、有通敌之嫌的先锋官给本帅捆了!推出去,枭首示众!啊,是绑扶手往前这么一拥啊啊,过来不由分说把麻叔谋拧胳膊就捆上了。 “哎,哎,元帅,我冤枉啊,我冤枉……” “推出去!杀!” “哎,冤枉……” 这些捆绑手往外就拽。 两旁的将领一看,那不能不求情啊,“呼……”一下子出来了,插手施礼,“啊,元帅,元帅息怒!刀下留人!” “嗯?难道说你们要为这个麻叔谋求情不成?” “元帅啊,麻叔谋再大的胆子,他也不会通敌、倒卖大隋呀。虽然他出师不利。但是,所谓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刚到这里就斩大将,与军不利啊。还望元帅念其初犯,看在我等的面子上饶了他这一次,让他戴罪立功吧。” “哼!”其实韩擒虎没打算杀麻叔谋,就是吓唬吓唬他。“嗯,好吧。看在尔等的面上就暂且饶他一回。把麻叔谋某给我推回来!” “啊,把麻叔谋推回来、推回来……” 退不回来了。怎么?这麻叔谋都吓瘫了、吓尿了,被人给拖回来了,“嘣!”往地上一扔。 “我死了,我死了……”都吓得快精神分裂了。 韩擒虎用手一指:“麻叔谋!” “我……哎?哎,哎……”麻叔谋一看,“我怎么又回到大帐之中了?” 旁边的将领说了:“麻先锋还不赶紧地感谢大帅不斩之恩,不杀你了!” “啊?哎!”麻叔谋一听,赶紧“咕噜”一声,爬都爬不起来了,怎么呢?绑着呢。“哎……感谢大帅不杀之恩!感谢大帅不杀之恩!” “啊——嘟!麻叔谋啊,非是本帅不杀你,实在是众位将军给你讲情,念你初犯,这才饶你不死。来呀!把他的绑绳给我解了!” “是!”有人过来,“麻将军,给你解绳子。”把绳子也解了。 解了绳子还是爬不起来,腿肚子都软了。有俩人过来给搀起来了。搀起来一看,“嚯!”顺着腿往下滴滴答答直淌水,这位给吓尿了!众人也不敢乐。 麻叔谋还得向众人道谢:“各位将军,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啊!” “嘟!”韩擒虎用手一指:“麻叔谋啊,你别以为这事就完了。死罪可饶,活罪难免,你身为先锋官,第一仗就给我打成这奶奶样啊。俗话说得好,头阵胜阵阵胜,头仗败仗仗败!你现在第一仗给我打成这模样。如果不对你进行处罚,难服众心呐!来呀!把麻叔谋拖下去,重打四十军棍!” “是!”有人过来把麻叔往下就拽。 “啊?哎呦……还打棍子啊?” “给我打!” 麻叔谋倒了霉了,被拉下去,“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重打了四十军棍。加上之前的,七十军棍!麻叔谋心说:还不如早把我打死呢。我刚把那三十军棍给养好了,这回好,哎呀,又挨了四十啊。这四十一打,把旧伤又给打裂了。麻叔谋趴那儿就起不来了。 韩信虎吩咐:“把他搭到营寨当中,好生将养。点炮出征!去拿麒麟关!” 终于出征了。三声炮响,拔营起寨。这边用车子又重新带上麻叔谋,大队人马开拔。 简短截说,很快,就来到麒麟关外,离着麒麟关十里地安营扎寨,不急于出战。 韩擒虎命人:“给我向麒麟关守将司马超送一封信去。告诉他,我不见他!他一个小小的麒麟关守将焉能见本帅?你让他赶紧通报南阳的伍云召,让伍云召来到麒麟关,与本帅相见。”把这封信发出去了。 司马超接到这封信不敢怠慢,为什么呢?因为伍云召曾经嘱咐过司马超说:“如果韩擒虎过来要兵戎相见,你就跟他打,守住麒麟关;如果韩擒虎在这里按兵不动,你就给我报信,我就过来好好地瞧一瞧这韩擒虎到底下的是什么棋?”因为伍云召心里头有杆秤,知道韩擒虎可能会为自己着想,向着自己,这是我的韩叔叔啊。所以,司马超接过这封信就不敢怠慢了,马上派人把这封信转交给了自己身后的南阳伍云召。 伍云召早就听说了前面的战事,第一仗打胜了,振奋士气,伍云召也非常高兴,信心也升起来了——看起来隋军也不过如此。我们只要拒守南阳,有胜的可能! 正在这个时候,司马超把韩信虎的信给转过来了。伍云召打开一看,眼珠转了转——难道说我这韩叔叔有什么事要见我吗?嗯,干脆,我去麒麟关走一趟,跟韩擒虎见个面儿,我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于是伍云召就由打南阳来到了麒麟关。然后,又派信使告知了韩擒虎。 韩擒虎闻听大喜,这才约伍云召明日开兵见战。 简短截说,第二天,两军对垒。韩信虎、伍云召分别出营、出关,就在这麒麟关前列开了阵势。但书中代言,那位麻叔谋可没出来。怎么?屁股被打开花了,在营里躺着出不来呀。韩擒虎心说话:“我就是让你出不来!不然的话,你在两军阵前看到我跟伍云召交谈,你指不定会给你那干老子送什么信儿呢?我让你看不见!”要不说姜是老的辣、勾葱白子长啊。这小家雀儿怎么也斗不过老家贼呀。 韩擒虎在两军阵前就看到伍云召了,把手一摆,告诉手下:“列位将领,你们在此等候,本帅亲自会他!” 有将领还不明白呢:“老元帅,伍云召杀伐骁勇,您一个人上去,怕是会出危险呐。” “哎……我跟伍云召他爹曾经有过交情啊,也算是看着伍云召长起来的,是他的长辈。他再无礼,也不敢对我无礼呀。我前去先劝劝他,能劝降不更好吗?何必刀兵相见呢?劝不降,我再回来,咱们再去攻城打他。” “哎,是……”这将领一听不言语了。 韩信虎催马往前,一边走一边喊:“云召!云召!你看谁来了?还不快快地出来答话!” 伍云召早就看到韩擒虎了,赶紧的一点马,这马往前去就来到了两军沙场中央。这时,韩擒虎也到了。两个人离得并不太远,也就是三马之地吧。怎么三马之地?啊,三匹马头至尾连在一起那么长。其实没多长,一伸兵器,彼此的兵器都能够上,就那么一个距离。很少有人两军阵前双方敌对能够离这么近。但韩信虎不怕,敢走这么近。那伍云召更不能显得胆怯。所以两马越凑越近、越凑越近,就凑到一起了。 伍云召一看,韩擒虎几年不见了苍老许多。但是,虎老雄威在。头戴帅字盔,身披大叶黄金甲,胯下骏马,掌中一口金背砍山刀。紫微微的一张脸,鼻直口方,五绺花白须髯。 韩擒虎看看伍云召,哎呦!就见伍云召那真是少年英雄。就见他: 亮银冠珍珠嵌,雉鸡尾多好看。 龙鳞甲似秋霜,胭脂袍团花现。 明光铠避刀枪,八宝带水晶錾。 宝雕弓如满月,走兽壶斜插箭。 白雪马足踏乌,鎏金镗鬼神战。 少年英雄风流样,闭月羞花芙蓉面! 跟那三国时期的吕布吕奉先差不多少,身先背后万分锐气、耳宇眉梢百倍的威风! “嘿!”韩信虎看了点点头,心中不由得赞叹:真是长江水后浪推前浪,人世间一代新人换旧人呐!嘿嘿!看到云召如此英勇,我们老喽——不服老不行了,孩子们都长大了呀。“嗯!云召啊,一向可好!” 伍云召一听,就觉得心中一酸,眼泪好像没掉下来。怎么?也算见亲人了。确实,自己父亲伍建章跟韩擒虎两个人关系莫逆,从小自己就在人家手下长起来的。韩叔叔没少对我教诲呀。没想到今天成了两方仇敌了。伍云召把大镋往铁过梁上一横,插手施礼:“叔父在上,恕云召盔甲在身不能下马施全礼,马上一躬,礼过去了。” “嗯!”韩信虎一摆手:“云召,不必多礼。唉!没想到,咱爷儿俩这样相见了,这也是天意吧。你们家的事儿我也不想多提了,叔父我深表同情啊。但是云召啊,我现在问你,你就这么占据南阳到底想做什么呀?依我看,不如早早地退出南阳,隐避山林以待时机!” 第330章 老元帅苦劝伍云召 第三三〇回 老元帅苦劝伍云召 麒麟关韩擒虎见伍云召,这老头子用心良苦,跟伍云召也就是双马碰头这么一个距离,非常近。两军根本也听不到这两个人在沙场之上到底在讲说什么? 韩擒虎就劝伍云召:“云召啊,你家的事情啊,我们深表同情啊。这件事情,咱爷俩讲,那确实是当今圣上的不对。杀害了你的父王,也是我的老哥哥,而且把你们满门全家抄斩这事,做的也过了。满朝文武很多人都抱以同情。但是,云召啊,咱有什么说什么。这件事情是皇帝做的,是一个国家最高的人做的。这没办法呀!我们也无济于事。所以,你造反,你想打大隋,这一点在你叔叔这里不算错,我不会指责你,我觉得你做的呀……呃……不算不对。不过,云召,我只能说你这么做是以卵击石。云召,你还年轻,不要因为一时意气就做出让自己终身悔恨之事。你看看,现在大隋兵精马壮。从大隋开国到现在这才几年呢?这大隋结实着呢!就像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正在往上走。你现在兴兵哪能够撼得动整个大隋呀?你别以为你的南阳有什么雄兵八万。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明白,这八万兵,过去的隋军占了五万。这过去可是国家给钱饷啊。所以,名义上他是国家的军队。那么你现在归为己有,你自己得琢磨琢磨,这五万军队里面有多少人能听你的,因为现在你成了叛军了,国家就不可能再给你拨饷了,你能养住这五万人吗?这五万人有多少人跟你一条心呢?这你得考虑呀。当然,你手里还有三万军队,那是招募的当地湘勇。我也明白,当时你们招这三万人是要保旧太子杨勇登基坐殿,给杨勇做后盾的。但是,这三万是你们私募的兵啊,也得你们掏钱呐。那过去,旧太子杨勇的人很多,大家私底下给你凑钱,你还能养得住这三万军队。可现在呢?谁还敢给你凑钱呢?你又得掏腰包养这三万军队呀。这么一来,也就是你现在得掏腰包养八万军队。你有那么多的钱吗,啊?据我所知,云召,你和你爹都是清廉之士,你们家无余财呀。那么就算你现在发动起整个南阳城的商贾给你捐资,你能够用几个月呀?以后怎么办呢?这些事情你不能不考虑呀。所以,云召!孩子!你太年轻了,你走这步棋太险了!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一出大兴城,一步一步地往这走,我走那么慢吗?” “啊,叔父,你老人家不用讲,侄儿我也知道。您老人家想让侄儿我知道你大军已至,让我早做准备呀。” “哎呀,云召,我不是让你早做准备,而是让你赶紧离开南阳啊!南阳弹丸之地、四战之城,没有什么险可守的。你守一孤城,弄一拨没有军饷粮草的军队,你打算与大隋抵抗到什么时候呀?我没说嘛,你如果真地想抵抗,你赶紧离开南阳,找一个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大山,你进去,先在那里积攒能量、聚草屯粮。找个能攻能守的地方,而不是一开始就占据这座城池呀,你占这个没用啊!你看着你手下八万军队,可能明天连走的带跑的就没有那么多了。万一我们二十万大军把你的南阳城一围。就不用打,云召,你自己说你能够撑多久,你那粮草能吃多久,你自己琢磨琢磨!八万军队、南阳城那么多老百姓,别的不说,云召,难道说你为了你一己的仇恨,忍心让整个南阳城的老百姓给你赔葬吗?你让他们饿死吗?所以,云召啊,听我良言相劝,赶紧离开南阳吧。叔父我过来不是劝你降的,我是要放你走啊。希望你能够明白叔父这一片良苦用心啊。” 伍云召听完之后苦笑一声:“多谢叔父能替云召想到这一步。但是,云召既然已经挑起反旗,哪能够就此偃旗息鼓呢?让天下人耻笑啊!我怎么着也得给大隋军队开兵见仗,我怎么也得打一仗啊。真的我打不过隋军,那属于天不助我也。如果说,我能打得过隋军。我马上开离南阳继续往前进,我就占据洛阳去。打下东都洛阳就等于定鼎中原了。然后,我在伺机往西开进。迟早有一天,我能打到长安,把那昏君杨广捉住。然后,将其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才解我心头之恨呐!” “哎呀,云召啊!那我问你,你觉得你这种想法的可能性有几成啊?别的不说,老夫我这一次带来了二十万雄兵啊。这点兵力与大隋整个兵力相比,那如同沧海一粟、九牛一毛啊。但就这二十万军队真的打起来……云召,你说一说,你这城中八万军队能不能抵抗得了啊?咱拍心窝子说一句话,能不能抵抗得了?你跟你叔叔真的打,你能不能打过我啊?当然了,论武艺,那我不是你的个儿。但是,如果真的论军事战争,我不跟你打,我把你的城一围,我就困你!到那个时候你又当如何呀?云召,你好好想想!” “这……”伍云召说:“叔叔,您说的都是事实。但是,我伍云召也自信我手下兵将的勇猛。我那八万军队在我手下训练多年,训练有素,我觉得据关守险以敌你的大隋军队应该不成问题呀。如果真的兵格相见,我肯定要跟叔父打个你死我活,把叔父打退了,那我就有发展的机会。总之,叔父,你就别劝小侄了。我既然挑起大旗,那就绝不会一仗不开,就此偃旗息鼓、退居山林,那不让天下人耻笑吗?我伍云召是宁死不这么做呀。” “云召啊,你的意思,真的咱们爷儿俩要刀兵相见了?” “叔父,这是昏君杨广逼的,你我没有私仇啊,你我现在是两国仇敌。如果叔父真的要对侄儿我动手,侄儿我也绝对不会怨恨叔父。同样,如果侄儿在沙场之上冒犯了叔父,也请叔父海涵则个!” “好,好,好。”韩擒虎说:“云召啊,我常听人说这么一句话,说:‘人这一辈子在最不懂选择的时候,恰恰是做出人生最大的选择呀!’这句话有一定道理。你像我们都老了,我们现在看透人生了,经验也足了,做什么选择,先权衡利弊,都会选择的那么的可体、那么的周全。可是,摆到我们面前的选择那都是无关紧要的选择;往往年轻人选择的是自己一辈子的前途道路啊。可往这时候,年轻人脑袋热、经验少,最不懂抉择,一下子走错道路,万劫不复!云召啊,我是看着你长起来的,我可不希望你到时成为这个下场啊。” 伍云召一笑:“叔父,我谢谢您,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您让侄儿我就试试吧。我手下毕竟有八万雄师呢。如果我手握重兵,连给我爹报仇这个口号都不敢喊,行动我都不敢做,我伍云召枉为人子啊!” “行行行……云召啊,你是孝子,你是好孩子!但是,你就不考虑考虑你南阳城的百姓吗?你都不考虑考虑你手下这八万军卒吗?人家也有爹娘啊。为什么你要报仇搭上人家的性命呢?” “叔父,这话您就别说了。为给我全家报仇,我顾不了许多了。你带二十万军队,那昏君杨广不也没有考虑这二十万军卒他们的性命吗?所以,打仗打的就是这口气!叔父,望您就不必多劝了!” “好好好……”韩擒虎一看,“那云召,呃……可能今天在两军阵前,你听不进我的话。这么着,我这大军来了,我先不打你,咱们先不开兵见仗。你回到你的南阳城,你仔细想想,你仔细考虑考虑,看看你叔叔我说的对不对?这么着吧,我给你五天的时间,你好好考虑考虑……” “啊,不用考虑!” “不不不……云召,你听我的话,冷静下来,好好考虑。这五天,我绝对不开兵见仗了,行不行?” “这……”伍云召一看,韩擒虎眼泪都快下来了,这老头子多不容易呀。“好吧,既然叔父对侄儿我如此用心,那侄儿我就考虑考虑。” “好,好,好!我希望你能考虑明白呀。再说一遍,你叔叔我绝对不是让你投降啊。你要愿意走,完全可以!赶紧趁哪天晚上,带着粮草辎重,带着你的八万来人离开南阳,找一个山林所在,在那里据守要比在这里强得多得多呀!云召啊,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多谢叔父的金石良言!” “呃……咱们两个在两军阵前说了半天了。如果不打,怕被人怀疑。这么着,咱俩假打一阵子,打几招之后,各自回营,你好好考虑考虑。” “明白!那叔父,您先动手吧。” “好了!” 就见韩擒虎用手一点伍云召,大声喝喊:“伍云召!你这个反贼!我好话说尽,你就是不听啊!我让你快快下马受降!我再问你一遍,你降也不降?” 伍云召一看,戏精上身了。伍云召伸手把横担在马身上鎏金镋绰在手中,“哗楞楞……”一晃,“老匹夫!刚才我已然回答过你了,我不降不降就是不降!我先杀了你,然后再杀进大兴城,取那昏君杨广的首级!” “哎呀!伍云召啊,你怙恶不悛,可别怪我不念旧情了!你,着刀!”说着话,韩擒虎一晃掌中金背砍山刀照着伍云召就劈过来了。 伍云召拿镋往上招架。其实。伍云召这力气比韩擒虎大得多。真使足力,“当”一下子就得把韩擒虎金背砍山刀给崩飞喽。但是,不能那样做呀。就是轻轻地一招架。“拿命来!”“唰!”顺刀杆一砍,伍云召一偏脸,然后,两个人马打盘旋,“叮叮当当!”假意地大战了几个回合。最后,韩擒虎一拨马倒拖金背砍山刀,喊了一嗓子:“伍云召好生厉害!老夫年迈,气力不佳,明日再战!”“咵咵咵……”不但催马回去了,还把刀一举:“收兵!”“嘡啷啷啷……”一鸣金,人家收兵了,仍然倒退十里安营扎寨。 伍云召带着司马超引着麒麟关的兵也回归麒麟关。 伍云召吩咐司马超再次好生守关,“我还回南阳。” “主帅,您就放心吧,把麒麟关交给我,万无一失!您回南阳关休息吧。” 就这么着,伍云召又回归了南阳。 按下他回南阳不说,再说韩擒虎,回来之后往自己宝帐中一坐。哎呀……老头子这眉头就拧成一个了,心说话:云召这孩子仗着自己的武力、仗着自己手下八万雄师,他不听劝呢!看这意思,刚才我说那些话,他根本就没听到心里去呀。这可如何是好?!五天的时间他能不能明白我的苦心呢?也只能等等了。 就这么着,韩擒虎在这里等。等一天,没消息;等两天,也没信息;等到第三天,伍云召这边还没信息。但是,这个时候有人来报:“报——启禀老元帅,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到了!” “啊?!”韩擒虎一听,“噌!”一下子就站起来了,“你说什么?” “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已然来到辕门之外,在那儿求见呢。” “啊!”韩擒虎脑袋“嗡”的一声,心说:不对呀,宇文成都不是到明州去打张金称去了吗?他怎么突然间来到南阳了呢?但人家来了,不能不见呢,“赶紧让成都进帐!” 有人出去,时间不大,就听见外面马挂銮铃声响,还带了不少军队呢。然后,就听见有人甩镫离鞍、甲叶哗哗的声音。“咵!咵!咵!咵……”迈大步的声音。时间不大,“歘!”帐帘一挑,由打外面就进来一位金甲大将。走进帐内插手施礼:“老元帅,末将宇文成都参见韩元帅!” 韩擒虎一看,果然是宇文成都,“哎呀呀!成都啊,哎……免礼!免礼!赶紧起身呐。哎?你不是领兵带队去明州平叛去了吗?呃……怎么……呃……怎么来到我这里了呢?” “哈,”宇文成都一乐,“老元帅,明州匪患成都已然平定啊。那匪首张金胜已然逃至深山,现在找不到了。我留下大军在那里继续清剿,带着我一千亲军特来到韩元帅帐下报效啊。” “呃……成都啊,你是奉旨去剿明州的匪患。来我南阳恐怕不妥吧?” “啊,老元帅,您别误会。成都乃是奉命而来,旨意在此,请老元帅过目!”说着话,人家宇文成都从战袍当中就拿出一道密旨,呈给了韩擒虎。 韩擒虎接旨在手,打开一看,哎呦!这道密旨是皇帝杨广下给宇文成都的。让宇文成都别管明州之事了,带着亲兵卫队、带着铁骑快马赶紧赶到南阳城辅助韩老元帅打南阳、生擒反贼伍云召!韩擒虎一看就明白了,怎么?这还用说吗?那肯定是自己这一路之上行军缓慢,那宇文化及给自己上眼药了。 他真就猜对了。宇文化及一看韩擒虎如此怠慢行军,就明白了。于是找到了皇帝杨广说:“陛下,您看见没?这个韩擒虎原来跟忠孝王伍建章两个人关系就不错。这一次主动请旨带队,一路之上不是打先锋,就是慢行军的。干嘛呀?这不是明着要向伍云召送信儿,让伍云召赶紧离开南阳吗?伍云召一旦离开南阳,再想找他就不好找了。一旦这个反贼跑到其他反贼之处联合在一起,那就成我大隋心腹之患了。陛下不得不防啊!” “嗯——”杨广也觉得如此,“那以左仆射之意应当如何呢?” “陛下,我看这么着。我儿宇文成都那里已然传来战报,说明州匪患基本剿平。现在匪首张金称不知生死,反正是没影了,有可能战死在乱军之中,也有可能逃之夭夭了,总之,现在他不成祸患了。那干脆把我儿调到南阳去协助韩老元帅。我儿一到,韩擒虎就不能不开兵亮仗了,他就不敢公然地违抗圣旨了。您说对吗?另外,不光我儿。您再把那虎牢关守将四宝大将尚师徒调去,让尚师徒带着虎牢关雄兵,那虎牢关离南阳也近,兵发南阳,和韩擒虎齐攻南阳城!这么一来,甭打南阳,让韩擒虎带一支人马,让我儿成都带一支人马,让尚师徒带一支人马,让那前部正印先锋官麻叔谋带一支人马。四支人马包围南阳四门,把四门看守起来。南阳城里有雄兵八万,这些人人吃马喂的,每天消耗粮草无数。只要这么一困,不出半月,伍云召是不战自溃!” “嗯!”杨广点点头,“左仆射言之有理!朕立刻下密旨!” 两道密旨发出去,一封发给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一封发给四宝大将尚师徒。让两个人赶紧赶奔南阳。 天保大将接信之后不敢怠慢,带了一千铁骑,也是自己的亲兵,跑得快呀,星夜兼程赶到南阳城外,来到了韩擒虎的大帐之中。 两个人还没说两句话呢,“报——虎牢关守将四宝大将尚师徒带领虎牢关守军两万已然来到了辕门外!” 哎呀!韩擒虎一听,得!云召啊,这一下子我可保不了你啦! 第331章 天保将走马取麒麟 第三三一回 天保将走马取麒麟 上回书正说到隋炀帝杨广对韩擒虎不放心,听了左仆射宇文化及的建议,调来了两支人马,一支由打明州调来了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另外一道密旨发到虎牢关调虎牢关守将四宝大将尚师徒,让尚师徒带领两万精兵赶奔南阳战场,助老元帅韩擒虎一臂之力。 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接旨之后不敢怠慢,因为他在明州剿匪平叛呢。所以,留下自己的军队,就带了一千劲旅,全是铁骑,那马跑得快呀,率先来到南阳军营。 四宝大将尚师徒则点起了两万军队也出了虎牢关。但尚师徒忧心忡忡啊,为什么呢?因为尚师徒临出关的时候,又接到一封密信。这封密信乃是他的义父,又是他的师父,谁呀?那开国五老王之一的长平王邱瑞邱彦龙,又叫邱梦龙,原来字梦龙,后来五老王结拜,全把中间的字儿改成“彦”了,所以叫邱彦龙。这四宝大将尚师徒就是他的徒弟,也是他的义子。说是义子,其实两个人那真如同亲父子一般呢,为什么呢?因为尚师徒从小是个孤儿,流落街头是被邱瑞发现的。邱瑞可怜这个孩子,于是就把他收在身边抚养长大,跟邱福是一个待遇,甚至比亲生儿子还高看一眼,把浑身能耐全传给了尚师徒。为什么尚师徒那么厉害,都是跟随邱瑞学的。有人说了:“尚师徒不是位列十八条好汉吗?邱瑞还不在里头呢。这个老师怎么不如徒弟呀?”这很正常,不有那句话吗?有状元徒弟、不一定有状元师父。教出奥运冠军的教练不一定是奥运冠军,你别听那些武侠评书,越是师父越厉害,越老越厉害,不一定。尤其这个练武跟每个人的个体的素质、领悟力有很大关系。尚师徒就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被邱瑞一调教,那就成为了大隋朝一等一的战将了。镇守东都洛阳的东门,也就是最要紧的关隘虎牢关。这次奉旨领着两万军队刚要奔南阳,收到了义父邱瑞给自己的密信了。打开一看,尚师徒把眉头皱起来了。怎么呢? 邱瑞在信中说了:“师徒啊,我刚刚听说皇上发密旨调你去南阳帮兵助阵。有没有这回事?”您看,皇上密旨,这邱瑞照样能够听到耳朵眼里。可见这位官场老狐狸手眼通天呐。“我告诉你师徒,这一次你赴南阳最重要的任务不是帮着朝廷捉拿伍云召,而是要想方设法保护伍云召。我知道,天兵一到,南阳弹丸之地肯定守不住啊。你听为师的话,无论如何得保住云召的性命,最好把他放走啊。因为云召他的父亲跟为父是八拜结交、磕头的兄弟,是我的大哥。我眼睁睁看他惨死在庙堂之上,无能为力,心中十分惭愧呀。云召,你们又不外,都是小一拨的哥们儿,在一起探讨过武艺,喝过酒,彼此都很欣赏。你怎忍心这一次帮着朝廷捉拿云召呢?拿住他,肯定要被朝廷处死。这可是老伍家最后一根独苗了。你无论如何得帮着义父把他给我留住。如果说云召有个三长两短,义父绝对不答应!我这么多年没给过你任何命令,这一次是义父给你的命令,你必须完成!” 信中写的很不客气。邱瑞就给这尚师徒拍了老腔了,你说尚师徒能不皱眉吗?“皇上让我抓伍云召,我义父让我放伍云召。我听谁的呀?思前想后一掂量,还是义父跟我近呢,我受义父大恩呐,我不能不报啊,这命令我得完成。不过抓好抓,放不好放啊。我放还不能明着放,还得暗地里放,明着放我就犯罪了呀。哎呀……得想什么主意呢?”所以,尚师徒一脑袋官司,带着两万军队来到了南阳阵前。 调动这两支人马是瞒着元帅韩擒虎的,他是一点儿不知道。等人马都到辕门外了,韩擒虎这才知道。哎呦!老头子心里马上就明白了:“皇上、宇文化及不相信自己,看出自己对伍云召是明捉暗放。哎呀,云召啊云召,我早让你走,你不走。现在这两拨人马到了,你韩叔叔我就是再想耍花招、再想偏袒你也难了!云召啊,孩儿啊!如果你聪明的话,赶紧这两天趁我们这大军部署没完成,你赶紧跑吧,逃离南阳吧!”可是他当不了伍云召的家呀,只得对天祈祷。 宇文成都、尚师徒到了之后就问:“老元帅,因何不打麒麟关呢?” “呃……”韩擒虎还得编瞎话,“打了,打了。先是让先锋官麻叔谋打麒麟关。结果,这麻叔谋不是麒麟关守将的对手。被麒麟关守将铁刀大都督司马超给打败了,一万军队,被打得就剩下四千多了。我一怒之下责罚了麻叔谋四十军棍,把他给打坏了,现在将养着呢。我开兵见仗,与那伍云召大战一场。那伍云召果然厉害,我看我们大军刚至,想歇歇军,然后再做对策。这不是嘛?两位贤侄都来了。正好,咱们兵合一处将打一家,探讨探讨该如何打这麒麟关,如何打那南阳城。 “嗨呀!”宇文成都一听,“我说元帅呀,这还用探讨吗?麒麟关、南阳城就在眼前。他又没给我们排兵布阵,又没有什么天堑阻碍,咱就打就行了呗。哪还用得了探讨啊?这么着吧,请元帅给末将一支将令,明天末将就走马取这麒麟关!” “哎呀……”韩擒虎一嘬牙花,心说:坏了!坏了呀!天保大将要出马,麒麟关够呛啊。但是,没有理由再阻碍着不打了。好,拦得不打?那你就有嫌疑了。“好,好,好,贤侄啊,成都!我就爱你这个勇啊!哎呀,我们这军营当中要早有成都这样的大将,早就把麒麟关、南阳城给拿下来了!好,咱就这样,今天歇兵一夜,明天一早攻打麒麟关,我为成都观敌掠阵!” “多谢元帅!” 简短截说,一夜无书。到了次日黎明,大隋军兵饱餐了战饭。然后炮响三声,兵发麒麟关。大帅韩擒虎、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四宝大将尚师徒全出马了,连那前部正印先锋官麻叔谋也趴到马背上,硬咬着牙出来了。怎么?麻叔谋听说了,天保大将军到了!哎呦!没把麻叔谋乐得鼻涕冒出来呀。“哎,我干哥哥来了,我还得找我干哥哥诉诉苦……” 他昨天晚上就到宇文成都的军营了。往里一报,辕门守军告诉:宇文将军已然睡了,不见他。怎么?宇文成都这个人比较直,腻歪他!就腻歪这溜须拍马、没有本事的,不愿见这位干弟弟。但是今天早晨一擂鼓聚将,麻叔谋过来了,那就不能不相见了。 麻叔谋被人搀着来到中军宝帐,见过元帅。 韩擒虎还很关心呢:“叔谋哇,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在你的先锋营中好生将养吗?” “哎,哎,多谢元帅。呃……我这也差不多了。我听说天保大将军到了,十分高兴。听说今天要见阵,我想给天保大将军、我这干哥哥观敌掠阵!” 宇文成都一听,当时眉头一皱:“我说麻先锋,在军营当中岂可以兄弟相称啊?”那意思:谁是你干哥哥呀,啊?!你以为在家呢?真是的! “哎,是、是、是,宇文大将军,宇文大将军……哎呀,我一听说您来了呀。我……我……”这位眼泪还掉下来了。 “哎,”韩擒虎一看:麻先锋,你因何啼哭啊?难道说你有什么委屈不成?刚才你也喊宇文成都为你的干哥哥了,这意思看到亲人了,要在你干哥哥面前告本帅一状吗?难道说本帅打你打得不对吗,啊?如果有何冤屈,就当面讲来,别在此哭哭啼啼扰我军心!” “哎,哎,没有,没有,呃……元帅打得对,我……我是见到我这干哥……不、不、呃……宇文将军,我、我高兴,我激动地哭了。” 宇文成都气得呀,一百二十个看不上眼呢。“哼!我看元帅打得对!哪有你这样当先锋的啊?就打了一阵,惨败!如此真丢隋军之面容!” “是,是,是,我丢人,我丢脸,我没本事!这不是天保大将军到了吗?祝愿大将军今天能够走马取麒麟,完成前些时我没有完成的夙愿!”嚯!这还成他的夙愿了! 天保大将也不搭理他,炮响三声,这些人就出阵了。本来离麒麟关就不远了,十里地,眨巴眼儿工夫就到了。 这个时候,麒麟关已经接到通报了,说看到隋军大军开动。麒麟关守将铁刀大都督司马超也已然知道天保大将四宝大将全都到达了隋营。他光听说过天保大将军,可没见过。司马超心说话:“在大隋王朝军营当中,把这位天保大将宇文成都都给吹出天去了!说这位是大隋朝头号战将,没有人在他面前走过两合。光听说过,我没见过。这人过去有何战绩呀?他有什么能耐呢?我今天不妨与之比试比试!我倒要看看,我在他面前能不能走两合!弄不巧,他在我面前不一定走两合呢!” 您看这位,骄傲了!上一次开兵见仗,连斩隋军两员大将,又把麻叔谋战马双腿给斩断,大败隋军。这下子,这位脸露到天上去了,骄傲劲儿也长起来了。伍云召上一次来到麒麟关又大加嘉奖。哎呦,那更不是他了。所以,司马超有点儿翘尾巴了。要么骄兵必败呀!人不能骄傲。你本来军队就比人家少,你就据关死守呗。不!他听说隋军来了,“开兵见仗!我倒要看看这天保大将有几何勇战!”结果,他不但没据关死守,反倒大开城门、放下吊桥,领着城中守军杀将出来,列开阵势! 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一看,哎,这倒好,不用我们挑敌骂阵,敌军自然出城了,太好了!往前一催胯下赛龙五斑驹就来到了沙场阵前。 就见宇文成都的脸都扬到天上了,眯着眼,用嘴巴子往这边一挑:“哪位是麒麟关守将司马超啊?” 司马超一听叫自己呢,催马向前,跟天保大将马打对头了,用掌中三脡板门刀一指:“某家便是!尔是何人?” “我乃天保大将军、横勇无敌将宇文成都!” “哎呀呀呀……别拿这一套大话压人了!什么横勇无敌将啊?那都是那皇帝小子给你吹的!我倒要看看是我这铁刀大都督厉害,还是你的天保大将军厉害!你不是要夺我这麒麟关吗?来,来,来!咱俩比试比试!我听说大隋王朝没有人能够在你马前走两个回合,我偏偏不信。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何能耐!驾!杀呀——”这位往前一催马把三脡板门刀往空中一举,“呜——”就奔天保大将劈过来了。 再看宇文成都稳坐赛龙五斑驹是一动不动。一看这刀已然劈到自己头顶了,突然,“嘎噔!”一声,由打鸟翅环、得胜钩上挑起他的凤翅鎏金镗,单手擎镋往上一抬,“当!”这一刀正好砍在镋上。“哎呀!”这个力道出乎司马超意外。司马超就觉得虎口一疼。“嗤!嗤!”两只手的虎口给震裂了。大刀撒了手了,往上崩起了得有一尺多高。他赶紧一擎大刀。双马一错蹬,他往前这么一走。再看宇文成都突然反背一镋,“欻!”这镋前面本来是个大月牙,但是宇文成都这个镋把月牙做了造型,做成了两个凤翅儿,像凤凰的翅膀似的,但是也是开了刃儿的。反背这么一下子,斜肩铲背就把司马超劈于马下。这马都没回去,“噗嗵!”“噗嗵!”两截尸体掉落尘埃。这位铁刀大都督司马超是怎么死的,自己都不知道。一瞬间,眨巴眼儿的工夫人没了! “哗——”麒麟关这些将领们可害了怕了。“哎呦!这怎么回事啊?守将刚上去,这怎么就没了呢?”想去抢尸体,哪容工夫? 就见宇文成都突然一拍胯下赛龙五斑驹。您听这名字,赛龙五斑剧驹!“赛龙”啊!速度极快。“欻——”眨巴眼的工夫,一道金光就杀至南阳军的军中啊。宇文成都把掌中凤翅鎏金镋一抡,“啪!啪!啪!”“日——”“日——”“嘡啷啷……”你别挡,只要挡,兵器直接飞。不挡,不挡便宜点儿,直接杀了,脑袋落地了,半截身子没了,胳膊掉了,马头没了……好家伙!好厉害的天保大将啊!如入无人之境!这一下子,眨巴眼的工夫杀死大将十数位! 这下子,麒麟关的这些将领们、士卒们是无不惊骇!“这是人吗?这、这简直是天上罗刹呀!”“嗡——”就乱了。 韩擒虎一看,哎呦!天保大将太英勇了!到现在了,你说你再不指挥军队往前冲杀,说不过去呀。只能把掌中宝剑一举代替军令:“众儿郎!随老夫冲杀!夺下麒麟关啊!冲哇——”“杀呀——”“哗——” 哇,隋军往上一拥,南阳军没有斗志了,被天保大将把魂儿都吓飞了。有的往回跑,有的往旁边跑,有的“噼里啪啦”都跳了护城河了…… 天保大将一催马来到了吊桥之上。他过来了,你就拉不起吊桥了,也不容拉呀。“咔!咔!”左右两镋把吊桥上的绳索给砍断了。“咕噜噜噜——”这吊桥整个的吊不起来了。宇文成都一马趟翻就杀进关中。“哗——”紧随其后,隋军跟着也杀进关中。那真正的是“走马取麒麟”!一点儿事儿不费。 趴在马背上观看的麻叔谋,这嘴张多大。“我的天呐!原来光听说过我这干哥哥厉害。今天这么一相见,果然是天神下界呀!哎呀,早知如此,我等你两天多好啊,我何必挨这四十军棍呢?哎呦呦呦呦……”还疼着呢。 宇文成都占领了麒麟关后,马上向韩擒虎请令:“元帅,请您给我一支令箭,咱们乘胜追击,去取南阳!” “嗯……成都啊,是不是休整休整?” “哎,兵贵神速啊!趁着这股子败军往南阳跑的时候,咱把南阳给夺下来,不就完了吗?” “呃……” “哎呀,机不可失啊!” “呃,好,好,好,那留下人来清扫战场,占领麒麟关,张榜安民。其他人等随老夫兵发南阳城!” 韩擒虎是真不愿意去,但不愿意去也不行啊。大队人马“呼噜噜噜……”冲过麒麟关是直奔南阳城。 麒麟关是南阳城的北部咽喉。麒麟关一丢,南阳城危在旦夕! 早有人把军情禀报给了伍云召。伍云召一听是大吃一惊!哎呀!没想到这宇文成都兵势如此锐利呀!伤我一员大将!那司马超是我手下一等一的战将啊,被他一招给劈了!“来呀!给某备马抬镋!” 这才引出一段“六杰斗二杰,双镋战南阳”! 第332章 隋文帝贺号赐金牌 第三三二回 隋文帝贺号赐金牌 天保大将宇文成都走马取麒麟,一镋杀死了麒麟关守将司马超。然后,带着军队兵临南阳城。 伍云召闻讯也是吃惊非小,知道一场大战就在眼前。他一方面吩咐手下将领:“多多往城上准备滚木擂石、灰瓶炮子,把强弓硬弩给我架起来!”另外一方面吩咐一声:“来啊!给我备马抬镋!” 伍云召胯下踏乌白雪马,掌中也是一杆凤翅镏金镗,跟宇文成都用的一样的兵器。所以,伍云召从心里头有点儿不服气:“宇文成都用凤翅鎏金镗,我也用凤翅鎏金镗。那为何他称作天保大将呢?为什么他称作横勇无敌呢?难道说我的凤翅鎏金镗不如他吗?!”伍云召也憋着气呢。早多少年就想跟宇文成都较量较量。但没办法呀,同殿称臣,都是隋朝的将领,又不在一个军营当中,不在一个系统里面,你不能冒不丁地跑到人家门上去挑衅,去找人家比试去。所以,跟着宇文成都比镋也成为了伍云召这么多年心中的一个夙愿。没想到今日居然在这种环境下可以实现了。“你宇文成都又是老贼宇文化及的儿子。我父亲的死,老贼宇文化及在后面的没少给那昏君杨广敲边鼓啊!他也难辞其咎!所以,把你宰喽,也是为我父亲报仇雪恨了!另外把这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真的打败了啊,真的给杀了,那我这第一仗就成功了!乘胜我就可以打出南阳继续北伐啊!所谓宛洛之地呀!打下南阳往北走就是洛阳。把洛阳拿了往西走,我就打长安去了,这就顺了。”所以,伍云召听说宇文成都到来了,并没有躲,而是吩咐一声:“备马抬镋!”他要迎战宇文成都,也是心高气傲啊。 这边给备马穿盔甲。这边伍云召的夫人李氏李夫人抱着未满周岁的孩子伍登来到丈夫身边。李夫人已经知道了,现在隋朝大军二十万兵临城下、将至壕边,如乌云盖顶一般。这可是一场硬战呐。打丈夫把反旗挑起来的一刻,李夫人就等着这一天呢。李夫人由打心眼里对丈夫贸然造反持反对态度。但是,过去的女子嫁夫从夫,有这么一个封建的思想——那是我丈夫走的路。虽然我心中有点觉得不合适,但是我得支持他,我不支持他,谁支持他呀?但今天一听说宇文成都来到城下挑敌骂阵,丈夫要出战。李夫人坐不住了,抱着孩子出来了。一看,有人正在给丈夫穿盔甲呢。李夫人来到丈夫身边:“说王爷呀。(现在得称王爷,人家自立忠孝王了)您这是要出战吗?” “啊,夫人,你没听外面那鼓声震天吗?宇文成都好不猖狂啊!哼,为夫现在就出马,让那匹夫知道知道伍云召是何许英雄!” “王爷呀,呃……妾身认为你是不是再考虑考虑?我觉得此时出战不太合时宜。哦?夫人,你此话怎讲?为何现在出战不合时宜呢?” “王爷呀,我听人说了,这宇文成都刚刚走马取麒麟,士气正盛啊。咱麒麟关打了个败仗,他是乘胜而来的,咱为何迎着他的锋芒呢?以妾身之意,你甭理他,让他骂。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呀。他在那里骂上一天,士气自然往下降啊。他如果胆敢攻城,我们灰瓶炮子、滚木雷石往下扔,把他们打退了,他们的士气降得更低了。等一两天之后,他们士气衰败了。到那个时候,我们再寻机出战,可胜隋军!如果王爷您现在迎着他的锋芒而去,我怕硬碰硬,对我不利呀!毕竟我们南洋军为数较少啊。” “哦……呃……夫人你言之有理。不过呢……夫君我也想着……我想什么呢?他是远道而来呀,你别看他什么走马取麒麟啊,又斩了我的大将司马超。那也就是算这宇文程都有点勇力、有点运气。但你别忘了,他千里驰奔呐,由打明州跑过来的。我听说来了之后,就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就开始攻打我麒麟关了。这把麒麟关拿下都没有歇兵就来打我的南阳城。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啊。我是这么考虑的,我觉得他现在就个强弩之末,他不是一鼓作气。所以,我现在出去,我们在城中养精蓄锐多时,我打他个以逸待劳,那不正合时宜吗?如果我现在闭关不战,你说他的士气会下降,我们的士气难道不会下降吗?别人会该怎么说我伍云召呢?肯定会产生流言蜚语啊。会说我伍云召惧怕横勇无敌将、天保大将军,人家宇文成都一来,吓得我龟缩在南阳城,就是不敢出去了。到那个时候,传扬开来,我们的士气不跌得更快吗?另外,我们不出战,他们就会在城外安营扎寨,在那里将养几日,人家疲劳休整一新,到那个时候,那人家就成了精锐之师了,咱不更难打吗?所以,我想今天迎头而上会会宇文成都,看看他这个天保大将军到底名副其实还是徒有虚名。如果徒有虚名,正好挫败他们的锐气!如果说这天保大将军确实有些勇战,我也好做到心中有数啊。夫人,你尽管放心,我不会跟他死战烂拼的。如果见这天保大将确实有些能为,我自然会回来。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弓弩手都已经严阵以待,他绝对不会攻进我南阳城还想像取麒麟关似的,哼!那就痴心妄想了!” “哎呀……”李夫人一看,就知道丈夫现在心高气傲,难听进良言。她也明白丈夫一直心里都赌着那么一口气。“我说王爷呀,平常妾身没有劝过您。但今天妾身我觉得应该劝一劝王爷。您可知那宇文成都这‘横勇无敌将、天保大将军’的称号从何得来的呢?” “哎——”伍云召一听就不爱听!怎么?他能不知道吗?他明白呀。但是,他不愿意从他嘴里说“我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他觉得这有夸张的成分。“啊,呃……倒、倒听那么一耳朵啊。不过,我觉得那都是村夫妄言……” “不是啊,不是啊!想当年,我爹爹就在现场……” 说:“这李夫人的爹爹是谁呀?”那也赫赫有名啊!她爹爹叫李子通,乃是山东丞县(今山东省峄县)人。当年也算北齐的一员大将啊。后来,老主杨坚灭北齐的时候,李子通也作为降将归降了。杨坚对他挺信任,于是封李子通为镇殿大将军陪王伴驾。所以,李子通跟伍建章两人关系特别好,后来就结成了儿女亲家了。 有一次,老主杨坚驾临大兴城的甘露寺,到这里来降香。在甘露寺中,就发现内殿之上有一口大鼎。隋文帝就问了:“这口井看起来像见古物,是不是有些年头了?” 甘露寺中的老方丈就说了:“陛下,这口鼎乃是始皇帝所铸。所以,到我大隋也得八百年喽。” 文帝一听,“哦,这是嬴政始皇帝所铸啊?哎呦——”他就仔细地去观摩这口大鼎。一看,就这鼎高着有一丈,大的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上面铸着文字,写着“重五百四十八斤”!“嗯!好!哎呀,五百四十八斤呢。像这种鼎啊,我估摸着只有当年那楚霸王项羽能够把它给扛起来呀。项羽那是盖世英雄啊,力能扛鼎啊!他自己不说了吗?力拔山兮气盖世!把山都能给拔起来。哎呀,不知道我朝有没有大将能够把这个鼎给扛起来呀,啊?”他往左右看了看,就发现当时的左仆射宇文述(就是宇文化及他爹)和宇文化及,宇文化及那个时候还没当左仆射呢。另外,加上宇文成都。宇文成都在灭北齐、平南陈当中,建立奇功,已然威震三军了。隋文帝乐了:“嘿呦!哎呀……你们老宇文家祖孙三代都在呀,啊?尤其是成都啊,那是我大隋的一员猛将呢!不知道成都能不能举起此鼎啊?啊……成都,你过来试试,过来试试,把这鼎举起来给朕看看。朕倒要看看朕有没有像楚霸王那样的大将啊!来,来,来,试试,试试试试……”文帝那天兴致颇高。 宇文成都当年才二十刚出头,正是血气方刚啊。皇帝当众点自己名字,让自己扛鼎,那能说退缩吗?马上插手施礼:“臣遵旨!” 就见宇文成都把袍子脱下来,把腰带系了系,杀了杀,迈步来到鼎前,双手把鼎脚给拿住了。然后,突然间把身子一低,“哎——”一咬牙,喊了一声“起!啊——”这一下子,就把这五百多斤的大鼎给抬起来了,离地三尺多高啊。 “哎呦!”众文武无不鼓掌喝彩!“啊!好气力!真乃神力呀!神将啊!” 隋文帝一看,当时也吃惊非小,“成都,能不能走两步?!”你光举起来了,能不能往前走两步? 就见宇文成都满面通红,那也费力气,五百多斤呢,抱着大鼎往前,“噔!噔!噔噔噔……”走了十来步。最后一转身,“噔!噔!噔噔噔……”又回来了,把这口大鼎往原处一放。再看成都往那儿一站,“嗯——”平了下气,然后脸上的血色,“唰!”降下去了,气不长出、面不改色!说:“刚才不改了吗?”是那举鼎的时候,谁都得改!人家现在一放,马上平息了。这就非常人可比呀! “哗——”在场文武百官、甘露寺的和尚们欢声如雷,都过来挑大拇哥称赞。最后大家“呼啦”跪倒在地,干嘛呢?山呼万岁呀!“万岁得此神将,江山稳固!”也都向文帝祝贺。 “哦?哈哈哈哈……”文帝能不高兴吗?“哎呀,成都啊成都!你这真是横勇无敌呀!” 他一说这话,“噗嗵”一声,那宇文化及马上跪倒在地,“臣替子谢主隆恩!” “哦?”文帝说:“为何谢朕呀?” “陛下,您刚才赐了犬子‘横勇无敌’四个字,这不是对微臣全家莫大的隆恩吗?” “哦?哈哈哈哈……哎呀……好好好好,好啊!这就是赐了他的名字了!朕是皇帝,朕想赐给他名字,何必吝惜字呢?赐四个字,那多不威风啊?这样吧,呃……成都,刚才我说了叫‘横勇无敌’。另外,就这身能为、这身力气,那能保住我大隋江山啊!这是上天赐给朕的天神呐!朕就赐他一个封号叫‘横勇无敌将、天保大将军’!让工部监督,命匠作给朕打一面金牌,把这八个字就镌在金牌之上,挂于我这成都爱卿的脖项之上!” 哎呦,这可是莫大隆恩呢。打那开始,谁人不知道大隋王朝有一个天保大将军、横勇无敌将呢? 说到这里,我们得说明一下。宇文成都这个“天保大将军”很多人都说成“物华天宝”的“天宝”。不对!不是那个“天宝”。也不是大唐王朝唐玄宗时期的年号“天宝”。乃是取“上天佑保”之意的“天保”。 那打那之后,宇文成都天天带着这块金牌。有人不服!但只要是找上门来比试的,都被宇文成都打败了。只要宇宇成都统兵带队去平叛,去打敌人,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啊。所以,久而久之,大家都服公认他确实是“横勇无敌”! 所以,李夫人今天把这往事提及,说:“当时举鼎那天,我父亲可就在当场,他老人家能说假话吗?那顶五百四十斤……(王爷,夫君!您自己估量估量,您能不能把它举起来呀?)”李夫人这话没往外说,但是言下之意已然带出来了。 伍云召能听不明白吗?本来李夫人是好意,想劝丈夫冷静冷静,咱们别以力跟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拼,咱看看,想点计谋。有力使力,无力使智嘛!但是,伍云召听了刺耳。本来伍云召就不服。哦,一听,连自己夫人都觉得自己不是宇文成都的对手。“嗨!那我更要跟世人证明证明了!甭管别人,我首先给我的枕边人证明证明你的夫君我绝对不次于宇文成都!”当然了,伍云召跟李夫人感情非常好。听完,明白老婆的意思了。但是,表面上并没有表露出他心中的烦恼。“呵呵呵呵……夫人呐,你就甭管那么多了。不用担心!我甭管他天保大将也好,横勇无敌也好,我出去在他马前走几合总归可以吧?我想夫人你不会认为你夫君连在那宇文成都马前走两合都不配吧?” “啊?这……”哎呦!李夫人一听,坏了!这等于把男人心中那股子火又给激出来了!本来是来灭火的。哎,再说别的不行了,再说别的更容易起火了。“王爷,您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呃……妾身就是觉得……” “啊,我明白夫人你是为我好!我向夫人打保票,我出战会万般小心!真的打不过人家,我自然会回来的。你看这还不行吗?” “啊……啊,那王爷一切要多加小心!您就不为妾身考虑,还要为你这襁褓中的儿子好好考虑考虑吧。” “哎呀,行啦,别在这里儿女情长了啊。我马上要出阵临敌,还望夫人多多祝福我吧!呃……马匹准备好了没有,怎么那么慢呢?” “啊,准备好了,准备好了……” 伍云召有一个马童,其实也是个老家院。说老家院是资格老,从小就在老伍家。他也姓伍叫伍保,就在老伍家为奴,那是陪伴着伍云召一起长大的。伍云召读书,他做书童。伍云召练武,他在一旁侍奉。当然了,他也读书,他也练武,也是一身好能耐。对老伍家忠心耿耿。平常也是伍云召的生活秘书。出阵临敌,这备马抬镋的活儿都是伍保干。 伍保赶紧过来了:“启禀王爷,马匹兵刃已然备好了。” “好!赶快点炮出战!” “是!” 伍云召不理李夫人了,一甩罗袍,迈大步,“噔噔噔……”走出厅堂外。 伍保赶紧拉过来踏乌白雪马,伍云召飞身上马,点炮三声,大开北门,领着队伍就杀出城外。 伍云召一马趟翻来至阵前,拿掌中凤翅鎏金镋一指:“啊——呔!让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出来送死!” 第333章 伍云召一镋杀三将 第三三三回 伍云召一镋杀三将 正说到伍云召出关临敌。这伍云召是憋着一肚子气,顶着一脑门子火出来的。心说话:“宇文成都不就是举过鼎吗?那也就是我没在!我要在,五百四十多斤,我也有可能给举起来!再说了,倒退十年,十七八岁的时候,我也能啊,这算什么呀!举个重,就天保大将军了,就横勇无敌将了,就把你们一个个吓成这样了?!我偏偏不服!我非得要会会这个天保大将不可!另外,这也是挑起反隋旗帜的第一场硬仗,我要打出我的威风!”所以,这伍云召信心满满,冒着火来到南阳关城外,指名点姓要宇文成都前来受死! 这个时候,隋军也已然列开阵势了。正中央大纛旗下乃是行军元帅韩擒虎。韩擒虎的左边就是宇文成都,右边是四宝大将尚师徒。 尚师徒来两军阵前的时候,心里是一个劲地念佛呀。念佛干嘛?“佛祖保佑吧,让伍云召最好高悬免战,你别出来。然后,容我几日,想方设法琢磨琢磨,看看怎么能够把云召你给搭救出去……”他念佛,那念佛也不管用啊。没想到,刚一到这里,人家北门大开,伍云召统兵带队杀出来了,而且精神抖擞,看那意思要玩命。哎呀!尚师徒心说话:“云召啊,你真是不知好歹呀!你哪知道宇文成都的厉害!”他是暗自叫苦。 一听伍云召在对面指名点姓,要天保将军宇文成都出战。宇文成都冷笑一声:“元帅,待末将擒拿此贼!” 宇文成都跟伍云召可没有交情,人家就是过来拿反贼的——你反大隋那就不行!我是大隋的天保将军,我保的是大隋,跟你有什么废话呀?说你爹死的惨。死的惨,那归死的惨!宇文成都也颇为同情伍建章的死。但是他觉得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让子亡子不能不亡!这就是天保将军宇文成都的价值观——我就是个当臣子的,我就是个当儿子的,对父君,我是天经地义的忠孝!这没得说呀哪有一个臣子当面骂君的呀?君王把你宰了,把你全家杀了。说惨,那是惨。说不惨,那也是该!谁让你自找的呢?你不守臣道啊,那你该落这个下场!你非但不知悔改,又挑起造反大旗,你这不是造反贼子吗?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我既然受到皇上密旨,我就得过来拿你伍云召!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他刚一请令,“将军!”旁边催马过来一将,乃是宇文成都手下大将,此人姓何叫何伦,人送外号“急先锋”!善使一柄宣花。说:“将军!杀鸡焉用宰牛刀?这小小的一个南阳守卒,何劳将军出马?就把他交给末将了吧!” 宇文成都一看是何伦,比较放心,自己手下的猛将啊,不然的话怎么叫急先锋啊。把头一点,心说:也好,我先看看这伍云召有几合勇战。光听人说过,说这伍云召非常厉害,手上凤翅镏金镗也不次于我。但是光听说,没交过手。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先看看他到底怎么样。所以,宇文成都一点头,看看韩擒虎:“元帅?” “嗯,”韩擒虎也微微一点头。现在对韩擒虎来说,他是无可奈何。既然云召你这孩子非要出战,那就出战吧。先跟手下将领走几回合再说吧。所以,他这么一点头。 何伦一抱拳:“得令啊!驾!”拍马轮斧直奔伍云召,一边跑还一边“哇呀呀”怪叫呢,“哇呀呀呀呀……反贼伍云召!还不下马受降,待到何时?!” 伍云召一看,跑来一匹大青马,马鞍桥坐着一个黑大个儿。跳下马来,身高也得过丈,虎背熊腰,膀阔三脡。就这张脸跟那头号洗脸盆似的,一张大饼子脸,黑灿灿的。脸上扎里扎沙络腮胡子迎风不倒,真如同三国张飞差不多少。咋咋哇哇就过来了。伍云召一看,就这模样,肯定不是天保大将啊。啊……宇文成都还在那站着呢。虽然两个人没交过手,但见过面。一看这人是谁呀?我指名点姓叫的是宇文成都,你来干嘛呢?你算老几? 但是,他想的时候。急先锋何伦双手擎斧已然来到近前,是劈面就砍啊,“欻!”他这一斧子下来了。 但再看伍云召一没有躲、二没有藏,马也没有动,单手擎着凤翅鎏金镗往上一架,“开!”“咔!”这一斧子一砍,凤翅镋往上一架、一别。就把何伦这大斧子给别开了。马往前去,两马刚错镫的工夫,伍云召就问了一声:“你是何人?” “我乃大将何伦!” “何伦呐?”“嘡!”伍云召一抬镋还真就把这何伦的大斧子崩飞了。“呀!”何伦双手一空,两马错镫,这马屁股对马屁股的时候,伍云召突然间反背一镋,“噗——”斜肩铲背把何伦劈于马下。麒麟关宇文成都怎么劈的司马超,他就怎么劈的何伦。他听说了,说这宇文成都牛得厉害,司马超用刀砍他的时候,人家一动不动地架司马超这么一刀。司马超和宇文成都二马一错镫,这么一走,宇文成都一镋把司马超劈为两段。“行!哼!你杀我一员大将,我也让你知道知道,我也如此杀你一员大将!”一下子斜肩铲背。何伦不愧叫急先锋,去奈何桥那边先探道去了,他倒是急,他先走了。 就这一下子,南阳军士气大振。这鼓就擂起来了:“咚咚咚咚……忠孝王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啦——大隋将领脓包啊——天保将军赶紧出战啊——” 哎呀!韩擒虎一看,心中挑大拇哥!就这一招啊,看来我这贤侄不次于宇文成都啊。嘿,他也用镋,宇文成都也用镋,这下双镋南阳会呀!这可是一场好战呢。 宇文成都一看,当时眼睛一瞪,眉毛一立,刚想催马。“末将前去战他!”这位也不等元帅下令,“驾!”一催马,抡大刀是直奔伍云召。 伍云召一看,这位也长得很凶恶,豹头红脸,手拿大刀,压骑骏马,眨么眼的工夫就来到近前,举刀就砍。伍云召照样拿镋往上一挡。“嘡!”“来将通名报姓!” “大将吴烈!着刀!”“欻!”一翻腕子,刀顺着镋杆横着一扫。 本来伍云召没想第一招就把这大刀崩飞。结果吴烈顺着镋杆这么一扫,伍云召大怒,一抬手,镋往上一掀他的大刀。“哎!”“欻——”这小子没有伍云召力气大,这刀不由自主地又竖起来了。这镋“仓啷啷啷……”就顺着这刀杆冲上去了。“咔!”我们说了镋前面是一个大月牙子,当然做成了凤翅儿的形状。中间一个大苗子。往上一顺,正好跟大刀盘子卡在一处。然后,伍云召手这么一拧,镋这么一转。这镋有叉的功效啊,它可以锁别人的兵器啊,一转就拧上吴烈的大刀了。那这时,就得看这俩人劲谁大了。如果吴烈的劲比伍云召大,没关系,人家这一下子别不过你的大刀;如果你的劲没人家大,那你就撒手吧。哎,这吴烈的劲儿还真就没伍云召大。伍云召这么一拧,两马这么一错。哎呦!吴烈心说话:我再不给他,再不撒手,我这胳膊就得给拧折了。“啊!”不由自主这么一松,伍云召往旁边这么一甩,“柔”的一下,大刀被甩出去五丈多远,“嘡啷啷……”落到沙场之上了。 “哎呦!我的天呐!”把吴烈吓坏了,拍马想跑。“跑啊?”“欻——”就见伍云召突然间把镋往身后一收,在双手当中这么一抽动,“欻——”正手把镋盘子就抓住了,反手已经抓住了镋的中间了,往身后一倒,用镋的金纂往前捅。这吴烈骑着马往后跑,这一下子正从软肋当中捅进去。“噗!”“啊——”再看伍云召从后面一轧,“嘿!”“咔!”把这吴烈由打马上就挑下去了。“柔——啪!”挑落马下!那还活什么劲儿,捂着一大口子呀。“咕嘟咕嘟咕嘟……”连肠子带肚子全给挑出来了。吴烈惨叫一声,是绝气身亡啊! “好个反贼,敢伤吾友!拿命来——”“咵咵咵……”又冲出一员战将。生的是铁面赤须,手持大刀,身高马大,奔伍云召杀来了。 这一回,伍云召问都不问了,看这个人杀过来,往前一催马,(哎,不错,还动了。)一扬手,“嘡!”一下子把刀崩飞了,“噗——”这大镋苗子正好给这位杵到颈嗓咽喉,“啊!”挑着这位就从马上给他拎起来了。继续往前冲锋啊。 眼瞅着都快到隋军阵了。哎呦!可把尚师图和宇文成都吓坏了,“哗——”赶紧地把韩擒虎一拦,怕这位冲过来伤害韩擒虎啊。 人家伍云召没冲进去。伍云召也明白,那边大将如林,我自己冲进去?我傻呀!没冲到人阵里头去。来到阵前,也就是有一箭之地,突然间把手中大镋一甩,“给你们!”“嗖——啪!”就把这员大将摔到了韩擒虎马下。人家一圈马回归本队,又把马圈回来,把大镋往上这么一举,“咚咚咚咚……忠孝威王威武!忠孝王神勇啊——”“咚咚咚咚……”这下子南阳军气势大振! 哎……隋军众将这个时候才仔细看死去的是谁呀?宇文成都一看,哎呀!自己手下大将,跟随自己作战多年,姓王名鸣。您看,死了才知道!“赶紧抬了下去!”有人把这王鸣的尸体给抬下去了。 “哎呀……”尚师徒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伍云召果然厉害呀!” 宇文成都也点点头,不服高人有罪。宇文成都就从伍云召的身手上来看,这个人镋法确实不在自己之下。嗯!是条汉子!是个英雄啊!这宇文成都心里头倒有一丁点窃喜。怎么呢?哎呀,我作为寂寞英雄寂寞了N年了。多少年没打过败仗了,没有人在我面前走过两合呀。今天终于遇到对手了,而且还是使凤翅鎏金镗的。嘿!这不是天赐机缘吗? “元帅!末将前去会他!”宇文成都请令出战。 “嗯,”韩擒虎也没办法,把头一点,“成都啊,这伍云召杀伐骁勇,要多加地小心呐!” “请元帅放心,量也不妨!” 人家天保大将总是这么自信!“嘚!”往前一催胯下赛龙五斑驹就来到了沙场之上。那不像刚才那三位将领似的毛毛糙糙、咋咋呼呼。真正的大将稳如泰山呢!催马,“咵嗒,咵嗒,咵嗒,咵嗒……”嘿!非常悠闲地就来到沙场中央。 宇文成都用手点指伍云召:“你不是要会本将吗?本将来了。请伍将军出马吧。” 伍云召一看,宇文成都,你早该来呀!何必派三个蟊将前来受死呢? 这不是伤人家的性命吗?哼!就见伍云召一拍马,马往前去,也跟宇文成都马打对头了。两人离了有一箭之地,伍云召看看宇文成都,一看,这宇文成都果然威风!金盔、金甲,往脸上看,面似淡金,跟秦琼差不多少。但是,这是咱说的,伍云召可没见过秦琼。尤其是脖项上挂着那块金牌熠熠生辉,上面镌着八个大字——横勇无敌,天保将军!伍云召心说:我今天一定把你这牌儿给你摘下来!不过念在宇文成都是一员上将,伍云召这礼数不欠,在马上一拱手:“天保大将,别来无恙乎?” “哈哈哈哈……伍将军,咱一别,掐指一算得有四年了吧?那一次我记得是在仁寿宫先皇设宴,咱们一起同席呀。没想到一晃四载,你我居然由同殿称臣变成了刀兵相见呐。伍将军,我觉得实在是不应该呀。末将有一言相告,不知伍将军可容纳否?” 伍云召又是一拱手:“天保大将有何见教,我自当洗耳恭听!” “好!伍将军呐,尔父与汝世食隋禄,官居极品,为何不思报效,反叛逆称王,自立其号?还称为什么忠孝王呢?我听说伍将军熟读诗书、深知礼仪呀。但今日观之……哼!你口读诗书反不知忠孝之意,真让某家可发一笑啊!你居然挑起白旗称与父报仇。你仇在哪里?又报在何处呢,嗯?常言道:君要臣死,不死非为忠;父要子亡,不亡非为孝啊!本将奉命讨伐,你又抗拒天命,杀害朝廷大将,罪孽深重。今日我大军二十万,战将数百员。你南阳只不过是一郡之地,焉能阻挡天兵啊?所以,伍将军,我劝你不如早日倒戈归降。等本将回复朝廷,赦汝之罪。告求圣上仍封你为王,你意下如何呢?” “呵呵呵呵……”伍云召一乐,“天保大将,我老伍家世代忠良、赤心为国!老主皇爷才赐我父为忠孝王,又是开国元勋,并无过错。不料,杨广弑父篡位,纳娘为后,杀兄图嫂,古今罕有!我父忠良不昧,直言进谏。那昏君杨广反倒把我父给杀了,又将我一门三百余口进行斩首!可怜呐……我伍家满门只存在下!所谓君父之仇不共戴天!那杨广君位不正,他弑我君主,杀我父亲,此仇焉能不报?!故此,我这才挑起大旗。我并不为了反隋呀,我反的是那君位不正的杨广!我要带领儿郎们杀进长安,除却昏君,杀却奸佞!复立东宫,以安天下!复立东宫者谓之忠;除却昏君以报父仇谓之效。我伍云召对得起老主皇爷赐给我家的忠孝二字!老祖皇爷在位之时,曾经许我忠孝王世代罔替。我父今日已薨,这忠孝王自有我伍云召承之,有何不可呢?” “哼哼哼哼……”宇文成都听完是冷笑数声,“这么说,伍云召你不听我良言相劝了?” “呵呵,宇文成都啊,既然我挑起了反旗,焉能把这旗帜再降下去呀?” “好!也好!也好!倒也痛快呀!既然如此,伍云召,咱们就是两国仇敌了。公事公办,咱可不讲当年之情义了!今天我就要捉拿你这个反贼!” “哼哼!宇文成都啊,你助纣为虐,保了一个君位不正的皇帝!他其实才是真正的贼呀!你助贼为虐,还在本将面前煌煌而谈吗?” “耶!”宇文成都说:“既然如此,那伍云召,拿起你的凤翅鎏金镗,咱们今天在南阳城外是双镋相会!” 第334章 南阳城六杰对二杰 第三三四回 南阳城六杰对二杰 正说到南阳城双镋会,六杰对二杰!怎么叫六杰对二杰呢?十八条好汉当中,伍云召排行在六,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名列第二。所以,这叫六杰对二杰。 话不投机,那就开始动手吧。两匹宝马往中间一凑,伍云召把手中凤翅鎏金镋高高举起望着宇文成都这边就撞来了。 伍云召心说话:“我先看看你宇文成都到底有多大力气。你不是力举那青铜鼎吗?五百六十八斤,据说被你抱起来了。连我老丈人都看在眼里,传给我媳妇儿了。然后我要出战,看把我媳妇儿给吓得,又是劝我、又是拦我的。那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宇文成都的力气究竟有没有这么大?!”催踏乌白雪马,“咵咵咵……”直奔宇文成都。两马对头的时候,这大槊往下就砸呀,“呜——” 宇文成都催马也过来了。宇文成都对伍云召那跟对那司马超绝对不一样,久闻伍云召大名,心里有这么一号啊。所以,宇文成都再狂,也不敢单手再往上迎了。双手擎镋杆往上招架。宇文成都也想看看伍云召到底有多大力气。 古代打仗首先碰力气,你没有力气,那叫什么将军呢?还骑什么马呀?所以,一瞅伍云召这一镋砸来,“呜”的一下子,就这个风,宇文成都久经沙场,就知道伍云召膂力过人呢。赶紧双臂一较劲,“嘡!”硬生生地就接了伍云召这一镋。那伍云召也是卯足了劲儿实实在在地往下一砸呀。 这两杆凤翅鎏金镋撞在一起,“嘡——”哎哟!这两边的,无论隋营,还是南阳军,这些将士们无不把双耳赶紧捂住了。怎么?就觉得脑仁“吱溜”一下子。这一回,两军战士可算知道什么叫做震耳欲聋了。好悬没把双耳震破了呀。 再看沙场上的两位将军,尤其伍云召,有点出乐子了。怎么?这一镋砸上去,就觉得一个巨大力道往上崩。伍云召眼瞅着自己手中这杆镋往外“嘡”颠起来得有一尺多高。“哎!”伍云召赶紧用双手握住了。这怎么颠起来了呢?都不知道了。就觉得身子一颤,双手一疼。伍云召拿眼一瞅,哎呦!双手虎口震裂,手腕子发疼,手臂发酸,肩膀头发木,两肋发胀啊,眼睛“呜”的一黑,身子猛地往后一仰,“砰!”这才把这大镋抓住。就连自己胯下踏乌白雪马也受不住这么大的力气,蹄子往后一蹬嗒,“哒哒哒哒……”按理说应该冲锋过去,两马一错镫,一个照面这才算完呢。结果这一下子没冲过去,反倒倒退好几步。“啊!吁!吁——”弄得伍云召没办法,单手擎镋,另外一只手赶紧抓缰绳,使劲勒马。他一踅马,又回去了。 宇文成都也觉得双膀微微一震。这种感觉很少有。为什么叫很少有呢?“一个月前有过,在长安城中,有一个卖弓的使着一杆熟铜棍,曾经砸过自己一棍子,我拿镋这么一接,哎!就这感觉呀。嗯!看起来伍云召确实有把子力气!就冲他的力气,在大隋朝这么多将领当中,没有!除了我天保大将军,没有第二位呀。嗯,就冲这一个力气,他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上将!”宇文成都从内心里还挺赞成伍云召。被伍云召一砸,宇文成都胯下赛龙五斑驹当时刹那儿了,没往后退,也没往前进。那这就说明人家宇文成都在气力方面比伍云召要大出一块去。 伍云召这个时候已然圈马回归本队这边了,把凤翅鎏金镋往判官头上一横。再看自己双手,那虎口鲜血淋漓呀。哎呀!伍云召心说话:不服高人有罪呀,我一直不服气这宇文成都,觉得他的力气虽高,不过跟我齐平呗,你能够比我大哪儿去呢?就这一镋一撞,自己虎口震裂,人家纹丝没动。看得出人家气力比自己高过一块去。看来,我不能跟他比气力了。我还是使用镋法吧!“驾!”二次催马舞镋来战成都。 宇文成都心中暗自点头:幸亏刚才我小心谨慎。否则的话,一旦麻痹大意,还真就有可能败给伍云召啊。这伍云召绝对不可小觑!一看伍云召挺镋过来了。宇文成都抖擞精神,“反贼!伍云召!拿命来——”他也催马抡镋向前。 两个人、两匹马、两杆镋就在南阳城外战在一起。各自施展全身解数,“当当当……”那位说:“不是不碰吗?”那你也躲不开呀。尽量不碰,那真的躲不开了,该接还得接,该碰还得碰啊。 两个人在这里大战了三十多个回合。伍云召就觉得双臂发疼,被宇文成都给震的。哎哟,一股一股的腥气就冲到自己嗓子眼儿了。通过这三十回合,伍云召服了!“宇文成都确实比我高啊!甭管是气力还是镋法的精妙都在我之上!他今天扮演成了一个铁匠,拿我当一根铁筷子了,咣咣直敲打我。我的气力没他足,时间长了,还真就难以应付!”咬着后槽牙在这里大战宇文成都。 两面是鼓声震天,“咚咚咚咚……”各自为各自的大将呐喊助威。 那宇文成都不愧是隋唐第二条好汉,越战越勇,马快镋急呀。 两个人战斗到四十个回合,伍云召就禁不住了,鼻洼鬓角热汗直流,双臂发麻,就有点儿力不从心。伍云召心说:“罢!罢!罢!我不是宇文成都的对手啊。再这样打下去,非败不可!干脆,我见好就收吧。先回归南阳城,再想良策!”他想到这里,自然的就无心恋战。有心恋战的时候还不是宇文成都的对手呢,何况无心恋战呢?一无心恋战,气势自然就往下消了,就想着怎么撤了。这么一想,脑袋一溜号。坏了! 宇文成都突然间一个拨草寻蟒,大镋转着圈儿,拧着劲儿就奔伍云召胸前扎来了。 伍云召一看不好,赶紧往旁边一躲,大镋贴着前胸扎过去了,没扎到伍云召,却吓得伍云召一身冷汗。 但没想到宇文成都变招这么快。一看这一镋走空了,宇文成都阴阳一合把,手往上猛地一挑,“嗨!” 那也就是伍云召了,换个别人,这一下子由打嘴巴底下挑上去了,半张脸没了。那伍云召是久经沙场的大将,反应十分机敏,使劲地往旁边一拧身子,把要害部位全都给躲过去了。但左肩膀头稍微地躲得慢那么一点儿,就被宇文成都那凤翅鎏金镋的一个凤翅把护肩膀的吞口兽给掀起来了。吞口兽一掀起来,肩膀就露出来了,“嗤!”不大不小就在肩膀上划了那么半拃多长的一个口子。也不太深,也就是有那么一厘米深吧,反正是没动着骨头,没动着筋。也受不了啊!当时血光崩溅,那血“唰”就出来了。 伍云召激灵灵打个冷颤,一阵钻心疼痛。伍云召一看,这还打什么呀?倒拖大镋奔自己的南阳城就败下去了。 宇文成都一看把伍云召挑上了,伍云召败下去了,心中大喜,把大镋往空中一举代替军令:“众儿郎给我冲!拿下南阳城!冲啊——杀呀——”他指挥军队往前冲。 韩擒虎一看,他成元帅了!但是确实宇文成都赢了呀,把伍云召打败了呀。这个时候如果不往前冲也不好交代呀。老头子也是没有辙,赶紧把宝剑一举代替军令:“夺取南阳呐——”大隋人马在后头就直奔南阳城。 伍云召倒拖着大镋一边往下败,一边往后瞧。一看,黑压压的隋军像开闸的洪水似的望着南阳城漫过来了。伍云召大喊了一声:“儿郎们,休要担心!赶紧的弓弩手准备,准备守城!” 还得说伍云召平常对南阳军队训练有素,虽然是败了,但是,人家败得不乱。南阳军分批分队保护着主帅往南阳城里进,丝毫不凌乱,“喳喳喳喳……”很有规律。 宇文成都这个时候已然追上吊桥了,心说话:我只要占领吊桥,吊桥上不去,我就可以指挥军队去闯你的城门了。即便是你把城门给我关上,我也可以挥军队撞你城门呢。” 他想的倒好,但是,人家伍云召出城的时候早已经吩咐过了:“守城的给我严阵以待!甭管出现什么情况,你们就给我守城。一旦发现有人攻城,箭如飞蝗给我射,滚木擂石给我砸!”所以,这些守城的一看隋军拥来了,强弓硬弩一起往下招呼啊,“啪啪啪啪……”一顿乱箭掩护着主帅伍云召就往城门闯。 哎呀!宇文成都一看,好不容易打败伍云召了,眼睁睁看着他就在我面前,焉能放他再进南阳城?“伍云召你哪里走?”一方面拨打雕翎,另外一方面催马向前要生擒伍云召。 他光看到伍云召,没想到在城门旁边还有一人。谁呀?伍云召的马童那伍保!我们说了,伍保说是马童,其实跟伍云召的岁数仿上仿下差不多少,那是陪伴伍云召长起来的一个老家院。一看宇文成都紧追不舍,他大喊了一声:“呔!好个宇文贼,你休要伤我家少主!着箭!”“嗖!”他在这里突然间朝着宇文成都放了一冷箭。 宇文成都没料到,他光看到前面的伍云召了,光防备城上射来的雕翎了,他可不知道旁边还有人居然敢在这里埋伏着给自己冷箭。常言说的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大将军不怕千军万马,就怕寸铁呀。你是第二条好汉?第一条好汉也白给呀!谁能防得住雕翎呢?就那武圣关羽不还中了好几次箭吗?所以,宇文成都没料到旁边会有人射冷箭,这一箭就来了。伍保这箭也是慌忙中射出去的,大体方向就是奔着宇文成都,也没瞄太准。所以,这一雕翎箭没有射在宇文成都要害之处,在宇文成都左肩膀这里射下去了。“哎呀!”宇文成都一哆嗦,心道:“不好!”怎么?上面还往下射箭呢,宇文成都不是拿着镋拨打雕翎吗?这一中箭、一受伤,身子自然就慢了。你再是天大英雄也一样,身子骨头的生理是那样的,生理本能会自我保护,自然就慢了。“万一上面的箭再密集些,那我命休矣!我非得被射死在南阳城下呀!”宇文成都心道不好,本能地一拨马,“咵咵咵……”他就下了吊桥了,就跑出了南阳城的羽箭射程范围了。 这个时候,隋军往上拥,宇文成都指挥隋军:“给我冲!夺下南阳城!”“冲啊——杀呀——” 这个时候,南阳军已然顺利地撤入南阳城中。伍保也跟随着撤进城中。“快关城门!”“嘎吱吱……”城门关闭,大闩上上,在后面顶门杠子顶上了。 此时,伍云召已然从马上跳下来了。 伍保过来:“少主啊,王爷,您怎么样?您受伤如何?” “不必管我,快上城头拒敌!” 伍云召捂着肩膀,军医赶紧过来给包扎。一边包扎,他一边登上城楼指挥守城。 南阳城头准备得挺充足的,现在滚木擂石都不用,为什么呢?隋军没攻到城门底下,还在吊桥上呢,用远程的箭弩射就行了,“给我射!给我射!”“啪啪啪啪……”一阵乱箭。隋军想往前进呢,进不过来了。“噗!噗!噗!噗……”纷纷中箭。 韩擒虎坐在马上一看,看来呀,今天拿南阳城拿不下来。另外,韩擒虎心里还是向着伍云召,心说:“行了,老天保佑,云召终于退进南阳城了!”韩擒虎跟旁边尚师徒商量:“师徒啊,你看今日我们是否要硬攻南阳城呢?” 尚师徒心中也不想让伍云召死。伍云召死了,我怎么向我师父,向我义父交代?一听韩擒虎问自己,“回禀老元帅,以末将来看呢,今天不宜强攻南阳城。一则,咱刚取了麒麟关,还没有休兵。您看咱们的士卒今天气势不佳呀;另外一则,今天这仗打了个平平。虽然天保大将把那伍云召给伤了,他也中箭了,您没看吗?还捂着肩膀头呢。我们彼此扯平了,今天交了个平手;三一来,这南阳城久在伍云召之手,早已经被他打造成铜墙铁壁一般。那南阳城城头防务肯定很坚固,弓箭一定很充足。所以,如果咱们强攻的话,今天很可能吃亏呀。既然已然见了一阵了,以末将看来呀,不如今天就到这里赶紧鸣金收兵,咱安营扎寨之后,再商议对策不迟啊。” “嗯,我也有此意啊。来啊,鸣金收兵!” 一说鸣金,有人把大钟架起来了,“叮叮叮叮……”一敲钟、一筛锣。鸣金则退,擂鼓则进,隋军都是国家军,训练有素,“哗——”就撤下来了。 这一从吊桥上撤下来,伍云召赶紧吩咐一声:“拉吊桥啊!”“嘎吱吱吱……”城头上一绞辘轳把这吊桥就绞起来了。吊桥一悬,城外和城内隔着很宽的护城河呢,再想攻城那就稍微困难点了。 “唉!”宇文成都眼瞅着隋军要过吊桥了,怎么鸣金收兵了?心里不乐意。但是,不敢违抗军令啊,毕竟这支队伍最高领导者那是韩擒虎,人家是元帅,自己只不过是过来帮兵助阵的一员大将啊,那得听元帅的呀。再说了,自己也受伤了。唉!宇文成都恨得呀,“好啊,回头让我逮到射我之人,我非得把他零剐了不可!”只得捂着肩膀头回来了。 来到韩擒虎面前:“元帅,因何鸣金收兵啊?” “哎呀,成都,你看看,你伤得不轻啊。我哪能忍心成都你这个时候领着军队强攻南阳城啊?以老夫来看,不是一朝一夕能攻下来的。既然今天你已然伤了那伍云召,也算立下大功一件。咱们还是安营扎寨,再从长计议吧。来啊!收兵!” 一声令下,兵将后撤二十里地,找了一个适合安营扎寨的地方安下大营。 这个时候,军医也过来把这支狼牙箭由打宇文成都肩膀头上给起下来。 宇文成都恨呐,自己冲杀战场一生,到现在这是受的第一次伤啊。“谁给我射的呀?!” “哎,行了,行了,”韩擒虎说:“成都啊,你记住,没有常胜将军!没有说哪个将军在沙场上不受点伤的,这不足挂怀。好生将养,把这伤养好了,再战伍云召不迟!” “嗯!让那伍云召多活几日吧!” “哎,对对对对……哎我说,元帅、天保将军,我觉得呀,咱不必要跟伍云召硬打硬拼,末将麻叔谋不才,有一计可破南阳!” 第335章 麻叔谋献策困云召 第三三五回 麻叔谋献策困云召 正说到双镋战南阳,伍云召、宇文成都一个六杰、一个二杰,双雄相斗,可以说,谁也没占到便宜。您想想,差距能有多大呀?宇文成都一镋把伍云召肩膀头给划了个口子。宇文成都也没占到便宜,被伍保一冷箭也射中胳膊,双方就此罢兵,各自回城、回营。 这个时候,麻叔谋舔个脸过来了:“哎,大……啊……不不……呃……天保大将军,元帅,呃……我有一计可破南阳!” 韩擒虎斜楞个眼看了看麻叔谋:“你有什么计策呀?” “我觉得南阳城弹丸小城,何必跟他们打呢?他们拒城守险,易守难攻啊。我们如果硬拼也不惧怕他们,但是肯定有所伤亡,何必呢?他又没有什么外联,就是孤城一座。而我们隋军要兵有兵、要粮有粮,源源不断送往前线。我们有二十万大军,干脆,把这小小南阳城给他一围,围他个里无粮草、外无援兵。不出一个月,我估计南阳城就支持不住了。他八万人呢,南阳城中有多少粮草啊?支持不过一个月,不战自溃!各位说我这主意怎么样呢?” “嗯……”韩擒虎恨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说:“还用你说,我一接这个旨,我就想到这一步了!我又担心有这一步。到那个时候,伍云召逃不出南阳城啊。好家伙,我怕别人想到这一点。结果,这小子给我点出来了。”但是,韩擒虎没说话。 宇文成都说话了:“这倒是一个好计策呀。元帅,我看此计可行啊。因为今日一仗,那伍云召被末将一镋打伤,挫了他的锐气,也让他知道了末将的厉害。我想未来一段时间,伍云召有可能会龟缩在南阳城中而不敢出来。南阳城城高池深、易守难攻。如若强攻,必定死伤甚多。所以,不如把南阳城一围,把南阳城周边的州县一打,让南阳城成为一座孤城,围而困之。那伍云召手下军队必然缺粮而军心溃散。如果伍云召那个时候想突出重围逃奔他方,我们正可以在城外张下罗网以擒虎豹!元帅,我看此计可行!” “哎……”韩擒虎一嘬牙花,怎么?他也不能说不可行啊。“只不过……如果围而不攻,日耗粮草甚多呀。陛下那边还等着咱们速胜的消息呢。如果拖的时间长了,我恐怕陛下见怪呀。” “哎,元帅,此事您尽管放心。陛下那边我们可以联名上表讲明缘由。我想陛下会同意的。呃,师徒,你意下如何呢?” “这……”尚师徒心说话:我也不同意呀,我也想放伍云召。不然的话,这么一围城,伍云召上哪儿跑去啊?如果伍云召被我们抓了,我义父能饶过我们吗?他也不好说呀。“呃……倒、倒、倒也算一计呀。不过,呃……确实如元帅所说,就是太消耗时间和粮草了。另外,末将的虎牢关呢……呃……职责重要啊,我怕时间长了……” “哎,尚将军,您放心!虎牢关一事,我们一并联名上表告知圣上不就完了吗?让您绝对没有责任。” “这……那既然如此,呃……咱就……呃……上表给圣上看看吧。”尚师徒也只能这么说呀。 韩擒虎把这营中主簿给叫来了:“你拟一军报,报告给圣上。我们几个联名上奏吧。” 主簿、书记就把大家的意见拟了一个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往大兴城。 那您想想,有宇文成都的签字,宇文化及能不同意吗?他明白呀,这是要抓伍云召。如果速战,逼急了,伍云召他敢跑啊。这么一围,伍云召插翅南飞!立刻报给杨广,把这一层意思也告知了杨广。 杨广深谙军事,当年那是平南陈的行军大总管,领兵带队的。一看,认为此计可行,立刻批复:准奏!“就这么办!即日起兵困南阳!把这南阳城给我困个里无粮草、外无援军,给他困死!同时,朕再给你们一道旨意:赦免伍云召手下造反的将领和那些士卒。只要他们能够重新回归大隋,他们的罪过一律免掉!现在是将军的官升三级!立刻给你提拔!但是,如果负隅顽抗。如果跟随伍云召顽抗到底,反我大隋。以后格杀勿论,户灭九族,连祖坟都给你们刨了!勿谓言之不预!”以此瓦解伍云召的军心。让韩擒虎抄写数份,用箭射进南阳城中。并派那些嗓门儿大的跑到南阳城外宣读圣旨,表明态度。就把这圣旨连同批复的奏折派人八百里快马送回了韩擒虎的营中了。 韩擒虎一看,完喽!嘿!云召啊,这一下子,你就成笼中之鸟了!哎呀,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呐。这下我怎么再救你?我是行军总管大元帅呀,我不能说抗旨不遵呢,也没有理由啊。“行啊,既然圣旨都已经同意了,那我们就按圣上的意思进行排兵布阵吧。” 怎么围呀?南阳城一共四个城门。把这二十多万大军分成四拨,每人领五万人。中军就是韩擒虎。韩擒虎领的人多一点,领了五、六万,大本营在北门扎着不动。剩下的东西南三门分别派三员大将各带雄兵五万进行把守。三员大将是谁呢?西面的是宇文成都,南面的是尚师徒,东面的是麻叔谋,这三员大将分别把守,立刻行动!“欻”一下子二十万雄兵就把整个南阳城给打包围了。 二十万雄兵啊!人过一万,无边无沿;人过十万,彻地连天!二十万那什么概念呢?把这南阳城围得如同铁笼一般。而且,派人把圣旨抄写N多份儿绑在箭上,“啪!啪!啪……”射入南阳城内,瓦解伍云召的军心。 就这一招太狠了。把南阳城打包围打了没有十天。伍云召接到报告:说有不少士卒晚上偷偷地由打城上往下续绳子逃到城外。检查检查现在已经逃了两千多人了。“啊?!”伍云召吃了一惊。 伍云召这两天在家里养伤呢,虽然伤口不重,但天气气温在那儿放着呢,八月份的天气,温度还是十分高的,很容易发炎呐。所以,在家里没敢动弹,一边养伤,一边守城。正琢磨破敌之计,大将焦方回来了。 这个焦方咱们前文书说过,伍云召派他作为总粮官督办粮草。在哪儿督办呢?其实,当时这一片儿应该叫做邓州,治所穰城,统辖八县:南阳、顺阳、菊潭、新野、穰城、冠军、课阳、新城。由于伍云召被封为南阳侯,再加上南阳城历史悠久,城高池深。所以,伍云召就常在这里办公,南阳就成了邓州实际的治所了。老百姓也更习惯用南阳来代称邓州。所以,后来隋炀帝废州改郡时,把这里又复称南阳郡了。如此,伍云召让焦方带着人到各县去督办粮草,得供应八万大军呢。 焦方到外面转了一圈,这算回来了,来见伍云召。 伍云召心中高兴,接见焦方一看,哎呦!怎么?焦方见到伍云召眼泪下来了:“王爷……” “焦将军,怎么了?难道说粮草没有督办回来吗?” “粮草倒是督办回来了,属下总共筹了两万斛粮食。” “哦?”伍云召一听,“才两万斛粮食啊?那还得烦劳将军继续筹办呢。” “筹办不了了。” “哦?怎么筹办不了了?” “王爷,这一回,我出去走了一圈儿,这些县里的县令真不错,帮着我督办了这么多的粮草。但是给我装粮食的时候,县令们都表示了,说:给集了这么多粮食完全是看在王爷您的面儿上、看在老王爷的面儿上。王爷和老王爷对他们都不薄,所以现在王爷有难了,他们理应帮着王爷督办这一次粮草。可是,他们也说了,他们是大隋朝的官员,吃的是隋王朝给他俸禄,人家不愿意跟着王驾千岁您造反呐。所以,人家说了,仅此一回!仅此一回啊!就不让我再去那儿督办了。咱们下面的这些县里的县令异口同声都这个说辞。所以,这是第一次督办的两万斛,也是最后一次督办的两万斛啊。” “啊?!”伍云召一听,当时剑眉倒竖、虎目圆翻,“这些县令实在可恶!你只要一天为我南阳管辖,你就得听我的命令!” “王爷,他们说了,等把我送进南阳,人家就不归南阳管辖了。人家说了,人家不能跟着反叛呀,人家仍然是大隋的旗帜。所以,把我送出来之后,人家全都投大隋了,不归咱们管了。” “什么?!马上派人把这些县令给我调来!” 还派什么人呢?刚一下调令,有人就禀告了:“大事不好!隋军把咱们南阳城打包围了!四面全围了!二十万大军围了个风雨不透、水泄不通,请王驾千岁定夺!” “啊?!”伍云召吓一跳,赶忙捂着肩膀、捂着伤口登上北城楼往外一看全是隋军;登东楼往外一看,全是敌人;登南楼往外一看,挑着大隋旗号;登西楼一看,上面写着“宇文”字样。甭问,宇文成都在这里镇守着呢。“哎呀!”伍云召一跺脚,“没想到这大隋打包围打得这么快呀!可惜我的粮草还没有督办齐备呢!” 那么说一万斛有多少斤呢?这一斛相当于十斗;一斗相当于现在的12.5斤。按这么算,一斛米就相当于今天的一百二十斤米。一万斛就是一百二十万斤米。两万斛就是两百四十万斤米。好家伙,两百四十万斤,真不少啊!看起来是不少,但您别忘了,伍云召手底下八万之众呢。就算每个战士每天吃一斤米,二百四十万斤米也只够吃上一个月的,省吃俭用一个半月能够撑下来,那还不能吃菜,菜没地方找去啊。也就是说,这一个半月,你要是能够想出破敌之策,那还好。如果说过了一个半月,你还想不出破敌之策,活活就得把你饿死!就不用打了。但问题是,这只是当兵的呀。南阳城这么多老百姓他们吃什么呀?他们家里存粮该有多少啊,能撑过一个半月吗?这是个未知数啊。哎呀……伍云召脑袋“嗡嗡”作响。 结果被困了十天之后,就有当兵的陆续开小差了。因为都知道了,皇上有旨意了,从者不怪罪!当将领的如果归顺朝廷还能官升三级!如果负隅顽抗,灭门之罪,灭九族啊!那这些当兵的有多少真正和伍云召是一条心的呀?大部分还是人家大隋王朝的军队呀。人家只不过为了当兵吃饷啊,谁想造反朝廷啊?何况当时大隋也没有腐败透顶,人民大众和统治阶级的矛盾还没有上升到主要矛盾呢。你这个时候造反,有几个人肯为你卖命呢?杨广就略微地施这么一个反间计,这么一勾引。今天晚上跑十个;明天晚上窜一百个;后天晚上,好家伙,三千人没影了,成建制、成建制地往外跑啊。 开始,伍云召还派人严加防守,谁要跑,抓住之后,枭首示众!但是,有一晚上一下子抓了五百多人。这五百多人怎么办?都砍脑袋吗?这要砍了五百人脑袋,军心更涣散了。怎么办呢?教育教育放回去吧。那放回去再跑呢?再跑,睁只眼闭只眼吧,不然怎么办呢?只能加强思想教育。你再教育,眼瞅着手中饭碗里面的饭粒儿是越来越少,粥越来越稀,都照见人影了。这军心你能稳住吗?光通过教育那哪行呢? 最后,伍云召一看这个形势不妙啊。赶紧召集了一次最贴己的将领召开的军事会议,商讨怎么办? 这么一商讨,大家认为:“南阳城现在是守不住了,咱们得出南阳城往外头闯。”“但是,二十万雄兵在外面。这大隋王朝的兵源、粮草源源不断,怎么闯出去呢?”“反正光靠南阳城的这六万来人够呛啊。”六万来人?啊。这一眨么眼的工夫跑出去两万多人呢。“那怎么办?”“最好的方法就得里外加击,就得有外援!人家从外面往里打,咱们从里面往外冲,撕开一个口子,外援救着咱们,咱们就能跑出去!没有外援,很难突破呀。”“但是,哪里有外援了?” 光挑旗造反了,一个盟友都没有,你说你造哪门子反?为什么人在做大事的时候不能光靠冲动,年轻气盛、血一灌顶梁门,“哎,我反了!我要跟皇帝干!”你干什么干呢?你有什么呀?要外援没外援,要兵没兵,要粮没粮,要地盘没地盘,要军械没军械,更重要的要战略没战略呀!你怎么打?你未来目标是什么?先去哪里?这些伍云召都没有啊。光想着:“我先打退第一拨!打退了第一拨就首开旗门了,就打开局面了!然后,我攻打洛阳!攻打完洛阳,我打长安!打下长安,我就统一天下了!”想得美呀!这不叫战略呀。像诸葛亮“隆中之对”那才叫战略。你都没有这个,光缠个白布为父报仇!那是你的父亲,那不是别人的父亲,人家为什么给你卖命呢?所以,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就造反了。现在陷入了窘迫之境。没有外援,这么多队伍带不出去啊。把伍云召愁得够呛。跟大家伙一商量,大家也一筹莫展。 正在这个时候,伍保端茶倒水进来了。这伍保,我们说了,是伍云召的书童、伍云召的马童、伍云召的贴身侍卫兼伍云召的老家院。今天是秘密军事会议,让别人端茶倒水不放心,怕走漏了军事情报。所以,就让伍保端茶倒水侍候众位。这伍保一会儿进来、一会儿出去,一会儿进来、一会儿出去,进进出出,基本上把大家所谈的是什么都听明白了。一看主人发愁,赶紧过来给伍云召茶碗当中续了一点热水,然后拎着水壶在旁边一站:“王爷,如果说要援兵啊,呃……也不是没有。我倒想起了两处援兵啊。只不过离咱们这儿比较远,必须派人突围去搬!” “哦?!”伍云召一听,转身看看伍保:“伍保,哪来的两支援军呢?一支我也想不到啊。” “嘿,王爷,您是贵人多忘事啊。小的倒是替王爷记着两处援军呢。” “伍保,快快说来!是哪两处?” “一处那就是堂少爷的陀螺寨;另外一处那就是雄大爷的金顶太行山呢。要说跟我们好的援军只有这两处。” “哎呦!”真是一句话点醒梦中人,伍云召一拍脑门,“我怎么把这两处给忘了?!对呀,我还有两位绿林兄弟呢!” 说:“伍保说的是谁呀?”说的这堂少爷乃是伍云召的堂兄弟,自然也姓伍,叫做伍天锡,人送外号叫“双镋无敌”!一对短把凤翅鎏金镗占据泗州盱眙山陀螺寨,威震淮水!那就在淮河旁边啊。他的陀螺寨有大小头目将近一万人呢,又是山贼,又是水贼! “唉!可惜呀,我父王在时断了这门亲戚了!” 第336章 伍天锡扶灵见大伯 第三三六回 伍天锡扶灵见大伯 伍云召被困南阳城,只困得是里无粮草、外无援兵。而且,自己的士卒还今天跑仨、明天跑俩,八万军队现在跑成了六万多,士无斗志!要想突围,必须外面有援军,里外夹击方能成功。否则的话,想带出这么多军队出去势比登天。可是外面哪有援兵呢?出了南阳全是大隋地盘儿啊。 就在此时,义仆伍保给他提个醒,说:“您有两位好朋友,一个是堂少爷,乃是泗州盱眙山陀螺寨的大寨主、赫赫有名的双镋无敌伍天锡。手下有近万名喽啰兵,都是江洋大盗、海洋飞贼,霸据淮河,在那里跟官府分庭抗礼!你应该派人去泗州联络他。”泗州是哪儿呢?就是现在的淮安一带,离南阳不太远,“他要得知堂兄有难,必然来救啊。另外一个就是你磕头的把兄弟紫面天王雄阔海,一根熟铜棍打遍天下无对手,占据金鼎太行山,手下也有两三千喽啰兵啊。您向他求援,让他带兵下山,偷偷地摸到咱南阳城外。然后,在外面里应外合给咱杀出一条血路,咱好把兵将带出去。这两支队伍到来,咱就有可能突围成功啊。王爷,您怎么把这两位给忘了呢?” “哎呀!”真是一句话点醒梦中人,伍云召一拍脑袋,“真是的!真是的!我把他俩给忘了!呃……不过呀……” 怎么不过呢?一想起伍天锡,伍云召就嘬牙花呀。为什么呢?您别看伍天锡跟伍云召是亲叔伯兄弟、堂兄弟。除了亲兄弟之外,在古代传统中国堂兄弟跟亲兄弟几乎一般。伍云召的父亲忠孝王叫伍建章,伍天锡的父亲叫伍建华,哥俩是亲兄弟、一奶同胞。但是南北朝时期,天下大乱,互相征伐,两个人走了两条不同的道路。 伍建章人家成了北周的大将,靠着胯下马、掌中镋为大周王朝打下天下。后来,又辅佐老主杨坚建立大隋王朝,立下不世之功,这才被隋文帝杨坚封为忠孝王。人家一下子由平民到将军,由将军到王爷,门第显赫了。 可伍建华不一样。在乱世之中,伍建华一看,我谁也别保了。既然是乱世,我就浑水摸鱼吧!于是伍建华就游走江湖,成了一名绿林大盗了。后来逐渐地在淮河流域就成了势力了,成了淮河流域的水贼的头了。在这里打家劫舍,是老百姓也抢、当官的也抢。反正是只要有利益,他就抢了,逐渐地也成气候了。后来,伍建华生下一个儿子就是伍天锡。伍建华、伍建章的父亲善使凤翅镏金镗。伍建章喜欢马战,伍建华喜欢步下短打,要么后来成水贼了呀。所以,虽然都跟父亲学镗,学的招数稍微有所差别,用的凤翅鎏金镗也不一样型号。伍建章用的是丈八的,能在马上作战的长杆镋。伍建华用的则是一对短把凤翅鎏金镗。但你别看短把凤翅鎏金镗,这一对分量加起来比这杆长的凤翅鎏金镗分量还要重,这一对就得有二三百斤。后来,哥俩各自成家。伍建章就生了孩子伍云召,伍建华就有了个小子叫伍天锡。 这个伍天锡从小跟着父亲在江湖道打家劫舍,您想想那混的是什么呀?按现在来说混的是黑社会!血雨腥风当中闯来闯去,杀人不眨眼,性格也粗鲁。不但如此,力大无穷。就这一对二三百斤的凤翅鎏金镗在他手里就像一对小木头棍儿似的,好像一点分量都没有。跟着父亲学会了满身能耐。不但有力气,而且有招式有武功。所以,伍建华是特别喜欢自己这个儿子,就从小带着伍天锡行走江湖。在江湖上这么一锻炼,十来岁就成了淮河一带的悍匪了。 这个时候,大隋王朝建立了,天下逐渐安宁了。朝廷也大力剿匪。再在淮河上作案就不那么方便了。反正这半生已然积攒了很多的财富了。伍建华一琢磨:“我年岁也大了,也该金盆洗手了。这么多钱,也该给它洗白白了!我们既然在淮河流域打家劫舍不太容易了。干脆,我们摇身一变变成员外爷得了!把手下这些弟兄们都变成庄客。明着干合法的生意,背地里有那些适合的买卖,我们照样干!”这老头跟单雄信的爹是一个想法。单雄信他爹不也一样吗?天下绿林总瓢把子。但是,表面上看,好像跟员外爷一样。到单雄信这里更是如此,在山西潞州上党县建了一个八里二贤庄,往那儿一坐,表面上那叫单二爷、单二员外,实际上是最大的贼头。当然,他管不住淮河以南这一代,不是他的势力范围,这边属于伍建华的。伍建华也一样,于是就在淮河边盱眙山这个地方找了一块地,就把这块地买下来了,把这地方命名为陀螺寨,他就做了陀螺寨的寨主了。说是寨主,其实表面上就是庄主。跟朝廷啊、跟当地的官府打交打的不少,关系还不错。背地里这些庄客们也是日夜演武啊,有什么大案照样做呀。同时,伍建华把陀螺寨打造得如铁桶一般。那他就成为了陀螺寨一带的土皇帝了。 可是,刚把陀螺寨置办得差不多了。寿命到了!突然间来了一场疾病。伍建华卧床不起,医药枉效是堪堪废命啊。临危的时候把儿子就叫到病榻前了,告诉伍天锡说:“儿啊,爹已然不行了。以后这个事业爹就传给你了。现在,大隋王朝江山固若金汤,国事蒸蒸日上。咱黑道买卖少做,还是尽量地做白道的生意。所以,这个贼心你可以有。但是,贼皮得扒了,得换上普通的员外爷、大商人他们的皮!对外,你就是寨主、就是庄主。那么这么一来呢,你也好认祖归宗啊。你可知道,咱老伍家也算名门大族啊。原来你爷爷那也是一方的势力。只不过,你爹我不争气,从小任侠好斗、游走江湖。结果,给你大伯闹崩了。我们俩这一辈子没说话。可是,到你这一辈儿上就不必如此了。我死之后,你去找你大伯,他能够帮着你好好地走上正道。同时,你也好认祖归宗啊。因为咱们家的嫡传在你大伯那里。他如果不允许把我埋进伍家坟茔,我死了都埋不进去咱家的坟地啊。所以,我死之后,你要扶着我的灵柩去找你大爷去。他现在在哪儿呢?在南阳呢,离这儿不远,被封为忠孝王。虽然时常陪王伴驾,但是经常回咱们南阳老家,咱就是南阳那边的人呐。另外,你还有个堂哥,现在被皇上封为南阳侯、邓州刺史叫伍云召。你要跟他多亲多近呐,他也是当世的豪杰呀。我已然打听过了,现在你的大伯就在南阳,回家探亲来了。正好我这两天如果死了,你赶紧拉着我的灵柩去南阳见你的大伯,央告他把我归入祖茔埋葬了,完成我这一生宿愿,也算我叶落归根。同时,也算给你们建立好了关系。以后,你要跟着你大伯多亲多近,他毕竟是忠孝王啊。这才能彻底地扒了你的贼皮呀。只要是全家能吃饱、能过好,能不打家劫舍就别打家劫舍了。这个黑道买卖,以后,父亲我不愿意让你再做了。想让你们平平安安地做几世良民呐。这是为父的遗愿,希望你能替为父完成啊。” 伍天锡哭着在父亲病榻前点头答应了。当天晚上,伍建华就去世了。伍天锡嚎啕大哭。按照父亲遗愿给父亲装殓好了。伍天锡披麻挂孝带着一些人抬着灵柩到了南阳城,来见忠孝王伍建章。 正巧当时伍建章告假还乡祭祖,在南阳城驻留很多日子了。伍天锡来到,府上的人往里一通禀,伍建章眉头就是一皱。知道弟弟死了,一点难过劲儿都没有啊。为什么?一个,哥俩早年就掰了,理念不同,一个想要天下百姓安康。一个就想着自由自在,我打家劫舍当山大王多美呀!我何必服朝廷管呢?所以,兄弟俩道不同不相为谋,几十年没有联络了。伍建章也知道这个兄弟现在成为江洋大盗、海洋飞贼了。打心眼里看不起他——你辱没了祖宗啊,给老伍家脸上抹黑呀!我们老伍家没有你这种人!我们老伍家不认你这种不肖子孙!那提起兄弟无不咬牙切齿啊。但现在听说兄弟死了,侄子伍天锡扶着灵柩来求见自己。自己当大辈儿的、当大爷的,能说拒之门外吗?伍建章这个人,您别看脾气不好。但是,还是比较通理的。“让他进来!”就接见了伍天锡。 伍天锡见到伍建章,跪倒在地,口喊“伯父”,放声大哭。 这一哭把伍建章哭得心也不舒服,毕竟死的是自己的手足兄弟呀。一看,这孩子也长这么大了。一问岁数,只比伍云召小半岁,同龄人。又一看伍云召长得虎背熊腰、憨憨厚厚。您别说,忠孝王伍建章还真就喜欢:“起来吧,起来吧。你父亲临终之时对你有何交代呀?” 伍天锡掉着眼泪就把父亲临终有心愿想归入祖茔的事给伍建章说了一遍。然后,从怀里又掏出一封信,这是伍建华的绝笔,交给伍建章,说:“这是我父亲给伯父您的亲笔书信,是在病榻上写的。” 伍建章接过来打开一看,伍建华向哥哥承认错误,说:“哥哥呀,您这一辈子对小弟我教训的对!但是,我走上这条不归路了,就再也回转不过来了。我这一辈子就此结束。希望哥哥您看在手足同胞的份上,让我埋入咱们老伍家的祖宗坟茔吧。我好歹也算老伍家的一份子。这是兄弟我最后的愿望,求兄长能够答应。” 但这个信写的比我说的好,情真意切,看得伍建章都落泪了,不断地摇头叹息:哎呀,建华呀建华!到死了,你才明白呀!你做了一辈子贼呀!人都说,做贼做贼,上为贼父贼母,下为贼子贼孙,本身是贼!五代都被人瞧不起!你说你现在想入祖茔,我怎么让你入呢?你这是辱没祖宗啊!但不让你入吧,咱俩一奶同胞,好像我跟一个死者过意不去,就像我伍建章不通人情事理似的。“唉!此事容我再考虑一两天。”他得琢磨琢磨呀,入祖茔那不是自己说了算的。老伍家的宗亲长辈,都得征求意见呢。大家都把伍建华除了名了,都认为他是老伍家的一个败类。现在突然要认祖归宗,那不是上嘴皮碰下嘴皮的事啊。“得让我思量几天呐。”就先把这事搁这儿了。然后又问伍天锡的身世。虽然是自己的亲侄子,但是,一天没见过。你母亲姓什么我都不知道啊,那得打听打听,得问一问呢。 自己一问一唠家常,伍建章又把眉头皱起来了。心说话:我这个弟弟,自己坐了一辈子贼还不够,还拉着我这么一个侄儿打小就开始横行江湖、打家劫舍,也做成一个小贼了。不过,我这兄弟临死临死也感悟了,信上也说了,想要让我这侄儿脱去贼皮洗心革面,这就对了!我得好好地问问:“天锡啊,你跟你父亲学会咱们老伍家的镋法了吗?” “嗯,学会了,我练的是一对短把凤翅鎏金镗。” “哎,对对对,那是我们老伍家祖传的。我们老伍家一共祖传的两根镋。一根长镋,我给了你哥哥云召了。短镋就是你父亲拿走了,现在传到你手里了。这样吧,我很长时间没见人演练过咱们老伍家的短镋了。既然你学镋在身,就在伯父面前演习一番,你看如何呀?” “我这……我这重孝在身……” “哎,你跟你父亲做了一辈子绿林人,你们还讲究这个吗?我呢?戎马一生,更把生死看淡了,这算什么呢?不必拘礼。咱们关起门来就是一家人,你就在这里演练,没人会笑话你。” “呃……呃,遵命!” 那伯父让自己练,自己就练吧。取过来一对凤翅鎏金镗,伍天锡就在伍建章面前,“唰!唰!”走行门、迈阔步,把这一对凤翅鎏金镗舞动如飞呀。 这么一演练。可把老王爷给看傻眼了,“妙!妙啊!真妙啊!”最后是鼓掌喝彩,“哈哈哈哈……太好了!哎,云召,你看看,你兄弟这短镋怎么样?” 伍云召也看傻眼了,没见过能够把一对短镋练成如此精湛的。“太好了!我们老伍家的短镋真是后继有人了!” “不错,不错呀。哎呀……你们兄弟俩仿上仿下,一个使咱们老伍家的长镋,一个使老伍家的短镋。这么着吧,待父王把老伍家的三亲六故全部叫来,把老伍家的长辈也都叫来,让他们看看。你们哥俩在他们面前演习一下咱们老伍家的镋法。他们一高兴啊……天锡呀,你父亲这个事就好办喽。你们俩比试比试,正好借此机会,也演练演练!” 就这样,伍建章召集了老伍家的族众,让伍云召、伍天锡在众人面前演习长镋和短镋。先演习一遍,然后兄弟俩进行比试。 这一比,哎呦!这哥俩就像两头猛虎似的,一头黑虎、一头白虎搅在一起,杀了个天翻地覆、难解难分呐,打了个基本上齐平。要说稍微高一点儿的那是伍天锡,他稍微猛一点儿。另外,伍天锡是马上步下都行。伍云召主要是是马上功夫,步下功夫就稍微差一点了。那步下用长镋也不灵活呀。所以,稍微比伍天锡欠缺那么一点儿,不多啊,如果他状态好,伍天锡状态不好,也有可能伍天锡打不过伍云召。如果说两个人状态都十分好,状态齐平,那真的打,伍天锡稍胜伍云召一筹。咱说过,隋唐十八条好汉当中,伍天锡排行在五,伍云召排行在六。老伍家哥俩五六相邻,这功夫差不许多。博得族众阵阵掌声。 趁此情景,老王爷给族众们把兄弟伍建华的遗愿、想要葬入祖宗坟茔的事说了一遍。“这个事情啊,得尊重大家的意见……” 众人一看老王爷张嘴了。现在忠孝王是族长啊,虽然有几个族里的长者有点不太乐意这贼子。但是是族长的兄弟。又一看下一辈武艺也不错。行了!就这么的吧!纷纷点头同意了。 伍建华就埋入了坟茔,宿怨已满。 伍天锡埋了父亲之后向伯父一抱拳:“伯父,我要回归陀螺寨。” “啊?”伍建章一听:“什么?你不跟随我做官了?” 伍天锡一乐:“我觉得做官不如做贼呀!” 第337章 龙争虎斗结交兄弟 第三三七回 龙争虎斗结交兄弟 伍天锡实现了父亲的遗愿,求着伯父伍建章把父亲伍建华埋入了祖茔。那这里百分之八十的成分,伍建章是看在这个侄儿伍天锡的面儿上,真喜欢伍天锡,觉得这孩子性格豪迈,而且像一员虎将的模样。哦,虎将也有模样啊?当然了。那过去选大将都得选那些虎背熊腰的,说扇面儿身材、健身男,在古代像这种人不吃香,要就要那五大三粗的,要那项羽、张飞式的人物。一看伍天锡就是这种人物啊。而且,武艺盖世绝伦。那伍建章当伯父的能不高兴吗?心说:“我弟弟活到最后总算活明白了。当什么贼呀?你这辈子当贼,三辈子翻不了身呐。终于活明白了,幡然悔悟,想改邪归正,晚了!那真应那句话: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是百年身呢!人都不在了,寿命已然了尽了,你再悔你再悟,那不晚了吗?好在,想要我帮着把他的儿子带到正道上来,这就对了。只要天锡跟着我,那也算为大隋江山又增加一晴天白玉柱,又为大隋王朝招募一员上将啊!这多好啊,给国家增加人才呀。”所以,伍建章看着伍天锡的面儿,这才主持着让大家伙都认同把自己当贼的弟弟葬在祖茔里了。如果不是伍天锡,就这伍建华求啊?够呛能求下来! 但万没想到,把伍建华也安葬完了,坟茔也起来了,后事全了了。伍天锡过来向伍建章告辞,说:“我打算回陀螺寨去了。” “嗯?”伍建章当时脑袋一懵,说:“天锡,你、你不是要跟随我一起报效国家吗?你父亲在信上说的也明白呀,让你以后跟着伯父我呀,你为何还回陀螺寨呀?那是个贼窝子呀,你回去干嘛呀?难道说你还要冯妇暴虎——重操旧业吗?” “呵,”伍天锡一乐,“伯父,您说对了。我父亲确实写信让我跟着你。但是,说实在话,我对我父亲在信中给我规划的道路,我倒有些看法。我觉得吧,我的路我去走。我父亲走了一辈子江湖道,凭什么到我这里不让我走呢?凭什么非得让我跟着伯父你去什么报效国家呀,去当官啊?当官干嘛呀?俗话说的好啊,自在不当差,当差不自在呀。当了官儿,那就没有我在江湖逍遥自在呀。我回陀螺寨多好啊,我在那儿当个庄主,我爱吃什么吃什么,爱穿什么穿什么,每天爱睡到什么时候睡到什么时候,谁也管不着,逍遥自在呀。我跟着我父亲自由惯了,我过不了受拘束的日子。让我上衙门里当差被人管着?我觉得我这个性格够呛啊。到那里,人家一管我,我一瞪眼,再跟人家闹将起来,我这个脾气爆,拿拳头把人给揍了。这不是给伯父您惹事生非吗?所以,还不如我回我的陀螺寨呀。” 哎呀!把这伍建章给气得呀,“天锡呀,你回去就是重走你爹的老路,就是去做贼呀!” 伍天锡就不爱听这个:“我做绿林好汉做了二十多年了,到你这儿张口贼、闭口贼,你骂谁呢?骂我呢?我不服你!你别看,看在我爹面上,你是我大爷。其实,你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小的时候,你关心过我们吗?我们受苦的时候,你关心过吗?你帮助过吗?伸过援手吗?没有啊,对不对?这要不是我爹非得要入祖茔,我根本就不过来!入什么祖茔呢?对我来说,那玩意儿无所谓!什么认祖归宗啊,有什么用啊?这么多年,我那祖宗也没有保佑过我们,也没有给我们家带来什么东西,那全靠我们双手啊!”别说,这伍天锡颇有反封建精神。所以,现在一听伯父伍建章说自己回去就是要做贼,伍天锡心里就不高兴了。当时伍天锡就说了:“伯父,侄儿我说句话,您别不爱听。什么叫贼呀,什么叫官呢?在小侄我眼中有很多当官的比贼还贼,坑害百姓、剥削百姓、搜刮百姓的官员还少吗?您知道啊,您在大隋王朝统治核心内呀,您这全明白呀。您难道看不出来吗,啊?所以,我觉得绿林上有些贼,人家倒听讲道义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哼,有的时候,这个贼比官还好,而官儿比贼还贼,这当官的就是最大的贼呀,那皇帝就是贼头儿啊!” 一说这话,伍建章可不干了,“你这个畜生啊!放肆!”“啪!”伍建章老头是什么脾气?多暴的性子啊,连皇帝都敢骂的主儿,伸手就给伍天锡一个耳雷子。 伍天锡从小也没受过这个,他也没有料到伍建章会给自己耳雷子。“嗯!”当时把脸一捂,“你、你怎么打人?” 伍建章浑身颤抖:“你这个小畜生啊,我是你伯父还不能打你了啊?你口出无父无君之言,就该挨揍!你知道吗?你刚才那句话就能够令我们老五家户灭九族的!你这叫大逆不道啊!” “哈哈!”伍天锡说:“你是我伯父,我没办法。我告诉你,这要在江湖上,谁敢打我一巴掌,姥姥!” “啊!”伍建章一听,“你、你骂谁呢?” “我谁都没骂,我这叫口头语儿。我说伯父,你这一巴掌更坚定了我的决心,我更加觉得我的选择是对的,我不能当官啊!说个话我就大逆不道了。我什么话都不能说,哎,说一句,你就给我一巴掌,回头护灭我九族,把你也牵连了。得了!嘿!既然如此,我呀,还当我的贼去,那多逍遥自在!告辞!”您想想,俩人没有什么亲情可言,这刚刚见面啊。“这也就是看着你把我爹埋在祖坟里了,完成我爹遗愿了。否则的话,你打我,我真翻了呀!” 这伍天锡说实在话也够混的,一转身迈大步,人家走了! “你这个小畜生啊,你给我站住!你给我站住!” 伍建章是深受封建礼教影响的人,他哪能受得了这个呀?气得浑身发抖,命令伍云召:“给我追过来!哎,不行,把他给我抓回来!不能让他回去!回去,迟早得把咱老伍家满门都给害了!你给我抓回来——” 伍云召一看,老头气得那胡子都支棱出来了。伍云召赶紧安慰自己的父亲:“爹,您别着急,您别着急。我这兄弟,说实在话,确实自由惯了。您不能够要求他一朝一夕就改过来。我马上去追!” 伍云召马上骑马去追伍天锡。在城外把伍天锡追上了。毕竟俩人年岁相仿,年轻人嘛,就有年轻人的语言,那跟上辈人中间怎么没代沟啊?肯定有代沟。所以,你别看伍天锡跟伍建章俩人说话不对付。但是,跟伍云召这些天处得特别融洽,人家真的处得跟亲兄弟一般。 伍天锡一看:“怎么的?召哥,你、你、你这要抓我呀?” 伍云召一百手:“兄弟,你别误会,我确实奉我父王之命过来要把你拿回去。但是,哎呀……你们俩的脾气啊,我看了,确实不在一路上。再拿回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咱们老伍家的人一个个都是暴脾气,只允许有自己、不允许有他人呐,谁也不愿意听对方再说什么。所以,你们俩不可能沟通成功。我过来追贤弟是道个别。贤弟呀,你继续走你的路。当然了,我也劝末一句,现在毕竟天下安定了。以后,那些犯法的事儿少做。你在陀螺寨一待挺好的。您把手底下人最好发展成良民,耕田种地,自给自足,那也挺好的。等我爹气消了,您再过来。或者我爹不在南阳的时候,他不在的时候多呀,他这是过来祭祖,祭完祖还得回朝廷。哥哥我就在南阳。咱们哥俩呀是平辈人,多亲多近。他们上辈人的恩恩怨怨的,咱别掺和。咱就处咱们哥俩的情感。好容易我有这么一个兄弟,我不想咱哥俩因为一些小事产生隔阂呀。” 哎,一听这话,伍天锡高兴了。“召哥,你这话说到你兄弟我心坎里去了!你放心,咱哥俩是咱哥俩,老头儿那边的……哎,我敬重他是我伯父。你放心,我不会对他太无礼了。但是呢,他说的那条道儿,我也走不了!干脆,我们俩井水不犯河水。咱哥俩未来多亲多近,有什么事需要小弟我帮忙的,给小弟我送去二指宽一个小纸条,我是随叫随到,你就放心吧!” 哥俩在城外说了这么一番交心话,然后拱手相别了。 伍天锡带着人回归他的陀螺寨。伍云召回来见伍建章,撒了个谎说:“我追出去好几十里,没见着伍天锡呀。” “行了!见不着,也干净!这门亲戚打今天开始就算正式断了!哎呀……也算我这个人心太软了。要早如此,我就不让老二入祖茔了!”但既然埋了,你不能再给刨出来呀。唉!把这伍建章给恨得呀,“没想到这个天锡也成这样了,迟早他不得好死!云召啊,以后,你不许跟他来往!这门亲戚咱就算断了,就算没有!听见没有?!不允许和这贼子来往!你是当官的,你是南阳侯,你未来是忠孝王,怎能跟着当贼的沾亲带故?未来对你的仕途不利,你记清楚了吗?连信也不要跟他通!要让为父我知道你敢跟他通信,我绝对不答应!你就是不孝!明白吗?” “呃……孩儿明白!” 教训一番之后,伍建章气呼呼地回归朝廷了。伍云召继续镇守南阳。 伍云召这个人比较尊重父亲,对父命是不敢违抗的。所以,伍云召一直也没有再和伍天锡联系。 伍天锡是大老粗一个,另外觉得人家伍云召南阳侯话说的挺好——咱们哥们儿以后继续亲近,咱这个亲戚不要断了。但,毕竟人家跟我不一样啊,我们这阶级有差别啊。(哦,那年代阶懂阶级差别呀?反正就那意思吧。)人家也明白,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呐。我就是个臭贼呀,人家掐半拉眼角根本看不起我呀。你看我伯父看我那模样,看我那神情。跟我说话的时候,高高在上,好像他比我高一等似的。其实,在我心里头我还腻歪他们呢!嘿!你们不主动来联络我呀?我也不主动联络你!干嘛呀?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这个人攀龙附凤、趋炎附势呢。我又不指着你吃,不指着你喝,我干嘛去巴结你呀?爱走动不走动!伍天锡也顶着牛了。 这个亲戚就这样啊。所谓的“三年不走亲,是亲也不亲”。亲戚是走出来的。说这两家亲戚是远亲,但是人家之间经常地走动、经常在一起聚会,逢年过节都串门子走亲戚,人家逐渐就非常亲密了。说这两家是至亲。但平常谁也不搭理谁,谁也不走动,谁也不主动到人家家去。不出三年。你看看,跟陌路之人差不多少。只不过见面点个头,“啊,大哥。”“二弟……”其实,平常没有什么亲情。人情就这样嘛。 所以,伍云召和伍天锡一晃这么多年,没大走动,逐渐地就淡下来了。 那么今天南阳城有危险了,被人家给围了,需要外援,又把人家伍天锡给想起来了,想求伍天锡作为外援。但是,伍云召有点嘬牙花。您想想,没走动啊。这么多年没拿人当亲戚啊,“人家会帮我吗?” 伍保说:“王爷,会帮不会帮的,咱得去搬兵啊,咱去试试啊。我觉得咱这个堂少爷……哎,我也可以喊二少爷是个绿林豪客,很讲义气。那些日子,你们哥俩处得也不错。我想,就冲这个情,他应该能帮啊。不行的话,奴才我亲自走一趟!想当年他来到这里都是我来服侍他呀。在他父亲下葬的时候,我跑前跑后,他对我印象颇深。所以,我想我过去,我去说服他,八成堂少爷能够帮助咱们呀。” “嗯!”伍云召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得试上一试了。” 那位说:“还有一路金顶太行山的紫面天王雄阔海他跟伍云召又是什么关系呢?”他跟伍云召是拜把子的盟兄弟。这也是一次巧合。 说有一年,伍云召到深山打猎。结果,遇到一头猛虎。伍云召用镋把这猛虎打伤了。猛虎负伤而跑,伍云召在后面就追赶。 正追着呢,突然间顺着山道下了一条大汉。这条大汉拿着一条熟铜棍,一看这头猛虎奔自己来了。这大汉大吼一声跳过去,一棍就砸在猛虎身上了,跟这猛虎搏斗。三棍两棍,最后把这猛虎拍死在路上了。 伍云召在旁边观看,心中欢喜,真喜爱这条大汉,是条英雄!那得多大劲能用棍子把老虎给砸死?伍云召就有心交结这条大汉。所以,伍云召故意过去找茬儿。找什么茬儿?说:“这头虎是我刚才打的,是我的!” 他一说这话,那大汉不干了,说:“这头虎明明是奔我来的,是被我打死的。所以,这头虎是我的!” 伍云召说:“是我的!”这条大汉说是他的。 这样三吵吵两吵吵,伍云召说:“这样吧,咱俩比试比试,谁的武艺高强,谁胜了,那这头虎就归谁,你看如何啊?” “比就比!谁怕你?!” 于是,伍云召跟这条大汉当场比武。两个人打了六十多个回合,越打双方心中是越喜欢,英雄相惜呀。伍云召就觉得自己如果打长了绝不是这位大汉的对手,对这位大汉非常赞成。这位大汉生平遇到的最厉害的对手就是今天的伍云召了。所以,这大汉对面前这个小伙子也非常喜欢。 最后,伍云召虚晃一镋跳出圈儿外,哈哈一笑,一拱手说:“壮士啊,我是为了交结你,故意以此虎激怒于你呀。现在小弟我甘拜下风,这头虎就归你了!但是有一点,咱俩能不能交一个朋友啊?” 这条大汉那是爽朗之人,也喜欢伍云召直来直去。于是,当时哈哈一笑,过去跟伍云召四手相握就成好朋友了。 伍云召带着人把这头虎剥了剥。当天晚上就在这儿野营了。把这头虎给炖了,两个人推杯换盏喝了个不亦乐乎。 在喝酒的时候,互相通报姓名。这条大汉就说了,他姓雄叫雄阔海,人送外号“紫面天王”。这样,两个人就算交结了。 趁着酒性,伍云召说:“我想跟大哥你进一步。” “怎么进一步啊?” “咱俩能不能冲北磕头八拜结交,结成生死把兄弟?这样一来,荣辱与共、生死相依呀!” “哎呀!我正有此意,不敢高攀呢!” “哎,咱如果结成生死兄弟就没有高低之分了!” 于是,二人当时就在山野当中搓土为炉、插草为香,冲北磕头结成生死把兄弟。一论年岁,那人家雄阔海比伍云召稍微大点,雄阔海为大哥,伍云召做二弟。两个人非常高兴! 后来,伍云召邀请雄阔海:“干脆,大哥,您跟随我到南阳城,跟着我咱俩报效国家当官得了!” 但雄阔海说了:“我这人也自由惯了,我宁肯纵横天下、游历江湖,我也不想当官啊。呃……趁着年轻,我多走走。哪一天,我疲惫了,走不动了,我自然来投兄弟!” 后来,伍云召一看,人各有志,不可强求。送了大哥很多的细软盘缠,说:“大哥,您先游历江湖。等游累了,您一定话复前言,到南阳城来找小弟。” “哎,你放心!有什么事儿,你尽管告诉你大哥。只要是我有能力,我一定帮我兄弟!” 就这样,这兄弟俩结拜之后就分离了。 后来,雄阔海闯荡江湖,来到金顶太行山,把金顶太行山的山寨给占了,就在那里当了山大王了。哎,他觉得当山大王不错,伸手五指令,瞪眼就要命!那多威风啊。所以,他当上瘾了!然后,写信告诉伍云召:“我在这金顶太行山做了寨主了。以后,兄弟有空,到我山寨玩玩啊。” 伍云召一听,好,我刚交结一个大哥,也成山贼了!哎呀,这事儿可不能让我父亲知道啊。让我父亲知道了,嘿,我跟我这大哥也得断交啊。所以,伍云召私底下跟雄阔海两个人有书信往来,瞒着伍建章。 今天南阳城有难,想到了大哥雄阔海了! 第338章 围魏救赵杀奔虎牢 第三三八回 围魏救赵杀奔虎牢 南阳侯忠孝王伍云召走投无路,想起了两位兄弟来了。那位说:“到底是南阳侯啊,还是忠孝王呢?”南阳侯是一直的爵名;这个忠孝王是自立的,国家不承认。所以干脆,咱都给他挂上。他想起了自己的两位兄弟,一个是堂兄弟——双镋无敌伍天锡;一个是结义的兄弟——紫面天王雄阔海。现在情势危急,南阳城被重兵包围,得赶紧派人杀出重围,向这两个兄弟搬兵求救。只有他们带来军队,才能够撕开一个口子,里应外合把我这六万多军队带出去。那现在不是我自己往外出。如果就是自己一个人往外闯,凭我胯下马、掌中镋,可以说不费太大力气。但是,要想把我这些生力军带出去,非得有外援不可!甭管和伍天锡多少年不见了,甭管和人家有没有书信往来,现在那也得死马当活马医,赶紧派人去搬请救兵吧! “这两路军离得最近的就是泗州盱眙山陀螺寨了,也正好陀螺寨在东边,守我东城门的是他们的隋军先锋麻叔谋,是这四个守门的最薄弱的一个环节。北面虽然是我的叔父韩擒虎,但他的兵力比较多。其他的东南西兵力是一样的,都各有五万。我叔父那里得有六七万。那么西城最要紧,那边是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把守。从那里突围,几乎不可能;南面是四宝大将尚师徒,那也是万人敌呀。从南面突围也够呛;但是从东面突围还是比较容易的。麻叔谋,他有什么呀?连司马超都战不过,那是个酒囊饭袋呀,就从东门突围!” 谁突围呀?兵分两路吧,让焦方和伍保各自去搬请一路人马。 伍保说了:“我要去搬请堂少爷,我去见伍天锡。毕竟当年伍天锡来的时候,都是我前前后后跑,我服侍他,他跟我的关系还不错,我有个面子在这儿托着。” 那么焦方呢?当年伍云召打猎,遇到雄阔海的时候,焦方也在身边。所以和雄大爷也非常熟悉。“如此,就辛苦你一趟,去金顶太行山搬请救兵去。” 伍云召写了两封亲笔信,把原委写得详详细细,把求救兵的渴望心理也写得十分急切。然后,把两封信加了漆封递给伍保、焦方,说:“明天,我送你们出城。我给你们杀一条血路,把你们送出去,我再杀进城中!” 策略已毕,当天晚上好好地睡了一觉。第二天,又在家里饱餐战饭,吃得足足的。一直靠到晚上二更时分,伍云召胯下马、掌中镋带着一只劲旅,那也算是敢死队呀,护着焦方、伍保突然间杀出东门! 吊桥往下一落,伍云召就像出笼的狮子似的,催开踏乌白雪马,一路往前冲杀。等隋军发现了,也杀到近前了。镋起之处,隋军尸体纷纷落地。“啪!啪!啪!啪……”“哎呀……”那伍云召了得吗?把这镋这么一抡跟那直升飞机的螺旋桨似的,挨着就死,碰着就亡。一边往外冲杀一边说:“焦方、伍保,随着我赶紧走!” “是!” “驾!”“啪啪啪……” 这支劲旅以一挡十,虽然人数不多,都跟小老虎似的,那都拼了命了,保着伍保、焦方杀出一条血胡同。 可把麻叔谋吓坏了。一听,“什么?!从、从我这儿杀出来了?坏了!是不是伍云召要从我这跑啊?不行!赶紧挡住!给我挡住!让大军赶紧往前拥啊!另外,赶紧派人飞马到西城去求助天保大将军,让他迅速带兵前来!这贼人要突出重围跑了!赶紧的!赶紧的……” 他光让别人去,自己在营中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去。 就这么着,伍云召冲出一条血胡同,把伍保、焦方送出隋营之外。 到了此处,伍云召冲着两人一拱手:“南阳城能否突围成功,众兄弟生命能否保全?全拜托给两位兄弟了!多多保重!我给你们挡住隋军,吸引他们注意力,我还要杀进城中啊!” 这个时候,焦方说了:“王爷,既然您也冲出来了。干脆跟我们一起去搬兵吧!等把兵搬来,咱再杀退敌军,再救南阳!呃……万一搬不来兵,起码您能够脱逃啊。” 伍云召一摆手:“不行啊,我的家眷都在城中。城中还有那么多弟兄都等着我呢。我焉能没有信义舍下他们,我自己弃城而逃啊?我绝不会做此事啊。你们别说了,赶紧走!” 这个时候,后面那隋军就杀过来了:“追呀——别让伍云召跑了——” 伍云召冷笑一声,把马往回一圈,看了看身边所剩无几的这些劲旅兄弟:“各位兄弟,再随本王杀进城中!”“冲啊!”“杀呀!”“噗!噗!噗……” 哎呦!隋军一看,伍云召又杀回来了?!“啊——拦住他!挡住他!设绊马索!”“哗——”就是一场混战。 但那毕竟是万人敌的伍云召啊。您别看前些时受伤了。但是经过这月把儿,这伤势都好得差不多了,杀这些将卒还行啊。“呜——”往里一冲,又杀出一条血胡同,是直杀到城门之下。 伍云召跨马横镋在城门下这么一站,看着自己那些劲旅的士卒:“快!快进城!快进城!我在此断后!” 这些人往里一进,后面隋军一冲,伍云召在这城外是大战隋军,“噗!噗!噗!啪!啪!啪……”一眨眼眼的工夫,挑死、杀死无数隋军。 隋军跟随麻叔谋那也是将熊雄一窝呀。所以,没太大的士气。一看又把伍云召打回南阳城了。得了!别往前冲了,往前冲不是受死吗?所以这些人“噔噔噔……”被伍云召赶着赶出了吊桥。 伍云召一圈马又飞奔到吊桥内喊了一声:“拉起吊桥!” “嘎啦啦啦……”这吊桥一吊起来,那外面的隋军就打不过来了。伍云召从容地回归南阳城。“嘎楞”一声,城门一闭,里面大栓上上,顶门杠子顶上了。 伍云召长出一口气:“但愿佛陀保佑,能够让二将一路平安顺利地到达陀螺寨和金顶太行山搬来救兵吧!”他还得在这里指挥军卒守城啊。另外,还得抚慰平息军心。眼巴巴地就盼望着伍保、焦方归来。 那再说伍保、焦方两个人,被这伍云召保出去,又一口气往前跑了几十里地,到了双阳岔道上。两人拱手相别。因为伍保直接奔东就行了。而焦方还得奔北,还得去金顶太行山。所以,两个人互道珍重,各自拍马是分道扬镳了。 咱们先说伍保。这一路之上走州过县,还得躲避官兵,怕被人家盘查呀。历尽千辛万苦吧,这一天,到达了泗州盱眙山陀螺寨。 那有守寨的给拦下了。这么一问,伍保把自己身份证明拿出来了,说:“我是南阳城的,我是大爷伍云召手下的管家,我叫伍保。来见二爷来了!(大排行,伍天锡应该排行在二。所以叫二爷没有错。)烦劳通禀一声。” “哟!”有管事的认得,陪着二爷曾经到过南阳啊。“对对对对……认识伍大哥!快!快进来,快进来,快进来……”让到陀螺寨好吃好喝好招待。 那伍保没心吃饭:“我要见二爷。” “哎呀……真对不起。二爷不在家呀。” “啊?二爷跑哪儿去了?” “您是不知道啊。江淮大盗、绿林界南面的瓢把子,此人姓杜,叫杜伏威,人送外号叫‘立地阎罗’!最近,他在淮河一带闹得挺凶,跟我家寨主分庭抗礼。我家寨主实在是忍不住了。所以,带着我们寨的大部分人都去打杜伏威去了。(就等于两个贼伙火并去了。)现在,在淮河一带,两者正追击战斗呢。具体在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啊,因为没准地方,今天在这个地方,明天在那个地方。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也不知道。所以,伍保大爷,您先在这里等一等。” “哎呦!我有急事!” “有急事也没办法。我也知道您心里急,但是也没辙呀,先等一等。我们马上派人给我家寨主送信去,希望他能接到信立刻回来。但问题是,这一仗关乎着淮水一带的霸权呢。这个霸权一天不得到确定,我家寨主未必能够回来呀。呃……我们先派人给送信去。您先别着急,这不是着急的事儿……” 就把伍保安稳在陀螺寨,人家送信去了。 伍保往这一待,一日两、两日三,一晃十多天过去了,也没见伍天锡回来。哎呦,可把保宝急坏了,百爪挠心!那也没办法呀,也得忍着性子在这儿等啊。他算陷这儿了。 按下他在这里咱先不提,翻回头咱再说焦方。焦方跟伍保互道珍重之后,一拨马直接奔北。那这一带是宛(音yuān)洛之地。什么叫宛洛之地呀?南阳往北那就是直奔洛阳了。南阳过去也被称作宛、宛城。《三国》不是有一段着名的书叫“战宛城”吗?典韦就死在这里了。所以,他离开南阳直奔洛阳,穿洛阳走太行,就来到了金顶太行山。到这里,求见紫面天王雄阔海。哎,他倒顺利。到这里,就见到雄阔海了。 雄阔海一听南阳城我那义弟给我来送信了。“哎,快快接见!” 见到雄阔海,焦方伏拜在地、放声大哭:“大爷呀!赶紧救救我家王爷吧!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 他把事情经过给雄阔海这么一说,“啊!”雄阔海大吃一惊,赶紧接过书信展开一看,雄阔海倒吸一口凉气! 您别看雄阔海长相粗鲁,但这个人也不是一个完全粗鲁之人,还是比较细心的。不然的话,也不会在大兴城中卖弓访友。他也是有心计的,眼珠转了转:“焦方啊,你说现在围困南阳城的有几路人马?” “呃……现在甭管几路了,反正是兵分四路,围着四个城门呐,每一路也得有五六万人之众呢。” “哦……哎呀……五六万人,我这太行山即便是倾巢而出,也就是两千喽啰兵啊,怎么能够抵得住二十万国家精兵呢?我怕即便是领兵到达南阳城外,也未必能够撕开一个裂口啊……” “啊?呃……呃,大爷,您什么意思?您的意思是不救救我家王爷了?” “哎,我兄弟有难,焉能不救啊?” “那您要不前去怎么救啊?” “别急!别急、别急……这事儿不是着急的事儿啊。呃……待我想想……” 雄阔海自己眼珠转了半天、琢磨了半天,“哎!”他一拍巴掌,“有了!我想,干脆,咱来一个围魏救赵之计!你看如何呀?” 焦方说:“何谓围魏救赵啊?” “你看这样,我这太行山离南阳本来就远,你这一路驶来,到我这里也得十来天了。我也不知道南阳城现在是什么情况呢。我再发兵过去,这又得十多天呢。这一来一往,不知道南阳城能不能撑到那一天。但是,我这金顶太行山离那虎牢关路途比较近。你不说了吗?四路军队当中有一路是虎牢守将四宝大将尚师徒,他带着虎牢关两万精兵前去支援呢。干脆,我带着喽啰兵先不下南阳,我先去打虎牢关。哎,打虎牢关也是假的。反正是虚虚虚实、真真假假吧。一路之上要摇旗呐喊,吸引隋军的士卒。那必然有人去通报尚师徒。尚师徒围攻南阳,攻下来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功劳。但如果他丢失虎牢关,那可是问斩罪的罪过呀。所以,他听说我要攻打虎牢,必定会回师来救它。这么一回师来救,最少也得把原来虎牢关的两万军卒给带来吧?他这么一撤,那必然守南门的兵力就薄弱了。我那兄弟有雄兵六万呢,怎么也能冲出南门杀将出去。我再派喽啰兵给那伍天锡来回送信,我们通报情报。等什么时候,那尚师徒由打南阳一起兵,我让伍天锡奔南阳的南面去,在南面接应我的哥哥杀出重围。这样一来,以围魏救赵之计破解南阳之围。焦方你觉得意下如何呀?” “呃……”那焦方也是久经战阵呐,一琢磨,确实如此,哎呦!没想到大爷是有勇有谋之人呐。“那既然如此,咱们什么时候兴兵啊?” “救兵如救火呀,当然越早越好了!我马上集合队伍,明日就下太行山直奔虎牢关!” 就这么着,雄阔海马上召集金顶太行山喽啰兵。这里的喽啰兵不到三千人,留下八九百在这里坐镇看山,那不能说棋胜不顾家呀,哦,倾巢出动全去帮着打南阳了,结果当地官府一看,哎,这里空虚,干脆把金顶太行山给剿灭了吧!发官军“呼噜”一下子把它剿灭了,没了窝了。那边再战不胜,连个根据地都没有了,必须派人留守啊。留下八九百人留看金顶太行山,其余两千喽啰兵跟随雄阔海、焦方是一起下山。而且,雄阔海吩咐:“把山上大部分旗帜全部带下去!把锣鼓都带着!一路之上敲敲打打、摇旗呐喊!干嘛呢?制造声势!就告诉大隋王朝有一支匪军直奔虎牢关去了。我们就是要拿下虎牢关!这声势造得越大越好,传得越快越好!这样可以保证尚师徒及时快速地得到消息,立刻回师救虎牢啊。” 您看这雄阔海还真有点智谋。所以,一路之上敲敲打打、摇旗呐喊就走这官道直奔虎牢。在官道之上,一旦是碰到隋朝零星的那些送信的呀,或者是办事的那些将军、官员呢。遇到谁,就算谁倒霉了。雄阔海跳过去,拿着大铜棍,“邦!”一棍子就砸成肉泥了,就扔在大道之上,也不收殓,继续往前走。所以,这一路之上,文官砸死在轿子里,武将连马是砸死在路上,死了好几拨呀,干嘛?借此威吓大隋,同时也是传递一个恐怖信息:“一批土匪奔着虎牢去了!如果再不阻拦,那就像这路上死去的隋将隋官一样。” 一路之上吹吹打打、摇旗呐喊,马上就要到虎牢关了。这个时候,秦琼由打后面逃过来了。雄阔海还以为秦琼也是大隋将领呢,抡棍过来就打,好悬没把秦琼打那里。秦琼怎么也不是雄阔海对手啊。把秦琼压倒在地一看,“哎呦!这不是叔宝哥哥吗?”这才双雄相会。 雄阔海简单扼要地把自己为什么来到此处的事情告诉秦琼,当然没有咱们讲得这么详细了。因为伍云召也是本套书一个重要人物,所以咱们扯过去讲了这么几回。那雄阔海告诉秦琼,简单几句话就行了。就说:“忠孝王被昏君杨广所杀。南阳侯伍云召挑旗造反、自立忠孝王。隋朝发二十万大军兵围南阳城,南阳城岌岌可危。他向我发过来求助书信,我现在采用围魏救赵之计,故意摇旗呐喊直奔虎牢。其实是急减轻他们的压力,想把尚师徒以及他的两万军队调回。没想到,咱们在此相遇了!” 简单几句话,秦琼明白白了。 说到这里,雄阔海就问秦琼:“我说叔宝哥哥,你怎么来了呢?前些天,我本来打算去山东给老娘祝寿。没想到,我突然间病了,耽误时候了。我还想着,等我病好了,去山东当面赔罪呢!没想到,咱们在此相见了。你怎么回事啊?” 秦琼也简单扼要地告诉雄阔海:“我呀,反了大隋了!现在,我成大隋朝的通缉犯了。现在我娘被大隋军队给拿了,在路上呢。我要去救我娘。可是大隋朝的那花刀大将卫文通潼关帅一直在后面追赶我,追了几天了呀。追得我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我还打不过他,这才遇到了你呀。” “哦……”雄阔海一听,“嘿!叔宝哥哥,你放心!你赶紧地往东走,去救你的老娘去。不就是花刀大将卫文通吗?他有什么呀?!我路过潼关几次,我都没瞅见他,我就想跟他比试比试!今天是叔宝哥哥你给我提供了这个机会。太好了!儿郎们!” “有!” “列开阵势!给我把卫文通和那潼关铁骑挡着,放我叔宝哥哥过去!” 他一说这话,焦方过来了:“大爷,咱得救王爷……” “哎!金砖不厚,玉瓦非薄!秦琼是我生死之交,他有难,我焉能不救!哎,先救急吧!”一横熟铜棍,这才引出四杰斗八杰,四战卫文通! 第339章 雄天王四战潼关帅 第三三九回 雄天王四战潼关帅 紫面天王雄阔海要使用围魏救赵之计去解救南阳之围。可没想到,半路上碰到了正往山东脱逃的秦琼。一看秦琼有难了,您说怎么办?金砖不厚、玉瓦非薄啊,这也是我好哥们儿啊。哎!先救急啊!“那后面追的不是潼关守将卫文通吗?好办了!把这卫文通打败了、把这潼关铁骑我消灭了!然后,干脆我扭头奔潼关、直奔长安大兴城。我摇旗呐喊,我说我要打长安城。弄不巧,二十万军队都得掉头回来!比打虎牢关还有效果!” 您看,他还有这种想法呢。说:“叔宝哥哥,你们赶紧跑。我在这里替你们挡一阵!” 秦琼特别感激:“那就有劳阔海贤弟了!您挡一阵就行,给我们留点时间就行,但千万不要跟他们硬打硬拼,那潼关铁骑也不是吃白饭的,你要多加小心啊。” “量也不妨!快走!快走!” 秦琼和上官狄催马再跑。这边雄阔海一摆熟铜棍,往官道上一横一站挡住了去路,吩咐一声:“小的们都给我精神起来,准备御敌!抓这两千喽啰呀——”各把刀枪擎在手中,严阵以待! 这时,花刀大将卫文通率领九百潼关铁骑就来到了面前了。卫文通这个气呀:秦琼啊,我怎么就拿不住啊!眼瞅着就在我前头跑,怎么一回又一回、一次又一次让他脱逃;了啊!这一次,我非得追上他不可!“给我追!给我追啊!哎,哎……” 怎么呢?追着追着就发现地上怎么那么多死倒啊?呦!有文官、有武将还有送信儿的。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走不多远,一具尸体。走不多远,几副烂摊子。哎呦!潼关铁骑互相看看,内心也产生了恐惧,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正往前走着,“哎!”有人眼尖,“大帅!你看前面有人挡路!” “吁……”卫文通赶紧把马勒住,定睛一看,可不是嘛,在官道正中央赫泱泱站着一条大汉,上杵天、下杵地,紫巍巍的面堂,横着鹅卵粗细的一杆熟铜大棍,面目狰狞,把道路拦住。 卫文通不认识雄阔海呀,在马上用花刀一指:“呔!对面拦路者是何人,因何挡住本帅的道路,快快给我闪开!” “哈哈哈哈……”雄阔海哈哈大笑,拿手一指马上之将:“你可是潼关帅卫文通?” “啊,不错,正是本帅!” “那我告诉你某家乃金鼎太行山大寨主紫面天王雄阔海的便是!此次,我带着喽啰兵下山就要造你大隋王朝的反!要夺取潼关,杀进大兴城,要你那狗皇帝的性命啊!哇呀呀呀……” 好家伙!雄阔海这么一咋呼,声音在山谷当中嗡嗡直响,吓得那些马匹,“嗒嗒嗒……”往后都倒退。 “嘶——呀!”卫文通心说:我怎么那么倒霉呀?我不过就抓一个秦琼啊。这一路之上三挡两挡的什么人都有啊。有官府的,这又来了绿林土匪了。就这么一点人还想打进大兴城,夺我潼关呢?这、这不痴心妄想吗?哎呀……看来我大隋够呛啊!怎么?天底下怎么这么多疯子要反我大隋呀?“好啊——闹了半天,你是太行山的匪首贼人!休走,吃我一刀!”卫文通心说:别废话了,我这九百铁骑呢。看来废话,他也不给我让道。我劈死他,把他们打散了,我再去追秦琼!想到这里,催胯下马往前一闯,举刀便剁。 雄阔海是一员部下将领打仗,从来不骑马,两条飞毛腿。一看卫文通大马快刀奔自己来了,人家雄阔海根本就不躲呀。把熟铜棍举火烧天往上招架。“哎!开!”“咔!”卫文通这一刀往下砍正好砍在熟铜棍上。 卫文通心说:“你不就是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吗?你能有什么能耐呀?”他没有把雄阔海放在眼里,这一刀往下劈。他那意思你肯定架不住我的刀啊。你那腿往下这么一跪,我刀刃顺着大棍往下一划。当时把你脑袋给拨楞下来就算完了。所以这一刀实实在在地砍下来了。人家雄阔海也实实在在往上招架,“嘡!”“哎呀!”“嘡啷啷……” “哎哎——”“砰!”“柔……”“啪!”“嘡啷啷……” 怎么呢?这一棍招架得好猛啊!雄阔海那多大劲儿啊,十八条好汉,雄阔海排名在四,卫文通排名在八,两人中间差好几个人,差好几个档次呢。雄阔海这么一招架,“嘡!”卫文通就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道,“呜!”往上一掀。当时这刀差一点儿就撒了手。“哎呀!”“嘡啷啷……”颠起来了,这刀杆都竖起来了。“哎哎——”“砰!”卫文通赶紧地用手这么一抓,马往前这么一奔。坏了!这一下子,卫文通整个失重了。被这股强大的力道,把卫文通由打马上“柔”的一下子给掀下来了,从马后鞧上,“啪!”“嘡啷啷……”这摔得呀,结结实实啊!后脑海都撞到地上了。卫文通就觉得脑袋“嗡”一下子,轻微脑震荡了!大刀那还抓什么呀?撒了手了! 雄阔海呢?雄阔海稍微地“噔噔噔……”也倒退好几步。您别忘了,这卫文通毕竟不是自己的力量啊,连人带马啊,这马往前的冲劲儿也不小啊。这雄阔海立地接这一刀,那不如往后倒退几步,稍微地还能把那劲卸一卸。所以,“噔噔噔噔……”他往后倒退几步,拿着大棍,“当!”往地上一杵,这等于三条腿了。“咔!”一下子三点成一面,他就站住了。 哎!他站住一看,卫文通由打马上掀下来了。嘿!雄阔海高兴坏了,我干脆结果你的性命吧!他把大棍一拔,“砰!”一下子,好家伙,带十斤土出来。您想想这一棍杵地下多深吧?往前迈步就想结果卫文通的性命。 那潼关铁骑能说眼睁睁地看着主帅被人家一棍子把脑袋砸扁了吗?“赶紧抢救主帅!”“咵咵咵……”齐催战马、乱抖丝缰、各晃兵器,有抢卫文通的,有奔着雄阔海就杀过来的,刀枪并举呀。 雄阔海一看,“哎呦!来得好!”把这大铜棍往地下一扫,“横扫千军啊!”“呜——”“咔嚓!”“咴咴咴……”“哎呦!”“噼里啪啦……”这雄阔海是步下将领,专打马腿呀!这一熟铜棍这么一扫,两匹马的腿全折了,这匹马压那匹马身上乐。一个在马上的骑兵当时被压断了腿,这边那个骑兵也没好哪儿去,而“咕噜”一声由打马上就掀下来了。雄阔海往前一纵身,“啪!啪!”两棍把这俩骑兵打了个脑袋都没了!那还有什么呀?当时打得万朵桃花开呀。 刚把棍砸下去,“咵咵咵……”又上来几匹马,刀枪并举奔着雄阔海杀过来了。雄阔海是摆棍相迎啊。 这边一挡,那边把卫文通就抢救回了本队。 卫文通现在就觉得眼前金灯冒银灯,天旋地转,还有点儿轻微的脑震荡。“啊——我的大刀呢?”有人赶紧把卫文通掉在地上的大刀给捡起来。那匹马还真不错,认主人,一踅,它又回来了。卫文通现在也顾不了上马了,脑仁都疼啊,拄着刀就观看战阵。都不敢俩眼睁开看。怎么呢?俩眼重影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用一只眼看。 哎呦!这么一看,了不得呀!这山大王果然厉害呀!上去一队杀一队,上去一双砸一双啊。这一眨巴眼的工夫,“啪!啪!”“咴咴……”“啪!啪!”“柔——柔——”“啪!啪!啪……”十来个骑兵都被他打倒在马下,有的当场毙命! “啊!”卫文通一看,这、这、这山贼怎么那么厉害?!他、他什么背景啊?哎,看来今天遇到劲敌了!我九百铁骑呢,我一拨一拨上干嘛呀?干脆,一拥而上,把这群贼给灭了,再追秦琼啊!想到这里,他把大手一挥:“众位弟兄,给我冲!把这伙贼匪就地剿灭啊!冲啊!” “咵咵咵……”九百铁骑就冲过去了。 雄阔海虽然打掉了十来匹马,但是也累得不轻。那毕竟是骑兵,跟步兵截然不一样啊。看人家这九百多人都过来了,雄阔海也把大手一摆:“各位兄弟,给我上!杀隋军!” 焦方可咧了嘴了,哎呦,这、这、这两千来人能是这九百铁骑的对手吗? 可雄阔海现在为了救秦琼,眼珠子也红了,也忘了伍云召了,就跟花刀将卫文通在此拼命地杀啊。潼关铁骑可以说是金顶太行山寨建寨到现在遇到的最精锐的部队。还好,幸亏潼关铁骑在路上追两天了,是个疲惫之师。这要是刚从潼关出来的潼关铁骑,这一下子就得把金顶太行山这群贼给冲散喽。它怎么说也是贼呀,也不是正规军啊,没有受过多正规的训练呢。今天是潼关铁骑人困马乏的冲锋,两军才能够当时打个平平啊。“叮当!叮当……”“噗嗤!噗嗤……” 雄阔海抡着熟铜棍像入无人之境似的,挨着就死,碰着就亡,“噼啪!噼啪!”“哎呀!”“啪!啪!啪……”好家伙,就在这官道之上,隋军和太行山的山贼们混战在一起了。 花刀将也红了眼了,心说:“这是哪来的事儿啊?!我追秦琼,关你们这群山贼什么事儿啊?!”但是没辙呀,狭路相逢,那只得打吧,打散了他们再说吧。 金鼎太行山的人多,潼关铁骑战斗力强,所以当时打了个平平,各有伤亡。 这场战争打了半个多小时。最后,焦方一看不能再打了,怎么呢?金鼎太行山的喽啰兵不是人家潼关铁骑的对手啊。您别看刚才能抵住,现在败相已生!那雄阔海也呼呼直喘气,毕竟人多呀。花刀大将这个时候也把脑袋给卜楞清楚了,也加入战团。几匹马就把雄阔海围困在当中了。再往地上看,横七竖八躺着的都是金鼎太行山喽啰的尸体。 焦方一看,我的大爷欸!你在这里跟他们拼干嘛呀?咱的目标是救南阳啊!就这样下去,南阳还能救吗?哎呀……焦方着急地就喊上了:“雄大爷——别打了!保存实力!咱还有要事要做呢!别打了——” 他这么一喊,雄阔海一听,“呃!”雄阔海也清凉了。另外,雄阔海打了半天,一看,自己身边的弟兄一一倒地。这明明是死拼呐!那明显,我方战斗力不如对方啊。这要是长期打下来。我这两千喽啰兵非得全部报销不可呀!我反正是已替我叔宝哥哥挡了一阵了。估计他们也跑远了。我呀,真得保存实力了。 想到这里,把手中熟铜棍舞动如飞,“柔!柔!柔……”“啪!啪!”“哎呀!”“啪!啪……”又打死了几个骑兵啊,马也倒地上了。雄阔海由打马尸体上踩着就蹦出去了。把手一挥:“风紧!扯乎啊!” 太行山的喽啰兵一听,哎呦!可算大寨主喊撤了呀!赶紧撤吧!“呜噜噜……”跟随雄阔海跑进了旁边奔山上去的小岔道了。“呜噜噜……”一眨巴眼的工夫撤得无踪无影。怎么跑那么快呀?山贼呀!太行山的贼!那上山爬坡。钻个树林子、山洞,人家在行啊。 再说了,卫文通带的都是骑兵,骑兵怎么往山上追呀?另外他们也不敢追呀。刚才虽然他们占了上风。但是也发现这一伙子贼那真是悍匪,杀伐骁勇真不要命啊。有几个骑兵这耳朵都被咬掉了,那都开始张嘴咬了。所以,这些骑兵一看这人撤了。有人围到卫文通近前:“大帅,追不追?” “哎!哎!哎——”卫文通努了三努,想追。心说:“这哪来的事儿啊?半路上插这么一杠子!按说我就应该把这伙匪徒给剿尽了!”但是,一看钻山林了。心说话:“这伙子贼到底哪儿来的?说是金顶太行山的,但这话敢相信吗?万一给我说的是假话呢?他们就是这座山里的呢?穷寇勿追呀!我往里一追,中了埋伏,反为不美!我又不是来剿匪的,我主要是追秦琼的,那跟他们缠什么呀?穷寇勿追!赶紧的清点人数、救治伤员吧!”他往旁边看了看,有那么十来位好像没有受什么伤。“哎,你!你!你……你们几个身上都没有伤吧?” “我们没受伤。” “没受伤,随本帅先往前追赶秦琼!其余等人在此打扫战场。清理伤员之后,没有受伤者在后面跟着我们追!走!”卫文通急呀,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赶紧拍马继续往前追,也就带了十来位吧。 剩下的人一清点,哎呦,好惨呐,九百铁骑,这一冲一打,也就剩下六百多了,囫伦个儿没受伤的也就三百多人呐。赶紧给伤员包扎上药,打扫战场。那有死去的战友,赶紧把尸首收敛起来。另外,这个地方属于哪个县管辖呢?赶紧派人把那个县的县令叫来,赶紧打扫战场啊。 他们在这打扫不提,单说雄阔海。他带着残兵败将逃进山里头,一看,后面没追兵了。找一块没人地方清点人数吧。一清点,雄阔海也咧嘴了。两千喽啰兵,这一仗下来嘿!损伤近半,得七八百喽啰兵没在队伍当中,是生是死,是走是亡,不得而知啊。剩下的还不少,都挂了彩了、受了伤了。雄阔海吩咐:“赶紧包扎医治!” 焦方过来了:“大爷,大爷,这、这……事到如今,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唉!就这一千来人啊,大家士气也低了,这里还有一个卫文通指不定什么时候走呢。看来,这虎牢是打不成了。干脆呀,咱就带着这些队直奔南阳!有多少力量算多少力力量吧。凭我手中这条熟铜棍,我怎么也得开出一道血口子,把我兄弟救出来!” 哎呦!焦方心说:你早这么干,不就完了吗? 雄阔海心说:你哪知道我的心思。我觉得我这两千人根本就不够往里闯的。所以,才想出这么一个围魏救赵之计,能够釜底抽薪。可现在这釜底抽薪之计既然行不通了,那我们只能卖命了。” 焦方说:“这样,干脆咱赶紧派人去打听陀螺寨伍天锡那边的消息。如果说伍天锡已然出兵了,咱就和他兵打一处、将打一家,一块帮着王爷突围!” “嗯!”雄阔海一听,点点头:“言之有理!我也听我的二弟说过,说他有个兄弟叫伍天锡,双手双镋,勇猛善战、力大无穷,不次于我呀。我想,如果我们俩一杆棍、两个镋一起往里冲杀,胜算还大点儿!”马上派出喽啰兵:“到附近镇店的骡马市上买一匹快马,赶紧去打探消息!我们在后面迅速向南阳进发!” 但这边还有伤员呢,怎么办?雄阔海只得一分为二,再把这一千来人分出一半去,有伤员的,有服侍伤员的。“你们这四五百人返回山寨,就看山寨去吧!”带着剩下的七八百人继续前进。 再往前,这道不好走了,都是官府的兵啊。因为现在南阳出战事了,所以,一路之上盘查审严呐。他们就慢慢地往南阳捱吧。 放下他这里,暂时不提。咱们还说秦琼。 秦琼现在累坏了,马都跑不动了,他又不愿意在镇店上换马,不愿意把自己的黄骠马扔了,和上官狄咬着牙关继续往前走,就走到了虎牢关。在虎牢关这里耽误一段时间。为什么呢?因为虎牢关现在没守将。人家守虎牢关的副将对这些来往人员格外地盘查,就怕万一出事儿,担待不起。秦琼虽然手中拿着龙鈚。但是,这守关的对秦琼、上官狄俩人的模样有所怀疑。您别看顶盔挂甲是一点儿不威风,满脸灰一块、黑一块的都是泥垢。所以,人家在这里盘查半天,这才把秦琼放走了。这下子就耽误工夫了。 秦琼离开虎牢关往前跑,又跑出去两个时辰。突然间,后面马蹄声响:“秦叔宝啊!我看你这回往哪儿跑!” 卫文通又追来了! 第340章 老秦安五斗卫文通 第三四〇回 老秦安五斗卫文通 秦叔宝逃出虎牢关,没跑出去两个时辰,卫文通又追上来了。怎么?人家卫文通是隋朝官僚体系的,通过虎牢关那比较快,身上带着身份证明呢,所以穿关而过。 现在卫文通是心急如焚,心说话:“这秦琼是靠山王指名点姓要的,在我潼关被我放跑了,我有罪责呀!在追秦琼这一路之上,我损兵折将。我带了一千潼关铁骑,现在跟着我的也就十来位呀。剩下的虽然没有完全报销,但是也是死伤惨重。我这回去见到靠山王,我没办法交代呀。抓住秦琼有可能我能够升个官发个财。抓不住秦琼,那有可能我就是掉头之罪呀!”到现在,他还琢磨着升官儿呢。“所以,我一定要抓住秦琼!你上天我追到凌霄殿,入地追进鬼门关!我拿不住你,我就不回去了!”“追呀!”虽然他也累,他的马也累,但仍然是咬着牙关往前追。 秦琼的马比他的马更累。所以,追出去虎牢关两个时辰把秦琼追上了。一看秦琼就在一望之内。卫文通高兴坏了,大喊一声:“秦琼啊!你往哪里跑!你给我站住!” 秦琼往后一看,“哎呦!兄弟,卫文通又追上来了!赶快跑啊!实在跑不了,咱就给他拼了!” 秦琼现在还替雄阔海担心呢,他不知道雄阔海现在生死如何了?“替我挡一阵子,没挡住卫文通,卫文通还是追上来了。难道说我那雄兄弟被卫文通给杀了吗?”秦琼哪知道雄阔海跟卫文通哪个高哪个低呀?他不像咱呀,咱有个说书先生会给您呢,还列吧列吧,雄阔海第四,卫文通第八,这卫文通怎么也打过不过雄阔海。秦琼不明白啊。他一看卫文通追上来了,雄阔海不见了。哎呀!他心中担心啊,“如果说我那雄兄弟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我姓秦的把人家给杀了吗?不光是害人家了,伍云召那边还等着人家救援呐。这一下子害了两位呀!”秦琼还琢磨这个呢。 您看,到这个时候了,都关生死了,秦琼还是在想着他人。足见秦琼这个人的人性多好吧! 他一边想,一边告诉上官狄:“上官兄弟,你先走!你先走啊!咱俩说了,出了虎牢关之后,咱们找个地方分道扬镳。我过黄河向北去救我母亲。你赶紧往东往南,你奔曹州,投你的舅父去吧!一会儿真的卫文通追上来,我替你挡一阵子!” “叔宝哥哥,那不行啊!咱俩一起挡!” “哎呀,你听我的!咱是能走一个是一个!你的马现在比我的马跑得快呀。你别等我了,别等我了!”“啪!”秦琼也恼了,伸手就在临近的上官狄那马后鞧上拍了一巴掌,这匹马一疼,“咵咵咵……”就先秦琼跑出去了。 那这个时候,就形成了上官狄在前面跑,秦琼在中间跑,卫文通在后面追这么一个阵型了。 上官狄不跑也不行啊,现在也没有力气等了,歇歇脚都没有力气歇了,机械地迈步逃命啊。 再往前跑,官道两旁全是密林了,一眼望不到头,不知道这段路程有多远。上官狄闪进密林了,跟秦琼越来越远,就拉出了一定的距离了。但秦琼那马脖子上挂着卫文通赠给的白金铃呢,那铃声清脆,“哗楞楞楞……哗楞楞楞……哗楞楞……”再加上卫文通那声音嗓门也高:“秦琼啊——你往哪儿走——你给我站住——”眼瞅着就要追上秦琼了。秦琼就想拽金装锏了…… 就在这个时候,由打密林里面,“噌!”闪出去一匹马。这匹马正好插在秦琼跟卫文通的中间。这马一出来,马鞍桥的人对秦琼喊了一嗓子:“叔宝!你先走!我来抵挡一阵!你赶快跑——” 秦琼现在正往前跑呢,听到是脑后有人说话,声音特别熟悉。扭头一看,哟!秦琼是又惊又喜!他发现由打密林当中闪出来的非别人,正是自己的老哥哥秦安!哎?秦琼当时一愣啊。老哥哥怎么在这里呀?难道说老哥哥没有被那来护尔给拿住啊?还是说他们已然脱逃了呀?但时间紧迫,来不及想那么多了。秦琼就喊了一声:“老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你甭管了——赶紧跑——我来挡他一挡——等挡住了——一会儿有工夫了——咱们再说话——” “我娘——在什么地方?” “老娘被来护尔抓走——” 这时候,秦琼这马可没停蹄子,一直往前跑。 秦琼一听这话,哦,秦琼明白了:可能是我这老哥哥脱逃了,我娘还在来护尔手中啊。既然我老哥哥没事儿,我还是先去救我娘吧。按照老哥哥他的功夫,也能挡卫文通一下子呀。秦琼就喊:“老哥哥——后面追我的是潼关帅卫文通——非常厉害——您要多加小心——不要恋战——我先走一步——你看着差不多,赶紧撤——” “我明……” 秦安还想说明白呢,可这个时候,卫文通,“咵咵咵……”“吁……”依然追上来了,赶紧一勒马,“嗯?”卫文通一看,怎么回事?怎么面前道路又被人给挡住了呢?但基于前几次的经验,卫文通心说话:“我得小心点!好家伙!前几次碰到的都不是善茬儿!这人是谁呀?” 他这一勒马,后面的十来骑也跟着把马停住了。“吁……”“吁……”他们巴不得停下来歇歇呢。好家伙,连口水都不顾得喝呀。这、这又遇到谁了?这些当兵的现在都有点吓破胆了。心说话:“我们大帅今天到底追的是谁呀,啊?这是靠山王的十三太保吗?这别是天上的哪吒三太子吧?!好家伙,这一路上怎么那么不顺呢!净是坎儿啊!而且都是硬茬子呀!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这、这、这别是犯了邪了吧?不行——咱回去吧?”这些人心里直画魂儿。 这个时候,卫文通已然看清楚面前这匹马上坐着的是一位老者了,手里拎着两只树棍儿。这怎么回事儿啊? 这就跟咱们前文书接上茬儿了。咱没说吗?秦安保着秦怀玉被唐弼送出了齐州历城县。结果,走错路了,碰到了双枪乎尔复。乎尔复非得要把秦怀玉给留下,秦安不干,大战乎尔复。让秦安一个断枪把乎尔复骑的那马的眼睛给打瞎了。马一疼带着乎尔复跑了。秦安这边也带着秦怀玉跑了。一口气跑到这里,秦怀玉也累了,秦安也累了。秦安把秦怀玉也放在密林当中,秦怀玉靠着树就睡着了。 秦安听到外面有马挂声音,这才拉着马来到树林旁边,要看个究竟。结果刚一露脑袋,“噌!”一下子,上官狄先飞过去了,差点没把秦安的鼻子给噌破了。要么秦安觉得这人背影有点熟悉,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呢。因为,他见上官狄。只是上官狄在找秦琼的时候见过一面。其余的时候,他没碰见过。所以,觉得有点熟悉,但是没有想起来。 趁着扭头往这一探的时候,秦琼已然被卫文通追过来了。卫文通后面这么一喊:“秦琼——你给我站住——秦琼你跑不了了——”那秦安就明白了:“叔宝现在是被人追杀!他可没想别的,他认为是被人追杀呢。“那我不能不救!”一看,秦叔宝满脸憔悴,浑身上下不是泥就是土。这脸上灰一块、黑一块的。哎呦,这不知道,受多的苦、犯多的累呀。 所以,秦安马上乘跨坐骑往外一插,趁着秦琼往前一冲的工夫就插到了路当中,拦住了去路。把掌中两根树枝儿(当然也是大树枝儿了,不是小树枝儿啊)往中间十字插花一横,撇着嘴、立着眉、瞪着眼,冲着卫文通是怒目而视! 刚才秦琼说了:这位是潼关大帅卫文通。但秦安也没听那么太清楚。总之,知道此人武艺高强。“我现在就给叔宝争取点时间,让他赶紧跑就得了!”所以,他也没吭声,十字插花往这儿一站,怒目而视卫文通。 瞪着秦安,卫文通心里也敲鼓,不知道秦安底细,冷不丁地杀出这么一位,也没顶盔,也没挂甲,手里拿着两根木棍儿,怒目瞪自己……搁谁,谁心里也画魂儿啊——这、这、这位是、是不是绝世高手啊?东方不败那年代也没有啊。反正,这位是不是世上最高的高手啊?稍微撅个棍儿,那都能当绝世的兵刃呢?他还往这处想呢。 但是,两个人直视得有三五分钟,卫文通一看,这、这位怎么不说话呀?“啊——嘟!你是何人?因何挡住我的去路?” 秦安不言语。 “我问你话呢!” 秦安还是不吭声。 卫文通一看,这真是个怪人,“你要再不言语……你、你给我闪开也行……”好家伙,这话多泄气呀! 秦安瞪着眼还是不言语。 “呀!你再不吭声,休怪本帅刀下无情了!” 秦安还是木各噔的一句话不说。 “哎……这……这……”卫文通就想冲过去砍秦安一刀。但是,有之前雄阔海的教训,他没敢上去。“谁知道这位是谁呀?这一路之上够邪性的呀。这秦琼怎么会有那么多怪人相助呢?而且哪一个那都不是好惹的。呃……这一个会不会是绝世高手啊?”他想到这里,往身后看了看,这不还有十来位铁骑吗?“你们,哎!上去!把这个老东西我赶到一旁!他要不走啊,就把他给我宰了!” “哎,哎……”这些铁骑们都暗自咽口口唾沫。怎么?连我家大帅平常那么狂都不敢上前。看来,今天这个老头一定是个硬茬儿呀。我们大帅为什么不敢上呢?那甭问!肯定我们大帅由打他的呼吸当中就能感到他深厚的内力呀……”这些人也胡琢磨了。“呃……大帅现在让我们上去,那咱上去不上去?”“不上去也不行啊。”“呃……上啊?”“上!”“上!”“上上上……”这些人互相壮胆,往前一催马,“哎!老头赶紧闪开!不然的话,我们把你万刃分尸!听到没有?!” 这秦安还是木各噔地在那站着,像木雕泥塑似的。 “呀!那,那咱们上吧……”这些人互相壮胆,各抡刀枪奔着秦安就过来了。 枪棒一相加,秦安一看,不还手不行了。晃动掌中的两根木棍,拿这两根木棍当了锏,“叮当!叮当!叮当!”就跟这十来个铁骑战在一处。 卫文通在旁边一看,“哟!你别说,这老家伙手中木棍儿招法娴熟啊。怎么那么熟悉啊?哎?怎么有点秦琼使锏的味道啊?哎,先别管这个了。既然他被我这些人给挡住了。我呀,还是追赶秦琼去吧!我跟他浪费什么时间呢?” 想到这里,卫文通一催马,由打他们战团旁边就挤过去了。“驾!”拍马直追秦琼。 他这么一拍马,秦安有点着急了。秦安心说:“我这还没挡多长时间呢。这才挡了没有一盅茶的工夫啊。叔宝能不能逃脱呀?这不行!我不能让他追呀!”秦安这么一急,“歘!”就把自己左手木棍扔出去了。“柔柔柔……”这木棍儿打着旋儿,“啪!” 怎么呢?倒是没打卫文通。秦安在马上拿这木棍儿打卫文通的马腿。秦安心说话:“我这木头棍儿打人够呛,打人伤不着啊。哎!有上一次经验了!我用枪把乎尔复的马眼睛给扎瞎了,这乎尔复就没有战斗能力了,被那马给带跑了。我要这一棍子把这卫文通的马腿打折了,这卫文通是不是也一时半会儿没有马骑了?他再换马,他得有一定时间呢。哎!就这么干!”他也是一瞬间反应过来的,这才把左手的木棍扔出去。 还是那句话,老秦家的杀手锏,那是一绝呀,扔出去,“啪!”正好打在卫文通的后马腿上。“咴溜溜……”“噗嗵!”这马当时往前一抢,“窟嚓”一下子就卧了槽了。这卫文通乐子大了,由打马头上,“柔——啪!”您说这卫文通倒霉不倒霉?刚刚遇到雄阔海,被人雄阔海这么一棍崩得自己由打马后鞧上翻下来,把后脑勺给摔了。这一下子,由打马头上翻下来,脑袋呛地上了,“啪!”“哎呀!”卫文通当时就觉得一阵钻心疼痛,眼前一黑,摔蒙过去了。 “哎呦!大帅!” 这几个铁骑一看,大帅落马了,“呼啦……”有几个舍了秦安就去抢救卫文通。 秦安这边压力一小,秦安拿着这单手的棍儿,“邦!邦!邦……”拨开了刀枪。赶紧一踅马,插空往旁边树林一钻,他跑了。 但,您可听明白喽,他可没钻他刚才出来的树林。因为他知道,秦怀玉还在树林当中睡觉呢。他怕把当兵的引进去。等有秦怀玉在身边,那自己就多累赘了。自己先跑,等他们走了,自己再回来找怀玉。所以,他是这么想的。“唰!”钻进树林他跑了。 这几个潼关铁骑也不敢追呀,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这老头从哪儿来的?会不会跟昨天碰到的那一股子悍匪有关系呀?万一追他再追出一窝子悍匪来,那我们都得报销啊。所以,谁也没敢追,先看大帅吧。“呼啦”过来,把卫文通由打地上给翻起来了。一看,好家伙,这脸不能看了,把鼻子都呛瘪了。再一看,那两颗洁白的门牙光荣下岗了,满嘴是血呀。您想,抢地上了,能好得了吗?脑门也烧坏了一个大紫包。哎呦,这些当兵的哭笑不得。怎么?心说:“元帅呀,这场追赶秦琼追的真不错!先是挨了火,烧了半拉脸,给烧坏了;后来,把后脑勺给撞坏了;现在好,面门也撞得不成样了。”“哎,大帅醒来!大帅醒来……”这些人赶紧找点水给清洗清洗、给灌一灌,拍打前胸,糊拉后背…… “呃……”卫文通醒了,这也就是一下给摔懵了,那毕竟有甲胄在身呢,头上戴着盔呢,那玩意儿也是防护帽啊。否则的话,那真得给摔死。但是,牙摔掉了。“哎,那老东西跑哪去了?” “他跑进树林里不见了。我们追不追呀?” “唉!”卫文通一跺脚,“追啥呀?赶紧上马追秦琼!那是正事儿啊!我昏了多长时间?” “没有昏太长时间。您刚一落马,我们就过来了。抢救及时,您就醒了。前后没多长时间。“ “没多长时间,赶紧追!我……”他一看自己那马在地上痛苦地卧着,腿虽然没折,但是那玩意估计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了,成瘸马了。“哎,你给我下来吧!”一推其中的一个士兵,把这个兵由打铁骑上给推下来。卫文通翻身爬上这个士兵的铁骑,有人把他的大刀抬过来了。“给我追呀!” 那士兵说:“我呢?” “你给我走着走!管不了你了!赶紧追吧!” 就这么着,又追下来了。带着这十来个铁骑继续追赶秦琼。 他们一走,老秦安由打那树林里又钻出来了。一看,嗨,就剩一个当兵的在后面步行追赶也跑远了。哎呀……老秦安心说:“佛祖保佑叔宝能够脱难呢!这又是哪一出啊?这是为什么要追赶叔宝啊?”他不明白。但是,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得赶紧看看小少爷去!”他赶紧催马由打这个树林儿又钻进对面那个树林儿,顺着原路去寻找秦怀玉。 秦怀玉不是在里面睡觉吗?靠着树呢。可没有想,到秦安进去来到原来的地方一看,哎!怀玉不见了!再一看,那树根底下倒是有人坐的痕迹,证明自己没找错地方啊。哎呦!秦安当时脑袋“嗡”一下子,“怀玉——怀玉——”秦安不敢大声喊,压低声音喊了几嗓子,无人应答。这秦安当时眼前就觉得呜呜发黑。当时没有血压计,要有血压计,一量,现在得二百五十多!好家伙,没把老头急死啊! “怀玉!怀玉!”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扯着嗓子喊呐。又喊了半天,无人应答。 哎呀!老头牵着马满树林儿找啊,“怀玉——你跑哪去了?怀玉——你跑哪去了?” 找到天黑,也没有找到秦怀玉! 哎呀!秦安“噗嗵”一声坐倒在地,“天呐!我丢失了小主人,还有何面目再见叔宝,再见我的老娘啊!干脆呀,我……我死了吧!” 第341章 齐国远六战花刀将 第三四一回 齐国远六战花刀将 老秦安丢失了秦怀玉,怎么找也找不到啊。可把秦安急坏了,林子里里外外、官道上连同对面的林子都搜了个遍,也没见秦怀玉的踪影。一边找一边喊,直喊到天黑。由天黑又找到天明,仍然不见秦怀玉的任何踪迹。老秦安的精神都要崩溃了——现在老娘、少夫人都已经被人拿住了。唐弼唐大人舍生忘死,偷偷地让我把秦氏一脉这根独苗带出齐州历城县。实指望能够带到幽州交给燕王罗艺,能够保存秦氏一脉。可没想到,走到这里丢失了!这孩子哪去了?会不会让山猫野兽给叼走了?会不会让什么人给带走了?哎呀!我对不起老爷爷,我更对不起叔宝啊!我活在人世上还有什么用呢?我、我干脆自我了断了吧! 秦安越想心路越窄,越想越往窄处想啊。最后,解下腰带往树上一搭,这就想自缢身死,都把石头块子搬过来了。踩着石头块子,手抓住这根腰带就往脖子上套。真套到脖子上,脚下一蹬石块子,如果没有他人过来相救,这人挂上去,那就下不来了,非死不可!但,正要往上挂,林中风吹拂面,“唰!”秦安一激灵。您想想,那个时候就已然是九月底的天气了,秋风寒凉啊。早晨起来风这么一拂。“啊!”老秦安激灵灵打了冷战。这一下子把老秦安打醒了:“不行!我不能死啊!我把怀玉弄丢的,我就得把怀玉找回来,我得负这个责呀!起码来说,我得跟叔宝说这件事情啊。我要是死了,那连这件事情叔宝都不知道了,未来他们父子怎么再重逢呢?我、我还不能死。我得去找怀玉。我、我、我得将功补罪呀!”想到这里,他就从石头块子上下来了,把腰带再解下来,给自己杀上,秦安暗下决心:“我要是找不到秦怀玉,我宁肯死在外头,我也绝对不回家!我没脸见叔宝,没脸见我老娘啊!”他定定心神心。心说:“怀玉能跑哪儿去呀?哎呀……要说被这山中野兽叼了去,可四周我都找遍了,也没见到血迹呀。野兽叼人吃人,但不会吃衣服。衣服被撕扯的应该有些碎片呢,也没有。看来,人被山猫野兽吃的可能性很小啊。那就是怀玉可能醒来见我不在这儿,他害怕了,他找我去了,结果走两岔去了,这么走丢了。那我沿途再找找。” 这秦安就顺来时的路又往东下去了,又往东找。遇到镇店就打听:“你们见过这么大的一个小孩儿,也就两三岁吧,长什么什么模样,什么穿戴,你们见过没有?” 打听来、打听去,哎,还真就打听一个人。这个人说了:“呃……你说的这个小孩儿啊,我好像真见过。嗯……昨天早晨起来,我到那林子里打柴去。结果,走在路上,我碰到有一队人马。反正也不知道是当兵的还是什么。呃……但是呢,穿的也不是军队的衣服,好像打猎的,也不知是山贼。总之……呃……穿便装吧。其中有一个高头大马,马鞍桥上有那么一个好像是头儿的人,怀里就揽着那么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就像你所描述的那样,呃……有个两三岁吧,满脸泪痕,吓得抖抖嗦嗦,一句话也不说。这群人就往东走了。去哪儿了?从哪儿来的?我都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家孩子?我也不清楚。反正,我就看那么一眼。” 哎呦!就这一下子给秦安提供信息了。秦安一琢磨:这一队看起来又不像当兵的、又像当兵的人是不是双枪乎尔复带着的那群强盗啊?哎呦!很有可能啊!很有可能!哦……我把乎尔复打跑了,乎尔复一直跟着我追,追到林中,见到怀玉了,这乎尔复就把怀玉给抓走了!一定是这样!好啊,乎尔复!你如果胆敢动怀玉一根毫毛,我、我这条老命就不要了,我也要跟你拼到底!我也要你为怀玉抵偿兑命!”他奔着东边就下去了,找乎尔复去了,认准了肯定是乎尔复干的。 那秦安到底找到乎尔复没有?咱以后再说。反正他奔东下去了。 翻回头我们再说秦琼。老秦安五战卫文通,为秦琼赢得时间。秦琼、上官狄继续往前跑。到了前方一个双阳岔道,秦琼定定神这么一看,说:“上官兄弟,暂且莫行。”把上官狄叫住了。 上官狄圈马回来,说:“哥哥,怎么不走了?” “兄弟,你看看,这个地方就是咱俩分道扬镳之处啊。我奔北过黄河就直奔齐州了,寻我老娘去;你呢?由此继续奔东,直奔曹州了,你去找你舅舅去。咱们就此告别。这样一来,目标小点。” 上官狄说:“那卫文通如果还追你呢?” “唉!”秦叔宝说:“到这个时候了,他追能怎么的?总比把咱们俩都追上强啊。到了山东地盘儿,我就不怕他了。我那边有的是朋友!你别担心我了,赶紧走,赶紧走!” 本来两人沿途之上一边跑一边就商量得了。所以,到这里就没那么多废话了。于是,兄弟两人在此是分道扬镳。上官狄一催马就直奔东边去投他的舅舅孟海公去了。等到后文书,麻叔谋开运河,那个时候,我们再表上官狄。那正是因为上官狄才引出一段十八家反王在四平山拦河劫御驾,那是后话了,咱暂时不表,单说秦琼。 秦琼跟上官狄招手告别,看着上官狄跑远了,秦琼一圈马刚想奔北…… 这个时候,有人喊上了:“秦琼啊——你往哪里跑——这回你跑不了——” “啊!”秦琼回头一看,哎呦!卫文通带着潼关铁骑又追上来了。 秦琼当时剑眉一立,心说话:“我老哥哥秦安哪儿去了?难道说我老哥哥秦安着了他的毒手不成?哎呀!”想到这里,秦琼心如刀绞呀,想回去与卫文通拼命,但是现在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别说自己了,马也没力气了。秦琼没办法,噙着眼泪,一咬牙:“黄骠马呀,咱们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将来我好报仇雪恨啊!驾!”又拍马往前跑。 卫文通一看,呵!现在就剩秦琼一个了。那个人呢?哦,一看有个小黑点儿奔东了。卫文通心说话:那位是靠山王的旗牌官叫上官狄,不在我这一次追捕之内呀,老王爷可没命令我去追上官狄,但是告诉我了:这秦琼如果不生擒活捉,回来跟我没完,要我项上人头啊。我追秦琼吧!那上官狄爱怎么的怎么的,以后再说吧!“给我追秦琼!”在后面压着秦琼就追啊。 但是,现在双方都成了强弩之末了,那都跑不快了,都跑得跟跑马松似的。您看那跑马拉松的,跑到最后,都连跑带走了,谁也追不上谁了。卫文通眼瞅着秦琼就在前头,却怎么追也追不到上。那秦琼也是怎么甩也甩不开卫文通。就这样,又往前追了一晚上。由打天明追到天黑,由打天黑追到第二天天明,也就是秦安要上吊的当天。 这一夜秦琼更加疲劳了。原来晚上跟着上官狄在一起,还能够互相倒班睡一觉。可现在就剩自己一个了,晚上不敢睡呀,咬着牙往前走,走到次日天明,仍没把卫文通甩开。 卫文通眼珠子都红了:我容易吗?我额头受损了,我脑壳受损了,半拉脸被烧了,都因为你秦琼啊!我非得抓你不可!“秦琼——你给我站住——呃……呃……站住——你跑不了了……”怎么这样了?都没劲了。 这个时候,眼瞅着秦琼在前面一拐弯儿就出了自己视线外了。卫文通紧打着马:“驾!驾!”“咵咵咵……”紧拐过弯来一看,他放心了,秦琼仍然在这一望之地。但是,他发现,这个时候在路的正当中拦着一匹马,马鞍桥端坐一员大将。就这员大将,那也是上杵天、下杵地啊,跳下马来,身高在八尺开外,虎背熊腰!尤其这位的那大肚子“噔楞噔楞”的,比一般人的肚子得大出五号去,驮在这马背上。一手拎着一面锤,就这一面锤跟那八仙桌子差不多大小。卫文通看的时候,正看见秦琼跟这位拱手呢,两者也不知道说什么。就见这位冲秦琼一努嘴,那意思让秦琼先过去。秦琼拱拱手,骑马先走了。可是这员大将却依旧拦在路上,他可没动,就把道路占住了。 卫文通一看,“呦呵!又有人挡我呀?这人是谁呀?刚才秦琼给他拱手,这秦琼到底认不认识他呀?他是不是秦琼的同伙啊?这不好说呀。或许他挡道,秦琼让他让一让,他往旁边一让,秦琼给他礼貌地拱拱手,这也是有可能的。如果是这样,最好了。我过去,我也礼貌一拱手,我也过去,我主要追秦琼。”他想得挺明白,往前催马就来到这员大将的马前了。他把马往旁边一摆,那意思也想绕着这员大将由他身边转过去…… “站住!” 把卫文通吓一跳。就这位嗓门挺大的。 “哎!吁——”卫文通赶紧把马勒住了,把花刀擎在手中。他打量了一下这员大将。这么一打量,卫文通自己咽了一口唾沫。怎么?我的天呐,这、这、这这这是人吗?是将军吗?怎么使得兵刃这么大呀?常言说得好:锤不过拳!也就跟小甜瓜差不多少。那抡起来一两挂一斤,能使锤的力气都大呀。可这位这锤,好家伙,跟那八仙桌子差不多少啊。这一柄锤得多少斤呢?起码来说得五六百斤吧,啊?这两柄锤就得一千来斤呢。我的天呐!这人力大无穷啊! 不仅是他,他身后的那些潼关铁骑一看,也一人出一身冷汗。这些人心说话:得!我们就不该追秦琼!这个秦琼一定是天上煞神下界呀。你看看,这沿路之上,多少人帮这秦琼啊?一会儿出一个,一会儿出一个。哪一个武艺都了得呀!好不容易追到这里了,又碰到这位爷。好家伙!这锤那么大!这玩意儿是人吗?这是天神下界吧?谁敢跟他打呀? 卫文通仗着胆子用手一指:“哎!对面的朋友,你、你是何人?因何挡住某家的去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卫文通一听,怎么笑起没完来了啊?故意拖延时间,让秦琼多跑一会儿。他笑了半天,这才把笑声收住:“哎!你可是潼关帅?” 卫文通说:“正是本帅,你是何人呢?” “哎呀,你在潼关,我离你不远,我在少华山。我乃少华山的大寨主,姓齐呀,叫齐国远,人送外号——”“嘡啷啷啷……”他把这两柄锤一碰,“人送外号,叫我铁锤祖宗!哇呀呀呀呀……” 卫文通心说:干嘛呢?这哇呀呀的还没完了。“啊……你是少华山的山贼啊?” “不错!正是你家齐祖宗!” “啊——呸!”卫文通心说:我倒霉就倒霉在你们山贼身上了!我追秦琼呢,关你们什么事啊?好家伙,一会儿金顶太行山的下来了,一会儿少华山的下来了……这、这不对呀,少华山的贼怎么跑山东地界来了?卫文通说:“我不管你是哪里的贼。本帅今天无意拿你,快快离开!本帅还有事务,你给我闪出道来!”卫文通心说话:我追的是秦琼,我管你什么贼呢? “嘿嘿,让我闪道也可以呀。但是,先把东西拿来!” “东西?你要什么东西?” “要钱呐!我是山大王,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牙崩半个说不字,我一锤一个把你们砸成馅儿饼,我是市场卖呀!” 卫文通一听,这贼一个比一个狠啊。不过人家有本钱,人家拿着这两柄锤这么大,无怪乎这么横啊。但怎么办?如果不把他打趴下,就追不了秦琼啊。卫文通咽了三口唾沫,给自己打了打气、鼓了鼓气:卫文通啊卫文通!追秦琼在此一举!不能让秦琼跑远了!跟他比试比试!量这山贼有何能耐?我躲着他点儿还不行吗?“山贼呀!拿命来!”卫文通拍马抡花刀奔着齐国远就砍来了。 齐国远一看,哎呦!坏了!没唬住!真砍?要了命了!咱说了,齐国远拿的是两把空锤呀,外面糊的铁皮,人家齐国远世代相传,裱糊匠出身,人家扎这玩意儿跟真的一样啊,里面装的全是白灰,(你要不装点什么,这玩意儿也耍不动,也得有分量啊。)在里头逛荡逛荡直逛荡,能把人吓唬住就吓唬住,吓唬不住,“真伸手啊?呃……那就伸手打打吧!打不了我就跑啊!”齐国远心说话:哎呀,三哥吩咐的好啊,叫我在这里就跟这卫文通战一阵子,稍微挡一阵子,让我二哥跑一阵子。只要我二哥跑了,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我还得保我自己命啊。 这个时候,看着卫文通这大刀过来了。“哎!来得好!小子!我看你真是不怕死!我这一锤把你连人带马砸成肉泥呀!驾!”他一夹马,马往前催,把两柄锤合在一起往前推,他就会这招。但你别看这一招,回回灵啊,谁见谁不怕呀? 哎呦!把卫文通吓得呀,好家伙!这锤要推到我身上,骨断筋折呀!赶紧往旁边一闪身,“呜噜——”这齐国远推过去了。 把这卫文通身后的潼关铁骑吓得“哇”的一声,往后跑了一百多米。心说:我的妈呀!这完全是坦克车呀,别压到我们身上!压到我们身上,把我们碾了!“呜——”往后面一躲。 齐国远乐了:“躲什么呀?迎一迎啊!一辈子未必能见到如此大的锤!哎!花刀将啊,第二锤来啦!”他一圈马,“呜噜——”奔着卫文通又来了。 卫文通不敢接呀,还得躲,抽冷子拿着刀再招架吧。 两人就在此打斗起来了。说是打斗,其实,卫文通不断地在此躲闪。但那玩意儿闪不胜闪呢。您想想,锤太大了,“呜噜——呜噜——呜噜——”冲了几回合。卫文通一个没留神,这锤正好碰到卫文通那刀纂上了。 “啊!”卫文通一看碰到锤了,卫文通一咬牙使了平生之力,就恐怕挡不住,把自己刀给崩飞了。结果这么一使劲,“噗”的一声。“嗯?”卫文通觉得不对呀,怎么“噗”的一声啊?什么玩意儿啊?“哧溜!”两马一错镫,卫文通这大刀“欻”一下子把齐国远右手锤就给豁开了。半拉锤“嘎哒!”好家伙,掀起来了。 “啊?!”卫文通这个时候回头一看,再看齐国远右手上举着一个奖杯。怎么奖杯呢?您想想,这大铁锤给划了一半,这一半也没完全掉,就搭耷拉那里了,剩下的这不一大奖杯吗?“哎呀!”卫文通给气得呀。闹了半天,是把空锤呀!“哎呀!气煞我也!我非杀你不可!”一圈马,“咵咵咵……”抡花刀过来了。 可把齐国远吓坏了,“完了,完了,完了!我的锤,又给弄坏一把!我还得糊半拉月呀!哇呀呀!卫文通啊,你欺人太甚!”甭管甚不甚的,卫文通杀过来了。齐国远脑后发凉气,“我?我、我给你吧!”“柔——”齐国远就把这右手锤给扔过去了。说是扔,其实是怼过去了。 卫文通一看,拿着花刀照着锤,“啪!”就是一刀。想把这锤给拨拉开来。结果这一拨拉,可倒霉了!那锤里有多半拉锤白灰。齐国远往这一扔,路上撒了点儿,但是没有完全洒完。卫文通大刀这么一砍,“噗——”这白灰就洒下来了。 第342章 李如珪七斗卫文通 第三四二回 李如珪七斗卫文通 空锤大将齐国远六战卫文通!他哪是卫文通的对手啊?也就仗着大锤唬人。结果没躲开,被卫文通一刀把一柄锤给划拉开来了。“嘎吧!”这锤头分两下了。那半拉锤头里面全是白灰呀。齐国远一看,“我给你吧!”他就顺手把这柄锤给扔过去了。也该倒霉,卫文通拿刀,“欻!”这么一砍。那里面有白灰呀,“噗!”往下一落。好,这柄锤已然一半儿了。在扔的过程中,这灰冒着烟儿,“噜噜……”洒了很多。他用刀这么一劈,也不是正对着落下来的,但那玩意儿也受不了啊,有一部分还是扑到脸上了。“噗!”“呸呀——”卫文通一下子就看不见了。 “嘿!哎,回见!回见!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走喽!驾!”空锤大将拎着一柄锤他跑了!眨么眼工夫跑没影了! 卫文通这个气呀,多倒霉!一出潼关先用肉夹馍把我浇了一身;现在到了山东,又用白灰把我扑了一脸啊!什么玩意儿?幸亏还真不是生石灰。因为最近打仗,齐国远也没时间炮制自己的那灰面子,那也就是找点面粉呀、白灰呀掺吧掺吧就放里头了。所以,虽然眯了眼了,但对身体无害。 卫文通吐了半天。这个时候,有人过来打开水葫芦给卫文通浇上了。怎么有水了呢?啊,这沿途有镇店,在那买的。幸亏有这点水,给卫文通冲了冲眼睛。卫文通眨巴眨巴眼,这才看清楚。想要给卫文通再净净面,卫文通一摆手,“就这么的了!呃……赶紧追!”卫文通心说:这哪儿来的响马呀?一看打不过我跑了。跑了就跑了吧!我还是追秦琼!率领众人继续追赶。 一看不错,因为这里是个一马平川的地方,视野是非常开阔。秦琼仍然在一望之地。“秦琼啊!你往哪里跑——”卫文通都不想喊了,不想喊也得喊呐。“啊,注意啊!吁吁——哎?”怎么呢?卫文通又把马勒住了。 为什么又勒住了呢?由打旁边树林当中挑着一个担子慢慢悠悠、颤颤巍巍走出一个砍柴的。说是砍柴的吧,哟!他这根扁担却挺长的,好家伙,得有两丈多长,柴火挑在扁担中间,这玩意儿担着多沉呢?也不知这位怎么担的。那扁担头里还拿布缠着包着,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知道的是扁担,不知道的,还以为一杆大枪呢。但谁会用这么长的枪呢?这也太大了,使不了啊,这玩意儿配重也不对呀。但人家就担着这么个大长扁担。出了路南的树林往路北走。结果走到路当中,这位可能累了,“唉……”把扁担往下一放,柴火往下一蹲。这位就往大扁担上一坐,在那里扇起风来了。“啊吧吧吧吧吧吧……”也不知什么毛病,发出一种怪音儿来。您想想,这扁担两丈多长,这么一拦,这条路就甭过去了,那是一道绊马索呀,当时就横这儿了。那卫文通能不把马勒住吗? “哎?”卫文通一看,这、这连砍柴的樵夫都跟我对着干啊!还要在路上挡我呀?卫文通在马上用手一指:“你这樵夫,赶紧给我闪开!挪块地儿!快点!” 他喊完,这樵夫没理他。 嗯?卫文通往前稍微一带马,“你这小子赶紧地、赶紧给我闪开!听到没有?” 这樵夫还没搭理他。 呀!卫文通一看,坏了!昨天碰到一个聋老头儿。今天碰到一个聋樵夫啊。他拿大刀往前杵了杵:“哎!哎!说你呢!” 一杵樵夫,这樵夫才抬头:“啊,啊吧吧吧……吧吧吧……” 啊?卫文通一看,嘿!今天碰一哑巴!是啊,十聋九哑,肯定刚才自己跟他说的话,他根本就没听见。“哎!你的……你的挪一下的干活!”好嘛,卫文通把鬼子话都说出来了。连说带比划呀,把这刀也挂起来了,急得卫文通满头大汗。 这哑巴眨巴眨巴眼儿,“啊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我是你爸爸……” “嗯,啊?!”卫文通一听,心说:怎么的?我耳朵岔了音儿了?他怎么好像往外蹦字儿“我是你爸爸”呀?“我说你赶紧让开!让开!让出道儿,我过去!” “啊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我是你爸爸……” “啊?还是我爸爸呀?!”哎呀!这可能也是个假哑巴呀。“咯楞!”他刚想摘刀…… 就见这个哑巴把地上两捆柴火“咵咵”由打这长扁担上摘下来了,照着卫文通,“柔——”“柔——”就扔过来了。 哎呦!卫文通赶紧往旁边这么一摆头。两捆柴火就砸后头去了,“咔!”“咔!”“哎呀,我的妈呀!”把后面两员骑兵给砸得眼冒金星啊。 这个时候,就见那个哑巴一伸手就把屁股底下坐着的那杆扁担给绰起来了,“扑棱!”用手一褪扁担头。我们说了,用布缠着呢。果然这么一褪,里面露出了锋芒三棱锥呀!那是个大枪头。就见他冷不丁地把枪往前一扎,“哎!”“噗!” 卫文通多倒霉,骑得这匹马被他这么一枪,“噗!”一下子,正扎到马胸上。“咴溜溜……”“噗嗵!”这匹马当时往下一倒。卫文通眼疾手快,“嗨!”“啪!”一个大骗腿由打马上就折下来了。折下来是折下来了,但那马带着卫文通没有绰到手的那刀可就压在地上了。“咴呜呜……”这马是一阵的惨叫啊。 卫文通一看,“这、这也是个山贼!” “嘿嘿!你才知道你爸爸我是山贼呀?知道晚了!着枪!”“呜——”这位抡枪就砸呀。 卫文通吓坏了,一看这条枪两丈多长,浑铁打成,这得多重啊。哎呦,这里……怎么?嗯?卫文通心说话:不对!刚才来的那拿锤的,那锤比一般锤大,我用刀这么一划拉,把锤砍了半拉,。里面闹了半天是空膛的。这位这大枪是不是也是空膛的呢?但甭管空不空膛了,人家大枪到了。吓得卫文通赶紧往旁边这么一闪,“啪!”这一枪扫过去了。卫文通刚站稳。“呜——”“哎呦!”这一枪又扫过来了。 卫文通说:“你们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地给我擒拿贼人!” 卫文通一说擒拿,这些人催马往前一拥。 这位把大枪杆一轮:“横扫千军呶!”“柔——”“啪!” 您想想,这些人全骑马,这么一横扫,“啪!”“咴溜溜……”“噗嗵!”“噗嗵……”一下子,把三匹马给扫倒了。 这三匹马一倒,“嘡!”“嘡!”“嘡!”把这位的大铁枪啊也压在底下了,压得比较结实。耳轮中就听见“咔吧”一声。 “哎呦!”这位“哎呦”一声:“完了!完了!完了!嘿!把我的枪啊,压纰了!” “啊?”卫文通一听,什么?压纰了?他仔细一看,呵!这哪是大铁枪啊?也是外面包着那么一层好像锡箔似的。看着是金属,里面其实是竹子的。竹子两丈长很正常啊,那玩意儿也没多重啊,被马这么一压,“咔吧!”给压纰了。 哎呀!可把卫文通气坏了。现在没刀了,一伸手,由打旁边一员铁骑的马上把他的刀给夺回来了,“我砍死你!”过来就砍哑巴樵夫。 哑巴樵夫一看:“我……我是你爸爸,我赶紧跑了!”一扭头,“噔噔噔……”这回跑得比兔子还快。怎么?山贼嘛。人整天在少华山爬上爬下,那跑步那是人家的基本功啊。 说这人是谁呀?不是别人,少华山的二寨主,长枪大将军李如珪!跟齐国远一对草包。您别看草包,草包把这卫文通给战了两阵呢。人家跑了。 卫文通赶紧来到自己的马前一看,这马甭要了,“咕噜咕噜”直冒血,虽然没死,这玩意儿也不能骑了。赶紧由打马身下把大刀抽出来。然后一指:“你!你给我下马!把你的马借给我!赶紧把这几匹马扶起来!” 刚才被打倒在地的几匹马扶起来了。除了第一匹马给弄瘸了,骑他两匹还能骑。 “能骑马的上马,不能骑马的步行!给我追!” 这下十多个骑兵就剩下八九位了,跟着继续追呀。因为秦琼就在前面呢,能够看见,这没被挡多长工夫。“给我追!”“追呀——”又往前追出去半个时辰。 正往前追着呢,哎,突然间,就见远处的官道上来了一群出殡的,披麻戴孝,撒着纸钱,抬着一口棺材,哭哭啼啼地往这行走。 就见秦琼由打着出殡旁边就经过去了。人家抬棺材的主动给秦琼让道,秦琼就走了。抬着棺材的人仍然往前走,满满噔噔就把这官道给挡住了。 卫文通走到这里,这个腻歪呀,怎么又来出殡的了?这个晦气!赶紧把马勒住一看,这官道给堵得严严实实的,绕都绕不开呀。 “哎!”卫文通在马上一指,“出殡之人赶紧靠边!本帅有要事要办,有公务!赶紧闪开!” 后面的铁骑也跟着喊:“闪开!闪开!赶紧闪开!” 一喊这个,前面这个孝子不干了,披麻挂孝,手里拿着哭丧棒,走到卫文通近前:“哎哎哎哎……我说你、你、你、你、你、你、你、你跟谁、谁、谁、谁、谁说话呢?” 啊?卫文通一看,我倒霉了!刚才遇到一个哑巴,现在遇到一个结巴。怎么这奇怪的人都让我碰到了呢?“我跟你说话呢!本帅有公务要办,赶紧闪开道路!误了公事,恐怕你吃罪不起!” “哎、哎、哎呀!你……你、你说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话就不讲道、道、道理了。呃……哪、哪、哪有活、活、活人给、给、给给给给给、给死人让道的啊?死、死、死者、者、者为大,你不知道吗?你、你读书当、当官吃、吃、吃皇粮的,读、读、读读读读、读、读过诗书吧?读、读诗书,连、连、连连连这点道理都、都、都、都不懂?你……” “你别说话了!”把卫文通给气的!我哪有时间在这儿听你说话呀?你一句话就得讲半天呐!“我说,有没有一个会说人话的人出来跟本帅答话?” 他一说这话,由打队伍里面又转过来一个小伙子,“哎,我说你这位将军,你怎么说话的呀?什么叫有没有人会说人话呀?我们这都是人呐,我们说的难道不是人话吗?还是说我们说的是人话,有那些不是人的东西他听不懂呢?” 呀!卫文通一看这小子说话怎么那么损人呢?“我的意思是说,有没有人会说一个囫囵个儿的人话?” 他一说这话呢,结巴不干了,“这、这、这……谁、谁、谁、谁不会说囫、囫、囫囫囫囫、囫囵个的人、人话呀?我、我、我、我说的就、就是个囫、囫、囫囫囫囫、囫囵个儿的人话……” “你别别别说了你!你这还是囫囵个儿的人话呢?你!你跟我答话!”他一指后来的那个小伙子。 这小伙子一扒拉那个披麻戴孝的,“哎,你往后靠靠,往后靠靠啊。我跟你大话,你怎么的吧?” “怎么的吧?赶紧地让你们送葬的队伍往旁边靠靠,给我闪出一条道路!我们有公干,我们得抓贼捕盗!你们刚才放走的那就是个强盗啊!” “哪个是强盗啊?” “就刚才那个黄脸人!” “哦?你说刚才那个骑黄马的呀?说人家是强盗?” “啊,你们给他让道了。赶紧给本帅也让道!我们要抓他!” “嘿!哎呀……”就这小伙子上一眼下一眼打量一下卫文通,“对不起,我倒看你像个强盗啊!” “啊?”卫文通说:“本帅怎么会是强盗?” “你瞅你那模样!天灵盖也开了,这腮帮子也肿了,抹这一脸白灰,连胡子才粘半张脸!我看你是乔装改扮的将军,你才是强盗!” “啊,啊?!哎呦——”卫文通心说话:我、我这是乔装改扮呢?我哪能改扮成这模样啊?“我这都是被人打……得、得了,我不跟你多说话了!我告诉你,我乃潼关大帅卫文通!我是官府的人!” “官府的人?不能!官府的人我们见多了,都一个个的挺和气的呀。见到我们老百姓,不笑不说话,客客气气,都懂人情世故。我说你这一个什么大元帅,你怎么不懂人情世故呢?” “我怎么不懂人情世故了?” “你看我们抬的是谁呀?我们抬的是死者!是这小伙子他爹!他爹死了!老百姓都知道啊,死者为大!甭管这个死人多大年岁,他死了,他就最大!别说你了,就是皇上见了我们出殡的,皇王圣驾也得往旁边闪呢,他不能撞这灵啊。撞这灵,他倒大霉呀,他倒大运呢。我说这位军爷,难道您不明白这个道理吗,啊?您就想撞这灵,您就想倒个大霉?” 卫文通心说:我倒的霉还少吗?!“那你们为什么给那个贼人让道?” “哪个贼人呢?” “就刚才那走的那黄脸的贼!” “啊……你说他呀?人家客气呀!人家见到我们送灵的,人家在马上冲着这个灵柩拱拱手,人家在马上拜三拜,人家等于趴在马底下磕仨头了。所以,我们自动地给人家让道,这是礼数!您呢?您拱手了吗?您在马上磕头了吗?您如果说现在下了马给这棺材趴地上磕仨头。我告诉您,我们不但给您让道,一会儿酒宴还有您一份儿,您吃不吃?” “我吃它干嘛呀?!” “我们这席好啊!流水席啊!” “流水席我不吃!我凭什么给他磕头啊?你给我闪开!你们这群刁民啊……” “啊?呀!嘿!这位军爷,您说我们是刁民啊?我看你才是个刁将军呢!本来我们家就死了人了,我们家心情就不好!人家再在这里找事儿啊?我告诉你,我们打你个龟孙!”呀!跑河南这个地方来了嘛,全是河南话呀。 “呀呵!我看你们也是一群贼呀!”现在这卫文通有点明白了——是不是一路之上拦截我的都是贼呀?都是跟秦琼有串联的呀? 他一说这话,那个结巴说话了:“啊……啊、啊、啊……放、放、放放放、放屁、屁!你、你、你才是贼、贼、贼呢!我、我、我、我这棺材里明明、明明躺、躺、躺的是、是、是、是我爹!不、不、不、不信,打、打、打开棺材,你、你、你看看!”说着话,这小伙子一转身就冲着抬棺材的那几个杠夫说话了:“把、把、把把把、把棺材放、放、放下来!打、打开棺、棺材盖!给、给、给给给、给他瞅瞅!看、看、看里、里、里面是、是、是是是是、是不是我爹!” 这几个杠夫把棺材往下面一放。然后,一搬棺材盖。您别说,棺材盖没钉,“嘎吱”一推就开了。 “哎,哎,不、不、不信你、你、你你你你、你来看这这、这、这、这就是我、我爹你、你、你爷爷,着刀吧!” 就见小伙子把手往里一伸,“仓啷”一声,由打棺材里头就拽出一杆长刀来,“呜”的一下子,一个鹞子翻身,“欻!”一刀就奔着卫文通劈下来了。 哎呀!不好!幸亏卫文通有所防范。卫文通刚才就觉得不对劲儿,就有点防范了。一看这刀来了,“嘎楞”一声,把自己手中的花刀往上一架,“当!”“啪!”“噔噔噔……”“嘡!”这小伙子鹞子翻身翻过来的,“当”的一下子被卫文通往外一磕,就势这小伙子又一个鹞子翻身,“啪!”就打回去了,“噔噔噔……”在地上倒退几步,拿这刀纂往地上“当”一戳,“噔噔噔……”这才止住啊。“哎呀!”一看自己的虎口震裂了!“好大的力气!兄弟们,上!杀他龟孙子!” “唰!”这十来个杠夫也好、送葬的也好,各自往着棺材里一探掌,又拿刀、又拿枪,然后“呜”的一下子奔着卫文通就杀来了。 卫文通一看不好,“御敌!”指挥着这几个潼关铁骑就跟这一帮送灵之人打起来了。“叮当!叮当……”这么一伸手,卫文通发现这一伙人训练有素,那都是步下的好功夫啊,那大刀长枪全走下三盘。他们虽然是潼关铁骑,但骑在马上行动不便,眨眼之间这七八个又死伤五六个呀,就剩下两三个囫囵的了。 这时,就见那个结巴突然间一吹口哨,“吱溜溜——”“扯呼!”一声令下,“欻!”这些人马上跳出圈外,扔下棺材不要,“噌噌噌噌……”人家钻进树林儿,无影无踪了。 哎!卫文通想追又不敢追,一看身后还剩下俩,还有一个受伤的。哎呀!卫文通再往前瞧啊,就见一望之地影绰绰的还有一个黑点儿,那是秦琼啊!卫文通牙关一咬:“追!继续给我追!” 仨人快哭了,“大帅,别追了!前面是不是这个姓秦的地盘啊?这地方怎么那么多他的朋友呢?” “不可能!这是咱们撞巧了撞的山贼。他们哪认得这秦叔宝啊?给我追!追!追!”现在卫文通疯了似的,拍马抡刀就追过去了。 这几个当兵的一看,追吧!一边追,一边往旁边看。怎么?老觉得得有人出来杀自己。 追到将近傍晚了,那远远就看见这条路的尽头是一道水线,波浪滔天,“哗——哗——”有水流之声。 卫文通一看,明白了,这是黄河渡口啊。要想由达南岸到北岸去,那必须渡过黄河呀。“秦琼啊,有大河挡道,我看你怎么走!这下你跑不了了!加紧追!”“咵咵咵……” 眼瞅着要追到黄河边,追到秦琼了了。哎,突然发现由打芦苇从中驶出来一条大船。这船过来靠岸,秦琼下了马,牵着马就走到船上去了。跟着船夫在那里叨咕两句之后。这船夫一摇橹,“哗——”波打船帮、船压水面,人家向对岸驶走了。 哎呀!卫文通着急呀,紧催着马来到黄河岸边,“吁——哎——回来——那是个要犯——把他给我带回来——别走——”哎呀,这可怎么办呢?! 正这个时候,就见由打芦苇丛中又使出一条小船儿。 “这位将军,您这是要过河吗?” 哎呦!卫文通一看,“大姐,船家!赶紧过来!帮着我追上那条小船儿!” “可以呀。不过将军,我这船只小,渡人可渡不了马呀。” 第343章 王伯当九战花刀将 第三四三回 王伯当九战花刀将 花刀大将卫文通追赶秦琼来到黄河渡口,眼瞅着秦琼被一条小船给接走了,没把卫文通急死。“哎呀!船家回来——停住——船上之人是国家通缉的要犯!不能载他——”卫文通只能干喊,一点儿辙都没有。但凡卫文通会点水、有点水性,哪怕狗刨呢,他就敢钻进黄河里去追赶秦琼。可是一点水不会呀,干着急、干跺脚,一点办法也没有。 正在着急呢,由打旁边芦苇丛中又划出一条小船。这条船比那秦琼乘坐的船要小得多,也就是一叶扁舟。舟上有一个摇橹的船家。一看卫文通急成那样,这位心也善把小船就摇到岸边了。 “哎,哎,这位客爷别叫了,别叫了,哎,你是不是要乘舟过河呀?我也摆渡,乘我的船也行!” 哎呦!卫文通一看有条小船,心中大喜,赶紧几步来到水边儿:“哎!船家——赶紧过来——赶紧过来——我要上船——追那条船——”他用手一指秦琼乘坐的那条船。 “哦——”船家一看,“要追那条船啊?嗨!太简单了!那条船还是笨船,行船之人我认的,我们村的王老五,人送外号叫‘慢船’王老五!那不像我呀,咱叫‘快船’张老三呢!我带着你去追他,就如同狗追牛一般啊。” 卫文通一听,这是什么比喻呀?!但现在卫文通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好!赶紧驶过去!” 说话间,张老三就把船驶到岸边,卫文通一步就登上了船了,就要拉马…… “哎哎,军爷,军爷,这马拉不得呀。” “啊?马为何拉不得?” “哎,军爷,您看我这条船,这是蚱蜢舟啊,是条小船儿。那个王老五的船型是大船,能乘人乘马。我这小船顶多乘一个人。您要把马再牵上来,那我这船就得翻了呀,咱就追不上他了。只能渡人不能渡马,您琢磨琢磨,是把马放上来,还是您上来?反正是渡人不能渡马,是渡马难以渡人呢。” 呵!卫文通一听,这船家事儿还挺多。但一看这条小船,确实太窄了,又窄又细的。马要上去还真够呛。卫文通犹豫了一下,一看那边船越走越远了,再不追还真追不上了。哎!卫文通一咬牙关:“渡我过去就行,我不渡马了,马放在这里,你们看着!”他用手一划拉后面的几位骑兵:“你们给我看着马!或许一会有船,你们再上船一起追我。” “哎,对对对对……”张老三说:“我们这个地方经常有摆渡的。我们这个村儿都是以摆渡为生,可能刚才摆渡的已然渡客人到对岸去了。你们在这里再多等会儿,一会儿就回来,有大船,你们一个一个地往那渡啊。哎,军爷,您上船吧。” “嘣!”卫文通也不听他说那么多,一只脚迈上船了。在船上刚站稳了,这位船家就说话了:“哎,军爷您坐好了,咱行船喽——” “赶紧给我追!能追上他吗?” “能!您放心吧,他是慢船,我是快船,他的船大我船小,您看吧,咱追他好比是——” “好比是狗追牛,对不对?少废话,赶紧追!” “哎!追追追追……”“咕噜咕噜……”船家赶紧摇橹。 这一摇橹,这条蚱蜢小舟,“欻——”“欻——”哎,您别说,这条小船就像是离弦之箭似的行的是又稳又快呀,在水面上直奔秦琼所乘的船就追过去了,速度非常快! “嗯……”听着水音儿啊,卫文通心里特别的高兴,胜利在望啊,离秦琼越来越近。卫文通咬碎钢牙:秦琼啊,我都被你害成这个模样了。我为追你,我倒了一路霉呀!这下,你跑不了了!“快追!快追!给我快追……呀?”怎么呢?喊着喊着,卫文通就觉得这船越来越慢、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它不动弹了。再看秦琼的船离自己船,“欻——欻——欻——”又拉开距离了。“嗯?”卫文通仔细一瞅。,果然发现船到河中不动了,就顺着河水稍微地自然往前流。“哎?”卫文通一看,“我说张老三,你怎么不追了?快点追呀!” “嘿,呃……军爷,您、您别着急,追那慢船王老五,一眨么眼的事儿!一会儿追也不晚。呃……咱这船到正中央了,咱咱谈谈事儿呗。” “谈什么事儿啊?” “不有那句俗话吗?叫撑船的不打过河钱。咱谈一谈,我把您由打这个岸渡到那个岸,这过河的钱,您、您得给我付点呀。” 哦,卫文通一听,给我要钱呢。我……卫文通心说:我上哪儿找钱去?我这是得知秦琼、上官狄来到潼关,我披挂整齐迎接、招待他们,我哪带着钱呢?后来又见靠山王,杨林一发怒,我赶紧带着潼关铁骑就追出来了,根本就没时间回家带钱呢。再者说了,我一潼关元帅,天天带着钱干嘛呀?“呃……船家,这钱好说!你先给我追上他,他是国家通缉的要犯!追上他,我大大有赏银呢。” “您、您别说赏银的事儿,咱先说这个过河钱的事儿。赏银不赏银的,全凭官老爷您看着给,您给多了,我当然高兴了。但是呢,呃……嘿,先保证小人能挣到这笔过河钱不是?我是指这个吃饭呢,一家老小在家里头眼巴巴都等着我呢。” “哎呀,我今天出关匆忙没有带钱呢。你放心,我乃是潼关的元帅,我姓卫,我叫卫文通,绝对不会欠你的过河银子的。你赶紧追!” “哎呦,那不行。我刚才说了,俗话说的好啊,撑船的不打过河钱,这是行规呀。我追上他,您把嘴一撇,您一文钱也不给我。到那个时候,您这人高马大的,又拿着钢刀,小的我、我、我也不敢跟您较劲呢,您说对吗?所以,老辈的话有智慧!说的对!撑船的就不许打这过河钱。还烦劳您把这钱赏下来。赏下来,我立马帮着您追那位!” “嗯……”卫文通一听,“哎呀,你这个张老三怎么死心眼子呀,啊?我说给你钱,我就给你钱!我没说吗?我乃潼关大帅卫文通!我还能欠你这一点过河钱吗?” “那这不好说。这年代呀,好家伙,当官儿的最不可信了!今天说这个,明天说那个。给老百姓许得可好了,可是,翻脸就不是他。要不说呀,官字两张口,反正都是理呀!这年月相信谁,也不能相信当官的呀。对不起,我甭管您是铜关大帅,您还是铁关大帅,您乘我的船,天经地义,您就得给我钱!您要是没钱,那我就不能追。要不成啊,我再把您送回去。您问问您刚才那一群人,他们有没有钱?哎,有钱了,我再带着您过来追。” “那他就跑了!” “那跑我不管呀。” “他是国家的要犯!” “国家要犯,也不能说占我们老百姓便宜呀,对不对?我们指这个活呢。您抓不抓的着国家要犯跟我们没关系。我们要不挣您这个钱,我全家老小就得挨饿呀,您说对吗?” “哎呀,张老三呐,你、你这人就死性!这么着吧,呃……”卫文通一看自己身上穿的盔甲,心说:我现在都没骑马,我要盔甲干嘛呀?我把盔甲脱下来,我还轻便些。“这么着,张老三,这副盔甲,我现在脱下来,押在你这里行不行?等我抓住这国家要犯,只要回到潼关之后,我再拿银子来取这副盔甲。你放心,这笔过河钱不会少你的。不但不会少,我加倍给你。你看怎么样?” “加倍给我?我说你能加多少倍?” “加多少倍?你过河多少钱?” “我这过河……起码来说……这过一趟得、得、得一百两银子吧。” “啊?多少钱?!”卫文通一听,“好家伙,你这讹人呢?过趟河要一百两银子呀?” “啊,啊,我们这就这个价呀!不信,您到岸上打听打听去,只要过河就这个价,一百两银子!” “那老百姓能拿得起一百两银子吗?!” “老百姓拿不起,我们对老百姓优惠!这做买卖嘛,也是看人下菜碟儿啊。普通老百姓平常卖个菜呀、卖个米呀,赚不了那么一文两文的。你别说跟他要一百两,你就跟他要一两,老百姓扭头就走了,人家宁肯浮水过去。所以,给老百姓,过个河,那也就是要一文钱的事儿。” “那为什么给我要一百两?!” “您说呢?您是潼关帅呀,对不对?您说了,您让我帮着您去追赶国家要犯去。我这是帮着官府追要犯!这不光是有过河钱,这里头还有征用我们的钱呢。官府征个兵不也得发军饷吗?您说对吗?” “那也没有一百两的!” “那您要是觉得贵,您还还价。” “我……算、算、算、算了!一百两就一百两!你赶紧给我追!回头我给你一百两!” “您别回头啊。我刚才说了,一家人等着吃饭呢。” “我不是把我的盔甲押在你这儿了吗,啊?!” “我要您的盔甲干嘛呀?哼,就您这盔甲,穿在您身上,您是大将军,您是威风八面,这盔甲给您挡刀避枪的。您给我没用啊。给我,那就是废铜烂铁。我还得找一个喝破烂儿的,我把这盔甲卖给喝破烂儿的,人家给我几文钱就几文钱。我估计你这盔甲有那么十文钱差不多了。” “啊?!我这可是宝盔宝甲!” “对我来说就是废铜烂铁!您、您不愿押,您别押!反正是,我就跟您要一百两银子。您给银子,我就追。不给银子,我就不追。” “张老三呐,你可知道我现在在办公事!我好言好语与你商量。如果你再不追啊——” “啊,怎么样?” “哼!休怪本帅翻脸无情了!”“哗楞!”卫文通把掌中的大刀一晃:“看见没?我一刀把你宰喽,你信不信?!给我追!” “哎呦,哎呦,哎呦呦呦呦呦呦……” 卫文通说:“你舌头烫着了怎么的?” “哎呦,哎呦,元帅,元帅!您厉害!您厉害啊!不但是乘老百姓的船不给钱,还拿着刀吓唬老百姓。要不说我跟你要钱那就算要对了!我呀,早就把你们这些当官的、做将的看透了。你们就是欺负我们老百姓!没有钱还要白占我们老百姓便宜!拿着刀还晃着吓唬我。你吓唬谁呀?我就不追!你能怎么的?” “你再也不追,我砍了你!” “你砍我呀!哎!你有本事砍!砍我呀!” 卫文成心说:这一路之上遇到的人都够别扭的。这个张老三也够别扭的。“你,你追不追?” “我不追!” “不追,你着刀!” 卫文通打算拿刀划拉一下子,吓唬吓唬这撑船的王老三,他可没打算真的砍他。“呜——”刀这么一劈。没想到王老三呐误会了。 “哎呦!你真的杀人啊?”“咚!”他一着急,一头就扎进河中了,一下子人就没影了。 “哎?哎!哎!”卫文通扒着船舷往下一看,下面滚滚黄河水呀,“哎!张老三!张老三!你人呢?你给我上船!你给我上船!” 本来卫文通就没有水性,一看着水就脑袋发晕。哎呦!我这下把张老三给劈跑了,这可怎么办呢?谁给我划船呢? 他正在这儿寻找张老三呢。“咕噜噜!”就见黄河里头一打滚,“噗!”由打水里面冒出一脑袋来。 “哎!姓卫的!我在这里!你找我干嘛?” “哎呦!张老三!你上来!你上来!赶紧地开船追他!” “你都拿刀砍我了,我能上去吗?我上去,我死了!” “哎,上来、上来,我不砍你!” “不砍我,你也不给我银子呀。你这个当官儿的太恶!不但占老百姓便宜,还要杀老百姓。我跟你完不了!” “哎呀,刚才跟你戏之耳!我跟你开玩笑呢。” “开什么玩笑啊?没这么开玩笑的!我也看出来了,您也没银子。得了,您这笔买卖我不做了!您赶紧地从我船上下去,行不行?我赶紧到对岸,我还要接人家呢,我还要做生意呢。这半天让你耽误的我是一文也没挣啊!赶紧给我下来啊!” 卫文通一听,说:“让我下船呢?让我下船,你也得把我带到岸上去呀!” “带到岸上去可以呀!撑船的不打过河钱,你给我钱,我就把你撑到岸上。” “我没有钱。” “没有钱,你就给我下船!” 卫文通说:“张老三,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的是你!” “哎呦!”卫文通可火了,拿起刀,“张老三呐,我劈死你!”这下卫文通真恼了,拿着大花刀照着水里的张老三,“唰!”就是一花刀。 张老三“哎呦”一声,“咚!”一下子又钻进水里了。这一刀劈空了。 “哎?跑哪去了啊?” “咕噜!”由打船那头把脑袋冒出来了,“你这个军爷真是不讲道理,你欺人太甚!” “哎呦,我砍死你!”“砰!”又一刀。 “咚!”张老三又钻进水里了。这一下子钻进去,再也没出来。 “哎?呃……呃……”卫文通现在在船上手足无措,他真的一点辙都没有了,没玩过水呀,这怎么么办?干脆……干脆我摇摇这橹吧!他过来要使橹。那玩意儿也有一定专业性啊,你要不是水上人家,没有水性,这玩意儿你使不好。他一摆,这船呢,“滴溜溜溜……”就地打转,就是不往前走。“哎呀!怎么不走啊?” 这个时候,“砰!”由打河里,那张老三又把脑袋冒出来了,喘了口气:“哎呀,哎呀,怎么不走啊?走好办啊!我让它走啊——”“咚!”又钻下去了了。 还没等卫文通反应过来呢,就觉得身下这条小蚱蜢舟“呜呜呜……”就开始来回地晃荡了。 “哎,哎,哎,哎……”卫文通本来坐在船上,这脑袋就晕。再一晃荡,卫文通就觉得天旋地转,“噗嗵”一声,一屁股就坐在船上了,“当啷!”刀也扔了,双手就把着船舷,“哎,哎,怎么回事?”就见这船越摇越厉害、越摇越晃荡。“呜——呜——呜——”“哇!”卫文通把嘴一张,也甭管肚里有东西没东西,当时就吐了,晕船呢,那玩意儿受不了啊! 但这艘船是一点没停啊,越来越摇晃。“呜——呜——呜——呜——”船底下有人在那儿晃船。这位突然间一使劲,蚱蜢小舟没多重,借着晃船的水的荡力,这位一掀,“噗——”舟翻了! 卫文通由打舟里,“咚!”一脑袋就扎水里去了。 卫文通,我们说了,一点水性都不会呀,往水里这么一扎,您想想,那就只能灌水了。“咣”一下子,首先,这水从这鼻子眼儿里灌进去了。他不会呼吸呀,当时鼻子一酸,脑袋“嗡”的一下子,这个水就像灌到脑仁当中似的呀。卫文通当时就懵了!他本就重,穿的盔甲也重,往下沉呐。卫文通本能地往上扑腾。他不会水呀,“扑腾腾——扑腾腾——扑腾腾——”刚一上来一张嘴,他想喘口气儿。但喘得满嘴全是水呀,“咕咚”一下呛了一口水,“咚咚咚咚……”又下去了。“扑腾腾——扑腾腾——扑腾腾——”又往上扑腾。还没等他张嘴呢,他感觉自己的脚腕子被个什么东西给抓住了。就这东西往下一使劲。“咚咚咚咚……”又灌了一气儿。卫文通赶紧一甩脚腕子,把下面的东西给踢开了。接着“扑腾腾——扑腾腾——扑腾腾——”又扑腾到水面,一张嘴,下面“砰!”又把脚踝给抓住了,往下一拽,“咚咚咚咚……” 您想想,卫文通能好得了吗?一点水都不会的人在水里头被一个会水之人那还不得要怎么灌就怎么灌吗?不是说他是隋唐里面的第八条好汉吗?这个排名是陆地之上跨马轮刀的排名,那跟水里可不一样。你再厉害,你就是举重冠军,你到水里头未必比一个会水的五岁孩子游得快。这卫文通就这样啊,旱鸭子一个呀。一会儿工夫,卫文通被灌了个水饱,就觉得眼前发黑,不省人事,给灌昏死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卫文通才悠悠地醒过来,“呃……”微微地睁开眼一看,“嗯?这?这是什么地方啊?”就觉得四周黑乎乎的,但是震颤颤的,“咕噜噜噜……”好像坐在一辆马车之上。但是,再一看自己,不能动弹了。怎么呢?被人五花大绑了,身上衣服全湿了。就觉得胃里不舒服,翻江倒海的难受啊。这时,他再一看,在这车上还有一个人正在这儿看着他呢,笑眯眯的。 一看卫文通睁开眼了,这位一乐:“哎呦!卫帅,怎么样啊?刚才这黄河水的滋味如何呀?” 卫文通一看,哟!跟自己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张老三!“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事到如今,卫文通也有点半明白过来了,这位绝对不是个撑船的船家,难道他也是一个响马、水贼不成? 这位还没有回答呢,就听外面有人说话了:“伯当啊,我们已经到了,就此休息吧。” “哦,好啊。上来俩人帮着我把卫大帅还得抬下去。卫大帅人高马大的、彪满肉肥的,我一个人还真的弄不了!” 说话间,这辆车子就停住了。然后,车帘一撩,由打外面就钻进两人。 “哎呦!嗨!卫大帅,您醒了呀?哎呦……您这一觉睡得真好啊!哎,下车吧。” 卫文通一看,哎呦!这俩人正是在路上拦截自己的那个空锤大将和使大竹枪的。卫文通说:“你们到底是何人?” 那个撑船的说了:“我呀,叫拼命三郎王伯当!” 第344章 侯君集营救老盟娘 第三四四回 侯君集营救老盟娘 花刀大将卫文通由潼关追到山东,可以说开启了一个倒霉之旅!本来抓秦琼,一路之上净倒霉了。过黄河的时候,终于被人生擒活捉了。活捉他的是谁呀?非是别人,正是拼命三郎王伯当。王伯当不光是步下、马上的功夫好,人家水里的功夫也是非常棒的,使船还是一把好手。结果,在黄河上就把卫文通给灌了个水饱,生擒活捉了。 王伯当把自己的名号报出来之后,卫文通对王伯当的名字不太熟悉,就觉得好像有点印象,但什么时候听说过,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这个时候,王伯当伸手就拽着卫文通要下马车。卫文通不下也不行啊,这边是齐国远,那边是李如珪。“哎!下去吧!”把卫文通就给推下马车了。 等卫文通脚踏实地了,这才发现自己在一座小山村里,是什么地方,不得而知,反正是一个比较破落的村子,在一家农户的小院里。但显然这里已经被人给包下来了,那不是农户了,房门外、院门外全都站着岗。看来,在这里得有二三十人之多。 就在这时,由打屋里迈步走出一个老道来。就见这个老道,头戴九梁道巾,身披八卦仙衣,手摇着羽扇。往脸上看,面如冠玉,两道细眉,一对凤目。鼻如悬胆,口似涂朱,五绺长须髯飘洒胸前。 王伯当赶紧过来拱手施礼:“三哥!王勇前来交令!” “伯当啊,一路辛苦了。” “嘿!还有我呢!我们也够辛苦的。” “啊,众位兄弟都够辛苦的了!赶紧地里面休息吧!” 王伯当说:“三哥,二哥可在?” “啊,二哥已经在屋内休息了。现在先不要打扰,二哥太累了,让他好好地睡上一宿吧。你们就在西厢房休息吧。” “那这卫文通呢?” “把卫文通放到柴房里,好生款待,不得亏待,但也不许让他跑喽。” “是!” 有几个人过来,“走!”架着卫文通架进了旁边的柴房里了。 卫文通还挣扎呢:“你们是谁?!你们是不是一群响马?赶紧把我给放了!” “哈哈哈哈……卫大帅,你放心,我们不杀你。我们也不是见人就杀,见官就宰的主儿啊。但是,你别给我咋呼。你如果在这里给我咋呼,那我这些弟兄可都是伸手五指令、瞪眼就宰活人的主儿啊。他们要发起狂来,哼!我也管他们不住啊!还望卫帅自重!” 您别看这个老道文质彬彬的,但说这话特别有底气,特别有威慑力。他一说“望卫帅自重”,这卫文通还真就不敢说其他的了。卫文通也知道,既然落在人家手里了,再在这里叫骂也无济于事,还是寻找时机再设法脱身吧。就被人推推搡搡推到柴房里了。 那位说:“卫文通的花刀呢?”花刀早掉黄河里了,上哪儿找去啊?找不到了!就把卫文通关在了柴房之中。门口左右各站俩人,在这里是严防死守。 这老道围着院子又转一圈儿,看一看没有防守的疏漏了,这才回到房中。往正堂一坐,有人献上茶来。老道一边喝茶,一边在此观阅兵书。 那书说到这里,不用我介绍了,大家都猜出来了,这老道非是别人,正是贾柳楼结拜的三爷徐世积徐懋功。 徐懋功没看两页书呢,“噌!”由打外面窜进一人来。 “三哥!我都已经安置好了!” “哦?好哇,十八弟给老娘说了?” “都说完了!她们也安心了,在那里也休息了。” “那好哇,我们今夜就不行军了。二哥太累了,让他恢复恢复元气。等明日一早,咱们再启程赶奔金提关。” “是!我一会儿就传达下去!” 跟徐懋功讲话的是谁呀?正是圣手白猿侯君集。 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侯君集、徐懋功出现在这个地方呢?怎么又说秦琼在屋中休息呢?” 还是那句话,说书的一张嘴可表不了两家话。咱光说秦琼这边儿了,可没有说徐懋功这边儿。 自打徐懋功筷子令反山东之后,大军就齐聚长叶林小孤山。然后,大家商量往哪走?最后,经过大家反复商讨,决定:我们现在要找一个根据地,找一个易守难攻之地呀!哪个地方离此地比较近,又能够符合这些条件的呢?单雄信提供了一个地点。 单雄信说了:“由打此地直接往西南走,有一座瓦岗山。其中有座山寨,叫做瓦岗寨。有一个大寨主,人送外号叫‘金钱豹子小霸王’。姓翟叫翟让!手底下得有喽啰兵五六千人呢。这瓦岗寨利用瓦岗山易守难攻的地势,在此已然有五六年了,当地官府奈何不了它,几次发兵征剿,都被翟让带着喽啰兵打得是落花流水呀。这翟让也成为目前中原一带的绿林诸侯了!翟让跟我私交不错。你别看瓦岗寨那么大,每年盈的利,人照样分我两成啊!人家很守江湖道的义气。我想,如果咱们带着军队到瓦岗寨与翟让兵合一处、将打一家,咱就能够把瓦岗寨变成咱们的根据地。往中原这么一驻,用咱们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招兵买马、聚草屯粮,就能跟大隋朝分庭抗礼呀!” 大家伙一听,非常兴奋,都觉得单雄信这个提议不错。 徐懋功就问了:“瓦岗寨这个翟让能让咱们进山吗?你想啊,瓦岗寨是他的呀。平常跟你关系好,但这个时候可不一样啊。一则人家愿意不愿意接纳咱们?这瓦岗寨是人家翟让的地盘儿啊,人家为什么接纳咱们呢,嗯?咱们这可都是英雄豪杰呀。咱们过去,说是投奔人家,人家能不防着咱们吗?咱这么多的英雄豪杰,人家敢收留咱们吗?另外,咱们杀官造反,闯下的可是塌天大祸呀!那四周的大隋官军一定会盯死咱们,紧追不舍呀。咱要是到了瓦岗山,那就等于把这火引到瓦岗山了,那人家翟让乐意吗?咱反过来再说,即便是瓦岗寨的寨主翟让乐意让咱们进驻瓦岗山。那么咱们乐不乐意屈居于翟让之下呢,嗯?我想咱们肯定不乐意呀。所以,我说五弟啊,进军瓦岗是一个好主意。但是,我们要做充分的心理准备呀!到了瓦岗山,翟让让进,咱也得进;翟让不让进,咱就得用武力把翟让制服了,然后占据瓦岗山呐!” 单雄信一听:“三哥,这样做不太好吧?毕竟翟让跟我私交不错呀。我觉得吧,要是到了瓦岗山下面,我去见见翟让,我说说、说说他,我认为他能让咱们进山。咱先进去躲避一时啊。至于未来咱往什么地方发展,咱再说呗。如果说翟让真的想和咱们兵合一处、将打一家共同地发展瓦岗寨,那咱们当然乐意了!到那个时候,咱们再选举一个头领,大家拥他为首,大家共谋大事。当然了,人家翟让毕竟是瓦岗旧主,怎么着也得有一个靠前的位置啊。如果翟让可以,我觉得也不妨先让翟让作为首领啊。” “哎——”徐懋功一摆手,“五弟啊,你呀,不能怀妇人之仁呐。要成就大事,这个杀伐的主动权必须掌握在咱们贾柳楼兄弟手里呀!你可以去尝试说服翟让。但是,无论翟让同意不同意,未来瓦岗寨那都得是咱们的,咱们都得在瓦岗寨上占有主导地位!当然,这是后话了。咱们现在第一个目标就是进军瓦岗山!但是,你们来看——”说着话,徐懋功摊开地图,“我们由打这个地方往瓦岗山进军,这沿途的县城,咱们不必担心,我想也没多少县城敢于阻挡咱们。咱们绕城而走,这官军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贸然进犯于我。但是,在瓦岗山之前可有一个险关就是‘金提关’。咱如果想占瓦岗山,我认为咱们必须先拿下金提关!因为,第一,金提关是瓦岗山的门户。拿下金提关,就能够威慑瓦岗山;另外,咱拿下金提关,咱就有了第一个根据地了。如果一时半会儿拿不下瓦岗山,咱们也好在金提关内驻军,咱也不至于来回地流动,到处躲避官兵啊;三一则,这金提关又是黎阳仓的门户,咱们夺下金提关,威慑黎阳仓。抽冷子、找机会,最好能够把黎阳仓给拿下!这样一来,咱们就有了充足的粮草,也为未来成就大事奠定基础!” 这几个首领在长叶林小孤山进行了一番谋划,最后确定大军向瓦岗山方向进发。但这第一目标是拿下金提关!战略目标确定之后,大军就开拔了。 这时,有人说了:“既然咱们现在造了朝廷的反了,那么咱们得有一个旗号啊,咱叫什么军呢?” 有人说:“我们干脆学东汉末年,我们就叫绿林军!” 也有人说:“我们干脆就叫长叶军!咱不是从长叶林小孤山这里起的义吗?咱就叫长叶军!” “叫长叶军干嘛?还不如叫孤山义军呢!” “哎呀,这都不好听!咱既然是从山东造的反,干脆,咱们就先称山东义军!咱先挑起来‘山东义军’大旗!” 商量已定,大军就开动了。这一路之上,果然太平。为什么太平呢?就这两天,山东义军诈齐州的消息在山东传遍了。就这消息那走得才快呢。而且是越传越邪乎,就说:山东来了一伙响马,有兵马万余人,在齐州杀了个血流成河,把齐州刺史府衙门的人全给杀死了!连刺史大人唐弼要不是钻狗洞跑出去了,也得被义军杀死!现在靠山王老王爷他也走了,没在山东镇守。那谁敢挡这万人的义军呢?所以,一听说义军朝自己的县城进发了。那沿途的县城官员吓得魂飞魄散!紧闭城门,严阵以待!但是也没派兵出去——只要他们不攻打咱们城池,他们爱上哪儿上哪儿?哎,沿途这些县城一个个关门上锁、严阵以待,没有敢出来的。所以,义军顺利地就由打山东出来了,直奔金提关! 这一天,眼瞅着离金提关不远了。突然徐懋功接到了圣手白猿侯君集的信息。咱不是说了吗?侯君集被徐懋功派出去打探秦琼的母亲宁氏和秦琼的夫人贾氏的信息去了。不光是侯君集,还配了好几个副手,像什么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把这几个夜行人都给了侯君集了。这五个人五匹马沿途追赶、探访消息,看看有没有蛛丝马迹。 那侯君集是打探消息的高手。沿途这么一访,把那铁枪大将来护尔的信息给访到了。顺着来护尔的足迹,侯君集就找到了来护尔那天晚上所休息的火神庙。侯君集心中大喜,赶紧带着丁天庆、盛彦师、黄天虎、李成龙潜到火神庙附近。哥几个商量了:今天晚上等铁枪大将来护尔一睡着,咱们动手就把他们全宰了!然后,把老盟娘,把咱们的二嫂子给救出来! 可万没想到,他们还没动手呢,火神庙里就乱了。今世孟贲罗士信破笼而出。罗士信晃着大铁旗杆大战来护尔。把这来护尔最后给追到外面去了。 侯军集一看,好家伙,这边基本上官兵都已经被罗士信给杀绝了,那老道全跑没影了。呵!罗士信能耐!这太好了!不用咱们费事儿啊。“哥几个,赶紧地!赶紧救老盟娘!” 侯君集带着黄天虎、李成龙哥五个出来了。来到囚车近旁,把木笼囚车给砸开了。 老太太一看:“哎呦!我认得你!”老太太对这个小猴子印象特别深。侯君集前两天闹过自己寿堂啊。“我认识你,你不是叫侯君集吗?” “哎呀,老盟娘,您的记忆太好了!我正是小猴啊!老盟娘、嫂子,这里不是讲话之所,赶紧跟我们走!我们救你们来了!” “啊?可,可我们不能走啊。” “哎?怎么还不能走啊?” “我们一走,叔宝怎么办呢?官家拿叔宝问罪,可怎生得了?” “哎呦!我的老盟娘啊!咱现在先顾一头!我们先把你们救走了,然后再救我的二哥去!您就放心吧,二哥那里不会出危险的。” “二哥?二哥是谁?” “二哥就是您儿子呀。跟我们大结拜,他排行在二啊。” 哦……老太太点点头啊,看来叔宝确实跟一群绿林人结拜了。唐弼所言非虚呀。现在怎么办呢,那就得决断了。“儿媳呀,常言说:在家从夫,无夫从子。我年岁大了,管不了叔宝了,造成如此大祸!也罢,现在咱们不走,咱们娘儿俩也活不成啊!甭管以后命运如何了,咱先保住今天再说吧。小猴啊,我那儿子罗士信现在何处?“ “哎呀,我一会儿就找他去,您先随我们走!” “哎,好!好!” 就这么着,侯君集把宁氏、贾氏给救了。把老太太和贾氏夫人带到安全之处,交给了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你们带着老盟娘和二嫂赶紧找三哥去!跟三哥会合!我去找一找傻小子罗士信,看他跑哪儿去了!”侯君集回头又去找罗士信。 哪找去?罗士信打跑了来护尔,回来一见老娘没了,这傻劲儿犯上来了,到处疯跑,罗士信奔西跑去了。 侯君集转了一圈儿,也没瞅见罗士信。侯君集还真就奋力,他也奔西跑去了,又找了两天。哎,终于这天让侯君集瞅见罗士信了。就见罗士信往山顶上跑了。侯君集乐得呀——我也上山顶!就这么着,侯君集也上了山顶了。等到了山顶上,罗士信又骨碌下去了。 “唉!”侯君集一看,“这、这、这玩意儿我不敢呢。虽说我轻功不错,这也太高了!我往下跳,轻功再好,估计也悬呢!哎,这傻子为什么从这边又骨碌下去了呢?” 侯君集扒拉山顶这么一看,看到秦琼被卫文通正追着呢。“哎呦!我二哥出来了!”到底秦琼因为什么逃出大兴城,侯君集不得而知。但侯君集特别的机灵,一看,“我二哥既然出来了,我得赶紧给我三哥送信儿去!让我三哥接应、接应我二哥呀。” 侯君集脚程快,施展开自己的陆地飞腾法,“噌噌噌噌……”就赶到前面把这个信息告诉了徐懋功。 徐懋功这个时候本来想领兵带队去攻打金提关。闻听此信,激灵灵打一个冷战。相比之下,秦琼秦叔宝的性命、二哥的命那要比金提关重要得多得多呀! 徐懋功马上点将,兵分二路。一路让赤发灵官单雄信作为主帅,让魏徵魏玄成作为军师,指挥着山东义军按照既定计划继续向金提关进发,然后夺取金提关:“你们可以先发起战争,能够把金提关拿下就拿下。因为据我所知,金提关现在刚刚换了两位守关的将领,一个叫王威,一个叫高君雅。这两人曾经担当过幽州的刺史和司马,都是碌碌之人。你们过去应该能够拿下金提关。我呢,带着侯君集,带着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齐国远、李如珪,我们沿途接应二哥!”他本来就打算带这几员将领,再带一些兵也就行了。 但是,拼命三郎王伯当担心秦琼有生命危险。“那是我救命的二哥呀!我得跟着去!这金提关有我五哥,有这么多大将,那没问题呀!三哥,你就带着我吧!” 徐懋功也点头答应了。 这些人是各骑快马。徐懋功对沿途地理早已经了然于心。他心中暗自祈祷,祈祷二哥在路途上不要遇到危险啊!不然的话,我们接应不了啊。又派出侯君集去打探消息。 侯君集打探完了消息,告诉徐懋功说:“我二哥奔这儿来了!” 徐懋功这才设计把卫文通引到了黄河渡口,让王伯当生擒了卫文通! 第345章 金提关仇人全相聚 第三四五回 金提关仇人全相聚 圣手白猿侯君集打探消息之后回来禀报说:“我二哥正被花刀大将卫文通追赶,我们得火速救援呐!不然,我二哥性命危矣!” 徐懋功摊开地图一看,眉头一蹙。为什么?因为自己带的人马不够啊,只带了二十多个小校,这小校难以敌对那潼关铁骑呀。手下的弟兄能不能加起来打过花刀大将卫文通这很难说呀,因为卫文通的大名大家都听说过,侯君集也告诉徐懋功沿途之上卫文通的英勇。所以,徐懋功心说话:如果我们弟兄硬拼呢,有可能打得过卫文通,而且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但是,也有可能导致伤亡啊。那既然可以用计,为何要硬拼呢?所谓有智使智,无智才使力呢。嗯……徐懋功一看,自己就在黄河边上,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说:“伯当贤弟。” “在!” “你不是深谙水性吗?” “啊。” “使船如何?” “我使船也是一把好手啊。” “那好了,谁还会使船呢?” 这一问,侯君集一举手:“我会!我也会使船!” “那好,你们赶紧给附近的渔家、船家借来两艘船,买也行啊。一艘大船,是一艘小船。君集,你使大船,专接应二哥;伯当,你使小船,如此这般,来擒获卫文通!” “呃……那卫文通如果不到黄河边呢?” “这你放心,我沿途之上让弟兄们给二哥一些时间。” 就这么着,徐懋功这才派出了齐国远、李如珪、任景司铁子建组成了三组。“齐国远直接地对抗卫文通,你最好拿你的空锤能把卫文通给迷了,能够生擒卫文通是最好的。生擒不了,耽误一段时间,让二哥再往前走走,离这黄河再近一点;李如珪一样,你扮作樵夫,在老乡家里买两捆柴,你就拦在路上,也挡一阵子;任景司、铁子建你们到附近老乡家里头买口寿财,然后我把手下的这些军卒几乎都拨给你们俩,把兵器全都放在棺材当中,你们是一场硬仗啊,主要是消耗一下卫文通手下那些潼关铁骑,能消耗多少消耗多少。当然了,以保住我们自己的性命为上。实在打不过了,打的时间久了,你们就赶紧撤。这样一来,我算着就能够给二哥以充足的时间到达黄河岸。那这时,君集你使出船来,把二哥连人带马放到船上。然后,慢慢行进。伯当,你就按照我的吩咐,把这卫文通接到船上。船至江心,你把他给拿获!这大功算,你头一件!” “得令!” “得令!” “得令啊!” 这些人对着三哥徐懋功是真服气呀,“就怕拦不住二哥啊。万一二哥早先被人家给追上,怎么办呢?” “哎——”徐懋功一摇头,“有的时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呐。如果出意外,那也没办法。但愿神佛保佑二哥能够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能够到达咱们的计谋范围内,那样就好了。如果在此之前……也是天意,咱们也帮不了了,也没办法呀。诸葛亮能耐,算定那一天刮东南风。如果就是不刮,天有不测风云,他也没辙。那上方谷火烧司马懿,突然间天降大雨帮了司马懿,他也没辙呀。这就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呐。” 众人依照吩咐行动,这才跟卫文通战了四战。最后,把卫文通生擒活捉。所以,这段书叫“三挡杨林,九战卫文通”。所谓“三挡杨林”,那都是秦琼挡的。由打大兴城跑出来,秦琼一挡杨林、二挡杨林,第三次挂铃计挡杨林。这叫“三挡杨林”。由打潼关出来,就是卫文通追秦琼了。第一战,秦琼战卫文通,这是一战卫文通,秦琼用潼关肉夹馍把卫文通给打败了;第二战是火龙神君夏逢春二战卫文通,用火葫芦把卫文通半张脸连胡须给烧着了;第三战是罗士信在山顶上飞石打将卫文通,这是三战卫文通;第四战,是在虎牢关西边,虎牢关外,碰到了紫面天王雄阔海,让雄阔海一棍把卫文通由打马上给崩下来了,把后脑勺给摔了,这是四战卫文通;第五战,在虎牢关东树林夹道当中遇到了老哥哥秦安,秦安飞出一木棍把卫文通的马腿打瘸了,马往前一折,卫文通的脸带鼻子给戗破了;第六战是空锤大将齐国远拿锤里的白灰把卫文通给迷了;第七战是李如珪用空枪把好几匹潼关铁骑的马给打倒在地,这也算战了一次卫文通;第八战是任景司、铁子建假扮成结巴孝子抬着棺材挡道,然后混战一气,这是八战卫文通;第九战就到黄河了,碰到王伯当。王伯当假扮船家把卫文通载到河心。然后,把这船打翻了,把卫文通生擒活捉,这是水战,九战卫文通! 说:“中间不还有个邱福吗?”这邱福没战呢,挡了一下子,给秦琼赢得了时间,也使得卫文通碰到夏逢春。所以,邱福很关键!如果不是他在那个关键点挡了一下卫文通,以后的时间段全都错过去了。要么邱福叫“福”啊,真是秦琼的福星啊! 说:“侯君集呢?”侯君集载秦琼过去了。侯君集没跟卫文通打仗。所以,侯君集这不叫战。 总共战了九次卫文通,所以叫“九战卫文通”。 这九战卫文通,秦琼只战了一次。但是,后面这几次谁知道啊?尤其前面秦琼还有“三挡杨林”呢。所以,再往后,江湖上、天底下这么一传说:秦琼这人了不得!出了大兴长安城,这一路之上是“三挡杨林”、“九战卫文通”!那都成了秦琼的功绩了。秦琼一下子声名天下呀! 但秦琼实在是太累了。接来之后,徐懋功告诉他:“二哥,您放心睡觉。老娘、嫂子,我们已然接到了,平安无事,您放心吧。” 哎呦……秦琼一听,这一颗心落下来了。身子一晃荡,两腿发软啊,人不能不睡觉啊。 徐懋功赶紧让秦琼进屋睡觉。徐懋功花钱在这小山村里盘下了这么一处房子,给了房主人十两银子,没把房主人乐坏了呀。十两银子,三年也赚不到啊!带着一家人就投奔亲戚,先在亲戚家住一宿吧。这里就成了徐懋功临时的指挥所了。 秦琼舒舒服服地就在这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得这个美呀由打头天一直睡了一晚上,这还不够,又睡了一天,又睡了一夜。到了第三天黎明,秦琼这才算休息足了,是蓝血复活!怎么这游戏的词儿都上来了?啊,就这么一个说法吧。等于秦琼完全恢复了! 早点端上来,秦琼吃了三个大馒头、四个包子,另加三碗粥啊,那精神头上来了。 这个时候,徐懋功把秦母、把秦琼的夫人贾氏都给请过来,一家团圆呐。 哎呀!秦琼见到母亲,无限感慨,“噗嗵”一声跪倒在地:“母亲呐!孩儿不孝,让您老人家受苦了!” 宁氏夫人把儿子拉将起来:“叔宝,别说这话了。事已至此,为娘尊重你的选择呀。想当年,你父亲临终之时托付为娘说:我们秦家大好男儿,以后长大成人,不许为他报仇。如果当时天下太平,我秦家男儿也作为一位太平郎活在世上,也可以为新朝廷出力报效、造福百姓。但如果新的朝廷昏暗无道,欺压百姓。我秦家男儿也可以挑起义旗推翻这个无道的朝廷,再立明主,重整天下!为娘把你抚养成人,可以说实现了你爹爹的第一个愿望。前些年大隋朝蒸蒸日上,老百姓比较太平,你也做了几天大隋官府的官员。可现在,大隋朝廷日益昏暗无道,你又挑起义旗要推翻朝廷。为娘支持你,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我儿你一定要慎重啊。你走的可是一条不归路啊。要么推倒这个无道昏君,另整乾坤;要么你就万劫不复,咱们身家性命都得豁上啊!所以,叔宝,我的太平郎!娘和你的媳妇儿,这整整一家子的性命都压上了,你可要小心从事啊!” 哎呦!老太太这一番话让在场的徐懋功、王伯当等人暗挑大拇指:高义!什么叫贤母啊?秦母不愧为贤母也!支持儿子的正义事业呀,哪怕把全家性命豁上啊! 秦琼再次跪倒谢恩。又给自己夫人当众磕头:“感谢夫人一路照料老娘,让夫人受惊了!” 您看,男子汉能够当众给老婆磕头。人家为什么磕呀?夫人照顾老娘了,这是孝义!哎呦,大家对秦琼又是无限佩服。 那贾氏夫人能敢接受吗?也跪倒在地给丈夫还礼。夫妻互相搀扶,这才起来。 秦琼又问:“老哥哥秦安呢?” 宁氏夫人叹了口气:“要早知如此,也让秦安留下来了。可是唐大人怕你绝后啊。所以,唐大人私底下把秦安和怀玉放走了。让秦安带着怀玉投奔幽州你姑母那里去了。这你就不必担心了。咱们一家团圆了,回来写封信给你姑母,再让秦安把怀玉带来。” 秦叔宝一摆手:“算了,先不用回来了。娘,您说的对呀。孩儿我走向了一条不归路!咱们的性命每天都别在裤腰带上了,就别让孩子跟来冒险了。既然在我姑母那里,想必不会有问题。等推翻大隋,到那个时候,正好到我姑父那里去接回怀玉;推不翻大隋,被大隋所灭,老秦家在世上还留这么一根独苗啊,就让他待在那里吧。” 老太太点头称是:“是啊,是啊,怀玉在那里能够得到良好的教育呀,咱就不必担心了。” 他们哪知道秦怀玉不见了。 秦琼又问:“呃……士信哪里去了?” “哎呀!”老太太说:“这个傻孩子呀,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老太太就把罗士信大战来护尔的事给秦叔宝说了一遍。“他跑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呀!” 秦琼说:“我半道上倒是碰到他了。” “啊?你碰到他了?他怎么样啊?” “呃……要不是士信飞石打将卫文通。孩儿我险些丧命在卫文通的刀下呀。可是他救了孩儿之后,我、我就不见他了。” 这时,侯君集说了:“嗨!别提了,我们老看着他的影子。这个罗士信跑得太快!你别看我轻功不错,但追他追不住!他‘嘣’一下子由打山上就滚下去了!至于跑什么地方去了?咱也不知道啊。” 徐懋功一摆手:“士信,你别看傻,但是一身能耐呀,力大无穷,不会吃亏的。我们多派弟兄沿途打探、寻找他的下落也就是了。” 秦琼点点头:“乱世也只能如此!” 现在不能说在这里专等罗士信,还有更重要的事呢。因为秦琼在吃饭的时候,徐懋功已经把战略、战术告诉秦琼了。 徐懋功说:“我本来想领兵带队去攻打金提关。但是,听说您出了危险,不得不分兵过来救您呀。现在金提关那边估计战事已然打响。我让五弟领着攻打金提关。但五弟此人性格暴躁,我怕他攻关吃亏呀。所以,咱们这儿如果没事,应速速奔金提关救援于他!” 所以,秦琼现在见到母亲也吃饱饭了。秦琼告别母亲说:“你们在后面走。”留下齐国远、李如珪、任景司、铁子建护着老娘和自己的夫人,另外也带着卫文通。把卫文通的嘴堵起来,别让他说话,扔到车上,带到金提关外。让侯君集带着盛彦师、丁天庆、黄天虎、李成龙沿途保护这一队人马。“这些人就交给你们了!我和世积三弟和伯当兄弟,我们三匹马赶紧遘奔金提关!看看前线战事如何!” 就这么着,他们又分成两组。秦叔宝、徐懋功、王伯当三匹快马是遘奔金提关。 秦琼这匹黄骠马经过两夜一天的恢复,马力也恢复足了。带着秦琼一路驰骋,“咵咵咵……” 离这金提关约莫还有十多里地方,由打金提关方向是飞驰一马。一看是徐懋功,“哎——”离多远就喊上了。然后离多远,甩镫离鞍,“噗噜噜……”就摔下马来,在地上一骨碌,“咕噜噜……”一个骨碌就打到了徐懋功马前。 “吁——”徐三爷赶紧地把马勒住。一看,是山东义军的一名蓝骑小校,专门送信的。这两天往来战报都是他们几个送。“有何战况?” “!报启禀军师得知!金提关战事不利!” “啊?!”徐懋功在马上一听,脑袋“嗡”的一下子,他就担心这个!“如何不利?” 这小校就说了:“本来我们以为金提关也就是四员守关将领啊。头两位那是金提关的正副两个守关将,一个是王威,一个是高君雅,这个不在话下,五爷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另外,原来金提关就有两名守关将领是华氏兄弟,一个叫华公明,一个叫华公义。由于他们在金提关守得不好,再加上王威、高君雅走宇文化及的门路,又得到当今圣上的重视。所以,朝廷下旨就让王威、高君雅过来守金提关。那么华公明、华公义弟兄俩就为副职、作为佐使。这一下子就等于给俩人降级了。那自然这兄弟俩心里头就不太痛快呀。说:“王威、高君雅算什么呀?他们会什么呀?怎么这朝廷老爱用空降的呀?不就地提拔呀?”所以,两个人对王威、高君雅有些不服。两个人虽然武艺不错,但是由于将帅不合,单雄信也没放在眼里——就这四员将,无所谓! 但万没想到,大军来到金提关,响炮三声,单雄信带着弟兄们要攻打金提关了。两军列开阵势,由打金提关里走出一员上将。这员上将胯下马、掌中双枪,一报号叫“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这是单雄信没有料到的,这里又多出来一位将领! 乎尔复怎么来了?咱说了,乎尔复在路上不是碰到秦安了吗?差一点没把秦安、秦怀玉抓住。结果,秦安扔出杀手锏把乎尔复那马的眼睛打瞎了。马一疼,带着乎尔复就跑了。可没把乎尔复给吓坏了哇。乎尔复好容易在这匹马跑出去二十多里地的地方把马勒住。一看,这马不能骑了!成残疾马了!就剩一只眼睛了。寻找附近镇店换匹马吧。把自己这匹马卖了,又买了一匹烈马,反正能骑吧。骑着这匹马返回来,找到了自己手下的喽啰兵。然后由打喽啰兵手里又换了一匹好马。那不能说这一山上的贼就一匹马呀?也有几匹好马。 换了马之后,乎尔复心说话:哎呀,这也就是遇到这么一个秦琼的家院呢。遇到家院,还把我的马的眼睛打瞎了呢。这要是遇到秦琼,这一锏……他那可是金装锏呐。我这马的天灵盖还不得飞了呀?哎呀!看来呀,要破秦琼的杀手锏,我还得细心琢磨呀!别我人没事儿,把我马打了,这也不行啊。把手一摆:“别的不考虑了,遘奔金提关,赶紧投奔金提关去!” 就这么着,带着山上喽啰兵继续向金提关进发。走到半道上,没到金提关呢,远远地来了一队人马。这些人马都穿着便装,背弓拿箭、牵狗驾鹰,一看好像是一群狩猎者。乎尔复往前追马,他可没有注意这些人。但这些人可注意到乎尔复了。其中有两个首领这么一看:“哎,哥哥!您看,那是不是乎尔复?”“哎呦!可不是嘛!他终于来了!哎呀!太好了!尔复——尔复——快过来——” 俩人这么一喊,乎尔复在马上一瞧,哎呦!闹了半天,那两个人非是别人,正是召唤自己前来的旧主人王威、高君雅,金提关的正副守将啊。乎尔复也非常高兴啊,提马上前来到王威、高君雅近前:“哎呀!二位大人,多日不见,一向可好,乎尔复有礼了!”甩镫离鞍、深鞠一躬。人家毕竟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呐。 “哎呀……尔复,尔复!不要多礼!快快上马!快快上马呀!我们也是接到了通报啊。本来我们在外面打猎呢,接到通报说,一股子匪徒正拥向金提关。你来得正好啊!随我们一起守关!一来啊,你就要建立大功!快上马!” “啊,多谢大人!” 乎尔复飞身上马,刚坐下一看,就见王威那马上还坐着一个小孩儿,非是别人,正是秦怀玉! 第346章 密林外小孩受爱怜 第三四六回 密林外小孩受爱怜 乎尔复在金提关外碰到了王威、高君雅,本来是满心欢喜。但是,抬头一看,乎尔复大吃一惊!怎么呢?就发现在王威马上还揽着一个孩子。那个孩子非是别人,正是秦琼的儿子秦怀玉!您别看前天就在树林当中,光线很暗。但是,乎尔复眼神好啊,对秦怀玉的印象特别深刻,这个穿戴、这个相貌,一眼就认出来了。呀!乎尔复吃一惊——怎么秦怀玉这个孩子落到王威手里了?哎呦!这可要命了!王威、高君雅对秦琼恨之入骨啊,他们的独苗王安国就死在秦琼手中啊。那这回,秦琼的独苗落在他们的手中,焉有性命啊?但不知现在王威知不知道这个孩子是秦琼的孩子?乎尔复这颗心就提到嗓子眼儿了。 哎,幸好王威他不知道。 说:“这秦怀玉他怎么在王威马上了?”要么说无巧不成书啊。王威、高君雅自打来到金提关之后,那可以说把金提关治理得井井有序。人家毕竟做过幽州刺史,无论政治上、军事上,人家是有一套的,不是说什么都不会。幽州那边的事情办砸了,人家两个人也做了反思了,也做了自我批评了。认为主观上面的错误还是比较小的,主要是客观上的错误。所以,两个人踌躇满志,认为我们俩在这个能力上面没什么问题!那么皇上圣明,也能看出来我们俩在能力上没问题,之前是中了那老狐狸燕王罗艺的套了。故此,皇上并没有太怪罪。又让我们守金提关,这是给我们一个锻炼的机会呀。如果金提关守得好,那未来还能提升啊,还能当刺史,甚至官职会更高!所以,我们一定要把这份工作给做好喽!人家王威、高君雅对大隋王朝忠心耿耿。踌躇满志来到金提关,把金提关的关内治理的不错。 他们这么一调整,把原来的华公明、华公义他们哥俩在金提关的这些部署都做了重新的安排。然后,又派人把自己过去的门客招揽招揽,尤其给乎尔复也去了书信,想招揽一些人才过来。这还不行,王威、高君雅认为:我们还得对金提关周边的地形、地势等情况有所了解,尤其是瓦岗寨这块儿离金提关多远呢?这中间道路如何呀?哪个地方可以埋伏啊,哪个地方可以设卡呀?如果打胜了,怎么进军呢?如果打败了,怎么撤退呀?像这些工作,那不能够只看地图啊,要实地考察!人家王威、高君雅知道实地考察的重要性。所以,兄弟俩这么一商量,决定以狩猎为名出去探一探金提关周边地形。就这么着,王威、高君雅带了一拨亲兵。但是,告诉大家都穿便服,不要那么彰显,就如同我们放着工作不做出来游玩,以打猎消遣来麻痹敌人。把金提关就交给了华公明、华公义兄弟俩了,这哥俩带着亲随就出门狩猎来了。明着狩猎,其实到处勘察地形、视察环境。 走来走去,走去走来,就走到一片密林旁边。正走着呢,突然间听到有孩子的哭泣声。 “嗯?”王威、高君雅就一愣,“怎么有孩子的哭泣声呢?” 两个人顺着声音这么一找,就发现在密林旁边站着个小孩儿,这穿着倒也不像是穷苦人家,但是身上的衣服被扯的一绺一绺的。您想想,秦安带着秦怀玉为了躲避乎尔复得一路狂奔呐。走到密林当中,这个树枝挂一下,那个树杈子剌一下,这衣服都剌破了。小脸上黑一块、紫一块、青一块也不知道是泥垢,也不知道是摔的,反正小脸儿挺脏。再用泪水一划,整个脸都花花了。咧着嘴正哭呢。 原来,秦怀玉在这林中睡着了。秦安不是听到林外有响声出去了吗?一看是秦琼被卫文通追赶,秦安就把卫文通给拦住了,然后大战卫文通和潼关铁骑。打了一阵子之后,秦安就跑到对面树林了,就怕把潼关铁骑引到这个树林儿,对秦怀玉有危险。所以,秦安跑另外一个树林了。在那边转了一圈,发现潼关铁骑也都走了,秦安这才敢出来。 其实,从打卫文通再到对面树林转这么一圈,花费的时间也不短。那就在这个时间内,小孩秦安在树林当中睡醒了。睁眼一看,左右无人。小怀玉就害怕了。怎么呢?这毕竟是两三岁的孩子,没离过家门啊,他害怕了。想喊又不敢喊,昨夜是惊魂未定啊,被乎尔复吓坏了。所以,想喊不敢喊,怕一喊,把坏人再喊过来。他就找吧。东一头、西一头,三岁小孩儿在密林当中又不辨方向,这么转来转去、转去转来……他没由打这边出去,他由密林那边就出去了,也就是奔密林的东边就出去了,走出去好几里地呀。 那这密林当中什么没有啊?各种各样的动物。幸亏现在天冷了,还没有蛇呢,没长虫呢。这要是夏天,那长虫也出没呀。但就这样,那些鸟“噗噗啦啦”的也把孩子吓个半死啊。一边走,孩子一边就哭了,“啊啊啊——啊啊啊——”就哭着走出密林。 在这里又看了,看这边有羊肠小道。但是,也找不到伯伯。秦怀玉又冷又怕又饿,这小孩只剩下哭了。这一哭,没把秦安给哭过来,把王威、高君雅给吸引过来了。 两个人一看,这有个孩子在此啼哭,赶紧甩镫离鞍下了马。王威走到孩子近前,一看秦怀玉,别看小脸花花了,但长得非常周正啊,小孩儿的皮肤非常白,他不随秦琼,男孩随母,贾氏夫人皮肤白皙呀。这要洗干净,跟银娃娃差不多少啊。眉清目秀,长得特别的俊朗。他跟秦琼不一样,秦琼身上这个男子汉气概、雄性的这种气质比较足。但怀玉属于一个俊朗的小男孩儿。虽然没长大、没成熟,但这个基础底板已然在这儿放着了,让人这么一看,哎,就喜欢!王威、高君雅一看:哎呦!这哪家的孩子呀?长得真不错呀! 您看王威、高君雅自打儿子死了,对儿子是特别思念呐。那这个根不能断了呀,还得生啊。无论是王威还是高君雅就努力生孩子吧,就特别盼望着能够再有一个孩子呀。但是,也不知道是因为就是这个盼望心太重了、自己心理负担太重了要不上,还是因为两个人年岁比较大了、生理条件不如年轻了要不上,还是因为这女方的原因怀不上。总之,这一年,王威、高君雅也有夫人也有小妾,没有一个怀上孩子的,一直无子啊。王威、高君雅为此事愁闷坏了。哥俩天天地喝闷酒,就盼望着有个孩子。尤其看到自己手底下那些当兵的、那些当将的人家抱着孩子、哄着孩子,这两人受不了啊,心里头如刀剜一般啊。要么说失独之人最可怜!看不了这个呀。自己想要没有,还看不了人家,备受煎熬啊。所以,看到孩子,俩人就爱呀。 一看秦怀玉长这么漂亮,哎呦,这俩人顿时生了怜悯之心了。赶紧过来,哈下腰把秦怀玉小肩膀扶住:“孩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哭啊?你父母呢?” “呃……”秦怀玉一看,这些人骑着马,穿的又是便装,不是当兵的。秦怀玉当时小脸煞白煞白的。怎么?他突然想到昨天晚上碰到的那伙子强盗了。这群人是不是跟那些人是一伙的?他们也是坏蛋,也是强盗啊?都带着枪、带着刀呢?所以,当时小孩吓傻了,三岁孩子呀,当时也不哭了,那更不敢说话了。 王威、高君雅问了好几声:“你父母在哪儿呀?你父母是谁儿呀?” “呃……呃……”这孩子就乜呆呆发愣。 “哎呀……”王威瞅了瞅高君雅,“这孩子是不是聋哑呀,啊?是不是残疾呀?你看,怎么不说话呀?” 高君雅点点头:“可能是吧?呃……你们几个到树林儿找一找、喊一喊,看看有没有这孩子的家长?找一找!” “哎!” 派了几个当兵的到树林当中找了找、喊了喊。他们也不会跑太远了,在这里喊了半天。这树林太大了,我们说了,秦怀玉跑出去几里地呀。喊了半天,也没把秦安喊来,也没有见其他人。就回来禀报说:“没发现这孩子的父母。” “哦……孩子,不要怕,我们都是好人呐。你能不能听到我们在讲什么呀,啊?能听见吗?” 秦怀玉把头点了点。 “嘿!能听见!你会说话吗?” 秦怀玉不言语。 “你父母是谁?呃……你父亲、你爹爹叫什么名字呀?” 秦怀玉这一次学聪明了,昨天就因为自己把自己父亲的名子报出来了,结果惹得那坏蛋、强盗对我们下毒手了,不让我们走。看来,我爹爹的名字不能瞎说呀,不能往外报!三岁小孩也有思维呀,他把脑袋就摇了摇,那意思:我不能告诉你们! 王威、高君雅不明白,一看,哦……误会了!这孩子的父亲可能没了。你看,问他:“你父亲是谁呀?”他把头摇摇。那意思是没了!“哦……你母亲呢?你母亲是谁?” 秦怀玉仍然摇摇头。 “哟!母亲也没了!你家呢?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这句话小怀玉有点听不懂,三岁孩子呀,又摇摇头。 “哎呦……真是个苦孩子呀!看来家人全没有了呀。哎……你家在哪住啊?” 小怀玉又摇摇头,因为这个伯伯嘱咐过:出了历城县,就不能告诉人自家在历城县住了!所以,这小孩也把头摇了摇。 王威、高君雅一看:得!这是一孤儿!无家可归呀!家都没了呀!哎呀……是啊,现在山东一带饿殍遍地呀,连年受灾,百姓苦不堪言,很多百姓背井离乡、四处逃难,有些百姓就死在逃难路中了。可能这个孩子就是如此!父母带着他出门逃荒。在半道上,父母可能死了,也不知是饿死了,还是病死的,就留下这一个孩子在此啼哭。哎呦……多可怜啊!这树林当中狼虫虎豹太多了。幸亏没被那些野兽发现呢。被野兽发现,焉有你的小命在呀! 王威瞅瞅高君雅:“二弟,你看这……” “大哥。我看这孩子太可怜了。不如,咱们把他带走吧。不然的话,在这地方遇到狼虫虎豹,他的小命就没了!挺可怜的,咱先带入金提关。然后,派人再打探打探。如果实在是找不到他的父母。咱干脆就把他留在膝下、留在身边。这么一个三岁小孩儿还不懂事儿呢,还不记事儿呢。到明年,他把过去的记忆一忘了,哎!就留在咱们身边,咱就当咱的这么一个干儿子吧。干儿子也好啊,干侄子也好啊,反正是留在身边养着。如果说,你我未来能够生孩子,能够为老王家延续香火,那更好了,有亲生的了。如果说真的没亲生的,咱把这孩子收下来,咱也算过继了这么一个孩子。如果他父母双亡,这就等于咱们亲儿子了,不也能够把咱老王家的烟火给续下去吗?” “嗯……”王威看着秦怀玉,也高兴,也喜欢这孩子。这孩子带人缘啊,不像有些孩子,好家伙鼻涕流丢的,长得歪扭别杠的,人看人烦——讨厌这孩子!淘气包一个!不是那样的孩子。一看,哎呦!一个小绅士!一个小乖乖仔!那人见人爱呀。王威、高君雅两个人就生了父爱了。本来两个人这一年就有这么一个心结,看见别人孩子都喜欢。但是,那是别人的孩子呀。现在见到这个孩子没有父亲、没有母亲,是个孤儿,就引发了两个人的父爱呀。咱还是那句话,王威、高君雅不是坏人,焉能没有善念呢? “孩儿啊,你父母死了,你别伤心啊,先跟着我们。我们派人给你找你父亲、母亲去,听到没?饿了吧?” 这一问饿了吗?那秦怀玉当然饿了,把小脑袋一点。 “嘿!这孩子多聪明啊,知道饿啊。”这还夸呢!赶紧掏出干粮,有饼、有肉干儿、有水,递给秦怀玉。 秦怀玉拿过饼、拿过肉干儿、拿过水,哎呦,狼吞虎咽,“吭哧!吭哧!”真饿了。您想想,跑这么长时间没吃东西啊。 这么一吃,哎呀……王威的眼泪掉下来了:“二弟呀,你说我是不是年岁大了呀,啊?我怎么看这孩子这么可怜呢?你看给饿成啥样了?这指不定多少天没吃东西了!孩儿啊,跟我回关啊,跟我回关!你放心,从今天开始,你饿不着,也冻不着了!上马!”说着话,一揽秦怀玉,把秦怀玉就架马上去了。 秦怀玉一看,这俩伯伯对自己非常和蔼,笑容可掬,这人是能感觉到的。那对两个人的畏惧之心也慢慢地放松下来了。但就是还不敢说话。也许王威、高君雅把秦怀玉带到关里,用那么一天两天的,这秦怀玉跟他们一熟了,可能就敢开口说话了。但现在不敢呢。就坐在马上啃干粮、吃肉干儿。 王威、高君雅一看,甭打猎了,这不就是咱们这一次最大的收获吗?“咱回关吧?”“回关!”转向大路要回关。 刚转到大路上。“报——”有一匹快马由打金提关那边就飞奔过来了。到了王威、高君雅近前,甩镫下马、单腿打千儿:“启禀两位将军得知!据探马来报,有一支自号山东义军的匪徒正由打山东东北处往我们金提关进发!” “啊?!”王威、高君雅一听,当时吃了一惊,“这些匪徒是何来由啊?” “据我们打探消息,说这帮子人在齐州杀官造反挑起了‘山东义军‘的大旗,直奔咱们金提关而来。看这意思要抢关夺寨!” “哎呀!”王威、高君雅大吃一惊,“这还了得呀!我们刚来金提关没两天呢。还没来得及剿灭瓦岗寨呢。这又来了一伙子匪徒!赶紧地!火速赶回金提关守关!” 王威、高君雅怕金提关有失,赶紧带着众人往金提关进发。眼看着要到金提关了,碰到了前来投奔的双枪乎尔复。 王威、高君雅一看乎尔复。哎呀!非常高兴。两人相视一眼,怎么呢?今天,看来老天保佑啊。又让我们得孩子,又让我们得此良将! “哈哈哈哈……尔复啊,不必多礼!快!快快随我们进关!就等着你呢!据说,来了一伙匪徒要攻打金提关。咱要守关呢。如果守住了,你就是头功一件呢!你说你赶的这个机会怎么那么好啊?进关!“ “哎,哎……”这乎尔复反应就稍微有点迟钝。 王威一看:“哎,尔复,你怎么了?” “啊,啊、啊,没、没、没怎么。呃……见到两位将军,尔复非常高兴。” “啊,我们也高兴,我们也高兴啊!呃……”王威一看,乎尔复老瞅着自己怀中这个孩子。哦……这是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故此,他愣那儿了。“啊,呵呵,尔复啊,呃……此子啊……乃是我所收养的这么一个孩子,你看怎么样啊?” “啊?啊,好!好好好……”乎尔复只能说好。但心中一“咯噔”,坏了!不知道王威、高君雅知不知道这个孩子是秦叔宝的孩子呀?要是知道,那还不得把这个孩子给活煮了呀! 再说秦怀玉,本来对王威、高君雅产生了一点亲近,减少了防备了。没想到,到这里一眼瞅见乎尔复了,把孩子吓得浑身颤抖——这不就是昨天挡住我和伯伯的那个大强盗吗?哎呀……这孩子心里头也合计呀:明白了!他们都是一伙的!他们都是坏人呐!我落到坏人手里了!把秦怀玉吓得浑身颤抖,冰凉冰凉的。 本来王威、高君雅如果把秦怀玉带回去好生地安慰、好生地抚养。这秦怀玉也许一两天就跟他们熟了。熟了就可能开口说话了。但现在一看乎尔复。怀玉认为他们都是一伙的,那哪敢言语呀?始终不敢开口了。 这下王威、高君雅就真以为这个孩子是个哑巴呢,更加地怜爱了。一看浑身发抖,“哎呀,孩子,你是不是冷了?来啊!把我的皮裘取来!”皮裘?啊,就是皮裘大衣呀,取过来给秦怀玉裹上了。“咱马上回家了,一会儿就不冷了!”说完,看看乎尔复:“尔夫啊,带着你的人马,咱们一起进关去防守那群匪徒!” 第347章 小子都出战两军阵 第三四七回 小子都出战两军阵 金提关外,双枪乎尔复碰上了王威、高君雅。而且发现,在王威马上还坐着秦怀玉。王威说这孩子是自己收养的。所以,一时之间,乎尔复也不知道秦怀玉和王威两个人的关系,也不知道王威知不知道秦怀玉是秦琼的儿子。如果知道了,这孩子恐怕就没有命在了。 您别看乎尔复恨秦琼,但并不等于这个人心坏,他只不过想借用秦怀玉把秦琼引过来,两者对敌一番,真正地比试一下。然后,把秦琼伤了也好,把秦琼打败也好,出自己心中一口恶气。但他并没有想伤害孩子之心,也可以说,乎尔复也是一位英雄。为什么咱们本套书叫《隋唐演义》,又称《隋唐群英传》呢?就说书中的这些人都有三分英雄气。每个人观点不同,立场不同,站的角度不同,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可能都不相同,各有特色,各有特点。但是,并不妨碍这些人骨子里头是英雄。所以,乎尔复根本就没打算对这孩子下毒手。 一看孩子落到了王威手中,乎尔复反倒是心中有些内疚。怎么呢?他琢磨呀:这孩子那一天晚上还跟那个秦琼的老家院在一起呢。那个老家院用杀手锏把我马的眼睛打瞎了,我的马受惊跑了,他也跑了。也看得出,当时他特别地惊慌。那会不会惊慌失措之时,在晚上一不留神出了什么意外呀?比如老家院被树枝儿给挂了,或者是被树干给打了,从马上摔倒下来,摔死了?就剩下这么一个孩子了。这孩子误打误撞被王威给发现了,然后落到他的手中了?哎呀……要是这样的话呀,也是我乎尔复造孽了呀! 这乎尔复担心王威知道秦怀玉的身世,他也不敢吭声,更不敢再看秦怀玉了。 那秦怀玉更害怕,小嘴儿紧闭,一句不吭,浑身颤抖。 王威、高君雅还以为小孩儿是不是病了?惊吓过度或者是饥饿过度导致浑身发冷?赶紧回关吧!把自己皮裘大衣给孩子裹上。然后,带着乎尔复和那一群贼人、喽啰兵就回到了金提关。 一进金提关,金提关两员副守将、就那华氏兄弟:华公明、华公义是前来迎接。 您别看华氏兄弟心里对王威、高君雅挺腻歪的、挺不服气的。认为如果不是你们空降,这金提关应该归我们哥俩把守。现在好,你们成正角了,我们成副职了。但是,没办法呀。这是皇上派的,朝廷任命的。那也只能服从的,还得亲自来接。 接到王威、高君雅,向两人禀报了:“刚才探马蓝旗来报那一伙山东义军……呃……匪徒离咱们金提关二十里地安营扎寨。看这意思,有可能明天就要对咱们金提关发动攻击呀。” “嗯!”王威点点头,赶紧把所有士卒都派到城墙上去,分三班倒,严阵布防,等候御敌。 这边调兵遣将已毕。王威、高君雅向华氏兄弟介绍乎尔复,说:“这位是我们过去的旧部,姓乎,叫乎尔复,乎将军。他的老师非是别人,乃是双枪王丁彦平啊。乎将军一对双枪可以说天下绝伦!这一次,我把乎将军召到金提关,帮着咱们一起守关。你们认识认识。”又给乎尔复介绍华氏兄弟。 华公明看看华公义哥俩没说话,眼神当中流露出一种意思:“看见没?人家王威、高君雅到咱金提关,把血全换了,换成人家自己心腹了。哎呀,看来,未来咱哥俩没什么好果子吃了。”所以,心里十分不舒服,对乎尔复也只是拱拱手,皮笑肉不笑:“啊,呵呵,啊,乎将军!乎将军、乎将军,久仰,久仰,嘿嘿嘿嘿……”这就算完了。 王威、高君雅又把乎尔复手下的兵卒换上了隋军的军衣号坎,就等于把这一帮喽啰兵给收编了、转正了、招安了。这些贼兵摇身一变,变成官军了,统计在册,以后吃皇粮了。而且,王威、高君雅把这拨子人仍然拨给乎尔复——你手下的队伍还归你指挥,我们不剥夺。现在先不改编,以后再说。为什么?充分给予乎尔复信任。又给划分军营,又在军营附近给乎尔复找了住处——你就管理你这一队人马。 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完了,王威、高君雅带着秦怀玉这才回归自己的住处。把秦怀玉交给了自己夫人以及女眷,就告诉她们:“这个孩子是我们在野外捡到的,是个哑巴,非常可怜。你们要待之如少爷!这就跟我儿子似的,不准亏待于他!等熟了,我们再慢慢地沟通情感。”把秦怀玉就交给女眷们了。哎,照顾得无微不至。 转过天来,没想到,人家山东义军没打,人家在那里歇兵一天。 “既然他没打,正好给我们了充足的时间,我们也准备准备!”往城楼上搬石头、弄弩箭,就准备一天。 这一天,王威、高君雅就在府上盯着秦怀玉看,怎么?越看越喜欢呢。现在秦怀玉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哎呦!白白净静的这么秀气呀!两个人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爱!问秦怀玉什么,秦怀玉仍然是守口如瓶、咬紧牙关、一句不吭。孩子还没有从惊吓当中走出来呢。这两个人就真以为秦怀玉是个哑巴,不会说话,更加心疼与爱怜了。派人还买一些甜点,买一些果子、点心,给秦怀玉吃。秦怀玉只要一吃,这两个人看着秦怀玉就高兴。笑着笑着,两人全落泪了。怎么?好像由打秦怀玉身上看到了王安国、自己死去儿子小时候的身影了。就这么着,一天又过去了。 再转过天来,按目下钟点来说,上午九点多钟。突然间,听到金提关外是炮响连天,“咚!嗒!嗒!嗒……” 有人进来禀报:“禀报守将大人,大事不好!山东义军已经出现在金提关北城外,正在吊桥外面挑敌骂阵,口口声声让我们献关投降。 “哦?”王威、高君雅就问:“他们有兵将多少?” “也没太多,估摸着有那么个三四百人吧。但是,骑马的倒不少。看那意思,将领倒不少,当兵的很少。” “哦?”王威、高君雅心说话:“这就奇怪了。一般来说,都是兵多将少。为什么这帮人反倒是将多兵少呢?全是当官的,没有当兵的?这什么管理呀?” 他们哪知道,人家刚刚在山东聚了义,人家四十六友全是将领啊。这兵呢?兵基本上是武南庄的,是尤俊达他手底下的。其他的还有那贾柳楼的伙计。另外,贺寿的单雄信的人也好,少华山的人也好,有极少数的喽啰兵。像大队人马,什么山西潞州上党县八里二贤庄的那些庄客啊,什么五柳庄的庄客,什么少华山的喽啰兵,什么磨盘山的喽啰兵,像这些陆续在路上,还没有赶到。所以,山东义军现在也就是四五百人。但是,有二十多位将领啊。那王威、高君雅哪知道啊? 召集众将一商议:“咱是闭关不战呢,咱还是出去临敌呀?” 一问这话,华公明鼻子眼儿往外“哼”了一声,“哼哼哼哼……两位守将,末将以为,咱怕他做什么呀,嗯?不就是四五百号吗?这四五百号那估摸着都是些泥腿子,都是一些刁民,哪有什么战斗力呀?怎能跟咱们大隋的正规军相比呀?咱这金提关光士卒就将近五千人呢?这不,乎尔复乎将军又带来这么一点儿,加起来超过五千,大部分是国家正规军队!在这里,我们兄弟日夜操练。不敢说精锐,但比起这帮子泥腿子,那可以说以一挡十啊。那像这种明显的实力悬殊、我众敌寡,咱还不出门迎战,咱闭门不战,传扬出去,人家怎么看咱们金提关的人呢?人家不说两位将军是贪生怕死之辈吗,嗯?”这两人的话就带着刺儿呢。 “嗯……”王威、高君雅这哥俩就狠狠地瞪着华氏兄弟哥俩,心说:“这俩小子呀,自打我们到金提关之后,你看那个脸臭的!明白!我们夺了他的食儿了,不服我们啊现在要将我们军,好像我们不敢出关迎敌似的。其实,他说的不无道理,我们的人多,对方的人少,怕他作甚?正好,乎尔复今天也来了。我就让你们华氏兄弟好好地瞅着乎尔复有多高本领!只要乎尔复今天战胜了这伙强贼。那我们就赶紧打报告提拔乎尔复!得把他提拔到你们之上!我们让乎尔复管着你俩!我们俩管乎尔复。我们不直接对你们。你们那臭脸以后给乎尔复看去,乎尔复自有方法处置你俩!” 您看,刚一到金提关,这就开始政治斗争了。您说这隋朝能好的了吗? “嗯……”王威点点头,“华将军言之有理!一群无合之众,不足为惧呀。依我看,今天就让乎尔复乎将军你打头阵,咱们倾巢而出。留下一些人守关之外,其余等人都随我出去列队震吓群寇!尔复啊,今天就看你的了!”王威盯着乎尔复。 乎尔复也明白王威的意思,他也想立功啊——我刚到金提关。如果能够打退这伙强贼,我就等于在金提关竖起威、立住脚了!“末将领命!” “好!马上开城迎敌!” 一声令下,乎尔复这边披挂整齐,有人把战马牵过来了。那当然不是乎尔复那匹瞎眼马了,换了一匹战马,鸟翅环、得胜钩上挂上四象祥云螺旋枪。然后,乎尔复带领自己手下军队就成为了先锋了。大开关门,乎尔复一马趟翻带着军队先杀出去了。后面王威、高君雅、华公明、华公义带着大队人马“呼噜噜噜噜……”走出吊桥,二龙分水“唰!”整整齐齐排列阵势。 乎尔复往前一提马就来到了沙场中央,勒马往对面一看。哎呀,你别说,虽说对面这伙强人的衣服号坎儿穿什么的都有,手里的兵器也长短不一,挑着的旗号有大旗、有小旗、有方旗、有尖旗,什么旗号都有,一看就是一伙杂牌军。但是,前排可是一溜战马,马鞍桥坐的这些将领,一个个威风凛凛、相貌堂堂!黑的、白的、丑的、俊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高大的魁梧,矮小的精干!一个个拧着眉、瞪着眼,二眸子“唰!唰!唰!”往外射光啊,一看就不是常人。哎呀!乎尔复心说话:“这群乌合之众怎么会有这么多威风凛凛的大将呢?这、这、这真奇怪了!就这些大将们的派头一点儿不亚于大隋王朝指挥正规军的那些大将军!那一个个都带着瘆人毛呢! 那敢情!这里头好几个都是占山为王的山大王啊,那也是瞪眼宰活人、伸手五指令的主儿啊。 在群雄正当中,有一匹枣红马,马鞍桥端坐一个人。这个人没顶盔,也没有挂甲,穿着一身便装。其实,这伙义军首领基本上都没有顶盔挂甲。只有一人顶盔挂甲了。谁呀?程咬金!人程咬金得的宝盔宝甲呀,早就穿身上了,就数程咬金最威风。其余的这些人都是到山东给秦琼的母亲贺寿的,人家带什么盔甲呀?没想着造反,这是突然起义一个突发的事件。所以,大部分人都没有盔甲。这位也是,穿着是员外打扮,头戴员外巾,身披员外氅,里面倒是圆领剑袖。但是不把大氅甩开,这玩意儿也看不见。在掌中握着一把金顶枣阳槊!也有叫金钉枣阳槊的,都可以!“金钉”指的是槊上有金钉;“金顶”指的是这槊顶尖儿是金色的。往脸上看,蓝瓦瓦一张脸,朱砂眉毛、朱砂胡子,红头发,两眼放光啊!谁呀?非是别人,正是江湖绿林总瓢把子赤发灵官单通单雄信单五爷!过去的二员外,现在就得叫单五爷了。 徐懋功临走的时候,把这支军队就暂时先交给单五爷了,让单雄信掌管。因为单雄信在这支军队当中威望最高!秦琼来了,另当别论。秦琼不在,单雄信威望最高啊。又给他配个军师,就是魏徵魏玄成。大家的目标就是夺取这座金提关。 前天到达的,依照单雄信和诸将的意思,一来就打呀,把这金提关拿下来就完了。可魏徵把大家伙给拦住了,这是老大,魏大爷呀,那说话有分量。说:“咱不能一来就打。咱这也算长途跋涉,兵将比较疲惫。所以,歇兵一日。另外一方面,派人打探一下这金提关周围的地势。”不要见仗之后再中人家的埋伏。未思进先思退,未思胜先思败呀。这打胜了,进关了。打败了,如何呀?往哪儿撤呀?往哪儿走啊?哪个地方没埋伏啊?哪个地方容易出埋伏?必须打探清楚。所以,派出人先打探了一天地理。歇兵一日。 这天早晨,大家都按耐不住了,一个摩拳擦掌啊。魏大爷一看,那也不能再按大家了。让大家饱餐战饭就拔营起寨了。 现在这个士气正旺啊。那这些绿林豪杰还没有带着队伍攻过关、夺过寨呢。过去,都是官府剿他们,他们守关守寨,一直处于被动地位。现在,该他们打官府了!所以,这伙子人心里头跃跃欲试,有种说不出的兴奋感! 魏大爷也知道,这第一仗必须打赢啊!如果说金提关拿不下来,第一仗就失利,那这些绿林之人立刻气势消退呀。什么叫乌合之众啊?他们自己也明白,现在我们就是乌合之众!乌合之众就是咋呼得硬,越打胜了那越能打胜。但是,一旦打败了,一溃千里,就打零散了。所以,事到如今,这士气只可鼓而不可泄呀!跟单雄信等人开个军事会议之后,拔营起寨是直奔金提关! 二十里地,眨么眼工夫就到了!来到金提关吊桥之外,炮响数声,挑敌骂阵。哎,没想到,还真就把金提关里的守将给骂出来了。开始魏徵还担心呢:万一人家据关死守,我们还真就不好攻。所以,今天派出来的骂关的都是能言会道的,都是嘴上不干净的。怎么?只有不干净的,才能把人激怒啊。只要人一怒开兵见仗,我们就有胜算呢。 果然,这金提关守将全出来了!呜呜泱泱带着四千多人。这个阵势就得把山东义军压下一大截子呀。 魏徵悄悄地告诉单雄信:“五弟,今天最好避免混战。如果咱们混战强攻,很难得胜啊。那就得斗将了。如果把金提关这几员将领全部致死,或者说给擒获了,那我们方有胜算。” “嗯,大哥,这个我明白!今天您擎好吧!这小小金提关有什么将领啊?咱都已经打探清楚了。过去守金提关的是华氏兄弟,那是酒囊饭袋啊。现在不过又来个王威、高君雅,那也是碌碌无能之辈。今日就看小弟如何擒他们四个!” 可万万没想到,金提关首先出阵的是个年轻小伙子。单雄信看看左右,用手一指:“谁认识他?” 众人看了看,都把脑袋一摇晃。 单雄信问:“他可是王威、高君雅、华氏兄弟当中一员?” 大家又是一摇脑袋:“应该不是吧?因为我们听说那四个年岁都在四十以上啊。您看这个小伙子跟我们岁数仿上仿下呀,不应该是他们四个。” 单雄信一听,“嗨!那就是一个刚出道的小毛孩子!那就不用我出马了。哪位兄弟前去战他?” 话音未落,“我去!”一匹马就闪出来了。 单雄信一看谁呀?原来是秦琼的小舅子贾云甫。 贾云甫心说话:我丢失了我姐夫的家眷。这一路之上被他们数落得抬不起头来呀。今天必须在此立下大功,以雪前耻! 第348章 双枪将威震金提关 第三四八回 双枪将威震金提关 山东义军要夺取金提关。您注意,这是“金提关”,也可以叫“金堤关”。但,有必要说明的是,“金堤关”有两座。一座在洛阳以东、虎牢关以东、荥阳一带。为什么叫“金堤关”呢?因为,汉时在此设建一座堤叫做“金堤”。所以,这个关就叫做“金堤关”。但我们今天所说的是在滑县的“金提关”,愿意叫它“金堤关”也可以。说怎么两座“金堤关”呢?这很正常,中国相同的地名比比皆是啊。北京有个沙河,广州也有沙河呀。这里为什么叫金堤关呢?因为这一带有条河名字叫“金堤河”,也叫“金提河”。所以,以河为名,这座关就叫做“金堤关”。它的设立目的主要是保护黎阳仓。而那个金堤关设立目的主要是做为虎牢关的一个卫星城保卫虎牢关、保卫洛口仓。两个金堤关作用不一样,地理位置也不一样。那么今天山东义军打的是哪个金堤关呢?就打的是咱们所说的滑县的“金堤关”,也就是瓦岗正北的“金提关”,而不是虎牢关的那个金堤关。那山东义军不会绕到西边去,快到洛阳,去打那个金堤关?然后由打那个金堤关再回来往东打,再打瓦岗寨?它疯了呀!所以,他们要打的是滑县的这座金堤关。为了区别,咱们还叫它另一个名字“金提关”。 正是因为拿下金提关才能威胁瓦岗寨。所以,义军今天对金提关是志在必得!单雄信作为总指挥那也是信心满满,觉得金提关不过是一个小关隘,虽说里面兵将不少,但是都是些碌碌之辈,只要他们敢开关,我们就能斩将夺关!就好像这座金提关已经在单五爷手中一样了。 列开阵势一看,大家吃了一惊,怎么呢?因为在大家情报当中,这金提关有四员大将,正位的首将是王威,副位的高君雅,还有两员佐将华氏兄弟。但没想到,人家先出马的是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胯下马掌中双枪,就立在关前,威风凛凛,傲气逼人,好像根本就没把山东义军放在眼中。这谁呀?没有认识的啊。 “哼!看来,也是个无名之辈呀!哪位前去擒他?” 一问这话,贾云甫飞马出来主动请缨:“我去战他!”说着话,不等单雄信吩咐,催马直奔乎尔复。 他这一出马,有好几个人吃惊非小。谁吃惊呢?像什么樊虎啊、连明啊、柳周臣呐,这些跟贾云甫关系特别铁的对贾云甫知根知底的都比较吃惊。为什么?因为了解贾云甫。 贾云甫这人我们说过,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是黏黏糊糊、磨磨唧唧,做事犹犹豫豫的这么一个老好人!平常不苟言谈,不大会说话,脾气也温和,到哪里都是笑脸相迎,“好好好……是是是……”办起事来,四平八稳、磨磨唧唧。就是火上房了,人家都不带着急的。平常凡事都不争天下先,先紧着别人,人家从来不争第一,从来不争不抢。这么一个人!哎,没想到今天,他飞马出去了。 为什么他飞马出去了呢?贾云甫急了呀!徐懋功十二根筷子令反山东、诈齐州,交过来十一根半,就贾云府这一根令交了半个令。怎么呢?他和柳周臣两个人的任务是负责把他们和樊虎、连名的家眷,最重要的——秦叔宝的家眷全部保着接出齐州历城县。没想到,他们四个人的家眷都接出来了,唯独把秦琼的家眷失陷在历城县中了。失陷的原因是他的时间迟了点儿,没有先接秦琼的家眷。结果让唐弼把秦琼家眷保护起来了,后来秦琼家眷就落到唐弼手里了,失陷在了历城县了。 您想想,这一路之上,大家伙能不埋怨他吗?“你这窝囊废呀!废物点心呢!把你自己家眷接出来了,把二哥家眷失陷在城里了!这给二哥、给我们造成多大的威胁呀?这以后,官府拿着二哥家眷来威胁我们怎么办?都是你……”反正一路之上,有涵养的像徐懋功、魏徵、单雄信这样的,就不说话了。没啥涵养的,像什么齐国远、李如珪这类的山大王,哎呦,那嘴啊,不干不净的,指指点点:“就你这还当人家小舅子呢,你怎么当的呀?!连姐姐都不要了?光要老婆呀?!”哎呦……就这话太刺耳了! 贾云甫本来就不善言谈、不善争辩。再加上这事,自己也争辩不了。所以,窝了一肚子气,埋怨自己,心中内疚。这口气一直憋,憋到今天。一看,可算有仗打了。我呀,我也不活了!我要去抱打前敌!胜了更好,要是胜不了,被人家扎死了,扎死也活该呀!我活在世上,我自己都觉得腻歪!所以,他想立立功,以雪前耻。那不等单雄信吩咐呢,催马跑前面去了。 按说这是无令出战,那就该斩呢,触犯军法了,那还了得!可现在,山东义军刚刚成立,军法军纪还太松散,哪有时间去整顿人马了、去严肃纪律了?那都是未来的事儿。所以,这些人平常野惯了,脑袋里也没这个规矩,就想着自己以雪前耻,把这家伙拿下来,最好拿下金提关。这样一来,以功补过,未来他们还能少说我两句。 “敌将休走!拿命来——”催马挺枪过来了。 那平常,你哪见过贾云甫贾大爷在那叫唤呢?没有过。今天头一回,也算解放天性了。我拼了!“拿命来——”“咵咵咵……”挺枪直奔乎尔复。 乎尔复一看,呦,来一疯子,也不通名,也不报姓,过来就要扎我呀?嗨,我让你扎呀。你扎我,你就得吃亏呀!我这双枪讲究后发制人。所以,乎尔复往前一催马就迎着贾云甫的单枪。 说:“这位贾云甫的武艺如何呢?”武艺真不错。您想想,秦琼的小舅子,从年轻的时候,两个人就一起练武啊,拜的一样的武术教练。后来秦琼的武术突飞猛进,他是秦琼的小舅子,您琢磨琢磨,姐夫能不提拔小舅子吗?平常也没少了教导他,在武术上指点他。贾云甫也算鸟随鸾凤飞腾远。所以,掌中大枪有一定造诣。但有一定造诣不假,没有临敌作过战,也就是跟秦琼拆过招。那自家人拆招和对敌是两码事。这是第一次在沙场上对敌。 这位贾大爷也真疯了,真想玩命啊,一枪就扎过来了,“着枪!”“欻!” 他这一扎,乎尔复嘴角微微一撇,冷笑一声,“啪!”用一杆枪往上一拨,另一只手上的枪“欻”就扎过去了。“哎呀!”人家这枪法多快呀。贾云甫当时“欻”一下子就出一身冷汗呐。赶紧一拧身子,这一枪扎空。两匹马一错镫,乎尔复“啪”的一下子,盘肘枪!这一枪正给贾云甫捅上。捅上是捅上了。但,贾云甫今天杀了一条一巴掌宽的牛皮带。要打仗嘛,杀这么一条带子。所以,这一枪捅在牛皮带上了。这条牛皮带挺结实,又挺光滑。两匹马一错镫,这一枪稍微地往外偏了那么一点儿。所以被这牛皮带这么一带,“噗——”这枪被牛皮带给卸了劲了。枪一滑,那个往里扎的劲道就变小了,就把这个牛皮带给挑断一半儿。枪尖再往上,“噗!”就一下子给贾云甫豁了一道枪溜子。 “哎呀!”贾云甫一疼,低头一看,这一道大血口子呀,那还能战吗?赶紧地一踅炫马,单手脱枪,另外一只手一捂自己的伤口,“咵咵咵……”是败归本队!上去一个照面被人家捅下来了。 见到单雄信,满脸通红啊:“五哥,我……我这……我……”他拙嘴笨腮的,“我了”半天没“我”出来。 单雄信气得呀,把手一摆,那意思:赶紧退下去,包扎伤口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唉!我实指望这一战即便拿不下金提关,也得把面前这位将领给挑于马下呀。我这第一战得打胜啊。嘿!没想到,上去给我败下来了,一个照面被人家挑了,丢人不丢人呐!挫败我的锐气呀!有心骂他,没办法,二哥的小舅子。一看那个窝囊劲儿:“行了行了,下去吧!哪位兄弟去战这员将领?各位啊,看见没?这员将领双枪有点意思啊,出手如电,不可小瞧。哪位前去战他?” 话音刚落,“我去战他!”催马抡刀来了一位。 单雄信一看,谁呀?正是磨盘山上的寨主卢明星。 卢明星拍马抡刀:“娃娃呀!拿命来——”他喊人家娃娃。其实他比人家也大不多少。抡刀就劈。 乎尔复一看,这到底是贼呀!那是野鸡没名、草鞋没号。上疆场连名姓都不报,过来就扎就劈呀?“来的好啊!”一看这刀来了,赶紧地往旁边一躲,“唰!”一刀走空。“欻!”用枪这么一挑。卢明星赶紧变招,要架这支枪。没想到,另外那支枪从底下来个拨草寻蟒,“噗!”这么一搅和,“噗!”一下子在卢明星的胳肢窝底下给捅上了。“啊!”“嘡啷啷啷……”大刀掉落在地。 卢明星毕竟是山贼,反应特别机敏。一看,我别在马上了,“啪!”一个跟头由打马上侧空翻翻下来了。马也不要了,一落地,“噔噔噔噔……”刀也不要了,马也不要了。卢明星是败归本队。 “五哥,我不是他的对手,大阵而回呀!” 单雄信一听,大败而回,你还这么大声音啊!“给我退了下去!” “哎,是,哎……谁还去?”他还问人家呢。 “哎呀!”卢明月一看哥哥,就别不害臊了!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受伤了,我看着不敢上前,我多丢人呐!“小弟为你报仇!拿命来——”拍马抡刀直奔乎尔复。 乎尔复一看,这都是什么人呢?一个照面都走不了,你还过来晃荡什么呀?一看,又来一位。行啊。抡刀劈呀?劈还那样!“啪!啪!”这么一个照面,“着!”“噗!”一枪在他屁股上给扎上了,扎进去得有半拃多深,差一点没伤了骨头。 “啊!”卢明月惨叫一声,“咵咵咵……”催马败归本队。 “哈哈哈哈……”王威、高君雅观敌了阵这么一看,是哈哈大笑,“来将军双枪果然无敌呀!这一群确实是乌合之众啊!来呀!给我擂鼓,为来将军助威!” 这边“咚咚咚……”人家擂鼓助威、摇旗呐喊呢。 再看山东义军这边都像泄气的皮球似的,几个人全蔫了。怎么?我们说了,这队伍没经过锻炼呢,咋呼行,打胜行,一旦是打了败仗,立刻气势“咣咣”地往下砸呀。这就是草台班子的通病啊。说“草台班子”是不是污蔑农民起义军呢?不是。咱们这叫实事求是啊。现在这支山东义军的队伍确实主要成分是响马、是山贼,没有经过正规的训练,军纪松散。它就这么一个特点。打了败仗,立刻就没了早晨那股生气儿了。 “哎呀!”单雄信一看,上去的全是草包啊!接二连三被人家全挑伤了,这不挫我锐气吗?!“各位兄弟,哪位还上去?先问问他到底是何人?居然如此厉害!大家都掂量掂量,觉得自己能耐不如人家的就别上去了,别上去丢人现眼!哪位上去?” 说这话的时候,单雄信看了看大刀王玄王君廓,瞅了瞅尤俊达。那意思:你们俩功夫我知道啊。你们俩一个是当年东边的瓢把子,一个是现任的北方瓢把子,你们俩跟我从小的交情,从小长起来的,飞多高、蹦多远,我都知道。你们俩功夫比他们强多了,哪位上去一定要战胜他呀。” 王玄心知肚明,他跟单雄信关系太好了。单雄信这个眼神,王玄就明白了。就见王玄把五绺墨髯一甩,“咯噔”一下子由打鸟翅环、得胜钩上挑起了青龙偃月刀在掌中一擎,催马向前。人家可是稳步向前。就来到了乎尔复的马前呢,用手一点:“呔!对面之将通名报姓!” 您看这多好,败了三阵了,这才想起问人家叫什么? 乎尔复在马上一看,吃一惊。怎么?乎尔复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这怎么来个关公呢?这不是三国时期关老爷在世吗?你看,跟关公长得一模一样啊。就见这王玄王君廓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浑身上下鹦哥绿的战袍。往脸上看,面如重枣,两道卧蚕眉,一对丹凤眼,鼻若悬胆,口若涂朱,五绺长须髯飘洒胸前。手里拎着一把青龙偃月刀,胯下怎么看怎么像赤兔马呀,反正也是红的。这不是关老爷这谁呀?哎呀!难道说此人就是崇拜关老爷专门打扮成关老爷的模样的?啊,问我姓字名谁?我给他报一报!我连胜三阵,得报报我的名号了! “我乃金提关的守将我姓呼,我叫乎尔复!人送外号‘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 双枪乎尔复?!哎呀,王玄心说话:我什么时候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这时,就见乎尔复用下巴壳一点:“你是何人呢?也通个名吧!” “我乃山东义军首领大刀王玄王君廓!” “哦……你就是王玄王君廓啊?” “啊,不错!正是王某!怎么,你听说过某家的名姓?” “嗯!”乎尔复点点头,我听说过,你是我的头儿啊。我前些日子就在河北一带占山为王了,我就归你管呢。我一占了山,就有人给我索要进项了,那不就是你吗?不过,现在这段子不光彩的历史还是让他随风过去吧,我也不愿意回忆了。哦,这位就是王玄王君廓哦,听说过,据说此人刀法娴熟,杀伐骁勇。今天正好,我看看这大刀如何。 两人各通名姓之后,没别的了,打吧!王玄一晃掌中青龙偃月刀催马向前,举刀便劈。你搁谁上战场也得如此。所谓先下手者为强啊,那都得先劈敌方啊。但,恰恰你要战双枪将,你就不能先下手!只要先下手,你必定吃亏呀。可他们哪知道这个呀?所以,王玄王君廓这么一劈。人家如之前一样,乎尔复就想拿单枪先把这刀架起来,然后另外一杆枪往下就穿。如果两马一错蹬,盘肘枪扎王玄。但是,这一次乎尔复也失算了,他可没想到这王玄王君廓这刀有这么沉呢!青龙偃月刀啊,虽然不如关老爷的,但这杆刀也重达五十八斤呢,往下这么一带劲。王玄王君廓,我们说过,隋唐群英传好汉十八条,王玄王君廓他垫底儿,整十八呀。但整十八也是天下第十八条好汉,那一般将领哪是他的对手啊?所以,马快刀沉,“当!”一下子砍在这个枪杆之上。“哎呦!”乎尔复愣是没崩出去!他这只手没崩出去,另外一只手中枪赶紧往上这么一架,十字插花,“哎!”这么一推刀,双手才把这刀给推开啊。“咵咵咵……”两马一错镫,一个照面过去了。王君廓一点事儿没有。 再圈回来,两个人再打。王君廓这一刀又劈过来了。这一回,乎尔复变招数了。右手枪往前一顺,“啪!”这枪一丈零八寸跟普通枪是一般长啊,往前一顺。“啪!”这右手就攥住了这杆枪的下面那个枪尖的枪胆,这杆枪就跟一般枪一样长了。“哎!”“唰!”往前这么一递枪,枪尖直奔王君廓的颈嗓咽喉。 王君廓使刀的,这刀怎么着也没枪往外展得长啊。王君廓一看,“哎呦!”赶紧把刀一扳,用刀转“啪”往外这么一打枪。 乎尔复心说话:“你只要打,你就输了!” 第349章 双枪再败红黑二将 第三四九回 双枪再败红黑二将 大刀王君廓大战乎尔复。王君廓的武艺在贾柳楼四十六友当中可以说是名列前茅。除了秦琼单雄信,就得数大刀王玄了,那好歹是十八条好汉当中的垫底儿,那也是头十八名的呀。所以,跟乎尔复一伸手是越战越勇。 两个人打了几个回合之后,乎尔复一看这位马快刀沉,跟刚才那几位不可同日而语啊。起码来说,自己的双枪不大敢碰人家的刀,人家刀太沉了、力量太大了。如果打斗时间过长,自己容易吃亏。那我就得施展我双枪的怪招了!我得把我双枪的特点发挥出来!所以,二马在打对头的时候。他突然间,“欻!”把正手枪往前一展,整个的一丈八捅过去了。 咱曾说过,枪乃百兵之贼,使枪的不用换式啊,怎么长、怎么短全在掌心掌握。可使刀的一招下去,再想使第二招,那必须把刀头一扳,他得换一式,所以没有枪灵活。使刀的也很少拎着刀纂乱抡的。虽然也有,但很少,那玩意儿也不好配重,使起来不方便。 所以,王君廓一看人家枪扎过来了,那自己的刀怎么着也难是人家枪的长度,只能赶紧一扳,“当!”当用刀短往外一拨枪。 他这一拨,坏了!正中人家之计!人家双枪妙就妙在这里。你拨开这一枪,另外一枪照出,“咔!”直奔王君廓颈嗓咽喉。把王君廓吓一跳,赶紧一拨卜楞脑袋往旁边一偏,“歘!”就这一枪顺着王君廓脖子根儿就过去了,好悬没捅上啊,把王君廓吓一身冷汗。 那就在这一刹那间,就见人家乎尔复正手枪不是被那刀纂一拨吗?这枪直接地一枪指天就竖起来了。这么一竖起来,枪往后一塌,这匹马往前进,另外一支枪大鹏展翅往前扎。这样一来,乎尔复就成了正面对着王君廓侧脸的这么一个姿势了。也就说乎尔复本来跟这匹马是垂直的,这么一偏,就等于跟这个马成了一个平面了。“啪!”双枪全展开了。两马错镫的工夫,乎尔复猛地一带正手枪,“欻!”正手枪在乎尔复掌心中“卜楞楞……”这么一转,“砰!”乎尔复一把就把枪的另外一头那枪胆给抓住了。此时,二马错开了。可是乎尔复把手腕子一抖,“啪!”就见他正手枪由打手心里“哧溜”又穿出去了。这一下子,正给王君廓右肩膀就来了一枪。 王君廓没想到乎尔复枪法如此之贼,听着声音,“不好!”使劲一躲,还是没躲利索,被这枪尖儿在右肩膀头偏外的地方点了那么一家伙,“砰!”由于这个姿势——枪在手心里往外窜,甩劲并不十分大。这要是正面交锋,真的一枪卯上,肩膀头都得给卸喽。现在也就是点了一下子,入肩膀头里也就是有半寸多深吧。那也不行啊,那也疼啊。“哎呀!”王君廓心说:好厉害!他不知底细呀,一看自己受伤了,那就别打了,“啪”一拍马,“咵咵咵咵……”是败回本队。 那位说:“这王君廓名列十八,这位乎尔复十八条好汉,上面都排不着。怎么愣是让乎尔复把王君廓打败了呀?”这不新鲜呀。一来胜败乃兵家常事。你再厉害,那也不能说天下无敌,也不能说没有失手的时候。大力士还有可能被三岁的孩子绊一脚呢。所以,谁打败仗都很正常;第二个,这十八条好汉的排列顺序主要是十八条好汉在马上的力气加上他们的武艺这么一个综合排名。这乎尔复属于怪杰类的。咱不说了吗?有三怪。这乎尔复在怪里面还排不上号呢。如果说,再往下续个四怪、五怪、六怪的,有可能能续到乎尔复。但乎尔复的脾气还不算太怪,武艺算怪,脾气不怪。所以,他属于怪杰类的。比如圣手白猿侯君集就有可能轻功把十八条好汉里面的任何一位给暗杀了。但你不能说真的在马上比试他就能赢了十八条好汉。这也一样。您别看这一枪给王君廓卯上了,但并不算完全的输赢啊。您别忘了,在幽州校军场比武的时候,那秦琼秦叔宝被这乎尔复给弄惨了,扎了秦琼满身都是眼儿啊。但秦琼咬着牙继续往下打。最后用杀手锏把乎尔复给揍了。这王君廓也一样,被钉了这么一下子,那算什么呀?如果再接再厉、咬紧牙关继续跟他打,未必不能赢这乎尔复。可惜王君阔不知乎尔复的底细,心中害怕,既然自己受伤了,就换他人前来迎战吧。他自己把自己吓回去了。所以,有的时候,这打仗打的是一个气势。你武艺再厉害,你不敢跟人打,那也白搭呀。王君廓吃亏也吃亏在这个气势上。不敢打了,拍马败归本队。 哎呀!王威、高君雅一看,告诉华氏兄弟:“怎么样啊?你看看我这旧部武艺如何?” 华氏兄弟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年纪轻轻的乎尔复居然有如此绝学!那见高人不服不行啊,人家真的厉害呀。把大拇哥一挑:“两位将军,这乎将军确实双枪了得呀!” “嗯!照这意思,今天这伙子贼,他自己就得全包圆儿了!给我擂鼓!为乎将军助威呀!” “咚咚咚咚……”“乎将军旗开得胜哦!乎将军连胜四阵!”“咚咚咚咚……” 再看山东义军这边,那气势更加消沉了。 耶!单雄信万万没想到大刀王玄王君廓会败。他对王君廓的武艺太了解了,跟自己可以说不分上下呀。虽然拼命的架没打过,但平常没少较量过、没少拆过招啊。有些地方,我这槊都不如人刀法惊奇呀。哎呀!今天居然败在这么一个使双枪的娃娃手里。“哎!”单雄信“咯噔”一下子把金顶枣阳槊挑在手中:“诸位兄弟,待我去会会他!”单雄信坐不住了,连王君廓都败了,我还能派谁去呀?我亲自出战吧!想到这里,一拍胯下枣红马,刚想往前催—— 这时,突然从旁边横过来一杆三股托天钢叉:“五哥且慢!” “嗯?”单雄信一看拦自己的非是别人,正是铁面判官尤通尤俊达。 尤俊达在马上也看了半天了,越看越生气,越看心越急。急什么呀?尤俊达心说:“这些兄弟们为什么现在玩命呢?那还不是因为我和程咬金呢?因为救我们俩,大家不得已反了山东啊。按说造反这事,可能大家早晚有这么一天会干。但也不会如此仓促,直接地举旗起义了呀。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大家心里非常迫切。迫切什么?迫切找那么一块根据地呀。不然的话,我们真成流寇了。现在这金提关就是我们第一个根据地呀。所以,大家才正拼命啊。结果上去四个,败下两双。那我还在这儿看着呀?还等着我五哥上去啊?那哪行啊!我得立立功啊,我得让大家看看我尤某也是不怕死的,也是为大家能够抛头颅洒热血的!”所以,他早就把三股托天叉绰在手中了。一看单雄信要上前,他用叉把单雄信拦住了:“五哥,有事小弟服其劳,杀鸡何用宰牛刀!让我来战他!”“哗楞楞……”一晃掌中刚叉,一催马“咵咵咵咵……”又直奔乎尔复。 乎尔复一看又来一位。哎呦!刚才那位是红脸,这位是一张大黑脸,黑灿灿的,如同锅底相仿啊。 那位说:“这锅底怎么还黑灿灿的呀?你们说书的一形容某人黑,老形容面如黑锅底。这个锅底乌黑乌黑的,那玩意儿一点光泽都没有,你们为什么拿锅底来形容一个人脸黑呢?这是不是比喻失当啊?你们还经常用这个。”这可能是大家对说书人口中的形容词还不太了解。因为“面如黑锅底”这是传统书中的传统形容词,很多现在的听众有点听不明白,可能会产生一定的误会。咱们在这里要解释清楚。说这锅底锅可有俩底。怎么俩底?里面一个底,外面一个底。按照正常思维,可能大家认为我们说面如锅底是锅接触火的这个底,那确实乌黑乌黑的。那孙悟空不是还让猪八戒刮锅底灰给那朱紫国国王和药吗?说那叫“百草霜”。您想想,一锅底全是灰,它当然没光泽了。我们也不可能拿它来形容张飞,形容尤俊达“面如黑锅底”,那确实是乌黑乌黑的。可咱说的黑灿灿的“面如黑锅底”,说的是锅里这个底。这里的锅可是过去的大铁锅。这个铁锅用久了,您看铁锅的中间儿,就那锅脐儿那个地方被那锅铲天天炒饭给炝的、被那锅勺天天舀饭给打的铮光瓦亮啊!虽然也黑,但是像镜子似的,都打磨光了,往外透着亮光!说这人“面如黑锅底”讲的就是这个锅底,而不是外面的锅底。这锅底它漂亮啊!所以,这个肤色您想想又黑又亮,也不难看呐。现在很多人为了让自己这个肤色显得黑点儿,故意晒太阳,去到沙滩上一阵暴晒,要的就是这么一个黑灿灿的金属质感的颜色。尤俊达就是如此! 乎尔复单枪一指:“来将通名再战!” “我乃山东义军铁面判官尤俊达是也!着叉!”“哗楞楞……”这叉拧着劲儿就过来了。 乎尔复一看叉来了,那双枪破叉跟双枪破刀、双枪破单枪可不一样。这个叉三股,善能掠人兵器。只要叉把你的刀杆、枪杆给叉上,然后人家一拧,除非你的力气比他大出两倍去,否则你的兵器非得被拧掉不可。所以,一般将领跟使叉的动手要多加小心。但乎尔复他不在乎。怎么?他有破叉的秘诀呀。一看叉过来,催马向前,可把正手这杆螺旋枪竖起来了,往前平推。你不是要叉我枪吗?我让你叉! “咵咵咵……”两马马打对头。尤俊达双手擎叉往前一杵,“当”的一下子,三股叉正好把这杆螺旋枪给叉住。“哎!”尤俊达阴阳手一拧。人家乎尔复就势往外一转腕子。就在这一瞬间,人家还有一杆枪呢。“欻!”枪往前一递招,直奔尤俊达的嘎吱窝就扎过来了。 尤俊达双手正拧人枪呢。前面是左手,后面右手提着这么拧,右嘎吱窝大敞门。人家这杆枪奔自己右嘎吱窝扎过来,那能不怕吗?“嘿!”赶紧一翻腕子,再把这个劲儿卸了,再抽叉,再防范这杆枪。两马一错镫,好歹把这一招险险地躲过了。 刚一错镫,再看人家乎尔复把右手偏着斜着的这杆枪,“啪!”往肘底下一盘。“扎!”怼尤俊达呀。 有前面四位了,尤俊达能不长记性吗?就防范着这一招呢。“哎!”使尽一拧腰,往前使劲一探。“歘!”这一招走空了。两个人一个照面儿把尤俊达吓得一身冷汗呐。“好厉害!”马跑出去再圈回来,二次进攻。 您想想,那大刀王玄王君廓的武艺比尤俊达要高上一筹,都着了乎尔复的道儿了,何况是尤俊达呀。尤俊达没遇到过使双枪的呀,人家这两杆枪“欻欻欻!欻欻欻!欻欻欻欻欻……”好家伙,带节奏感的,在手心中来回乱窜,冷不丁地给你盘肘一下,冷不丁地往前捅一下。几个回合下来,尤俊达是浑身冒汗。心说:这枪贼了!神了! 结果,走了十个回合。突然间,人家又是一盘肘:“着!”这枪尖往上一捅。“哎!”尤俊达使劲地往旁边一闪,重心没稳。这枪,“欻!”就贴着尤俊达的面皮儿就捅上去了。尤俊达“哎哎哎……”“噗嗵”一下子由打马上就栽落尘埃。这匹马“咴溜溜……”咵咵咵咵……”跑了。 嘿嘿!乎尔复一看尤俊达落马了。干脆,我就给你来个了断吧!他把掌中枪一举,“欻!”奔下面的尤俊达就是一绝命枪,想把尤俊达钉死在地上。 哎呀!尤俊达想躲,已然来不及了。摔倒在地,脑袋都是懵的。等清醒过来,睁眼一看,这枪尖冲自己就扎过来了。“啊!完了!”尤俊达一闭眼。 眼瞅着铁面判官就要被乎尔复一枪扎死了。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嗖!”由打山东义军队里射出一支狼牙箭来。这支箭带着风声那太快了,就奔乎尔复后脑海扎过来了。乎尔复要想一枪把尤俊达给杀死。那自己的后脑勺也非得被这支箭给穿了不可。乎尔复那是一员大将,眼观六路、耳听八面风。一听后面恶风不善。“啪!”赶紧地把枪往回一收,一偏脑袋,这杆箭贴着自己耳门就飞过去了。那剑翎子把乎尔复的耳垂给蹭了一道口子。“哎呀!”这算乎尔复上阵终于挂点彩了。但挂的光荣!怎么呢?那是敌军偷袭呀。 乎尔复这么一躲箭,枪就没往下扎。那在地上的尤俊达还能等着人家再次扎自己吗?“咕噜噜噜……”赶紧就地十八滚,一下子滚出去几米远啊,“砰!”一个驴打停打地上蹦起来,“嘟嘟嘟嘟……”那像兔子似地败回了自己本阵。脸一红——不过他红脸也看不出来,反正自己知道吧,脸上发烧,来到单雄信马前一拱手:“五哥!小弟不是他的对手,败阵归来也……” “哎呀!”单雄信气得呀,连打了五阵,我们败了五员大将啊。这个忽尔复是着实厉害呀!看来还是我前去会会他! “哎呀!”旁边的魏徵一把抓住了,“老五!切莫动手啊!” “呃?怎么?” “老五啊,我看这仗不能打了。如果再打下去,你万一不是他对手,你再败了阵,咱这士气就收不回来了,非得大败亏输不可!” “我不上去,咱这士气也不成啊,那还得我上去!” “我看,咱暂且退下去,避其锋芒。我刚才已经派人赶紧给三弟送信去了。三弟昨天不是已然派快马给咱们送信了吗?说二弟叔宝已然接到,要休息一天,回回精神。我看,赶紧给他送信,让二弟赶紧到来再战这乎尔复不迟啊。乎尔复是二弟的手下败将啊。” 说:“他怎么知道的?”单雄信知道啊。单雄信当年在这五柳庄千里望友跟秦琼汇合的时候,秦琼就把在幽州的经过全给他们说了,尤其着重的介绍了一下双枪乎尔复。说:“这个小伙子特别厉害。在校军场上,我深受其害,被他扎了好几个眼儿啊。最后用杀手锏才把他给打败。”所以,他们心中明白。刚才这么一打斗,乎尔复一报名字。“哦……原来是他!”单雄信就给魏徵说了。 魏徵一听,“既然二弟有方法制服于他,那何必咱们再跟他交手呢?五弟,你再上去,败了就不好收拾了。咱们还们赶紧撤兵,等二弟来了,再跟他赌斗。” 单雄信一犹豫,也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还在考虑。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间,就听见一声马叫,“咴溜溜……”“啊——呔!大胆的乎尔复!你敢在我们山东义军面前耀武扬威!这里还不是你施威的地方!你休走,你家程爷爷到——哇——了——哇呀呀呀呀……”一匹马就冲到沙场之上了。 单雄吓一跳,赶紧扭过身子一看,哎呦!四爷程咬金上阵了! 第350章 四爷争取后发制人 第三五〇回 四爷争取后发制人 山东义军连败五阵,士气低落。魏徵跟单雄信两个人就商议是不是暂时退兵,然后等着秦琼到来再战乎尔复。 两个人正商议着呢,突然间一声霹雳。“好个狂徒!你有什么能耐?待你家程爷爷来会会你!拿命来!哇呀呀呀……”程咬金出战了!这是谁都万万没想到的。连程咬金自己都没有想到! 怎么呢?程咬金开始没想着出战。老程自己掂量掂量,就自己的能耐,过去觉得不含糊啊,在东阿县也好,在山东也好,贩私盐呀、打群架呀是一点儿不含糊。但是自从跟着这些兄弟们这么一交谈、这么一接触。程咬金发现自己这本事差得远!人家一个个身怀绝技,那起码的也经过正规的武术训练呢。自己呢?就一点好,打起架来横!打起架来愣!打起架来不要命!除了这个玩命的劲儿之外,那其他的没啥长处啊。所以,最近大老程的自信心有点儿受打击,有点儿不愿出头了。自己不行啊,为什么强出头啊?端着得了。所以,今天来到战场,人家没打算出头——山东义军有我不多,无我不少,抱打前敌者有他们。我呀,就在这看着吧。哎,不出几仗,就能把这金提关给拿下!为什么呢?昨天大家伙开会,一个个信心满满、摩拳擦掌! 可没想到,遇到一个双枪乎尔复!这家伙居然连胜四阵!打败了其他人,程咬金不急。可第五阵把铁面判官尤俊达给胜了,这程咬金就有点着急了。尤其是老尤被人打落马下,差一点没给扎死,要不是有人射了一箭。谁射的呀?咱们书中交代——神射手谢映登。谢映登一看老尤上去了,他就把弓箭搭上了。怎么?有前车之鉴呢。一看大刀王玄王君廓都不是双枪乎尔复的对手。老尤这点能耐比王君廓还稍微差点儿。他们都是知根知底的弟兄啊。所以,谢映登在这里搭着箭等候着,万一有什么不测,立时来救。虽说不光彩。但是,为救朋友也只得如此。所以,一看老尤掉下马来,乎尔复要下毒手。谢映登就不能再等了,“噌!”一箭射过去,这才救了尤俊达。但是老程是倍感丢脸啊!为什么呢?我跟老尤我们俩比他们亲呢!这一伙的人当中,除了我跟我二哥之外,那就得说我跟老尤了。而且这一次也是为了我们俩的事儿,人家挑起义旗。现在老尤都上场了。我焉能在这儿看着呀,啊?不就是一个双枪乎尔复吗?我上去劈几斧子,哪怕是被他给扎一枪,我再败回来,那也算我不孬种啊!否则的话,回头我说不起话呀。人家会说:“尤俊达都上去了,你大老程就不敢往上冲,眼瞅着自己兄弟被人打倒在马下,你老程就当缩头乌龟!”这玩意儿,好说不好听啊,我可受不了! 老程就这样。要说胆子小啊,哎呦,比芝麻粒儿还小。要不想去,那紧往后缩呢,他也不怕好看不好看,反正老程脸皮厚。但要说胆子大起来,那比谁的都大呀! 想到此处,一股子英雄豪气“吱楞”一下子撞到顶梁门,脑袋一热,程咬金那股子玩命的劲儿又上来了。这才“咯楞”一声,摘下大斧子,“哇呀呀呀……”怪叫,催马来到沙场。也不等单雄信吩咐,没说嘛,现在这支队伍还零散着呢,还没有经过整编整治呢,众人的纪律性特别差啊。不等号令,程咬金脑袋一热就来到了沙场之上。 “吁……”到了乎尔复马前,程咬金把大肚子蝈蝈红一勒,停住了。大斧子往马鞍桥上一搭,就搭在自己的肚子前面。“啊——呔!对面的小白脸子可认得爷爷吗?” 呀!又来一位。哎呦,!乎尔复这么一看,好家伙,这哪是什么山东义军呢?这是开染料铺的吧?我刚打跑了红脸的、黑脸的,这又来了一个蓝脸的,好不瘆人!那两道朱砂眉,一对大环眼,狮子鼻子,方海阔口,满脸的肌肉“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来回地直骨碌,五福捧寿的脸!络腮浓密的大红胡子,是一部虬髯,螺丝钻儿的胡子。压耳毫毛如抓笔相仿,拧着劲儿往上长啊!而且此人是一身戎装。您看其他的人,那都是穿得短打衣靠,或者穿的便装。可这位,顶盔贯甲!头戴赤金盔,身披赤龙甲,脚踏朱雀靴,胯下大红马!哎呦,这马也够威风的。怎么?那马的肚子怎么那么大呀?这肚子快耷拉地上了。这是什么马呀?但是,马上将领足够威风!斜披红战袍,后面大红的披风。在马上横着一把车轱辘八卦开山宣花钺。哎呀!就这位往沙场上一站,连王威、高君雅这样大隋朝的正规将领都相形见拙、自惭形愧呀。怎么?你看人家怎么那么威风啊?这、这响马里头怎么还有一位大将军呢? 但是,双枪乎尔复连胜五阵,现在对着山东义军,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了。哼!一群乌合之众!就那黑脸的、红脸的还能在我马前走几个回合。其他的,我看也就如此了,上来就是送受死的呗。哼!乎尔复这下巴壳就翘起来了,眯着眼睛往下看程咬金。其实,乎尔复比程咬金还矮呢。但在马上,离了远,他这个角度是往下看的,往下撇着程咬金。“哼!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知道呢,嗯?你无非是山野当中的山贼草寇!野鸡无名、草鞋无号啊。你就算给本将军通名报姓也是污了我的耳朵呀!” 程咬金一听,好家伙,“嘿嘿!你这小白脸子还大言不惭呢,啊?污了你的耳朵?啊,你听着!!” “哎哟喂!我天!” 也没程咬金这样的,好好说着说着猛地一咋呼,把这乎尔复吓得一哆嗦。心说:干嘛呢?一惊一乍的? 再看程咬金是怒发冲冠,俩大眼珠子一瞪,“咣啷咣啷咣啷……”没有鼻梁子挡着,“叮当!”就得撞出响来。程咬金一指:“你不听啊?你不听,我非得告诉你!” 嗨……后面的单雄信一听啊,心说:我这四哥,这、这怎么那么没趣儿啊!人家都不听,你告诉人家干嘛呀,啊?你说多泄气!多没劲呢!“哎,赶紧筛锣!把、把、把他给我唤回来!太丢人现眼了!” “哎——”魏徵赶紧给拦住了,“老五,老五。老四上场,你先让他打一阵子。他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啊。他是个好脸之人呐。这一定是觉得俊达出阵败了,他才上去找脸呐。你就让他斗一阵子,然后再筛锣把他唤回来。现在不打就把他唤回来,他回来也跟你没完呢。他不依不饶啊,他会更加觉得脸上无光啊。让他打一阵子吧。” 旁边有一些人不服程咬金呀,认为程咬金就是个大草包。所以起哄:“嗨!是啊!让四哥打一阵子吧。人家劫过皇杠!五哥,你这还不信任人家吗?” 单雄信一听,他劫皇杠,那他是秒上的!碰上的!巧合呀!这在沙场上是真要玩命的呀!但没办法,大家都劝,那先看着吧。“映登!赶紧再把箭搭上!万一四哥有危险,把他给我救回来!” “是!”谢映登又把箭搭上了。 再说乎尔复,一听程咬金非得告诉自己他叫名字?乎尔复也乐了:耶,这世间还有这样的人呢,啊?“哎呀……既然你想污我的耳朵,那你就污吧!我听听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哎!你呀,先把你的天灵盖捂上!” “嗯?”乎尔复听不懂程咬金这句话,“为什么要捂天灵?” “嘿!我怕呀,我这大名一报出来,‘日——’吓得你呀,天灵盖飞了!把你小子由打马上直接吓死了,那你说我多缺德吧。” 嘿!乎尔复心说:还来一个贫嘴的!这多气人呢。“不至于!你要说便说,休得啰嗦!” “哎,着什么急呀?着什么急呀?!两军作战要有大将风度!就、就、就你这样啊?在马上晃晃荡荡、晃晃荡荡,急赤白脸的,哪有半分大将风度?你到哪儿,你也就是个马前卒!” “我……哎!”乎尔复一听,怎么教训起我来了?“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你报名不报名?” “我不报名怎么了?我就不报名了,你能把我怎么的?!” “我……哎?”乎尔复说:“刚才我不听你叫什么名字,你非得告诉我。现在我要听了,你又不告诉我了。你这人是不是有点精神不正常呢?” “你才精神不正常呢!你全家精神都不正常!刚才我想说你不听。你不听,我就非得让你听!现在你想听啊?嘿嘿!程爷爷我就不说我叫程咬金!劫皇杠的就是某家!”他说出来了! 乎尔复气个半死,这什么人呢这是?!哦……这劫……哟!“你说什么?!劫皇杠的就是你?” “不错!靠山王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被谁劫了?你打听打听啊!直接地踏靠山王的军营的是谁?闹莱州的又是何人?不是别人呐,就是你家程爷爷!我叫程咬金!你可听说过?!” 还真就听说!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被劫,那普天下尽人皆知啊!都知道有个叫程达尤金的。那么,最近又传出来了,程达尤金是假名字,真正的名字是程咬金、尤俊达。“哦……原来劫皇杠的是你这个贼人!” “哎,别上口,别上口啊!听到我的大名是不是害怕了?没关系,在马上好好坐着啊,不用下来跪倒磕头!” “谁跪你了?!”把这乎尔复给气得呀,打仗没见过这样的人呐,上来不打仗,先贫嘴呀。哎,我听说,你本来被靠山王王驾千岁给抓住了,关在齐州大牢之中。你们劫牢反狱,反出齐州、诈出山东,已然成了国家通缉的要犯!乎尔复心说话:太好了!今天也该我走运了。我要是把这个贼头给抓住。嘿!献给靠山王杨林!那我的前途就有了,我就能大展宏图了,实现我的宏图大志了!(哪个年轻人不想让自己前途光明啊?都追求更好的未来呀。)没想到老天爷把这个劫皇杠的贼给我送到面前了!乎尔复心中窃喜,禁不住又紧紧握了握这一对四象祥云螺旋枪。他对程咬金是志在必得!他也不说话了,眼睛盯着程咬金。干嘛呢?等程咬金出招。 程咬金说完话之后,在马上耀武扬威了半天,“嘿嘿嘿嘿嘿……怎么样?害怕了吧,啊?不敢过来了吧,啊?!我告诉你乎尔复,你别觉得自己双枪能耐!别说双枪了,俺老程曾经打过使三枪的——” 啊?乎尔复一听,没听说过!谁三只胳膊使三枪啊?也没这么吹牛的呀! 程咬金不管那一套啊,“嘿!在俺老程面前走不三合呀!我告诉你,你知道我有一个外号吗?” “啊?”乎尔复一乐,“我还真就不知道你有什么外号。” “哼!江湖人送外号,叫我‘程三斧’!什么叫‘程三斧’啊?就说,无论是谁,哪怕是天下第一的英雄,在我程咬金马前也经不住我三招斧子啊!三招之内,我必然将其战败!” 哎呀!乎尔复心说话:我见过吹牛的人,没见过这么吹牛的人。我也见过有能为的人,像我的师父啊,像燕王罗艺呀,包括那罗成啊,包括秦琼吧,也没有像这位这么猖狂的啊!在他马前就走不了三合?挡不住他三招斧子?啊……明白了!这是他们这一伙贼人拿大话唬人,大话诈人的!先把你拍住,让你心生恐惧。其实,他们根本没什么能耐。你别看咋咋呼呼,那是吓唬你的!乎尔复点点头:“好啊,既然如此,本将今天就要领教领教你个大贼头儿这三斧如何厉害!” “想领教啊?想领教,我还不轻易使呢!” 乎尔复说:“你怎么那么啰嗦呀?!沙场之上要战便战,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你才废话呢!我跟你说半天了,你怎么不伸手啊?!” 哎呀,还是我都不是了!我……乎尔复就想催马过去。但刚一催马,嗯……乎尔复又把马收住了。怎么?乎尔复心说话:不行啊。我这双枪讲究后发制人呢。都是敌人来砸、我来砍我,我这才拿正手枪一拨,另外一支枪往前一戳,两马一错镫,我来个盘肘枪,一般的就把这人给扎了。我们不讲究主动扎人呢。因为我们这双枪,双手拿在两杆枪的正当间儿。想往前伸手,除非我把枪往前一递,然后抓住枪的后枪头的枪胆,才能够跟一般兵器一样长。不然的话,抓住中间扎人家,我这兵器短,人家兵器长。但如果抓到枪胆,我这力道又不如人家。因为人家使枪的是双手擎单枪,我这等于双手擎双枪,这个力道肯定没人双手使单枪的力道强。你让人家扎我,我拨打人家兵器,这还可以。如果让我先发制人,如果先露出破绽,容易被人反制啊。所以,程咬金说:“你过来打我。”乎尔复一犹豫,没敢催马。 嗯?大老程大眼珠子逛荡逛荡一看,嗯……他不敢上前啊……明白了!这小子后发制人!刚才,我那几个哥们儿一上来,哇呀呀地都奔他去了。一奔他去,我也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儿,那大枪就把我这几个哥们儿扎了。看他现在这意思也跟我来这个,让我先出手。嘿!我偏不出手!我就让你先出手!大不了,在这儿耗!这程咬金没皮没脸,他不管这一套,在沙场上跟乎尔复赌上气了:“哎!我说小白脸子!刚才看你那骄傲劲儿啊,目空四海,目中无人!哎,有本事过来,过来、过来!扎扎我看看,你敢不敢扎你爷爷?” 乎尔复一听,这小子的嘴怎么那么损呢?我拿枪扎他,我拿着枪不扎他?我扎他,是扎我爷爷;我不扎他,他该说不敢扎我爷爷了。他来回占我便宜!嗯……有心催马。但自己喊着自己名字:“乎尔复,你是后发制人呐。先不要催马。不要中他的计。稳住喽,就在这儿稳住……”他稳得住吗?遇到程咬金稳不住啊。 程咬金一看,哈哈大笑啊:“怎么样?怎么样!我刚才就说了,哈哈哈哈……哎呀!我说:谁也不能在我老程面前走上三个回合,挡我三招斧子呀!就把这小白脸子给拍这儿了,他不敢上来了!是不是弟弟们?哎!我说你们这一群小子愣着干嘛呀?还不赶紧给你四爷擂鼓助威啊!你看人家那边鼓都敲烂好几面了,你们怎么也不给我擂声鼓啊?” 哎呀,单雄信生气呀,心说话:程咬金,要打就打!在战场上耍什么贫嘴呀,耍什么活宝啊?还要鼓声,真是丢人哪!他没吩咐。 但是,魏徵作为军师把手一摆:“来呀,为四爷擂鼓助威!”你得擂起鼓来助威。一方面也提升自己士气呀。甭管程咬金耍不耍活宝,反正他现在拿大话把这乎尔复给拍那儿了。拍那儿就能助长我军威风啊!“擂起鼓来!”“咚咚咚咚……”“呜——呜……”这边也吹起撇列号了。“程爷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啊——程三斧厉害啊——”程咬金外号都喊出来了。 程咬金一看,“嘿嘿!”在马上一揪自己的虬髯,“嘟——”揪出一尺多长,一松手“噗噜噜……”它又弹回去了。“嘟——”又揪出一尺多长,“噗噜噜……”又弹回来了。“嘿嘿!我看你能等到什么时候?”“噗噜噜……”“你什么时候敢过来?”“噗噜噜……”“我就瞧着你不敢过来!”“噗噜噜……” “哎呀!”可把乎尔复气坏了,哪来这么一位呀!我不能让他用大话把我拍住啊。他有什么能耐?我就算先发制人,用我的枪招我照样赢他! 其实这个时候,王威、高君雅也急了。两个人也知道了,这位就是劫皇杠的响马呀。赶紧把他抓住!我们好到靠山王那边去邀功去!“乎将军呐——快快抓住于他!” “啊——得令!”乎尔复真的忍不住了。一催马,晃双枪,“好响马呀——着枪!”“嚓!”把正手枪往前一传,“吱噜噜……”这大枪拧着劲儿奔程咬金过来了。“砰!”被他用手抓住了枪胆,他必须这样,不然不够长啊,奔着程咬金冲刺而来。 呀!程咬金一看,嘿!来得太好了!我就等着呢!俺老程没别的本事啊,就爱拼命啊!他往前一催大肚子蝈蝈红,把掌中车轮大斧一晃:“好小子,呃……劈脑袋!”“咔!”这一下就劈过来了。 乎尔复倒霉了!怎么呢?他不明白单兵器破双兵器的秘诀。因为双枪王丁彦平没完全教给他。丁彦平对他有疑心,留着一手呢。光告诉他:“你要记住我们双枪讲究后发制人。”但没告诉他,如果遇到了人家会破双枪的,你应该怎么注意。那单兵器破双枪,人家也讲究后发制人:只要双枪不扎你,你就别碰他。你不先碰他,双枪若扎你,你再动手。怎么动手啊?如果单枪破双枪,就等于双枪要发,单枪往回一拉,一字崩枪,然后再发招。但程咬金不是单枪啊,程咬金是单斧子。单斧子一样啊!为什么程咬金拼命啊。你扎我?你扎我,我砍你!“呜!”这一斧子下来了。 哎呦!乎尔复一看,这小子要跟我拼命!我赶紧换招! 这么一换招,魏大爷在后面观敌了阵,手捻须髯喊了一句:“要倒霉!” 第351章 秦叔宝走马取金提 第三五一回 秦叔宝走马取金提 程咬金上阵临敌要会斗双枪乎尔复。程爷临阵跟一般的人临阵不一样。怎么?他先不打,先拿嘴说人,把人给气个半死,他在那儿乐。 最后气得乎尔复,本来不该先出招,不该先发制人,他也忍不住了呀。“好贼呀——我拿住你要立大功!谁让你是劫皇杠的贼呢?拿命来——”催马一晃双枪直奔程咬金。正手枪往前一递,一丈八寸长奔着程咬金扎过来了。 但程咬金能管这个吗?一看,你扎我呀?照旧!我砍你!你扎你的,我砍我的,管你奶奶个爪!“啊——劈脑袋!”“呜——”抡斧子劈脑袋下来了。 哎呀!这一招谁看见谁不害怕呀?谁愿意跟人拼命啊。把乎尔复吓一跳——虽然我这枪比他长,我枪按说应该先攮上他。但问题是,我这枪尖攮上他,万一稍微地那么一偏,没攮到致命之处,他死不了啊。他死不了,马打对头,他离我近了,这一斧子可给我砍上了。斧子那可是锐器,这车轮大斧子以上势下、力贯千斤。这么一砍我,砍到胳膊上,得把胳膊卸下来;砍到脑袋上,脑袋没了;砍到肩膀上,斜肩带背,我就成两段了……我跟着一个响马拼命,我值当的吗?哎呦!他吓得赶紧,“噗!”把正手枪又收回来了。双枪往上十字招架,想架程咬金的斧子,这就倒霉了!你只要挡,你非倒霉不可! 程咬金占据主动了。一看架斧子啊?哎!扳斧头,现斧纂,“小鬼踢牙!”“欻!”这三棱一个尖的透甲椎奔着乎尔复就扎过来了。 哎呦,我的妈呀!乎尔复没想到人家这一招这么快呀。程咬金那叫一绝,乎尔复占着一个怪字,还不在三怪当中。但人程咬金可是三绝当中头一绝呀。三斧子半盖天没对手。你这也就是没招架上,如果招架上了,咱说了,程咬金这第一斧子能调动了他的潜能量,力大无穷啊。后文书天下第一条好汉李元霸怎么样?恨天无把、恨地无环,让程咬金一斧子劈于马下。哪来的那么大劲?不知道!调动潜能量了,咱解释过。当然,程咬金金自己不知道,一般也劈不上呢,他自己就变招了,手腕子一翻,快如闪电呐。所以,本段书叫金提关外“一绝对一怪”! 你再怪,没人家绝。你双枪无非占个“怪”字,占个“巧”字。但人家这一绝占个“绝”字,占个“快”字。唯快不破!您记住这句话。谁快谁占主动。程咬金三斧子快如风、急似电。第二招过来了,“小鬼踢牙!”。 哎呦,我的妈呀!这个时候你还想什么盘肘吧、还想收枪吧,肘下再加枪吧,根本的就没那个功夫了!不容你考虑呀。人是本能地往后一躺,“唰!”这大锥子就贴着自己鼻梁子戳过去了。吓了乎尔复一身冷汗。这时二马就错镫了。 乎尔复一看,我干脆赶紧起来给他一盘肘枪得了!你还不如不起来呢,就在那躺着就得了!他还不甘心。嗯!刚这么一直起来。“哎!掏耳朵哇!”“呜——”这一斧子又回来了。 程咬金这三招大体招数差不多少,但每次使他都不一样。怎么呢?这程咬金没一个标准。有的时候斧刃朝上,有的时候斧刃朝下,有时斧刃朝里,有时候斧刃朝外,有时高点儿,有时低点。你要正赶上程咬金使好了,你算倒大霉了。你要赶上程咬金没使好,这三斧斧子吓你一身冷汗,仅此而已。今天程咬金这一斧子就没太使好。怎么?斧子稍微地往下偏。按说“掏耳朵”就该横着斧刃奔人家后脑勺砍,躲不过了,“噗”一下子脑袋掉了。但今天,稍微地肘往下沉了那么一点,斧子“呜”就奔上边来了,奔后背来了。当然,你把斧刃摆平了,也能把这人砍了。但今天程咬金掉斧子的时候,可以完全调过来,斧刃朝下,用斧面拍过去了,就拿着斧子当苍蝇拍了。 “哎!掏耳朵!”“呜——”太快了,挂定风声,再想躲,根本来不及了。哎呀!乎尔复就听见后面疾风不善,“呜——”他只能把眼一闭、把牙关一咬。“哎呦,我扛了!完了!甭管这一下什么了,就算把我这一下子劈成两半,也只得如此了……”他这么一咬牙。“啪!”“啊!”“柔——”程咬金这一斧子多大力气?这一斧子面儿正拍在乎尔复后背上,把乎尔复由打马上直接给抽出去了。这抽出去得一丈多远,“啪!”一下子就给拍到地上去了。“啊——呜——”乎尔复就觉得眼前一黑,嗓子眼儿一咸,把嘴一张,一口血就喷出去了,是血染尘埃! “啊!”王威、高君雅一看,大吃一惊,“快!快去抢乎将军!” 有手下将领往前一冲把乎尔赶紧拉着往下拽。 程咬金一斧子回去,马是往前趟的。他一转马,“哎呀!嘿嘿!中了嘿!哎,打下去了!乎尔复啊,你服也不服?程三爷这程三斧子厉害不厉害?我早就说过呀,任何人躲不过我三招斧子呀!哈哈哈……” 你嘟囔什么呀?你倒是上前赶紧去补一斧子把人劈死就完了!程咬金呢?得意忘形。哈哈这么一笑,人家那边上来几员将领“稀里呼噜”把乎尔复抢走了。 程咬金笑完这么一看,“哎!哎?人呢?”一看,人家早就抢回去了。 “嗡——”山东义军这边是哄堂大笑。很多四十六友当中的兄弟一看,“哎呦!好厉害呀!没想到四哥这招法如此神奇啊!”全服了。 魏徵笑着看看单雄信点点头啊。单雄信苦笑一声摇摇头。什么意思呢?哥俩尽在不言中。单雄信心说话:“对!你点头的意思我明白,说我四哥厉害,把这乎尔复都打败了。确实我也承认,我四哥这三斧子半,我都接不住,我都吃过亏呀。但是,你让他再往下打呀?再打一会儿,我这四哥就露怯了。他就会这三斧子半啊!虎头蛇尾!”但甭管怎么说,打胜了,刚才五阵都输了,这才叫扭转乾坤呐。“啊——擂鼓!”“咚咚咚咚——”“哎呀,程四爷旗开得胜啊——程四爷把双枪将打趴下了呀——”这一下子,山东义军的士气又涨起来了。 再看程咬金,嘿!美!腆着大草包肚子站在沙场的正中央,“哎?哎!哈哈哈哈……啊——呔!乎尔复,不服你再上来!” 乎尔复还能上来吗?连后背带前胸震坏了。脸也戗破了,口喷鲜血,伤了元气了,还再怎么上马呀?另外,乎尔复心里也怯了。怎么呢?没想到这位确实如他所言呐,三招我就挡不过呀。这三招好快呀!人家招法出奇呀!难怪人家敢劫皇杠啊!可见此人武艺盖世绝伦呢!要么人家先让我动手呢。这幸亏我先动手了,如果先让他动手,我估计一招,我、我都接不住啊!您看,由打心里先对程咬金怕了。 有人把乎尔复搀扶到王威马前。王威挺关心的,“乎将军怎么样?” 乎尔复摆摆手,“没什么事儿。” “赶紧下去,找军医医治!快下去!” “多谢将军!” “快!快快快下去医治吧!” 那也不能说乎尔复啊。人家乎尔复连胜五阵,还想怎么的?赶紧派医官去给乎尔复回城治伤,这暂时不提。 那此时,王威、高君雅也倒吸一口凉气。哎呀!这劫皇杠的贼好生厉害!把双枪将乎尔复三招给掀于马下。“哪位将军前去战他?”其实这话是给那华氏兄弟说的。 华公明、华公义各望一眼,心说话:“我们上去行吗?我们自己掂量着我们这武功还不如劫皇杠呢?那如果我们上去,能不能抵得住人家两斧子呢?”他给自己还减一斧子。心里怯了。但是,没办法,一看王威、高君雅看着自己呢。那这个时候不能怯阵呢。怯阵不打就败,那以后脸面何存呢? “哗楞!”华公明就把鸟翅环、得胜钩上的三脡大砍刀挑在手中了,告诉兄弟华公义:“兄弟!给我压住阵脚!待哥哥去擒拿此贼!” “哎呀,哥哥!要万分小心!” “我明白……” 您听,这都没底气了,被程咬金吓成什么模样了。“咵咵咵咵……”往前一拍马,把掌中三脡大砍刀这么一擎,“姓程的!来!来!来!跟你家华将军大战三百合!” 程咬金把大斧子往背后一背,斜楞眼睛一看这位:“哎!你是谁呀你!啊?!还大战三百合?刚才没听到吗?我的外号程三斧!能在我面前过三斧子的就没有人!那个小白脸子乎尔复刚才多狂啊,不相信,怎么样?我说话算数啊,三斧子我把他拍下去了。这是我掌中斧子留情啊,我心中有好生之德,不忍伤他,看他活到二十多岁也不容易。要是我手稍微地拧那么一点儿,斧刃儿冲他后背,早被我劈了!你这个不怕死的又上来了。嘿!你是何人呢?” “我乃金提关守将,大将华公明!” “谁、谁谁、谁?!” “华公明!” “啊!你就是华公明?!” “啊,”华公明一听,还不错,我的大名他居然知道,“不错!正是某家!” “哎呀,草鞋没号,野鸡没名!”他又把乎尔复的话给还回去了。“就你呀,根本没名没号,也想给我动手啊?你也配!自己下马撩开战袍撒泡尿,你自己照照你那德行!还跟我伸手啊?脏了我的斧子!啊——呸!呸!呸!走了!不跟你打了!真是的,要打呀,叫你们守关总将上来!你呀,一边儿待着去!哎,不值得爷爷动手!嘚!驾!”“咵咵咵……”怎么?程咬金骂了半天,一转身,他走了。 “我……这……哎?!”华公明一看,他,他怎么走了呢? 程咬金暗乐,我走啊?这叫见好就收啊!我飞多高、蹦多远儿我知道啊。我就是虎头蛇尾,这能够把那乎尔复给打趴下,就算立下大功了,就算威震金提关了,谁也不敢小瞧我老程了。至于你们啊,我别动手了,我赢了也不长脸。为什么呢?因为之前大家都听说了金提关一共四个守将——王威、高君雅、华公明、华公义都是碌碌之辈。所以,昨天大家擦拳磨掌对这金提关志在必得,根本就没把你们放在眼里。只不过是杀出来一个乎尔复让大家大吃一惊。看来,这乎尔复是比你们有能耐。但被我打趴下了。得了!你们四个不用我,他们也能赢。但是,我要是动手啊,我未必能赢。我何必冒这险呢?哎,见好就收,我永远是赢家呀!他不但走了,还说上句这么一拍,那意思:你根本就不配跟人家动手,人家不屑跟你动手,人家还保持了这种大将、高手的风度。 这就是程四爷的高明之处。人家不贪功,人家敢于承认自己不行,人家还得把这个事儿办得不是自己不行,是他不行,自己瞧不起他。人家晃晃荡荡、耀武扬威回到了山东义军本队。 “嗡——”众英雄全围过来了,“四哥!四哥!哎呀,打得真好啊!没想到四哥的斧子如此绝妙!” “哎,你们没想到你四哥的事儿多着呢!以后跟你四哥多亲多近!你四哥就拿出身上一丁点儿的功夫调理调理你们几个,你们就成了天下无敌的将领了,知不知道?别老上阵丢人现眼,跟你四哥我学学!是不是老尤?”他还问尤俊达呢。 尤俊达心说话:四哥呀,你飞多高、蹦多远儿,别人不知道,我能不知道吗?你就那三斧子!又给蒙上了!你说人家怎么那么走运呢?“哎呀,四哥呀,你打得是不错。但你刚才如果把斧子一拧,刃儿冲外,就把那小子给劈死了。” “你懂个呀!我为什么要劈他呀,啊?我就是故意这么做的!刚才这乎尔复把你由打马上打于马下,我就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就得把他也打于马下,那才显示出你四哥的能耐呢!你懂个屁呀你,啊?!我是故意这么做的!只有高手才能够操控斧子自如啊。”哎呦,这牛不够他吹的。 “啊,行了,行了,行了……”单五爷一摆手,“四哥,你立下大功一件!我给记下头功啊。你暂时休息,这仗还没打完呢。金提关还没抢下来呢。啊——谁人去战华公明?” 五爷话音未落,就听见远处突然有人喊上了:“哎——各位兄弟——我来啦——不要担心,把那乎尔复交给我了——” 哎呀!众兄弟顺着声音一看,由打西边儿飞来几骑快马。为头的,金盔金甲,背背金装锏。 “哎呦!”单雄信一看,“二哥来了!” 谁?正是秦琼秦叔宝! 秦叔宝慌慌张张地催马来了。后面跟着三爷徐世积、拼命三郎王伯当等人。 说:“秦琼怎么来那么巧呢?”咱上回书不是说了吗?秦琼休息一天,精神充足,满血复活。知道单五爷领着弟兄正要攻打金提关,也知道金提关的重要性。取下金提关,起码来说这次起义首先有一个根据地了,据关而守才能够琢磨下一步往哪儿发展呢。不然的话,没地盘,到处游荡是十分危险的。所以,秦琼着急带着徐懋功、王伯当等人火速往前线。 赶眼瞅着要到金堤关了。突然接到战报,说:“我方打关失利!金堤关来了一员守将叫双枪乎尔复,掌中双枪甚是厉害,已然连胜我们数员战将了!”这使者走的时候,其实当时正值卢明星、卢明月兄弟两人失利,那大刀王玄王君廓还没有上场呢,这信使探马就发出去了,一会儿一发,一会儿一发呀。 秦琼、徐懋功接到战报是吃惊非小,万万没想到双枪乎尔复到达此地。秦琼深知乎尔复的厉害,害怕前线真的失利了,那气势一低,再打了败仗,被人一掩杀……我们就这么一点生力军呢,哪够折腾啊?所以,秦琼赶紧一拍胯下黄骠马:“赶快救援!”带着徐世积、王伯当就飞奔到了前线战场。 远远看见沙场之上有一员大将在那里晃兵器呢,秦琼也没顾得注意看,一看就是一员大将,脸朝着自己的部队。甭说了,这肯定是乎尔复啊!把我们这里打败几员将领无人敢向前呐。所以,秦琼一着急,心说:这气势可不能低呀。这才抖丹田喊了一嗓子:“啊——呔!各位兄弟不必着急,乎尔复休得猖狂!秦某到——啊了——”“咵咵咵……”那是声到、马到、人也到了。 秦琼来到沙场之上。到这里,“咯楞”一下子,手往背后一伸拽出了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秦琼心说话:我今天是第二次碰到乎尔复啊。有一定经验,可不能吃了当年之亏。大不了打几个回合之后,我就用杀手锏赢他! 那自打和乎尔复初试杀手锏之后。秦琼回到家中,跟老哥秦安两个人没少研究杀手锏。现在秦琼对杀手锏是运用自如,信心满满。来到沙场之上,“当啷啷……”一碰掌中虎头琣棱金装锏:“来将休走!”“咵咵咵咵……”直奔华公明。 这华公明也倒霉,刚被程咬金训了一顿、骂了一顿、羞辱了一顿。他正在这儿生气呢。还没等再喊:“山东贼军,哪位将领前来与我征战!”还没等喊这一句呢。突然间,飞来一匹快马。那黄骠马,千里宝驹呀!那多快啊!“咵咵咵……”眨眼秦琼就到面前了。一晃掌中虎头琣棱金装锏,“啊!”“呜!”一锏就拍下来了!秦琼心说话:不能给乎尔复喘息之机!这锏往下一砸,秦琼用了十足的力气。 华公明一看,哎呦!这谁呀?!华公明还没等反应过来呢,这锏下来了。赶紧把大刀一横举火烧天往上招架。“嘡!”“哎呦——”您想想,那华公明哪招架得住秦琼这一锏呢?他就觉得双手一疼,虎口震裂,拿不住刀杆。“当!”这刀被秦琼一锏砸下去了,“啪!”正砸在马背上。刀往上一颠,秦琼另外一锏,“着锏!”“啪——”这一锏一抡正好抡在华公明脑袋上。两马一错镫的工夫,华公明没闹明白呢,这脑袋就被打了个万朵桃花开!秦琼这马就冲过去了。 冲过去,一舞双锏,秦琼一眼就瞅见那王威、高君雅了,“王威!你往哪里走?!”“咵咵咵咵……”催马就过来了。 “啊?!”华公义一看,哥哥眨么眼工夫就死了。这谁呀?华公义把掌中大刀一托,催马上前。 秦琼一看,“你是谁?!”“欻!”把右手掌这么一松,一道金光,这根锏就飞出去了。 华公义正往前催马呢。这打仗得马打对头再打呀,哪有说把自己兵器先扔了的?没见过这样打仗的!没见过呀?今天就遇到了!这根锏就打来了。再想躲,来不及了!“啪!”这一锏正砸在面门上。当时把脑袋砸瘪了。 这锏一碰脑袋,一遇硬物,往后一反弹,“砰!”又回来了。秦琼撒马正往前走,一伸手,“砰!”就把飞回来的锏又抓在手中,“欻!”“着锏!”他又扔出去了。好家伙,两手撒手锏呢!秦琼今天也急了,超常发挥呀!这一锏是直奔王威。 王威一看华公义一死,心中一惊,还没有反应过来呢,眼前金光一闪,“不好!”赶紧一塌脑袋,“当!”这一锏正打在自己头盔上面的那个盔缨上。“当”一下子,一股巨大的掀力。盔下面有搂海带呀。搂海带扯着王威,“柔”的一下子,重心一失稳,“砰!”往后一仰,由打马屁股就摔下去了。 秦琼这个时候催马已然走过来了,“咯楞”一声,脚尖一挑把虎头造金枪挑在右手,“啪!”枪尖一点王威颈嗓咽喉:“别动!兄弟们夺关!” 秦琼走马取金提! 第352章 乎尔复逃难遇冤家 第三五二回 乎尔复逃难遇冤家 正说到“秦琼走马取金提”。这是隋唐故事当中一个经典桥段。为什么叫“走马取金提”呢? 秦琼长途跋涉,由打大兴城一直跑到山东地界,这一路上没有休息。虽然昨天休息一夜,但是也可以视为鞍马劳顿。今天又飞奔半天。来到两军阵前,也没有问一问战争的情况,甚至说都没有看清楚对面的将领是谁,连马都没有歇歇,直接地冲到两军阵前,抬手一锏,先打死华公明;然后撒手锏杀了华公义;再反手一锏,又把王威由打马上打落。 没等王威反应过来,秦琼这马已然到了近前了。秦琼这时候把鸟翅环、得胜钩上的虎头造金枪挑在手中,“砰!”这一枪直抵王威颈嗓咽喉,“别动!再动一动,要尔的性命!” “哎!”王威不敢动了。王威在底下一看秦琼,他认识秦琼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你再眼红,现在你没有反抗能力了。敢反抗,“噗!”嗓子来个眼儿。 秦琼一抵住王威,大喊了一声:“兄弟们呐!夺关!” 哎呀!可把单雄信等人给高兴坏了,“兄弟们,夺关呐——杀呀——敌将被我们生擒活捉啦——杀呀——”“咚!哒!哒!哒!哒……”怎么呢?他们身后密林当中也响起了无数炮响。“当啷啷啷……当啷啷啷……当啷啷啷……”也不知道什么响的,反正震耳欲聋,“噗啦啦啦……”鸟都被吓得满天飞呀。让人一看,还以为在密林当中不知道埋伏多少兵马呢。 秦琼这个时候抵住了王威,高喊一声:“尔等来看!你们的守将已然被我秦某所擒!尔等还不赶紧地放下兵刃逃命去吧!否则的话,我们一冲一过,杀个鸡犬不剩、玉石俱焚!快!让他们赶紧逃命!”秦琼命令王威。 王威咬碎钢牙:“姓秦的!你愿杀愿剐,休得啰嗦!” “哎呀!”高君雅在旁边一看:“秦叔宝,你、你休伤我的兄长!” 秦琼一看:“那就请高将军下命令,让守关士卒赶快下关而走!秦琼保证不伤王将军性命,也不伤这一兵一卒的性命。但这金提关,你们得拱手让给秦某!” “这……”高君雅当时不敢答应,那万一放下兵器,秦琼不饶呢?再把我哥哥扎死呢? 那王威更不答应啊:“二弟!别听他胡说八道!让他扎死我。你率领着士兵跟他们拼了!” 秦琼说:“我姓秦的言而有信!我说不伤害你们俩就不伤害你们俩。生死就在一念间!我的弟兄们已然冲上来了,等短兵相接之际,那我可就保不了你们的性命不受损了。” 高君雅说:“姓秦的,那你把我哥哥放了!你放了我哥哥,我们带着家眷离开金堤关!” 秦琼点点头:“高将军、王将军,秦某当年说了,因为令公子的死,秦琼心中对二位将军倍感内疚。所以,秦琼不愿意与二位将军为仇作对。请二位将军快快离开、弃关而走。你们的兵马,我一个不留。但是,兵器得给我扔到地上,不许反抗!我们也绝不追赶。”那意思:得给你们缴了械。我们可以不俘虏,但是你们也不能够反抗我。 高君雅一看,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秦琼了。起码来说,我们缴了械,他如果还敢往前冲,我们五千多人殊死搏斗,他们也未必占得了什么便宜。高君雅把手一摆:“众位兄弟!把手中兵器都给我放下!然后由打南门撤!” 一声令下如山倒,这些当兵的都打懵了。哎?刚才似乎我们还稳操胜券呢。怎么眨么眼工夫,这、这情况逆转了?我们的将军怎么落在人家之手了?一看山东义军如下山猛虎一般向自己冲来了,很多人心中惶恐啊。既然将军让我们扔兵器,那就扔吧,别做反抗了。“嘡啷啷……”“嘡啷啷……”手中刀矛器械全扔了。 秦琼把脸一偏:“你们由打南门撤走!” “哎!”这些当兵看了看高君雅。高君雅一摆手。就连同守城的“稀哩呼噜……稀哩呼噜……稀哩呼噜……”金堤关所有的守卒由打南城门全撤出去了。 秦琼用枪尖儿点着王威,让他上马。然后,把王威二手一剪,秦琼就拿枪尖儿顶着王威的后心:“走!我送王将军一程!”就送王威进了城了。 此时,山东义军:“杀呀——”“哗——”通过吊桥就冲进金堤关城门了。然后追着秦琼,一直把王威、高君雅送出南门外。 高君雅还说呢:“我们还有家眷呢。” 秦叔宝说:“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家眷。来啊!把两位将军的家眷都给押出城外!” 早有人把王威、高君雅的家眷全给送出来了,一点儿没亏带,送出南门外。 王威、高君雅看了看家眷。 秦琼问:“有一人走失吗?” 两人一看,都在。只不过王威问一句:“那孩子呢?” 一问孩子,夫人说话了:“孩子呀?呃……刚才外面一乱,我们正在惶恐之际,乎将军过来了,我们就把这孩子交给乎将军了。我们一看乎将军也受伤了,我们说你先把孩子带走,我们在这等老爷。乎将军他护着孩子先走了。” “啊——”王威点点头啊,“这就好啊。” 秦琼说:“王将军,家眷是不是一人不少,都在这里?” 王威点点头:“不错,家眷都在。” “那好,王将军呀,我秦琼欠你一份人情,今天咱俩的恩怨到此结束了,我已然还给你了。我今天不难为两位将军。请两位将军带着你们的兵马、带着你们的家小离开金堤关。如果以后再在沙场上遇到两位将军,休怪秦某无情了。请吧!”秦琼把大枪一收。 王威、高君雅也知道,现在再跟人拼,拼不过人家。“哼!”王威狠狠地瞪了秦琼一眼,无可奈何,把手一摆,“走!”没办法,金提关拱手让给人家了!带着四五千人走吧,见上司请罪去吧! 倒也不错,除了刀矛器械被人给缴了之外,兵卒是无一伤亡。一则,秦琼确实觉得有愧于王威、高君雅。毕竟人家的儿子因自己而死,甭管是失手打死的,还是什么意外,那也是因为自己而死。人家俩养的这么大的孩子没了,自己也过意不去;第二个,秦琼觉得这两位也算大隋的忠臣,人家可不是什么奸臣。为大隋王朝,人家可以说兢兢业业、忠心耿耿。就这一点,值得自己钦佩呀。这种忠臣自己不忍心伤害;再一点,人家毕竟四五千人呢,真的逼急了打起来,自己几百人,怎么也吃亏。能够兵不血刃先拿下金提关再说吧。把他们的器械都缴了,这就算得了。所以,出于这些方面的考虑,秦琼放了王威、高君雅。 两个人把脑袋一耷拉,带着残兵败将(其实也不算残兵败将吧,反正就没兵器了)“呼噜……呼噜……呼噜……”离开金提关,他们走了。 山东义军取下金提关士气高涨!大家兴高采烈。徐懋功吩咐一声,排下酒宴,要庆功祝贺! 当天晚上,金提关热闹非常。定更天过后,侯君集保着秦琼的老娘和秦琼的夫人以及花刀大将卫文通也来到金提关。秦琼吩咐:“把卫文通收监,好生照顾,不得怠慢!”把老娘妻子全安顿好了。大家都带着家眷呢,将家眷都合在一处。 这个时候,秦母贾氏这么多年第一次又见到了程咬金的母亲莫氏夫人,两个老太太又碰到了一起。 “哎呦!姐姐——” “妹妹——你这么多年哪儿去了?让我好找啊!” 老姐妹抱在一起喜中泣、泣中喜。反正家眷们在一起,有他们相谈的话题。 秦叔宝等人是开怀畅饮,各各自讲述离别的经过。尤其秦琼给大家讲到自己在大兴城的经历,自己这一路之上,三挡杨林、九战卫文通的经历。哎呦!群雄听得是心惊胆战。秦琼又问了问这边。这边又告诉秦琼如何筷子令反山东,又给秦琼说了一遍。 秦琼感叹一声:“这真是两世为人呐!为咱们兄弟重逢,为咱们兄弟共同走上了反隋的道路,干一杯!” 大家把这杯酒干了。 秦琼还问:“我在路上接到讯息,说乎尔复双枪震金提,连败咱们几员弟兄。我心急如焚,快马加鞭,原想着是赶到沙场之上会斗乎尔复。哎,我怎么没见着他呀?我打死的好像也不是他呀?” “嘿!”程咬金乐了:“二哥,嘿,乎尔复这块最难啃的骨头早就被你四弟我给打跑了!你来晚了!” “啊?”秦琼说:“你怎么赢的他呀?” 程咬金又在酒席宴前是吹嘘一顿,说:“这乎尔复被我一斧子给抽下马去了。嘿,小白脸子摔成小青脸子了。我瞅着他大口吐血,不知道还能活不能活呀。反正是,我这一斧子削的他不轻。” 程咬金说这话一点儿不假。乎尔复大口吐血,被人救回了城中。军医刚给他吃了止血药,还没等着包扎脸呢。就这个时候,外面的战事发生突变——秦琼走马取金提,把王威已然控制住了。守城士卒已经有人扔下兵器纷纷地往南门逃了。 乎尔复一把抓过来一个逃兵一问。逃兵结结巴巴就说了:“乎将军,咱们主帅已然让人家给逮着了。金提关不保!快走吧!” 乎尔复一听,脑袋“嗡”的一声。有心回救,就发现北门外“呼噜噜噜……”直往南门拥兵将,一个个全没了兵器了。一问,说:“主帅被人挟持了,金提关不保。” 哎呀!乎尔复一闭眼:我太倒霉了!实指望过来投奔官府。没想到,又把金提关给丢了!“是谁把主帅挟持了?” “是一个……呃……金面大将,拿着双锏,太厉害了。” “拿双锏的金面大将?嗯!那一定是秦琼啊!”乎尔复恨坏了。有心去找秦琼、去救王威。但刚一动弹,哎呦!浑身发疼啊。刚才那一斧子着实扇得不轻。摔到地上,也摔得不轻。现在找秦琼,那就如同以卵击石啊。哎呀,还得保存实力呀!留得青山在,将来好报仇啊!“秦叔宝啊,我跟你真是冤家对头!”他想到秦琼,突然间就想起秦琼的儿子秦怀玉了。对!秦怀玉现在还在王威府中呢。“干脆,我先把他儿子带跑。有他儿子在手,我就不怕秦琼不来!”想到这里,他赶紧来到王威、高君雅的住处,见到了王威、高君雅的夫人们。 都是熟人啊,认识乎尔复,“哎呦!乎将军到底怎么了?外面怎么乱糟糟的?” “金堤关失守了,现在将军被人挟持了!夫人,赶紧收收拾,随我撤出金堤关。咱们赶紧跑啊!” 两位夫人一害怕就要收拾东西。但怀中还揽着秦怀玉呢。把秦怀玉交给乎尔复:“乎将军,你先保着这孩子。我们赶快收拾收拾,赶紧走吧……” “快点!” “哎!” 乎尔复一看秦怀玉到手了,一揽孩子—— 秦怀玉当时吓坏了,“呜……呜……”秦怀玉也不敢吭。 乎尔复狠狠瞪他一眼,那意思:你别咋呼!都因为你爹呀!跟着我走!乎尔复揽着秦怀玉就揽上了马。然后跟随着这四五千的军队“稀里呼噜……稀里糊噜……”就走出南门呢。 乎尔复怕在这里等王威、高君雅,万一把秦琼等到了,见到秦琼,仇人相见,怕自己按耐不住,要与秦琼争斗。但现在自己确实打不过人秦琼啊,受伤了嘛。怎么办呢?一咬牙。我先走一步!离远点儿,我再等王将军、高将军!想到这里,乎尔复往前催马,带着秦怀玉他先走了。一直奔南,他也没有什么目标,就想往南走一段儿,然后等王威、高君雅。结果,这一口气往南走出大概十来里地。 这个地方有一座小土包、小土丘,河道淤积的。乎尔复带着秦怀玉就转到小土包这里,就打算在这个地方等一下王威。 刚在这儿一歇马。这个小土包对面是一片树林,由打树林当中走出一匹马来。就见这匹马上坐着一个老头儿,头发披散着,衣衫褴褛,一条一条的,神情憔悴。在两只手里各握着一根铁棍儿,双目通红,盯着乎尔复就走出来了。那牙咬得“嘎巴巴”直响,离多远都能听到,够瘆人的。面目狰狞啊。就老头儿这个神色,那好像恨不得能把乎尔复给啃了似的,就盯着乎尔复,眼不错地盯着。然后,这马“嗒嗒嗒嗒……”照乎尔复逼近过来了。 哎!把乎尔复吓一跳啊。谁?!这是哪来一个疯子呀?怎么逼近我了? 等走近了,呼尔夫怀中的秦怀玉看到了。秦怀玉一见,“啊!伯伯!伯伯……” 秦怀玉一喊“伯伯”。哟!“啊……”乎尔复一下子反应过来了——这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天晚上打瞎自己马的眼睛的那秦琼的老家院秦安呐!他怎么在这里呢?我还以为秦安可能死了呢。不然的话,秦怀玉怎么会落在王威手里呢?哎,他没死? 那当然没死了。咱说了,秦安丢了秦怀玉,像发了疯似地到处找啊,找了一天一宿没找到。老头秦安就有点不清楚了,甚至有那么一阵子就想去死,想寻短见,把腰带都挂树上了,但没给脖子挂上。秦安突然明白了:我不能死,我把小主人给丢了,这是我的过错呀。我无论如何,豁出老命也得把我小主人找到啊。如果小主人还活着,我找到他交给叔宝。等那个时候,我愿领罪。如果小主人确定死了。见到小主人的尸体的时候,我自己撞树而亡,我也不活了!但是,我要死见尸、活见人呢!所以,这老头一路之上发疯地就找秦怀玉。后来还真打听到了。 有人说了,见到一伙像打猎的似的,穿着便装,但是拿着刀矛器械,好像一个将军马上就驮这么一个小孩儿。 他这么一说,让秦安就想到了乎尔复——那乎尔复带着一队喽啰兵,不正是如此装扮吗?哦……明白了,一定是让乎尔复又把怀玉给抢走了。姓乎的!要照这意思呀,我这条老命不要了,我跟你拼了!所以,秦安顺原道往东找,打探乎尔复的消息。乎尔复跑哪去了?走来走去就走到了这金提关附近。 他也不知道金提关正在打仗。走到这个地方,找个树林儿、避风的地方吃口干粮,想接茬儿再找。这个时候,听到外面有马挂銮铃声响。秦安扒着树往外一看,哎呦!一眼瞅见乎尔复了。乎尔复马上坐着的正是秦怀玉! 秦安一看,是又喜又恨呐!喜之喜,怀玉没死,谢天谢地!恨之恨,姓乎的!就是你把怀玉抢走了!害得我这几天基本上都没睡觉,我就想发了疯似的!你把怀玉给我放下!想到这里,秦安往外一催马,手晃两根铁棍儿出来了。 上哪弄的铁棍儿啊?原来没兵器,撅树枝儿、撅长枪。用长枪把乎尔复的马眼打瞎了。树枝儿不是把那卫文通的马腿打折了吗?又没有兵器了。在找秦怀玉的过程当中,路过镇店,一看有铁匠铺。秦安心说话:我得找一对兵器。到铁匠铺一看,人家有打铁通条的两根铁棍原料,有两个手指头那么粗。秦安就问:“这玩意儿怎么卖?” 人家说:“这是原料啊,没打东西呢。” “我就买这两根铁棍,我给你一两银子。” “哎呦!”人家铁匠高兴坏了,一两银子,换我一对铁棍儿?“拿走,拿走。还有呢,你要不要?” “不不,我就要这俩。你这儿有细麻绳吗?” “细麻绳有啊。我给你找!” “给我找出来。” 干嘛呀?秦安用细麻绳缠系在铁棍儿之上,就等于做了一个把手。不然的话,那玩意打滑呀。细麻绳这么一缠上,双手一抓,就抓住细麻绳了。这一对铁棍儿就当自己的锏了。所以,见到仇人乎尔复,秦安晃着这一对铁棍出来了。恨得老头把牙齿咬得“嘎嘣嘣”直响啊。 一听怀玉喊自己,秦安眼泪掉下来了,老泪纵横啊:“怀玉别害怕,别害怕!伯伯在这里!我一定把你救出来!”秦安用铁棍一指:“乎尔复!姓乎的!你算什么英雄啊?有本事你找我家主人去,你找秦琼去!你抓着一个孩子要挟,你算什么男人呢?!你把孩子给我放了!你把孩子给我放了……”这秦安就不像一般正常人那样了,俩眼通红冒火呀。 乎尔复看到秦安这模样,心里也怯、也委屈:“这孩子不是我抓来的,是那王……”嗨!这事甭给你解释了!但甭管怎么说,这秦琼跟我确实有仇…… 乎尔复脑袋这么一溜号,在乎尔复怀中的那秦怀玉也恼了。本来乎尔复一手揽着他,一手提着缰绳呢。这秦怀玉一扒乎尔复揽自己的手,一张小嘴“吭哧”就是一口! 第353章 秦怀玉再陷仇人手 第三五三回 秦怀玉再陷仇人手 双枪乎尔复再遇秦安,这两个人那真是冤家路窄,又一次相遇了。只不过,上次相遇,那是秦安揽的秦怀玉,这次相遇颠倒个儿了,是乎尔复揽的秦怀玉。 本来秦安就怀疑怀玉是被乎尔复给掠走了。今天一看,眼见为实了,做实了!“好你个贼子啊!你有本事找我家主人去呀。挟持一个孩子,你算什么英雄好汉!赶紧把孩子给我放了!我跟你拼老命了!”秦安真急了,双眼冒火。 乎尔复一看,也咽了口唾沫。怎么?正常人跟不正常人能看出来。一看秦安现在就不正常了。您想想,您再是英雄,您碰到一疯子,碰到一精神病,您心中也怯呀。 他心中这么一敲鼓,在他怀里的秦怀玉逮了机会了。小孩这两天也吓坏了。一看到亲人,小孩能不想跑吗?当时勇气上来了。低头一看,乎尔复用手揽着自己。秦怀玉对着乎尔复的手“吭哧”就是一口。当时,小孩那牙已经长齐了。小孩儿没轻没重啊。这一口给乎尔复手上咬出一块手表来。 “哎呀!”乎尔复一激灵。小怀玉“噌”一下子由打马上往下一翻身就掉下来了。虽然秦怀玉骑过马,但是没下过马呀,他小啊。马这么高,由打马上掉下来,那也得摔个不轻啊。嘿!就这一瞬间的工夫,乎尔复本能地一抬左脚脚尖,这么一勾,用小腿往上抬了一下小孩儿,又往下这么一送。减缓了孩子往下的速度,降低了孩子往下掉的高度。所以,离着地也就是那么一尺多高,孩子落地了,也没摔着。“邦!”摔到那里,孩子一骨碌身起来了。 可把老秦安给吓坏了,“啊!怀玉!”一看,怀玉没事儿,“怀玉啊——”奔着秦怀玉就跑过来了。 但此时乎尔复催马向前想要抢怀玉。 秦安急了,也催马向前把掌中的铁棍一抡,“啊——着!”“呜!”铁棍砸过来。 乎尔复没办法,“咯楞”挑起双枪,“当!”架住秦安的铁棍儿。 秦安的铁棍使劲往下压,就低头对怀玉说了:“怀玉!快跑!快跑!跑到前头,等我去!快跑!”秦安心说话:先让怀玉逃出虎口吧。“快跑!” 这怀玉,三岁小孩,本来想往秦安这边跑,秦安不让。“呃……”当时孩子傻那儿了。愣了愣儿,“啊……”把嘴一撇,他哭了。 “哎呀!”秦安着急了,往下压着乎尔复的双枪:“怀玉呀,你是个小男子汉呢。你别忘了你爹爹是秦琼秦叔宝啊!不能给你爹爹丢人!快跑!” 他一喊这话,秦怀玉不哭了,愣在那儿了:“我上哪跑?” “赶紧钻树林儿跑!跑到没人地方等着我!” “哎!哎!”秦怀玉“噔噔噔”就奔树林跑过去了。 乎尔复一看秦怀玉跑了,他也急了,“嘿!”往上一使劲把秦安的铁棍崩开,催马想去追怀玉—— “你着棍!啊——着棍!”“呜!”“呜!”“着棍!着棍……”秦安真疯了,都没什么招数了,是招招拼命啊——管你什么双枪呢,你扎死我,我也抡死你!“哎——揍你!着棍!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哎,哎,哎,哎……”这下子,慌得乎尔复手忙脚乱。还是那句话,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就怕不要命的呀!人只要把命豁出去了,那就有一种震慑力。这乎尔复本来今天身上带着伤,行动就不方便,一动弹起来浑身发疼,脑袋“嗡嗡”作响。一看秦安给自己玩了命了,心中胆怯。“哎,哎,住手!住手!先……先……哎呀……先住手!先去……呃……护着……哎……护着孩子!” “什么孩子呀?我要你的命!我也不活了!我也不活了!我也不活了……” 哎呀!乎尔复一看,碰到这么一贴老膏药啊,把我贴着了。“哎呀,树林当中多是狼虫虎豹,这孩子受了伤怎么办?!” “我这……”他一说这话,秦安把掌中的铁棍儿停住了,瞪着眼看着乎尔复。 乎尔复一看秦安不打了,秦安的眼神稍微恢复正常些了。“哎呀……”乎尔复长出一口气,在马上一拱手:“我说这位老家院,你叫什么名字嘞?” “我叫秦安啊。” “好,我说秦安兄啊,你不必跟我拼命啊,我没有伤害孩子之意呀,我跟孩子没什么过节呀,我跟他爹秦琼有解不开的仇疙瘩。哎,这样你看好不好?这样、这样,你、你先别动手啊,你、你听我说,这样,现在这一带兵荒马乱的,这树林当中狼虫虎豹又非常多,这孩子一个人钻进去,有危险!咱先把孩子找到,咱先保证孩子的安全。我、我、我、我保证,我保证找到孩子,你带着孩子!但是,秦安,你能不能给我保证,你找到孩子之后,你带着我去找秦琼!我们俩的仇怨做一了结!你、你看怎么样?这样,你也不必纠缠于我。我就要你一句承诺。怎么样?” 秦安现在有点恢复理智了。老头儿脑袋这么一凉,一琢磨,也是如此啊。怀玉又钻进树林儿了,指不定会出现什么危险,我得先找到他。但是我能不能相信这个乎尔复呢?他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乎尔复。 乎尔复苦笑一声,无可奈何地把双枪往鸟翅环、得胜钩上一放,冲着秦安一拱手,然后又一摊手,那意思:这样,我空手总行了吧? “嗯!”秦安还是厚道,一看乎尔复无心行凶,他也把头一点:“那好。既然如此,我先去找孩子。姓乎的,我替叔宝答应你,你什么时候去找叔宝,我们什么时候欢迎你。想怎么了结,到时候,你划出道来,我让叔宝去走。只要不违背侠义道,只要不违背人性,我们就一定会跟你比试!我们姓秦的绝不失言!” “好!痛快!”乎尔复点点头,“既然这样,赶紧找孩子,快找孩子吧!” 这两个人达成协议了。刚想牵马去找孩子—— “你们走不了了!都给我站住呀——” 把这两位给吓一跳。转过身来一看,乎尔复先吃一惊。怎么的,就见后面有两匹马,马鞍桥坐的非是别人,正是王威、高君雅。王威把所挎宝剑拉出来了。你别看别人缴了械了,秦琼给王威留面子,没给他缴械,王威仍然挎着宝剑呢。颤巍巍用宝剑一指:“乎尔复!姓乎的!我真是瞎了眼了啊!我对你这么好,你却吃里扒外给我藏心眼子!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那个孩子是不是秦琼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王威可气坏了,浑身颤抖,满面通红,头发都奓起来了。 说:“王威、高君雅怎么过来了呢?” 咱说了,金提关失守了,秦琼走马取金提,不过没难为他们,让他们带着自己的部队扔下兵器离开金提关,连同他们的家眷都放出来了。王威、高君雅无可奈何,说掉头再复夺金提关?没那个能耐。什么兵器都没有,人家占据关隘了,你根本就很难攻了。只得退走,向上级请罪去吧。所以他们俩带着四千多人顺这条道就往前走。 王威、高君雅两人骑着马比较快。而且,哥俩有些事情要商量,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逐渐地跟队伍就拉开了一定距离。他们俩跑得比较快,跑到前头去了。跑到这个小土包附近,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嗓子,把两人吓一跳。“怎么回事?”两人催马向前,还没走到切近呢,就听秦安大吼了一声,是吼秦怀玉的。说:“你是秦琼的儿子,你是小男子汉,赶紧跑!”就这一嗓子,声音特别大,被王威、高君雅听到。这两个人对“秦琼”这俩字儿太敏感了。“秦琼?秦琼的儿子?怎么回事?”两人赶紧催马向前来到切近,能看到了。正巧看到秦怀玉“噔噔噔”往树林当中跑。 两个人一看,“哟!这不是那孩子吗?跑得那么急!” 王威就想追,被高君雅一把拦住了:“大哥,先别去。先听一听到底怎么回事。”因为高君雅现在发现了乎尔复。一看乎尔复这是跟谁呢?两个人就没前去。躲在旁边这么一听,听明白了!“啊……这是秦琼的老家院叫秦安!那个孩子闹了半天是秦琼的儿子呀!乎尔复原来他早就知道啊!他早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告诉我们,我们早就把这孩子给弄死了!甚至说我们可以拿着孩子去要挟秦琼,金提关也失守不了!” 他们也不琢磨琢磨这事儿,前后差着事儿呢。就算知道这孩子是秦琼的,你也不知道秦琼能在这个时候赶过来夺你金提关。你都没想到是秦琼夺的关。但人到这个时候就不想这么多了,被仇恨冲昏脑袋了。 本来王威、高君雅现在就烦着呢,就气着呢,就对秦琼恨着呢。一听等于自己被戏耍了,这还了得呀!王威再也按捺不住了,这才出来喊了一声:“都给我站住!” 他这么一喊,乎尔复当时愣那儿了。“噌”一下子,乎尔复粉面通红啊。说:“粉面通红不是形容女孩子吗?”啊,他是“粉面小子都”啊。他的脸就有点油粉油粉的。所以现在一红,那就是粉面通红呗。乎尔复当时就觉得十分惭愧。因为他觉得确实王威、高君雅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家好心好意把自己招到金提关,就想着让自己建功立业。可没想到,这一仗就把金提关给丢了,自己也没帮上忙。而且,自己确实还隐瞒了秦怀玉的身世。虽然自己是为了秦怀玉的人身安全着想。但这玩意儿毕竟隐瞒了实情啊。所以,被人家一道破,觉得惭愧难当。当时把脑袋就低下来了。 那秦安不知道这俩人是谁呀?就愣愣地看着。 王威用手点指:“乎尔复啊乎尔复!你这个白眼儿狼!难怪你师父这么对待你啊。你就是一个无情无义、吃里扒外的白眼儿狼!我瞎了眼了,怎么招你过来了!你明知道这孩子是秦琼的孩子,你为什么不说!我跟你拼了!” 王威也是一股急火,拍马轮剑奔着乎尔复来了,“我杀了你!我杀了你!”“唰!唰!唰……” 那乎尔复能跟他动手吗:“哎,王将军,你听我说!”左躲右闪就躲王威的剑。 这王威一剑快似一剑,一剑紧似一剑,是剑剑要置乎尔复于死地。但乎尔复始终没把自己四象祥云螺旋枪挑起来,他觉得对不起王威,只得催着马来回躲闪。 就这么砍了十来剑,把这王威砍得呼哧带喘,“哎——你别躲——你别躲——你让我一剑杀死你!” 人家傻呀?让你杀! 那就在这个时候,“咵咵咵咵……”大队人马赶到。 高君雅一看,心中大喜:“哥哥,你赶紧过来!咱们赶快去找那孩子报仇雪恨呐!这里让这些士兵们对付吧!各位,看见没?这是俩反贼!给我围了!拿下!”“歘!”高君雅一挥手。 那四千多隋军虽然赤手空拳,但那也是兵啊,得听从指挥。“嗡”的一下子就把乎尔复、秦安给打包围了。 这时候,王威回来了:“哎,兄弟,你刚才说什么?” “哥哥,咱们不跟他纠缠。咱让当兵的把他俩围住,拿住他俩。咱赶紧地去找那孩子。那秦琼杀了咱们的孩子,咱们拿住他的孩子,把那孩子一除,也杀掉秦琼的孩子,为咱的安国儿报仇啊!” “你说的太对了!说的太对了!走!找孩子!” 这俩人一挥手,让这些士卒们把乎尔复、秦安打了包围。他们俩带着几个亲兵就钻进树林去找秦怀玉去了。 这些当兵的一围,有些当兵的刚想往前动手,但是一瞅,“哎呦!这、这、这不是我家寨主吗?” 您别忘了,这些当兵的里头有一部分是人家乎尔复由打山上带下来的喽啰兵啊。 人家一瞅:“这是我家寨主啊,我们哪能抓我们寨主啊?” 但其他的原来金提关的守军就已然往前冲了。 这些人一看,那不行!我们得向着寨主! 他们才归顺一天呢。您想想,他们能和隋军融在一起吗?那自然向着乎尔复啊。当时,这双方面就打乱套了。“噼啪!噼啪!噼啪……” 乎尔复一看不好,赶紧告诉秦安说:“秦安,刚才说话的是王威、高君雅,就是当年的幽州刺史和幽州司马。你家秦叔宝把人家的孩子给杀了。那秦怀玉不是我掠来的,是被他们俩抓住的。我怕孩子有性命危险,所以我一直没道破孩子的身世。现在他俩人知道了,孩子性命不保啊!赶紧杀出重围,去救孩子!” 您别说,就凭这一点,乎尔复不愧是个汉子!他就是倒霉,步步走错。本来可以成为一名英雄。结果,因为命运的戏弄,经常走进窘迫的死胡同。 他这么一说,秦安大吃一惊:“哎!赶紧杀出重围!”晃动一对铁棍儿,“啪!啪!啪!啪……”就打开了。 这些兵赤手空拳,但这些人多呀。乎尔复虽然有双枪,但他不好意思伤人家,只拿枪杆打人家,只把人拨开也就是了。那几千人不好往外冲啊,就在这土包附近展开了一场混战,就打成一锅粥了。“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按下他们在这儿打,咱不提。单说王威、高君雅。这俩人恨得呀,带着亲兵卫队就追进了树林,一直往前追:“那子在什么地方?那孩子在什么地方?”往前没追多远,远远地发现有小孩儿正在那跑呢,一边跑一边哭,正是秦怀玉。“哎呀!在那儿呢!你给我站住!站住——”往前一催匹马就追上了,小孩能跑多快呀?再看王威轻疏猿臂往下一哈:“哎!”“砰!”一把把秦怀玉的后心给抓住了,往上一抵拎就给抵拎起来了。“邦!”就把秦怀玉担在自己马鞍桥上了。继续往前跑。再往前跑,出了树林了。 出了树林儿,这又是一条官道。两个人在这里看了看。高君雅一指:“哥哥,这官道咱来过呀。前些日子,咱打猎的时候,就由打这地方出去的。再往前走不远,我记得有座土地庙,。咱先到那里歇歇脚。” “好!走!” 两人提马就来到了前方不远处的土地庙。然后,甩镫离鞍下了马了,“砰!”一把把秦怀玉由打马上拽下来了。 “嗨!”王威一抬手就想把秦怀玉摔那里。但刚一抬,“嗨!你这——唉!”往地上一推,他没摔。 “噔噔噔……”“啪!”秦怀玉当时就摔了一个嘴啃泥,“哇”的一声,这孩子就哭了。“啊啊啊……疼啊……疼啊……” “呀!”王威、高君雅一听,“你,你会说话呀?” 王威一步赶上去,“砰”一下子就把孩子由打地上给揪过来了。一看,把小腿磕破一点儿,流着血,那能不疼吗? “啊……疼……” 王威把孩子竖起来,让秦怀玉站着。王威腰一叉,用手一指:“你说!你、你、你叫什么名字啊?你是不是叫秦怀玉?!” 他一问这话,秦怀玉把脑袋点点。 “你爹是不是叫秦琼?” 秦怀玉又把脑袋点点啊。“ “哎呀!哎呀!这、这、这真是孽缘呐!没想到,秦琼的儿子被我们养活了几天呢!咱俩是大傻瓜蛋呐!帮着仇人养了几天儿子!这仇人是杀咱们儿子的仇人呐!哎呀!“仓啷!”王威大怒之余又把宝剑拽出来了,“小子呀,别怨我啊,是你爹先杀了我的儿子!你可知道丧子之痛有多深吗?!秦琼啊,你杀了我的儿子,我也把你的儿子给劈了!嗨——”说着话,王威把宝剑往空中一举,就想落手一宝剑把秦怀玉劈为两段,以解心头之恨! 这一举宝剑,秦怀玉的眼睛看到了:“啊啊啊……” 秦怀玉这么一哭。“我……我……我……” 您看,王威这宝剑下不去了。怎么呢?王威那是个人呐,那不是个杀人魔王。不错,是秦琼杀了他儿子,他当然恨秦琼了。但真的他难道不知道秦怀玉是无辜的吗?他也知道啊。脑袋一冲动,血往上一涌,想杀秦怀玉报仇雪恨。但是,看秦怀玉这么一哭,他心又软了,这一剑下不下来了。“我……二弟啊——” “啊,”高君雅过来了,“大哥?” “给你!”王威把宝剑塞给高君雅了,“你拿着,给我杀了这孩子!” “我……”高君雅拿着宝剑晃荡晃荡,“这……这……”高君雅也下不了手。 本来,秦琼杀的那是王威的儿子、高君雅的侄子。虽然说跟高君雅的儿子也差不多少,但毕竟不是亲骨肉啊,这个恨就比王威少那么一点。连王威都下不了手,这高君雅焉能下手啊?所以,晃着宝剑直在秦怀玉颈嗓咽喉这么转悠。 王威急了:“二弟呀,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下手!” 第354章 夏逢春偶救冤家儿 第三五四回 夏逢春偶救冤家儿 王威、高君雅抓住了秦怀玉。他们现在知道了,这小孩闹了半天是自己仇人秦琼的独苗啊。哎呀,可把王威、高君雅气坏了。就因为秦琼,把我们家的儿子王安国给杀了。现在他儿子落在我们手里了。我们要报仇雪恨!我们也让他知道知道丧子之痛! 王威晃动宝剑想把秦怀玉砍这里。但是,怎么也下不了手。把宝剑又塞给二弟高君雅。高君雅晃着宝剑想一宝剑把秦怀玉捅死,颤颤巍巍也下不了手。 您看,刚才发着狠要报仇、要雪恨。但真的看到三岁的孩子,那只要不是一个灭绝人性之人,怎么能够忍心下手?再加上这个孩子,两个人第一眼看到的时候都非常喜欢,心里都产生了:不行,我俩就收养这个孩子作为我俩的后继之人,就让他姓王,继承王家香火得了。”两个人都想着把这孩子收养了。这两天对这孩子那就是一个养父对养子的心情、父亲对儿子的态度。现在父亲要宰儿子,那哪能下得了手啊?颤颤巍巍、颤颤巍巍,这宝剑直晃荡递不过去。 “哎呀!”王威一点:“二弟呀,你怎么这么没用呢?!” 高君雅一撇嘴:“大哥,呃……不行,你来?” “我……我来我交给你干嘛呀?!” “这、这不行,咱俩一起来吧?我、我实在是有点下不了手。平常在沙场之上,千军万马,你我兄弟都不惧,怎么惧一个孩子呀?” “唉!拿来吧!”怎么?王威一咬牙,过去一把抓住高君雅的那手腕子,“嗨!”一闭眼往前就想递手腕子,就想递宝剑—— 小孩哇哇地哭:“别杀我……别杀我……” 这宝剑就递到了小孩子的颈嗓咽喉这里,都碰到肉皮儿了。“嗨……嗨……”这劲儿就使不过去。 但是,如果时间长了,万一真地一跺脚,“就这么的!”稍微往前一推,秦怀玉的小命就不保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土地庙里有人大喊一声:“呔!大胆的狂徒!居然在此要伤害儿童!还不给我住手!” “哎呀!妈呀!”把王威、高君雅吓一跳啊。本来两个人的心就提着呢。这一嗓子由打土地庙喊出来的。那过去人都迷信呢。难道说是土地爷爷显灵了,神灵显灵了?两个人这么一吓,同时一松手,“嘡啷啷啷……”宝剑还吓落地了。“谁?!” 就这个时候,“歘!”由打土地庙里转出来一位披甲将军来,把王威、高君雅吓一跳。一看,怎么从里面走出一大将来?头戴赤红盔,身披赤红甲,足踏朱雀靴,后挂红披风披风,下面鼓鼓囊囊的,好像还背着一葫芦。掌中握着一杆五股烈焰苗!往脸上看,也红彤彤的一张脸。三十郎当岁。微微的有那么一字小黑胡。长得英姿飒爽!好像是火神爷下凡似的,浑身上下火炭红!好不威风!好不漂亮啊! 说:“这人是谁呀?”王威、高君雅自然不知道了。但我这么一介绍他的相貌特征,我想众位都明白了。非是别人,正是四猛的第四猛,火龙神君夏逢春!他在这儿呢。 说:“怎么那么巧啊?”一点儿也不巧。前文书咱不说了吗?夏逢春二战卫文通,帮了秦叔宝大忙了。跟卫文通打了一阵子,用火葫芦把卫文通半张脸给烧了。当然,夏逢春也没占到太大便宜。卫文通被烧了脸之后,一瞬间,卫文通拿刀纂不是蹭了一下夏逢春的马屁股吗?把马后鞧给蹭了一下,蹭破皮儿了,把这马给惊了,带着夏逢春就奔东面下去了。夏逢春临走的时候告诉自己手下:“你们赶奔大兴城找驿馆住下吧!我们回头再见吧!” “咵咵咵……”这马惊了,一下子就撒下来了,一口气跑了五十多里地,这马累了,这才停住脚步。 夏逢春一直在马背上趴着,生怕被马甩下来。另外,这马钻树林了,他也生怕被树枝儿给挂着。幸亏是有惊而无险呐。夏逢春赶紧地下马,拿出刀伤药给马屁股上敷上,拍拍马:“行了,行了,皮里肉外的伤,你看你惊得好悬没把我摔下去。哎呀……”夏逢春这么一合计:“我干嘛去啊?我再回大兴城?我都跑出这么多里地了。另外,我再回去肯定得路过潼关呢。到潼关,那肯定还得见到卫文通卫大帅呀。听说那靠山王杨林不也在潼关吗?我要现在过去,那不是挨雷吗?得了。既然我跑出来了,我就晚点回去,晚点去大兴城面圣。反正,我现在对那官职也不在乎了。”咱没说吗?夏逢春有心学道。他对这些功名利禄已经淡了。但是,心里头还有一口气儿啊。什么气儿?“您看,我好容易碰到秦琼落难,我没办法跟他赌斗。干脆,这不往东走了吗?我找秦琼去!我看秦琼脱离危险了吗?如果脱离危险了。让秦琼休息好了,我跟他比试比试。看看这回是他能够胜我,还是我能够胜他!”所以,他想到这里,夹马又回到官道之上,顺着官道往前走吧。 一站一站往前走,他挺顺利。怎么呢?他手里有秦琼给他的那龙鈚啊。秦琼不两支吗?给他一支。这一支也是夏逢春的救命稻草。夏逢春心说话:“以后,我碰到靠山王杨林。甭管你们怎么骂我,我就举起龙鈚。我说我认令不认人。人家秦琼给我龙鈚,我哪能不服从啊?我是大隋朝的忠臣呢,我多服从调令啊。”这夏逢春还有这么一个小主意、小聪明。所以,他拿着龙鈚过哪个关都非常容易。一关一关往下过,他又不着急。今天就走到这里了。 夏逢春一看,太阳往西偏了,就没往前走。也不知道到什么地方了,有没有村庄镇店?路上也没碰到行人。就发现道边有一座土地庙。“干脆,我今天晚上就在土地庙休息一夜。明天,我再往前走。”所以,他把马牵进土地庙里头了,他怕在外面被人偷走了。他自己也进土地庙了。 王威、高君雅带着秦怀玉来到土地庙前,可并没进庙。为什么?因为打算杀秦怀玉。进庙当着土地爷面前杀人,有点膈应。所以,没进庙,就在土地庙前要杀秦怀玉。这么一咋呼,惊动了里面的夏逢春。 夏逢春透过窗帘子往外观瞧,也听到了王威、高君雅跟这秦怀玉的对话了。夏逢春一听:“啊……这是秦琼的儿子呀!哎呦,这俩人是谁呀?为何抓住秦琼的儿子,要在此动手杀害呢?那我焉能不管?!甭说秦琼的儿子了,就是普通的孩子,我也不允许别人伤害呀。你伤害一孩子算什么能耐呀?!戮童者该死!这最可恶了!”所以,夏逢春高喊一声,这才由打土地庙钻出来。 把王威、高君雅吓一跳,宝剑也落地了。 夏逢春走到庙外头,把五股烈焰苗往下一砸,“邦!嗡嗡嗡——”这么一颤,“尔等两个贼人还不赶紧把孩子放了!” 王威、高君雅先是一害怕,以为神仙显灵了呢。但仔细一看,不是神仙,这是一员大将啊。哎呦!这员大将好漂亮,好威风啊!这由打何处而来呀?但是看到自己要杀孩子了。那这事可是丑闻啊,传扬出去也好说不好听啊。 王威这个时候往前走了一步,用手一指:“你是何人?敢管我等的闲事!” “什么,什么?闲事?哦,杀孩子,这也是闲事啊。那要这么说的话,这个闲事某家管定了!把孩子给我放下,你们俩赶紧给我滚!” 呀!王威、高君雅心说话:是个人都能欺负我们啊?你是谁呀你?!王威不但不听,往前迈步,伸手还想抓秦怀玉—— “啪!”夏逢春一抖枪,五股烈焰苗就过去了,“邦!”梆就杵在了王威面前。把王威吓一跳,往后这么一蹦,“砰!”这下子没抓住秦怀玉。 夏逢春往前一迈步,就把秦怀玉挡在身后了,把掌中五股烈焰苗晃三晃摇三摇:“怎么着?你们两个贼人还不服吗?还想伤害这个孩子吗?有我在,休想动这孩子一根毫毛!恼一恼,某家要尔等性命!” 王威一看:“你好大口气呀!着剑!”往前一迈步,抡剑就砍。 夏逢春冷笑一声,前把一压、后把一翻,“着!”“当啷啷啷……”“柔——”怎么呢?这宝剑撞到夏逢春的五股烈焰苗上了。夏逢春四猛第四猛啊!那力气多大呀。这宝剑撞铁枪,那哪能撞呢?让这一铁枪把宝剑就崩飞了。“柔——”“嘡啷啷啷……”落出去两丈开外。 “啊!”王威就空了手了。 高君雅一看,“仓啷”一声,也拽出宝剑往前迈步,举剑便刺。 夏逢春晃掌中五股烈焰苗与高君雅战在一处。“啪!啪!啪!啪……”没有几个回合,“当!”“嘡啷啷啷……”一枪把宝剑砸落在地。 “呜——呜!呜!”夏逢春膀子一晃,五股烈焰苗的苗尖儿在王威、高君雅胸口上,“啪!啪!”就点了两下,没往前进。为什么呢?因为夏逢春也看出来了,这两位穿着打扮应该也是大隋朝的将领。要是把他俩真杀死了,给自己惹祸。我就用枪尖点点他俩,警告警告也就得了。什么叫“点到为止”啊?敢情就是夏逢春发明的。拿枪尖,“啪!啪!”点了两人各自一下。 “啊!”“啊!”王威、高君雅吓得一身冷汗呢。 “哈哈哈哈……”夏逢春一乐,“欻!”把五股烈焰苗收回来了,把手一摆,“你们俩还不赶紧给我滚!否则,惹恼了我,要尔等枪下做鬼!快滚!”他又一墩枪。 王威、高君雅一看不是人家对手,“这孩子……这……”孩子也没法带了。两个人没办法,捡起宝剑,把马拉过来,飞身上马。“走!”一摆手,带着亲兵卫队走了。 “哦,亲兵卫队来了?”啊,亲兵卫队后撵,撵上了。“那亲兵卫队怎么不打夏逢春呢?”没带兵器呀。一看这位盔甲明亮,相貌堂堂,那就不是一般之人,谁敢上去?再看王威、高君雅挥手了,走吧。“呼噜呼噜……呼噜呼噜……”王威、高君雅带着新兵又顺原道儿撤了。 夏逢春蔑似地哼了一声,转回身看看秦怀玉。他过来蹲下身子:“小朋友不要害怕,也别哭了。我问你,你是不是姓秦呢?” 这秦怀玉现在也不知道该答应还是不该答应,他是不敢答应了。 夏逢春说:“你要是姓秦,你就点点头。你不姓秦,你就摇摇头。” 秦怀玉一看,这位叔叔把那两个要杀自己的人给赶跑了,三岁小孩也能分善恶呀,那就是救了自己呗。他哪知道这位叔叔也跟自己的爹爹有仇。三岁孩子能想那么多吗?他把头点了点。 “啊……”夏逢春一看,“是姓秦。那你爹是不是叫秦琼秦叔宝啊?” “嗯!”秦怀玉又一点头。 嘿!夏逢春心说:“你看看,这事儿让我赶的,今天又碰到秦琼的儿子了。行了,有他儿子在,我就不怕找不到秦琼。姓秦的,你看看你家夏大爷是何许英雄啊?!原来虽然你把我打了,但是我在你逢难之时可没有落井下石,不但没落井下石,而且还救了你一命。这下,我又救了你儿子一命。我回头把儿子交到你手里。然后咱俩再动真格的。让你瞧瞧我夏逢春是不是以德报怨?!嗯!我潜心学习《道德经》,老子就要求我们以德报怨呢。都说你姓秦的德行好。我姓夏的不比你次!甚至说,我在这方面比你高!然后,咱俩再动手。我用武艺赢了你,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哎,我哈哈一笑,咱俩这仇怨就算了结!以后咱俩就相忘江湖,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就这么的!”要不说夏逢春也怪呀。“行啊。既然你是秦琼的儿子。那好,叔叔我带你找你爹去,把你送给你爹,你看好吗?” 这小孩儿哪能分辨那么多呀?行啊,既人愿意带着自己去找自己的爹爹,那当然高兴啊。小孩把眼泪擦了擦,他点点头。 “好!乖孩子!哎,等着我。”夏逢春一转身,由打里面马匹给拉出来了,说:“你爹爹现在何处啊?” 秦怀玉摇摇脑袋,那意思不知道。 哦……夏逢春心说:“肯定是遇到变故了。不然的话,秦琼的儿子怎么会落到那两位将军手里呢?那两位将军又要杀他。得了,我带着他奔秦琼老家,到那里打探打探不就行了吗?反正这里离那齐州也不算太远。”那为什么不在土地庙再住下了?夏逢春也有心眼儿:“我打跑了那两位,那两位后面还带着兵呢,那兵将为什么没上来呀?我也不知道……”他没看见那兵将手里头根本就没兵器。“……他们走了,是不是又回去叫人去了?如果带来大队人马,那我可就不妙了。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呢,我可不如赵云赵子龙啊,好家伙七进七出,那玩意儿多费劲呢。最好别惹麻烦,现在带着孩子就走!躲开他们!以孩子安全为主啊。” 所以,夏逢春想到这里,把孩子放到马鞍桥上,自己扳鞍纫镫也飞身上马:“孩子,我带着你走啊!”他一催马奔北奔西而去。 怎么不奔南奔东呢?他心说:“我先绕出去,我别奔南奔东了。刚才那两位将军,可是奔那个地方败下去的。那边有可能是这两位将军的势力范围之地。我先往回走,往回走那么一段路,然后再绕个大圈儿,再奔齐州,这样比较安全。”所以,夏逢春拿定主意之后,带着秦怀玉就奔西北方向走了,也就是奔虎牢关方向走了。 这一晚上,夏逢春没敢歇马,往前跑出一夜。到了第二天天亮了,夏逢春一看,这孩子也够可怜的,哎呦,又困又饿,他一边安慰秦怀玉,一边找个地方歇歇,看看有没有镇店吃点早饭。 往前催马,走了不远,哎,果然在路边有一片镇店,有卖早饭的,炸油条的、卖豆浆的,那年代也有吗?反正就是那年代吃的早点吧。 夏逢春一看大喜,带着小孩儿过去要了两碗稀粥、几个烧饼、几碟咸菜,还专门给孩子要俩鸡蛋。 秦怀玉狼吞虎咽。夏逢春就坐在秦怀玉对面,一边吃一边看着:哎,你别说,这孩子招人喜欢啊。从这眉眼当中还真就能看出他爹的一点神色呀。哎呀,谁让你爹得罪我了呢,你说说。回头我见到你爹,我还得打你爹。到那个时候,不知道你怎么想啊……这夏逢春心里还琢磨这些。要不说这人是个怪人呢。 看着秦怀玉吃饱了,夏逢春也吃饱了,把嘴抹了抹,会了账。 “怎么样?吃饱了吗?” “嗯。” “那好,带着你走,找你爹去!” 说着话,走出这家小店儿,把马牵过来。这匹马刚才也啃了啃青,也已然缓解过来了。然后,把孩子往马上一放,自己飞身上马,一圈马,正要辨别方向——我往哪走啊?我怎么绕大弯啊?要辨辨方向。 突然听到一片马挂銮铃声响,“卜啷啷啷……”“咵咵咵咵……”由打东边是飞奔过来一匹快马。马鞍桥坐着一个人。您看这脸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上本来穿的是白色衣服,但是,崩的到处都是血点子,好不狼狈。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一对四象祥云螺旋枪。谁呀?正是乎尔复! 乎尔复一眼就看到秦怀玉了!一看秦怀玉被一个陌生将军给擒住了,乎尔复大喊了一声:“啊——呔!好贼人呐!还不赶紧把孩子留下!” 哎呀!夏逢春吃一惊,谁呀?转过来一看,怎么来这么一位呀? 秦怀玉一看乎尔复,这孩子“啊——”失声尖叫起来。因为秦怀玉认为乎尔复是坏蛋。当时,小怀玉浑身就颤抖起来了:“他是坏蛋!他是坏蛋呀——” 夏逢春一听,啊……他是坏蛋!那甭问了,他肯定欺负过这孩子。“嘿!孩子甭怕!叔叔打坏蛋!我先把你放下来,我把坏蛋打走了,咱俩再走。不许跑,明白吗?” “嗯。” 就这么的,夏逢春又把秦怀玉由打马上给抱下来了,放到店边儿。然后,夏逢春再次上马,“咯楞”一声,把五股烈焰苗就挑在了手中,马头冲东就等着乎尔复。 乎尔复怎么来了呢?昨天乎尔复和秦安被那一群人围着了。乎尔复打了个不亦乐乎啊。领着自己的喽啰兵就跟这些大隋军队打起来了。您说这事闹的,上午还是同盟军呢,下午成对头了。乎尔复也不能真打人家呢,真打人家对不起王威、高君雅呀。吩咐自己手下喽啰兵的头目:“你们赶紧冲出重围,尽量别伤人。我先走一步!”怎么?他担心秦怀玉呢。“噼啪!噼啪!”用双枪拨开一条道,他杀出去了。然后就顺着秦怀玉钻的那树林儿,他也冲出去了。 冲出去不远,就碰到王威、高君雅了。一看俩人那表情,乎尔复就知道出事儿了。乎尔复把马带住,用枪一指:“王将军,孩子呢?” 王威一看,“孩子呀?孩子被人抢走了。” “啊?!”乎尔复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催马向前,这才引出一段“四猛会一怪,双棒分三枪”。 第355章 争孩子四猛会一怪 第三五五回 争孩子四猛会一怪 双枪乎尔复冲出重围之后,没多久就碰上了王威、高君雅。双方相见还有点尴尬。您看,刚才王威、高君雅正在气头上,要把乎尔复置于死地。但现在,孩子也被人抢走了,再碰到乎尔复,自己也是打败了鹌鹑、斗败了的鸡。王威瞅瞅高君雅,高君雅瞅瞅王威,谁也不吭声了。 乎尔复一看,在马上一抱拳:“王将军、高将军,你们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又被人打败了!” “又被人打败了?”乎尔复不明白呀,一看王威、高君雅的马上都没有秦怀玉:“敢问两位将军,那个孩子没有追到吗?” “嗨,别提了,追到了,又被人夺跑了。” “啊?被何人夺跑了?” “我们哪知道啊?来一员大将给夺走了。乎尔复,我要问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秦琼的儿子?” 乎尔复一听这话,甩镫离鞍下了马,来到王威、高君雅,近前单腿往下一跪,拱手给二人施礼:“王将军、高将军,您听我说,我乎尔复绝对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王将军、高将军对乎尔复的天高地厚之恩,我无以为报,我怎么会做那些对不起两位将军之事呢?我是知道这个孩子是秦琼的孩子。因为前两天我碰到过这个孩子,以及他那个老家院秦安。我准备捉住这个孩子,以此把秦琼叫过来,要跟秦琼比试比试,我跟秦琼也有仇啊。可惜,被他们逃脱了。等我再次看到孩子的时候,这孩子就坐在您的马上。您想想,您当时怎么对我说的?您说这个孩子是您收养的。那我就不知道您和这孩子到底是什么关系了。我也就不敢再认这个孩子了。我还想着以后慢慢地再了解。没想到,仅仅两天的时间,发生如此大的变故。我还没来得及跟两位将军交心呐。可不是我乎尔复故意地隐瞒两位将军。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事儿啊?” “这个……”王威一琢磨,还真是。当时我看乎尔复看这孩子的眼神就不对。我当时就告诉他:这是我收养的孩子。是啊,我都说是我收养的了。人家可能也有所怀疑呀。“唉!”王威瞅瞅高君雅,两个人一摇脑袋。别说人家了,就连我们……那孩子是杀害我们家孩子的仇人的儿子,我们都不忍心动手啊,那怎么能够强求乎尔复呢? “唉!”王威甩镫离鞍下马,双手把乎尔复搀起来了:“乎将军啊,起来起来起来。对不起乎将军,刚才也是本将一时莽撞了,我实在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了。但愿刚才那些兵没有伤到乎将军。” 乎将军起身,眼泪掉下来了:“王将军,那些兵将没有伤到我。但我恐怕也伤到了一些兵将啊。现在我手下的喽啰兵正跟隋兵自相残杀呢。还望王将军不计前嫌,赶紧止住争斗。我赶快去把那孩子给抢回来。抢回孩子,咱手里拿着秦琼的孩子,怎么也能够要挟秦琼。夺咱们金提关的不是秦琼吗?这下好啊,我们可以拿着孩子去要挟秦琼,让秦琼弃掉金提关,我们复夺金提关,就还他孩子。这不就行了吗?” “对!对对!此计甚妙!”王威、高君雅一琢磨:是啊,我们不杀孩子,我们拿孩子换关。这样一来,我们也能够将功补过呀。“那尔复啊,你赶快去追吧!一位身穿红盔红甲的大将把他给救走了呀。” “红盔红甲?”哎呦!乎尔复心中一咯噔,“不会是那个程咬金吧?程咬金就是红盔红甲呀。” “还真不是程咬金。比程咬金长得漂亮。呃……我们也不知是谁。手里使着一杆五股烈焰苗,非常厉害呀。我们在他面前走不几个回合。你一定要多加小心!看那意思呀,也是大隋朝的官员。” “我明白!那两位将军,我告辞了。你们赶快止住争斗,带着军队后追于我。万一我不是那位将军的对手,你们也好第二拨过来夺孩子。” “我们明白!” 就这么着,三个人言归于好了。王威、高君雅赶紧带着亲兵卫队往回返,去止住了内斗。 秦安也趁机脱身了,他跑了,也去找秦怀玉去了。只不过他走了另外一条路,他又没找到。这秦安也够倒霉的,老头子像疯了似的。从此,这精神就恍恍惚惚了。他心里就一个念头:我得把少爷找回来! 按下这两拨咱都不提,翻回头再说护尔复。这一路追下来,一晚上没睡觉啊,一直追到次日天明,就追到这个小镇店。乎尔复是又累又渴又饿又困还又疼啊。您别忘了,昨天被程咬金那一斧子拍得不轻,一直没得到修养,连脸都没洗洗,那脸戗得一块一块的,都没包扎呢,就跑出来了。过去叫粉面小子都。现在呢?现在……现在是花面猪,那都不是小子都了,那脸都肿了! 一路追来,哎,远远发现有一匹红马,马鞍桥上有一员将领,红盔红甲红罗袍,那太扎眼了,红光穿透力最强了。再一看,马上好像坐着个小孩儿。 他这一眼看上去的时候,正赶上夏逢春那边带马。也就是看到夏逢春和秦怀春的一个侧脸儿。一瞬间,人家夏逢春就把马头掉到西面去了。别看就这一瞬间,看明白了!哎呦!红甲将军挟着一小孩儿,肯定就是他抓住了秦怀玉呀!乎尔复这才高喊了一声:“给我站住!把孩子给我留下!”他拍马挺枪就过来了。 这边秦怀玉一看乎尔复,吓得浑身栗抖,说乎尔复是坏人。 夏逢春就明白了:啊——这小子也要抓这孩子呀?哎呀!果然是坏蛋呢!你瞅你长得那德行,啊?!哪有好人样了!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这不定被谁打的呢!“别怕。叔叔帮你打坏人!”把秦怀玉放到马下。他飞身上马,马头一调,抬腿把五股烈焰苗摘到手中,在马上一担,就停着马等着乎尔复啊。 乎尔复一看面前这位将军没有往前催马,他也赶紧地把马给勒住了。这个时候,两马之间也就是有那么十米的距离。“吁——”乎尔复在马上一瞧,果然火炭红的一位将军。乎尔复心说话:先礼后兵吧。他在马上冲着夏逢春一拱手:“这位将军,在下有礼了!” 夏逢春心说:我可听小孩说了,你是坏蛋!你给我行礼呀?哼!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所以,夏逢春连礼都没还。撇着嘴,他又把他那股子傲劲儿拿出来了:“哼!你是何人?因何给我行礼呀?” 啊?乎尔复一看,呀!这人可够牛的呀!乎尔复说:“我乃双枪乎尔复!这孩子……”他拿单枪一指秦怀玉,“这孩子乃是我家将军的养子。我家将军派我前来索要这个孩子。还望这位将军把孩子归还于我。” “哦?你家将军?你家将军是谁呀?” “我家将军乃金提关的守将王威、高君雅是也!” “是谁?” “王威、高君雅。” “哦……”夏逢春一听,是那俩小子呀!怎么那俩小子了?啊。夏逢春心说:“王威、高君雅,我听说过呀。他们俩当年不是幽州的刺史和司马吗?是朝廷派到幽州去监视我师父的那两人。哦,现在跑金提关去了。对对对……我师父略用小计把他俩赶出幽州城去了。跑金提关做守将去了?他怎么收养了秦怀玉呢?啊……明白了!”怎么?夏逢春听说了。“我师父给我来信可说了,说这俩小子有一个儿子是个花花公子,在街上居然调戏了琼花公主。结果被秦琼碰上了。秦琼抱打不平,把他儿子给弄死了。按说他俩应该跟秦琼有仇啊,怎么会收养秦琼的儿子呀?那一定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秦琼的儿子被他俩给拿住了。所以,他俩刚才拿剑要杀秦琼的儿子,要报仇!哎呀,这个逻辑链就连上了!”那位说:“那年头有‘逻辑’这个词儿吗?”反正就那意思!“按常理推断他就应该是这个套头儿!那我更不能把秦琼的孩子给他仇家了。我给了他仇家,我算什么了?我算帮凶了!你们跟秦琼有仇啊?你们找秦琼去!你拿一小孩子开刀,算什么英雄?!”“哼哼哼……”想到这里,夏逢春冷笑数声:“这孩子,你说是你们将军的养子?对不起!我亲眼所见,你们那俩将军要杀这孩子!这孩子也说了,你是坏蛋!我不能把孩子给你!识相的,赶紧给我滚!去见你那两位将军报信儿去。告诉他,拿孩子开刀不算好汉!你让他们亲自前来,在我手里夺走了孩子,算他们是英雄!滚吧!” 哎呀!乎尔复心说:现在天底下人怎么都那么牛啊?都怎么对我乎尔复这么不客气呀!我乎尔复哪点做错了呀,啊?!我对谁我都客客气气的,我都低人三等啊。怎么见到谁都能熊我呀?见到那山东义军的抢皇杠的程咬金,他敢骂我。面前这位也敢熊我!天呐!我乎尔复就这么不值钱吗?当时,乎尔复也恼了,怒气上升啊。本来昨天当众挨一斧子,这乎尔复就憋着火呢:我怎么就被他打了呢?今天又看到夏逢春如此的狂妄。乎尔复这火就按耐不住了,把双枪一晃:“敢问这位将军,你尊姓大名?” “你配吗?你配吗?!我有名有姓,不是你这种无名之辈能够知道的!赶紧给我滚!少废话!” 夏逢春越是这么强势,越激起乎尔复的反感呀。乎尔复现在气得鼓鼓得呀:“好啊!这位将军,我问你,你把孩子给我不给我?” “我不给!” “不给我?那休怪在下无礼了!” “呀!你还无礼呀?你瞅你那德行啊,不知道被谁打成这模样,那鼻子还窜血呢。怎么着?还想跟我动动手啊?你就不怕爷台的这五股烈焰苗把你给穿了呀?” 您想想,老罗家调教出来的人那得有多狂啊? 乎尔复一听,太欺负人了,怎么说话都这样啊?“好啊!既然如此,我倒要领教领教你这五股烈焰苗到底有几何勇战?!” “哎,好好好好……哎呀,你这使双枪的呀,你别说,我就听说过有使双枪的,我从来没见过,你还真是第一个,我还真就没扎过使双枪的,你这也算让我开开张了!” 您说这话多气人!把乎尔复气得火往上撞:“好好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尝尝我双枪的厉害!你撒马过来!” “嗨!”夏逢春轻蔑一笑,“行啊,你呀,把马往后倒一倒,我把马往前提一提,咱到官道上去。这个地方是人家的饭店,这个地方多窄呀?到官道上去,空场的地方,咱好伸手,敢不敢啊?” 乎尔复心说:“今天非得把你扎了不可!”乎尔复把马往后带了带,就跑到了官道正中央。 夏逢春也往前带带马,也来到官道之上。 就这两个人一拉开阵势啊,“呜噜呜噜噜噜……”这是一座小镇店呐,这个季节农忙已过,大家都准备猫冬了,那年代,冬天还干什么活呀?也干不了什么活了。所以,都在镇店当中。一看有人打架了,“哎呦!有人打架了——”“呼噜噜噜……”这些农闲之人全都出来了。饭店里吃饭的也都出来了。都挤在路旁指指点点,在这儿看热闹。 乎尔复、夏逢春两个人拉开阵势之后。夏逢春把掌中五股烈焰苗一托:“我说姓呼的,准备好了?接接爷台这一枪!我看看你接得住接不住!啊——驾!”夏逢春一催胯下赤炭火龙驹,挺五股烈焰苗,直奔乎尔复。来到近前,把五股烈焰苗往天空中一扬,“呜!”霸王一字摔枪法呀,拿枪当棍砸。怎么?要么他是“猛”啊?四猛当中第四猛!人家有力气!“呜!”挂定风声就下来了。 这时,乎尔复也催马向前了,想拿正手枪去拨打夏逢春的五股烈焰苗。但是,用耳朵一摸,“呜”的一下。呦!乎尔复就知道这人跟昨天碰到那使斧子的一样,这一招力有千钧呐!我这单臂难以抵挡!赶紧一偏马,身子骨一侧。“呜!”这一枪砸下去了。 两马一错镫的工夫,乎尔复左手枪在肘底下“唰”的一扎,“扎!” “哎呀!”这一招太快了,吓得夏逢春一身冷汗。“哎!不好!”赶紧往上一提五股烈焰苗,用枪纂“当”往外一拨这个枪头,把这个枪头给拨开了。 拨开是拨开了,两马错镫过去,人家乎尔复正手枪“啪!”在肘底下一盘,“着枪!”往后一怼,就奔着夏逢春后面来了。 夏逢春刚一拨开枪,哎呦!一看人家这一枪更快呀。“啊!不好!”赶紧往后一塌身子。就这一枪,“嚓!”就贴着夏逢春前面的盔甲擦了一道火星啊,就穿过去了。夏逢春低头再一看,这盔甲上面一道槽啊!就是被人的枪尖儿给出溜的。哎呀!把夏逢春吓得一身冷汗呐。“好快的枪啊!幸亏我穿着盔甲。我要不穿,这一枪就得在我肚皮上剌一道血槽啊。哎呀!这人的双枪有点儿意思!” 两马驶出去,盘回来,二次对阵。这一回,夏逢春把大枪在怀中一抱,“欻!”拧着枪往前扎。 乎尔复又是一偏身子,侧身躲过,“扎!”又一盘肘。 “哎呦,好快!”夏逢春想躲,来不太及了,“啪”一下子把夏逢春一只鱼鳎尾给划破了,“嘡啷啷啷……”那赤铜的甲叶子给挑下几片来,掉落尘埃。 呀!夏逢春又是一身冷汗呐。这才知道今天碰到对手了。你看,刚才自己狂得没把人家放在眼里。没想到人家也是世上的高手啊!这回不可大意! 再旋过马来。马打盘旋,这两个人三杆枪就大战在一处。“叮当!叮当!”“噗!”“哎呦!” 人家乎尔复双枪占一绝呀,人家那枪多怪多鬼呀!打着打着,冷不丁地“欻”一枪在夏逢春胳肢窝底下划了一道血槽;打着打着,“啪!”点了夏逢春一枪;打着打着,“啪!”又点了一枪。一会儿工夫,两个人大战二十多回合,夏逢春身中三枪,这血就出来了。 夏逢春一看,这人好厉害呀!好可恶啊!要是平常,打到这样了,夏逢春可能就败了,赶紧跑了,人家比自己厉害呀。但今天不行啊。今天这还有秦怀玉呢。我要跑了,这孩子不落入虎口之中吗?我不能跑啊!咬紧牙关也得打呀!“嗨!”夏逢春抖擞精神,把大枪舞动如飞,“呜!呜!呜!呜……”把身上的气力全使足了,抡起这杆枪啊。 乎尔复也害怕。他的力气不是人夏逢春的对手啊。这要是双枪真的碰到人家枪上,那就得给崩飞了。就别说碰上了。稍微地挨那么一点,“当!”震得自己膀臂发酸呐,毕竟自己受了伤了。虽然自己扎了敌方三枪。但这三枪都是皮里肉外,都不是致命的,没有伤人根本。但人家这一枪要砸到自己,那一定是骨断筋折呀。所以,乎尔复这心里头也敲鼓。 现在两个人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没有十足的把握,乎尔复也不敢使用险招,也不敢再盘肘了。所以,什么招数都是相对的。说我是绝招!再绝,你碰到比你高的高手,那也不敢使啊。 这一下子,两个人一时之间打了个势均力敌、棋逢对手。两匹马三杆枪来回盘旋,“咵咵咵咵……”打得这个热闹劲儿就甭提了!哎呦,围观的老百姓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指指点点,对二人是品头论足。 就在两人打斗到三十多个回合的时候,“嗨!”“呜!”夏逢春又一枪砸下来了。这一次,乎尔复躲闪不及,没办法,十字插花双枪往上招架住了。夏逢春这一杆五股烈焰苗就往下压,“哎——”夏逢春双臂一较力,“哎——哎——”比力气,我们说了,乎尔复不是夏逢春对手啊。夏逢春这个时候也恼了——我非得压死你不可!“哎——”“嘎嘣!嘎嘣……”怎么呢?乎尔复就觉得自己两肋的骨头节儿都“嘎嘣嘎嘣”作响,自己的腰往下“嘎嘣嘎嘣”越塌越低、越踏越低。叫这夏逢春压得自己在马上都抬不起来了。“我看你这一回还怎么使盘整枪!哎——”夏逢春又是一使劲。这乎尔复实在抵挡不住了。这要是一泄劲,夏逢春这一枪往下一拍,乎尔复的腰就得折这里! 就在此时,突然间听到人群当中有人高喊了一嗓子:“都给我住手!”“咵咵咵咵……”有一匹马由打人群当中是飞驰过去,来到两个人正中。 这个人拿双棒往两个人三杆枪中间一插。然后往上一叫劲:“给我开!”“咔——”是双棒分三枪! 第356章 惜人才双棒分三枪 第三五六回 惜人才双棒分三枪 正说到四猛会一怪、双棒分三枪!这“四猛”就指的四猛当中的第四猛,也就是火龙神君夏逢春。“一怪”呢?指的是双枪护尔复,他也算一怪吧。不是那么的怪,但是也归怪人的那一类当中。两人几乎打了个势均力敌,但最终双枪护尔复还是敌不过这四猛夏逢春。人家以力降十会,你的枪法再快,人家力道太猛了,你不敢拨人家的枪啊。再说了,双枪乎尔复也没有完全把丁彦平的双枪学到身上,丁彦平有所保留。再加上乎尔复今天状态不好。昨天刚被程咬金揍了,身上带着伤呢。几种因素加在一起,最后被四猛夏逢春一枪就压在这里了。他双枪十字交叉往外抵着单枪。但是没人家力道大,被人家逐渐地压在了马背之上。这要是再往下压,就得把他的腰给压折了。 就在此时,围观百姓当中的一个人看不下去了。这个人自从两个人一开始打,他就出来了。敢情这位昨天就住在镇店之上。在这里包了一间客房就住那儿了。早晨正吃早点呢,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嗯?怎么回事啊?”这位还好奇,迈步就走出店房了。 这个小镇子的店房墙也不多高,一看,哎呦!围了一群百姓。还能瞅见远远的官道之上好像骑着马有两个人要打仗。嘿!这人一看有人要打仗,他来兴致了。命人:“把金睛兽给我牵过来!”怎么?“我坐在马上好看呢。坐在马上高啊。”有人把他的马给牵过来,叫“金睛兽”。这位扳鞍纫镫飞身上马,提马就走出客栈了。 他往外一走,那保驾的好多呀,“呼噜呼噜……”“哎!让开!让开!让开!让开!” 哎呦!百姓一看,这些人全骑马,都带着兵器。一看就是官府的。百姓哪敢惹呀?自动往旁边一闪,就给这伙人专门留了这么一单元的观看席。 就这位把马停住,手捻须髯,就在这儿观战了。 这个时候,夏逢春、乎尔复就已然打上了。两个人这么一战斗。嗯……这位观战的那是个武术家呀,最爱看人习武了。一看这两位,哎呀!年纪轻轻,枪法出众啊!嘿!没想到我大隋还有这样的将领。怎么呢?一看这穿赤色铠甲的,他肯定是个将军呢。另外一个虽然不是将军,但是气度也不凡。虽然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带着血斑呢。但是,能看出来人家的底板好啊。哎呀,真是少年英才也!这位越看越爱看,越看越喜欢,喜欢这两员使枪的。看着看着,嗯?他好像看出门道来了——这个使双枪的这双枪招数是丁彦平的呀,是丁老三的招数!就使的那双枪、这两件兵器我怎么看怎么像四象祥云螺旋枪啊,那个制式是一样的!难道说他跟我那三兄弟有什么关系吗?这一招一式得到我三兄弟真传呢。再看这个穿红色盔甲的,虽然使的是五股烈焰苗,但那也是大枪啊。这枪招怎么看怎么像罗家枪啊?那罗家枪只有我那兄弟罗艺会呀。难道说,他的枪法是跟罗艺学的?这就怪了!一个跟丁彦平学的,一个跟罗艺学的。这俩都不是外人呐。他们两个怎么会在此争锋呢,啊?越看越纳闷。 那位说:“这是谁呀?”您听啊,喊丁彦平喊老三,骑的马叫金睛兽。那非是别人呐,正是靠山王杨林!说:“杨林怎么在这呢?”他怎么不能在这呢?我们说了,杨林病倒在潼关了。深受打击呀,年岁也确实大了,那一时支撑不住,就在潼关休息。让花刀大将卫文通去追赶秦琼。结果,卫文通一去不复返,等了一天也没见回来。卫文通没回来,那潼关铁骑回来好几个。怎么?都是在半道上被人打的呗。有受伤的,还有死的,死尸在马上给驮回来了。 杨林一看,“怎么回事啊?” 这些人就告诉杨林路上所发生的一些事情。 哎呀!杨林坐不住了。怎么?别在这养病了!杨林一听:“这卫文通肯定吃亏了!如果吃亏了,我可没有交代清楚。他真格的一上火,把我那叔宝儿再给伤着,那可大大的不妙啊!我呀,还是亲自走一趟吧!我亲自再见见我叔宝儿。最好半道儿之上,我能碰到来护尔,把我叔宝儿的母亲、妻子给救下来,然后化解这个矛盾化解误会。不就是这点事儿吗,啊?因为这点小事儿损失国家这么一个栋梁,不值当的呀。要真格的叔宝跟那些响马有所勾结。我想那也绝对不会是行凶作歹。肯定也有他们的难处。我把这些响马我全招降了,为国所用!把他们全招安了,不就完了吗?也算我叔宝儿的一大功绩!”到现在,杨林还替秦琼着想呢。所以,杨林琢磨来琢磨去,最后一拍腿:“走!离开潼关往山东进发!” “啊?”十二家太保一听,“这、这……咱还追呀?” 那位说:“又十二家了?”啊,那几位没马的,人家在镇店之上买了马又追过来了,在潼关换了马。“还追呀?” “当然要追了!想当年汉丞相萧何可以在月下追韩信。本王我怎么就不能够千里追叔宝啊?” 行!这些人一看,这老头子倔脾气上来了谁也挡不住啊。唉!也不知道上辈子这王驾千岁怎么就欠秦琼的了,这辈子得追着人家还呢!不敢说旁的。“哎,父王啊,我们就担心您的身体……” “我的身体无碍!在这里歇马一日,已然将养好了!赶紧开关,追!” “哎,哎!追!追!”带了充足的干粮、充足的水,追吧!离开潼关继续奔东。 哎呦,这一路之上好不紧张啊。怎么?过不多久就来一群瘸马,那是潼关铁骑被打散的,都回来了。一问,有的被石头砸的,有的被人用木棍打的……反正是,杨林一听,卫文通这一路之上光倒霉了。哎呦!杨林心说话:你看看!你看看啊!要么我得追我这叔宝儿啊。我这叔宝儿不是凡人呐!这一路之上这得多少拨的英雄相助啊!这些人都哪儿来的呀?听他们所言,什么又有将军呀,什么又有土匪呀,什么又有老头儿啊,还有扔石头的……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是大将军百灵相助啊!我家叔宝儿绝非等闲之辈呀!“啊——追!”那更得追了。怕这卫文通再出意外。另外也怕卫文通。你看把潼关铁骑打成这样,这卫文通抓住我那叔宝儿,指不定怎么虐待他呢!我得赶紧地去保我叔宝儿啊! 这老头日夜兼程、打马如飞,“啪!啪!啪……”可怜这十二家太保,还得护着。昨天晚上就到了这个小镇店了,在这里住一宿。想今天早上想吃完早点,再往前进发,没想到遇到四猛会一怪了。 杨林一看,乎尔复和夏逢春都是年轻俊才呀!心里高兴!哎呀,要是能够把这两个年轻人都收归我大隋所有,那也是我大隋之幸啊! 正想到这里,那乎尔复被夏逢春压到马上了,眼瞅着要出危险。哎呀!靠山王一看,难怪人说:二虎相斗,必有一伤啊!这伤着哪位我都心疼啊,何必呢!这中间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我呀,先把他俩分开,然后再问清楚吧。杨林怕乎尔复受伤,这才往前一催马。 “哎呦!”十二家太保一看,“呃……您上哪去?” “别管我!”杨林一催马,“咯楞”就把一对虬龙双棒绰在手中了,“咵咵咵……”金睛兽就奔着呼尔复和夏迎春那马的中间冲过来了。 冲到近前,杨林突然一夹马,那马“嘎吱!”来了个“急刹马”!急刹马?啊,那跟刹车一样啊。这金睛兽受过严格的训练,让它走就走,让它停就停,“嘎吱”一声就停在这里了。随着那么一停,老杨林自动的往前一探,这有个惯性啊,身子往前一探,然后双手捧棒,“哎!”一下子插到了三杆枪的底下。三杆枪?啊,夏迎春一杆五股烈焰苗,乎尔复一对双枪十字插花在那儿架着,这不三杆枪吗?一下子,老杨林把虬龙双棒插在三杆枪底下,一叫劲,“嗨!”往上一挑,喊了一声:“开!哎!”“咔——”“哎呦!”“哎呦!”“咴溜溜……”一下子双棒分三枪! 那杨林十八条好汉名列第九,双臂一晃,力有千斤!比这四猛高那么一截子节子。您想想,四猛打不过十三杰,跟这九杰怎么打呀?所以这么一分,“咔”一下子,夏逢春的马往后一去,“哒哒哒哒……”“吁——”把马勒住了。 乎尔复在马上这么一栽歪,差一点没跌下马去。就这一瞬间,“啪!”杨林把正手棒往马鞍桥上一搭,一伸手,探膀臂,“砰!”就把这乎尔复给拽住了。“哎!”这么一拉,把乎尔复给拉直了,没掉下去。 乎尔复脸一红,这才发现杨林,“啊……”冲杨林一抱拳:“多谢这位老将军!”他看着杨林披挂整齐,以为是个老将军呢。 “哈哈哈哈……哎——”杨林一撇脑袋,看看夏逢春。 夏逢春一看,眉毛一挑,“尔是何人?因何管此闲事?!” “哈哈哈哈……天下人管天下事啊。年轻人何必这么暴躁啊,啊?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话呀,何必刀戈相见呢?你们俩有什么事情排解不开的?来来来,告诉老夫。老夫为你们俩排解排解。” “哼!”夏逢春冷笑一声,“你呀……你排解不了!还望这位老人家退在一旁。这是我们俩的事情。” “哦?嘿嘿,小伙子,够狂的呀,啊?看这意思,跟你师父一样啊。我问你,你师父是不是罗艺罗彦超啊?” “呃……”呀!夏逢春心说:他怎么知道啊? “呵呵呵呵……”杨林没理夏逢春,回头又看了看乎尔复:“你的师父,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是不是丁彦平啊,啊?” 乎尔复一拱手:“老人家,您说的一点不假,在下的恩师正是双枪王!” “哦……哎呀!我一看呀,你们这枪招就与众不同啊。好!好!好!哎呀,我终于见了我的下一辈的英杰了!行了,都把枪放下吧!你们俩打什么呀,啊?一个是丁老三的徒弟,一个是罗老四的徒弟,那没有外人呢,还在此争锋干嘛呀?都把枪收了!什么事,给老夫我说,我与你们主持公道!” 夏逢春一看,哎呀,他知根知底呀,“你到底是何人呢?” 他一问这个,那十二家太保这个时候赶到现场了,大太保卢芳在马上就说话了:“你们好大胆子!还敢坐在马上答对吗?你们面前非是别人,乃是靠山王王驾千岁!” 哎呦!“靠山王”三个字一出口,可把这俩人吓坏了,赶紧“当啷”“当啷”把这枪全扔到鸟翅环得胜钩上了。甩镫离鞍,“噗嗵!”俩人同时下马跪倒在地,一个口称:“臣参见王驾千岁!”一个口称:“小人参见王驾千岁!” “啊——行了!别这么多礼数了,起来吧!都起来吧!呃……有什么事儿,咱们店房中说,好不好?到店房去!走走走走……”靠山王说完,一拨马回来了。到了店房外面,甩镫离鞍下了马,把马交给旁人,靠山王自己进屋了。 夏逢春看看乎尔复,两个人虽然谁都不服谁,但是没办法,那跟着靠山王往里走吧。 夏逢春先过来把秦怀玉揽在怀中,抱着怀玉跟乎尔复两个人走进店房。 这间店房不大,但是,靠山王把它已然包下来了,没有别的客人了。 靠山王居中一坐:“行了,都坐下吧。吃饭了没有?” 夏逢春赶紧说:“臣已然吃过了。” “嗯,”靠山王一看,刚才还是一个人呢,怎么现在怀里抱着一小孩啊?靠山王又看了看乎尔复:“你呢?” “呃……小人我……呃……我……”乎尔复没吃,但他不好意思说呀。“呃……我……我……” “哎呀,我什么我呀?吃就吃了,没吃就没吃,这还有什么不好意思呢,啊?跟着你师父,没学会别的,学会矫情了!来呀,给这位盛点饭来吃!” 有人赶紧盛了些白粥给端过来了。那乎尔复也不敢吃。 “哎呀,让你吃就吃吧!你们俩都叫什么名字呀?” “啊,”夏逢春说:“臣姓夏,叫夏逢春。” “臣?你身为何职啊?” “啊,臣任山西潞州的司马。” “哦……山西?山西潞州的司马怎么跑这里来了呢?” “啊……呃……卑职是奉了十三太保的将令……呃……沿途啊,保护十三太保,挡了潼关大帅卫文通的军马。结果被卫文通把臣的马给打惊了。臣马受惊,跑到山东了。” 好家伙,杨林没听明白呀,这马受惊由打山西一直跑到山东?那惊得也太厉害了吧?但一听有秦琼的信息,杨林是格外注意。“你说你奉了谁的将令?” “啊……十三太保秦琼秦叔宝秦将军的将令。” 人家夏逢春早就琢磨好一套说辞了。本来想着回来如果在大兴城碰到靠山王,我就这么说。没想到,在山东碰上靠山王了。说着话,把那支龙鈚就拿出来了,双手呈上。 有人接过来呈给靠山王。 靠山王接过来一看,哎呦!这正是自己丢失的龙鈚啊,“怎么跑你手里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是这么回事。臣本来是要到大兴城去述职,因为我们立了功了,得到大兴城面圣。结果在半道之上就碰到了十三太保。十三太保就交给了我这支龙鈚大令。告诉我说:后面有潼关大帅卫文通追他,让我挡一阵子。身为军人,认令不认人呢,我只得接受军令。所以呢,就挡了一阵子卫文通。这就是以往的经过……”夏逢春简简单单地就把事情告诉了杨林。但这里头有真的有假的,反正是能自圆其说吧。 “哦……原来如此啊。”杨林点点头,嗯!觉得夏逢春这个孩子不错。怎么呢?认令不认人嘛。这军人素质不错!这一挡,把我那叔宝儿给放跑了,也不能埋怨他呀。“那好,这支龙鈚本王就收了!你算完成了将令!” “啊,多谢王驾千岁!” “那你这怀中所抱的孩儿又是谁呀?” “呃……”哎呦!夏逢春心说话:现在这秦琼跟靠山王杨林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呀?我如果说这孩子是秦琼的儿子,对这孩子是凶是吉、是福是祸呀?他拿捏不准。 他这么一愣神儿,杨林看出来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乎尔复开口了:“啊,启禀王驾千岁。这个孩子……呃……这个孩子乃是刚才这位将军说的那个……那个……什么十三太保秦琼秦叔宝的亲生之子。” “啊!啊?”杨林一听,当时眼前一亮,“你说什么?这个孩子是谁?” “呃……这个孩子就是秦琼的儿子,叫秦怀玉。” “哎呀!是吗?来来来来……让我看看这个孩子!” 他一招手,夏逢春不给也不行啊,一推小怀玉:“怀玉,去到这位爷爷那里,爷爷要看看你。” 怀玉害怕呀,不知道是谁呀,怀玉往后躲。 “哎,呃……他叫什么?” “秦怀玉。” “哎呀!好名字呀!怀玉,来来来来……来到爷爷这儿来呀!爷爷呀,是你爹的爹,明白吗?” 这怀玉更不明白了!怎么我爹还有爹呀?因为怀玉不知道自己有爷爷呀。 “哎,来来来……” 夏逢春没办法,抱着怀玉来到了老王爷近前,把怀玉推到老王爷怀里。老王爷一把揽住了。怀玉想挣扎,挣扎不脱,杨林多大力气呀。 “哎呦!孩子呀……嗯……”杨林仔细这么一看,“眉目之中真像叔宝啊!呃……你们来看看,你们来看看,是不是?” “哎,哎,”这十二家太保一看,得!那个叔宝儿走了,来了这个怀玉孙儿啊!哎呦,这个秦家跟我们这老王爷还扯不断的关系了! “哎呦!”杨林看到秦怀玉是越看越喜欢呢。这本来就有一个祖孙隔辈的情感因素在里头。您看,只要隔着辈儿,老爷爷、老奶奶遇到孩子,那跟叔叔、阿姨遇到孩子截然不一样啊,有那种隔辈亲的感觉。甭管是不是自己的亲孙子,都有那个孙子的感觉呀。更何况这又是秦叔宝的骨血呀。所以,老王爷越看越喜欢。“哎,不对呀!叔宝的孩子怎么在你手里呀?” 夏逢春、乎尔复这才把事情经过一说:“我们打仗就因为他。” “哦……原来如此!真乃天意呀!既然如此,这孩子你们谁也别要了!就留下来给本王当孙子吧!” 第357章 喜得个孙子秦怀玉 第三五七回 喜得个孙子秦怀玉 靠山王杨林见到小孩秦怀玉喜欢的不得了。这是一位老年人对小孩儿一种天生的动物性的情感,这是人类的本性。别说老人了。小猫、小狗、小鸡、小鸭子,咱看到都喜欢。但,等它们长大了,就没有小的时候让人觉得可爱了。人年岁越大,就越喜欢这生命的起源。所以,老人喜欢孩子。何况一听这又是叔宝的儿子,那自然更加有一种亲密感了。尤其老王爷立刻想到:我在追叔宝啊。叔宝现在误入歧途了。可他的儿子阴差阳错到我的手里了。有这孩子在,叔宝啊,你跑不了了!你怎么也得跟我回来啊。走错一步没关系,只要是能够再回头啊。有这孩子,我就不愁你未来不回头!那再退一万步,你真的不回头。这孩子我给你培养!我不能看着你一步走错,让这孩子也跟着走错呀。我得给老秦家培养一个好的后代,留这么一脉香烟,也对得起秦彝将军在天之灵啊!”老头心里还有这层意思。所以,越看怀玉他越喜欢。就问:“你们为什么因怀玉打起来了呢?” 一问这话,乎尔复、夏逢春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事情经过讲说一遍。 “哦……”这么一讲,不但是杨林明白了,连夏逢春也明白了,闹了半天是一场误会。 夏逢春赶紧地给乎尔复一拱手:“对不起,乎将军,我是误会了。不过,当时我确实看到王威、高君雅要对这孩子下毒手,我这才出来救这孩子的。”夏逢春可把自己跟秦琼的恩怨这一段给遮过去了。为什么?他觉得这一段牵扯太多。自己又是燕王罗艺的门生。秦琼又是罗艺的内侄,这一点恐怕靠山王还不得而知。靠山王又对燕王一直有所防范。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事儿我不吐露,我就装不知道,以后你调查出来再说。所以,夏逢春说的很少。 乎尔复也不好多说。为什么?王威、高君雅要对孩子下其毒手,他只能说:我听我家将军说,这孩子被人给抢走了,我来追着孩子。这个孩子是我两位将军的养子,据说是秦琼的儿子。现在秦琼领着山东义军走马取金提,把金提关占领了。我们两位将军带着家眷、带着金提关的守卒全都撤出金提关,正在路上走呢。这是让我来追夏将军。所以,我们俩产生误会了。” “哦……哎呀!”杨林一听,眉头一皱,“看来叔宝是越陷越深了!怎么就帮着这一群响马夺我的金提关呢?这真的是要造反呐!哎呀,卫文通跑哪去了?我让他赶紧把叔宝给我追来,为什么到现在秦琼居然夺了金提关,而这花刀将卫文通却不知踪迹了呢?” “那谁知道啊!”十二家太保心说话:“弄不巧啊,这花刀让那群响马万刃分尸给害死了呢。” “报——”在这时候,突然有人禀报,说:“金提关守将王威、高君雅在门前求见!” “哦?”杨林一听,我等得就是他们俩!“让他们进来!” “是!”有人出去。 时间不大,王威、高君雅低着脑袋进来了。撩衣跪倒:“末将王威、高君雅参见王驾千岁千千岁!” 杨林撇着嘴看看他们俩,也没让他们俩平身,为什么呢?杨林恨他们俩!一则,让你们去守金提关,你们怎么给守的呀,啊?居然被我那叔宝儿走马取之!真是废物点心!另外一则,你们俩为什么要对秦怀玉下毒手呢?你们俩大人了?国家官员呢!居然对一个三岁孩子敢下其毒手!可见你们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靠山王他不知道过去的原委呀。所以,于公于私于道义,靠山王杨林就瞧不起这两位!他就感觉到自己怀中的小怀玉瑟瑟发抖。 因为怀玉发现这两个拿宝剑要杀自己的人怎么也来了呀?跪倒在地要干嘛呀?那个坏叔叔怎么也来了呢?秦怀玉,三岁小孩啊,更害怕了。 老杨林也感觉出来了:“怀玉啊,不要害怕。有爷爷在,不要害怕。呃……你们俩!”他一指卢芳、薛亮。” “父王!” “出去……呃……到镇店上看看有什么点心呐、糖果呢……呃,再不然看看有没有什么糖火烧啊、糖烧饼之类的,给孩子买俩。要是再有什么玩具,也给我带来,知道吗?” “哎?哎!”卢芳、薛亮一看,坏了!这老头子的魂儿又被这小孙孙给带走了!行吧,反正我们俩在王驾千岁面前也够呛了。以后,他也未必把世子之位传给我们。我们干脆表现好点吧。既然他这么喜欢秦琼,这么喜欢这个小孩儿,我们俩就投其所好吧。别跟着那十位似的,跟秦琼和这小孩儿对着干了。自打丢了皇杠,我们就算没资本了。既然如此,未来啊,我们就讨好老王爷也就是了!这俩人算解脱了,一门心思就讨好老王爷。所以,人家俩赶紧出去给秦怀玉划拉好吃的、好喝的去了。 靠山王这么一抚慰秦怀玉,王威、高君雅跪在那里偷偷地抬眼皮这么一撩,哎呦!两个人又对视一眼,心说:老王爷怀里抱着的不是秦怀玉吗?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两个人不明白呀。 杨林这个时候把脸就转过来了,瞪了他们俩一眼:“哼!王威、高君雅,你们可知罪?!” “呃……卑职知罪!” “你们犯了什么罪了?” “卑职把金提关给丢了。” “这金提关是如何被山东响马所夺?给孤详细讲来!” “哎,是!”这俩人掉着眼泪把金提关怎么被夺的一五一十给老王爷说了一遍。 “哦……”老王爷一听,当时眉头一皱。“王威、高君雅!” “卑职在!” “本王问你们,那山东贼军有多少人马?” “呃……”王威、高君雅心说话:我们看见的也就是几百人。但是在他们身后的密林里头到底埋伏多少?我们不知道啊。因为我们听到里面有响动。而且后来“噗噗啦啦”还有鸟飞。那据当兵的说,好像有不少人马。但我们没看见。不过,我们现在如果只说我们看到了几百人儿,就让人家把金提关给夺了。那老王爷会不会生气啊?不行,不能这么说。我们既然没看到……没看到,就得说可能有!既然是可能有可能没有,那现在就得说可能有啊! 高君雅比大哥反应机敏:“启禀王驾千岁!呃……据、据卑职观之,这山东贼军呐……呃……得、得约摸有六七千人之众呢!”高俊雅说到这里,偷偷地拿手撞了自己哥哥一下子。那意思:你也得赶紧打敲边鼓啊! “啊?啊,啊,对!王驾千岁,呃……卑职认为得、得得有个七八千。因为什么呢?呃……他们后面有树林,这树林当中应该还有埋伏的兵马。呃……反、反、反正是啊,贼军不在少数啊。” “哦?!”杨林一惊,“什么?居然有这么多的贼军?” “啊,啊!”这俩人现在就得咬着后槽牙,就得认准了! “哎呀……”杨林摇摇头,“孤没想到,没想到啊!居然有这么多贼人要反我大隋!这是本王所料未及的!看来我轻视他们了!” “王驾千岁。一则是贼军太多。二一则,确实贼军那几个头领武艺高强啊。本来乎将军连胜五阵。没想到,那个劫皇杠的响马程咬金武艺颇高,人送外号叫‘程三斧’。据说没有人能够在他马前走过三斧子啊。果然,那三招就把乎将军打于马下了……” 他一说这话,就听杨林身后,“噗嗤!”“噗嗤!”怎么?好几个太保乐了。怎么乐了呢?这几个太保明白呀——我们也吃过亏!但后来明白了,就这位敢情可能就会那三斧子。你就甭在这里帮着他吓唬我们了。我们都知根知底呀。 杨林听了笑声一皱眉头:“你们笑什么呀?那程咬金的斧子确实了得。你们别忘了,也吃过亏呀!” 啊,啊,是啊。十家太保心说话:事到如今,那就得说人家厉害了。不然的话,老王爷的面子往哪儿放啊?说让一个就会三斧子半的把我们的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给劫走了。还还不被人笑掉大牙呀?现在就得说人家厉害! 王威又说:“后来就是那秦琼飞赶抵达杀了我们一个迅雷不及掩耳啊。一下子把华公明、华公义兄弟俩全部打死,挟持了末将,领着贼军冲进金提关,是走马取了金提呀……” “嗯!”杨林点点头啊,“你们说这个,本王相信!我那叔宝儿确实有走马取关之能啊!” 哎呦!十家太保一听:我说父王啊,您就别夸他了!现在是取咱大隋的关,您还夸他呢?再夸他,咱就成同党了! 老王也说完了,嗯……也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失言了。“那……这秦叔宝为何留有尔等的性命啊?” “这……”王威心说话:怎么的?不要我们的性命还成罪过了啊?“呃……卑职也不知道。总之,他没有难为我们。只缴了士卒们的军械,就让卑职带领所有士卒离开了金提关。” “嗯……看来叔宝是个仁义之人呐!” 哎呦!十位太保一听,这还夸呢!哦,这是仁义?嘿!人家把你关都占了,这还仁义呢?再仁义,下一次把你国都夺了! “那既然秦琼放了你们,你们俩因何要杀害秦琼的儿子?我这怀中的小孙孙呢?” “啊……”王威、高君雅心想:秦怀玉成靠靠王的小孙孙了?这、这到底怎回事儿啊?敢情他们俩不知道靠山王把秦琼收为义子这个环节。所以两个人也摸不清靠山王跟秦琼到底什么关系。这俩人就没敢把自己跟秦琼的恩怨透露出来。“啊……呃,是、是、是这样的……呃……这孩子呀……呃……原来是我们在旷野荒郊给捡的。我们看这孩子可怜,就把他收养起来了。我们没想到他是秦叔宝的儿子呀。后来这才得知。我们恨呐!因为秦琼把我们金提关给抢了。所以,我们俩当时一股怒火,这、这就、就、就、就想为难孩子……可是啊,我们也是人呐。当我们举起宝剑,这剑怎么也下不去。所以,我们一直没有伤害到孩子。呃……不信?不信可问……可问这位将军!”高君雅一指夏逢春。因为他俩人发现夏逢春站在旁边,好像没什么事儿。看来这夏逢春可能是老王爷的人。所以两个人对夏逢春也尊敬了。“不信,您问他。他都看到了。” 老王爷看看夏逢春。 夏逢春心说:现在我就别落井下石了。夏逢春说:“我在庙中休息的时候,确实发现两位将军想要伤害孩子,但迟迟不忍下手。我怕时间长了,两位将军改变心性。所以,这才冲出来救了孩子。” “嗯!逢春呐,你这件事情做得很好,值得嘉奖啊。为人嘛,那就得义字当先,见义勇为呀。好呀!”老王爷还给一声“好”。“哼!”说完,老王爷用手点指王威、高君雅,“你们俩呀,作为守将无能,把关隘给丢了!然后又往一个孩子身上撒气。你们枉披这一身大隋将军的铠甲呀!哼!真让本王为尔等脸红!” “呃……是,是!呃……我、我们也脸红,我、我、我们也脸红……”这俩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本王问你们,现在你们把金提关给丢了,下一步你们准备怎么办呢?” “呃……呃……启禀王驾千岁。我们本来想回来向朝廷请罪。如果朝廷允可的话,我们戴罪立功、复夺金提关!” “哼!就凭你们俩能打过那秦琼吗?” “呃……呃……我、我、我们是打不过呀。所以……”这俩人拿眼睛就瞅着秦怀玉。 “嗯?”靠山王一看,“你们瞅着孩子干嘛?” “呃……王驾千岁,呃……呃……末将啊……呃……有一计,可以复夺金提关。” “有什么计策呀?” “王驾千岁您怀中的这个孩子不是秦琼的儿子秦怀玉吗?既然秦琼之子在我们手里。咱们为什么不能用这孩子要挟秦琼呢?如果秦琼献出金提关,咱就把孩子还给他。如果不献金提关,咱就把这孩子……” “嗯?!”靠山王杨林一听,“你们要想把孩子怎么样啊?” “呃……”王威一看,靠山王变脸了。 高君雅更机敏呐,赶紧用手捣了捣哥哥,那意思:别往下说了!“呃……呃……王驾千岁……”高君雅赶紧把这话接过来了。“我们觉得呀,呃……这个可以……呃……挟制秦琼,也不失是复夺金提关的一条良策呀……” “呸!” “哎呦!”靠山王杨林当时就啐了一口,把王威、高君雅吓一跳啊。“王驾千岁……” “哼!什么良策呀?这是小人行径!本王最讨厌的就是拿着人质作为要挟!那秦琼夺了金提关,咱们就发兵再把他给夺回来。刀对刀、枪对枪,我要收叔宝一个心服口服!焉能用尔等的计策?!这样一来,岂不是挑拨我父子之间的感情吗?你们是居心何在?实在是可恶!来呀!” “有!” “把这两个败军之将给我拖下去,斩!” “是!” 那谁喊“是”呢?这不有十家太保吗?也没带别人呢。十家太保喊了“是”之后没行动。 “嗯?为什么不行动啊?” “呃……父王,您消消气。这两位将军可能不知道您和十三太保的关系,人家没想到这一层啊。所以,还望父王您不要见责。” “哦……”这一句话还真点醒杨林了。对呀!人家俩不一定知道我和秦琼是父子关系呀。嗨!看来是我敏感了。嗯,但不管怎么说,用人质做要挟这是小人行径!瞧不起这两位。“你们先起来吧!随后进京听候兵部处置!” “呃……多谢王驾千岁!多谢王驾千岁!”王威、高君雅不知道为什么呀,差一点没把我们杀了呀,怎么回事啊?这、这怎么、怎么还父子啊?谁跟谁是父子啊?两个人不明白,也不敢问。 靠山王杨林坐在这里琢磨琢磨。琢磨什么呀?下一步怎么着啊?看来,我再追叔宝是不行了。叔宝已然把金提关给我取了,我下一步就得复夺金提关呢。我得先把他打败了,抓住他,我才能够把他说降啊。哎呀……现在我手下缺兵短将啊,我没带兵马呀。虽然王威、高君雅把金提关所有的兵卒都带出来了。但缺少器械,都赤手空拳,这也不能攻城啊,连攻城器具都没有啊。嗯……杨林想了想,最后决定暂时先退居虎牢关。到虎牢关给这些士卒们发了兵器,然后再好好研究复夺金提关。 就这样,靠山王杨林等卢芳、薛亮回来,摆手回虎牢关。 卢芳、薛亮俩人还真不错,出去买了一大盆点心、果子,就给秦怀玉吃。 靠山王杨林真把秦怀玉当自己亲孙子了,对秦怀玉非常和蔼。时间一长,秦怀玉也不怕这位老爷爷了,反倒是觉得这位老爷爷要比其他人慈善得多。而且他说了,说是自己爹爹的爹爹。所以,秦怀玉对他有一种亲近感。 这老爷子亲自骑着金睛兽驮着秦怀玉。这一路之上,祖孙俩相处甚欢。 回到了虎牢关,杨林专门吩咐:找两个老实善良的姑娘过来服侍怀玉的日常生活,就成秦怀玉的保姆了。告诉大家:“秦怀玉在我这里,这是个军事机密,任何人不得走漏,更不许透露给那个秦琼!如果此事在谁口里走漏了,那定然是军法处置!” 这一下子,谁都不敢往外说了。 就这么着,靠山王杨林在虎牢关正研究着怎么去复夺金提关呢。突然间,有人来报说:“关外来了爪哇国的使者,要向当今圣上进献美女!” 第358章 进献名美女卫淑芬 第三五八回 进献名美女卫淑芬 靠山王杨林退居虎牢关。在这里,一方面整顿金提关的人马,先给这些人配上一些军器。对那些刚刚招安的山贼兵进行改编、进行训练、进行整治。另外,对这几员将领是各有安排。 首先说乎尔复。靠山王杨林对他还是比较欣赏的,说:“你暂时先待在本王身边。立了大功之后,本王自有提升!” 乎尔复一听,心中大喜,跪倒在地:“叩谢老王爷知遇之恩!” 但是,乎尔复他可没有把自己跟师父之间的那个矛盾、被师父逐出师门之事告诉老王爷。乎尔复有自己的打算。觉得我应该在老王爷面前立下战功之后,再把之前的事情告诉老王爷。不然现在告诉了,让老王爷怎么处置啊?他给我解决,那也不顺理成章;不给我解决,那也不对。干脆,我立下功劳之后,再告诉老王爷我师徒之间的恩怨,让老王爷从中调停。 就这么着,乎尔复留在了靠山王身边。 靠山王又命夏逢春:“你也给我留下。”说去大兴城述职。“你甭述职了!我直接给皇上把你给要下来。你的武艺本王非常欣赏啊,就留在我帐下做一员大将吧。” 可是,夏逢春听完之后,苦笑一声,说:“老王爷,实不相瞒。臣已然对这官场失去信心了。我对仕途没什么渴望了。您就把我放回去吧。我这一次述完职之后,我就想隐退了,就不愿意当官了。我觉得当官实在太累了。所以,王驾千岁,恕臣不能从命啊。” “哎!”靠山王杨林一听,“你小小年纪怎么就能够产生隐退之心呢,啊?你才多大呀?三十多岁!正是建立功名的大好时候啊。可能之前,你仕途不顺,遇到了一些小人挡道儿。你放心,以后跟着本王,只要能够立下功劳,本王保你立下功名!” 但甭管靠山王怎么说,杨林发现仕途确实现在好像刺激不到夏逢春。这个小伙子在听自己话的时候,总是面带微笑,不说是也不说否。但是从微笑当中、从眼神之内你能看出来,他对自己所说的功名利禄有点不动心了,人家有点蔑视了。 唉!杨林心说: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啊?年纪轻轻的,怎么对这个大好世界都已经产生了失望之念了呢?怎么想着要当隐士要归隐呢?嗯……这也不得不让杨林对大隋王朝现在的吏治进行反思啊。看来,我们这个吏治还是出了毛病了。让夏逢春这样的国家栋梁之才、年轻英才居然对朝廷失去了信心。那未来还会有什么样的英才能够为朝廷服务呢?哎呀……我绝对不能让夏逢春走归隐之路啊,那就可惜了了这个材料啊。我得好好地规劝! 但,杨林也知道这事儿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够劝回来的。人的价值观、世界观不是说谈一次话就能改变得了的。得潜移默化,慢慢地把它改变。所以,后来杨林退了一步,说“逢春呐,既然你无意仕途,想要归隐,本王也不拦着。但归隐也有很多种啊。所谓‘小隐隐于林’。在山林之中做隐士,嘿,那只不过是‘小隐’罢了;‘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啊。逢春呐,我觉得你年岁还太轻,还不必要在这个时候就决定自己的未来。这么着吧,本王也不让你当官了。你呀,就留在本王身边,作为本王一个幕僚亲随。主要干嘛呢?主要帮着本王代看怀玉。我看怀玉这孩子对你感觉还不错。你一边带他。另外也作为怀玉的师父给怀玉打下扎实的枪马根基,未来好让这孩子跟他父亲一样,成为一代名将啊。你的武艺本王放心,你的人品我觉得也不错。你作为怀玉的启蒙老师,本王特别安心。希望逢春你不要推辞!” 靠山王一句话,夏逢春成了秦怀玉的启蒙老师了。 夏逢春再推辞也推辞不过了。但是如果自己留在这里,当秦怀玉的启蒙老师。那秦怀玉在杨林这里的消息我就告诉不了秦叔宝了,我怎么再透露给人家呢?嗯……后来夏逢春一合计:干脆呀……干脆我就不透露了!谁让你秦琼打了我一锏呢。我本来是想找你报仇啊。但,谁让机缘巧合,我又跟你儿子有这么一段情缘呢?干脆,我也让你吃点苦。吃点什么苦啊?吃点相思之苦!哎,我先不告诉你。等我把你的儿子调理长大了,教了武艺了,我再把他交给你,我让你痛苦几年儿! 要么夏逢春这人也够怪的,老罗家调理出来的人嘛,这思维就跟别人不一样,一会儿一变。另外,他也喜欢怀玉这孩子。于是,点头同意了,留在靠山王身边,专门教导孩子。所幸,夏逢春也没有孩子,也不愿要孩子。所以,也就把秦怀玉当成自己的孩子了。把身上所学的罗家枪逐渐地就传授给秦怀玉了。当然,那是后话了。现在怀玉才三岁,先给他打基础。以后,再把罗家枪传给秦怀玉。反正夏逢春知道师父罗艺是秦琼的姑父。我把罗家乡传给你的内侄孙子也不算违背师门规矩。至于他做了秦怀玉的老师这一事,也没有告诉自己师父罗艺——我也瞒着你!这人也够坏的。 总之,他就在杨林这里待下来了。一般的军情事务,人家根本就不过问。那说:“他述职的那一帮子手下呢?”杨林发了一封信告诉兵部:“这些人全部嘉奖,给我提拔!夏逢春直接调我这里任用,你们就甭管了!”那靠山王一句话,谁还敢管呢? 同时,靠山王又给皇上杨广去了一封信。因为本来按照计划,靠山王回京第二天要上早朝去面王参君。结果,老王爷一晚上跑了。这算怎么回事呢?得给皇上说明原因:“我是为国求贤去了,我是追贤才去了。但是,路上听说山东有人造反了,一伙贼人袭夺了金提关。金提关乃黎阳仓的门户。金提关失守,黎阳仓危险!所以,老臣暂时不能回去。至于朝中之事,老臣就表个态:无论朝中什么情况,老臣是支持圣上的!这一点望陛下放心!何人反抗圣上,那老臣绝不容忍!”把这表态书呈给杨广了。 杨广一看大喜,对靠山王杨林的忠心表示嘉奖!慰问了杨林的身体,说:“皇叔啊,您在外面多加小心。山东那伙子贼无非是一群山贼草寇,就不必多费心了。还是赶紧回来,让其他人前去征剿。朕认为不会对咱们造成什么大的影响的。” 但是,杨林不这么认为呀。因为杨林知道那虎贼人当中可有自己的叔宝儿啊。那秦琼绝非一般等闲之人!他居然能够领导这一群响马,那这群响马就不能不让人重视。所以,他留在虎牢关没敢走。因为虎牢关是洛阳的门户啊,虎牢关千万不能失守了。现在虎牢关兵力空虚,绝大多数兵马全被虎牢关守将四宝大将尚师徒带到南阳打伍云召去了。因为走的时候这个地方很太平啊,谁能想到刚走就闹了山东响马了呢?现在虎牢关很空虚。自己必须坐镇!所幸的是现在有金提关四千多的守军呢。先把这些人组织起来、训练好了,再想方设法复夺金提关!这是杨林的想法。 在虎牢关没待两天,突然间有人来报说:“虎牢关东城门外来了爪哇国的使者团了。说奉了爪哇国国王之命给当今圣上进献美女。” “啊?”杨林一听,什么?爪哇国给我圣上进献美女?哎呦!这、这、这新鲜了。原来爪哇国倒是向我朝进贡。但是很少进贡美女呀。哦……明白了。这是我新主登基,人家前来祝贺。所以,进献几名美女。嗯……也在情理之中啊!“使者团有多少人呢?何人带队?有几名美女呀?” “呃……使者团也就那么七八个人。后面有那么一辆小车,呃……看这意思,车里头可能也就能坐得下一两个美女吧。” “啊?”靠山王杨林一听,爪哇国呀……嗨!怎么说也是个小国呀。进美女就进一名两名的,这未免太小气了!使者团也只有那么七八个人,这规模也未免太小了。但,甭管怎么的。所谓‘“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啊!那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啊。另外又是进贡给我家圣上的,跟我没关系。这事儿应该是礼部打理。这也就是路经我的虎牢关呐。“好吧。你们检查完毕,若有国书,放其西行,也就是了!”这事儿不归我管,我管他干嘛呀?让他们西行吧。 “是!”这人下去了。 时间不大,这人又回来了,说:“王驾千岁。呃……这事儿不太对头啊。” “嗯?怎么不对头啊?” “呃……王驾千岁。刚才卑职奉您的命令要去验看那爪哇国使者团的通关证件。没想到,到东门外,那使者团不见了。问守门的说,我刚一进来禀报,那使者团的人就跑了。使者团的人是跑了,扔下一顶轿子在那里。听轿子里头嘤嘤噎噎的声音,可能是有女人在里头。我、我们也不敢看呢。我们又发现,这轿车上还扔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爪哇国向大隋皇上进贡美女一名——卫淑芬’!进献的美女啊叫卫淑芬。呃……我们不敢看。所以,特来禀明王驾千岁。望王驾千岁定夺!” “嗯?”靠山王杨林一听,这事儿倒有点蹊跷啊。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是谁送来的呀? 书中代言,那可不是找哇国送来的。是谁送来的呢?是金提关山东义军送来的。 山东义军占领金提关之后,把这金提关整顿一番,让兄弟们严防死守,等于自己有了那么一个小小根据地了。在这里一立足,首先要等着陆陆续续各山各寨的那喽啰兵齐聚到这里,然后再商议如何拿下瓦岗寨。 这时,单雄信单五爷就把帅印交给秦琼了。说:“有帅印呢?”当然了,这统兵带队得有一头儿啊。单雄信说:“我这临时元帅就算卸任了,交给二哥。”秦琼推辞一番,推辞不了,大家非得让秦琼做兵马大元帅,“做我们的头!”秦琼也只得暂领了,就当了众人的大元帅了。军师就是三爷徐世积徐懋功。 等把这些人事关系理清之后,大家开了一个军事会议。主要商定下一步怎么办? 那下一步我们说了,一方面得等候陆陆续续各地山寨的喽啰兵这些兵源到来。另外一方面,议夺瓦岗寨的事宜。这夺瓦岗寨还在其次。首先得等着兵源过来。现在兵太少了,也就几百人呢。“万一大隋朝廷现在对金提关动武,我们很危险。所以,在这段时间内,我们主要任务是招兵买马。另外等着兵源。” 那招兵事宜赶紧下去办呢。贴出布告到金提关周围州县暗地张贴、暗地散发。说:有山东义军挑旗造反,要推倒这个无道昏君!推倒黑暗的王朝!另立明君,再建乾坤,拯黎民于水火之中!有志者欢迎加入义军队伍。条件往下一列:多大年岁啊,身高啊,体重啊,待遇是什么呢……往外一张贴。您别说,周边州县也很多年轻人、贫苦的百姓陆陆续续、纷纷投靠金提关的山东义军。 我们说过,山东百姓这些年受灾受难受欺压,受苦受大了!很多百姓流离失所成了流民了,无以为生。一看山东义军给的条件特别好,又给钱又发粮又发衣服。眼瞅着寒冬到来了,家里那米缸一粒米没有啊。也没有地方找食物去,冬天上哪儿找食物去?也没有衣服遮体。与其冻饿而死,不如铤而走险!我们吃一顿算一顿,活一天是一天呐!所以,很多百姓抱着这个心理前来投军。反正山东义军现在不缺钱,有的是金子银子!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呢。再加上武南庄的,再加上贾柳楼的等等等等,这不老少银子呢,原始积累很多呀,不怕大家不来。 同时,少华山的、磨盘山的、二里庄的等等各地的喽啰兵是陆续赶来。这金提关的人马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但这些都需要时间,都需要一个相对和平的时间。如果这个时候大隋王朝发兵来打。那外面的军队进不来,里面的兵不够用,更加危险。所外,必须给招兵问题提供一个相对和平的时间。另外,还要打着瓦岗寨。这也需要一定时间。把瓦岗寨打下来了,这相对就安全了。那这段时间大隋王朝能给吗?肯定不能给呀。谁不想把这不安定因素扼杀在摇篮之中啊,在你起不来的时候就把你给灭了呀?尤其听说靠山王杨林已然驾临虎牢关,离金提关近在咫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兵攻打金提关呢。这靠山王若一发兵,金提关岌岌可危呀。怎么办呢?所以,大家开了一个紧急军事会议。最后,商量了一策。 军事会议散了之后,徐懋功、秦琼、程咬金这样义军当中核心人物又聚集在金提关的帅堂之内,吩咐一声:“把那俘虏的潼关元帅花刀大帅卫文通推进来!” 一声令下,时间不大,把卫文通就给带来了。 卫文通经过这几日休养,比前几日的精神头儿足多了。但那狼狈劲儿丝毫未减。您想想,左半张脸被燎的燎泡一时半会儿下不去;那胡子眉毛被烧掉一半儿,那一时半会儿也长不出来;额头上撞的包、裂的口子,一时之间也复原不了;再加上又没梳洗,这些天一直在那堆着。那脏兮兮的能好看呀?但是人的精神要比前两天好了。这两天也没难为他,该吃吃、该喝喝。所以,精神头特别足。往帅堂上一走,“咚!咚!咚!咚……”人家故意像打夯似的一步一个脚印恨不能啊,来到帅堂之上,是立而不跪!根本就没把这伙子贼放在眼里。 这个时候,秦琼坐在帅案之后一拍虎威:“卫文通,可认得本帅否?”人秦琼现在自称本帅,我是山东义军的元帅! 嗯?卫文通一听,撇着嘴、斜愣着眼这么一看,哎呦!帅案之后坐的是秦琼。几天不见,这秦琼容光焕发了。“哼!”卫文通轻蔑一笑:“本帅?你这个贼也配称本帅?你不是秦琼秦叔宝吗?” “不错!正是秦某!卫大帅,事到如今你可知道秦某的真实身份否?” “哦?你还有真实身份?那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不一样的身份!” “哼!你来看!”秦叔宝用手一指周围:“这里是金提关。现在已然被我们山东义军所占领。我乃山东义军的首领之一。卫元帅,秦某告诉你,我们山东义军以推倒大隋为己任,拯救苍生为目标。自起义以来,攻城夺县,到如今,短短十数日已经发展成为了一支劲旅!下一步,我们就要攻城克县与大隋朝廷分庭抗礼,直捣长安城,活捉昏君杨广!重整乾坤、另立明君,为百姓打造一个太平江山!” “哦?啊——哈哈哈哈……”卫文通一听,“啊——呸!哎呀,秦琼啊,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啊?放着靠山王的十三太保你不当,来当贼头儿啊?什么山东义军?以本帅来看,无非是一些乌合之众,一群山贼草寇!泥腿子还想推倒我大隋江山?真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啊!早早晚晚,天兵一到,尔等人头落地!” “嘟!”旁边程咬金气了,用手一指:“我说卫文通,你算什么东西!还天兵?有什么天兵?你算不算天兵啊,啊?!你是潼关大帅,是花刀大将。都说你是大隋朝一等一的战将。可现在呢?现在怎么被我们生擒活捉了?嘿!这金提关也不过如此嘛,被我家二哥走马取来!所以,别在这里说大话!我说姓卫的,现在就问你一句,你投降不投降?如果投降,你也算我们其中一员,跟我们一起推倒大隋!到那个时候,你也算开国元勋。如果不投降……” “我不投降怎么着?” “嘿嘿!不投降啊——有你的好看!” 第359章 秦叔宝释放花刀将 第三五九回 秦叔宝释放花刀将 在金提关的帅堂之上,花刀大将卫文通是立而不跪。他哪能把这一群山贼草寇大响马放在眼里呢。隋唐时期是非常看重出身地位的,对于出身名门的卫文通来说,那根本地看不起这些绿林好汉,甚至说黎民百姓,他认为这些人都是贱民,根本不配跟我谈条件,甚至说跟我说话呀。那这种想法、这种思维、这种意识形态其实不是卫文通一个人所有的。是当时很多人都有,是当时人们普遍思维,也不能够怨卫文通,是时代的局限性。所以,程咬金说:“卫文通,你要投降我们,咱们一起打大隋。你要不投降,有你的好看!”卫文通一听是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投降你们这些山贼草寇简直辱没了我的祖先!要杀便杀!我卫文通是有死无降!来吧!” 您别说,卫文通还挺有骨气,把脖子一梗,胸脯一拔,眼睛往上一翻。哎呦,那半拉被烧坏的脸还微微地颤抖呢。满不在乎! 程咬金一看,“噔噔”两步就走到卫文通近前了,用手一点卫文通的胸膛:“哎,哎,我说你牛什么呀,啊?!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在我面前耍横啊?你衬什么呀你?!” 卫文通一瞅程咬金,哟!心说话:这人是谁呀?怎么长这么难看呀?也够凶恶的。“哼!我是谁?我是潼关大帅卫文通!” “哟呦!呦呦呦……嘿!潼关大帅?好吓人呐!这官职不小!但问题是你潼关大帅怎么跑到我的金提关被我们给抓了呢?” “我着了你们小人的道儿了!有种的,把我放了!咱们枪对枪、刀对刀正儿八经打一场!我看你们哪个能胜过某家的掌中大刀!” “哎呦,别吹牛,别吹牛!嘿嘿,人都胜不了你掌中大刀啊?哎,你掌中刀哪儿去了呀?在哪儿呢?” “我……”卫文通心说话:掉黄河里了。“哼!只要给我一把刀,我就可以把你们全宰了!” “哎呦,说大话反正不用上税,那就说呗!我要告诉你,你别横啊。你刀厉害?刀厉害,也没你四爷我的斧子厉害!” “是吗?那好啊,你把我放了,我拿刀对对你的斧子!看看咱俩到底是刀厉害还是斧子厉害?!” “好啊,好啊,我未来就放了你。有机会,咱俩比。” 卫文通一听,怎么还有机会?“哎,你小子有种有能耐的话,现在把我放了,咱俩现在就比!” “别玩这个儿,别玩这个儿!嘿,卫大帅,给程爷玩这个儿?想激恼程爷?你呀,太嫩了!哎,现在跟你比?我为什么跟你比,你凭什么跟我比?!你现在是我的阶下之囚啊,你被我绑了!我傻呀?再把你放开。嘿,我现在就问你投降不投降?投降了,咱是哥们儿,我现在就给你解开。咱愿比,马上比!哥们儿打斗一场,无所谓。不投降?我告诉你卫大帅,可没你的好!” “哼!你这丑鬼,我就不投降,能奈我何?我投降别人,也不投降你这个丑鬼!” “呀!”程咬金一听卫文通骂自己是丑鬼,老程火了。怎么?您别程咬金长得是不怎么的,小名也知叫阿丑,自己也道道自己丑。但自己知道是自己的事,别人说就另当别论了,尤其是卫文通说,那程咬金就绝不答应。“嘿!哎呀……我丑。你好?你长得漂亮?好家伙,来!拿铜镜子给他自己瞅瞅,长得什么德行!你看看,左脸上一脸燎泡,胡子、眉毛全没了,脸泛红;右边这半张脸跟黑锅铁似的,犯黑。你整个阴阳脸呢!你就阴阳人呢!你还说我丑?我脸丑心灵美!你呢?嘿,你脸丑你心灵也丑!我听人说了,就你这小子呀,平常二事不干,天天琢磨着往上爬、往上升,见风使舵、溜须拍马!就你这种人,那才叫丑呢!” “我……我……”卫文通一看程咬金把自己老底揭了,是恼羞成怒。“哎!”往前张嘴想咬程咬金。 “邦!”让程咬金一伸手把卫文通的嘴给托着了,“嘿!咬!咬!嘿,我懂啊,你呀,就是一条狗,就是那六短之君杨广的狗!你不是给他守着潼关吗?潼关是大兴城的门户,你就是给他看门的一条狗!怎么着?张嘴咬我?要现原形啊?现原形好办呢,汪汪两句,来!给爷汪汪两句!” “呜——呜——”卫文通再想说话,被程咬金托着嘴呢,说不了话了。 上面的秦琼一摆手:“啊——四弟,休得无礼,把他放了。” “哎,二哥,是这小子无礼呀。您看,到现在了,还这么狂!二哥,把他交给我,我下去好好地收拾收拾他……” “行了,先退在一旁。对卫文通,我们自有处置。” “哎,好,既然有其他打算,那就让这条狗再多活两天。嘿!”程咬金一松手往外一推……“噔噔噔……”卫文通往后倒退几步,差一点儿没摔一屁堆儿。 卫文通狠狠地瞪了程咬金一眼,然后把眼光又放在秦琼身上了:“姓秦的!要杀要剐,给本帅一个痛快!” “卫大帅,你先别动火。我想杀你,在黄河里头就把你淹死了,也不会把你留到现在白吃我们几天饭呢。我确实看你是个人才,想劝你归降,咱们共图大业。可本帅也看到,你对这个大隋王朝还心存幻想,一时之间是难以转过这个弯儿。那么既然如此,本帅也绝不强求啊,强拧的瓜不甜呐。干脆这样吧,我念你也是一代名将,也不忍现在就把你处死了。我打算把你放还潼关,你看如何呀?” “嗯?”卫文通一听,就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姓秦的,你刚才说什么?” “我再说一遍,我打算把你放还潼关,你看如何?” “哼!姓秦的,你想给卫某耍什么花招?” “哎呀,卫大帅呀,你这真叫以小人之心夺我君子之腹了。这时我为什么跟你开玩笑啊,为什么跟你耍花招啊?我把你放走了,耍什么花招啊?当然,你如果不想走,你可以点头留下。不投降,没关系,就跟随我们义军。你就看看我们义军军纪如何,对待百姓如何,以后形势如何。我欢迎你留下来监督我们。如果觉得我们不行,随时可以走。如果觉得我们行,我们随时双手欢迎,你看如何?” “哼!我不稀罕!” “还是的,还是的。所以,我打算把你放走,因为我爱惜你是个人才,不愿意现在杀你。可能有朝一日,你看到大隋王朝确实黑暗了,确实沦丧了,有可能产生离开大隋之心。到那个时候,我希望你首先考虑我们山东义军呐。” 卫文通没说话。怎么呢?因为卫文通从秦琼言语当中确实感觉到秦琼有可能会把自己放回去——那我现在为什么反驳呀?我说:“我绝对不可能归降!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不必要啊。激怒他们对我没好处。只要我能够挣脱牢笼回归潼关,以后再报仇也不为迟晚。所以,卫文通没言语。 秦琼一乐:“不过呢,让你回去是让你回去,你呀,替我捎一封信给靠山王杨林。我和杨林的关系你已然知道了,我跟他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的父亲死在了他的手里。那靠山王杨林也心知肚明,所以在追赶我秦琼的时候,他曾经亮出自己的颈嗓咽喉,让我秦琼一枪将其刺死。但是,我秦琼是个忠义之人,我感念靠山王对我有一片知遇之恩,对我秦琼也是真心相待。所以,当时我秦琼虽然把枪尖晃三晃、摇三摇,我可并没有进枪,留了靠山王杨林一条老命,也等于我们俩两下抵消了——他对我的知遇之恩,我饶了他一条性命,两者抵消了!以后,我们俩再没有瓜葛纠缠。如果我和杨林再次在沙场之上相见之时,那就是两国仇敌、决不留情!我希望你把这句话给杨林带回去,让他做好准备。不日,我山东义军就要启程直奔虎牢关!夺下虎牢,直取洛阳;夺下洛阳,直奔函谷;夺下函谷,直奔你潼关;夺下潼关,直奔京城抓那六短之君杨广,推倒大隋江山,另立明主,重整乾坤!”说着话,秦琼由打旁边拿出一封信在掌中一扬:“我秦琼做事,一向光明磊落。这封信就是我给靠山王杨林所下的战书。我希望卫帅能够帮我把这封战书带给靠山王。告诉杨林:不日,我们将起兵兵发虎牢,让他做好准备!我要在虎牢关前报杀父之仇!”说着话,“啪!”秦琼就把这封信扔下去了。 有人拾起来就塞进了卫文通的怀里。 “卫帅,这信给你塞怀里了,别丢了。带给那靠山王杨林,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我们马上攻打虎牢关,要他老头子的脑袋!” “哼!”卫文通哼了一声,但这颗心也放下去了。怎么?知道自己死不了了。看这意思让自己去送信去。那多好啊!所以,卫文通现在不发一言——我先离开金提关再说。 秦琼刚想再往下说什么呢。 “啊——报——”“噔噔噔噔……”由打厅外跑进来一个送信的,单腿打千儿:“启禀大帅得知:磨盘山七千喽啰兵已然到达金提关!” “哦?!”秦琼一听大喜,“好!好!好!我正等这支生力军呢。呃……王伯当——” “末将在!” “去安排一下,把这七千人整编一下。” “得令!呃……元帅,您看是把他们编到虎贲军里啊,还是把他们编进熊罴军呢?呃……不然的话,飞虎军也行啊……” “嗯,你看着处理吧。不过我觉得飞虎军就先别编了,太多了。昨天琅琊岭来的六千喽啰不也编进飞虎军了吗?” “啊,对对对,二哥,是我编的。”齐国远说话了,“现在飞虎军两万多人呢,还是往别的队里编一编吧,这飞虎军,我看装不开了。” “嗯,行了!”秦琼一皱眉,那意思:你怎么那么多嘴呀?“退了下去!” “哎,哎,好,好,好……”齐国远退下去了。王伯当领命走了。 刚一走,“报——”“噔噔噔噔……”又跑进一个小校,单腿打尖:“启禀元帅得知!少华山喽啰兵一万五千人已到北城外。” “哦?来的好快啊!谢映登何在?” “末将在!” “快!你代表本帅到北城外迎接少华山喽啰兵,将其编入我们的军队。” “是!呃……不过元帅呀,少华山光喽啰兵就一万两千人呐,编进哪个军队,恐怕都编不进去,是不是能够另设新军呢?” “嗯……”秦琼往旁边看看徐懋功。 徐懋功一点头。 “啊——这么着吧,那就另设腾蛇军吧。把少华山一万五千之众全部编入腾蛇军中,作为腾蛇军的主力。再有其他兵源到此,再充入腾蛇军中。” “得令!”谢映登接令走了。 他刚走,“报——启禀元帅得知!荆棘岭来了三千喽啰兵!” “好!正好编入腾蛇军!” “得令!” “报——徂徕山石门寨寨主铁棒李飞雄带领喽啰兵五千前来投奔!” “好!哎呀……这李飞雄果然世之英雄啊!虽然没赶上咱们诈齐州反山东的起义,但是毕竟赶到了呀。快!快开门迎接啊!黄天虎何在?” “在!” “代替本帅赶紧接进李寨主!” “是!呃……元帅,把他们编到何处?” “徂徕山另立一支队伍,还由他管理,再来兵源放入徂徕山队中。” “是!” 这位出去了。 好嘛!左一支、右一支。哎呀!卫文通看着这来回禀报,心里在算计:呃……腾蛇队……呃……飞熊队……呃……飞虎队……呃…玄武队……”这么一算,好家伙,一个队里头得有两万兵啊!因为他们刚才报的数字能算出来——哪个队要饱和了,哪个队还差,算一算差不多一个队里得两万之众啊!这来回的得有六七个队。二六一十二、二七一十四!我的天呐!十四万之多呀!有这么多的贼吗?这不会吧? 卫文通正心下疑虑呢。这个时候,外面哈哈大笑:“哈哈哈……元帅!元帅!您来看呐!哎呀……快!快抬过来!抬过来!” 有人抬着个大箱子。前面走的正是贾柳楼掌柜的贾云甫。那位说:“贾云甫不是受伤了吗?”受伤不重,已然养得差不多了。满面春风带着两个喽啰兵,抬着一箱子什么东西呀?卫文通一看,这一箱子里面全是簿册,就抬到了秦琼、徐懋功近前:“元帅!军师!你们看花名册,我们已然统计完毕了。” 秦琼一看,“哎呀,怎么不一样的制式?” “啊,有的是我们统计的,您看这一本是人家徂徕山本来就有的,我们直接地收过来了;这一本是磨盘山的;这一本是琅玡山的;这一本是黑风寨的;这一本……”“啪!啪!啪……”一罗列,“剩下的这是我们新统计的刚刚招兵的呀。哎呀……形势太好了!咱那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可没白抢啊。把招兵布告一贴,周边州县百姓纷纷来投。就这两天,您猜这投军的有多少人?” “多少人?” “一共四千二百七十一人!加上咱们原来五万军马,再加上这两天陆陆续续到的英雄好汉,我们现在总共人数——我刚刚统计出来,一共是一十四万三千七百七人!” 就见秦琼把脸一沉:“贾云甫!还不给我住口!” “嗯?呃……元、元、元帅,末将统计的没有纰漏啊,元帅为何动怒啊?一个人都、都、都不少啊……” “此乃军机要事,焉能当众言说呀?!你呀你,也就是个饭店掌柜的!让你当军中主簿,真是高抬你了,怎么一点军规都不懂啊,啊?!还不给我退了下去!” 徐懋功冲他一使眼色:“快退下去吧。“ “哎,哎……”这位挺受委屈的。冲着秦琼、徐懋功一施礼,“抬下去吧。”带着喽啰兵又把这一箱子簿册抬下去了。正从卫文通眼前经过。 卫文通一看,里面不是假的呀,各种制式的花名册呀,还有两卷刚才打开的就在那掀着呢,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啊。哎呀!卫文通心就提到嗓子眼儿了——看来这群贼预谋已久了啊。联络了天下各地的草寇啊。这不是一支山东义军啊,这不顶多少草寇呢! 这时,就见程咬金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哎呀,二哥呀,您知道这么多人过来是谁的功劳吗?” “啊,谁的功劳?” “还得是我五弟的功劳!”他一指五爷单雄信,“谁让这位天下最大的贼头在这里了呢?单五爷单雄信,那是天下绿林总瓢把子,一手掌管绿林呐!那就等于绿林的皇帝呀。什么山,什么岛,什么林,什么寨都归他管呢。哎,我说五哥,这天下绿林朋友得多少啊?你那里不也有一本账吗?” 单雄信微微一点头:“不少,不少,陆续都会赶来。我已然发了江湖令,哪个胆大敢不听啊?” “嘿!太好了,太好了!哎呦,这要是都来了,咱这小小金提关可容纳不下呀。” “嗨!四哥,您放心。刚才没听二哥说吗?现在战书已然下了。回头,让卫文通卫帅就下给靠山王杨林。接下来,咱们奔虎牢、战洛阳,把这东都洛阳拿下来,还怕无处歇兵吗?” “哎!对了!洛阳那可是大邦之地,有的是地方可以歇兵啊。不像这金提关,昨天两个兵寨安的营挨在了一起,就为争夺地方,就打起架来了。这金提关呢还是太小了!” 秦琼把手一摆,“四弟,请压音!咱们以后再说这事儿。先把卫大帅送走吧。” “哎!好嘞!二哥,送这卫大帅的活,您就交给我吧,我给您送去!” 秦琼一点头,冲着卫文通一拱手:“卫大帅,咱们以后再见!我想咱们重逢的日子不会太久。不日我们就可能打到潼关。我希望到那个时候,卫大帅能够开城把我们迎进去。而不像今天似的,我走马取潼关啊。” 卫文通仍然是不屑地哼了一声:“那卫某就在潼关恭候了!” “那好,我就不送了,让我这兄弟把你送出金提关。” 一摆手,程咬金过来,一扒拉卫文通的肩膀头:“走吧!” 卫文通一晃肩膀头,把程咬金的手给晃下来了。 “哟呵!”程咬金一看,“还不服啊?嘿,我刚才可告诉你了。你不投降啊?不投降,有你好看!” 卫文通说:“你家元帅要放我回去。怎么着?你这个丑鬼想违反军令,把我在这里杀了吗?” “嘿嘿,违反军令,我倒不敢。但是,我生气!生你说我是丑鬼的气!所以,在不违反军令的情况下,我也得要你好看!走!”程咬金一挥手。 程咬金有几个死党啊,像什么齐国远呐、李如圭呀、圣手白猿侯君集呀,这些人都跟程咬金最铁。这几个人推推搡搡推着卫文通就走出帅府。由打帅府再往外推,可没再回关押卫文通的地方,走的不是原道。就推到了金提关大街之上了。 卫文通到这儿一看,哎呀,满大街全是军队的帐篷啊。就见穿着各种号坎的士兵来来往往穿梭不停。哎呦!卫文通一瞅啊——十四万打不住! 第360章 程咬金充当化妆师 第三六〇回 程咬金充当化妆师 花刀大将卫文通被程咬金带着出了帅堂,到外面那么一走,哎呦!发现整座金提关来来回回穿梭不停,全都是穿着各色号坎的喽啰兵啊,说话的口音也不尽相同。帐篷是一座挨着一座,土灶是一坑挨着一坑啊。焗匠师傅拿着一个大炒铲在那里翻炒着白菜,“咵!咵!”这边紧催呀:“赶紧的!又来两千人呐!”“哎呀,你忙死我不行吗?!这开始也没告诉我这么多人呢。这座小小的金提关哪盛得下呀?”“嗨!我告诉你吧。金提关城外的村庄都被咱们包了,那里住的都是兵啊,那里的伙食不归你管,你就幸运吧!赶紧炒!赶紧炒!”“哎呀,我这米不够了。”“米不够没关系,那米仓有的是米。赶紧的!你们俩赶紧背米去……”嚯!真是热火朝天。 卫文通是带过兵的人,用眼一扫,粗略地一估算,金提关这里面藏兵得超过十四万呐!唉!卫文通心说:这帮子响马从哪儿来的呀?难道说是从天而降的不成?这、这、这是不是假的呀?一看,不像假的,来来回回的都是人。有的地方暴土狼天、人喊马叫,兵器碰撞的声音,那是在练格斗呢,在训练呢。卫文通又一琢磨:“我这一路追赶秦琼,在路上就遇到了好几拨响马呀。他们这是有预谋啊!都望这儿聚齐儿呢。哎呀,没有十四万,那也不少于十万呢。看来,大隋王朝面临着一场大战呢!”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程咬金在背后一推:“看什么?看什么啊?!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来人,拿布条子给他蒙上眼!这小子看的太多了,把咱的秘密都看出去了!” 有人过来,拿着黑布带子就把卫文通眼睛缠上了。 卫文通有心想骂,嗯……他又憋回去了。怎么呢?卫文通心说:“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现在我是虎落平原被犬欺,我就得忍着。反正现在秦琼答应把我放走了。我现在如果再骂他,给他骂翻儿了,就这丑鬼跟秦琼可不是一个性子,他要真急了,捅我一刀,把我捅死了,那我也白死!我先离开这里,离开金提关以后再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怎么对我,我、我都憋了!反正已然到这个地步了。”卫文通暗气暗憋,就摸着黑被程咬金推推搡搡地,“走!”“走!”“走走!”走走好几个人呢,把卫文通推到了一间屋子当中。 到这里,就听见外面程咬金乐了:“老娘哎,把人带来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哎呦,我可没给男的化过妆啊。你非得找老太太我干嘛呀?问一问其他女眷,让她们过来给她化妆不就完了吗?” “老娘啊,老娘哎,其他女眷胆小啊,净顾着跑命了,谁也没带胭脂带粉儿的。就您老人家那当年是女悍匪呀,草上飞姑啊,您不怕死,您临走的时候,还把自己的首饰匣子、官粉盒子都带在身上了。我问了一遍儿,就您带着胭脂粉儿的。要么说老娘您跟她们那就是不一样啊,你是要脸不要命,他们是要命不要脸呢。” “什么话呀?!这孩子说话太损了啊!小心回头,我拿锥子扎你的嘴!哎,把他眼睛打开吧。” “哎,好!”程咬金过来,“歘!”把蒙着卫文通眼睛上的布给扯下来了。 卫文通一闭眼,慢慢地又把眼睛睁开了。刚才太黑了,这一亮,眼睛也受不了。慢慢睁开眼一看,正在一间屋子里。这里除了程咬金和刚才押自己的那几个人之外,又多了一个老太太。一看这个老太太,精神!看年岁也就是六十岁开外。但是,腰杆儿倍儿直!这头发白的少、黑的多,双眉神采奕奕,二目炯炯有神。尤其让人注意的是,这老太太短衣襟儿、小打扮儿,后披披风,肋下挎剑!好家伙,这简直一老女侠呀。往这一站,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长得漂亮,而且有种英武之气。旁边还有两个服侍的小丫鬟,小丫鬟手里托着粉匣子、胭脂盒等化妆用品。卫文通不知道这位是谁,也不知道这位要干什么? 咱们说书的得给大家说清楚。这人是谁呀?非是别人,正是铁面判官尤俊达他的母亲草上飞姑上官氏上官老太太。我们曾经说过,这草上飞姑,想当年是个女悍匪呀。跟尤俊达他的父亲威震山东、打家劫舍,枪林箭雨当中穿梭,杀人不眨眼呐。劫皇杠,她就是幕后指使者!后来得知儿子、程咬金双双被擒。 徐懋功让飞毛腿朱能带着来到武南庄见到老太太讲说利害,说:“现在,我们筷子令反山东要把你的儿子和程咬金我这两位兄弟给救出来,同时要挑旗造反。这四十八万两银子,希望老盟娘能够拿出来。另外,武南庄也不能再待了,得随着我们赶紧离开!” 这上官老太太不愧是女中豪杰,听完之后二话没说,把桌子一拍:“就这么定了!徐三爷,一切听你吩咐。我两个儿子的性命都靠你了。哪怕是你救不出我亲儿子,也得把程咬金我这个儿子给我救出来,我不能对不起老程家!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本来我劫了就没想自己要,就想着周济山东百姓。现在正好,既然挑旗造反了,那就造到底吧!四十八万两银子全部捐出作为军饷!不但如此,我这武南庄上还有银子呢!”您想想,铁面判官尤俊达当了这么多年的“东部大区”绿林瓢把子,那能没钱吗?他的父亲也当了那么多年的强盗,也有的是钱。“还有二十多万两银子,全都提出来。另外五南庄的庄客,大家都回家把家产都收收拾,能拿的拿着,不能拿的就放在这里,早晚也是咱们的!咱再打回来嘛。先把细软拿走!” 就这么着,敛吧敛吧,武南庄这里就得敛吧到了七十多万两呢。另外,那四十八万皇杠银子指的是纯银子。咱说了,还有一些珍珠、玛瑙、翡翠这些宝贝呢,这些宝贝价值连城,这要是折了现,弄不巧比那四十八万的银子还值钱。 这下可把徐三爷给高兴坏了,要不说打交道就得跟明白人打呀,不用废话,“嘡嘡嘡”两句话,事情成了! 上官老夫人回到家里头,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莫氏夫人,就是程咬金他娘。没把莫氏夫人给吓死呀,怎么呢?主要是自己儿子得关进死牢啊。莫氏夫人以泪洗面。上官夫人还得安慰她:“你放心,我已经吩咐了,哪怕是俊达救不出来,也一定要把阿丑救出来!我不能对不起你们老程家!”绿林人讲究啊,讲究一个义字!程咬金好好的是我和我的儿子把人家拉进来的、拉下水的,我们就不能不管人家。宁肯自己死,也得让人家活呀。莫氏夫人那也是大家闺秀,对这道理能不懂吗?事到如今只有造反。上官夫人这才领着武南庄的所有庄客都跟随义军一直跟随到金提关。后来,程咬金、尤俊达都被救出来了,一家团圆,大喜过望,这自不必说。 那别的妇女听说要逃难、要造反,赶紧走!能够把金首饰、银首饰、金银细软敛吧敛吧带着就不错了。胭脂、口红、眉笔这种化妆之物谁还带呀?想不起来带呀,保命要紧呢。唯独人家上官氏。这上官老太太人家很从容,自己平常生活所有的应用之物,人家全都带齐了。而且人家披挂整齐,自己护着家小。老太太,女悍匪!您别看现在上年岁了,那提宝剑能杀人,这武艺没撂下呀。所以,一路之上,这老太太也算一员大将。就这么着,来到金提关。 程咬金打算给卫文通化化妆。为什么?程咬金他就想羞臊羞臊卫文通,也出呼出胸中这口恶气。所以,程咬金就问了一下:“现在,女眷们谁带着胭脂粉呢?”问了一圈儿,都没带,唯独在上官老夫人这里找到了。于是,程咬金就命人把老夫人请来了,让老夫人带着自己化妆之物,说有用。 那老夫人也不知道程咬金要这玩意儿有什么用。但老夫人知道自己这个义子鬼主意特别多。老夫人也爱热闹,也喜欢看程咬金耍活宝。所以,老太太就带着俩丫鬟捧着自己所有的化妆品来到这里,就问程咬金:“这要干嘛?” 程咬金用手一指:“老娘啊,不干嘛。这位,您可认得?” 老太太端详端详:“这不就是潼关大帅卫文通吗?那一天我见过他。” “哎,对喽!现在,我二哥要把他放回去。” “啊?什么要放回去?” “哎,这您就别管了。我二哥要把他放回去,让他给靠山王杨林老小子去送个信儿。可是,这小子那嘴够损的,居然骂我是丑鬼。” “哟……他骂的也不错,我儿长得呀,不俊……” “哎,不俊,娘你说行,他说就不行。您看看这模样啊,啊?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长得也不比我好看哪儿去。所以,既然他骂我为丑鬼。那我琢磨琢磨得给他打扮漂漂漂亮的,让他见靠山王啊。就这样,怎么见靠山王呢?所以,我就准备在这里给他化化妆,就把您老给请来了。老娘,您会化妆,您动手给他化一化。” “哟……”上官老夫人一听,“我刚才说了,我可没给男的化过妆。” “哎,化过妆就不让您化了。你随便!” “随便可不行。你要化一个什么妆?你得告诉我呀。” “嗯……往美人上面化,把他化成美人儿!” “啊,啊?就他这模样要化成美人?” “嘿,对了,老娘啊,你就看着往这个姑娘妆上化。我是没化过妆。我要会化妆啊,我就动手了。我没用过您那玩意儿,怕把您那玩意儿给用坏了。” 老太太一乐:“阿丑啊,就你鬼主意多!不过呢,我也没给别人化过。这样吧,你在旁边指挥着,你让我怎么化,我就怎么化,我使用我的家伙什儿不就完了吗?” “哎!也行啊!老娘,就这么定了!嗯,那你说吧,怎么化!” “啊?”卫文通一听“程咬金!你这个丑鬼!士可杀,不可辱!你有本事把我杀了!” “你要干什么?咋呼什么呀?没听吗?我为你好!就你这模样,怎么去见你的主人靠山王啊,啊?我给你化美一点。哎,那小狗小猫,你们看,有的还打扮打扮呢。我也得给你打扮打扮,对不对?别咋呼啊!咋呼,我、我这可有钳子,我一个一个拔你的牙!我家元帅说了,留你一条命,但可没说不许拔你的牙。你要再咋呼,我一个一个把你满嘴牙全拔掉!” “姓程的,我跟你完不了!” “完不了,咱以后再算账不就完了吗?你现在是我阶下之囚,你咋呼什么呀?在这儿老老实待着别蹦啊。蹦,那化的更难看,听到没有?” “姓程的,你把我松开!咱俩大战八百合!” “别咋呼了!再咋呼,我真拿钳子来了!我告诉你,我拔掉你的牙,然后让人家掏茅房,把这茅房大粪汤,我给你灌两勺子!你猜我干得出来干不出来?” “我……”卫文通一听啊,就这小子真干得出来呀。哎呀,没办法,事到如今,真想蹦,也蹦不起来呀。现在就是赶紧走吧。既然落到人家手里了。卫文通把眼一闭,“随便吧!” “哎!这就对了!这老老实实的多好啊!嘿,娘啊,您动手吧。” “哎呦,就这咋呼呼的,他会不会咬我呀?” “咬您,可以拿大耳刮子扇他!他是潼关大帅呀,要被您给扇几个大耳刮子,他回去就得跳井啊,传扬出去,他哪有脸在世上活着呀。” “嗯!对!对这种人来说,脸皮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啊!卫大帅呀,忍着点儿。我呀,给你化美点儿。老太太我还是第一次给小小子儿化妆啊。” 卫文通心说话:你也不比我大几岁,我成小小子儿了!嗯……卫文通脸一偏,不吭声了。 程咬金乐了:“哎哎哎,娘啊,动手吧。” “啊,先化哪儿?” “先画眉毛啊。您看这右半张脸的眉毛都没了,得给他画点儿啊。” “嗯,好!画个什么眉形啊?” “画什么眉形啊?呃……咱这里流行什么眉呀?” “哎呦,我们妇女啊,画的眉毛的形状可多了,什么秋娘眉、水湾眉、长蛾眉、新月眉、秋波眉、玉羽眉、一字眉、黛玉眉、双燕眉、小山眉、柳叶眉呀!” “哎呀!一听这些眉毛都太漂亮了,长在他脸上啊,不衬!” “哦?那我儿要给他画个什么眉呀?” “呃……您刚才说什么叶眉?” “柳叶眉呀。” “柳叶眉太细呀。您看他一边眉毛都没了,另外一边眉毛挺浓的。这么着,哎,老娘,您这里有刮刀没有啊?” “有刮刀啊。” “把他那有的眉毛给刮短一半儿,另外没的眉毛给他往上点一点。我要啊……呃……您给他画一个蛾翅眉!” “哟,蛾翅眉是什么?” “跟那蛾子翅膀似的,又粗,还往上立立着。” “哦……像桂叶似的? “哎!对对对对!也可以称为桂叶眉!” “好!咱就给他画个桂叶眉!让他引领隋朝的潮流!” 这老太太也乐意,拿着刮刀“欻欻欻”就给卫文通左边的眉毛剃掉一半,然后眉形往上立。老太太拿着眉笔“欻欻欻欻”左右往上画,就画了短短的、又粗又胖的、立着的两道眉!这就是“桂叶眉”! 这“桂叶眉”如果放在女性脸上,那是隋唐时期流行的眉形啊。那能够体现出隋唐女性那种雍容大气。但是,放在男人脸上,这玩意就如同拿着墨笔,“啪!啪!”点了俩大墨点子似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呀。 点上去之后,“嗯,”上官老太太说了:“不对,不对,咱们不应该先画眉。” “哦?应该怎么样?” “应该先打粉底呀。你看看,他皮肤本来就黑,这眉毛画上去呀,显不出来!那显不出来,没关系,咱给他打粉!打打粉就行了。拿我的粉来!” 有人把粉盒拿过来。 老太太用粉团蘸着粉就往卫文通脸上糊。 程咬金一看:“哎呀,这得到什么时候啊?拿个碗来!” 有人端个碗来了。 程咬金接过来,“哗!”就把粉全倒碗里了。 “哎呦!那可是上好的官粉呢!” “哎,回头儿子我赔给您两箱子!先倒里头吧。”又让人拿过水来。程咬金拿过眉笔,把水倒进粉碗里和着和着就把这粉和成糊糊了。然后,程咬金拿着手“呱”就挖了一团粉,往卫文通脸上,“啪!”“呀!嗯……”卫文通一咬牙,“姓程的,你……”“哎!别吭声!别吭声!吭声,抹鼻眼儿里去了去了啊!”程咬金一抹画。好家伙,这哪是刷粉呢?这是刷墙呢!这是膏腻子呢!膏了一脸团粉。“别笑!别笑!一笑,往下掉渣儿啊。也别哭啊,一哭就两道沟!就这么绷着脸,不然的话,脸上粉一裂,往下一掉,有的地方有,有的地方没有,那更难看,听到没有?哎,娘啊,您看这粉底怎么样?” “哎呀,你这粉底够厚的。” “哎,够厚的呀?再给他把眉毛画出来。” “行了!我再给他补补妆!”这老太太再上手,又画了两道桂叶眉,也叫蛾翅眉。 您别说,两道眉在这张大白脸上一画,特别突出!大家觉得:哎,您别说,如果女孩子画成这样的眉毛还挺好看。卫文通无形当中引领了隋唐女性的时尚!为什么唐朝那么多女孩子都画蛾翅眉?敢情是人卫文通首先画的!人家引领的时尚!是程咬金发明的! 程咬金一看,“哎!眉毛画好了。这个眼睛不突出啊,眼睛得给他画点眼影啊。” “哦,你还懂眼影?” “那当然了,哎,给他画画。” “画什么眼影啊?” “呃……给他画黑色的吧。” “哎呦,这白脸画黑色眼影……” “哎呀,您就来吧!” “好嘞!我就听你的!” 这老太太又给卫文通画了黑色眼影。这眼影在眼底下画的。程咬金一看,底下有,上边没有啊?“交给我!”程咬金又拿来眉笔“欻欻”又在卫文通眼皮上面画了几道黑,整个熊猫眼儿了! 程咬金说:“娘啊,再给他画画唇!点绛唇!” “哎呦,那画一个什么样的唇形啊?” “哎,这嘴越大越好,咧到腮才好呢。” “行嘞,我就听你的。我发现了你是个夸张化法!” 上官氏还真就配合,“唰!”又给卫文通画了一张嘴,这张嘴比卫文通原来那张嘴大出去五圈去,拿朱红描了又描、画了又画。你再看!好家伙,跟吃了死孩子似的。 “哎,还得弄点儿腮红啊!” 又铺了两团腮红。好像跟大头娃娃似的。 这卫文通气得浑身直哆嗦呀。心说话:我指不定被他们化成什么模样呢? 把这个脸化完了。程咬金说:“还有头呢。老娘,再给他盘个头。” “哟!盘成什么头啊?” “给他盘个呀——盘云髻怎么样?” “行嘞!” 老太太一会儿工夫给卫文通盘个盘云髻。 “那还得插点首饰啊。” “哎,我这首饰可贵呀。” “不用你的首饰。来啊!给我撅点草棍儿、摘点野花,给他戴上啊!” “噗!噗!噗!”卫文通头上插上草棍、戴上野花,整个头全戴满了。 程咬金又找来一件女士的衣服给卫文通身上一穿。 “嗯!整个花大姐儿!” 第361章 靠山王亲自接花轿 第三六一回 靠山王亲自接花轿 正说到程咬金打扮花刀大将卫文通。程咬金今天当了一把“高级化妆师”,同着草上飞姑上官老太太,这娘儿俩把卫文通给化成花大姐儿了——一张大白脸。就那脸上的粉呐得有一指多厚了。两个又短又圆的蛾翅眉。画了大大的一对儿黑眼影,跟那熊猫差不多少。腮红一边一个,像大头娃娃似的。尤其这嘴,口红涂得呀,几乎半拉脸了,弄得跟吃了死孩子似的。 上官夫人还说呢:“我说阿丑啊。你看他的胡子一半边脸有,一半边脸无。咱是不是全给他剃了呀?” “哎,娘啊,这得留着呀,留着才好呢,这多有特点呢!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呀。” 又给卫文通插了满头的野花,不舍得给他戴首饰,就拿着草棍儿啊、小树枝儿啊,别了一头。梳了一个盘云髻。耳朵上面少点东西。没关系。程咬金让人在金提关里找到两家住户,家里有狗,脖子上戴着铃铛。把这狗铃铛摘下两个来,这俩大小也不一,拿着绳就给卫文通挂耳朵上了。 这一边挂,程咬金一边还说呢:“你瞧瞧,这叫什么呢?这叫人配衣服马配鞍、狗戴铃铛跑得欢呐!” 哎呦,把卫文通给气得呀,想死的心都有。但是,告诫自己:“忍忍!男子汉大丈夫要能屈能伸,忍一时之气,免百日之忧!”那真不好忍呐,这眼泪就要掉出来。 “哎!别哭!别哭啊!要忍不住眼泪,泪珠子往外一滚,带着那粉,你这脸就得出现二道沟啊。你自己琢磨琢磨,更寒碜!” 哎呀,卫文通还得憋着。 程咬金命人:“快!找来女人的服装给卫文通穿上!” 卫文通虎背熊腰的,有那么大的女人的服装吗?有!过去人的服装都肥大,给尤俊达的夫人要了一身女人的服装,就给卫文通披上了。卫文通的手绑着呢,还不能够把手解放出来,怕解放出来,卫文通奓翅儿。绑着手就把这衣服直接绑到外头去了。 “嗯,”程咬金围着卫文通转三圈,瞅了瞅,“真是当世美人儿啊!嘿!各位看看,四哥我调理的怎么样?这妆化的怎么样?” 再看旁边的黄天虎、李成龙、圣手白猿侯君集。哎呦,乐得都起不来了,捂着肚子直喊疼啊:“哈哈哈哈……哎呀……四哥呀,难为你怎么化出的人间这么难看的人呢!哈哈哈哈……” “行了,行了,这化的多美呀,大隋第一美女呀。嘿嘿,哎,这么漂亮才能去见那老匹夫杨林呢。我说姓卫的,你可要记清楚,我二哥,就是秦元帅写的那封信,可在你怀里揣着呢。到了那里,别忘了交给老匹夫杨林,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不日,我们要攻克虎牢、直奔洛阳!听到没有?准备一台花轿,把卫文通扔花轿上去!” 花轿早就准备好了,有几个轿夫抬着,抬到门前,程咬金把卫文通拎起来,“走走走走,进轿子!” 哎呀,卫文通心说:总算画完了,走了。甭管怎么样了,今天就是今天了,这人生就算丢今天一天的脸!等回头,我元气恢复之后,我定来踏平金提关!把程咬金抓住挫骨扬灰!恨得钢牙咬碎呀,被程咬金推进轿中了。 程咬金一招手,又把侯君集叫过来了:“我说小猴。” “四哥。” “这一次还得麻烦你跑一趟,咱刚才不是已经定下计策了吗?哎,按计行事,明白吗?那话会说吗?” “哎,我都学会了,您放心,一个字儿不带差的!” “好!一定注意安全!” “明白,明白。” “这几个轿夫他们的马匹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你们登程上路去吧。” “好嘞!”就见侯君集,“嘣儿!”由打怀里拎出一只发黄的臭袜子来。 往外这么一拎,“呜——”好家伙,旁边人赶紧把鼻子都捂住了。“嘿!小猴,你从哪儿拿这么一只臭袜子来呀,啊?拎它干嘛呀?” “哎,这袜子是我前些日子寻叔宝哥哥来回跑路穿的,都没来得及换!回来后,我好几天都没有洗,都没有换。哎呀,这味儿够人闻的呀!我四哥说了,说这个味道都是拜这卫文通所赐。要不是他追二哥,我怎么能够有这么臭的袜子呢?所以,今天让他尝尝味道吧!”他把轿帘一撩,“吱溜”一下子,这小猴子就钻进去了。 卫文通在里头一瞪眼:“你什么人?你要干什么?!” “啪!”侯君集伸手一托卫文通的嘴巴子往下一顿,“咔吧”一下子,卫文通嘴巴子脱臼了,嘴巴就掉下来了。“啊!”卫文通就觉得一阵刺骨的疼啊。但是,再想喊,喊不出来了。“啊——”就成这样了。 侯君集一乐,把这臭袜子团吧团吧“嘣”就填到卫文通嘴巴子里头了。然后往上一托,“嘎嘣儿!”又给他上上环儿了。“呜——呜——”不动手,这袜子吐都吐不出来。人家侯君集塞袜子有学问,那舌头给压着呢,想用舌头往外捅袜子,根本不可能啊。 卫文东就觉得“呜”的一下子,一股子恶臭直刺鼻孔。再加上腹中气的一团火往上一顶,恶臭这么一摧,“呜——”卫文通眼珠子往后一翻,“咯咯”一声,自己把自己给气死了。 身子往后一倒,侯君集赶紧给搂住了:“怎么回事?”用手一探卫文通,有呼吸,“给气昏了呀?!行了,行了,气昏也省我事儿了。”“吱溜!”侯君集就钻到卫文通身背后去了。那个地方还有个小板凳,侯君集往那儿一坐,就托着卫文通:“我说哥哥、兄弟们!大家卖卖力气,起轿!” 一喊“起轿”,这几个轿夫一起往上抬,花轿就被抬起来了。 黄天虎、李成龙走在最前头,两个人打着招牌,招牌上写着“爪哇国向皇上进贡美女一名卫淑芬”。怎么叫卫淑芬呢?这是程咬金起的名字。卫文通不姓卫吗?给你起名字“卫淑芬”很接地气。后面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敲梆子,一个敲锣。一路之上,敲敲敲打打就抬到了虎牢关。 到这里,有守关的就给止住了:“你们是干嘛的?” “啊,我们是爪哇国来的。奉了爪哇国国王之命要给大隋皇帝进献美女一名。” 守关的一听爪哇国来的,这也是使者呀,赶紧往里通禀,就报告给靠山王杨林了。 杨林一听:“既然是爪哇国给皇上进贡,验看一下国书,如果国书无误,放他们西行,这事不归我管。” “是!”这人就出去了。 时间不大,“噔噔噔噔……”这人又进来了,“启禀老王爷,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爪哇国使者就把花轿往门外头一扔,人全没了,孤零零就剩一花轿。花轿前面插着牌子,牌子上面写着:‘爪哇国进献大隋皇帝美女一名卫淑芬’。王爷千岁,您看这事该怎么办呢?” “哦?”靠山王杨林一听:这就奇怪了,爪哇国既然派使者团向我大隋皇帝进贡,因何把花轿扔到我的东门外就跑了呢?老杨林眼珠转了转:不对!这是不是爪哇国的使者团两说着呀。这里面一定有毛病!“来啊!披挂起来!随本王出城观看!” “哟!”这十家太保一听,十分紧张,“父王啊,这是不是匪人的奸计呀?这轿子里头是不是没有人呐,里面是不是有硬弩啊?如果咱们过去观看,万一由打里面往外飞弩箭,可万万不妙啊。” “言之有理,带上藤牌手!” “是!” 点齐了五十个藤牌手,让他们在前面端着藤牌。杨林也没骑马,就步行开关出城。 花轿就在城外头呢,离着虎牢关东边的护城河也就是二十多米,孤零零地停在金风之中,有点寂寞沙洲冷的感觉。 靠山王杨林带领着大家在藤牌手的保护下一点一点度过了吊桥,就来到了花轿前。 “站住,站住……”大太保卢芳、二太保薛亮赶紧给拦住了,“父王您小心点儿,这里头不知道有什么东西。” “嗯,”靠山王杨林止步了,站在那里,透过藤牌手往前望了望。一看孤零零的是个八抬大轿,没看出什么毛病来。不过卢芳、薛亮所言也不无道理呀,谁知道里头是不是刺客呀?万一里头有个刺客端着一支强弩在那儿瞄着呢。你过去一撩轿帘儿,人家“噗”弩箭一发,颈嗓咽喉给你钉一个,脑门给你钉一个,那你就得立时毙命啊。所以不得不防。离这花轿得十来步,大家不敢往前走了。 靠山王杨林瞅了瞅花轿,抖丹田喊了一声:“花轿之中所坐者何人也?” 他这么一喊,就见这个轿帘“啪”挑起来了。哎呦!把众人吓得,“噔噔噔噔……”往后倒退几步。唯独靠山王杨林站在那里是岿然不动。 杨林一瞅:“都是些废物点心!平常随着本王冲锋陷阵也不在少数,怎么被一顶花轿就吓成这般模样了啊?真乃可恶!” 但这个时候,花轿的轿帘已然挑起来了。众人退后仔细往里一看,哟!里面还真就坐着个大姑娘。由于冲着西边,这个时候已然到了下午了,西斜的太阳把阳光往里一洒,这轿里是半明半暗的,下面很明能够看清楚。这人穿着女士的衣服,但是面目看不清楚,因为这个轿帘儿没有完全挑起来,还稍微有那么一点儿,它一遮光,上面黑乎乎的,看不太十分真切,但是能够肯定里面是个女的。 “嗯,”杨林一指:“里面所坐之人是什么人呢?”他又问了一遍。 就听里面这个女的说话了,哎呦,就听这个声音娇滴滴、尖细细的,说女不女,说男不男,叽嘹叽嘹的挺膈应,还带着不知道哪里的口音:“回禀老王爷,俺叫卫淑芬,女,二十九岁,至今未婚。昨日辞别爪哇国国君,赶奔长安面圣,与皇帝杨广联姻。” 哎呦!这太保们连同乎尔复、王威、高君雅一听啊,都撇嘴了,“这是什么动静?这玩意儿叫、叫、叫什么?”“叫卫淑芬?”“这爪哇国也有汉姓啊?” 老王爷一听,这不像是淑女呀,爪哇国要是进献我家皇帝美女,那得知礼呀。说话带点口音倒无关紧要,不过这口音我怎么听着不像爪哇国的口音呢?倒像山东、河南、河北反正这一带的杂和的一个口音,而且直呼我家陛下之名讳,实在是无礼至极!不过她是女的,又是进献来的美女,要说现在跟她发火也有失身份。“我来问你,你们这使团的首领是哪位啊?怎么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人坐在轿中呢?” “哎,启禀老王爷,使者都不是明白人,带着美女卫淑芬,本应面君去朝圣,不料途中起风云……” 众人一听,这是爪哇国来的?这不是唱快板的吗这不是,啊?! 老王爷就问:“起了什么风云?” 轿子里头的人一听,当时嘤嘤地哭了:“王驾千岁别提了,请听真,这日来到了金堤关,守关将领真凶狠,名叫王威、高俊雅,欺男霸女心不纯,见奴姿色有几分,便抢进关中要成亲,奴家厉声斥责他们,说你们给我听真!我乃烈女卫淑芬,要嫁隋朝小昏君,死是杨家的鬼,生是大隋的人,怎能从了你,皇后变夫人!不料这俩狠心鬼,贪奴姿色心生淫。他们说了:‘俺们皇上不在乎,他本来就是个六短的君,欺娘奸妹他都干,不在乎和我们两个共夫人!奴家一听没了法,只能半推半就这和他们同了床、共了枕。好歹老天开眼,多亏山东地界起了义军,好汉秦琼走马取关把他们打得尿流屁滚,这才把奴家救出来重新献给大隋国君。老王爷呀——奴家冰清玉洁的身子被人侵,残荷败柳无脸见人,自觉得配不上大隋天子,干脆奴家就下嫁给王驾千岁老杨林,你们叔侄共美女,爷俩同夫人!” 就这一番话,杨林身后好几个将领忍不当时全喷了,“噗——嗯——嗯——”怎么?还不敢大声真笑出来。哎呀……这什么词儿啊? 尤其王威、高俊雅一听,“你!你……这、这、这……轿中肯定是反贼!” 杨林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心说话:还用你们说呀。“哼!”杨林用手一指:“轿中之人,你快快给孤走出轿外!否则的话,我可往里开弓放箭了!” “哎呀!没想到老杨林是个狠心人,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那俺卫淑芬就不吭声了,你愿意放箭就放箭吧,射死你的大将,可别怨我!” “砰!”怎么?突然间,就听见轿子后面一响,“欻!”一道黑影直奔郊外。这人还没看清楚呢,“嘟嘟嘟嘟……”人特别快,眨么眼儿的工夫就钻进了路旁的树林当中。 然后,在树林里头,这人就说话了:“老匹夫杨林!赶紧看看轿中是谁!真正的美女在轿子里头呢,你要是不要啊,那就太可惜了了!”这声音跟夜猫子叫唤差不多少,声音逐渐的小了。 “嗯……”杨林用手一指:“刚才什么东西在说话?” 大家说:“我们都没看见呀,就觉得是个猴。呃……三蹦跶两蹦跶的就消失不见了。” 杨林用手又一指轿:“去个人到轿中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哎,你们俩过去看看!”叫俩藤牌手。 这俩藤牌手吓坏了,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啊?刚才什么东西从里面蹦出来的啊?这里面有没有危险呢?但没办法呀,上支下派,人家嘴大,自己嘴小啊,人家是领导啊。哎呦……抖着四条腿,手里攥着刀,拎着藤牌,一步一步地就挨到了大轿近前。“里、里、里、里面的人出来!” 他们一喊这话,“噗嗵”一下子,怎么?卫文通由打轿里头栽出来了。他刚才怎么不往外栽呀?刚才后面有侯君集在顶着呢——“你要敢动弹,敢动弹就把你‘噗嗤’了”。但现在,侯君集已然由打轿子后面的窜出去了,这轿子当中没人了。卫文通心说话:“我得赶紧往外跑啊。我再不跑出去,这俩小子心中胆怯,指不定拿刀往里捅呢。真给我两刀,我冤不冤呢?”所以,脑袋往外一探,头重脚轻,“噗嗵”一头就栽到轿外了。 “哎呦,妈呀!”把这俩小子吓得一窜多远就蹦回来了,“哎!谁?!谁?!”谁?人!谁呀。 这时候,“呼啦……”有几个胆大的就冲过去了,一看摔出来是一个女的。 靠山王杨林一看轿子空了,杨林知道里面没危险了。杨林一扒拉众人迈步走向前去了。 哎呦,卢芳、薛亮赶紧过来:“父王啊,您小心点儿……” “闪开!”杨林一扒拉卢芳、薛亮,他现在也一股子怒火呀。来到近前一看这大姑娘这坨儿、那块儿,这是哪来的呀?杨林一哈腰,“砰”一把就把卫文通脖领子给拽住了,往上一提,这么一拧。卫文通一偏脸,“呜——”杨林就觉得眼前这么一黑。怎么呢?臭味把杨林熏坏了。赶紧一捂鼻子,“啪!”把卫文通扔那儿了。 卫文通“咯噔”一下子,心说:老王爷呀,您拽就拽起来呀,怎么又把我扔这了?磕得脑袋又破了。 杨林用手一指:“把他给我搀起来!看看到底是何许人也?!” 上来俩人一揪,这才算把卫文通由打地上给揪起来,“嗯!站好喽!”一揪起来,这俩人“呜——”心说:够味儿! 怎么回事儿啊?众人这才发现,哎呦!这是一个什么怪物啊?好家伙,这脸上白一块、灰一块的。怎么还灰一块呀?脸撞地上了,全是土啊。哎呦,这脸这个白呀,眉毛眼圈儿这个黑呀,腮帮子和嘴这个红啊,满头插的都是野花,还别着棍儿,而且叮当乱响。怎么叮当乱响?带着狗铃铛呢。 卫文通往上一直腰,那意思:赶紧把堵着嘴的袜子给我掏出来呀。就这袜子一路上熏昏我五次! 有人赶紧捏着鼻子,“嘣儿!”把堵卫文通嘴里的袜子给掏出来了。 卫文通干哕了半天。然后,双膝一软,“噗嗵”就跪倒在那里了:“王驾千岁,是末将卫文通啊——”总算见到亲人了! 这么一哭,“唰——”眼泪往下一流,二道沟! 第362章 卫文通委屈诉实情 第三六二回 卫文通委屈诉实情 正说到潼关帅花刀大将卫文通化成了美女卫淑芬了。这侯君集也跟着气人,就在他背后唱起双簧来了,把大隋王朝的皇帝、王爷带将军连在一起蔫儿一通、损一通啊。然后由打轿子后面他窜跑了。说:“抬轿子的呢?”抬轿子的早跑了。那黄天虎、李成龙拎着锣、拎着梆子扔下轿子早就钻树林儿了。树林当中备好了马匹,人家飞身上马,等着侯君集集合在一起,回归金提关了。 那这边卫文通也被人从地上给拽起来了。见到老王爷,卫文通就像孩子见到娘似的,“哇”的一声就哭了:“王驾千岁,我不是卫淑芬,我是卫文通啊,啊啊啊……”这么大一个潼关帅这个委屈呀。大泪珠子往下这么一滚,咱说了,这脸上糊的全是官粉。那是程四爷亲自调的,用手糊上去的,那得有一指多厚啊。别说糊脸上了,刷到墙上都能刷漆了。卫文通这眼睛也大点儿,泪珠子也憨点儿,往下一滚也带着劲儿,“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好家伙,跟摇元宵、滚雪球似的在脸上滚出了二道沟,“吧嗒!吧嗒!”两个珍珠掉落地上了。 “嗡——”当时在场的众人全乐了。怎么?实在憋不住了。尤其是那些对卫文通特别熟悉的人,一看这什么模样啊?大白脸、黑眉毛、黑眼圈、红腮帮子、红嘴唇儿,最可笑的还半拉胡须,右半拉没有,左半拉长胡子。不光是擦胭脂、抹粉儿啊,头上戴着野花,身穿着女人的衣服……哎呦,就这个滑稽样让在场之人是忍不住全乐了。 “嗯——嗯——”怎么?杨林一看,他也差点乐了。但杨林不能乐呀,得憋着。“嗯——”这么一憋把笑憋回去,把这气就憋出来了,“卫文通,你这是什么打扮?!” “哎呀,王驾千岁呀,这不是末将自己捣饬的呀。这都是那程咬金、那劫皇杠的给、给、给我弄的……” “嗯?你见到劫皇杠的程咬金了?” “见到了,就在金提关呐。” “呃,对对对对……”旁边的王威、高君雅紧跟着敲边鼓:“王驾千岁,就是那劫皇杠的,好生厉害!三斧子打败了乎尔复将军呢。” “哼!”杨林狠狠地瞪他俩一眼,那意思:还用你们说呀,都说了一遍了!把杨林气得浑身栗抖,用手点指卫文通:“卫文通!你枉为通关之帅呀。本王让你追赶秦琼秦叔宝,你追哪去了?怎么追成这个德行?” “真是一言难尽呐……”这还哭呢。 再一哭,“嗤儿——嗤儿——”好!就有好几道沟。众人更乐了,那也不敢大乐,全捂着嘴。 杨林一瞧,像话吗?!“快把你的脸擦擦!” “我的手捆着呢,没办法动弹呀。” “嗯……”杨林说:“你这不有袖子吗?你手没在袖子里头啊?” “我在里面捆着呢,外面给我穿了件女人的衣服啊……” “哎呀,真是丢人现眼!赶紧给卫文通解开!” 有人过来说:“卫大帅,您看看,我们怎么给您解开。我们可以把手掏进去把这绳子给您解开,这样一来,这衣服不用脱。或者呢,我们把这女人衣服也给您脱下来,呃……您别不乐意。” “哎,谁不乐意呀!赶紧脱了!” “哎哎哎,您别发火呀,都成这样了。”把这衣服脱下来一看,五花大绑,倒剪双臂呀。把这绳子给解了。 卫文通缓了好半天呢。怎么?勒得都发麻了。杨林气得用手一指那花轿:“卫文通!” “呃,末将在!” “再回花轿里给我坐着去!” “啊?我这、这……我不能坐……” “坐着去!” “哎,哎……”卫文通倒霉,也不敢吭声,只能重新钻进花轿之中。 杨林用手一指:“你!你!你!你!抬着花轿,给我抬回虎牢关!不许张扬,太丢人了!” 卫文通这下好,又坐着花轿被人抬着抬进虎牢关。 杨林气得迈大步“噔噔噔噔”先行一步来到虎牢关帅厅之内。往那儿一坐,“吩咐下去,让卫文通好好地给我洗漱干净,再前来见我!让他快点!” “哎,是!” 赶紧让卫文通洗漱吧。就这玩意还不好洗呢,得先用手,这粉太厚了,得先用手一块子、一块子地往下掰。掰下来之后,再搓。搓完了,再用清水洗。那年代也没有卸妆液呀,就用皂角啊、胰子呀使劲搓、使劲洗。那还不敢洗太久了,怕靠山王等着着急呀。好歹是洗干净了,把头发重新地整理整理,那野花全摘了,草棍儿扔了。有人拿来一一套衣给卫文通换上,这好歹像个人样啊。这才带着卫文通又来到了虎牢关的帅堂之上。 卫文通“噔噔噔”跑了几步,“噗嗵”一声跪倒在杨林的帅案之前放声大哭:“王驾千岁——啊啊啊啊——” “啊——嘟!卫文通啊,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在本王面前,因何哭哭泣泣,作此妇人之状?!“ 他一说这话,“呜——”旁边的人又差点没乐了。怎么呢?都想起卫文通刚才那妇人之状了。 卫文通也觉得脸上发酸赶紧止住了悲声。 杨林说:“你给我抬起头来,我看看!” “哎,”卫文通把头一扬。 杨林一瞅,哎呦,比刚才也好不哪儿去。这额头也磕破了,嘴也流血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脑袋上还长着个小脑袋,胡子、眉毛全没了。那位说:“不对呀,不是左半边还有眉毛、胡子吗?右半边脸被夏逢春给燎了,左半边还有呢。”刚才是有。卫文通一照镜子,气得他拿着剃刀,“呲儿!”把左脸上的眉毛胡子也全剃了。留那么长胡子不要了,重新留吧。不然的话,左半边脸、右半边脸不对称,那不更难看吗?所以全剃光了。整个脸成鸭蛋了,眉须全无!那众人能不乐吗? 一看这模样,众人又捂着嘴,心说:得了,今天晚上甭吃饭了。哎呀,这肚子都笑疼了。 杨林一看,把虎威一拍:“啊——嘟!卫文通!你这到底怎么回事儿?本王派你去追秦琼,你把秦琼追哪儿去了?为何没把秦琼给我追来?!” “老王爷,我尽心尽力了。可是没想到,一路之上奇遇不断,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卫文通现在一点儿也不隐瞒,就把路上的情况全给杨林说了一遍。其实,这里面有些情况,杨林已然得知。比如那夏逢春火烧卫文通的事儿,这夏逢春已然给杨林认罪了,杨林也已然原谅了夏逢春。那谁让夏逢春手里掌握着自己的龙鈚呢,所以也怨不得夏逢春。但其他的事情,杨林是第一次知道。 杨林一听,呵!看我叔宝儿福大命大呀,居然一路之上有这么多人相助啊。你要说是预谋好的?他哪知道那一天我叔宝儿要从大兴城逃离出来呀;你要说不是预谋好的,就这情节,也就是说书人能这么说!(那可不是说书人说的呗)反正是,够离奇的!(无巧不成书嘛。)哎呀……杨林是赞叹不已,又心里生气。后来就问:“卫文通,他们既然把你抓住,为什么又把你送回来了?” 卫文通也没敢隐瞒,说:“秦琼说了,留下我这一条命,让我回来见老王爷,给老王爷报个信,说他跟老王爷的恩情早已经了断了。离开大兴城后,他曾经三挡老王爷。其中老王爷您让他扎您,他没忍心扎,说您对他有知遇之恩,他放了老王爷一命。由此说,你们两人之间的恩情就已然了断了。再次在疆场上相见,那就是两国仇敌,就再也不留情了。他让我回来是告诉老王爷,金提关太小了,人家不日要夺虎牢、犯潼关、直逼大兴城啊。这是叫我来给王驾千岁送战书来了。” “哦?战书何在?” “在我怀里。” “还不呈了上来!” “是!” 有人赶紧地由打卫文通手里接过来秦琼写给靠山王的书信呈了上去。 杨林接过来展开一看,熟悉的笔迹。唉!老王爷心里是一阵阵地发酸呐:几日前,我们还是父子相称,天伦之乐。几日后,我们居然成了两国仇敌了。叔宝啊叔宝,你为何要反我大隋呢?你当响马、当强盗、当反贼能有什么好处啊?唉!老王爷百感交集。再看这封书信,老王爷吃了一惊。因为书信之上,秦琼对靠山王杨林很不客气,说的话跟刚才卫文通所说的差不多少。说:“咱俩已然恩断义绝了。你是我的杀父仇人。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别看上一次把你饶了。但这个仇我是不能不报!希望老王爷能够在虎牢关等着我。秦琼不日将亲领大军兵发虎牢!在虎牢关前与王爷一决生死,了断咱们秦杨两家的恩仇!”这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 杨林看着这字体,体味到里面的情感,那可以说是字字诛心、字字扎心,杨林的心都在滴血呀:叔宝儿啊,你怎么能够这样对我说话呢?你都不可怜可怜我一个老人的心呐?你哪怕要跟我决一死战,你好好地说呀。你写这些字都是往我心里捅刀子呀!唉!杨林激灵灵打个冷战,心说:坏了!秦琼他说真的?说假的?他真的要兵发虎牢关吗?刚才那王威、高君雅可说了,现在金提关得有雄兵四五千人呢。我这虎牢关现在也就是四千来人,还都没什么兵器。如果秦琼真的亲提金提关的人马,那虎牢关必然是一场恶战啊。虎牢关乃是洛阳的门户,绝对不能让虎牢关丢失啊。不过虎牢关也是雄关隘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想用四五千人来打虎牢关,恐怕还是以卵击石,这秦琼能这么傻吗?嗯……杨林当时就问卫文通了:“卫文通!” “末将在!” “你可知晓这金提关现有多少人马? “哎呦!”卫文通一听,“王驾千岁呀,据末将初步算来,这金提关得有雄兵十三四万!” “啊?!”靠山王杨林一听,“什么?!卫文通,你再说一遍!有多少人?” “得、得、得有十三四万!” “卫文通啊,你是不是吓糊涂了?十三四万?你听谁说的?” “呃……是末将亲眼所见的兵将,然后进行了一些盘算,我估计差不多没有十三四万,也至少在十万以上呢。” “嘶……这金提关才有多大,能装十万人马吗?” “不光金提关呐。金提关周边的那些村庄都被他们占领了。” “嗯?卫文通,你被他们俘虏,这些兵马是如何得见的?” “我……我被俘虏这一路之上,我、我也见了……”其实这时候卫文通心里也发毛,有一些是自己没有见。比如说,自己被拿到那个小山村,自己就没发现山村里头有其他兵。但是,这个院里头倒有不少兵。那么据自己之后这么一个判断,又听人家说周边的村庄都驻满了兵了,那有可能那个山村里头也驻满兵了,不然他们怎么那么从容呢?那既然自己已然说有十三四万了,那就得坚持这个数字啊所以非常肯定。 杨林问:“这个山东贼军刚刚成立,怎么会有这么多兵马呀?” “王驾千岁呀,您不知道啊,那群匪徒当中有一个人叫单雄信的。这个人我打听一下,闹了半天是江湖绿林道的总头啊,他们叫江湖总瓢把子,天下绿林界都归人家管呐。大道边、小道沿儿的响马、贼寇都是他的手下兵卒。这一次,他们在山东一造反,他是立刻发下江湖令,把天下的各山、各岛、各寨的匪徒全都给叫到了金提关呐。卑职亲眼所见他们的花名册,这不会有假呀。而且,我看到金提关里帐篷挨帐篷、锣鼓挨锣鼓,那遍地都是起的灶啊。那新来的为了争夺地盘跟那老人都闹起冲突来了。而且,末将亲耳所闻,他们点花名册就点到十四万之多呀!反正,这都是末将所见。王驾千岁问末将,末将只能据实奏来!” “嘶……哎……”杨林坐在帅案后头还是有一些不太相信。怎么?这未免太快了吧?怎么眨眼之间,居然聚齐这么多人马呢?这是不是给我使了一个障眼法、疑兵计呀? 他正在怀疑呢,“报——”有人报上来山东周边一带的州县塘报。 杨林赶紧打开一看,几乎这些州县唐报当中都告诉老杨林一个消息说:最近在我们州、我们县发现了过路的大量贼匪、强盗。有些州县也派出官兵前去捉拿,与这些响马进行了白刃格斗。这些响马非常彪悍,杀了多少多少官军,然后跑了。那更多的州县是不知道响马底细。所以,赶紧紧闭城门采取防守之策。哎,没想到这些土匪、响马似乎无意攻城掠地,人家就是过道的。由打我们州县就过去了,人家也没有攻打,也没有骚扰黎民百姓。但是有一点,贼匪众多呀!所过之地。暴土狼天,车马之声不绝于耳。旌旗招展,浩带飘扬,喊着自己的山号啊——有从徂徕山来的,有从少华山来的,有从这个寨来的,有从那个岛来的……各地文书全报来了。 杨林一看,激灵灵打个冷战。哎呀!杨林心说话:这个姓单的好厉害呀!真的能调动天下绿林贼匪吗?这跟卫文同所言的对上茬儿了。怪不得山东贼匪一时之间居然能够聚那么多的兵啊,这都是乌合之众啊,都是各山、各寨、各岛的贼陆续地来到金提关拼凑成的呀。但即便是乌合之众,十四万这个数字巨大呀。如果这些亡命之徒不顾生死扑向我这虎牢关。我这虎牢关旦夕不保啊!哎呦!杨林想到这里惊出一身冷汗。又想一想:他们那边还有自己的叔宝儿作为元帅。那叔宝的才能自己能不知道吗?再加上尤俊达、程咬金这样的悍匪,真地扑我虎牢,虎牢危矣…… 杨林想到这里,马上下令:“紧闭虎牢城门!从现在开始,这座关就封了!来往客商百姓不许通过此关,除非是国家要事,信使、送塘报的可以进关,其他的一律不能进虎牢关!”就进入了战时准备。 杨林一看,现在虎牢关兵将太少了。另外,这些兵对虎牢关地形、城防都不熟啊。那么现在要保住虎牢关,最好赶紧地调兵啊。调谁呀?最好把虎牢关原来的守将四宝大将尚师徒给调回来——带领你那两万人赶紧回守虎牢,别打南阳了!南阳那边有那二十万大军够用的了。所以,杨林赶紧地签署了一封调令,派人火速赶到南阳城调四宝大将尚师徒带领自己手下两万军卒火速回援虎牢!来晚了,虎牢关被山东贼匪给占了! 这可是八百里加急文书,“吱溜!”就送到了南阳城四宝大将尚师徒手中。 这尚师徒,咱说了,守南阳城的南门。那二十万大军把南阳城围困得如同铁桶一般,风雨不透、水泄不通。南阳城是里无粮草、外无援兵,困得那位南阳侯伍云召已然陷入绝境了。说:“城中不是有六万来人吗?”现在早已经没那么多了。又陆陆续续跑了很多。现在守城的也就是两万多人。这两万多人早已断粮。南阳城现在已然是岌岌可危,朝夕不保! 第363章 尚师徒救友传书信 第三六三回 尚师徒救友传书信 二十万大军困南阳!把南阳城困得里无粮草外无援兵。原来的八万之众被人家用政治攻势、用诱降手段说得今天跑俩、明天跑仨,后来成建制地往外跑啊。现在南阳城中的守兵也就是两万来人了,这都是跟着老伍家的亲随军队,最铁的。但最铁的有很多也动摇了,连饭都吃不饱了嘛,现在一天只吃一顿饭,这一顿饭还得喝粥啊。南阳城中百姓更是叫苦不迭。鸡、鸭、猪、狗……只要是家里有的动物基本上都宰绝了,连耗子都掏出来吃了。南阳城是岌岌可危、朝不保夕。 伍云召心急如焚。原本寄希望于伍保、焦方一个去陀螺寨请伍天锡、一个去金顶太行山请紫面天王雄阔海,实指望把这两支队伍请来里外夹击能够撕出一个口子来冲出南阳城,带着自己的生力军赶紧找个地方先躲起来,然后聚集力量卷土重来。可现在,一等也不来,二等也不到,这两队人马无一到达南阳城。他哪知道,伍保困在陀螺寨了,等那伍天锡,到现在没等到。伍天锡去战江淮巨匪杜伏威去了,没在陀螺寨内。得等着伍天锡回来,才能够带着大队人马来救南阳;那焦方倒是请来了紫面天王雄阔海。但是,焦方也倒霉,路上正碰上逃难的秦琼。紫面天王雄阔海跟秦琼那也是好朋友,不能不救。率领两千喽啰兵是大战潼关铁骑,战人一千精锐。结果打了个稀里哗啦,两败俱伤。等把人拉出去,就剩几百人了。想要再去威胁虎牢关,让四宝大将尚师徒回师救虎牢,给伍云召开个口子,已然不行了。紫面天王雄阔海最后一咬牙关:“干脆,咱们还是去救南阳吧!”但这一次再往南阳走,那就不行了。为什么呢?因为他沿途之上大喊大叫地造声势,目的是吸引大隋王朝的眼光,知道他去打虎牢关,然后调兵去救虎牢。现在此计落空,他自己已然把自己暴露了,而且是大暴露。所以,沿途这些州县都防范着呢,知道有一股子强匪来了。那么你再想通过就非常困难了,得绕远儿、得躲着走。这么一来,把时间就耽误了。两支援军,一支没到!这南阳城就撑不住了。 看着军民嗷嗷待哺,尤其看着老百姓饿得都不成样了,甚至已然发生了易子而食吃的惨剧——你把我孩子吃了吧,我把你孩子吃了,自己孩子难以下嘴呀,吃人家的孩子还能够动嘴。这叫“易子而食”,真是人间惨剧!作为南阳侯,自立的忠孝王伍云召,怎能忍心看到这种惨景呢?再看自己底下两万军兵饿得皮包骨头了,哪有战斗力呀?就想现在硬突围,也带不出去呀。一旦城池被打破,这些人全部都得死,跟着自己吃挂落。“哎呀!天呐!天呐……”把伍云召愁坏了。 单说这天傍晚,突然有报事人进来禀报:“启禀王驾千岁,由打城南射进来一封书信。” “哦?城南射进来的?快快呈给我看!” “是!”报事人把一杆箭就捧给伍云召。 伍云召接过来,拆了绳,把绑在箭上的一封书信就给拆下来了,是丝帕做成的。打开一看,哎呦!这封信不是别人写的,正是四宝大将尚师徒写给自己的亲笔信。尚师徒在信上说了:“云召贤弟,我来围困你不是出于我的本心,实在是上支下派不得已而为之。贤弟,现在你已然被大军围困将近两月,城中断粮,兵将都跑了不少啊,这南阳城你是守不住了。为今之计就是贤弟你赶紧突围,。不然的话,南阳城一破,玉石俱焚,你手下那些兵将一个也活不成,都会被作为大隋的叛军被朝廷杀戮啊,而且是户灭九族!这叛军还了得吗?我想,这不是贤弟你心中所愿的,你不该把他们也扔进火坑之中。所以,现在微兄劝你赶紧自己突围,把他们扔在南阳城内,让他们献城投降,那他们肯定能够保住性命,毕竟是两万生命,毕竟南阳城是大隋的城池,皇上不会为难他们的。只要你跑了,他们的命就保住了。你要不跑,他们的命就保不住。那么怎么跑呢?贤弟,来机会了!平常我围困你南阳城,我不敢放你走。但是,现在有机会了。什么机会呀?我刚刚接到靠山王杨林的将令,让我赶紧带领我的所部人马火速赶往虎牢关去救援。虎牢关现在有危险了。山东义军声势浩大,要攻打虎牢关,杨林手下无兵无将,所以让我赶紧带领原来虎牢关守卒去回救虎牢关。今夜我就动身了。贤弟,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呀。靠山王的将令到达我手里了,那肯定还有一份将令会到达韩擒虎韩老元帅手里。韩老元帅肯定会要求我换防。因为我走了,带领本部人马一撤,这南门不空虚了吗?他肯定会让其他的兵将补到南门这儿来。那么这中间就会有一个时间差。实不相瞒,我射这支箭的时候,我就已然召集我的手下部卒了,就已然让他们拔营起寨了。我并没有告知韩擒虎,因为我既然有老王爷将令,我就可以依令而行。韩擒虎这边,我就假意地疏忽。这么一来,韩擒虎再派人过来接收我的营盘,这中间就会有一个时间差。你赶紧地趁着这个时间差,由打南门突围,你跑吧!贤弟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呀。否则的话,你出哪个门都有几万精兵,你如何能闯得出去?你就算有常山赵子龙之勇,恐怕也难以脱身呐!所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赶快!赶快!”上缀“千”,下缀“万”,十万火急! 哎呀!伍云召一看,这是我哥哥故意要放我走啊!也感念四宝大将尚师徒。但是又一琢磨:这是不是个计策呀?故意把我诓出去。我一出去,发现人家的兵将并没有撤,人家给我设了一个口袋阵,我自己钻进去了,把我生擒活捉。但又一琢磨:不能!尚师徒这个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这个人乃是正人君子啊,他不会干这种小人的行迹的。 伍云召想到这里,赶紧出了帅厅,登到南门城楼,往这边张望。晚上射箭的时候已然是定更天了。但是看到营盘当中灯火走动,似乎正在拔营起寨。嗯……伍云召无计可施,思前想后,最后一咬牙关:南阳城不要了!我要突围而走!但这次突围,我只能自己带着家小突围,我不能带着兵将突围了,因为兵将没有战斗力了。我自己凭胯下马、掌中凤翅鎏金镗也许能够撕开一道血口子冲出去。等我冲出去了,我让我手下之人就投降大隋,保住他们的性命吧。南阳城没有我这个祸根,大隋王朝也不会进行屠城啊,那毕竟是大隋王朝的城池啊。 所以,伍云召想到此处,就召集了手下众将领。再看这些将领,好嘛,成叫花子了都,一个个的拄着枪、驾着刀,有气无力,都饿坏了。来到了帅厅开会。 伍云召就把自己这个意图告诉了大家,说:“我连累了大家伙,我悔不该当初不听大家之劝。当时,有人劝过我,让我撤离南阳,找一个深山老林,在那里作为根据地。然后招兵买马、聚草屯粮,等待时机成熟,再反抗大隋。我不听啊。我觉得手里有八万精兵,只要占领宛洛之地,就能够西取长安。唉!没想到现在大隋王朝气数未尽,这两个月把咱们南阳城围困到如今这般光景啊!再围困下去,不出十日,咱们不战自亡啊。我死没关系,但是我对不起各位弟兄。你们跟着老伍家已然多年,忠心耿耿,即便是到最危险的时候,你们也不肯像其他人那样偷跑出关,一直跟着本王在此同甘共苦。本王从内心感激各位呀!原来实指望从外地搬请救兵里应外合带着各位弟兄杀出南阳城,咱们转战他地,再求生存。但是看来那两支人马是指望不住了。或许伍保、焦方已然死在了途中,或者被人家官府给抓住了,肯定出意外了,不然到现在他们不会不来呀。指望不了外部人马,咱们现在腹中无食,怎能作战呢?我如果领着你们一起突围,那肯定是落入虎口啊。所以,各位兄弟!本王我意已决!我决定今日我自己突围,我就带着我的家小。你们留在关中,等我突围之后,你们听我将令挑起白旗投降。你们投降了,我跑了,他们不会为难你们的。你们可以把所有罪过都推在我伍云召头上,说我伍云召胁迫了你们,抓住了你们的妻子儿女,胁迫你们守城,你们不得不守。把所有罪过都推在我身上,你们没有责任,大隋的皇帝也不会为难你们,你们生命能得以保全呐。各位弟兄!谢谢你们这两个月对我伍云召的支持!是我伍云召对不起你们!咱们日后有缘再见吧!” 伍云召把这番话一说,所有人都哭了。还有人要求:“我、我、我们就跟着王驾千岁!哎,死,死在一起!” 但伍云召是坚决不让:“已经死了不少弟兄,已经跑了不少弟兄了,我不忍心让你们再死,这是一个最好的方式。我如果逃不了,在半道之中被人家逮了、被人家宰了,跟大家没关系!但是能保全大家呀。我伍云召不能再对不起各位了!各位跟着我造反,本来我伍云召应该带领大家博一个封妻荫子、荣华富贵。但现在看来,都成泡影。我不能再连累大家了。大家都别说了!吾意已决!今晚我就弃城而走!我一走,你们就挑起白旗……”那这边说好了。 伍云召掉着眼泪又回到内宅。见到夫人李氏,伍云召也是羞愧难当。伍云召把这封书信就交给李氏了,说:“夫人呐,悔不该当初不听夫人良言相劝!我一时报仇心切,走了这招险棋呀。时机不对呀!时机不对!一朝输是招招输啊,如今陷于了被动。今夜晚间有如此良机,所以我想今夜晚间突围!那这次突围是我带着你、带着孩子,就咱们一家三口突围,不连累其他人。我已然吩咐完了众将,是这么这么吩咐的……” 把这话跟夫人李氏一说,李氏通情达理,点点头:“夫君呐,您这么做也算对呀。只要您能逃脱性命,能带着咱们的孩子逃脱性命,为妻是别无他求!不过将军,咱们一家三口,又有小,又有为妻我这个不通武艺之人。你一匹马一杆镋怎能杀出重围呀?” “夫人呐,你没看这信吗?尚师徒告诉我,今夜要换防,他带着人先期离去,那韩擒虎安排人来接收营盘,这中间有个时间差。咱就从这个时间差里闯出去,我想也不会有危险。凭为夫我胯下马、掌中镋保你和咱的儿子杀出重围!那即便是杀不出去,我夫妻死也死在一起!” 这句话一说,李氏夫人双眼含泪:“多谢王爷!有您这句话,夫复何求!妾心满意足了!请将军稍后片刻,我马上去收拾收拾。” “夫人呐,赶紧收拾啊,时不可失啊!” “我知道。” 这李夫人到屋里头,先把孩子,也就是小伍登给抱出来了,交给丈夫伍云召:“您先把孩子裹好。无论如何,咱夫妻俩能死在一起,孩子不能让他死!这是老伍家的根苗啊!” “我明白!” 伍云召把孩子接过来,孩子还不满周岁,还在襁褓之中,正睡得香呢,到晚上了嘛。伍云召接到怀里,心说话:我怎么带呢?哎!他就想起了后汉三国那常山赵子龙了。赵云赵子龙当年在长坂坡前怀揣幼主阿斗在曹营当中可杀了个七进七出啊。我现在不跟那赵云差不多少吗?他当年怎么救的阿斗,我今天就怎么带我的伍登! 想到此处,让李夫人帮着先把伍登绑在自己怀中,是怀揣伍登!绑上之后,再把自己鱼鳎尾撩起来,用鱼鳎尾的甲叶子再裹住了,别中了人家暗算呢。那当年赵子龙在人曹营当中七进七出,那是因为曹操没打算要他的命,想活捉赵云赵子龙,想把赵云给收服了。所以,不让人放冷箭。但自己现在是叛军,可没有人要活捉自己呀。万一射冷箭怎么办呢?再伤到了自己的孩子。所以,把这伍登裹得严严实实,就露出点小鼻子眼儿能够呼吸呼吸空气。 裹严实了,李夫人流着泪趴过来亲了亲伍登:“孩儿啊,但愿菩萨保佑!你的祖父在天之灵能保佑!保佑我儿能够冲出重围呀!我的苦命的孩儿啊……” “行了,夫人,现在不是做儿女情长之时啊。赶紧收拾东西,咱们马上出发呀,时不我待呀!” “明白,明白,夫君你要多多保重啊!” “哎呀,咱们都得保重。赶紧去吧!” 伍云召心急如焚,没有听出自己夫人话中之意。 李夫人深情看了伍云召一眼,又瞅了瞅怀中孩子,把银牙一咬,一扭脸,转身回了卧室。 伍云召也得收拾啊,把袢甲绦紧了紧,又多吃几口干粮,这一晚上不知道战到什么时候呢。又命人多少给自己带点干粮,还不能带太多,带太多,沉呢,跑不动了。把这些东西全收拾完了,那也得有半个小时了。哎,夫人怎么还不出来呀?又等了又那么十分钟,实在是等不了了。伍云召穿着盔甲就来到房前:“夫人,夫人收拾停当没有?赶快出来呀!”喊了一声,无人答应。“夫人呐夫人!”喊第二声,还没人言语。伍云召就有一种不祥之感。 赶紧来到房前,一看房门紧闭。伍云召推门往里一走,“啊!”抬眼一看,就见房梁之上悬挂的正是自己夫人李氏!“哎呀!夫人呐!”伍云召往前抢几步赶紧把夫人由打房梁上摘下来。“夫人!”用手一探鼻息,那早就没气儿了,身子都凉了,可见已然自缢身亡多时。“夫人呐——”伍云召还不敢大哭,怀中还抱着孩子呢,怕把孩子惊醒了。“夫人,你这是何苦啊——” 一看,桌上有一封书信,这是夫人刚写的。伍云召把夫人尸体放到床榻之上,过来一看这信,上面写的很明白,说:“王爷,夫君!你我夫妻一场,咱这一辈子生活非常幸福,我跟着你享过福了,我也知足了。但我知道,今日突围是一场大战。你能够保全自己、保全咱们的孩儿突出重围,为妻心愿已了。如果我跟着是你们的累赘,恐怕真的应了你那句话,你我就要死在一起了。虽然为妻我很愿意与王爷您同生共死。但我更愿意夫君和我的孩儿能够保全性命。你我夫妻今生缘分已尽,但愿来世再做夫妻!王爷,您一路保重!为妻我在天之灵必然保佑王爷和我的孩儿杀出重围,得以逃生!” 第364章 伍云召揣子闯南营 第三六四回 伍云召揣子闯南营 人们老说一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到头各自飞!其实这句话说的是那些没有真正爱情的夫妻。真的有爱情的两口子大难来临时只会彼此考虑对方,甚至为了让对方逃难,不惜牺牲自己的宝贵生命。伍云召的夫人李氏就是这么一个女子,为了保全丈夫、为了保全孩子牺牲自己! 她也考虑丈夫一匹马一杆镋能够护住孩子逃脱升天就已然不错了。那么多敌军呢。虽说晚上换防,那换防也不是一个人没有啊。一个孩子都够累赘丈夫的了,如果再加上我这么一个妇道,丈夫又得保护孩子,又得保护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妇道,瞻前顾后、瞻左顾右,那非得乱了不可呀。弄不巧,我们一家三口一个也活不了。我不能够连累我的丈夫、我的孩子呀。让他们活着是我最大的心愿!但是,如果告诉丈夫自己不走、不连累他,那伍云召说什么也不会干的。所以,故意告诉丈夫:“我进去收拾东西。”其实,进到房间悬梁自溢了。这也是一位刚烈的女性! 伍云召看到爱妻已然冰冷的尸体,想哭又怕惊吓了孩子。另外,现在也没有时间悲痛。只能把这眼泪往肚子里咽。对着夫人的尸体,伍云召跪下磕了三个头,默默念叨:“夫人呐,你在天之灵保佑保佑我,能保住咱们的孩子闯出重围!” 那现在没时间悲泣了,得赶紧走。说:“李夫人的尸体怎么办?”现在也来不及处理了。伍云召就把自己府上跟着自己多少年的几个亲信之人叫过来,告诉他们:“夫人自杀身亡了,我怕城破之时,那隋军侮辱夫人的尸体。所以,求各位把夫人安葬在后花园中,不要告诉任何人夫人的坟墓所在。埋进去就行了,然后填平了,等有时间,我再回南阳。如果有朝一日,推倒大隋王朝,我一定给夫人好生修陵墓。待我百年之后,与夫人同穴!” 这几个老家人也都哭了,说:“王驾千岁,您放心吧,交给我们料理后事吧。您赶紧跑吧!”这些人也不会武艺,告诉伍云召:“我们一定守口如瓶。就我们几个人知道,人家若问,我们就说夫人跟您一起杀出去了,到哪儿去了,不知道!” “如此甚好!” 伍云召跪下来又给他们磕了几个头。 “哎呀!王驾千岁!老伍家对我们有天高地厚之恩,您千万不能行此大礼,折杀我等啊!” 伍云召说:“一码归一码。你们能够在我们落难之时,还能够向着我们老伍家,还能够帮我们老伍家料理后事,这是对我们老伍家的大恩呐!大恩不言谢!等到我伍云召再次发迹了,一定报答诸位!” 现在也没工夫讲那么多了,磕了几个头之后,伍云召赶紧提上凤翅鎏金镗走出府外。 这时,早有人把伍云召胯下宝驹踏乌白雪马牵到了府外。伍云召扳鞍纫镫飞身上马,又按了按自己的孩子。一看,别说,小伍登睡得十分香甜,在父亲怀抱当中还打起鼾声了。伍云召看着孩子,想起孩子的娘,眼泪落下来了。刚想催马—— 这个时候,“呼啦”一下子上来五六百人,“噗嗵!”“噗嗵!”全跪倒在伍云召马前说:“王爷,我们都听说了,您今天晚上要闯重围,要冲出去。您把我们留在城里,让我们等你出城之后挑起白旗投降大隋,保全我等的性命。我们谢谢王爷的好意呀。不过,我等不是贪生怕死之徒!我们跟着王爷、跟着老王爷都这么多年了。老王爷和王爷对我们天高地厚。事到如今,最危险的时候,我们怎能让主人您一个人单镋匹马带着少主往外冲啊?我们保着主人一同冲出去!哎,冲不出去,我们宁可战死沙场,也得把主人您给护送出去!” 哎呦,这一番话说得英雄是潸然泪下。伍云召又从马上下来了,一一把大家搀扶起来:“各位呀,我伍云召何德何能啊,让大家舍命相送?这可万万使不得呀!各位还有家小儿女留在城中。我一个人能冲出去,不连累大家……” “不行!”这些人急了,“我们生,生是老伍家的人!我们死,死也是老伍家的鬼!这是我们自己选择的道路!您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总之,我们这五百多人就跟随主人您往外杀了。这兵器,我们都带好了。家里您甭考虑,我们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就保着您冲出去,您带也得带,不带也得带!” 伍云召最后一看,没办法,被这些人也感动了,也甩不掉啊。伍云召只得含泪向众人拱手:“那好,各位兄弟啊,云召今夜就与各位兄弟同生共死!” “哎呀,王驾千岁呀!您这话错了!应该说咱们可以同生,而不可以共死啊!我们能死,您不能死,少主人更不能死!只要有我们其中一个人还活着,那绝对不会让主人落在阵中!您就放心吧!我们宁肯死,也得保着主人杀出去!” 要么说古人有“士”气呀!这就是五百死士! 现在还再说什么感激话?不用说了。大恩不言谢呀。伍云召又拱拱手,一咬牙,飞身上马。 这五百人还都有战马。怎么?其他留在城中之人,有的不敢出去,但不敢出去者也佩服这五百人的勇气呀,纷纷把自己战马就送给他们了:“你们骑上马保着主人!我们没有你们这么大勇气,但送一匹马还是能做到的。而且这五百人有的本来就有马,有的原来没马,今天也有马了。另外,这五百匹马今天都给它吃饱了,有料的吃点料,没料的啃点草,总之都吃得饱饱的。那也可以说,这五百匹马是整个南阳城当中仅有的几百匹马了,其他的马不是宰了,就是饿死了。南阳城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了,能供饱这五百匹马就算不易。众人齐齐上了马。 伍云召带着五百勇士来到南城门,吩咐一声:“放下吊桥,开关落锁!众位儿郎随某往外杀!杀呀——” 当然了,这个“杀”字都含在嘴里,那毕竟是闯营啊,不到万不得已,喊什么呀?能够悄没声动地闯出去不更好吗?所以,这五百匹马一起往着南营闯。 伍云召现在心提在嗓子眼儿,就怕遇到隋军。哎,别说,过了吊桥,没有隋军发现。再往前趟,就闯进隋军连营了。 到了营门这个地方,伍云召左右看看,似乎也没有生人。伍云召吩咐一声:“各位要小心!小心是敌人设的空营啊。咱闯进去,万一里面有埋伏,咱就得开战呢!” 有埋伏?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虽说尚师徒那是个正人君子,但毕竟现在是两国仇敌。你哪知道尚师徒他那封信不是诈信呢?那封信不是骗你的呢?万一人家没撤兵,人家就在里面安排伏兵呢?那得加着小心啊。 就这样,伍云召带人就杀进了营门当中。 到了营里这么一趟,伍云召高兴了。怎么?不能说是空营,守营的还是有的。咱们说了,总共是二十二万大军。这其中,韩擒虎带来二十万。后来四宝大将尚师徒又带来了虎牢关的两万精兵。所以,加在一起二十二万。二十二万分四份儿,除了北门是七万人之外,其他的每门五万。但是,南门特殊。南门这五万军卒,其中有两万是尚师徒带来的,其余三万是韩擒虎手下的。那尚师徒要撤,只能撤自己的军队。剩下三万不能也跟人撤了呀。那么尚师徒留下自己的心腹爱将:“这三万人马就交给你等了。你们在此死守营盘。守是守啊,如果确实有人敢攻咱们的营,你们以保全实力为上,不要与之过于争斗。他要冲,你们就躲着点儿。等什么时候,有人接管南门大营了。你们再听从新来的将领的将令。不要擅自出战,要以守为攻。省得有人打过来,你们跟人一打,咱们损兵折将,三万变成一万五了。回头我怎样向韩老元帅交令啊?所以,你们以自保为主。我料今天晚上也不会出意外!”其实,尚师徒准知道今天晚上会出意外,故意这么吩咐的。然后,他撤了。 尚师徒认为:“这是个天赐良机。既然我手里有靠山王的军令,我接令就走,我得守我的虎牢去。当然了,临走之前,让使者赶紧带着我的书信把我要撤兵的消息告诉老元帅。”他也明白,韩擒虎一定知道自己的用意,不会怪罪的。吩咐信使:“我先撤,你再送信给韩元帅。韩元帅得到命令,他再派人过来接管。”又嘱咐留下的将官:“等办理完了营盘交接手续,你们这几位将领再自行回归虎牢关。”他吩咐得挺清楚,所以他带着大队人马就拔营起寨,早先走一步了,也就是一个时辰之前人家已然走了,那尾巴都看不见了。 留守的将领都是尚师徒的手下爱将、心腹之人,自然知道尚师徒的用意。所以,这些人把尚师徒送走之后,就吩咐士卒:“各自回营休息去吧!呃……守营的呢?该巡营巡营啊。遇到什么情况啊,以守为主,不许擅自出战!” 所以,等伍云召来了,五百骑兵往里一冲,这里面三万多人没有得到将令,不敢擅自出战,只是拿着刀枪摇旗呐喊:“杀呀——抓呀——有人闯营了——打呀——拿呀——” 伍云召一看,这些人光咋呼不进前,也明白了一个八九分——人家无心跟自己打、无心阻挡。既然如此,我又不是过来作战的,我目的不在于打在于跑啊!所以,告诉大家:“别管他们,让他们喊。咱们一门心思就往前闯!咱冲出去再说吧!赶紧往前冲!” 往前冲?往哪方向冲呢?往着营寨的南营门冲。伍云召的终极目标是要去河北投自己老丈人李子通。这河北在东北方向。按理说,最近最顺的道儿就是冲东营,把东营那麻叔谋的营盘给踹了,往东走,然后再插北。不过那毕竟有兵将啊。南边儿这不是尚师徒撤了吗?一时之间,比较空虚。所以,由打南营冲出去,现在是最方便的。 伍云召也合计好了:我由打南营门冲出去,然后往前走上个十里八里的,走到了安全地带,我赶紧再往东跑。那再往南跑,就奔新野了、奔襄阳了,再跑就是水路了,我奔那个地方干嘛呀?我还得奔东北啊,我再折回来!也就是得绕个圈儿啊。虽然看似远,但现在那是最近的。所以,跟大家在出城前都已经商议好了,直奔南营门! 那由打北营门到南营门十多里地呢。您想想,这边两万军队呢。虽然锣鼓帐篷基本上拆得差不多了。咱说了,还有一点儿,但基本上拆了。但是,营里面的什么鹿角啊、丫叉呀、哨楼啊、旗杆呐、壕沟啊……这营中也有防止敌人进攻而设置的工事啊,这半夜往里趟,那也得小心着点,那马的速度说快也快不起来。这就耽误了一定时间。 那正往前走着呢,“咚!嗒——”突然间,一声炮响!“杀呀——堵住啊——别让伍云召跑了——抓住伍云召封万户侯啊——”“哗——”怎么?立刻灯球火把也掌起来了。 “啊!”伍云召坐在马上这么一看,坏了!就见由打南边、由打西边涌过来无数兵马,抡刀拿枪地奔着自己就涌过来了。一看,有人挑着旗帜,上面写着两个字——“宇文”! 伍云召一看,激灵灵打个冷战:不好!我被宇文成都发现了!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守的是我南阳城的西门呐。现在兵将由打西边杀过来,由打南边杀过来,那甭问了,是宇文成都得到信儿了,立刻引着他本部人马由打西方、南方包抄而来呀。尤其南方啊,黑压压无数人,不知有多少兵马。伍云召一看“宇文”二字,心生怯意。那毕竟跟宇文成都动过手啊,深知这位天保大将的厉害,自己被人家打伤过呀。更何况现在自己还怀揣着儿子伍登啊,碰上宇文成都,哪里是他的对手啊?恐怕那个时候,连自己想走脱也走脱不了! 当时,伍云召的脑袋是迅速旋转着。转什么呢?我现在应该上什么地方去?往南冲?南边涌出无数兵马。往西?那往西干嘛呀?那不是自投罗网吗?再说了,你知道现在那宇文成都到底在南边还是在西边啊?以我思来,宇文成都在南方的可能性极大呀!他知道我不敢往西边去呀。所以领着人在南门包抄于我。这是一场血战呢!伍云召一咬牙关,刚想往前冲—— 旁边五百军士就说了:“王爷呀,现在南门不好冲了。您现在不如往东边冲啊。能够由打这营寨冲出去就冲出去。如果营寨冲不出去,您就转到东边由打东边的联营您再杀出去。我等为您抵挡一阵!” 人家五百军卒立刻自动分工,“唰”一下子闪出去二百骑兵。这二百骑兵就是二百敢死队呀,就把南来的、西来的兵卒给挡住了。“叮当!叮当!”立刻展开战斗了,为伍云召突围争取时间。 伍云召一看,牙关一咬:“各位兄弟!随我往东冲!”带着三百骑兵往东走了。 伍云召也合计:现在只能往东了。这南面、西面都是宇文成都的部队。往东走,守东门、困东门的不是那位麻叔谋吗?那麻叔谋酒囊饭蛋!我冲这宇文成都冲不出去,冲这麻叔谋的营寨那还是有一定几率能够冲出去的。何况现在我在营寨当中啊,我不是由打营门往里冲啊。营门那里工事多呀,由打营中央往里冲还是省事儿的。“众儿郎!随我冲!”“咵咵咵咵……”带着三百骑兵就冲往东营了。 咱说了,整座南阳城被人家大隋朝二十万雄兵团团包围,除了北面的韩擒虎是七万之外,其他的东南西都各有五万。这二十二万大军成一个环状把南阳城给围上了。虽然说分东南西北,但中间那营挨营,东营和南营中间是有交叉的。你无论闯进哪个营,都必须由营门才能出去。说我从旁边闯出去?没有营门,那都是营墙啊,根本闯不出去呀。而且,其他的营盘随时可以前来救援。所以,伍云召由南营奔东营是穿营而过,绕这么一个弧形穿营而走,就到达了东营。 那到了这里,伍云召吩咐一声:“众位小心!刚才南营没有开战。到了东营,有可能是一场血战呢!众位,随我往东营门冲!”他就想直冲东营门。 哪想到,刚到这里,突然间,“咚!哒!哒!哒——”一声炮响,“哗——”灯球火把、亮子油松全点着了。东营的隋军如同潮涌一般涌出来了。正中央一匹赛龙五斑驹,马鞍桥上端坐一人,手使凤翅鎏金镗一点伍云召:“伍云召,你往哪里走?天保大将在此!” 第365章 南阳城外天王救难 第三六五回 南阳城外天王救难 正说到伍云召护子闯连营,怀抱着幼子伍登也学后汉三国年间的赵云赵子龙怀揣阿斗要闯连营。本打算从南门杀出。没想到,南门西边突然间涌进兵马,打着“宇文”的字样。伍云召心中胆怯,他知道西面围城的是天保大将宇文成都。自己最佳的时候,尚不是宇文成督对手,何况现在怀抱着自己的孩子呢?有累赘呀。不敢抵抗西面的军队。所幸自己手下二百敢死队抵住了西方的隋军。然后自己领着三百骑兵是往东门冲杀。他知道东营守将是麻叔谋,由打此处往外冲,那还是有胜算的。 可万没想到,到了东边这么一冲,“咚!哒!”一声炮响,人家东营隋军杀出。为首的一员大将,胯下赛龙五斑驹,掌中凤翅镏金镗,用镗一指:“伍云召!我看你还往哪里走?天保大将在此!” “啊?!”伍云召把马赶紧带入,定睛一看,灯球火把照耀之下,立马之将非是别人,正是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伍云召当时激灵灵打了冷战,怎、怎么宇文成都在这里呀?那刚才那南营西面杀过来的,挑着宇文成都旗号的那又是何人呢? 何人呢?那面才是麻叔谋呢!闹了半天,这麻叔谋跟宇文成都人家换了岗了!但是换岗不换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呢?这也就是这两天的事。这两天,朝廷那边,宇文化及偷偷地给麻叔谋、宇文成都来了一道密令。在密令当中,宇文化及就告诉二人:“现在南阳城指日可破。我想这伍云召有可能会狗急跳墙,他有可能突围。那么他如果突围会往哪儿跑呢?四门最薄弱的环节就是在麻叔谋这个地方。因为韩擒虎虽然跟伍云召有交。但是伍云召这个人还算是比较义气的,他一定不愿意连累韩擒虎。由打北门往外冲?你说韩擒虎逮他也不是、不逮他也不是。好朋友不让好朋友为难。所以,伍云召不会走北门。那么南门、西门一个四宝大将尚师徒、一个天保大将宇文成都,这都是硬茬子,他也不会冲。尤其是,我认为他的目的地应该是东北处的河北李子通。除此之外,他能上哪儿去?那么这时,他要么走北门,要么走东门。北门,他又不乐意走,就只能走东门。东门又是最薄弱的,因为东门守将是麻叔谋啊,那就不用说了,你自己心里也明白。所以,我密令你们俩偷偷地调个岗、换个防!成都,你由打西门守东门去。叔谋,你由打东门守西门去。但是,换将不换旗!西门照样挑着‘宇文’,东门照样挑着‘麻’字旗。你们就给城里的伍云召一个错觉。他如果真地往东门闯,那就一脑袋撞进我儿成都的怀里。成都,你就此把他拿下也就是了!你们放心,我的密令是请过圣旨的,是皇帝责令的。以后,即使韩元帅他发现了,也不能责怪你们。你们就按照我的意思做。也别告知韩元帅,如果告知他,我怕他秘密地给这城中伍云召送信,反为不美。你们私底下调换就完了。” 宇文化及奸呐!老奸巨猾呀! 接到这封密令,宇文成都不能不按令行事。于是,偷偷地就跟麻叔谋换了岗了。又不是大队人马调动,就是两个人偷偷换岗。所以,谁也不知道,连尚师徒也不得而知。要尚师徒知道了,那肯定在密信当中就提到了,就给伍云召通风报信了。尚师徒也不知,伍云召更不知了。 那么尚师徒在那里一拆解营盘。首先发觉的就是守西门的麻叔谋。这麻叔谋,您别看别的不行,但是盯个梢啊、寻个情报啊,这位比谁都灵。这包围圈一设好了,麻叔谋就已经派探子天天盯着尚师徒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反正,他觉得这个尚师徒老让自己不安心,我得派人盯着他:“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甭管是什么行动,立刻报于我得知!”所以,早有人暗中盯着尚师徒呢。要么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呀。麻叔谋就是个小人,早就盯着尚师徒。结果今天还真就盯出问题了。一看尚师徒营寨这么一动,有人赶紧就报告给麻叔谋了。 哦?麻叔谋眼珠转了转,这尚师徒黑灯瞎火的,他要干嘛呀?拔营起寨?他为什么起寨呀?他干嘛去呀?“给我紧紧盯着!随时来报!”他又打发出去连环探马。过去是一两个探子,今天晚上打发出去十来个人,一刻钟一报,一刻钟一报。连环探马就打探尚师徒消息。 尚师徒这边一起寨,就有人就告诉麻叔谋了。麻叔谋激灵灵打个冷战,心说话:“尚师徒拔营起寨上哪儿去啊?他私离守地,告诉没告诉韩擒虎?奉没奉韩擒虎的帅令?如果不奉,他这是擅离职守啊。他这胆子也太大了吧?那么如果奉了——奉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呢?我们是临着的营啊,他应该通知我一声啊。他这倒好,营寨这么一起,大兵这么一撤,这不就等于给南阳城撕开一个口子吗?如果说伍云召今天晚上由打南营往外冲,那很方便就冲出去了。哎呦!这、这、这不能不谨慎呐!”他立刻派人把这个消息往北面送给韩擒虎。另外又派人:“赶紧地!往东边送给我干哥哥宇文成都!”同时,调集西部人马趁着夜色静悄悄地往南营集中。“一旦说南营空虚了,一旦南阳城有人要闯营,咱就立刻补上去,能够捉拿住伍云召,立下大功!即便捉拿不住,把伍云召往东边赶,也不能让伍云召由南南门跑了!”所以,麻叔谋暗地做了准备了。 尚师徒不得而知,尚师徒光顾撤军了。 伍云召光顾往外冲了,没有想到西边的麻叔谋早就盯上了。等到伍云召冲到半截了,麻叔谋这个时候已然接到禀报了,说:“尚师徒撤了。伍云召好像杀出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我就知道其中有鬼呀!给我兜!” “什么叫‘兜’啊?” “一部分人马由打南门外兜过来,另外一部分人由打西边儿往南推进!给我掌起灯球火把,是越亮越好!” “干嘛呢?” “好让这伍云召看一看我们挑的是谁的旗帜!挑的是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的旗帜!” “那您呢?” “我呀?嗨!我躲后边儿,我别让伍云召看到。我让伍云召误以为我是天保大将宇文成都。这么以来,他必然不敢跟我硬碰硬。那么就能够把他逼到东边。只要往东营这么一跑,他就自投罗网了。东边那才是真正的天保大将军呐!” 这小子多坏呀! 所以,这么一赶,伍云召果然中计了。留下二百骑兵在此抵挡。自己杀到了东营。 到这里,那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已然接到麻叔谋的禀报了,说:“今天南营有异动,好像是尚师徒带兵拔营起寨呢。您赶紧看看是怎么回事?另外要防备今天有人趁机由打南营往外冲。” 宇文成都接到密报,也是大吃一惊,马上披挂整齐,带着人马也是偃旗息鼓就慢慢地往南营推进,推到了南营边儿、南营和东营交接之处了。那这个时候,伍云召就杀过来了。天保大将一看,嘿!你别说,这个麻叔谋还真有点谋略,没想到真的把伍云召给算过来了。“掌火!”一声令下,灯球、火把、亮子、油松“砰”一下子全点着了。他跨马驰骋挡住去路。 伍云召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脑袋“嗡”了一下子,一看这面挑的旗帜上写着斗大的“麻”字。哎呀!刚才我可看到那西边、南边挑的可是“宇文”的字样啊。哦!中计也!到这个时候,伍云召也明白了。明白了,也晚了! 宇文成督冷笑数声:“伍云召,你还往哪走?你就这点人马还想踹我的营吗,啊?还想闯出去吗?我劝你,识相的,扔下大镋,下马受降。我在天子面前可以为你美言几句,或许能够保全你的家小。如果负隅顽抗,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宇文成都说话一点客气没有,也没有什么情感。按现在的流行词来说,宇文成都就是一个“工具人”——我是个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只要是皇帝下的命,我就服从。皇帝让我抓你,我甭管你们家冤不冤,我就得按皇帝的意思做,这是宇文成都啊。 伍云召一看,事到如今,那不打不行了,废什么话呀?后面“杀”声已近,就明白那两百骑兵估计现在已然被人家乱刃分尸了,心如刀绞一般呐。伍云召牙关一咬:“姓宇文的!害我父亲也有你们家一份!今天我要为父报仇!” “好啊,我看你今天还有几何勇战?” 这两个人真是话不投机当场动手啊。各晃大镋,双镋南阳二次相逢! “叮当!叮当!叮当……”打了几个回合,这伍云召就不行了。怎么?一则,真不是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的对手;二一则,跟宇文成都伸过手啊,受过伤,心中有怯意;三一则,最重要的,怀揣着自己孩子伍登呢,行动不方便,还怕伤着孩子,是无心恋战。您想想,遇到这么一个强敌,再无心恋战,再心生怯意,那能打的好吗?几个回合就有点儿不支啊。 他身后的三百骑兵现在眼珠子也红了。有年长的领头的喊了一声:“各位兄弟呀!咱干嘛来了?咱是保着王爷、少主人杀出重围!咱能看着王爷跟宇文成都死拼吗,啊?咱跟这天保大将拼了!缠住宇文成都,王驾千岁快走啊——”就有人往上一冲,是直奔云成都啊。马到、人到、枪也到,“欻!”拧着个儿奔宇文成都就一枪。 宇文成都往旁边一躲,一伸手,“咔嚓!”凤凰单展翅,一镋就把这位劈为两半。“窟咻!”一下子死尸栽倒。 “啊!”后面的人一看,好厉害!“杀——”又有四个往前一冲来战宇文成都。他们一边冲一边喊:“王驾千岁,您快跑!我们挡住这宇文成都!杀呀——” “噗!”“噗!”“当!”“噗!”“噗!” 天保大将真厉害,一晃掌中凤翅鎏金镗上下翻飞几下子上来四个死了一对儿。 但是,伍云召手下这三百骑兵那真是敢死队呀,对伍云召真是忠肝义胆,是前仆后继。“杀呀——”全围过来了。一边围一边喊:“王驾千岁快走——” 伍云召想战不?也想战!想跟大家同生共死。但没辙呀,打着打着,突然间“哇”的一声,自己怀里的孩子哭了,伍登给吓醒了。伍登不是阿斗,那阿斗人家不在乎,睡呗,甭管你赵云赵子龙再狠,那关我什么事儿啊?哎,我在你怀里“咣当当……咣当当……”还挺美,当摇篮了。这伍登不一样啊,经不住这个折腾啊。这一折腾,不满周岁的孩子醒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孩子一看黑乎乎的,当然有的地方还有灯光,叮当乱响。孩子害怕,“哇”的一声就哭了。这一哭提醒了父亲伍云召。 啊!伍云召一捂孩子:“登儿啊,不必啼哭!为父送你闯重围啊!”“咔!”大镋抡了几下子打退宇文成都,“咵咵咵咵……”杀一条血胡同直接奔东。 宇文成都想要去拦他,拦不住啊,这边三百骑兵往上一涌就把宇文成都围困当中了。宇文成都再猛,一头虎抵群狼,那玩意一时半会儿也脱不开身。他只能一边打,一边吩咐:“赶紧拦住伍云召!拦住伍云召!” 有些隋军听从命令赶紧奔伍云召杀来了。 伍云召一边走一边抡开凤翅鎏金镋左右翻飞,“噗嗤!”“哎呀!”“当啷啷……”“咔嚓!”“咴溜溜……”“哎呀!”伍云召也受伤了,冷不丁就被人戳一下子,被人划一下子,遍体鳞伤,咬着牙往外冲。但人越裹越多,越裹越多…… 正在这个时候,后面有人喊上了:“不要放走了伍云召!你家麻将军到——哇——了!给我拦住!你们赶快过去!”谁呀?麻叔谋杀过来了。 麻叔谋率领兵马已经把那二百骑兵全部杀死了。然后又冲到了东营。这个地盘他熟啊,在这守了一个多月了。到了东营一看,哎呦!自己干哥哥宇文成都被一伙子骑兵围困当中了。这边还喊“拿住伍云召”。啊……伍云召跑了!我这干哥哥在这里脱不开身。太好了!这是天赐良机呀!我要是统兵把他给抓住,那是我大功一件呐!“各位!给我冲!给我拿!” 您别看他想争功。想争功,不跑到前头。派手下这些将领往前冲。他在后面跟着一边咋呼、一边抡刀、一边跟着,“呜——”就冲过来了。 哎呦!这一下子伍云召再想脱身势比登天呐!隋军一层一层往上涌、一层层往上裹,真不亚于十层刽子手、八面虎狼军啊。“噼里啪啦!”“嘁哩喀喳!”“噗嗤哎呀……”伍云召都不知道自己杀死多少隋军了,也不知道怎么打了,就论动着镋呀,“啪!”“啪!”“啪……”孩子“哇……”还哭。伍云召心急如焚,也不知道离这东门还能够有多远,能不能冲出去。看来呀,今天我和我的儿子就要葬身在此啊!咬着牙,“当!”“当!”“噗!”“噗……” 要真格地再打,那伍云召非得被累死在这里不可!哪有那么容易?赵云赵子龙七进七出,那是赵云。而且那也不能说是冲进曹营啊,那只能说冲进曹阵。您想想,曹操当时带领大军那是兜着刘备的屁股追呢,那一大片都是曹军呐,几十万人分散的面积很大。赵云赵子龙有足够的腾挪空间,那马撒出去那个冲撞力足够啊。而且单位面积当中的曹兵并没有那么密。冲出去可能遇到一股子。杀退了,又遇到一股子。是这么杀的。伍云召则不然,他是闯到人家联营当中了,四面全是敌军呐。西边的隋军几乎全军出动,南边的这儿还有三万军队,东边的五万,这加起来十来万,全都集中到这里了,不说打你,就说在这里挤你,让你一个一个地砍,你都得累死!你怎么往外冲? 那位说:“累死他了?”累死,咱就不说他了。讲了半天累死了,那我们听众还不炸锅了?听王老师你这书,好家伙,讲了好几回,累死了!那多没劲呢!不能让他累死。那不能累死,怎么办呢?说书的有诀窍啊,叫“无巧不成书”啊。它非得有巧事儿!那出现什么巧事了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东营门被人打开了!“啪!”“哗啦啦啦……”那塔楼“轰隆!”一下子就倒了。 “给我往里杀!接应南阳军!杀呀——”“噼里啪啦!”“叮当!”“噗噗!”“哎呦,妈呀!”“噼啪!”“哎呀!好厉害!”“啪!啪!啪!啪!啪!啪!啪……” 由打东门外杀进一伙人来,为首的一个大个子,手里拎着一根熟铜棍,那就像下山猛虎一般,抡开这熟铜棍,“柔——柔——柔——”“啪!啪!啪……”碰着就死,挨着就亡啊,杀出了一条血胡同就冲进来了。 他身后还带着四五百喽啰兵。这喽啰兵也不白给呀,每人手中不是刀就是枪,逢人便剁,遇人就扎,“噼里啪啦!”“噗噗噗……”“咔咔咔……”跟着这位就杀进了东营! 这一下子,把东营里面的隋军给打乱套了。因为大家万万没想到由打城外头还能能有人往里杀。光顾着拦里边了,背冲着人家,等发现了,脑袋挨棍子了。“邦!”您想,熟铜棍砸脑袋,那不像砸臭鸡蛋似的吗?“啪!啪!啪……”全把这后脑勺打开花了。一会儿工夫,死尸一片。就杀出一条血胡同,接近了伍云召。 此时,伍云召累坏了,被这些人团团包围,累得骨软筋麻。 后面的麻叔谋一看机会来了。嘿嘿!这下,我收渔翁之利!“都给我闪开!把这反贼交给某家了!”他一看有利可图,这小子一抡掌中大刀拍马过来,“你给我在这儿吧!”“欻!”一刀砍下来了。 伍云召再想躲,还真就躲不了了,累坏了,刚把其他的兵刃给挑开。一听恶风不善,大刀来了,再想躲躲不了,只能把眼一闭—— 耳轮中就听见,“嘡!”“柔——”怎么?刀飞了! 第366章 关帝庙前周仓显灵 第三六六回 关帝庙前周仓显灵 正说到伍云召闯营。这营可不好闯啊,这边五万大军,后面兜着屁股还有五万大军,十万大军!那也就是伍云召手下五百骑兵拼命相助,伍云召胯下马掌中镋英勇无敌,这才接近东门了。但接近到这里,伍云召已然是精疲力尽了。本来是一身白袍,现在也已然杀成了一身红袍了,那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反正身上那刀伤、枪伤已经无计带数了,已经不知道疼了,一心想护着自己儿子杀出重围。但是,隋军一层一层往上裹,一层一层往上缠,伍云召就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力气已然用尽了,眼瞅着就不行了。 麻叔谋在旁边一看,有机可乘啊。这小子一直躲在后面呢,没敢往前冲,知道伍云召厉害,让手下将领往前去:“给我杀!给我打!”现在一看伍云召已然精疲力尽了,哎,好时机呀,正好我干哥哥宇文成都被这一群骑兵给缠住。嘿!这功劳归我了。这小子想到这里,催马向前,“闪开!伍云召往哪里走!”“欻!”一刀就砍过来了。 伍云召听到恶风不善,再想躲来不及了,心说话:完了!今天我就落在一个身死重围当中啊!夫人呐,你在天之灵莫散,云召我追随你来了!伍云召把眼睛一闭,就等死了。 大刀往下落,眼瞅着就给伍云召劈上了,旁边突然响了一声炸雷呀:“啊——呔!莫伤我弟!”“呜!”突然有一个人一纵身就跳过来了,“当”一下子横着就杵过来一条熟铜棍。这一刀正砍在熟铜棍上。“当!”“嘡啷啷啷……”“哎呦!我的妈呀——”麻叔谋就觉得双掌一疼。这位拿熟铜棍的往上一使劲,“走!”“柔——”一挑,这麻叔谋乐子大了,这口钢刀当时就撒了手了,翻着个儿,“柔——”“噗嗤!”怎么?往下一落,还砍死一名隋军,你说多倒霉吧。麻叔谋就觉得一股子力道把自己往后一推,别说麻叔谋了,就算卫文通也抵不住这么一推呀。麻叔谋当时,“哎呦呦……”“呼腾!”由打马后鞧一下子折着个儿就翻下了马。 这位使熟铜棍的一指:“你这小子好生的可恶,我砸扁你!”“呼!”往前一迈步,抡棍就砸。“哎呦,我的妈呀!”吓得麻叔谋在地上直接地一滚,“咕噜噜噜噜……”往旁边就地十八滚,“邦!”这一熟铜棍砸空了。“我砸死你!”再往旁边砸。麻叔谋再滚。“咕噜咕噜咕噜……”“邦!邦!邦……”连砸了几下子。最后麻叔谋滚不动了,就他那几下子,平常也不锻炼,哪能够临阵御敌呀?被人家几棍子砸得滚不动了。 “嘿!”使熟铜棍子的一看,“小儿哎!这一回,我看你往哪里跑!啊——在这儿吧!”“呜!”又把棍举起来了,再次往下砸。 这一次轮到麻叔谋闭眼了:哎呦,我的妈呀,我身死阵中了啊!他这么一闭眼,就等死。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由打西边跑来一匹马,马鞍桥这个人往前一伸胳膊,“噌!”一条大镋往前一杵。使熟铜棍的一棍往下一落,正好砸在镋杆上,“嘡!”“哎!”把使熟铜棍的给震得“噔噔噔噔……”往后倒退几步,拿着棍子往旁边一杵,这才站立脚跟。骑马的那匹马也“嗒嗒嗒嗒……”往后倒退两步。 “吁……”骑马之人把马带住,把手中镋往背后一背。“嗯?!”定睛观瞧这位使熟铜棍的,借着灯球火把一看这位,“啊——原来是你!” 使熟铜棍的一看:“哎呀!呵!这不是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吗?嘿,没想到咱俩今天在此又相见了!” 这个时候,伍云召喘了口气儿,孩子也不哭了。怎么不哭了?都吓傻了。伍云召捂了捂孩子,确定孩子还活,伍云召这颗心才放下来。扭向回身一看:“哎呦!大哥!是您吗?” 他一喊大哥,那个拄着熟铜棍的把头也扭过来了,冲着伍云召一乐:“贤弟呀,不是我还能是谁呀,啊?我接到你的信了,风风火火赶来,但愿来的不算晚。” “大哥呀,多谢您及时相救!” “哎——这哪里话呀?谁让你我是结拜的兄弟呢?”这位说着话,一眼就瞅见伍云召怀中的孩子了,那孩子露着脸呢。“贤弟,你怀中可是我的侄儿?” “不错,正是犬子。” “难怪我的贤弟打斗的时候畏手畏脚,闹了半天,有孩儿在身呐。照这意思,我家贤弟真不亚于后汉三国那闯连营的赵云赵子龙啊!贤弟啊,此地不是讲话之所,你赶紧带着侄儿往东门杀,那边焦方在后头呢,赶紧往东门杀!我在这里给你挡住宇文成都!” “大哥,这宇文成都……” “行了!不必多言,赶紧走!”就这位办事嘎吧利落脆,把手一挥,“别给我废话,赶紧走!” 伍云召也深知自己这位大哥的厉害,点点头:“大哥保重!”这才重抖凤翅鎏金镗,催胯下马,继续往前趟。 后面杀过来很多喽啰兵,喽啰兵最前头的正是自己手下大将焦方。就见焦方浑身也都是血了,他一眼瞅见伍云召了:“王爷!往这儿来!随我往外杀!王爷跟着我!众位兄弟呀,这就是王爷!保着王爷往外!”“杀——”“杀——”“噼啪!”“噼啪!”“噼啪……” 要不是这群人突然杀进营门,伍云召再厉害,也冲不出去,这还是多亏了里应外合呀。 那位说那拿熟铜棍的是谁呀?您还看不出来吗?紫面天王雄阔海呀。焦方不是搬兵去了吗?搬雄阔海。开始雄阔海本来打算去袭击虎牢关,然后把这尚师徒给吸引过去。这样一来,减少南阳兵力。没想到,半道遇到秦琼了。雄阔海为帮秦琼,领兵跟潼关铁骑这么一干仗,结果把自己的两千兵打得损失大半。后来,不得已原计划泡汤了,虎牢关别打了,还得救南阳。这一路之上,人家大隋王朝防范又加深了。他们可以说历尽千辛万苦辗转这才来到隋营东门。刚到东门,就听见里面人喊马炸,那就知道有人往外闯营啊。雄阔海当时一琢磨:谁能往外闯啊?甭问,肯定是我兄弟伍云召手下之人,弄不巧就是伍云召啊。“啊——各位兄弟!随我忘往里冲!接应南阳关的人!”这雄阔海不管那一套,晃动手中熟铜棍就杀进来了。这杆熟铜棍几百斤重,“啪!啪!啪……”杀个血胡同冲进来了。正巧麻叔谋要对着伍云召下毒手,他这才纵身过来,救了伍云召,崩飞麻叔谋大刀,让伍云召先走。他把熟铜棍一横,就挡住了宇文成都。 那宇文成都借着灯球火把也看清楚了雄阔海,哎呦!他一看:“这不就是两个多月前在大兴城卖弓的那个悍匪吗?他们一共七八个人,把大兴城闹个天翻地覆,把我的兄弟都给杀害了。就是他呀!后来我拿他不着、找他不到,眼瞅着他跳进了长平王邱瑞府里了,哎,就是没找出来。他怎么逃出的大兴城,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间今天出现在了南阳东营里了呢,而且跟这伍云召称兄道弟?嗯……也不奇怪。伍云召和他的父亲伍建章肯定是勾结了这些悍匪。当时搅闹大兴城的目的就是要保杨勇登基呀。”他琢磨到这一块了。其实,满拧!不是那回事!“嗨!甭管怎么回事,今天他来到这里,就再也不能让他跑了!要把他和伍云召一网打尽!”宇文成都用大镋一指:“嘟!你这贼人,敢不敢通名报姓?!咱俩见两次了,敢不敢告诉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 雄阔海是哈哈大笑啊:“哈哈哈哈……宇文成都啊,你听着!我坐不改姓、立不改名,我姓雄双名叫阔海,江湖人送外号叫我‘紫面天王’!乃是金顶太行山的总辖大寨主!那伍云召是某家的结拜弟兄。你把他给逼成这样,某家要你的性命!拿命来——”雄阔海不管那一套,脾气暴躁,一抡掌中熟铜棍“噌”蹦过来,是抡棍就砸。 那宇文成都跟他交过手啊,知道这位有把子力气。但也知道这位根本不是自己对手,那毕竟交过手有经验。嘿嘿冷笑,抡动大镋来战雄阔海。两个人一个马上、一个步下就打在了一起。“叮当!叮当!叮当——” 宇文成都,十八条好汉排名在二;雄阔海排名在四。两个人虽然中间差着一个人,但是相差无几,差距并不是那么大。宇文成都想一招半式就能赢过雄阔海也不那么简单。所以,两个人这么一打,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输赢。 那这个时候,伍云召被焦方还有太行山那些喽啰兵拼死可就保着闯出了东营门。那要没这些人接应,伍云召跑不出去呀。 一见伍云召出营门了,麻叔谋着急了。麻叔谋现在早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又重新上马了。一看雄阔海缠住宇文成都。麻叔谋一看伍云召跑了,不能让你跑啊!到嘴的鸭子不能飞了呀。赶紧一晃大刀(那大刀早就让人给拾起来了)代替军令:“给我追!抓住伍云召!别让他跑了!给我追——”这家伙,哑喉咙破嗓!带着人马,“咵咵咵……”紧追不舍,跟着伍云召就闯出了营门。他带的那都是马军,步兵在后边跑吧,顾不得你们了!“追呀!”“咵咵咵咵……”兜着屁股追伍云召。 伍云召现在累坏了。那金顶太行山的喽啰兵在焦方的指挥下想拦住麻叔谋,那能拦得住吗?你才多少人呢?人家麻叔谋的大兵这么一冲一过,可怜焦方还有这几百喽啰兵死的死、亡的亡,有的被踏为肉泥。为救伍云召,这些人捐出了自己的生命了。就剩下一个伍云召在前头跑了。 麻叔谋一看,心中狂喜:这下子,我是头功一件!“追!”带着骑兵就追下去了。这一口气儿往外追出去二十多里地,来到了南阳城外大郊区了。 这个时候,天稍微的也有点蒙蒙亮了,追到了一座小土包的底下,就把伍云召追上了。 伍云召累坏了,那马也累了,打了一个晚上了,这下子又被人追上了。 “给我包围!”麻叔谋一摆手,骑军往前一涌把伍云召包围当中,各举刀枪。 伍云召一看,不打不行了,晃动大镋,“当!当!当!当……”奋力拼杀。 这么一杀,怀中的孩子又给惊醒了,“哇哇”这么一叫,伍云召心中一乱,又得护孩子,又得挡兵器,一时又中了几枪几刀,鲜血直流,只有招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力了。 麻叔谋在阵后头一看,耶!这下子好了啊!“啊——给我杀!给我杀!准备绳子,一会儿捆活的!”他在这儿惦记立大功呢。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谁也没发现,这个小土包上面有一座庙。什么庙呢?书中代言,是一座关帝庙,城东二十里地关帝庙,在这小土包上面呢。下面这么一打动,可就把关帝庙里的神灵给惊动了。就见关帝庙里,“噗!”一阵白烟儿啊,紧跟着,“啾——啪!啪!啪!啪……”什么硫磺球啊、硫磺弹儿、钻天猴啊……反正不知道那什么东西红的黄的绿的突然间那么一闪现。 哎呀!下面马兵正打着呢,上面这么一响一亮,把大家给吓坏了。“呼啦——”有很多人都停住了。尤其是麻叔谋啊。 麻叔谋正乐呢:“哎!打!抓!”正叫唤呢,听到声音,“嗯?”麻叔谋也是一愣。举头往上面一瞧,“哎?怎么回事儿?”这边一亮,把那大牌子照得清清楚楚——“关帝庙”啊!那上面黑烟儿、白烟儿,哎呦,就像一个仙境似的。“哎,我的妈!”麻叔谋这人敢情迷信,特别信这神呐鬼呀的,一看,“哎呦,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正在这儿狐疑呢。突然间听到甲叶声音响,“哗!哗!哗!哗……”好像有人由打关帝庙里走出来了。仔细一看,果然,在这白烟儿当中,赫泱泱走出一员战将。就见这位头戴范阳毡帽,身披大叶连环甲,面似黑锅底,扎里扎沙落腮的胡子,九转狮子眉,大钢铃眼睛,翻鼻孔,大嘴叉,好不凶恶!手里擎着一把青龙偃月刀,就是关老爷使的那把刀。往关帝庙前一站,用手往下一指:“啊——呔!”那大清早晨在山上面往山下这么一喊,“嗡——嗡——嗡——”就在山谷当中迎回音儿啊。“啊——呔——呔——呔——呔——大胆的蟊贼——贼——贼——贼——”就出现了这种音效,“居然敢在关帝庙前撒野!关老爷让周仓前来观看,看看哪位在此行凶?还不住手,给我退了下去!如若不然,惊动了关老爷大显神威,把尔等尽情诛灭——灭——灭——” “哎呦,我的妈呀!”麻叔谋吓坏了呀。麻叔谋一看,在浓烟儿里头真是关老爷手下捧刀的周仓啊!这关帝庙自己进去过呀,那关老爷旁边还有两个人呢,一个捧印的是他的干儿子关平,一个就是给他捧刀的大将周仓啊,哎呦,这周老爷亲自显灵了!他怎么会出现在关帝庙前呢? 就见周仓把掌中青龙偃月刀对着自己那么一指,因为周仓也发现这是头!“你——还不给我退下!难道说,要让官老爷来亲自拿你不成!成——成——成——” 哎呦!麻叔谋就觉得脊梁根儿,“吱儿!”直冒冷气呀。 就在这时候,“呼啦——”就发现周仓背后影绰绰闪现很多的兵将,手里拎着刀的、拿着枪的就在那白烟儿当中晃晃悠悠。周仓喊了一声:“阴兵何在啊?” “在!” “还不给我擒拿这些妖孽!” “啊——是——” 这些人一说话,“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干嘛呢?由打山上往下打石头啊,“噼里啪啦——”“啪!”“哎呦,我的妈呀!”把这隋军砸得呀,有的脑袋上砸破了,有砸出包的,这下隋军就大乱了。 因为那个时候,人普遍迷信。有的知道这个地方有关帝庙——我们包围南阳城的时候,我们还过来祭奠过关老爷呢。“哎呀,这是关老爷显灵了!关老爷显灵了!了不得了!先派周仓出来了。一会儿,关老爷自己骑着赤兔马就出来了!赶紧跑吧!”“叮当!”“稀里哗啦——”有那胆小的扔下东西,磨头就跑。 麻叔谋一看,眼瞅着就要把伍云召抓住了,难道说就这么跑了吗?“都给我回来!都给我回来……” 就见周仓一指他:“你这个孽障!别人都走,你还不走!我要尔的性命!带老爷的马来!” 一说带马,有人给周仓牵过马来了,就见周仓翻身上马,把大刀一横:“我替关老爷要尔的性命!啊——”“咵咵咵咵……”由打山坡上就冲下来了。 他这一冲不要紧,就听见后面,“咚!哒!哒!咚!咚!吱——啪……”好家伙,也不知道是打雷的,还是敲什么东西的,你也听不明白。反正是什么东西都响啊。 一震耳朵,这些隋军更害怕了,更是扔下兵器,磨头就跑。 这些人一跑,就剩麻叔谋一个了:“我的妈呀!这真是周仓显圣啊!我呀,保命要紧!快跑!”一带马,他也跑了! 第367章 迦楼罗王要吃人肉 第三六七回 迦楼罗王要吃人肉 正说到周仓显圣吓走了麻叔谋。这麻叔谋本来就迷信,一看,由打关帝庙走出来的周仓跟传说中的、跟年画当中的周仓是一般不二啊——戴着范阳毡帽占地披着索甲,手里捧着关老爷的青龙偃月刀,骑着大马由打山坡上哇呀呀杀下山来。而且,山上浓烟滚滚,隐隐约约有无数兵马,那肯定是阴兵啊。“哎呦!了不得了,周仓显圣了!赶紧跑啊!跑慢了,周仓后面还有关老爷呢!要是关老爷下来呀,一个也活不了啊!”这位吓得亡魂皆冒,一踹马是落荒而跑。 他这一跑,当兵也慌了。当时当兵的也迷信。有当兵的知道:“哎呦!周仓、关老爷显灵了!”一看主帅都跑了,“稀里咕噜……稀里呼噜……”“咵咵咵咵……”有的把刀枪全撂了,也是踹马就跑。后面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被前面带着,“呜呜噜噜……”也跟随麻叔谋跑下去了。 这下子,解了伍云召之围了。伍云召是大口地喘着粗气,“哎哎哎……”看看怀里的孩子,小孩儿睁着眼,那小嘴都干裂了,“哇——”哭都没音儿了。您想想,一晚上没喝奶呀,孩子饿。伍云召正想安慰孩子呢,“咵咵咵……”山坡上的周仓就下来了。跟着周仓下来的还有一匹马。“咔!”就来到了伍云召近前,把伍云召也吓一跳。这天蒙蒙亮,还看不清楚呢,伍云召也发毛啊,赶紧把凤翅鎏金镗又提起来了,准备御敌:“你们是谁?!” “吁——吁——王驾千岁,呃……是我!” “嗯?”伍云召一听这声音好熟悉呀,借着晨曦仔细一看,“哎呀!怎么是你?” 就见对面的“周仓”后面有个骑马之人甩镫离鞍跳下马来,“噔噔噔噔……”往前抢了几步,来到伍云召马前,“噗嗵!”一声就跪倒在那里了:“王驾千岁,我来晚了!王驾千岁,您是怎么杀出来的呀?您看您怎么浑身都是血呀……哎哎哎……”他哭了。 “唉!”伍云召在马上一点头:“伍保啊,快快起来,现在不是啼哭的时候。你是从陀螺寨来的吗?” “啊,我、我就是从陀螺寨来的。”这所跪之人正是伍保,他一边掉着眼泪一边站起身体。 伍云召问:“那伍天锡可带兵来到?” “王爷千岁,小的我没见着咱家堂少爷呀。我一看日子耽误的太久了,我放心不下,这才由打陀螺寨自己回来了。没想到,到此遇到他了……”他用手一指身后的“周仓”。 伍云召望着“周仓”,一看,吃了一惊,这真是周仓啊。那穿着打扮一般不二!就是手中的青龙偃月刀这玩意儿没开刃儿。这要开了刃呢,还真就像关二爷的刀! 那位说了:“这真的是周仓啊?”哪能啊!这要真是周仓,咱就成神话小说了,要不成穿越的魔幻小说了。周仓在汉代,咱说的是隋朝的事,周仓由汉代穿越过来了?没那个!这不是周仓,只不过这位是假冒的周仓。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呢?”说书的一张嘴表不了两家话。 前文书咱们说了,伍保跟焦方分别搬请救兵,伍保往陀螺寨去了,焦方往金顶太行山去了。可惜焦方死在刚才的乱军之中了。伍保到了陀螺寨扑了一个空。陀罗寨是个空寨,大部分人马跟随陀螺寨寨主双镋无敌伍天锡去跟淮河流域的悍匪杜伏威争抢地盘去了,争霸去了,按现在话来说,两个黑社会火并去了。 那杜伏威威震淮河流域,那不是一个据点儿,也是神出鬼没。伍天锡是到处追击,向天发誓:我这一次非得把杜伏威的势力给灭了不可!以后,我就独霸江淮呀!所以,伍天锡在外面到处追赶杜伏威。这杜伏威真打不过伍天锡,被伍天锡接连夺了好几个地盘儿。最后杜伏威一看,伍天锡太厉害了,打不过,那只能弃寨而走,把这一大片地盘全让给伍天锡了。 杜伏威带着残兵败将投哪儿呢?他想到自己的一位好朋友叫金钱豹子小霸王翟让占据瓦岗寨,“我呀,投奔瓦岗寨去吧!”这位立地阎罗杜伏威率领自己手下五千来人儿就投奔瓦岗寨去了。 他这一投奔瓦岗寨不要紧,那就给山东义军就来了,无限的麻烦。咱马上就说到他,现在呀暂时不表。 总之,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仗。虽然他奔瓦岗寨了,他手下的人还在抵抗伍天锡,他在瓦岗寨上面还遥控指挥呢。弄得伍天锡是分身乏术,没有回到自己的老巢。所以,伍保在陀罗寨一等就等了将近一个月,也没有把伍天锡伍少爷等来呀。 哎呀!把伍保急得呀,满嘴燎泡,双眼通红,都上火了!问问这守寨子的:“你们这儿有多少人呢?有多少算多少,能不能跟随我赶奔南阳城,去救我家王爷呀?我想堂少爷回来也不会怪罪你们的,他们是兄弟啊,我家王爷眼看就不保了。各位兄弟,能不能行行好啊?” 人家守寨子的也为难呐,说:“伍爷呀,不是我们不帮忙啊。我们寨规甚严!我家寨主让我们守寨子,你让我们私离寨子。我们跟你一走,陀螺寨不就成一座空寨了吗?那万一官府派兵来剿,再把陀螺寨丢了,我们没办法跟寨主爷交代呀。没有寨主爷的命令,我们不敢私离寨子呀。伍爷您别着急,您还得等啊……” “哎,我等不了了!” 伍保一看,在这里等伍天锡,指不定等到什么时候呢。那年代也没电话,也没手机,不好联系,归期未定啊,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那么现在南阳城到底成什么模样了?我不知道啊!我们家王爷是不是在南阳眼巴巴地盼着我回去呢?我也不给他一个信息,他怎么决断呢?哎,别耽误大事!最后,伍保思前想后就告诉守寨子的负责人了,说:“我等不了了,我们家王爷那里太着急了,我得回去看一看。这么着吧,我把书信留下来。如果说堂少爷一旦归来,希望你们把这书信立刻呈报给他,就告诉他,我来了,让他赶紧发兵前去救援。早一天,我家王爷就有一天的生还希望。晚一天,可能就见不着他这位哥哥了!千千万万呢!” “哎呦,伍爷,您现在回去不是飞蛾扑火吗?于事无补啊。” “无补也得回去!我就算死,也得死在南阳啊!” 守寨人一听:“这真乃义仆也!” 给伍保准备一些干粮、水。把伍保送出陀罗寨。 那伍保归心似箭,心急如焚,一路之上是打马扬鞭赶奔南阳城。 他从盱眙山这个地方往西走奔南阳。但这一路之上都是河呀。如果趟河,多有不便。如果说要一路使马,那就得稍微绕个道。古人行路都是如此,那不是说直来直去,跟现在不一样。由盱眙(就是今天的淮安这一片)先奔西北走,哎,顺着淮水先往西北走,走淮水岸边儿就奔亳州这一带。到了亳州之后,再往西奔许昌。然后由许昌往东南方向就奔南阳了。这么走,路上的水路少。如果直接由盱臾往西穿,那路上水路多啊,一会儿得乘船、一会儿得乘船……那找寻船也麻烦呢。所以,伍保是马不停蹄就先奔亳州了。 可万没想到,刚到亳州地界。这天傍晚,往前正行驶呢,突然间是马失前蹄,“噗嗵!”一声掉进人家挖好的陷马坑了。“窟丘!”伍保由打马上栽落尘埃。 “逮着了!逮住了!逮住一只落单儿的孤雁儿!” “噌!噌!噌噌噌!”跳上来好几个贼,拿刀枪就把伍保给抵住了。 伍保摔得头冒金星、脑袋发懵,没反应过来呢,就被人家四马倒攒蹄儿给捆了。拿着枪“欻!”中间一穿,两个人一抬,把伍保就抬进了一座山寨之中。 这山寨里头有一座破庙,这庙就成了聚义分赃大厅了。把伍保就抬进厅中,往地上一扔。然后,伍保就听着几个喽啰兵往前禀报:“禀报大王得知,我们抓住一只孤雁儿。” “哦?在哪儿呢?” “就在这里。” “他身上可有钱财?” “有啊,大王,我们都翻出来了。您看,这一包银子呢。” 您想想,伍保由打陀螺寨走出来,能不带银子吗?从南阳杀出来,也带着银两呢。从陀螺寨往回走,虽然伍天锡没到,但是陀罗寨守寨的人家懂人情,从帐房那里支了一百两纹银交给伍保了。伍保不要,人家说什么都得给。所以,伍保带着银两不少。被喽啰兵搜出来了,交给这位强盗头了。 强盗头接到手中一看,“嗯,这下发笔小财呀。行啊,入柜!” 入柜就是入库。那有账房先生接过来就入了公库了。说:“他们也有账房先生?”有。做贼的也得有财务啊。这财务、行政是什么组织都缺少不了的。 把钱入库之后,喽啰兵就问:“大王,这只孤雁儿该怎么处理呀?是不是还像往常一样,拉到后山往山旮旯里一扔,让狼虫虎豹愿吃就吃、愿扯就扯呀?” “嗯,也好啊。呃……呃,慢着、慢着、慢着……我看看啊……”这个大王突然间改变主意了,由打座椅上下来就走到伍保近前,绕着伍保转了一圈儿。 伍保这个时候也缓醒过来了,心说:我怎么那么倒霉!怎么落在了强人之手了?一看这个强盗头围着自己转,伍保就说了:“你、你、你想干什么?我已经把钱给你了,还望还望大王饶我的性命啊……” “哎,这人倒会说啊。哎,按理说,强盗是光管抢钱,不要人命。不过呢,谁让你碰的人不对了,你碰到我了!我呢,跟别人不一样。我是又要钱,我还要命!哈哈哈哈……谁让我叫迦楼罗王啊?” 这位自称“伽楼罗王”。什么叫“伽楼罗王”啊?“伽楼罗”是天龙八部之一。“天龙八部”是佛教里的神话角色。“伽楼罗”说白了就叫“金翅大鹏鸟”,或叫“大鹏金翅鸟”,或叫“大鹏金翅雕”,都是一种东西。就这种东西是什么呀?有个成语叫“饮鸩止渴”,那个“鸩”据说就是这种金翅大鹏鸟。就这伽喽罗可够狠的,它以龙为食啊,专吃龙王。每天得吃一条龙王,还得外加五百条小龙。什么是小龙啊?这小龙啊,您可以理解也是龙,就是小的龙;您也可以理解是五百条毒蛇。那蛇不叫小龙吗?天天吃、天天吃,这毒蛇的毒就被吃到肚里头了,它不消化呀,它没法代谢。时间久了,最后体内的毒素越积越多、越积越多。到最后一下子毒素迸发,毒发自焚呐!“噗”这么一烧,迦楼罗就算完了,就算自焚呐。自焚完之后,所有肉身骨骼全部烧尽,只留下它的一颗心,那颗心烧不化,哎呦,漂亮!纯青琉璃色!伽喽罗可以说是天龙八部当中一个厉害的角色。由于魏晋南北朝,佛教在中国兴盛,很多人都信仰佛教。可能这位贼头也信仰佛教,自己给自己封了号叫做“伽喽罗王”!就冲这一点,这也是一个有文化的贼,也不是一般的强盗。 “嘿!我自称伽喽罗!这伽喽罗吃毒龙啊。我比这伽喽罗还毒,我是又要钱还要命啊!不过呢,有人走运,到我这里交给我钱,我就把这人直接扔到后山。摔死的,就摔死了;摔不死的,摔个半死,晚上狼虫虎豹就扯拽了,跟我就没关系了。他们呢,还算走运呢。” “啊?”伍保一听,“这还算走运呢?那要不走运呢?” “嘿嘿,不走运的,就如同你呀——”就见这位贼头把腰哈下来了,瞪着一对红眼看着伍保。 伍保一看,当时激灵灵打个冷战。为什么打冷战?那就如同那猪圈、羊圈里的猪羊突然见到屠夫一样。它们也不知道这位是屠夫啊。但屠夫身上散发出那个屠夫的气让它们不寒而栗呀。另外,您说藏獒那多厉害,见人就咬。但是来一个屠狗的屠夫,往那一走,这藏獒吓得“吱溜吱溜”往后缩啊。怎么呢?身上散发出那个屠夫的气质,令它毛骨悚然!就这位伽喽罗王就散发出这种气质,“欻!”伍保吓得汗毛根儿都竖起来了。 “哈哈哈哈……知道到我这里来倒霉的会是什么结果吗?” “啊,你、你、你还要干什么?” “嘿!他们都知道啊。我呢,一辈子没有别的爱好,唯一的一个爱好啊,可能大家都没有,就我有!你知道是什么爱好吗?” “呃……我、我、我不不不知道。” “嘿,告诉你,我呀,爱吃人肉!尤其是爱吃人心呐。哎呀……我就觉得这世间最好吃的肉就得数人肉了,还得是活人的肉。而且,直接在活人身上片下来蘸点儿酱油啊、蘸点儿蒜末呀、姜末呀,直接这么吃!嗯,这种人肉刺身是最美的!”说:“那年代有刺身这个词儿吗?”就这意思吧。“就这么生吃人肉片儿是最美的呀!” 啊!伍保一听,真的假的呀?我今天遇到一吃人魔王啊?这世间还有吃人的人呢?哎呀,我怎么碰到这样的人呢?他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呢?他用狐疑而恐惧的眼光就看着这位。 “嘿!看我干嘛?不相信啊?以为我在开玩笑啊?不信,你问他们呢!他们亲眼看我吃过多少人!你问问他们。啊——你们说说!” “是!我家大王最爱吃人了。” “哎,这里除了我,他们都不敢吃啊。哎呀……谁让你长得不错呢……”说着话,就这位伽喽罗王用手往伍保身上这么一摸。 哎呀!伍保当时激灵灵全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呀。 “嘿嘿!这肉够滑、够结实!一看就是个常年练武之人,那跟一般人肉不一样啊。一般人的肉松弛,不好吃。你这肉肥的少,有肌肉,带嚼劲!吃了,这胆固醇还低——”他还知道胆固醇呢!“——味道鲜美呀。尤其是,你现在这颗心,那最好了。把你现在这颗心给掏出来,立刻现片!用酒这么一激!哎呀,人间美味呀……哎,小的们!” “有!” “把他给我绑到柱子上,拿牛耳尖刀,本王要亲自持刀剜他的心下酒喝!” 第368章 倒霉朱粲变卖家产 第三六八回 倒霉朱粲变卖家产 倒霉的伍保落到了强盗之手!落到强盗之手啊,还不算太倒霉。他落到的是一个变态的强盗之手。这个强盗的头儿自称叫“迦楼罗王”。“迦楼罗”那是金翅大鹏鸟啊,吃龙王的,比谁都毒啊。这位贼头儿自称“迦楼罗王”,您想想,他得有多毒吧。 他告诉伍保:“我有个嗜好!”什什么嗜好啊?“我专爱吃人肉!”说着话,还把手伸进伍保衣服当中摸了摸。 本来男人摸男人,这玩意儿就令人起鸡皮疙瘩。再听说他要吃自己。伍保身上汗毛根儿就立起来了。 “嗯!好!好!一看就是练武之人,这种人人肉好吃啊,低脂高蛋白呀!尤其是这种练武人的人心,那是紧绷的,跟一般人心不一样啊,哎,劲道!现杀现掏更不一样啊,用酒这么一激,一片儿、一片儿地下酒喝,最为鲜美!” 开始,伍保以为这位是吓唬自己呢。哪有说一个人吃人肉的呀。可万没想到,人家不是吓唬自己的!这位真的想吃人肉啊。 就见这强盗头吩咐一声:“来呀!把他给我捆到柱子上!本王我要亲自持刀剜他的人心!哎,把我的美酒拿过来,倒上两碗。一碗要泡他的人心,另外一碗我要就着喝啊!” 一声令下,上来几个喽啰兵,先把伍保的绳子解了那么一块儿。怎么?四马倒攒蹄儿,手跟脚绑在一起了。先解开一块儿绑手的绑手、绑脚的绑脚,手脚就不绑在一起了。然后把伍保往柱子上一推,“欻!欻!欻!”绳子这么一捆,就把伍保捆那儿了, 有人捧来了一把牛耳尖刀,双手捧着递给这位迦楼罗王。这位迦楼罗王伸手把牛耳尖刀抓在手里,用手一抿这个刀刃儿:“嗯!磨得好!哎!嘿,别担心啊,我这一刀下去,你就没命了,哎,不会太痛苦啊。哈哈哈哈……端酒过来!” “端酒过来!” 有人端着盘子,这盘子上面有两碗酒,就跟着迦楼罗王。 迦楼罗王就走到伍保近前,先看看伍保:“嗯,别害怕。一害怕呀,这个肉泛酸就不好吃了,啊——放松,放松!”“嚓!”用手一下子把伍保的前襟儿就给扯下来了,露出伍保的胸脯。 伍保平常跟伍云召练武呀,肌肉很发达,胸肌两块方的,结结实实,那比现在在健身房吃蛋白粉、推杠铃得出来的胸肌要结实,可能没人家美观,但是结实。这才是真正的胸肌呀。 “嗯,”“啪!啪!啪!”迦楼罗王用手拍了拍,“这弹性啊,真爱人呐!哈哈哈哈……端酒过来!” 有人把盘子端过来。就见迦楼罗王伸左手反背在这一碗酒上,“啪!啪!啪!”蘸点酒,然后就往伍保心口这块激,“啪!啪!啪!啪!啪……”激一下子,伍保身子就激灵一下子;打一巴掌,伍保身子就吱溜一下子,像过电似的,就觉得一股凉气由皮肤渗入心脏啊。 伍保心说:完了!没想到我落到这么一个下场!要被人剜心了。“唉!”伍保这个时候仰天长叹:“天呐!天呐——这是天不佑忠孝王啊!我伍保死不足为惜,可谁去救我家王爷呀?!天呐——” “哎?”他一喊这话,这位迦楼罗王本来拿着牛耳尖刀正想往前捅呢,一听这话,他把这刀子停住了。“当啷啷……”把刀子往酒盘子上一扔,“啪!啪!”双手一打,弹了弹手上的酒水。“哎,哎,我说,你喊什么呢,啊?死就死了,没告诉你吗?我这一刀没有痛苦,把你心就剜出来了。你在这儿咋呼什么?我刚才听你说什么忠孝王。哪个忠孝王啊?” “哼!”伍保说:“你愿杀就杀,关你何事?!” “哎,别价,临死了,有什么话交代交代,弄不巧啊,我觉得你这个事儿挺有意思。有什么遗言呐,给家捎什么信儿啊,我也会派人捎。我就告诉他们,别等你回去了,你被我吃了。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他们。我乐意这么做。你看这多好啊?省得自己死得不明不白的。你说对吧?” “哼!”伍保一听,这多好,要吃人的魔王居然还有仁慈之心,真是让人可发一笑!不过他说的也有些道理。我既然要死了,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他。“我告诉你这个恶魔!我乃是忠孝王——恕个罪来说——伍云召,过去的南阳侯伍王爷的家院!我叫伍保。现在我家王爷被昏君杨广派了二十万官兵围困在了南阳城。我家王爷让我闯出重围前去搬请救兵。可惜老天不佑,救兵,我没搬来。我怕我家王爷在南阳城死等不知讯息。所以,我打算再冒死突围进南阳城给我王爷报信,让我王爷另想他策,别再奢望救兵了。没想到,走到你们这个地界,被你们这群恶贼拿住!这也是苍天不佑啊!恶贼呀,你要吃心,你就动手吧!动刀子吧!来!给爷爷我一个痛快!也好啊,一了百了!我也不再犯愁了!只不过,如果你还有点良心。你刚才说了,能够替我报个信儿。你能不能替我到南阳城给我家王爷通个信儿,就说我再也回不去了,让他另想他策吧!如果你有胆量,你就帮我送信儿。如果你是怂包孬种,你就把我杀了就得了!” “哦?”迦楼罗王一听,“你是伍云召伍王爷的家院?然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伍,我叫伍保。” “哦……伍保啊!”就见这位迦楼罗王听到“伍保”二字,赶紧地往后倒退三步,左瞅瞅、右看看,仔细打量了一番,“哎,过来,过来,掌灯过来,掌灯过来……”那毕竟聚义分赃厅里面已然黑了。把灯光拿过来,这么一看,“哎呀!你看看,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吗?这事儿闹的啊!快!快快松绑!松绑!” 有喽啰兵过来给伍保松了绑了。 哎呦,这伍保被捆得呀,腿脚发麻,一边跺脚,一边揉手,一边狐疑地看着这位迦楼罗王。他不知道这位什么毛病,是疯了还是怎么的了?刚才还要剜自己的心,怎么突然间给自己松了绑了。这时,他借着灯光一看这位迦楼罗王,哎呦!他也吃一惊。 怎么呢?这位的相貌好不凶恶呀!就见这位平顶身高得八尺多高,宽肩厚背、虎背熊腰!面赛邠州铁,黑灿灿的一张脸,九转狮子眉,大钢铃眼。大钢铃眼是钢铃眼,但是,他这个眼是白眼球多、黑眼珠少,跟张飞那眼睛不一样。人家张三爷的眼,那是黑眼球多,白眼珠少,所以叫“环眼”。他的眼呢?嘿,他的眼这叫“璧眼”!怎么什么叫璧眼呢?环和璧都是圆形玉器。玉器的内圆跟外圆的圆周差不多少,这叫环;那璧呢?璧是里面一个小孔,内圆和外圆的圆周相差十分悬殊,这叫做璧。这位就长着一对璧眼,小黑眼珠。您不仔细看,您还以为戴一个白色美瞳呢。这么大一眼睛就那么一点点黑眼珠,吓人不吓人呢!大狮子鼻子,咧着大嘴,獠牙外露,刚髯一部,扎里扎煞。离近了这么一说话,臭气熏人呐!这位也不注意口腔卫生,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位常吃人,弄的这个脾胃都不和了,反正是犯着味儿,让人恶心。露出的大板牙是又黑又黄。又脏兮兮的。更让人腻歪了。这位就差身边有苍蝇了。这要有几只苍蝇围着一转悠,那更带劲儿了!怎么?那更有那种恶心的意味了。 伍保就觉得似乎什么时候见过这位,但是想不起来了。 这位迦楼罗王一看伍保这么狐疑地看着自己:“哎,怎么着?你不认得我了?想当年在老王爷面前,哎,还有在你们现在的新王爷面前,咱们见过面儿啊。我姓朱啊,我叫朱粲,你记得吗?能想起来不?我是朱粲啊!” “朱粲?这……”伍保仔细搜索自己的脑袋,找了半天,也没大记起来。 “唉!看来呀,你也是贵人多忘事啊!嘿嘿,哎呀……我也算是老王爷的一个门生啊,你怎么忘了呢?我的官职还是老王爷保举的呢。” 哦……他一说这话,突然间,伍保有点印象了:对对对对对……老王爷那一年省亲来到南阳,很多门人故吏都前来拜望。其中有一天好像就有这么一位前来拜望老王爷。老王爷就看上了,就觉得他是有一把子力气。本来,他是想上老王爷这里投军。但老王爷明白了他的身世之后,老王爷说:“你还是留在地方,我保举你在地方做官吧。”然后就把他给打发了。“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您呐!” “哎,什么您不您的啊,不用那么客气。多亏老王爷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才回家做了一个小吏啊。唉!没想到,仕途坎坷,我呀……我又做贼了!你说说这不是造化弄人呐,啊?既然是一家子人,来来来来……赶紧坐,赶紧坐呀!是不是没吃饭呢?赶紧地摆下酒宴!我要跟我这恩公好好喝两杯啊!哎——上点好酒、好菜!” “哎……哎……”伍保一听“大王啊,您、您是不是上人肉啊?” “哎……人肉只有我吃啊,别人不敢吃。你也好这口?” “啊不不不……”伍保说:“我哪敢吃人肉啊。” “就是的,也没那么现成的人呢,我这手底下的我也不舍得杀呀。也就是逮个孤雁儿,像你这样的,我才开开荤。告诉你呀,我还真就得半拉月没吃过人肉了。哎呀……这个馋呢!不过呢,今天也没逮着别人,就没有人肉吃了。呃……我那里倒是炖了一只猪,用这猪款待你,你看行吗?你吃猪肉不?” “啊,只要不是人肉就行啊。” “好好好,赶紧上啊!” 哎,这朱粲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儿!刚才那么凶狠,现在突然这样了,像换了个人似的,对伍保特别热情。 现在伍保也不用想别的了,人家想杀自己早杀了,现在人家对待自己这么热情,那就吃吧!确实饿了。 朱粲亲自给伍保把盏,两个人就喝起来了。 在酒席宴上,朱粲才详详细细给伍保介绍了自己的身世 这个朱粲就是本地人——亳州城父(今安徽亳州)人。他出生在一个小康家庭,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念过几年书,粗通文墨。后来长大成人了,就想谋个一官半职。但是,虽然他会读书,并不太精。说去科考吧。那年代科举也没有那么发达,刚刚开始。所以,科举他考不上。朱粲也会个三脚猫的功夫,但是也不算太精。说去当兵吧。他又有点儿不甘心——哎呀,我这好歹比那些当兵的穷棒子还懂点礼、懂点文墨,我直接的当兵?跟他们摸爬滚打在一起?还觉得有点儿失身份。所以,就想花点钱买个小官小吏的。为此,朱粲没少动心思。托朋友、找门子、找关系,把家产基本上全部拿出来了,房子都变卖了,一心想当官啊。 可没想到,当时官府十分黑暗,人家收了钱,没给他办事儿。不但没办事,还告诉他:“快好了,快好了。现在的关系打通到张大人那里了,这个大人只要一点头,咱这、这个事就行了!不过咱这个钱不够用了,打点张大人得需要这个数啊。这钱不够了,你看怎么办?” 哎呀……朱粲一琢磨:七十二变都变了,就差这一哆嗦了!行!回家又借了一拨银子,又给这人送上去了。 结果送完之后,等了好多天,又没有音讯了。后来找这人,这个人又说了:“哎呀……行了,张大人也点头了。不过呢……节外生枝,这个朝廷啊又派了一个……呃……专门的……呃……查这官员吏治的,这个人姓刘啊,刘大人。刘大人这里没有打点,您看看,呃……如果说,刘大人不打点也行啊。等刘大人走了……等刘大人走了,就给你办这个事儿,就能把你提升了。刘大人在这里啊,张大人不敢动啊。” “那刘大人什么时候走啊? “什么时候走……这、这就不好说了。人家是朝廷派来的嘛。人家什么时候走,咱管不着啊。呃……我打听了一下,初步估计……呃……大概呀,最快半年就走了……” “啊?!”朱粲一听,半年呐?我现在都没地方住了!我就指望着当官儿把这钱再搂回来呢。“半年?这,我、我等不了啊。” “等不了啊?那就得再打点打点刘大人啊。刘大人要钱不多,也就是再要个二百两银子就行了。” 朱粲一听,得!我再借!又借了一圈儿银子,好不容易凑够了二百两银子,又送上去了, 送上去,依旧石沉大海!再问,那准又有事儿。反正是左一档子,右一档子,就是伸手要钱。 最后,朱粲这么一算,好家伙!就为了谋这个小吏,我送上去得将近六百两纹银呢!我就当上这小吏,我什么时候能挣够回这些银子呀?后来,朱粲明白了,我上当了!被这人给黑了!但有心要找这人麻烦,你也找不着啊,人家毕竟是官府为官的呀。哎呀……暗气暗憋! 自己现在连房子带地全没了,就成了一个流浪汉了。天天债主堵门。你欠人家那么多银子,债主得要啊。把这朱粲给愁得呀。就那些年是朱粲走背字儿的时候,净倒霉了。 后来,朱粲一看,亳州待不下去了,干脆逃亡吧!偷偷地逃出亳州。去哪儿呀?没有目的,流浪吧。 流浪来流浪去,就流浪到了南阳附近。从亳州到南阳很近呐。 这个时候,正巧那忠孝王伍建章回南阳省亲。朱粲也知道了。朱粲素闻忠孝王伍建章这个老头不错,喜爱人才,每次回家都得招募乡勇,带一些子弟兵回去。那我能不能到老王爷那里投军呢?跟着老王爷,哪怕做一个勤务兵呢? 这朱粲也够胆子大的,还真就来找忠孝王了。 正好有一次,忠孝王上街上去闲逛,那也不能天天待在家呀。 朱粲一下子就冲到忠孝王近前,“噗嗵!”就跪倒了,就说:“我来投军!” 把忠孝王吓一跳,那些护卫差一点儿没把朱粲当刺客。 后来忠孝王一摆手:“退了下去!我看看这位壮士。”就把朱粲拉到旁边一座酒楼里了。那当时就有伍保在场啊, 忠孝王问明白朱粲的身世。朱粲也毫无隐瞒就把自己怎么背井离乡,因为欠人钱。买官儿,没买到。所以,来到南阳。听说老王爷这里也招兵,我要投靠老王爷挣几年军饷,能够把家里的债还完了,我不能对不起人家。 忠孝王伍建章虽然对这个拿银子买官的事儿有点不高兴。但是,对朱粲这个很讲义气的行为,老王爷还是很看得惯的——你看,虽然朱粲被别人坑了。但是,他知道不能坑别人的钱。人家想赚了钱得还债!嗯,这个年轻小伙子还是可以塑造的呀。至于花钱买官嘛,也是现在社会风气使然,也不能全怪他。“你会什么呢?” “我粗通文墨,呃……也会点武艺。” “练练,我看看。” “哎!”朱粲就在老王爷面前打了一趟拳, 老王爷点点头:“还不错。嗯……这么着吧。你不是南阳的,我招兵光招南阳的。你呀,还是回你的亳州去吧。本王代你把你所欠银两全部还清,然后向朝廷推荐你在亳州为官。以后有缘,咱再相见!” “哎呀!”朱粲一听,“噗嗵”一声跪倒在地。,“王驾千岁!您就是我朱粲再造的父母!您对我之恩,我必当答报!” 第369章 危难时朱魔头报恩 第三六九回 危难时朱魔头报恩 流浪汉朱粲遇到贵人了。要么说人这一辈子,贵人很重要。说你再有才能、学识再高,你碰不到你的贵人,没有人给你机会,那你也很难走向顺利的道路。这朱粲就算遇到贵人了。没想到忠孝王伍建章对他非常赏识,一看这条大汉身材魁梧、长相雄壮,一看就是个大将的坯子呀,假以时日,必能成国家栋梁。看了看朱粲给自己打趟拳,嗯,也算那回事儿。老王爷也没有深加了解,也没有深层次地进行考察。因为老王爷本来就没打算把朱粲留在身边,就觉得这么一个人才做一个流浪汉太可惜了。既然今天能到我,也算是有缘分。 “这么着吧,你不要流浪了。不就是欠别人一些纹银吗?没关系,本王替你还清。然后,我上报朝廷给你拨个一官半职。你先在你们家乡任职,做几年看一看。如果说你真有真才实学,到那个时候,你再找老夫。老夫再向朝廷表奏,再给你升官晋级。” “多谢老王爷!多谢老王爷!” 把朱粲感动坏了。人在最困难的时候,有人拉一把。那这个恩情是刻骨铭心呐。趴在地上直磕头啊。 “哎,不必如此。云召啊——” “父王。” “带朱粲下去。他的事情,你替父王我办了也就是了。” “遵命!” 伍云召就带着朱粲下去了。问明朱粲欠多少钱。 朱粲把所有情况给伍云召一说。伍云召说:“没关系。”回到府上,给朱粲拿了二百两纹银呢。 朱粲说:“没欠那么多。” “没关系,没欠那么多呀,剩下的钱你再把原来家里的田产呐、土地呀,能买的买来,那是祖业呀,祖宗留下东西,可不能在我们手里给败坏了。” “我多谢少王爷!多谢南阳侯啊!” 哎呀,朱粲对伍云召也感激得无可无不可。您别看伍云召出身世家,但是对贫苦之人有一份怜悯之心。命人照顾得朱粲是无微不至。让人带朱粲下去先洗个干净澡。然后换一身新衣服。又让人给朱粲多做几件新衣服都带着。管朱粲吃了几顿饱饭。然后给朱粲一匹马驮着给朱粲的银两,把朱粲是送出了南阳。 哎呦,朱粲趴到南阳城外对着南阳城磕了几个响头,心中默默祷告:“恩公啊!老王爷!南阳侯!我朱粲是个恩怨分明之人!有恩必报,有怨不饶啊。老王爷、南阳侯对我朱粲有知遇之恩!是我朱粲再生的父母、重长的爹娘!你们放心,只要以后有用得着我朱粲的地方,我朱粲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说着,又对着南阳磕了几个响头。 掉着眼泪,朱粲回归自己老家亳州城父。先把欠人的钱还了。然后,用剩下的钱把自己原来卖的家产稍微地买回来点儿,起码来说有个房子住啊。就在家等着。没过多久,果然,朝廷下了任命状,任命朱粲为县中佐吏,就到县衙里当了那么一个小官吏。这个职务不算太大,小吏嘛,都称不上做官。但是,那也是吃皇粮的呀,也是国家给俸禄啊,起码吃喝不愁了。在一个县里能当县吏,那也了不得了。在一个县里也人五人六啊。 朱粲开始还真就兢兢业业地干,就想着:我好好地干几年,干出成绩来,未来我这官职再往上升。但是,朱粲这个人性格比较直。而且,脾气不好,比较狠。也不会为人处事。动不动不顺心就跟别人翻了。办公务的时候,对老百姓脾气也不好,张口就骂、抬腿就踢。就是属于这么一个人,比较驴!所以,待了不多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无论官府还是民间,都对这朱粲没有好印象,都不说朱粲的好话。再加上原来朱粲求那些人帮自己谋官的,不是孬了朱粲的钱了吗?没给朱粲办事。本来这些人心里对朱粲就有愧,一看朱粲起来了,这些人更加害怕了,就怕朱粲找后账。所以,暗中就想着把朱粲给害了、给打压下去、给撵出衙门。所以,官府人也憋着劲害朱粲。外面的也不说朱粲好。这朱粲在官府当中是举步维艰,越来越难了。 后来,朱粲也打听到了,就是当年孬自己钱的那小子呀在背后捣的鬼。这小子现在混得不错呀,在衙门口里那混得,虽然不是县令,跟县令也差不多少,都二把手了。处处针对自己呀。有好多事儿都是他背后指使的。朱粲对他也是越来越不满,越来越恨。 他越不满,那人越打压他。那人照着自己官儿比朱粲高,处处打压朱粲。 他越打压朱粲,越看他不顺眼,朱粲在仕途上越来越不顺,朱粲心中的怒火是越来越高。 终于有一天,又有一件事情,这位栽赃陷害朱粲,弄朱粲一个渎职之罪,把朱粲拉下去打了二十板子。 那这下子,朱粲可不干了。养了两天,把这伤势养好之后。一天晚上,朱粲喝点酒,吃酒带醉,拎着一把尖刀,就闯到那个官吏家中,“噗!噗!噗!”就把这官吏的满门全给宰了。宰了还不算完,朱粲太恨这小子了,拿着牛耳尖刀,就把这小子给片了。然后拎起人肉,“吧唧!”往嘴里一扔,“嘎吧吧!”一嚼。嗯!朱粲就觉得这个人肉还真好吃。他在那里也吃起人来了。 那这边杀人了,有人看见了,赶紧报官了。县令让班头赶紧去抓朱粲。 班头过来把这宅院一包围,往里一看,“我的天呐!”朱粲正在那啃人呢。那多吓人呢!一个人敢啃人?满身是血,满嘴是血,拎着一胳膊啃呢。“我的天呐!”把大家吓得亡魂皆冒。 朱粲一看这些人要抓自己,这才知道自己惹了祸了。“嘿!哎!哪个敢抓我啊?敢抓我上来!抓不住我,我要吃掉他!哇呀呀……”朱粲就冲出来了,右手是刀,左手是人的大胳膊。 把这些人吓得呀,都知道朱粲平常是个狠角色,打起架来不要命。所以,这些人平常都畏惧朱粲三分。没想到这位这么狠,都敢吃人呐!“我的妈呀!”“嗡——”四散奔逃。谁还敢去抓朱粲呢? 结果,朱粲就冲出来了。家不能待了,于是朱粲是落草为寇,就在当地找个小山包,钻山包里了。 在这里一待,当时有的是流民,有的是贫苦百姓,大道边、小道沿儿也有的是打家劫舍的盗贼。朱粲凭着狠劲儿就打服了几个小贼。这些小贼都认朱粲为老大了。后来逐步朱粲势力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就成了亳州的一霸了,成为亳州一带的一个悍匪了,手底下得一百多个贼人。 谁都知道朱粲这个人为人非常残暴,那不光是打家劫舍抢东西。只要他所到之处,不但抢,而且杀呀。烧杀抢掠,这简直是一个魔王。那不能说朱粲这个人是个英雄了,真是个魔王啊!而且这位吃了自己仇人之后,哎,觉得人肉是世间美味,隔一段时间不吃啊,心里还痒痒。所以,隔一段时间,他得吃个人。隔一段时间,就得吃顿涮人肉。就这个名声往外一传,那无人敢惹呀。谁敢惹吃人的呀?“这就是个灭绝人性的真魔王啊!” 这话传到朱粲耳朵眼儿里。朱粲哈哈大笑:“对!我是魔王啊?嘿嘿,魔王我不当!我觉得我应该是佛教当中八部天龙里头的迦楼罗王!” 我们说了,当时佛教很兴盛。朱粲家也是一个小康之家。朱粲从小也念书,父母都很信奉佛教,朱粲从小也受佛教影响,对佛教人物非常了解。所以,知道有那么一个八部天龙,里面有个专门吃蛇、吃龙王的金翅鸟叫迦楼罗,又称迦楼罗王。“行了!我就当这个迦楼罗王!”于是,朱粲自称迦楼罗王! 这些年,他就在亳州一带纵横烧杀!只要他所过之处经常是抢劫一空,连人都不放过呀。像这种人能留下什么好名声吗?官府要抓他,老百姓提起朱粲也无不咬牙切齿啊。所以,本地官府对朱粲展开了几次围剿。老百姓又不帮他,又没有群众基础。那朱粲能好得了吗?后来,在官府几路围剿抓捕下,朱粲就被打败了,带着自己手下的这些残兵败队就在亳州和其他州的交界之处来回游荡。这个地方属于三不管,在这个地方先游荡游荡,先聚集聚集自己力量、恢复恢复元气。然后,再看往哪儿走吧。所以,朱粲领着自己手下人就在这一块地儿是来回地流窜作案。哎,没想到今天把这伍保给抓住了,打了一只孤雁儿。 一看伍保带这么多银子,朱粲高兴了。本来想把伍保给吃了,好几天没吃人了。一看伍保是个练武之人,肌肉发达,低脂,吃着口感好啊。幸亏伍保把伍云召的名字给喊出来了。 这么一说。朱粲一听,“谁?伍云召?伍云召是你谁呀?”一问,伍保这么一说,“哦……”朱粲一听,“闹了半天,你是伍保啊!咱俩见过呀。” 这么一说当年的事儿,“哎呀!”伍保也记起来了。 “嗨!”朱粲说:“这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呐。设宴款待!”一场虚惊啊。 在酒席宴上,朱粲就问伍保到底怎么了?“我听你说怎么又没完成使命了、又这个危险那个危险了。现在南阳侯遇到什么危险了?” 朱粲这么一问,伍保哭了,多少日子没见过亲人了,今天把朱粲当了自己亲人了,“是这么这么回事儿……”就把事情经过这么一说。 “啊!什么?老王爷怎么了?” “老王爷被昏君给杀了呀。被昏君敲牙割舌,死得好惨呐!现在少王爷也危在旦夕。让我到陀螺寨去搬兵,我没有完成使命啊。我怕少王爷在南阳城待的时间太长了,老等我。所以,我这才想赶紧回去给少王爷报个信儿,让他别等了,另想他策吧。” “唉!”朱粲闻听,是直敲大腿呀,眼泪掉下来了。您看,魔王也有眼泪!一边哭恩公,是一边大骂昏君呐:“我早就看出来了,这个大隋朝长不了啊!就这样下去呀,非得完了不可!这个新君杨广也不是什好玩意儿!迟早得被人给推翻呀!所以我不当官给就算对了呀。当官的那才是最大的强盗!我这才算是小强盗啊。哎哎……没想到我的恩公死得好惨呐!我原来还说呢,等我飞黄腾达了,一定要报答恩公的知遇之恩。看来这辈子呀……这辈子报答不上了呀!呃……也不能说报答不上了……伍保啊,呃……你这不是回去要给南阳王送信去吗?” “啊。” “那儿有重兵把守,你怎么冲进去?” “冲进去,冲不进去,我也得往里冲啊!就算死在阵中,这阵一乱,我那主人在城楼之上也应该能够看到,也应该知道我没有把救兵搬来呀,他也应该再想他策,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总而言之,我得尽到我这做奴仆的责任呐!” “哎呀!伍保啊,你真乃义仆!我就服你这样的!这么着吧。老伍家对我有天高地厚之恩,我一直没有机会报答。今天也算巧了,也算老天让你到我这儿来,咱们有这一次机缘。既然你我见面了,我也知道这事儿了,我就不能袖手旁观。你看见没?我手下这些贼也不算多,扒拉来、扒拉去有二百多人吧,那也都是久经沙场的悍匪、以一挡十的好汉子。我带上这些兵跟你一起去南阳。咱一起往里冲,去救南阳王、去救我那小恩公,你看怎么样啊?” “啊!”伍保一听,感激得不得呀。甭管真的假的,人家肯说这一句话那就不容易,那就比一般之人强胜百倍呀!一般的不忘恩负义、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人家还知恩图报啊!“不过朱大王,我不能连累你呀。你这二百多人也无济于事啊。我把你带着,不是带你去送死吗?” “哎,伍大哥,你说这话就错了!我这条命都是老伍家爷儿俩给的呀,活到今天,我早就活够本了,光吃人我吃多少了,对不对?如果能轰轰烈烈地把我那少王爷给救出来,报答这个恩情,我是死而无憾呢!这算什么呀,啊?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活十岁活、二十岁,活五十岁、活一百岁,能有多大区别呀?我活到今日够本儿了!正好提供给我一个能够报恩情的机会。就这么的了!哎,你带我,咱现在就去南阳城!把我恩公救出来,更好;救不出来,我这条命就搭进去了!” 那位说:“这朱粲不是不怎么的吗?不是个杀人魔王吗?怎么这么讲义气呀。”哦,杀人魔王就得不讲义气呀?坏人就得十恶不赦呀?不是!人是复杂的。你别看这个人其他地方都是黑的,有可能在这个地方,那心里还有一点点小红尖儿;其他的道德都是沦丧的,哎,有可能在这一块儿,有可能对某个人,他这个道德比别人都高得多!不有那句话吗?秦桧还有四个相好的呢。臭味相投的之间也讲义气!这朱粲就知老王爷和伍云召的恩,他就想报恩!那在这一块儿的义字值得表扬!但这一块掩盖不住他其它的恶迹!还是那句话,人性是复杂的。 朱粲这么一决定,伍保大喜,也不再推辞了,再推辞就假了。 那当夜在这里住了一晚上之后,第二天,伍保带着队,就带着朱粲领着二百多喽啰兵直奔南阳。 对朱粲来说,到哪儿都一样。为什么呢?因为现在就是流寇啊,没有一个什么根据地呀,没有一个什么山寨。所以,到哪儿抢到哪儿就算完了,那真是一伙子亡命之徒!跟着伍保,这一天就来到了南阳城外二十里地。 天黑了,伍保一看,说:“干脆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明天打探打探消息,看看情况如何,咱再做计较。别贸然往里冲杀呀。我跟王驾千岁我们商量过信号。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会往天空中放五颗信号弹——”那年代有信号弹吗?就是硫磺弹!“打五颗硫磺弹,放三声响箭,他就知道我来了,他就得准备往外冲。我们再往里杀!” “行嘞!那咱住哪儿呀?” “我知道啊,在这个山坡上有一座关帝庙。这座关帝庙啊,听说还很灵,我们经常过来。咱们今天晚上可住在关帝庙内。” “行嘞!就听你的!” 当天晚上,伍保带着他们就住进了关帝庙。 到这里,朱粲先围着庙转一圈,参观参观这庙。一看这庙还真不错。但庙里的庙祝早跑了。怎么?这里发生战争了,庙祝啊、和尚啊早就躲灾去了。这庙是一座空庙,住二百来人不算什么。朱粲转了一圈儿,一看,庙上塑着关帝圣君呢。关公旁边站的,一个是关平,捧着印;一个是周仓,拿着关公的青龙偃月刀。 一看这周仓,他乐了:“哎,嘿!我说,你看看,我像不像这泥胎塑的周仓啊?都是黑脸,都是大胡子,都是大眼睛。只不过这周仓的眼睛黑眼珠多、白眼珠少。我呢?是白眼珠多、黑眼珠少。我跟他基本上一般不二!” “嗯……”伍保一看,“果然如此啊,你真是周仓下凡呢!” “哎,我就是差没这把青龙偃月刀了。得了!这刀归我啦!” 第370章 紧急处伍云召托子 第三七〇回 紧急处伍云召托子 迦楼罗王朱粲夜住关帝庙。他一看,给关胜捧刀的这位泥塑的周仓,“嘿!”他乐了:“这周仓跟我长得怎么那么相似啊?哎,也戴着范阳毡笠。哎,也是黑脸儿,也是大眼睛,也是大胡子。这个头儿,这个身量……那简直我就是周仓转世投胎呀!可惜呀,我没这把青龙偃月刀……哎,我试试这把刀,看怎么样?” 他过去就想从这周仓手里把青龙偃月刀给抽出来,但没法抽啊。这把刀是人家一起塑在周仓手里的。是塑泥像的时候,先打造的刀,把刀塑在这里。然后把手包在刀上,上有刀头,下有刀纂,想抽也抽不出来啊。朱粲一着急,“嘎吧!”往外一使劲,把这泥周仓的手愣是掰断了,从周仓手里把青龙偃月刀夺在了手中。 一看,打造得也挺粗糙的。您想想,就是一个道具,而且没开刃儿。那个形状是青龙偃月刀,其实不能上阵临敌,也不是不能砍,反正不快,没开刃嘛。 “哎!”朱粲一看,“得了!回头,我再找个铁匠,给它开开刃儿,看看能使不能使啊。归我了!”他落一口没开刃的刀。 当天晚上,他们就在这关帝庙休息了。结果,睡到天光没有见亮呢,就听见远处人喊马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您想想,战场离这里二十里地。那年代中间也没有什么挡头。晚上作战人喊马叫的声音也传出去很远去。后来伍云召由打南阳那边往这边跑,马挂銮铃声响传出去也非常远。所以,把这关帝庙的人就给惊动了。尤其后来伍云召被围困在小土包底下,在那儿作战,更是惊动了庙里之人。“怎么回事啊?”这些人都是和衣而眠,没有脱衣服,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赶快到关帝庙外,扒着小土包往下一瞅。“哎呦!这是谁跟谁打呢?怎么打得这么激烈呀?” 伍保眼尖,一眼就瞧见中间的伍云召了:“哎呀!那不是王爷吗?王爷闯出来了,被人家又围住了!那就是王爷呀!”他用手一指,又告诉身边的朱粲。 朱粲仔细一看,“哎呦!果然是南阳侯啊。这、这、这群人是什么人?” “甭问,这肯定是大隋的军队呀!他们包围我家王爷了,我、我得去救!” “哎,别别别……你现在去救也不好使。” “那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嗯……”您别看朱粲粗鲁,但是有时候也粗中有细呀。他一瞅手里端着这把没开刃的青龙偃月刀,又瞅了瞅自己披的盔甲,戴的那毡笠,“干脆呀,咱装装神仙吧!我不是像这周仓吗?现在天蒙蒙亮也看不清楚。咱能够装神弄鬼把这些人吓一蒙子给吓跑了,那最好啊。这些人太多了,咱要下去救,容易吃亏。都过来!”他就把手下之人叫过来了。“去,到庙里头找些香炉!给我往上撒!”又让人点起了硫磺球,伍保带着呢,伍保跟伍云召约好了——我搬来救兵就往天上打硫磺球,就往天上放响箭。所以,这些零碎全都带在身上呢。这下子,全用上了。朱粲又吩咐:“该敲锣敲锣,该打鼓打鼓!”他们也带着锣呢。没鼓怎么办呢?关帝庙有鼓啊,把关帝庙的鼓拆下来。 又敲锣、又打鼓、又放花、又放炮,“吱溜——吱溜——”“咣!咣!”“嘡啷啷……”“咚咚咚……”浓烟这么一起,周仓显灵了! 也该麻叔谋倒霉!麻叔谋这小子又迷信,一看,我的妈呀!这真的是周仓啊!后面影绰绰地站了无数军队,其实就是那一二百的喽啰兵,呦!可把他吓坏了!还真就以为关胜帝君显灵了。尤其是朱粲“哇呀呀”骑着马往下这么一冲。哎呦!把麻叔谋吓得亡魂皆冒啊,一拨马就跑了。他这一跑,带动着那些围困伍云召的隋军也跟着跑了。 就这么着,朱粲假装周仓显圣救了南阳侯伍云召。 伍保下了土包来到主人面前“噗嗵”跪倒。 这个时候,伍云召也由打马上下来了,认出伍保了:“哎呀!伍保啊,你终于来了!可把陀螺寨的援兵带来了?” 伍保哭了:“没有,我没碰到堂少爷,他出远门了,是这么这么回事儿……”两三句话把事情说清楚了。 “唉!”伍云召一摆手,“此乃天意呀!幸亏没来,如果我那堂兄弟来了,指不定也会被陷入阵中!现在我那大哥紫面天王雄阔海还生死未卜呢。” 这个时候,朱粲向前施礼。 云召开始也不认识朱粲。后来伍保这么一提醒。“哦……原来是朱壮士啊!哎呀,今天多亏壮士相救啊!” “哎,恩公,这是说哪里话呀?没有恩公当年对朱粲的恩德,我活不到今日啊!恩公啊,现在既然杀出南阳城了,下一步恩公,您要往哪儿去呀?” “唉!我准备遘奔河北去投我那岳父李子……”他刚想说“李子通”,还没等着说呢,就听见远处马挂銮铃声响,“卜啷啷啷……”“快追!快追!追赶伍云召——”“哎哟!”这一下子,伍云召激灵灵打个冷战,“不好!追兵又至也!” 伍保也吓一跳,“啪!”伍保赶紧地把兵器绰起来了,“主人呐,您赶紧上马!待我给王驾千岁抵挡一阵!” “我也帮恩公抵挡一阵!兄弟们!赶紧列阵!”朱粲真不含糊,吩咐喽啰兵赶紧下土丘就要列阵, “不不不不……”伍云召赶紧一摆手,“就你们这点兵力根本敌不住人家呀。” “哎!”伍保说:“敌不住啊?挡一阵子是一阵子呀!我们挡一阵子,您不跑一阵子吗?” “哎……”伍云召摆摆手,“不行啊,我再也不忍心你们受伍云召我的牵连了。”说到这里,伍云召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幼子,一咬牙关,伸手把袢甲绦解开了,把怀里的小伍登给抱出来了。然后,把这伍登就交到了朱粲手里:“壮士啊,我老伍家本来是满门忠良,但被昏君害到如此地步,现在早已经是家破人亡了。他们要抓的是我伍云召,要断的是我老伍家的根苗。我死不足惜,可怜我这孩子如果跟我在一起,弄不巧性命也难保啊。这是老伍家唯一的根苗啊。所以,壮士啊,我们老伍家只能逃脱一人呐!我把那大隋的追兵给引走,你们赶紧带着我的孩子、未满周岁的伍登快快逃生去吧!” “伍保。” “呃,在!” “你保住你这少主人,保着朱壮士,你们赶紧上土包,从另外一条道儿走!他们要追赶的是我,看到我必不会追赶你们。他们也不知道,我把孩子交给你们了。伍保啊,你帮着我把孩子抚养成人。如果老天保佑,保佑我伍云召不死,保佑你们平安无事,迟早有一日,我们父子还能相见!朱壮士,大恩不言谢,我就把孩子托付给你了。这孩子,你就当他是你的儿子养,哪怕你就当他是你家里的奴仆养,只要能够给他一口饭吃,只要能够让他活下去,我伍云召纵死也感念恩公的大恩大德!”“噗嗵!”伍云召说着,一下子就跪倒在朱粲面前,双手把孩子往上一呈,就交给朱粲。 朱粲当时浑身一震,一股热血上涌。人家伍云召对自己何其信任呢,啊?我是他谁呀?充其量,我们不过见过一次面,当时我还是个一文不名的流浪汉。今天这才算是第二次见面。可是我呢?我是顶着风臭八百里的臭贼呀!人家那甭管现在是不是叛贼,人家是王爷一份啊!能够把这个少王爷交给我这么一个下贱之人、一个陌生之人,可以说人家这叫交心献子啊!嘿!这份信任令人动容啊! 朱粲当时“噗嗵”一声也跪倒在伍云召面前,双手把孩子就接在手中:“恩公啊,您千万别这么说!您永远是我朱粲的恩公!这孩子我就抱走了。恩公,您放心!我一定视如己出!我把这孩子抚养成人,让他认祖归宗啊。只要我朱粲有一口气儿,这孩子就有一口饭吃!你就放心吧!” 这个时候,后面,“抓伍云召啊——赶紧地追呀——”“咵咵咵咵——”马蹄之声是越来越近。 伍云召“腾”一下子站起来了,手里拄着凤翅鎏金镗往后面看了看,“朱粲、伍保,不可再久留了!赶紧走!抱着孩子走啊!” 伍保说:“不!王驾千岁,我要跟您在一起,我要保护您!” “我不需要你保护我,你保护好你家少王爷,赶紧走!给我走!”说着话,拿这凤翅鎏金镗就打他们,其实就是轰他们,把两个人轰上了马。 朱粲心狠呐,牙关一咬:“伍保!别在这娘娘们们的了!赶紧保着孩子走!追兵一过来,谁也跑不了!恩公,再会!再会!保重!”说着朱粲把大刀挂在鸟翅环得胜钩上,一只手揽着孩子,另外一只手扳鞍纫镫飞身上马,然后拍马,他上了土丘了。 伍保对伍云召恋恋不舍,但是也知道哪头轻、哪头重,在地上又磕了一个头:“王爷!千岁!您千万保重,不要跟他们拼了,您赶紧逃走!小的我保少主人去了!” “赶紧走吧!” “哎!”伍保也飞身上马,跟着朱粲上了土丘。 刚上土丘,这边的追兵就过来了,“杀呀——伍云召在前头呢!伍云召你跑不了啦!天保大将来了——” 伍云召一看,果然跑在最前头的正是压骑赛龙五斑驹的天保大将宇文成都! 说:“宇文成都怎么到了呢?”宇文成都刚才被紫面天王雄阔海缠在阵中了。后来发现伍云召跑出去了。宇文成都非常着急呀。“咣!咣!咣!”努力地砸了几镗。雄阔海毕竟不是宇文成都的对手,被宇文成都几镗砸得倒退了好几步啊。然后宇文成都把手一摆:“给我围住!围住这贼人!拿住他!我去追伍云召!”他把雄阔海扔阵中了,催马就追伍云召了。 雄阔海想再去挡宇文成都,已经不行了。毕竟自己人少啊,“呜噜噜……”几万大军一层一层往上裹、一层一层往上缠。雄阔海一看:得了!我呀——我也不在这里玩儿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呀。我也得想方设法突重围呀!“嗨!在这儿吧!”“柔!柔!柔……”“啪!啪!啪……”这位一晃手中熟铜棍,没命地往外冲杀。那雄阔海多猛啊,像一头狮子似的,一冲一条血胡同。再加上也碰到几个喽啰兵,大家并肩作战。最后,雄阔海还真就冲出重围了。但是也是遍体鳞伤,腿也受伤了。一看身边就剩下两三个喽啰兵了,几个人互相搀扶着。那也幸亏人家主要目标是追伍云召,没把雄阔海当主要目标。所以,他们幸运,得以逃生啊。 雄阔海一看,嘿!好悬眼泪没掉出来——我从金顶太行山领下两千喽啰呀,到现在就剩这两三个人了。唉!多年的积蓄全都一夜报销啊。 人家问:“大寨主,咱上哪儿去呀?” 雄阔海说:“还能哪儿去呀?返回金顶太行山吧!” 雄阔海带领人马返回金顶太行山。 到金顶太行山,他也傻了。怎么?由于雄阔海下太行山直奔虎牢关,一路之上敲锣打鼓、大喊大叫、摇旗呐喊,制造的声势太大了,谁都知道金顶太行山的贼下山了。当地官府就借此机会进行围剿,一下子把金顶太行山这个老巢就给端了。等雄阔海来到金顶太行山,发现家已然没了,那里都是官军了,不敢上前呐。只得收拾一下散兵游勇,也就剩下二十多人吧。雄阔海从此带领这帮子人是浪迹江湖!未来他归了哪里了?咱说到他时再表。现在,咱就不说他了。 那还得说天保大将宇文成都这边。宇文成都目的就是伍云召啊,“不能让伍云召跑了呀!”催开胯下赛龙五斑驹,那是一匹神驹呀,日行一千、夜走八百,一会儿的功夫追出去十来里地。 正往前追呢,“稀里呼噜……稀里呼噜……”就发现迎面跑来一队人马。仔细一看,挑着的是大隋的旗号。这时天光已然亮了,能看清楚了。宇文成都坐在马上一看,最前头的这位不是麻叔谋吗?怎么慌里慌张地跑回来了?宇文成都恨坏了,用大镗一指:“嘟!麻叔谋!你怎么回来了?!难道说抓住伍云召了不成?!” “呃?呦!吁——”麻叔谋赶紧把马勒住。众人也都把马勒住。麻叔谋一看:“哎呀!原来是干……”他还想说“干哥哥”呢,“呃,呃……原来是……呃……天保大将军!哎,了不得,了不得了!周仓显圣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哪来的周仓啊?” “关帝庙里的周仓显圣了呀!呃……带着阴兵杀下山来了,把伍云召给救走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到底在说什么?有清楚的没有?叫一个清凉的过来!” 当兵的就过来了:“呃……大将军,您、您别着急,是这么这么回事儿……”这当兵的把刚才的事情经过这么一说。 “哎呀!”伍云召指着麻叔谋这个骂呀:“你这个废物!哪来的神人呢,啊?!依我看,那是人假扮的!你呀、你呀,被一个假扮之人就把你吓得屁滚尿流,放走了伍云召!你等着!要是伍云召追不回来的话,本将拿你是问!追!”现在宇文成都不顾着跟他废话了,那得追伍云召啊。 “哎?我……呃……不是……呃……真是周仓显灵了……”这位还认为是周仓呢。 “哎呀!”把宇文成都给气得呀,“真是周仓,我也不惧!” “不是,周仓后边儿还有关公呢……” “哎呀!”宇文成都心说话:我真该一镗把你拍死!“哼!就算关羽显灵,我焉能惧他!追!”“咵咵咵咵……”带着骑兵追下去了。 “我……哎!”麻叔谋被这晨曦的风一吹,脑袋一凉,“哎,哎?我说,刚才那周仓下来,你们看清楚没?是真周仓呢,还、还、还是真格的是人假扮的呀?” 他手下的将领心说话:我们哪儿知道啊?你吱哇乱叫吓回来了,我们就跟着回来了呗。所以,大家伙无一发言。 “我……哎?”麻叔谋一看:都不言语,看来呀,我真中计了!弄不巧,真是人假扮的!哎呀,不行!要是真的放走了伍云召,回头啊,我项上人头不保,这罪过全是我的!“还愣着干嘛?啊?!被一个假周仓看把你们给吓得!成何体统?!给我追!” 呵!这些人一看,屎盔子给我们扣上了!谁被吓得呀?但也不敢说呀。追?追吧!扭转马匹,“咵咵咵咵……”跟着天保大将宇问成都又追下来了。 宇文成都追到这山包底下一看,前面那正是伍云召啊。哎呀!宇文成都心花怒放,这下伍云召跑不了了!“伍云召!你往哪里跑?” 伍云召一看宇文成都追上来了,现在把孩子放走了,那可以说减轻一大负担。但伍云召也知道,自己现在身受重伤,好多伤口啊,这血流了多少都不知道,现在根本不是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的对手。我呀,赶紧走!伍云召飞身上马,马后鞧就拍了一巴掌,“啪!”“咵咵咵咵……”没命地往东边跑。 后面宇文成都是紧追不舍。 两个人往前跑了有数里地。突然间,前面闪出一员大将。 宇文成都眼神好,这么一看,哎呀!宇文成都心花怒放啊,原来正是四宝大将尚师徒! 第371章 呼雷豹怪吼惊群马 第三七一回 呼雷豹怪吼惊群马 宇文成都率队追赶伍云召。伍云召是拼命往前跑,宇文成都是紧追不舍。后面隋军骑兵连同麻叔谋都跟着宇文成都一起追呀。两者相距也就是一望之地。伍云召怎么也跑不出宇文成都的视野,宇文成都再加把劲儿就能把这伍云召给追上。但这一忘之地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追上的,毕竟伍云召那马也是宝马良驹,虽然受点伤。但是,受伤的马更能跑啊,它没有受到要害啊,这马也想自己赶紧逃脱得生啊。所以,一直追、一直赶,距离是越来越近,但是仍然没有追上。 就在这个时候,宇温成都眼尖,借着晨曦一看,哎呦!就见伍云召走的这条大道往旁边有支分岔,伍云召是往东跑的,这支分岔是往东北方向的。由打那个分岔山口走出一匹马来。这是一匹白马,白马是白马,但是尾巴可是黑的,白身而黑尾。猛然一看是一匹马,但是你仔细观察这匹马跟一般的马还有点不一样。怎么?长相比较凶恶。而且四蹄它分瓣儿。那马蹄子是奇数啊,不分瓣儿,就是一个实蹄子。但这匹马那不是四个马蹄子,而是四个马掌!可不是给马钉的那蹄掌。就是如同手一般,它分五个叉儿。而且这马头也十分凶恶,那眼睛立立着,鼻孔比一般的马鼻孔还要大,往外抠抠着。尤其那牙跟一般的马牙不一样,是锯牙。什么叫锯牙呢?跟那锯齿似的。马是吃草动物啊,但这位长的牙那是吃肉动物的牙。别的马一跑起来,那是清脆的马蹄声——“咵咵咵咵……”这位要跑起来,“噗!噗!噗!噗……”是这种沉闷的声音,就像老虎狮子跑起来那个动静差不多少。总而言之,这匹马除了猛一看上去像一匹马之外,其余的好像跟着马科是不挨着。反正是一匹稀奇古怪的马。 马鞍桥上端坐着一员大将。这员大将长得漂亮,头戴夜明盔,身穿猊甲,掌中握着一把提炉枪。往脸上看,面如冠玉,两道剑眉,一对虎目,鼻直口阔,大耳朝怀,三缕短墨髯。那真是威风凛凛、相貌堂堂啊。 天保大将离多远一看,哎呀!可把宇文成都乐坏了。谁呀?非是旁人,正是虎牢关守将大隋朝的武威将军,又称四宝大将尚师徒!就是守南门的。 说:“这尚师徒不是走了吗?怎么在这里出现了?”啊,咱说了,尚师徒也就是比这伍云召早出南阳一个时辰。人家带兵连夜走,这一晚上还真就没闲着。为什么呢?一个,尚师徒着急要赶往虎牢关。因为虎牢关那边,靠山王杨林着急了,有贼人要对虎牢关下手啊。他作为虎牢关守将,能不着急吗?另外一个,要着急离开南阳城。赶紧离开呀!离得越远越好!那离不远了,万一被麻叔谋发现、被韩信虎发现、被宇文成都发现,人家再派人把自己揪回去继续守关,那不就麻烦了吗?所以,一晚上没闲着。但再没闲着,他那也属于大队人马呀,有骑兵有步兵。他虽然骑着马呢,但也不能扔下步兵不管呢。所以,还得就和着步兵。就这么着走出这么多远。 大队人马刚刚走进岔道这边,伍云召和那隋军就跑来了。有人发现,赶紧禀报给尚师徒。尚师徒没走在最前头啊,一直走在队尾呢,也是不放心后面,担心后面万一有人追来,所以一直走在队尾。听人一报告说:那边发现有人追过来了。尚师徒一吃惊,吩咐一声:“你们赶紧往前走,我亲自前去观看,我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于是,尚师徒一人独骑就来到岔路口。在这里勒马一看,哟!发现前面跑的是伍云召,后面暴土狼天,追的都是隋军。尚师徒仔细一看:那、那后面莫非是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吗?哎呀!看着伍云召满身是血,八成受伤了。那宇文成都打马如飞,时间长了,肯定就把伍云召给追上了。哎呀!伍云召啊伍云召,我都给你射了一支箭了。告诉你,我要调兵走了。你怎么不赶紧冲出来呀?你冲出来干嘛往西跑啊?你干嘛惹这宇文成都啊?你干嘛不直接往南冲或者往东冲也行啊。东边的麻叔谋怎么也比那宇文成都好对付啊!他哪知道宇文成都跟麻叔谋两人换岗了,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他不知道是人家偷偷地换的。哎呦!一看宇文成都紧追不舍,真为伍云召捏一把汗呢。 他在这儿捏汗呢,宇文成都瞧见他了。哎呀!宇文成都一看尚师徒是又喜又气呀!喜之喜,太好了!尚师徒在旁边呐?赶紧截住伍云召啊!气之气呢?你尚师徒是干嘛的啊?!谁让你今天晚上突然间跑了呢?你跟谁说了?跟谁打招呼了?!这也就是我追出东营门的时候,才有人向我禀报说你奉了靠山王之命要回援虎牢关。之前怎么不告诉我呀,啊?这个送信的还是韩元帅那里派人送来的。你先把信儿送给韩元帅,韩元帅再派人送给我。这信使两下一走,一晚上没了!你这个尚师徒实在可恶啊!你又不是没打过仗啊。怎么这点常识都没有啊?所以,看到尚师徒他也来气。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啊,那毕竟喜大过气。赶紧冲尚师徒招手:“尚将军!快快拦住伍云召!快快拦住伍云召!别让他跑了——”那宇文成都丹田气多足啊,喊得比我响,在山谷当中,“嗡嗡嗡嗡”应回音啊。 伍云召也听到了,他偷眼用余光往旁边一扫,也发现尚师徒了。伍云召心里“咯噔”一下子,心说:如果尚师徒再上来,他胯下那可是一匹宝马良驹啊,据说是大隋朝头一匹神驹,比谁的马跑得都快呀。他要是追我,我命休矣! 他往旁边一看尚师徒。尚师徒这个时候也已然听到宇文成都的呼喊了。哎呀!尚师徒心说话:“你说我跑出来干嘛呀,啊?!我要不听小兵给我的禀告,说有人在这里追。我也不跑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儿。让他们追去呗!伍云召跑了更好。伍云召被宇文成都抓住,那跟我也没关系。我到我义父、到我老师那里,我也有的话说呀。我不是没有给这伍云召机会呀。我专门冒险射箭报信儿,给他腾出来了突围时间,是他自己没突围成功,被人家宇文成都给追上了,跟我一点关系没有,我也不知道,我已然带领兵马撤往虎牢关了。是在路上,他被宇文成都给追上了。跟我没有关系,不要怪罪我。我也好推脱呀。现在好,什么我都看见了。如果在我眼皮底下,宇文成都把伍云召给逮了。那回头我老师、我义父知道了,得把我活剐了呀。你看老头儿他那信中说的言辞多么严厉吧。哎呀……伍云召啊伍云召,我、我、我还得救你!我得怎么救啊?人家宇文成都现在喊我,让我挡你,那怎么办呢?” 尚师徒一着急,突然一低头看到了自己胯下这匹马了。“哎!”尚师徒在马上一拍大腿,“呼雷豹啊呼雷豹!看来,今天我就得指着你了!” 想到这里,尚师徒一看,伍云召正好看自己,尚师徒飞快地给伍云召使了个眼色,那意思:你赶紧跑!我替你挡一阵! 伍云召从尚师徒眼神当中读懂了信息。那这个时候不能跟尚师徒有任何的肢体语言,说拱个手吧、道个谢吧,没那工夫啊,也不敢呢。一拱手,被人家后面宇文成都看见了,不给尚师徒惹祸吗?只得微微一点头,一拍马,仍然继续往前赶, 宇文成都一喊尚师徒。尚师徒好像突然发现宇文成都似的,“哎呦!这不是天保大将军吗?天保大将勿忧,末将前来助你!驾!”他一拍胯下这匹呼雷豹。再看呼雷豹把这四个大蹄子(应该说四个大掌)抡开了,“噗!噗!噗!”向着宇文成都扑过去了,眨么眼儿的工夫就来到宇文成都马前。尚师徒把胯下马一勒,“吁——”“啊呜——”这马怎么这么叫声啊?他这匹呼雷豹就这个叫声,不是马音儿。他一勒,呼雷豹“嘎吱”一下子就刹在宇文成都马前了,离宇文成都只有那么几米的距离。 宇文成都马快,正往前飞驰呢,一看,哎呦!“哎!吁——吁——”“咔——”宇文成都用力把自己的赛龙五斑驹给带住了。 他这么一带,后面的马,“哎!吁吁——”“吁——”“咴溜溜……” 麻叔谋这时也撵上来了,“吁吁——哎,怎么回事?怎么不追了呀?” “谁知道啊?天保大将军把马勒住了。” “哎呀!师徒啊,你怎么把马停在我前头了?赶紧把马拉开!我们要追伍云召啊!” “啊?啊,啊?”这尚师徒装傻充愣,“哎呦!哎呦!天保大将军呐,您、您是在追赶伍云召?” “啊,前面是伍云召,难道你没看出来吗?” “啊?不对啊。这伍云召不是银盔银甲吗?我看前面是赤盔红甲。我一时之间没认出来!” “哎呀!我刚才不是向你打招呼了吗?我告诉你那是伍云召,赶紧拦住!” “哎呦!我误会了,离这么远呐。哎呀……这些天呐,我一直守南门,是日夜巡营,不得休息呀。尤其昨夜接了靠山王老千岁的将令。我一看,末将的虎牢关有危险!当时我着急坏了。这一晚上领着人撤出南阳城,直奔虎牢关救援。我这么一着急、一着慌、一上火。哎呦……我这耳朵还有点背了。听别人说话也不听不清楚。刚才可能还有点顶风。所以,大将军呐,您刚才喊什么我没听清楚啊。我还以为你招呼我赶紧过来助你呢……” “嗨!”宇文成都气得,也不知道这尚师徒的话是真的是假的还是装的!“你赶紧闪开!赶紧追啊!” “对!对!我赶紧闪开,赶紧追!”尚师徒往旁边一踅马把这道让开了。 “嘚——驾!”宇文成都一踹镫催开赛龙五斑驹继续往前追。 麻叔谋这个时候刚勒住马,还没喘两口气儿呢,“哎,哎?又、又追、追、追了?追!”带着骑兵在后面就追呀。 现在宇文成都也不管尚师徒了——我实指望你在前面拦着伍云召一下子。嗨!太没想到啊,你把伍云召放跑了,把我给拦住了!这不耽误工夫吗?一看伍云召好歹还在一望之地,但是比刚才的距离又拉远了。我还得追呀!“追呀!”这些人骑着马就追过去了。 尚师徒等这些人往前追了约莫有二十米的地方,就见尚师徒大喊一声:“哎呀!大将军呐,我也追!驾!”他说“驾”的时候,用手奔着胯下这匹呼雷豹马脑袋后面这马鬃里边就拍了一下子。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就是打马打到马头上了,让马赶紧追。其实不然!尚师徒这一巴掌可就打在了呼雷豹的命门上了。怎么呢?闹了半天,在呼雷豹马脑袋后的马鬃里边有那么一个小犄角。说是小犄角,其实就那么一个小肉瘤。这个肉瘤上面有那么一撮小黄毛。就这玩意儿不能动啊。要是用手一打这个小肉瘤,往上一提,稍微地一揪那撮小黄毛,就能刺激这个呼雷豹。一刺激呼雷豹,这呼雷豹就得叫。“啊——呜——”呼雷豹只要一叫,这百步方圆,所有的马匹只要听到呼雷豹叫声立刻骨软筋麻,“稀里呼噜……”全得塌架!全得卧了槽!一个个全得吓得屁滚尿流。甭管你是什么宝马良驹,都得如此! 说:“这是为什么呀?”人家这匹马是宝马,就有这种功能。说:“世上有这样的马吗?”那当然没这样的马了,哪有马一叫唤,其他的马全塌下的?但问题是,这尚师徒其实骑的它不是一匹马!只不过这个动物长相外形如马。那说:“这是什么动物啊?”您没听它的名字吗?叫“呼雷豹”!哦,是豹子?不是豹子!这是后世人给念转了。还有人解释这马不叫呼雷豹,应该叫“虎类豹”,是一种猫科动物,又像老虎又像豹子。这就是胡批了。什么叫“虎类豹”啊?它就叫“呼雷豹”!只不过这个“豹”字是后人的讹传。这个正字应该叫“驳”,应该叫“呼雷驳”。什么叫“呼雷”?就说它声若洪雷!“驳”呢?“驳”是一种怪兽,在《山海经》、《说文解字》里,在《尔雅·释畜》篇里都有记载。《山海经》上说:驳“状如白马。锯牙,食虎豹。”就说它是一种怪兽形状,就好像白马似的。锯齿獠牙,善食虎豹。它这锯牙不是吃草的,是吃肉的。见到老虎、豹子,一口就给啃了;《尔雅》里面也说了:“驳如马,锯牙,食虎豹。”《说文解字》也说:“驳,兽如马,锯牙,食虎豹,从马交声。”可见,这种驳是古代的一种兽,一种奇怪的兽!长相似马,但不是马,非常凶恶,善食虎豹。尚师徒所骑的就是这种“驳”,叫做“呼雷驳”!只不过,后人懂得这层意思的没多少。所以“呼雷驳”、“呼雷驳”叫到最后,大家都知道豹子呀,就转成“呼雷豹”了。其实它是只驳!在《山海经》中还详细的记载过,它说这种东西生活在中曲之山中:“曲之山有兽焉,其壮如马,而白身黑尾,一角。”说的就是它脑后面像犄角似的小肉瘤,“虎牙爪。”像老虎的爪似的。“音如鼓音,其名曰驳,是食虎豹,可以御兵。”什么叫“可以御兵”啊?就是你养着它可以避免战争。为什么呢?因为它有特殊功能啊。只要一拧它这个犄角、一拽犄角上的毛,它这么一张嘴,一叫,敌人只要骑着马,“稀里呼噜……”全都得塌架!所以,人家还能打过你吗?这就叫“可以御兵”! 说:“这种动物有吗?怎么现在看不到了?”啊,现在看不到动物多了!人类大量的捕杀,把这种动物都给捕杀没了。在人类历史长河当中,像这种灭绝了的动物不在少数啊。就拿现在来说,每年还有大量的物种在逐步灭亡呢。所以这种“驳”灭绝了,现在看不到了。说:“考古找不到它的骨头吗?”您别忙啊,指不定哪天,考古学家在地层里就会把这驳的骨头给挖出来,证明历史上有驳!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言以蔽之!这“驳”在咱们本套书就有,就是尚师徒骑的!不然他能叫“四宝大将”吗? 尚师徒一看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紧追伍云召不舍,伍云召难以逃脱。干脆呀,我使点坏吧!助伍云召一臂之力吧!他让这些人往前这么一跑,他假装拍马,其实用手,“噗!”就揪到呼雷豹的这个大瘤子上了。然后,往上一提,就势一揪呼雷豹那肉瘤上的黄毛。呼雷豹一疼,一张嘴:“啊——呜——”这么一叫,可了不得了! 再看这一群隋兵隋将连同天保大将,只要骑马的,那胯下的马,“砰!砰!砰砰砰!”好嘛!全趴架了,趴在地上是屁滚尿流啊。 宇文成都爷由打马上栽下来了,摔得头晕脑胀。 这个时候,唯独尚师徒一匹马在那儿站着。 另外,百步之遥的伍云召,(人家那匹马由于距离远没听见,)人家呀——跑了! 第372章 韩擒虎受降进南阳 第三七二回 韩擒虎受降进南阳 正说到尚师徒智救伍云召。说是智救,也是没辙的事儿啊。但有一线之路,尚师徒也不愿意当众让自己的马叫唤。因为他知道,自己这匹宝马良驹呼雷豹,只要是一叫唤,甭管是敌方的还是己方的,只要百步之内的马匹听到了叫声,立刻骨软筋麻,非得塌架不可。那没有一个五分八分的,这马爬不起来。所以这玩意儿属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谁都杀呀,不分敌我。但现在不用不行了,眼瞅着天保大将宇文成都要追上伍云召了,那只能动用“核武器”了! 这么一拍马,马那么一叫唤,果然,连宇文成都带麻叔谋连同这些隋军骑着的马匹,“噗嗵!”“噗嗵……”全瘫倒在地了。宇 文成都一下子由打马上摔下来了,把宇文成都的大脑袋都摔出个小脑袋来。 麻叔谋更惨。由于有宇文成都撑腰,这麻叔谋恨不能赶紧赶上伍云召,能把这伍云召先活捉了,算自己大功一件呢!所以,他的身子是往前抢着,几乎半站在马身上。这马突然间往下这么一塌,由于惯性,“柔——”把这小子一下子由打马上给掀出去了,飞出一丈多远,“啪!”这脸正好拍在地上,整个把鼻梁子给拍折了。“嗯——” “噼里啪啦!”大隋骑兵可倒了霉了,在地上翻来滚去,痛苦不堪。 那后面还有追兵,一百米之外的没事儿啊,追到近前一看,怎么回事啊?赶紧下马抢救这些落马之人,把宇文成都也?起来了,把麻叔谋也?起来了。一看,哎呦!这麻叔谋满脸是血呀,鼻子都扁了。 “呜——呜——怎么回事?呜——这马怎么塌了?”麻叔谋本来声音就惨点儿,把鼻梁子再一摔坏,加上鼻音,那就更没法听了。 “哎呦!”尚师徒假装吃惊,连忙由打马上下来,赶紧过来搀扶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站起来,脑袋也摔破了,大脑袋上有个小脑袋,这脑袋像开花馒头似的。一看,扶自己的是尚师徒。“哎!”宇文成都狠狠地一甩尚师徒,“这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那马叫唤的?” 宇文成都知道尚师徒为什么叫四宝大将,就是因为他有那一匹呼雷豹啊,自己见识过呼雷豹的威力。因为这匹呼雷豹是老主杨坚亲赐给尚师徒的。 尚师徒当年是南陈大将,为了收降尚师徒,老主杨坚派投降过来的长平王邱瑞去劝降。尚师徒本来给这南陈守关,但是一看自己的师父、自己的义父亲自来降。这老头儿把宝剑拽出来横在自己颈嗓咽喉上说:“你要不降,我就在你面前自刎!”长平邱瑞对这徒弟、对这干儿子向来如此——你必须听我的!不听我的,我、我、我就死给你看!尚师徒不忍心,最后终于投降隋朝了。老主杨坚为了收买尚师徒的人心,就赐给尚师徒四件宝贝。这四件宝贝是:夜明盔、猊甲、提泸枪、呼雷豹马。尤其这匹宝马,那是番邦进贡的,是人家抓住的一匹像马非马的东西,有人认出来了:“这就是奇兽驳呀!叫呼雷驳!”但后来念转了,大家都叫呼雷豹了。那呼雷豹就呼雷豹吧。老主杨坚得到之时,就试过这呼雷豹的威力。拉到校军场一拧这呼雷豹后面的肉瘤、一拽肉瘤上的黄毛,呼雷豹一张嘴:“啊——呜——”一声吼,百步之内的马匹全部骨软筋麻、屁滚尿流瘫倒在校军场上。哎呦!把杨坚给乐得呀:“这真是一匹宝马!”正好尚师徒这个时候投降,老主杨坚为了收买人心,就把这匹马赐给尚师徒了。 您想想,宇文成都能不知道这马的威力吗?刚才呼雷豹这么一叫唤,所有马全塌架了。宇文成都当时就明白了。所以,这才质问尚师徒怎么回事? 尚师徒还得假装委屈呢:“哎呀呀呀……这怎么弄的啊?刚才,我急着踅马一看,大将军您都已经拍马要追了。我一看,我也应该追呀。我这一着急,一踅马,这马一转脑袋,旁边也不知道是哪位骑兵往前一冲,正好碰到我这马脑袋。后面的你也知道了。我这匹呼雷豹脑后那颗肉瘤子不能碰啊。这一碰,呼雷豹一疼,这畜生叫了一声。哎呦,把大家全给叫塌架了!这、这、这个呼雷豹啊!怎么回事啊?这不耽误事吗!哎,真是个畜生啊!真是畜生……”说着话,尚师徒一转身拿手直打呼雷豹, “哎,别别别别……”宇文成都给拦住了,“别打了……” “怎么?” “你万一再碰到那肉瘤子,它再叫一声,这后面的追兵也得塌架呀。” “呃……对对对对……哎呀,这、这放走了伍云召,真是可惜呀!大将军呐,您别着急。我马上乘跨呼雷豹带领这些骑兵前去追赶,一定把这伍云召给追回来呀!” 宇文成都一摆手,心说话:尚师徒啊,你就别在我面前装了!就冲你这一晚上的所作所为,我就明白了。你是有心想放伍云召走啊。再让你追呀?再让你追,你也追不上!就算追上,你再一薅呼雷豹那肉瘤,你带的骑兵也都得摔下马鞍呐!那何必呢?再说了,这一摔下来,这些人一抢救,我们把时间已然耽搁了。那伍云召早跑多远了!是追不上了。“唉!算了!也是天不灭这伍云召啊!既然伍云召走了,走就走吧。所幸现在南阳无主,咱们赶紧乘机拿下南阳!” “哎,对喽,这才是正事儿啊。” 宇文成都一听,哦,合着追伍云召不是正事儿啊?“哎呀,那尚将军,你是跟我回去呢?还是……” “呦!我跟您回去不了。我有老王爷的将令啊,让我火速回援虎牢关呢,那边闹贼患了。呃……大将军,您如果拿下南阳,看看是不是向朝廷请旨,赶紧率师也救援我的虎牢关,帮我抵抗贼军?” “呃,不不不……嗯……”宇文成都心说:那点贼兵有你、有老王爷靠山王杨林足够了,我过去干嘛呀?一些乌合之众,哼!也值当我这天保大将军出马吗?“那好吧,师徒啊,咱们就此一别,多多保重吧!” “哎呦,大将军,还望您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我刚才实在不是故意的,不知道哪个骑兵碰的我呀……” “行行行行了!我自有答对,你就放心吧。赶紧回你虎牢关去吧!” “哎呦,多谢大将军!那……那各位,我走了,我可走了!”尚师徒赶紧飞身上马,把马一踅,人家重新走向那个岔道,尚师徒走了,人家回虎牢关了。 他刚一走,麻叔谋过来了:“呜——呜——哎,哎,大将军哎,哎……” “嗯?怎么回事?什么东西叫唤的?” “哎,是我。咱这马哎……全塌了……” 哎呀……宇文成都一听,这声音太闹心了!狠狠瞪了麻叔谋一眼:“没事儿,一场意外。” “那、那咱们赶紧地上马去追伍云召啊。” 宇文成都恶心地看了麻叔谋一眼:“要追呀?你自己追去吧!伍云召恐怕早已经没影了。” “啊?唉!这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别说其他的了,赶紧地回去,攻占南阳!” “哎,哎,好!哎,赶紧回去,攻打南阳!这、这伍云召放跑了。南阳首功,咱可不能再丢了!”这位还惦记着首功呢。 就这么,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一招手:“哪个骑兵先下马,借我一匹马。”怎么呢?“我那匹赛龙五斑驹现在瘫软在地,一时半会儿起不来。你们看着什么时候起来,什么时候给我带回去。我现在赶紧遘奔南阳城!” “我也来一匹!我的马也不行了。”麻叔谋也要了一匹马。 就这么着,宇文成都、麻叔谋骑上快马返回了南阳城。 到这儿一看,南阳城破了!韩擒虎率领大军已然开进南阳城了。怎么?敢情天一亮,南阳城吊桥放下、四门大开,城头之上白旗挂起来了。南阳城是举城投降! 韩信虎昨天晚上已然收到了尚师徒给自己的报告了说:“我来不及禀告了,来不及请示了。因为老王爷靠山王有将令召我急援虎牢关!我只能带着我本部人马连夜赶回虎牢关。由于军事十分紧急,来不及向老元帅您请示,还望老元帅恕罪。若本将有什么罪过,请老元帅跟靠山王商定好了,来治本将之罪!什么罪,我都担着……” 韩擒虎一看,心里明白——这尚师徒是借此溜了!溜了也好啊,看看伍云召能不能抓住时机突围呀。他也惦记伍云召突围呢。这边又派使者给天保大将宇文成都送信儿。 这边信儿往外一送,那边就乱套了。伍云召就已然开始闯重围了。 老元帅知道不?知道!但老元帅按兵不动。 有将领请示:“我们是不是赶紧去抓伍云召?” “哎——兵者实实虚虚、虚虚实实!你知道往外冲的是不是伍云召啊?伍云召熟读兵法不会这么笨。万一往外冲的是假的呢?咱大军一动,正中人家调虎离山之计呀。人家人若由北营往外冲,咱没守住,岂不是咱们的过失吗,啊?!守好北营!那伍云召冲不出去!” “那其他营呢?” “各营都有雄兵把守,他怎么能够冲出去呢?不要动,不要慌,严阵以待,死守营盘!” “呃……是!” 所以,人北营一点没动弹。其他三营全乱套了。人北营一兵一卒没有发。 等到天亮一看,四门大开、吊桥落下,城墙上挑起白旗了。有人报告给了韩擒虎。 韩擒虎吃一惊,哎呦!南阳要投降啊!赶紧领兵带队走出营寨。来到城门前一看,南阳城中一万多兵都把武器扔了,束手就擒。因为按照伍云召的命令:只要我一走,天一亮你们就投降,大隋朝不会为难你们的。所以,这些人一看伍云召冲出去了,把大门一开,人家投降了, “韩擒虎过来受降这么一问:“你们的头儿那伍云召呢?” “呃……伍云召啊?昨天晚上闯营闯出去了,现在生死不知,我们也不知道。” “哦?”哎呦!韩擒虎心中特别高兴啊:云召啊云召,嘿!你还是跑了呀!但愿不要被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给追上啊。“行啊,受降吧!”把这一万多人全部收降了。 人家指挥大军开进南阳城。到这里,张榜安民。然后,分发一些粮食。 南阳城老百姓饿坏了,一看隋军进城了,给粮食吃,那谁不高兴啊?老百姓对隋军也是千恩万谢。还是那句话,人南阳城百姓没有受到朝廷欺压。所以,谁给粮食吃、谁给饭吃,百姓拥护谁呀。由此可见,伍云召这一次造反没有百姓基础,注定要失败呀! 那么宇文成都、麻叔谋来到南阳城外一看,“哎呦!”麻叔谋摊了手了:“完了,完了,完了!哎呀……南阳首功也被韩老元帅给夺喽!” “哼!“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倒没有像他那么患得患失。因为对于人家宇文成都来说,有这一次功、没这一次功无所谓。人家对大隋王朝功盖当世啊。所以人家不在乎。 但是,麻叔谋他在乎啊——我这一次光有过、没有功。伍云召也没抓住,首下南阳的也不是我。哎呀……这一次仗打得这个窝囊啊!但是,表面还不能透露出来,还得装着满心欢喜,带着自己的军队开进南阳城。 韩信虎升坐帅帐,就问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和麻叔谋:“伍云召可曾抓获?” 老头子的心提到嗓子眼儿了,他生怕宇文成都说:“伍云召已然抓获。”那就真完了! 可宇文成都插手施礼:“回禀元帅,伍云召未曾拿获!” “哦?”韩擒虎一听这话,心花怒放:哎!太好了!云召那小子终于跑了。哎呀,这下子我也算对得起他的父亲了。但是,表面上还得装着生气:“啊——嘟!因何让那伍云召闯出尔等所在的营盘?你们为什么不拦住?!闯出去,为什么未曾拿获!不拦住,这到底怎么回事?!” 宇文成都不会撒谎,一五一十全说了。说:“伍云召昨天是利用尚师徒突然间撤军之机闯出来的,谁也不知道。我们进行了包抄围堵。但是没想到,由打外面杀来了一伙贼军,乃是金顶太行山的贼军,贼首是个悍匪,名叫紫面天王雄阔海,这人非常厉害,闹过长安。他缠住末将,是麻将军领兵去追的伍云召。没想到,路上麻将军被一个贼人假扮周仓给吓回来了。这么一吓回来,我们再追伍云召,就一直追不上去了。所以,事情经过就是如此。” “啊,啊?!”麻叔谋一听,完了!屎盔子扣我脑袋上了!“不……呃……元帅呀……不是,我们眼瞅着要追上伍云召了。没想到,也不知哪里有一声怪叫,我们这马全塌架了……” 韩擒虎一听,什么?一声怪叫,马全塌架了?呃……韩擒虎用眼睛看看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当时就对韩信虎说了几个字:“呃,我们在路上又遇到了尚将军。尚将军领兵撤退,正好在路上帮着我们拿伍云召来着。” 啊,啊……韩擒虎明白了,那准是尚师徒那匹呼雷豹搞的鬼!呼雷豹一声吼,连山都得抖三抖啊。嗯……韩擒虎想乐也不敢乐,心说话:尚师徒啊,真有你的!我知道你干爹是长平王邱瑞。你肯定得到你干爹的指示了,要放伍云召。得了!这事儿我也不说破。既然现在大家都清楚,就瞒着麻叔谋这个小子。干脆,这个屎盔子,我就扣他脑袋上了! “啊——嘟!”韩擒虎一指麻叔谋:“麻叔谋啊,可恼!你身为大将,居然让贼人假扮的神鬼给你吓回来了。放走了伍云召,你可知罪!” “我……这……呃……不、不是我!我们看着伍云召,他就在前面……” “给我拉下去!” “不是……” “别说了!拉下去!” 这韩擒虎暴跳如雷,不由分说,便让军士们把麻叔谋拉下去了。 “给我打重打二十军棍!” “哎呀,我冤枉啊!干哥哥、宇文将军给我说两句话, 给我说两句话……哎!哎!”怎么?谁给你说话呀? 宇文文成都在旁边也乐,心说话:“要不是你,我真就追上伍云召了。就因为你吓回来了,结果碰到尚师徒了。我这脑袋上还摔个包呢,我找谁去啊?我吃个哑巴亏得了。就拿你这小子泄火吧!” 把这麻叔谋胖揍二十军棍。 这边,韩擒虎赶紧写了表文上奏朝廷告诉杨广:“南阳之事全然平定。除了伍云召逃亡之外,南阳叛军全部投降,望陛下定夺!”表章传上去了。 杨广一看,也是龙颜大喜。伍云召一个人?跑了……跑了就跑了吧!反正是早早晚晚得把他抓回来!现在剩他一个人,折腾不出大风浪来。那么他能够往哪跑呢?很可能投奔你的岳父李子通去了。赶紧让朝廷下一道旨意:“把李子通给我调到朝堂上来,我有事要问他!” 当李子通接到圣旨的时候,伍云通已然投奔了李子通了。 伍云照哭诉往情。李子通一听自己的女儿死了,也是痛断肝肠啊。看到圣旨到了,要调自己去大兴城。甭问了,到大兴城,得给我扣那里呀。我呀……干脆反了吧!李子通就挑旗造反了,自立河北凤鸣王!他成反王了。任命自己的女婿伍云照为自己的都督、大元帅,挑起义旗,他造了反了…… 这当然是后话了。那再往后,到四平山拦河劫皇驾的时候,十八家反王齐聚四平山,就有这一家反王——河北凤鸣王。那时候,伍云召再次出世,三杰斗二杰、锤震四平山。那都是后文书,咱就暂时不表。伍云召这边就告一段落,按下不表。 那对于南阳这边,皇帝进行嘉奖。对其中的一些小小的失误,也不再追究了,追究他干嘛呀?这一次南阳之战是自己登基后的第一次大胜仗,那必须着重宣传它的伟大意义!所以,要把这一次胜仗作为一个典型宣传,对里面的小小不严的事儿就不再提了。那大帅韩擒虎、宇文成都、麻叔谋各有封赏。对南阳城的那一万多降卒是既往不咎,来彰显皇恩浩荡啊——你们投降就好了。改编之后是我大隋军队! 让谁留下改编?就让麻叔谋留下改编。您说这杨广多糊涂吧。把这位坏事包往这一留,南阳可就又坏了! 第373章 双镗无敌起兵助战 第三七三回 双镗无敌起兵助战 南阳之乱被平定之后,元帅韩擒虎、天保大将宇文成都都奉旨还朝,各有封赏。但是,经过这一次大战,韩擒虎鞍马劳顿,回到大兴城之后,没过多久就生病了。这病是越来越重,没出半年,这位兴隋的老柱国就去世了。那他跟本套书就没有关系了。 别人都走了,唯独留下了麻叔谋。为什么留下麻叔谋啊?因为麻叔谋偷偷地给自己干老子宇文化及去信了。什么意思呢?麻叔谋本来是自己打算借着这次战争立点功、捞点资本。没想到被韩擒虎摆了一道。另外,到了南阳也老不顺,光出错误、差池就出了好几回。虽然后来皇上说了:“只要南阳城攻下来了,就算大功一件。原来的一些小小不严的,朕就不怪罪了。”皇上没有怪罪。但是,所得奖赏也甚少。这一次战争资本没捞到。所以,麻叔谋心有不甘,就向宇文化及去信了,说:“干爹呀,您看看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我是应该还朝,我还是做点其他事儿?您看还有其他的事情可以让我做的吗?我得立功啊。立了功,您好提拔我呀。”随着书信送给宇文化及很多的金银珠宝。 宇文化及一则贪图钱财,另外一则想培养自己的人、培植自己的势力。一看麻叔谋就是一条看门狗啊,又贪,而且又笨。像这种人,那就得把他发展成自己家的一条狗,让他听自己的话咬别人去。只要他贪,我就能控制住他;只要他笨,他就不会奓翅儿,我就不怕他反了我。所以,宇文化及还挺器重这位麻叔谋。一合计,干脆,我向朝廷上表,让你留在南阳善后。南阳这么大城市发生叛乱了,又憋了这么长时间,无论民心还是军心都得进行安抚。另外,南阳城还剩下一万多降兵呢,对他们也得进行改编、得进行政治工作,得重新让他们回归大隋朝的军队序列。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宇文化及向杨广上表。 杨广对这小事儿不在意:“行啊,你就看着办吧。”准奏了。 就这么着,把麻叔谋留下来,主要是安抚南阳。但您琢磨琢磨,像这位又贪又笨之人,他能安抚南阳吗?借此机会在南阳可以说是烧杀抢掠——我得把送给我干爹的金银珠宝再捞回来呀!你别看南阳过去一段时间笼罩在战火之中,但是并没有被打破,并没有饱受铁骑蹂躏之苦。老百姓也就是饿点儿,家里粮食没了。但不代表金钱没有啊。这麻叔谋开进南阳城之后,一方面派人是挨家挨户收保护费、要稳定费。总之,“你们想稳定吗?想稳定?交钱!不交钱?不交钱,那些逃脱的反贼如果跑到你们家砸你们家抢你们家,对不起,官府不管!现在,官府的主要任务是安抚南阳。哪有时间和精力管你这一户人家的事儿呢?朝廷兵也不够啊。要想让朝廷管你呀,得先交点钱,那样才能紧着你们家管。不然的话,人家打砸抢,我们接到报案我们也管,但是及时不及时的那就不好说了。”说:“还有什么流寇和逃跑的反贼啊?”嘿,反正是交钱就没有,你要不交钱,他指定有!那当天晚上就得跑到你家里杀人放火抢财物。其实,哪是什么流寇反贼呀?都是麻叔谋手下的正规军扮演的强盗明火执仗把你家抢了、把人给杀了、把东西给掠夺一空,一把火房子一点,毁尸灭迹。回来把宝物献给麻叔谋。麻叔谋按比例分给这些人。所以,他才是最大的强盗! 您想想,这南阳城落他手里能好得了吗?老百姓是叫苦不迭呀。为了保命也只得把钱财给扔出去了。倾家荡产者比比皆是! 再说那一万多的降卒,更倒霉了!兵器已然自动放下了,举白旗投降了。本来韩擒虎对待他们是非常的优厚,代表朝廷、代表皇帝说:“你们只要投降了,只要真心向着大隋,既往不咎!我们只办首犯。首犯伍云召逃跑了,跟你们没关系,你们是协从或者是被伍云召给逼迫的。我已然上奏朝廷,陛下也下旨了,免除对你们的惩罚,你们仍然是大隋的兵卒。不过呢,得进行改编,得进行教育。你们这随随便便地跟着一个人就造反了,那可不行啊,得进行教育。但是,你们放心,改编期间该发粮发粮、该发饷发饷,这一点,朝廷是不会亏待你们的!”把军心安稳住,韩擒虎回归朝廷了,就把他们留给麻叔谋,让麻叔谋继续做后续工作。 那您想想,落在麻叔谋手里好得了吗?那就等于孩子落在了狠心的后娘手里。麻叔谋对这些人非打即骂,张口反贼、闭口叛逆。给的口粮是最差的,发的服装号坎儿是最破的、最薄的,而且军饷全部给克扣了。“要什么钱呢,啊?!能够保住你们的性命就算不错了!这就是皇上开天恩了!还敢要钱?你们哪来那么大脸!谁让你们当叛徒了?谁让你们当反贼了,啊?!给我好好改造!”真把这一万多人当犯人了,一文军饷也不发。非但不发军饷,还从他们身上搜刮他们以前的钱财呢。有专门的调教他们的长官呢。如果你不给长官进项,那长官平常动不动就体罚你,或者是找一朝之错治你的罪、砍你的头,把这一万多名士卒视如草芥!“嘁里咔嚓!”每天都有掉脑袋的。 就这么着,麻叔谋在这里待了不到两个月,怨声载道,军民愤恨!提起麻叔谋,老百姓无不牙长四尺!恨不能生啖其肉啊。那一万军卒更是恨不能寝其皮、食其骨——要早知如此,我们还不如保着我家忠孝王拼死往外杀呢!就算战死,我也落一个忠义之士。现在可好,我们简直成奴隶了、成阶下之囚了!这个麻叔谋不拿我们当人看呢。要是如此的话,我们还保什么大隋呀?我们还听他什么话呀?干脆,找时机,我们也反了!我们就当反贼了!既然你张口反贼、闭口叛逆。我们这一次还就坐实了!所以,这种情绪在这一万军卒心中是蠢蠢欲动,慢慢地就积蓄着一种力量。那这种力量太可怕了,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似的,就是没有人点导火索啊,只要一点导火索,“邦!”一下子就得炸翻天!这一天点导火索的人来了!谁呀?就是那位迦楼罗王朱粲。 朱粲一直在附近打游击,他居无定处啊。但是,这游击打得有效果。在附近转了有那么一两个月,人是越打越多、越打越多。为什么呢?由打南阳城跑出来的那些活不下去的老百姓,还有偷跑出来的那些南阳过去的兵卒,对这些人来说,有一口饭吃就行啊。正好走投无路呢,碰到朱粲了,全被朱粲收到了自己队伍当中。所以,不出俩月,朱粲这小队伍由原来的一二百人一下子壮大到了两三千之众。那这时就急迫须要找一个根据地。两三千的人再打游击,往哪儿转去?得找一个常驻所在。哪个地方最合适?军队当中有的是南阳百姓和南阳过去的士卒,对于这些人来说,那当然希望回老家了。所以有些人就告诉朱粲说:“大王啊,我们看,还是回南阳最好啊。现在南阳人心惶惶,对麻叔谋,南阳军民恨之入骨!正是取南阳的好时机呀!如果咱们去取南阳,我们相信南阳城中军民一定会里应外合,帮着咱们去打那可恶的麻叔谋啊!” 朱粲一琢磨,这个说法也不错。但是,我手下的兵卒一共才两三千人,那南阳城怎么着也得一二万之众啊。(你别忘了有一万多降卒,麻叔谋还带了点呢。你去改编人家,你要是没有足够的兵力可以镇压,那你也压伏不住啊。所以,他自己也得有一万多人。这么一来,南阳城得两万之众。)我这两千多人怎么敌人家两万之众呢?现在去打南阳,不是好时机呀。 但正在这个时候,又开来了一拨人马。这拨人马足足也得有两三千之众。而且,那都是以一当十之人呐。来的是谁呀?领兵带队的非是别人,正是盱眙山陀螺寨的寨主双镗无敌伍天锡!伍天锡带着贼兵来了。 说:“伍天锡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啊?”前文咱们说过,伍天锡跟淮河流域大盗立地阎罗杜伏威两者争夺淮河霸权,打得不可开交。这杜伏威不是一股子力量,是好几股,在各个地区都有。所以,伍天锡转着圈儿去打。他们最后打得杜伏威跑到了瓦岗寨里,在那儿躲着遥控指挥。而伍天锡不敢贸然攻打瓦岗寨。因为瓦岗寨被它的大寨主金钱豹子小霸王翟让经营多年。方圆几百里可以说如铁打铜铸的的一般。瓦岗寨光喽啰兵都得一万多人呢。如果加上喽啰兵的家小,整座瓦岗寨内部人口超过三万!那杜伏威如今又带着自己手下的残兵败将投奔了瓦岗寨。这样,瓦岗寨能够作战的生力军就得达一万五六千之众。那么以自己手下的力量难以攻打瓦岗寨啊。既然把杜伏威由打淮河流域给赶走了,那我就成淮河流域的霸王了。杀人一千、自损八百,这一阵子的作战,我们也疲惫不堪了。干脆,就此罢战,先回陀螺寨休养。所以,伍天锡带着手下之人回归陀螺寨。 到这里就看到了伍保给他留下来的书信了。打开一看,哎呦!自己堂哥有难了。“嗨!”伍天锡一跺脚啊,“我要早知如此,就不先打这杜伏威了,我先救我堂哥去了。那现在已然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不知道我堂哥那边到底怎样了?”派人去打听吧。 一打听,南阳城破了,自己堂哥伍云召下落不明,不知道跑哪去了。他还不知道伍云召已然投奔李子通了,他不清楚啊。哎呦!把伍天锡给急得呀。撒下探子四处打探伍云召。 后来,一个探子在打探消息过程中鬼头鬼脑的,被朱粲手下的人给发现了,就把这探子给抓住了,拎到朱粲面前。朱粲一问,这才知道,闹了半天这是伍天锡的手下。朱粲就把伍保给叫来了。 伍保给这位松了绑,两下这么一对,伍保这才知道伍天锡回陀螺寨了。伍保也哭了:“你早来一步多好啊。别打探了。可能我家主人已然投奔了李子通了。我给我家堂少爷写一封书信吧。”伍保就给伍天锡写了一封书信,把前后经过详详细细地告诉了伍天锡。同时,在信里头又把这个时候的南阳城的情况也告诉伍天锡了,说:“现在南阳城乱套了。我保着你家侄儿都在迦楼罗王朱粲这里呢。我们有心要取南阳。无奈,我们手下兵将稀少。如果堂少爷您能够助我们一臂之力,拿下南阳,您的侄儿也会有一个存身之地呀。”伍保现在既然保着朱粲,就得替朱粲着想啊,就把这层意思告诉伍天锡了。 伍天锡一看,哦……闹了半天,我们老伍家唯一的根苗伍登在朱粲那里。哎呀!伍天锡觉得之前没有营救伍云召于心有愧。现在人家求援,想让我帮着他去打南阳城。太好了!我早就听说这个麻叔谋不是玩意儿啊。那既然有机可乘,我为何不发兵呢?我得跟这朱粲谈谈条件,我要是帮你拿下这南阳城,你怎么答谢我? 朱粲说得明白:“拿下南阳城,那麻叔谋之前搜刮的钱财一文我都不要,您全带走,作为对您的酬劳!您看如何?” 伍天锡也是见钱眼开,毕竟他就是个悍匪呀——现在堂哥又不在那里,那这里头就没有大人情可讲了,我就是做这么一笔买卖。“行!既然如此,那陀罗寨出兵助你!” 就这么着,双镗无敌伍天锡带着陀螺寨三千精兵就出发了。当然,一路之上,乔装改扮。三千多人呐,那也不是小数啊,要呼嗷乱嚷地穿州过县,会引起大隋王朝的注意。分散、化整为零对这些响马来说那是家常便饭,得心应手啊。就这么着,三三两两、化整为零就到了南阳城的周边。这里有聚合点儿,又聚在一起,三千之众化零为整。朱粲和伍天锡两支队伍的头儿在此相逢了。 伍保作为中间人把少爷伍登给抱出来了,抱给他二叔伍天锡呀,那意思:这毕竟是老伍家的根苗。原来没办法,伍云召急之时把这孩子托给朱粲了。“现在,既然这孩子的二叔您到面前了,是不是您把这孩子抱走啊?” “啊,不不不不……”伍天锡一摆手,“我这个人,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我就是亡命之徒啊。我怎能带孩子呀?我对女人我都不感兴趣!” 哎呦!把朱粲吓一跳,“这、这、这话何意呀?” “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就不想有家!我觉得吧,有家是个累赘,还不如我自己逍遥自在,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那多好啊。我天天过着刀尖儿上舔血的生活,我再抱一孩子干嘛呀?哪有时间管他呢?我自己就是一例呀。我小的时候怎么过来的?跟着我爹天天地摸打滚爬呀,多小的小孩就开始抡刀上战场了。我不希望我们老伍家这小娃娃伍登过上这个生活。既然我哥哥把伍登托付给朱大王你了。你呀,就当他的义父吧,你就把他养大。什么时候见到我哥,你再把这孩子给我哥。我这、这、这、这带不了啊。至于这孩子以后有什么事儿要求到我,那没问题!我是他叔叔,只要有什么事儿,给我说一声,我必来帮忙。这孩子呀……孩子归你了!” 其实这时候,朱粲也舍不得这个孩子了。您别看朱粲本身是个吃人的魔王。但是,看到这未满周岁的孩子,哎呦,居然让他生出了菩萨心肠。就觉得这孩子怎么那么好啊。特别地爱呀!视如己出。这一两个月在一起,朱粲真的舍不得孩子再被人抱走了。一听伍天锡不要,太好了!你不要,那我就留着了!“他的名,我还保留着。但是,跟着,认我为父,我就先让他姓我的姓。所以,这孩子现在叫‘朱伍登’。以后,孩子长大了,娶妻生子,最好生俩男孩儿。一个男孩姓伍,一个男孩姓朱。继承老伍家、老朱家的后代香烟,这叫‘一子两不绝’!” “行了!”伍天锡说:“你这安排得挺好!哎,就这么的吧!” 这俩人都痛快,在孩子问题上就达成协议了。接下来就是怎样拿南阳城了。 那现在,南阳城里头都乱了。麻叔谋天天地花天酒地,根本不理政务啊。南阳军民怨声载道。 伍保说了:“我先进南阳城,到里面联络旧部,里应外合咱们把南阳城拿下来!” “好!” 就这么着,伍保带了几个南阳城投来的百姓和军卒乔装改扮进入南阳城,那几个百姓就联络自己的亲友,军卒就渗入军营联络那些没有逃走的伍云召旧部。而伍保呢?偷偷地就联络那些军队当中的中高级将领。这么一串联,这导火索就算是被点燃了。无论是百姓还是军卒都表示:“我们忍受不了大隋王朝的压迫了,我们要反!这一次是真反呀。就算死,我们也得先把这麻叔谋给弄死了!” “好!”伍保从中就给双方制定了造反的计划了——哪一天,什么时候,里面的人应该怎么办?外面的人应该怎么办…… 到那一天,“咚哒”一声。外面一攻城,里面偷偷地把城门一开。迦楼罗王朱粲、双镗无敌伍天锡率领贼兵是杀进南阳城。一下子,又把南阳城给占了! 第374章 淮河二寇争夺霸权 第三七四回 淮河二寇争夺霸权 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这句话是一点儿不假。亘古的真理!咱们这整套书《隋唐群英传》又叫《隋唐演义》,其实说的就是这么一句话。大隋王朝怎么亡的?那不就是因为失去了民心吗?那么,大到一个国家,小到一个地方,皆如是!就拿这南阳城来说吧。为什么伍云召他造反没成功?就因为伍云召没有群众基础。老百姓活得好好的,你非得要造反。你这造反是为自己家报仇啊。那百姓不但得不到利益,还因此受害。百姓哪会支持你呀?士卒也不会真心保你呀。所以,战端一开,今天跑俩、明天跑仨,成建制地跑。那伍云召最后落了一个单镗匹马闯重围,连妻子都死了。那是必然的结果呀。为什么现在南阳城又被朱粲和伍天锡夺得了呢?那不也因为麻叔谋在南阳城中胡作非为,老百姓怨声载道,军民对他恨不能寝其皮、食其肉。所以,麻叔谋失去人心。里通外合,伍保从中这么一撺掇,大势定矣!一下子,晚上造了反了,里面火光冲天,有人把大门打开了。伍天锡晃动双镗催马杀进城中,后面跟着朱粲带着那些贼兵。 “咚嗒嗒!”四处炮响,把麻叔谋从梦中惊醒了。麻叔谋晚上找了几个美眉,又蹦又唱又吃又喝,喝了个酩酊大醉。迷迷糊糊被惊醒,麻叔谋大吃一惊:“怎么事儿?” 有人告诉他:“有贼兵杀进城中了。” “赶紧给我剿灭!赶紧剿灭!” 剿灭什么呢?!“咱们营中都起了火了!也不知道贼军是不是打进咱们营中了。” “啊,啊?!快!快、快、快保着我快跑!赶紧!” 这将领遇到危险了,自己先跑、先保命,能好得了吗?他这一跑,谁还去抵抗啊? “哎呦!主帅跑了!我们也跑吧!”都不明就里扔下兵器是弃城而跑。 您听吧,就咱这套书,像麻叔谋这种孬包将领不在少数。说到后文书,那大唐朝的齐王李元吉也是一例呀。人刘武周打过来了,还没等怎么的呢,李元吉吓得弃城而跑。像这种将领那真叫做“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呐! 一下子,被人家双镗无敌伍天锡和伽楼罗王朱粲把这南阳城就给拿下来了!得到原来的叛军一万多。同时俘虏了麻叔谋一两千人。这一下子,人家这里将近一万五六千人呐。一时之间,声势浩大! 朱粲话复前言,把金银珠宝全部拉来要赠给伍天锡作为帮兵助阵的酬劳。 伍天锡一看,乐得眼睫毛都开花了。“哎,哎,哎!好好,好,好!哎呀……最近这半年呐,光打仗了。打得我这钱紧呢。我呀,就不客气了!手黑了!哎,搬走啊,能搬多少搬多少,搬不走的再给朱大王留下!” 伍天锡带的人不少啊,把这些东西打包装车往陀螺寨运。 因为朱粲占领了南阳城,干脆就在南阳城这里挑起义旗了,他也造反了。 伍天锡说了:“叫什么迦楼罗王的?这是什么玩意儿?我听不懂啊,老百姓也不明白。你呀,改一个老百姓明白的称呼多好啊。” 朱粲说:“我改什么呀?” “你这不占领南阳城了吗?你干脆就直接自称‘南阳王’不就完了吗?在此立旗号——南阳王!过去,伍云召是南阳侯。现在他走了,你自称南阳王,在此跟朝廷分庭抗礼多好啊,啊?” “对!”朱粲一听:“此言甚善!那孤王就自号南阳王!”朱粲在此挑起义旗,自称“南阳王”了。那后文书天下大乱,一十八家反王、六十四路烟尘。这十八家反王当中就有南阳王朱粲这一家王子!不然的话,咱也不用这么大篇幅来介绍他。 当然,他占领南阳城也是一时的。朝廷能愿意吗?麻叔谋败军回去之后,得到朝廷训斥,把麻书谋连降三级留用。让麻叔谋重新整理部队再到南阳城剿灭朱粲。 朱粲跟朝廷军队就在南阳附近展开了拉锯赛了。“咣当!咣当!”你打过来,我打过去。一会儿,朝廷复夺南阳;一会儿,朱粲又把南阳城占了。一会儿,朱粲被朝廷赶得到处乱跑;一会儿,朱粲又起来了,把大隋军队杀得落花流水……总之,各有胜负。南阳王就在这里跟朝廷分庭抗礼起来。 这朱粲也够狠的。最后率兵不仅在南阳,又在荆州、沔阳这一带转战抢掠,一直到终南山南部一带的郡县。朱粲所到之处,不但杀官军,而且杀百姓啊,所到之处用不了多久就成无人区了。所以,您想想,像朱粲这样的人虽然是反王,那也不得民心,也注定未来的失败!当然,那是后文书了,咱们现在暂时不表。 伍天锡呢?伍天锡本来打算在南阳城休整几日。没想到突然间接到了报告说:“启禀大王!不好了!那位被咱们赶到瓦岗寨的立地阎罗杜伏威呀,又从瓦岗寨上下来了!纠结他的部队又奔咱们陀螺寨这边杀过来了,已然抢了咱们好几个地盘了。” “嗯?!”伍天锡一听,勃然大怒!“这还了得呀!让他死灰复燃了!得了,我就不在南阳多待了。哎,我说朱粲,宝贝,我拉走,咱们回见!” 朱粲、伍保亲自把伍天锡送出南阳城。伍天锡领兵风风火火又赶奔淮河流域,继续跟杜伏威争强争霸。 说:“你老说杜伏威、杜伏威的。这个杜伏威到底什么人呢?怎么着一会儿被赶到瓦岗山上去了,一会儿又下来了呢?”那这里咱还得说说这位杜伏威。 杜伏威在当时也了不得,十八家反王、六十四路烟尘,虽然他不算十八家反王当中的一王,那也算六十四路烟尘中的魁首啊。 杜伏威跟秦琼是老乡,也是齐州人氏。不过他是齐州章丘县人,就是产大葱的那个地方。杜伏威这个人家境贫寒,年轻的时候潦倒失意,也不经营谋生之业。所以,自己沦落到都不能养活自己了。怎么办呢?那偷吧、抢吧。经常地穿地翻墙去偷别人家的东西,就这么一个人。 但是,您别看他是小偷。小偷也有好朋友!他有一个铁哥们儿叫辅公祏,两个人是生死之交。辅公祏家里不错,尤其是辅公祏的姑妈,家里也是牛羊成群呐,以牧羊为业。杜伏威往往饿得受不了的时候,这辅公祏就去偷姑姑家的羊送给杜伏威吃。他老偷、老偷,可着姑姑家的羊偷,那姑姑能乐意吗?姑姑逐渐地对这辅公祏心有怨恨呐。最后一看:这小子哪是我家的人呐?这分明是个白眼儿狼啊!干脆,我告发你们吧!不用官府,治不住你们俩呀。告官府,让官府把你们关起来,也算做好事了。让你们改造改造!于是,辅公祏的姑姑就把辅公祏给告了,告发他们偷窃自家的牛羊。 官府接案之后,立刻派官差追捕二寇。杜伏威就和辅公祏是一起逃命啊。从此是四处流窜。慢慢地就纠集了一帮子亡命之徒组成了一个强盗集团,这杜伏威就成为了强盗集团之首。您猜当时杜伏威才多大?年仅十六岁!十六岁,未成年的小孩儿就当成强盗头了。您就说这人得多狠吧。不狠,怎么能够领导这些亡命之徒呢?所以,逐渐地,人们给这杜伏威送一个外号叫做“立地阎罗”! 那么后来,杜伏威就带领着这一帮子人马逃窜到了长白山。这个长白山可不是现在的东北长白山。乃是当时的山东章丘东北这个地方。在这里组织山贼。势力是越来越大。 再后来,就往南发展。在发展过程中,他这一伙子贼是越滚越大、越滚越大,像滚雪球似的。滚到淮河流域,尤其是淮南这个地方,这时杜伏威就能跟当地的朝廷分庭抗礼了,就形成了一个大强盗集团了。 那这个时候,单雄信的父亲就是老总瓢把子还坐镇曹州呢。觉得杜伏威这小子应该给收过来为我所用。于是,就向杜伏威摇晃橄榄枝:“你呀,过来吧。只要你肯降伏于我,我就能保护你。以后你按绿林规矩,二八下账。然后,我可以让你做南边的瓢把子。南边这一路都归你管!”为什么呢?南边这一块,单雄信的父亲一直控制得不太好。既然有杜伏威,我就给杜伏威这个“圣旨”,让他镇守南方。这样一来,绿林这一块,东南西北我不都能够掌握在手中吗? 杜伏威接到橄榄枝一琢磨:“也对!干什么不得有组织?我现在单打独斗,在南边独立对抗朝廷。只是我在的这个地方太不好了,南朝也打我,是北朝也打我。如果说我能够得到总瓢把子的支持。那我这势力还得上升一格呀!不就是分给他百分之二十吗?那就分呗!我抢多少,他哪有细账呢?比如说我抢一百两,我就告诉他我只抢了十两,我就给他二两纹银不就完了吗?!”杜伏威有他自己的小算盘。于是,表面就答应了。杜伏威从此就做了南边的瓢把子。 那么后来,单雄信的父亲搬家了。咱说过,由于南北战争,他觉得曹州这个地方总是人的边境线。干脆,我搬到更为可靠的山西并州那一带,那一带比较安全。于是迁居迁到并州。 这么一来,对杜伏威的威慑就更小了。杜伏威在淮河一带势力就更大了。 本来,老总瓢把子收伏杜伏威就没打算在杜伏威身上赚什么银子。老总瓢把子也聪明得很,知道杜伏威给自己进贡的那些东西是杜伏威的九牛之一毛。他绝对不会就挣这一点钱!但是,睁只眼闭只眼吧。 那么后来,老总瓢把子去世了。赤发灵官单雄信接了父亲的职位。其他的北东西三个老瓢把子也主动让贤,都把位置传给自己儿子了。所以,天下的四方瓢把子就成了:东边是尤俊达;北边是王君廓;西边是谢映登;南边就是杜伏威了。 单雄信接手总瓢把子,其他三家都服单雄信,因为从小长到大的那是兄弟般的情义啊。唯独杜伏威,人家是靠自己的能力起来的。按现在新词儿来说,无论是单雄信也好,还是尤俊达、王君廓、谢映登也好,他们都属于“强盗二代”!都是从老家儿那里接手的。唯独杜伏威,人家是自主创业。人家这一拨势力是自己打下来的。所以,人家腰杆粗啊。有老总瓢把子在位的时候,杜伏威还不敢奓翅儿。老总瓢把子一死,单雄信接管天下绿林了。这杜伏威对单雄信是一百二十个看不起——你就是一个少爷羔子呀。你有什么能耐执掌天下绿林呢,啊?我也就是表面承认承认你这个小孩儿罢了。哼!让我真心归服啊?姥姥!从此,给单雄信进贡的钱更少了,也就是表面维系关系。 其实,古今一理!到现在也是如此。您看,自主创业当老板的,有几个能够看得起那些富二代的?看不起你!江山不是你自己打的!都是你老子给你打的。你牛什么呀?我这多少多少厂子,年产量多少多少,这都是我辛辛苦苦干出来的!我牛啊!杜伏威跟单雄信也是这个心理。 单雄信其实也知道。有的时候,单雄信也挺生气的。但是周边人都劝单雄信:“得了。你们俩离得太远了。他爱怎么的怎么的,表面上和气就行了,咱们徐徐图之。因为他那里已然成气候了,他不服,你也没辙呀,咱还能发兵去征讨他呀?离那么远。这一路之上,官府都惹不起呀。”所以,单雄信跟这杜伏威一直是心里头有很深的隔阂,管不了啊。 哎,恶人还需恶人磨!杜伏威在淮河这一带来回纵横,结果这势力就跟淮河这一带的另外一个巨寇也就是双镗无敌伍天锡的父亲伍建华撞上了。杜伏威还想像原来那样把这伍建华这个势力给吃了。吃不下来呀。人家伍建华在这里根深蒂固一辈子了,哪能让你山东跑来的贼在这里猖狂啊?所以,两方面就在这淮河流域发生多次冲突,黑吃黑呀。 有两次,伍建华遭受到了杜伏威的袭击,把伍建华还打成重伤了,好悬没要老头儿的命啊。老头儿被儿子保回了盱眙山陀螺寨。把老头给气得,冲天起誓:“不灭杜伏威,誓不为人!”但可惜的是,誓言没有成为现实,这老头儿就病死了。临死,老头也害怕,知道这位立地阎罗不好惹,怕儿子不是杜伏威的对手,这才告诉儿子:“干脆,你认祖归宗吧,别当贼了。现在天下已然稳定了,大隋朝坐稳江山了。你还是找你大伯去吧。”为什么让伍天锡去找他大伯伍建章,其中有这么一个因素,咱前文书没表。为什么不表?在那里不用表这个。咱们今天讲到这个地方了,咱得带出来。 那为什么伍天锡不愿意留在伍建章那里?除了他自己说的自己闲散惯了,觉得当强盗比当官好。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这伍天锡暗自咬牙呀:“我父亲没有灭掉杜伏威,可以说是含恨而终啊。被杜伏威打伤两次,这就算完了?老头对天明誓,没有实现,含恨而终,这就算完了?不成!我得继承他老人家的遗志,我非得把这杜伏威打散了不可!非得拿他的人头,我当溺器!”什么叫“溺器”呀?当尿壶!所以,这伍天锡暗自有这么一个誓言,那他能跟着伍建章吗? 后来,回到盱眙山陀罗寨,就领着喽啰兵开始跟杜伏威争夺淮河流域的霸权了。 杜伏威大点儿、小点儿、大山、小寨的也很多,那不是一个据点。双镗无敌伍天锡仗着自己勇猛,是见山灭山、见岛灭岛,一口气儿把杜伏威很多的手下、小弟的山岛都给平灭了。这强盗、响马就这样,谁狠,那些小强盗们就服谁啊。“咣!咣!咣!”打掉几个山、灭掉几个岛,杀死几个鸡,剩下那几个猴都惊恐了,纷纷来降啊。杜伏威手下的一些小寨主都投靠伍天锡了。 杜伏威开始领着人跟伍天锡打斗过几回。后来一看伍天锡如此勇猛,没打过人家,被伍天锡打败了。杜伏威是一退再退。最后,杜伏威一看,不行啊,我的势力过去虽然大,但是都是分散的。那过去,我们一说打谁,得纠集在一起。可是人家伍天锡就一个陀螺寨呀,人家是一个拳头啊。一个拳头打我五根手指头,打不过他。而且,这小子太狠了,太厉害了,太勇猛了!我不是他的对手啊。哎呀……怎么办?再硬拼,非得把自己这点老底儿给拼掉不可。 这个时候,杜伏威就盯住了一个地方。哪个地方啊?就是河南滑州的瓦岗寨。对瓦岗寨咱们曾经介绍过,在这里就不再赘述了。 瓦岗寨的总辖大寨主姓翟,叫翟让,这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人送外号叫“金钱豹子小霸王”。为什么叫小霸王呢?胯下马、掌中枪,有万夫不敌之勇!就如同楚汉争霸时期的那楚霸王似的,所以叫“小霸王”。那为什么又叫“金钱豹子”呢?因为翟让小的时候得过天花。虽然没死,保住性命了。但身上、脸上,大大小小的全是麻子。那你不能说“麻子”翟让啊?那是街头地痞呀。人送一个美称叫“金钱豹子”。就说身上、脸上的麻子跟那豹子身上的花纹似的。所以落了一个“金钱豹子小霸王”的外号。 这个翟让本是滑州韦城县(今河南安阳滑县)人。家境还不错,从小知书达理。后来长大了,出任滑州的法曹,就相当于现在的滑县法院的法官吧,就这么一个职务。这人刚直不阿,执法甚严。但是,在那个年代,你执法甚严了容易得罪人呐。结果,在审一个案子当中就得罪了被告。这个被告是滑县大户,强奸妇女,按律当斩。人家偷偷地给翟让送银子,想让翟让徇私枉法。翟让不收,仍然把这个大户判处斩刑了。这可就得罪人了。人家就在背后给翟让挖坑设套儿,诬陷翟让罪名,定为了死刑! 第375章 金钱豹子侥幸脱狱 第三七五回 金钱豹子侥幸脱狱 小霸王金钱豹子宅翟让是一个文武双全之人。他原本是滑州的法曹,执法甚严,刚直不阿,但是得罪人了,后来被人挖坑设套儿、栽赃陷害,结果把这翟让给陷害成了死罪。说:“怎么陷害成死罪的?”咱就不用细说了。古往今来,陷害人的方法太多了。弄死个人,往翟让屋里一塞,就说是翟让给害死的,所有罪证都指向翟让,翟让是百口莫辩。翟让的顶头上司也明知道翟让是受人诬陷了,但没办法,证据对翟让不利,陷害翟让之人又上下打点,就把这翟让的死刑给坐实了,秋后问斩。把翟让关到死囚牢里了。 翟让现在心灰意冷、万念俱灰呀,那就是一个死字儿吧,等着吧。 也该着他不死,就在这个时候,赤发灵官单雄信正好来到滑州。说:“单雄信到滑州干嘛呢?”单雄信作为天下绿林总瓢把子,哪不去呀?滑州这里也有买卖呀。而且滑州这里的头儿姓黄,叫黄君汉。这个黄君汉,您别看是个响马,但表面上是一个官吏,就在滑州监狱当中做一名狱吏,其实就是借着狱吏这张脸,暗地里打家劫舍、替天行道。总瓢把子来滑州了,那接待单雄信的自然是黄君汉。 在接待单雄信的过程当中,黄君汉就把翟让的冤情告知了单雄信,说:“翟让这个人不错呀,刚直不阿,在他手里没断过一件冤案。可惜得罪人了,被人诬陷下狱,就等着秋后问斩,太可怜了。” “哦?”单雄一听:“到底怎么回事儿?你给我详详细细说一遍。” “哎,是。”黄君汉就详详细细地把事情经过给单雄信讲述一遍。 单雄信一听是拍案而起:“现在这个朝廷啊,真他娘的保不得呀!好人居然被陷害入狱,坏蛋在外面逍遥自在,这算是什么世道!君汉,我看这个翟让是一名英雄,不能让他受屈含冤就这么死了。能不能把他给救出来?” 黄君汉说:“能啊。实不相瞒,总瓢把子,我这两天就合计着,狱吏我干脆不干了,我这一张正脸儿不要了。我看看能不能把翟让给救出来。救出来,我就落草了。但我落了草,咱在滑州这个地界儿再有兄弟被抓进监狱,我就不好营救了。所以,我这两天正犹豫呢。” “哎呀,犹豫什么呀?像翟让这样的英雄,如果咱不救,那咱就不叫替天行道了!行啊,你不当官儿也好,我准了!把这位英雄救出来,你们两个一起在此间直接落草为寇就得了。我可以免除你们五年的贡献。” 这一句话,五年不用给单雄信分钱,您看,优惠政策! 黄君汉没有了后顾之忧,就在这里实施营救计划。 有一天晚上,正赶上黄君汉值班,他就准备了一桌酒席,召集其他狱吏:“咱晚上也没事儿。我今天请客,咱好好喝一顿!” 这些狱吏跟黄君汉多少年的交情了,哪知道黄君汉也是个响马呀?一见这么多好吃的,一见美酒佳肴,那还不喝起来呀?当天晚上,就被黄君汉把这些狱吏全部灌醉了。 然后,黄君汉打开了翟让的死囚牢,来到翟让近旁,把翟让叫起来:“翟法司,您认得我吗?” 翟让一看:“你不是黄狱吏吗?” “对呀。翟法司,您是个好人,哪能够在这监狱当中就这么等死呢?” 翟让苦笑一声:“我也不想死啊,但没办法呀,大理寺的审核都下来了,我现在就是个死囚犯,如同关在圈里的牲口,生死也只能听从黄曹主的吩咐了。” “曹主”是对狱吏的一个尊称。 黄君汉也笑了:“翟法司,您不该死,您是个好人。如果连您这样的好人都不得好死,那正义何在?”说着话,黄君汉就给翟让打开了枷锁。 翟让一看:“黄曹主,您这是何意?” “别那么大声,我已经把其他的狱吏全部给灌醉了。借此机会,翟法曹,我准备把你放走。” “啊?”翟让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黄曹主,这可开不得玩笑?” “我都把你的枷锁打开了,何言开玩笑啊?” 翟让一看,是真的,“噗嗵”一声跪倒在黄君汉面前,纳头便拜:“翟让承蒙黄曹主的再生之恩。但是,您把我放走了,您怎么办呢?您不受连累吗?”翟让感动得眼泪掉下来了。 “嗨!”黄君汉一跺脚,当时生气了,用手一指翟让:“翟让啊翟让!我本来以为你是个男子汉、大丈夫!你活着可以拯救黎民百姓。所以,我感你的忠勇这才冒死前来搭救。没想到,你怎么就像个女孩子似的,流眼泪呀?你看你两行眼泪一把鼻涕的。你用你的涕泪表示感谢吗?你呀,别在这里做小儿之状了!赶紧地设法跑吧!我把你救出牢狱,到底你往哪去,我可就管不了了。” “那您怎么办?” “你不用管我。实不相瞒,我有去处。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的身份不是狱吏、不是什么黄曹主?其实,我也是个绿林英雄。我们的总瓢把子就是山西潞州上党县八里二贤庄的庄主赤发灵官单雄信。单雄信感念你是一位英雄,这才答应我前来相救。如果你有地方走,投亲奔友,你随便;如果你没地方走,你就跟着我。跟着我,咱俩一起落草!” 翟让一想,事到如今也只得如此,我不能在此等死。当天晚上,就跟着黄君汉逃出了监狱。 那往哪走呢?黄君汉就说了:“我那一群小弟一直盘踞在滑州的瓦岗一带。咱们这一次就在瓦岗立山寨了,咱就占据这一块,占山为王得了!” 如此,翟让跟着黄君汉就来到了瓦岗这个地界儿。当时瓦岗这一块还是一个小山村呢,就山顶有座破庙。强盗们就拿这破庙当了大寨了。 等到翟让到了瓦岗这里一看,哎哟!翟让说:“这是个好地方啊。”方圆几百里都是丘陵。丘陵哪来的?黄河也好,其他河流也好,来回地的冲击淤积而成的。也就是说,瓦岗可不是石头山。过去一说《隋唐》,什么立石如刀,卧石如虎,悬崖峭壁……哪有那个呀?就是一个小土包、一个小土包的丘陵地带。但您别看丘陵,一个小土包、一个小土包的不算大,纵横交错,里面的地理特别地复杂,就如同诸葛亮的八卦阵似的。如果不是本地人,你只要进来,那是进得来、出不去,找不到出口。翟让一看:“这里能藏百万雄师啊。如果把这个地方经营好了,那朝廷发大兵来,咱都不惧!” 于是,翟让跟黄君汉就在此立足了。本来这块儿的人是人黄君汉手底下的。但是,黄君汉力推翟让:“你做头儿,我为副。我不行啊,我充其量只是个狱吏,没有你有能耐,你是法曹啊,要文有文,要武有武。你又比我大两岁,你是哥哥,你为瓦岗寨之主。” 那翟让哪肯当啊?“是您把我救出来的,我哪敢当瓦岗之主?您应该是这里的老大。” 但是黄君汉说什么也不做老大之位,执意让翟让做了瓦岗之主。 翟让最后一看推脱不过,也只得应下了。 翟让确实比黄君汉有能耐,要文有文、要武有武,在这里一做总辖大寨主,没出几年,扩大了瓦岗的影响和地盘儿。四周穷苦老百姓纷纷来投啊。那些浪迹江湖的亡命之徒也过来入伙。翟让又通法律,在瓦岗寨中制定律法。所以,瓦岗的喽啰兵纪律严明,对周边百姓秋毫不犯。但是,对那些赃官污吏、土豪劣绅就不客气了。 一天晚上,翟让就带着自己手下的喽啰兵把陷害自己的那个大户人家就给灭了门了,满门尽情诛杀呀。把这大户人家的金银珠宝、牛马羊群拉到了寨中。又接连地把这周边州县里的大户打了那么几家。挨着瓦岗的,就把他们的土地直接并到了瓦岗寨;远离瓦岗的,就把他们土地一分,分给老百姓。至于以后你守得住守不住,那我们就不管了,反正是分给你们了。哎哟,老百姓对翟让是千恩万谢,都说翟让是菩萨转世啊。很多老百姓又纷纷来投。所以,没出几年,这瓦岗寨的势力是越来越大,在中原地区就成了一个大响马窝子了。 翟让感恩单雄信对自己的恩德,只要自己抢来的,一定分百分之二十给单雄信。而且让黄君汉领着自己抽空还到了山西潞州上党县八里二仙庄拜望了单雄信,跪倒在单雄信面前,涕泪横流啊,拜谢单雄信对自己的活命之恩。跟单雄信特别得近乎。 单雄信觉得翟让这个人也厚道,这些年也没少帮助翟让。而且把翟让就介绍给了南部的瓢把子杜伏威,把两个人拉在一起,说:“这是新出世的英雄翟让,他现在占据瓦岗寨,归你这南边管辖,你们俩要多亲多近,你要特别地照顾我这翟兄弟。” 杜伏威表面上特别热情,“好好好!既然是单员外亲自介绍的,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所以,跟翟让也熟悉了。 翟让是一个没有太大心眼儿的人,是一个直来直去的人,一看杜伏威对自己挺热情,翟让还真就把心掏给杜伏威了,也认这个领导了。 杜伏威有的时候在淮河流域遇到什么事儿了,翟让也出兵相助。同时瓦岗寨如果也遇到官府围剿了,杜伏威在后面也派兵相帮。两者这些年处得还不错。 所以,今天这杜伏威为了避双镗无敌伍天锡的锋芒,他又想到了翟让的瓦岗寨了。 其实,杜伏威早就盯上瓦岗寨了,心说话:你看,真是人走时运马走膘啊。我在淮河流域这么多年,我净干仗了。但是,我发现我这个人有点毛病。什么毛病?光顾打家劫舍了。挣了钱,马上享乐人生,就给他花光了。我怎么就不想着占一块地儿好好地运营运营呢?你看这翟让,占据着瓦岗寨。虽然说开始这瓦岗寨就是一座破庙。但是经过几年经营,这整个瓦岗寨,方圆二三百里都是他的势力范围。而且,瓦岗正中央,他都筑了高大的寨墙,还有叠箭岗,外面挖了好几道壕沟啊。那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呀。朝廷如果不派重兵,想拿下瓦岗寨,非常困难!我现在走投无路,何不去投瓦岗寨?这个地方不错呀。我到那里跟这翟让商量商量,最好我让翟让把瓦岗寨交给我。哎,我还可以让他做瓦岗寨的二寨主。如果他不想交,干脆,我到那里,我就火并翟让、黑吃黑呀,把翟让的瓦岗寨拿到我手。我有了瓦岗寨,我就有了资本了,我就不怕那伍天锡了。我再跟伍天锡一决雌雄,争夺淮河的霸权!等我把淮河霸权争到手啊,我就自立为帝,我就称皇帝了!起兵,我就打洛阳,我就进函谷,我就逼向大兴城,我也当把皇帝过过瘾! 您看,杜伏威还有这野心呢。 说:“杜伏威怎么突然间想当皇帝了呢?”杜伏威这个人迷信啊。这些年也不知道从哪里划拉来一个神棍作为他的军师。这个军师叫三眼老道,又叫天目道人。怎么叫天目道人呢?“天目”就是两眉中央还长着一只眼,人家都两只眼,他三只眼。说:“有长三只眼的人吗?”中间不是只眼,是这么一道纹儿,里面正好长了那么一个大瘊子。离远了一看,就像一只眼似的。 但是,这个天目道他自己可说了:“我这就是天眼!我从小遇到异人。这异人就给我开了天眼了。我这天眼往前看,前知五百载;往后瞧,后知五百年;中间这么一划拉,中间知五百岁。总之,我什么事都知晓。而且,我善炼金丹,能够炼长生不老之丹,吃了之后就能够羽化升仙。” 杜伏威迷信,就信这个。不光杜伏威,当时很多人信这个,就连后世的那唐太宗李世民当皇帝了,谁不说李世民是有道明君呢?有道明君也信这个,也吃仙丹。据说李世民之死跟吃仙丹都有关系。所以,人都很难逃脱时代和历史的桎梏啊,都是有历史局限性的。我们不能拿现在的眼光去审视当时的古人。那时人就这样,就这么愚昧。 杜伏威一听:哎哟!这老道在自己面前,好家伙,说得天花乱坠。而且,还真有神功。 怎么个神功啊?啊,像这种神棍,那都会变个魔术啊、变个戏法什么的。哎,撒个土啊,扬个灰儿啊,玩个蛇啊,吐个火啊什么的。结果就把这杜伏威给糊弄住了。 于是,就任命这位天目道为自己的军师。让天目道人给自己算算:“看看我未来如何?” 这天目道人还真就设立了法坛,在那里假模假式地念咒做法:“啊——嘛咪嘛咪哄哄啊——看出来了!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哦?我怎么样?” “主公啊,您未来有天子之命!您能当皇帝呀!” “是啊?!我还有天子之命?” “嗯,有啊。我算得清清楚楚,您未来起码来说有四十八年皇帝命。” “48年呢!哎哟!哈哈!我、我今年都快三十了。四十八年,我得活八十,能活那么久?” “贫道我会炼仙丹呢。吃了我的仙丹,长生不老!八十算什么呢?您有彭祖之寿啊!” “哎呀呀……果真如此,仙长啊,你就是我的护国军师!等我得了天下,荣华富贵共享之!你看看我,呃……应该叫一个什么样的帝号啊?呃……是不是得做些龙袍啊?” “主公啊,这些小事全交给贫道去做,我全给主公做好喽。至于叫什么国号、叫什么帝号,我想好好地请求请求神灵,让神灵赐下。等主公登基坐殿的时候,贫道自然会告知主公,您先别着急。现在,您得先找一个登基的宝地。您得有个地盘儿啊。” “地盘儿我找好了!我觉得现在那个翟让所占据的瓦岗寨挺好的,我想到瓦岗寨上去,我让翟让把那交椅给我让出来,我做瓦岗之主,你看如何?” “嗯!无量天尊!正合贫道之意。主公这样做就对了!我已经算定,这瓦岗寨不日就是主公您的,您就去瓦岗寨!正好,又能躲避伍天锡的锋芒。” “那你呢?” “我呀?我就在瓦岗寨附近盖一座小庙,在那里为主公祈福。另外,为主公炼制仙丹。这仙丹得秘密炼制啊。因为我们这里头得盗取胎盘紫河车,这玩意儿不能够告诉人家。这玩意儿有点缺德,传扬出去将会对主公不利。我一则在那里炼仙丹。另外一则,在那里给主公谋划登基之事。我把主公的龙衣龙袍、朝天冠我全给您做好了。把主公的玉玺刻好了。等到主公夺下瓦岗寨,贫道前去献龙袍、玉玺,恭迎主公登基呀!” 这三目道也够缺德的,心说话:“杜伏威呀,你先打瓦岗去吧。你能够把瓦岗拿到手里,我就给你献龙袍,让你登基,我享几天福;如果说,你到那里拿不下瓦岗寨,被人家翟让把你给拿了。哼!我呀,反正拿了你一笔钱了,就那么一眯,后半辈子我也不发愁了!” 第376章 立地阎罗带兵上山 第三七六回 立地阎罗带兵上山 正说到天目道坑杜伏威。其实,您看吧,古往今来,就算发展到今天,文明程度这么高了,科学这么普及了,愚昧之人也是比比皆是。仍然有那些人相信鬼了神了的,相信巫婆神汉,相信那些神棍们的言辞,甚至相信那些邪教。有病不说到医院去看大夫去,哎,找这个大师看,到那个庙里求神仙、求神药。像这种人,今天也大有人在呀。何况是科学还不发达的隋朝的时候。人们普遍都迷信。这杜伏威也是如此。 本来杜伏威就没有多大学问。我们说了,出身很贫寒。从小小偷小摸,那一旦发迹,也是小人得志,算是一个暴发户的心理。您看看周围有没有这种暴发户朋友?突然间暴富了,本身没有什么文化基础、没有什么素质。但是,人家命好啊,运气也好。当然,这种人第一头脑比较灵活;第二,敢干!什么擦边球都敢打。别人不敢办的事儿他敢办,别人不敢做的事儿他敢做,而且比较狠!这种人一夜就有可能爆发呀。等到成了暴发户之后,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揣一个皮包,里面全是钱。那就爱相信“大师儿”!今天请这个大师到公司来看看风水,明天拜那个上师为自己的老师顶礼膜拜、给钱。像那些神棍指着谁活呀?就指着这群人活。这个天目道也是如此。杜伏威就算当时的一个暴发户。这天目道就抱着杜伏威的粗腿了,投其所好——你想长生不老。我会炼仙丹;你有野心。我告诉你:你还有四十八年的皇帝命;我会给你掐算掐算,哪一天登基坐殿;我会请示神灵,让神灵示下你应该叫什么国号、叫什么帝号;你给我钱。我给你做皇冠,我给你做龙袍,我给你刻玉玺。“等我都弄好了,我就到瓦岗寨恭迎您登基。那您这段时间呢,就一个目标,就是把这瓦岗寨给夺下来。夺下瓦岗寨,您到瓦岗的后山那里有一座通仙观去。我把那个道观给占了,改成‘天目观’了。您就到那里去找我,通知我。然后,我就带着我炼的仙丹,带着我给你做的王冠龙袍,带着上天的符旨到瓦岗寨给您举行登基大典呐!” 天目道那比我会说呀。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天天给这杜伏威催眠、天天给杜伏威画饼。这杜伏威还真就信以为真了。这个天目道本身神神秘秘的、魔魔道道的。越是这种人越这样,都给你故弄玄虚啊。你真地问他:《道德经》讲什么呀?《南华经》讲什么呀?道家的思想是什么呀?他什么都不通。但是,他给你故弄玄虚。大不了给你来一个“天机不可泄露!”就完了。总之,杜伏威被这天目道给弄得个五迷三道啊。拨下大批银子,又专门找来了几个年轻小强盗,让他们把头发这么一拧,别一发纂:“你们就算天目道的徒弟,跟随仙长给我炼制仙丹!仙长让你们怎么的,你们就怎么的。保护仙长的安全。明白吗?” “明白!明白!” 这五六个小老道跟着天目道,拿着一笔巨资就跑到了瓦岗寨的西南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比较偏僻。这里和这瓦岗寨有一座大土包相隔。那这座土丘也不小啊,海拔也得有二百多米,也挺高的。这一块比较背,没有往山上去的路。就在这座山丘底下,原来有一座小道观,这个道观叫“通仙观”。观里头有四五个老道,就靠着道观生存。周边有一些善男信女来烧个香啊、许个愿呢,给那么一点功德。另外,人家后面还有一小片菜园子,自己也能种点东西,也能够自给自足。但可怜倒霉呀,被这天目道给看见了。 老道带着这几个徒弟一夜之间来到通仙观。把通仙观大老道、小老道全给宰了,往后山那么一埋,占据了通仙观。他就把通仙观改成“天目观”了。 往这儿一待,给这杜伏威炼制仙丹。什么仙丹呢?这些假老道炼仙丹的方法太多了。有用汞的,有用其他东西的。还有最缺德的,要盗取胎盘紫河车。就是看谁家有孕妇,偷偷地把这孕妇给弄来,一刀杀死,一刀二命啊,把胎儿给掏出来,用那胎盘,据说那玩意儿能炼仙丹。这也不知道是谁琢磨出来的。反正那些邪门歪道就这么干。这个天目道也如此。您别看他觉得炼仙丹这玩意儿不太靠谱。但他自己也信:这个胎盘紫河车据说大补啊,我借着给杜伏威炼仙丹呢,嘿,这玩意儿归我吃。杜伏威呢?我给他炼点假仙丹不就完了吗?拿点面粉、拿点药面团吧团吧,只要吃不死,不就完了吗?但我借他的力量给自己补一补。 另外,不但是去抢那些孕妇。这天目道还很好色呢。手底下带着这几个徒弟,时间不长,跟着师傅也染上好色的毛病。天目道告诉他们:“见孕妇,抢!见那些黄花大闺女,更抢!抢过来,哎……我、我、我们双修!”要么邪教就干这事!哎哟,这天目道带着徒弟可把周边的百姓给祸祸苦了。他也是一边在这儿祸祸,一边观察着瓦岗寨的动静:“哎呀,最好,这杜伏威能够把瓦岗寨拿到手。这样一来,我就直接进寨了,也就安全了。如果说他拿不下来,那我就在这儿待着了。反正是,我两边都不吃亏,都把退路找好了。”这天目道自鸣得意,就在这天目观待着了。 再说杜伏威,一方面避这双镗无敌伍天锡的锋芒;另外一方面,确实也看中了瓦岗寨这块肥肉。于是,就纠集了自己那些打败的残兵,(说残兵,那也得有三千多人呢。)然后,带着自己最好的朋友,也算自己的二寨主辅公祏一起来到瓦岗寨,前来拜山,也是前来入伙。 有人赶紧禀报给瓦岗寨总辖大寨主金钱豹子小霸王翟让。 翟让一听,哦?杜伏威前来投奔?哎哟!这杜伏威是南边的瓢把子呀。我们两个平常交情还不错,互有帮忙。今天他既然被那双镗无敌伍天锡打成这样,我焉能不收留啊?吩咐一声:“大开寨门迎接杜寨主!” 翟让是个性直之人,没往其他地方想,就觉得自己平常跟着杜伏威关系不错,人家有难相投,怎能不收留呢?他就要打开寨门。 “啊,慢!”旁边的黄君汉说话了,“大寨主啊。依我看呢,咱们不能把这杜伏威迎到瓦岗寨上。” “哦?君汉,你这话何意?” “大寨主,您难道不知道这杜伏威的为人吗?人送外号叫‘立地阎罗’呀。这个人,又毒又狠,心黑手辣。做事是全无道义可言呢。就这淮河一带过去有多少山寨呀?那些山寨主开始跟他关系都不错,他都跟人家是亲哥哥、蜜弟弟。没想到,翻脸就无情!突然间对人家进行奇袭,就把人山寨给占了,就把人寨主给杀了,把那喽啰兵全归他了。像这样的事儿,他做得不少,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您哪能把他放进山寨呢?您如果收留他,那无异于东汉末年朝廷迎来董卓呀,那就是引狼入室啊!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您把他接进来,您可就把他送不出去了呀。他还带着三千喽啰兵呢。那都是滚马的强盗,海洋的飞贼呀,一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把这些人让进瓦岗寨,咱瓦岗寨将永无宁日!大寨主啊,还望您三思而后行啊!” “呃……”这翟让也不能说没听进去。但是,觉得黄君汉有点危言耸听。“至于吗?我们俩平素关系不错。咱瓦岗寨有几次官兵来剿,人家都在外围给咱们出手相助了。咱也帮过他们呢。再说,杜伏威那是南边的瓢把子。我又是通过单二员外认识他的。是单二员外把我们俩捏合在一起的。在我这里,还有单二员外的一层面子。他看着单二员外的面子,总不该对我下手吧,啊?再者说了,我救他于危难之间。他如果对我下手,岂不是失信于天下呀?” “哎呀……大寨主啊!咱们可以说是占山的响马。那杜伏威呢?杜伏威那叫土匪呀!土匪跟响马有本质的区别!什么叫响马?响马就是抢劫之前,我先放响箭,我是要货要钱不要人命啊。可土匪不管那一套啊,杀人不眨眼,是杀人越货的主啊,什么事儿都做绝了呀。响马讲究盗亦有道。可是土匪绝无信义可言呢!大寨主,您要是把他迎过来呀,你就等着吃亏吧!” “那我要是不接纳他们,我怎么打发他们呢?” “寨主可以多多给他们一些金银。告诉他们:咱们山寨太小,装不下那么多人。让他们投奔其他地方,不就行了吗?” “哎呀……”翟让说:“你这个理由啊——说不过去!” “怎么的?” “谁都知道咱们这瓦岗寨面积甚大。别说装三千人了,就是装上三十万人,也能装得下去。你这么告诉人家,这话呀,我张不开嘴,我颠不起槽牙来呀。哎,得了!我看,不会像你说的那么严重。再者说了,咱瓦岗寨的喽啰兵也一万多人呢,何惧他三千人呢?他到我这里,怎么也是个小数,他也不能喧宾夺主不是?他得听我的呀。等过了难关,我慢慢地再劝他走,不就完了吗?” “没说嘛,请神容易送神难呢!” “行了!江湖道都得讲个你帮我助的。咱困难的时候,人家帮助过咱们。咱们就不能够在人家困难的时候不施以援手啊。就这么的了,我做主了!大开寨门,迎接杜寨主!” 黄君汉一看,白劝!怎么劝,这翟让也听不进去。没办法,也只得由得翟让了。 就这么着,翟让大开瓦岗寨的寨门,亲自相迎,把杜伏威、辅公祏等人迎进寨中。 杜伏威这嘴上像抹了蜜似的,兄弟长、兄弟短:“哎呀,我还要担心呢。我还担心兄弟你不收留哥哥呢。哥哥现在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红着脸皮来投兄弟呀。兄弟只要给哥哥一口饭吃,哥哥不忘大恩呢!” 越这么说,翟让越不好意思,面子还薄啊,“哎呀,哥哥说哪里话?您是南边的瓢把子呀,您是我的上级呀,您领导我呀。别说您有难投奔瓦岗寨了。您就算到这里当我这瓦岗寨的寨主,小弟也得拱手相让啊,您是大哥呀!” “哪里,哪里。我怎敢喧宾夺主啊?” 开始双方挺亲切的,迎进寨内。另设营盘吧,专门给杜伏威开辟一个独立的地儿,把这三千人这么一装。在这里盖了几间房子,让杜伏威在此居住。翟让每日供给米粮。 杜伏威倒也大方,把抢来的金银细软全都入库,入这瓦岗寨的库啊:“都给兄弟你了!” “哎哟,这可不行!这是大哥您的!” “什么你的我的?俗话说的好啊,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对不对?咱哥俩不分彼此!你说对吗?哥哥不能在你这白吃白喝呀。这些金银就算我们养兵的钱了。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入库,入库!” 其实,入库的是小部分。大部分那还在杜伏威手里。杜威先说话:“那小部分入了你瓦岗寨的库,迟早也是我的!” 您别看刚开始这杜伏威还装着比较谦和,什么事都得向着翟让请示。但这位狼子野心呢。在瓦岗寨立住脚跟之后,他和辅公祏就开始暗中运作了。拿出钱财来收买瓦岗寨上的翟让身边的喽啰兵。另外,撒出人去招揽原来打散的自己的旧部。“呼噜呼噜……”不到俩月,又跑来了很多的旧部。人家又在瓦岗寨和周边的地方又召集了一些亡命之徒。包括那个天目道在那天目观里,那也是个点儿。不断地往瓦岗寨输送一些江湖的败类、亡命之徒、滚马强盗、朝廷通缉的要犯啊。所以,没到俩月,杜伏威手下的人急增到了将近六千。而且,人家把翟让手下这一万多人陆陆续续地给收买了得两三千。翟让身边的人也被这杜伏威收买的不少。逐步地就把这翟让的势力给掏空了,把翟让给孤立了。 黄君汉没少了提醒翟让:“您要注意!看见没?我原来说什么呢,啊?现在杜伏威的实力是越来越大呀。我观这小子对您的总辖大寨主之位觊觎已久、垂涎三尺啊!大寨主,不能不防啊!” “唉!”事到如今,翟让也看出来了,但是怎么办呢?真应了黄君汉那句话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呢!那现在怎么把人送出去呢?这翟让有时候找机会,比如趁着喝酒的时候就旁敲侧击地问:“大哥,呃……不知道大哥下一步打算往哪地方去呀?”就是这样半真半假地问。 “嗯……”杜伏威也知道。但杜伏威故意不理这个茬儿,“唉!这个双镗无敌伍天锡打得我好惨呢。下一步啊,兄弟,哥哥就想跟这伍天锡开战!兄弟,咱哥俩并肩作战!咱拉出去瓦岗寨的军队把这盱眙山陀罗寨给他灭喽!咱把这伍天锡手下的那喽啰兵给他吃了!到那个时候,瓦岗和淮河这一带连成一大片。嘿!别说这些江湖人士了,就算朝廷那也不敢小瞧咱们呢。兄弟,你说对吗?所以啊,哥哥还正想着训练军队。然后再跟兄弟借几个兵,瞅时机去打那盱眙山陀罗寨!兄弟,你看意下如何呀?” “呃……这……”翟让一听,我原本是想让他走。结果,人家装疯卖傻,根本不理这个茬儿呀。反倒是跟我借兵。这、这、这……我是答应是不答应啊? 翟让这个人就有这点不好,有点像秦琼,不知道说“不”字。人家把这借兵的话说出来了,他还不好意思不借。 人家说了:“我替你训练!我看兄弟你平常大忙忙的,我替你练这军队不好吗?对不对?交给哥哥了!你对我还不放心吗?” 这要是遇到程咬金,那一句话怼过去了:“对!我就对你不放心!我告诉你,你在我底下应该给我夹点尾巴。你少给我来这一套啊!你太猖狂了,知道不知道啊?你在我手底下,你还这样,你不怕我多心呢?”这要是程咬金,直接给扔回去了。 可是,翟让不是这种人呢。还不好意思驳人面子。 人家第二天果然过来跟翟让要兵了,人家愿意帮翟让训练军队。翟让还不好意思不给。但给吧,又真怕人家把自己的兵给拉走啊。怎么办呢?跟黄君汉一商量:“干脆呀,我让你跟着他。你看好咱的军队,你跟着杜伏威一起训练队伍。” “唉!”黄君汉说:“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就这么着,翟让让黄君汉带着队伍到杜伏威那里去了。 杜伏威一看就明白了,嘿!黄君汉来了?黄君汉也看不住!队伍既然经过我的手,你还想拉回去吗?姥姥! 就这么着,一训练翟让手下的兵,那简直就是拉队伍啊。三拉两不拉,最后这黄君汉有点受不了了。有一天,黄君汉爆发了,当众指责杜伏威说:“杜寨主啊,你这么做不对啊!你落难之时,我们总辖大寨主收留于你了。你怎么得寸进尺啊?你难道说想图谋我们岗山吗?” 他一说这话,杜伏威一瞪眼:“黄君汉!你呀,就是个小人!一直挡在我跟我兄弟中间,你没少做了坏事儿啊,没少挑唆我兄弟俩的关系!像你这种人,真是可杀不可留!”“噗!”一刀把黄君汉给杀了。 黄君汉一除,翟让是断了左膀右臂。 嘿嘿!杜伏威心说话:下一个目标就是翟让! 第377章 瓦岗内部差点火并 第三七七回 瓦岗内部差点火并 狼子野心的杜伏威居然杀害了瓦岗寨的二寨主黄君汉。他杀害黄君汉的时候是在自己房间之内。当时,黄君汉是在杜伏威的房间之中痛斥杜伏威。黄君汉也是忍无可忍了,这些日子积攒的怒火压不住了。但,就是忘了地方了。那杜伏威是谁?人送外号“立地阎罗”!就如同站着的阎罗王似的。杜伏威一看,我让你叫唤!我早就想除掉你了。杀掉你,翟让的左膀右臂就等于给断了。所以,过来,“噗!”一刀把黄君汉就给杀了。然后命人:“把这黄君汉的尸体扔到后山!”回头找翟让说:“一连好几天没见着黄寨主了。” 翟让一听:“黄寨主不是跟着您一起训练军卒吗?” “啊,前两天是在一起。但这两天找不到了。光军卒来,看不到黄寨主。” 哎哟!翟让赶紧派人去找啊。找了一圈儿没有找到。接连找几天,也没有找到。这翟让就产生了一种不祥之感。命心腹之人暗中调查。 这些人调查回来,就禀告翟让了,说:“我们走访了走访,打探了打探。大家都说没有见到黄君汉上哪去了。但是有几个喽啰兵向我反应,最后见到黄寨主的时候,是黄寨主走进了杜伏威的房间。然后就听见两个人在屋内吵架。那后来就没音儿了。再也没有见到黄寨主由打杜寨主屋里出来。” 啊!翟让一听,“噌”一下子,火撞顶梁门。他就预感着自己恩公黄君汉可能遭了别人毒手了。哎呀!好你个杜伏威,我找你算账! 小霸王也是火爆的脾气,就找到杜伏威,一巴掌拍在桌上,直接就问杜伏威:“黄君汉到底哪里去了?有人发现他进了你的屋,跟你吵架,然后人就不见了。他到底在何处?你把他给我交出来!” 杜伏威一听:“哎,翟让,有你这样跟我说话的吗,啊?别忘了,我是南边的瓢把子,我怎么也是你的头!黄君汉没了,我哪知道跑哪去了?他是个大活人,两条腿长他身上,他跑哪儿去与我何干呢?我还想找他呢,我还找不到呢。” “有人听到他与你在房间争吵,所为何故?” “所谓何故啊?训练军卒啊,两个人意见不一样,争吵两句,这不很正常吗?争吵完了,他就走了。到哪去了?我不知道。”这杜伏威反正是一推六二五就说不知道。 哎呀!翟让性如烈火,在这里拍桌子瞪眼。 最后杜伏威也火了,立地阎罗呀,眼珠子一瞪,用手一指:“姓翟的,你别在这里给我瞪眼睛,我杜伏威焉能惧你呀?” 翟让一听:“姓杜的,你别忘了,这里是瓦岗寨,我是总辖大寨主!” “哈哈哈哈……你是总辖大寨主?我还是南边绿林瓢把子呢!你的瓦岗寨也归我管!我告诉你姓翟的,你老老实实给我待着,我让你做这总辖大寨主。你要给我奓翅儿,我连你这瓦岗寨都给你占了,你信不信!” “呀!杜伏威,我没想到你是个人面兽心的白眼狼!要照这样讲的话,我瓦岗寨容不下你这个大菩萨。请吧!从哪里来,你上哪里去?带着你的喽啰兵,赶紧给我下山!” “呀!哈哈哈哈……”立地阎罗杜伏威一听,“现在让我下山呢?姓翟的,这可是你跟我撕破脸的啊。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我偏不下山!不但不下山,我还要占领你这瓦岗寨,你又能奈我何?!” “姓杜的,难怪黄君汉一次再次地告诉我,你就是个狼子野心之人,劝我不要收留你。是我一时心软,把你迎到山寨。难道说你还想与我火并不成?” “火并就火并!”“咣!”杜伏威一脚把面前条案给踹了。 “哗——”杜伏威手下的亲兵全出来了,手中是各执刀枪,拧眉立目,瞪着翟让,就等着杜伏威一声令下,冲上前去把翟让乱刃分尸。 那翟让手下之人能干吗,翟让也有贴心的人呀,“呼啦——”也上来一群人,把刀剑全拉出来了。 眼瞅着就是一场火并,那就看谁先下命令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噔噔噔……”有小喽啰兵跑进屋中,单腿打千儿,“报——呃……”抬头一看,把这位吓得一缩脖,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这小喽啰就没敢言语。 翟让一看:“有什么事?” 小喽啰又看了看杜伏威。 杜伏威一看:“有什么事,快快讲来!” 翟让一看,得!现在手下这些人都得听这杜伏威的呀。哎呀!看来我这瓦岗要易手啊。悔不该不听我黄兄弟所言呢。哎呀,君汉,你是不是已经惨遭毒手了?你阴魂莫散,助哥哥我一臂之力,除掉这杜伏威,为你报仇雪恨!但现在不知道这小喽啰要报什么呢?先听他的报告再说吧。 于是翟让、杜伏威都望向小喽啰。 小喽啰一看,咽了口唾沫,“呃……呃,启禀两位寨主得知。有一支从山东来的义军,今日已经占据金提关。小的打探清楚,这才向两位寨主禀报,望两位寨主得知!” 翟让看看杜伏威,杜伏威瞅瞅翟让。杜伏威说话了:“这义军什么情况?” “据说,义军的首领就是那位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的秦琼秦叔宝。还有一位首领就是总瓢把子单雄信。另外北面的、西面的、东面的瓢子王君廓、尤俊达和谢映登都在义军当中。还有少华山的、磨盘山的好多喽兵也都在义军当中。好像是这么一支组成的绿林军队占据了金提关,把金提关守将给打跑了。这消息,我们就知道这么多。” 嗯?杜伏威一听,心中“咯噔”一下子。 翟让当时心中也是一惊。但是,这件事对翟让冲击并不大,没有令他喜还是忧。 不过,这个消息这么一冲,把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就稍微冲淡了。 这时候,那杜伏威的好朋友,也是他的二把手辅公祏一看,赶紧过来打圆场:“哎,两位!两位、两位……这是干嘛呀?都是自家兄弟。快,快都把兵器收起来!都收起来!谁让你们拔刀的?!撤去!” 他这么一吼,杜伏威一看辅公祏。辅公祏向杜伏威使了个眼色,杜伏威就准知这里有事。“嗯!”向着众人一摆手。 这些人都听杜伏威的,“唰!唰!”都把刀枪收起来了。 这边一收。翟让一看,“嗯!嗯!”也一摆手,他这边的人也把刀枪收起来了。然后,翟让又一摆手,“走!”带领自己亲兵卫队离开了。怎么?翟让心里也担心。因为现在是跑到人家杜伏威的营盘对杜伏威兴师问罪。真的动起手来,于自己不利。所以,赶紧先回到自己地盘再说吧。带领人拿走了。一方面走,一方面派人赶紧去寻找黄君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这边,一看翟让走了。杜伏威就问辅公祏:“为什么不让我宰他啊?这多好的机会!翟让这是自投罗网,一声令下就能把他剁为肉泥。你这不是把他放走了吗?” “哎呀,哥哥。事态有变!” “有什么变化?” “您没听这报信的来说吗?山东义军占领了金提关。” “这与我何干呢?” “哎,哥哥。刚才说了,山东义军里面有总瓢把子单雄信,有那东、北、西三路瓢把子。这是一支绿林军队呀。不知道单雄信占领金提关,下一步他打算上哪儿去?金提关离瓦岗寨近在咫尺,他能不能过来拜山呢?这翟让跟单雄信关系可不错呀,黄君汉跟单雄信关系更铁。咱们现在把黄君汉给杀了,那单雄信他如果得知了,会不会对咱们下手呢,嗯?所以呢,咱现在最好先不要内部起冲突。今天翟让带的人也不少,咱们准备工作也没有完全做好,如果真地派人往前冲,能不能立时把这翟让给宰喽?这不知道。一旦是立时杀不了翟让,被人保着翟让再回到他的地盘儿。瓦岗寨这里大部分还是翟让的势力。到那个时候,咱就不好办了。翟让往外赶咱们,咱们真的打,杀人一千、自损八百。就算把翟让弄死了,那单雄信领兵过来,万一他们想夺咱们瓦岗寨呢,嗯?这一层您琢磨到了没有?这很有可能啊。万一他们到来,咱们杀了翟让,就是给这单雄信夺瓦岗寨的口实啊。单雄信就可以立刻发兵跟咱们作战。到那个时候,咱和这翟让火并已然损耗不少,拿什么抵挡单雄信?咱对这瓦岗这一带还不算十分熟悉。所以,现在跟翟让火并不是时机。如果没这条消息,我肯定今天帮着您一起把翟让给杀了。但是有这条消息,这就是有变化,咱得从长计议。” “哎呀,现在脸都已经撕破了,他回去肯定要做准备,以后再动手岂不更难?” “哎,咱现在先把外部的情况解决了。先让那单雄信别在咱们周边转悠。咱先稳住内部,只要单雄信那山东义军走了。咱返回来再说内部的事儿。另外,在此期间,咱好好地再做一做准备呀。大哥,不是小弟说您,像您杀黄君汉,就有点太鲁莽了,不该此时动手。” “哎,我他妈早就忍不住了!眼瞅着瓦岗这块肥肉在嘴边不吃,那不傻吗?” “哎,那也得从长计议!咱得想想,过去咱们占山占岛占了那么多,为什么一个也没留住啊?这还是咱们自己本身有些问题,咱得吸取之前的教训。这一次,既然到了瓦岗,咱就得扎下根儿在这里把瓦岗牢牢地攥在手里头十拿九稳,再把它拿下来!”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但现在都已然兵戎相见了,那怎么办呢?” “这没关系啊。绿林嘛,拍桌子、瞪个眼,拔出刀子来,那不正常事儿吗?大哥,您低个头、服个软儿,跟着小弟带点礼品去看看翟让,向翟让道个歉不就完了吗?” “让我给他道歉?” “哎呀,大哥、大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呀。谁让这人面皮薄了。您说两句软乎话,他也就没脾气了。咱先把他给稳住,先把这单雄信给靠过去。这个时候,不能跟翟让翻脸呢。咱得联合翟让一起对单雄信。他如果不拜山,如果不想拿瓦岗寨,那更好。如果他也想拿瓦岗寨,咱就得拉着翟让一至对外,先把单雄信给对付出去。然后,咱回来再对付翟让。” “嗯,行啊!你小子鬼点子比我多,我就听你的。” “哎,听我的没错啊。咱们把气也先放在肚子里头,迟早让您把这气再泄出来不就完了吗?” “行。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翟让那里?” “尽早不尽晚呢,咱们现在就去。” “那我要到翟让那里,他要做好准备,把我拿了怎么办?” “哎,不会的。以我对翟让的了解呀,他做不出来这事儿,您放心好了,这不还有我吗?就带几个亲随,不用带太多了。带太多了,反惹人怀疑。” “那行吧,都听你的。” 俩人都是悍匪,不怕这个。准备了一些礼品,然后辅公祏带着杜伏威亲自来找翟让道歉。要么这杜伏威不好对付呢。像这种人,又黑又狠,还能伸能屈啊。刚才拧眉立目、咬碎钢牙。可现在,人家满脸笑容,见到翟让低头哈腰,左一个兄弟,右一个兄弟:“刚才都是哥哥我犯浑!我错了!我不该如此!我呀……嗨!也是在绿林呢,说上句说惯了。也是被兄弟你一句话给气的。我真的不知道黄寨主哪儿去了。你非得说怎么黄寨主被我怎么的了?我没有啊!我冤枉啊!我脑袋一热,对兄弟说了不该说的话。那些话呀——那都是话赶话说出来的,你别当真,全当个屁给放了!哥哥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人家一躬到地。“不行,我给你磕个……” 那哪行啊?这翟让正像辅公祏说那样,横是横,但是,别人一软乎,他也是吃软不吃呛啊。“哎哟!”赶紧的把杜伏威扶起来了,“哥哥,呃……小弟刚才也有错,请哥哥不要怪罪。” “哪能啊!自家兄弟们啊,对不对?” 辅公祏在旁边紧敲边鼓:“对呀,咱们都是自家兄弟,哪能说两家话呢?什么叫好哥们儿,什么叫好朋友?好朋友就是有事儿据理力争,瞪眼睛、拍桌子,但是不伤和气。咱都是直人啊,心里没有暗的、没有脏的。所以,大家直来直往。哎,直脾气容易伤害人。但是,我们现在各自退一步,一天云彩都散了,还是好哥们儿!啊——排酒宴吧。咱们喝起来!” 您看,还喝了一顿酒。那这件事明里头是过去了,但暗地里已然埋下祸根了。 翟让也不傻呀,他派人暗地调查,看看黄君汉到底在什么地方。经过几天摸查,有人从后山发现了黄君汉的骸骨,被狼拖狗拽的都拽零散了。但是,从身上衣着碎片,还有身上之物能够看出来,他就是黄君汉。“哎呀!黄君汉怎么跑后山去了,怎么死在那里了?”您别忘了,翟让当年是干麻的?法曹啊。净跟这刑事案件打交道了。人家翟让有仵作的经验,人家会验尸。“把黄寨主所有的尸块,哪怕是骨头全给我拼过来!我要仔细验看!” 翟让亲自验看,发现黄君汉的肋骨上有刀痕,那不是说摔到山底下摔死的,是在摔下山崖之前就被人给捅死了或者捅伤了。那很有可能,他是被抛尸山崖呀!“哎呀!我的黄兄弟呀!我的恩公啊——”翟让是伏尸大哭。那谁能干这事?甭问,肯定是立地阎罗杜伏威!“杜伏威啊,我与你不共戴天!” 翟让把自己手底下最心腹的几个人叫在一起开个紧急会议,就研究一下怎么能够把杜伏威赶出去。 一说这话,这几个人全吐舌头了:“寨主啊。现在,我们手下有好几个都跟杜伏威走得特别近。我们发现了杜伏威几乎控制了咱们手底下百分之六七十的兵力。再加上他自己的人。咱们想跟杜伏威在山上火并啊——哎呀,胜算不大呀。咱还得另想他策!黄寨主说得好啊,请神容易、送神难呢。您把这头狼给引到了寨中,现在再想往外撵,够呛啊。如果咱们不盘算周密了,没有十足把握,我劝寨主还是暂时忍耐忍耐……”这些人都心生怯意。 哎呀!翟让一看,离了黄君汉,自己手下几乎没有那么多人能够替自己拼命的了。这可怎么办呢?难道说眼瞅着我经营多年的瓦岗寨就要拱手让给他姓杜的不成?哎呀!心中着急,表面上还不敢跟杜伏威撕破脸,双方仍然保持着一个面和心不和。见面时,“哥哥!”“兄弟!”还都挺热情。但是,背地里都咬牙关,都在盘算着下一步怎么办。 正在这时,突然间有一天,山下喽啰兵向上禀报说:“启禀寨主得知,山下来人了!山东义军首领单雄信、程咬金两位首领是前来拜山!” “哦?!”一听这话,杜伏威、翟让心中都是一动啊。因为“山东义军”这四个字在两人心中已然盘算了好几天了。 这杜伏威就怕山东义军拜山——如果他们过来,肯定是要我的瓦岗寨呀。这瓦岗寨是我的!我还没拿到手呢,哪能够跟他们分呢? 这翟让心中也是一动啊——单雄信来了!单雄信那是我的单二哥呀,跟我关系好啊。他来拜山,那甭问了,这两天我已然打听清楚了,山东义军造了朝廷的反了,这次来拜山,难道说想要拉我入伙,或者是想要进入我岗山吗?要是这样的话,我能不能利用单雄信赶走杜伏威? 第378章 义军高层商议人选 第三七八回 义军高层商议人选 正说到“二蓝探岗山”。“二蓝”?啊,程咬金、单雄信这是两个蓝大脑袋,一起来到瓦岗山的脚下,要求见瓦岗总辖大寨主金钱豹子翟让。 说:“程咬金、单雄信怎么来了呢?”前文书,咱说过,金提关被山东义军给拿下了。他们的下一步目标就是想上瓦岗山,这一块那是个非常好的根据地。如果能够和瓦岗山的金钱豹子小霸王翟让兵合一处、将打一家,能够在这瓦岗山站稳脚跟,两家合一家,那足可以在此成就一番事业呀。那么想进入瓦岗山有条件吗?有啊。因为单雄信跟小霸王翟让关系莫逆,单雄信间接地救了翟让之命啊。别忘了,那黄君汉是单雄信的手下呀。这瓦岗山原来归人单雄信管,是人家黄君汉的地盘。只不过,黄君汉人家后来让给翟让了。而且,单雄信在翟让站稳瓦岗寨过程当中,给予翟让很大帮助,包括给杜伏威拉关系,这都是单雄信帮着翟让做的。所以,有个情在里头。那么通过单雄信,大家也知道了翟让这个人心地良善,是个直来直去之人,是个知恩图报之人。所以,有希望能够联合翟让,能够让翟让收容大家。于是,大家既定的目标就是占领了金堤关之后就移师瓦岗山。 当然,大家也知道义军进入瓦岗山绝非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指不定中间会出现什么岔头。为了给义军一个和缓的时间,因为时间越紧,义军上瓦岗寨去跟人翟让谈判的条件那就越少。你时间太紧了,你能生存就不错了。所以,你自己会把自己的要求降到最低。那么如果时间缓和,你不急着上瓦岗寨,那这个时候,姿态就高了,也可以往上谈条件了。所以,山东义军这才使用了疑军之计,把靠山王给骗了——故意放走了花刀大将卫文通。而且,故意让卫文通看到金提关里兵马充足,到处都是帐篷,到处都是锅灶,甚至为了争帐篷争灶,这些军队都打起来了,出出进进都是各式各样、各山各寨的喽啰兵。还故意让贾云甫在他面前献花名册,说现在义军已经达到十四万之众。那秦琼也故意当众训斥贾云甫:“此乃军事机密,焉能当众言说!”其实,这说一半存一半儿更让人产生疑心呢。所以,花刀大将卫文通信以为真。被人送到虎牢关面见靠山王,就把这些看到的假象当真的说了。 靠山王打仗一辈子了,闻听大惊。又问了问王威、高君雅。这俩人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无能,也帮着宣传山东义军人多势众。靠山王杨林还不相信,又派人去调查。结果,山东、河北周边的这些州县纷纷来报说,都发现了一些贼兵过境。其实这都是徐懋功的计策。就是那一点儿兵,今天到这县城转悠转悠,明天到那县城逛荡逛荡。一个人恨不能扛五杆旗。用马拉着树枝儿,到处暴土狼天。沿途散播谣言,说:“我们有多少多少人……”其实,哪有那么多了?别说十四万了。现在,一万四也没有啊!那就是制造声势。这么一来,确实把靠山王杨林给唬住了,因为这里面有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单雄信的因素。 杨林听人说了,这个单雄信是天下绿林总瓢把子。那绿林到底有多少人?这一点杨林算不明白。你要说不是绿林的,就地招兵,那杨林也能算明白——你在金提关一待,周边那州县有多少人口?能够被招募的壮丁有多少?基本上能算一个大概啊。你到底有没有这么多人,能算出来。但是,一旦说绿林,这杨林脑袋也懵啊。那流离失所的,那亡命之徒,那没在户籍的人有多少?流民有多少?他可不知道啊。所以,要说天下大道边、小道沿儿的贼能够聚集十四五万,这也不是不可能啊。那么,再加上我的十三太保叔宝儿在那里当他们的大元帅。如果手握十多万军队,那不由老夫不提防啊!所以,把这靠山王给唬住了。赶紧命四宝大将尚师徒调回虎牢关,在这镇守虎牢关吧。把虎牢关四门紧闭,严阵以待,训练军队。 如此,就把杨林憋在了虎牢关。您听明白,可不是潼关呢。有很多人说《隋唐》,说把卫文通送到潼关了,因为他是潼关大帅。送到潼关,把杨林吓得守在潼关不敢出来。他守潼关干嘛呀?从金提关到潼关中间远了去了,中间还有虎牢,还有洛阳,还有函谷呢。想打到潼关,那得多大势力,得发展多强呢?所以,到潼关一点意义没有,到的是虎牢关呢。虎牢关往东就是瓦岗了。再往东,金提关呀。他得先把这个大关给封住。果然,这招疑军之计把靠山王杨林给封在了虎牢关。起码来说,一时半会儿、十天半拉月,他不敢从虎牢关行动。只要他不出来,就给了山东义军充足的时间。那下一步就得进军瓦岗了。 怎么去瓦岗?山东义军的主要核心领导层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 主要核心领导层啊?啊,什么时候那都得有领导层。说:“民主多好,大家全都发言!”你讨论吧,十天都出不来一个结果,七嘴八舌头听谁的呀?所以,民主还得集中啊。中国有句老话: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呀。又道:火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所以,什么样的队伍都得有一个核心领导层啊。山东义军也在起义过程当中成立了核心领导层,主要的是贾柳楼结拜弟兄的前几位——大爷魏徵魏玄成、二爷秦琼秦叔宝、老三徐懋功、老四程咬金、老五单通单雄信。主要是他们五个。一则,他们在四十六友中排行在上,是当哥哥的。那当兄弟就得听当哥哥的。从这伦理上容易领导他人。另外一个呢,这五个人基本上把山东义军的成分代表齐全了——老大魏徵、老三徐懋功智囊人士,读书破万卷。所以,他们起到一个参谋的作用;那么真正的领导人呢?精神领袖呢?是秦琼秦叔宝,大家都服他;那么单通单雄信呢?他是天下绿林总瓢把子。现在山东义军的主力主要是绿林人士,有他在,能够号令原来的旧部。所以,单通也在高层核心领导群里;那么程咬金呢?一则,他确实排行在四,比单雄信还高。另外,程咬金这个人也爱跟人讲理,你要是不把他伺候好了,他真混不吝呢——我管你什么单雄信呢?你是绿林总瓢把子,我又不是绿林人呐,我是老哥一个,我是你四哥!他在单雄信面前拍大辈儿。那最重要的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是人家程咬金劫的,你现在用的是人家的钱。另外,山东义军里面一大部分还是武南庄的庄客,那都是尤俊达的手下。程咬金是武南庄的大员外。所以,程咬金在高层,就等于尤俊达也在高层。这么一来,高层五个人,这就是“五人团”呢。五个人那就可以民主表决了。有什么事,大家可以举手,少数服从多数,又是单数,能够快速决策。 五个人这一天又开了一次会,主要是研究一下如何进瓦岗寨。 那对于进瓦岗寨,单雄信颇有信心:“我跟翟让关系莫逆呀,他的命是我救的。所以,我上山跟翟让说说就行了,我们绿林人办事儿很简单。应该说,我一句话,马上就能兵合一处、将打一家。我看这事儿大家都放心吧。我明天就去瓦岗寨说说翟让。大家就在这里等我好消息吧。”他很自信,也很乐观。 但是魏徵、徐懋功两个人的看法不一样。 魏徵就说了:“老五,不要这么乐观。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最近这两天,我们已然派人把瓦岗目前的情况了解了一下。现在瓦岗和几个月之前不一样了。那立地阎罗杜伏威进入了瓦岗。而且现在,基本上要架空翟让了。现在瓦岗内部矛盾十分激烈。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我们打探了这么多信息。那个黄君汉也被那立地阎罗杜伏威给杀了。所以,我们不能够认为现在的瓦岗还是翟让一个人的瓦岗了。甚至我们应该更多地认为是那立地阎罗杜伏威的瓦岗。对于杜伏威,五弟啊,咱们都认识,也见过面呢。你想想,当年我和三弟怎么告诉你的?我说这个人就是一个毫无信义的小人,又狠又奸,又黑又毒。你当时表示你也明白,只不过南边没有合适之人,暂时让他代管。你还曾经跟我们商量过,想培植翟让,让翟让在瓦岗立足之后扩大势力,最终将杜伏威的南边瓢把子的职务取而代之。所以,可见,对这个杜伏威咱都不放心,而且没有什么亲近感,没有什么情谊。那么现在他在瓦岗山上。您上山能说说得了翟让,您能不能说说得了这位杜伏威呢?” “嗯……嘿!”单雄信不以为然,“我说,大哥、三哥。这一点呢,你们放心。杜伏威甭管怎么样,他也是南边的绿林瓢把子,也得归我这绿林总瓢把子管。这瓦岗山毕竟不是他的地盘,毕竟原来是翟让的。甭管他现在想不想夺取瓦岗山,那么现在瓦岗山不还在翟让手里吗?所以,现在,他还得听翟让的。他即便是有异议,也得给我憋着!难道说他还敢跟我奓翅儿不成啊?所以,各位放心,退一万步讲,他们真的不同意,那也没事儿啊,我也能全身而退。我先去探探底马。真的不同意,咱们再从长计议啊。你们说呢?” 徐懋功说:“我们想,最好是一鼓作气能够定住瓦岗。因为瓦岗地理位置复杂。翟让这么多年的经营,把这瓦岗寨打造的如铜浇铁铸一般。如果咱们这一次不能够说说他和咱们联兵,咱们不能够上瓦岗,等你再下来,他有所准备了,就咱们现在的兵马要想打进瓦岗山不是那么容易。” “呃……那三哥,您的意思怎么办呢?” “我的意思要两手准备。一手,五弟啊,你仍然上瓦岗山去进行劝说,最好能让翟让接纳我们。等到我们上山,我们可以同意翟让仍为山寨之主!我们也可以给杜伏威副寨主之位。那么我们呢?也当副寨主。这都可以。至于以后瓦岗山归谁领导,以后再说,咱们先这么做;另外一手就是同时咱们得做好攻山的准备。你这一上山,就等于发起了攻山的总信号了,我们就得在山外头严阵以待、秘密埋伏好喽。一旦五弟你那里事有不遂,我们就马上得攻山呢!” “哎呀……”单雄信说:“要是强拿人家山寨,这是不是多有一些不义啊?”单雄信看看秦琼。 秦琼也一点头:“是啊,如果人家不同意,咱要硬攻山寨,确实有点有违道义。” “嗨!”徐懋功一乐:“二哥呀,打天下哪来的那么多道义呢?咱们为的是大义而不是小义。大义者,为国为民为天下;小义者,那是为哥们儿、弟兄。咱们如果光顾小义,那么咱现在这山东义军这么多人,如果一旦没有一个落脚点,被大隋兵马一围,这些人一个也活不了。咱们这‘义’字又何在呢?对不对?所以,二哥、五弟不要这么认为。咱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夺取瓦岗寨!甭管是用礼还是用兵,那都得夺取!这是咱们走到这一步的必然。至于其他,希望大家不要多虑。” “啊——对!”程咬金说话了:“管他谁的呢!哎,现在就得是咱们的!那翟让同意,咱得上山。他不同意啊——不同意,就抢呗!那怎么的?事到如今了,想那么多,没用!” “唉!”秦琼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秦琼他的品德,他的价值观、世界观总觉得这么做有点不仗义。所以,秦琼面带难色。 这时,单雄信又说了:“既然如此。三哥,那你就分兵派将吧,我们都听你的。你说怎么着,咱就怎么着。” “好!那既然如此,五弟啊,这一次去拜山还是由你来拜,你仍然做主角儿,尽量地能够说服翟让。另外,你一个人去是单的。俗话说的好啊,一个人是死的,俩人是活的呀。我再找一个人陪你一起上山。” 徐懋功一说这话,秦琼说话了:“那让我和五弟一起上山吧。我作为山东义军的首领,也有义务上山拜会这位翟让。这也算对等吧,代表山东义军。” “啊——不不不不……”徐懋功一摆手,“二哥呀,您不能去。” “呃,为什么我不能去呀?” “您是山东义军的灵魂呢。您一走,这山东义军不散了吗?您和五弟你们俩是山东义军的主心骨。五弟上山了,您再上山。那我们这里没人能够统领山东义军了。您啊,得留下,您不能上山!” 徐懋功说什么也不让秦琼上山。为什么呢?徐懋功知道啊,心说:二哥呀,就您那样,一脸抹不开的肉!打心眼就觉得上山那是去谋夺人家瓦岗寨,是一种不道义的事。您想想,您要跟着、您要上山,人家要说一个“不”字,您怎么办?您还不得红着脸下山吗?您能够抢山寨吗? 所以,人和人交往,那就得处事啊,得在事上才能发现你面前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一个人。那原来大家都对秦琼特别佩服,认为秦琼特仗义。现在打天下呢,合在一起了。时间一长了,徐懋功、魏徵暗地这么一观察,两个人私底下可交流的不止一次两次了。交流什么呢?现在山东义军已然造反了,那得有一个总首领啊。总首领让谁当啊?按说,开始大家都认为应该让秦琼做总首领。他做,大家都服。但是魏徵、徐懋功通过这些天暗中观察秦琼。然后,两个人交流多次。认为秦琼不适合做首领!你让秦琼统个兵还行。但是,你要是让秦琼未来成为这个势力的头儿。甚至说,未来成为他们的主公。这秦琼就不行了!秦琼可不是个为君之人呢。为什么?因为这个人太好了、太仁慈了。对手下人、对各位兄弟一视同仁,都跟自己的亲生骨肉似的。谁闹个脾气、谁耍个性子,他都不好意思管人家,还都得安慰人家。那这在平常世俗生活当中,交朋友、办事情上那行,那讲的就是哥们义气。你重义气,大家都服你,你的熟人就多,你办事情就容易办,大家都给你面子。但是,打天下可不行啊。打天下你要是一脸抹不开的肉,你怎么做君主?通过观察,两个人认为,秦琼做君主不行,拿不起、放不下。所以,这一次上岗山也是一样啊。这一次明着就是夺人家的瓦岗寨去呢。你让一个仁慈的秦琼去,但凡人家瓦岗山上有一个能说会道的给秦琼两句,那秦琼就不好意思了,就得灰溜溜地被人家骂下瓦岗山,这瓦岗山你也甭想拿下来了。这就是为什么秦琼当年在上党县被人家怼得是当街卖马的原因。一个店小二的嘴他都抵不过,何况这瓦岗寨呀?所以不能让他去。 秦琼说:“不让我去,让谁去呢?” 徐懋功手捻须髯说:“上瓦岗啊,得找一个能说会道之人,得找一个随机应变之人,得找一个能屈能伸之人,得找一个能刚能软之人!” 程咬金一听,“嘿!那除了我,就没别人了呗!” 第379章 入虎穴二蓝拜瓦岗 第三七九回 入虎穴二蓝拜瓦岗 义军高层开会,大家决定让赤发灵官单雄信到瓦岗山去拜山,联合翟让能够吸纳山东义军。 光单雄信去,徐懋功、魏征不放心:“还得给你配一个助手。”派谁去呢? 秦琼说:“我去。” “不行。二哥,您不能去。您是一脸抹不开的肉啊。咱这一次说白了就是占人山去的。人家同意,咱欢欢乐乐地进山;人家不同意,咱就得扛着梯子去攻山。您这面皮太薄了。人家稍微说两句客气话,您就受不了了,您就得乖乖地被人家请下山,连再次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所以,您不能去。这一次要上山的,那必须是一个能刚能柔、能屈能伸,反应还得好,嘴还得利索的……这么一个没皮没脸之人,那才能够办这事儿呢。” 徐懋功这话一说完,大家“欻”把脑袋全扭向程咬金了,都盯着程咬金。 程咬金揣着袖子一看:“这话就是说我的呗,啊?我没皮没脸,我能刚能软,我能屈能伸,我就会说话,不就这意思吗?让我上山啊?可以!老五,咱哥俩这一次搭个伴儿,四哥我陪你上山怎么样?”那程咬金胆子大起来比倭瓜还大。 可是,说实在话,单雄信现在不大能瞧上眼程咬金。他认为这位就是一个孬包将!坏事儿,行!论文的,大字不识一个;论武的,就会三斧子呀。你能干什么呀?也就是走时运,把那乎尔复打败了,那就是碰巧了呀。三哥,你把他派给我,这不捣乱吗,啊?其实,除了瞧不起程咬金外,单雄信还有点儿怕程咬金。您别看他是绿林总瓢把子,他见程咬金这个滚刀肉真有点怕:你说,这程咬金要跟我玩起蘑菇来怎么办?他老是拍老腔啊,在我面前老说他是四哥,我是小弟,我就得听他的。单雄信又是一个讲义气之人,在这个伦理上不能坏了规矩。所以,单雄信总觉得在程咬金面前说不了上句。不乐意带程咬金走啊。现在一看,程咬金主动请缨,要跟自己走,单雄信赶紧一摆手:“不不不……呃,四哥呀,您还是待在金提关。我看,我一人足矣。” “啊,不不不不……”徐懋功也一摆手,“老五啊,我看,老四跟着你挺好的。一个人是死的,俩人是活的嘛。有什么想不到的,老四都能帮助你想到。另外,也不光你们俩去,我给你们安排精兵五十人作为你们的护卫一起去。” “哎,不用。”单雄信说:“五十人,有他不多,无他不少啊。要真的打起来,你就是五百人,我们落在人家那里,也没胜算呢。反倒是带着人被人家耻笑,好像咱们多胆小似的。干脆,一个人不带,我们俩去就行了。” “不不不……”徐懋功说:“我让你带,自有带的道理。你们两个人作为山东义军首领,带着五十人护卫,这很正常啊,别人也不会怀疑的。就这么定了!咱们分头行动,明天一早你们俩就赶奔瓦岗寨好吧?” 单雄信不情愿。不情愿,也只得如此了,那不能违背了军师的命令啊,现在都得讲纪律啊。于是,各自准备去了。 徐懋功专门地把程咬金叫到自己的房间,就告诉程咬金说:“四弟啊,明天其实你是顶大梁的,你知道吗?明天也许你会遇到这样这样的情况。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吗?” “我要遇到这样情况呀——那、那我就这么这么说,您看怎么样?” “对!对!就这么办!哎,为什么让你去呀,你能说这话呀,单五弟他说不了这话。不过,你放心,你这么这么这么的,你的目标就是杜伏威呀。你记住,你一定站在翟让这里对抗杜伏威,明白吗?只要把杜伏威制住,瓦岗可定!” “嗯,我明白了。不过只有我们俩深入虎穴是不是力量单薄啊?” “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不过呢,确实冒险。四弟啊,这个重担就担在你肩上了。” “你放心,三哥。从我这儿讲,俺老程不辱使命,只要你其他的地方算明白就行。” “好!四弟,我就乐意跟你搭伙!这可是咱哥俩第一次合作,哎,合作成功!” “啪!”俩人还击了一巴掌。 把程咬金送走之后,徐懋功又叫来几个兄弟:“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你们几个跟随程咬金、单雄信,明天一同上山。” “遵令!” 都安排好了。第二天一早,程咬金、单雄信各自骑上自己的坐骑,挂上了八卦宣花开山斧和金顶枣阳槊,然后飞身上马。 单雄信往后一看,五十护卫各拿刀枪也已然准备好了。不过,单雄信一瞅,嗯?瞅见几个熟人啊。谁呀?圣手白猿侯君集和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他们都在人群当中,穿着都是普通喽啰兵的衣服。单雄信一看:“你们怎么……” 就见侯君集冲着单雄信一挤咕眼儿,那意思:“你别问了,这是军师哥哥的命令。” “啊……”单雄信又瞅了瞅一旁相送的徐懋功。 徐懋功手摇着鹅毛大扇微微一笑:“五弟呀,你就办你的事儿,其他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如果你能够说服翟让,那其他的事情顺理成章;如果你说服不了翟让,其他的事情也都在我的预料当中。你就干好你的事情也就是了。” 单雄信不知道这徐老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他也知道徐懋功这人料事如神,可能做了准备了。行了!各尽其职吧!“呃,四哥,咱现在上山啊?” “上山。” “走!” 两个人、两匹马一同是并驾而走,就来到了瓦岗山下。 早有喽啰兵发现了,喊:“你们是什么人?站住!再往前走,开弓放箭!” 单雄信一抱拳,道了声“辛苦”,把自己来意一说:“我是单雄信,我要拜山。告诉你们总辖大寨主,他知道我,跟我是好兄弟。” 喽啰兵一听,哟!单雄信!这大名听说过呀,绿林总瓢把子呀,赶紧往山上报信儿。 那此时翟让、杜伏威都在聚义分赃大厅,一听此信,两人心中就是一动,那各怀心腹事,是尽在不言中。 翟让看看杜伏威:“杜大哥,没想到总瓢把子今天到山寨上来了啊,咱们要列队迎接!” “呃……”杜伏威把大手一张,“我说,贤弟呀。你说单雄信此时要拜山,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总瓢把子到哪个山寨去看一看,这不很正常吗?” “我看不正常啊。前两天,咱不是接到了报告了吗?他已然加入了山东义军,已然造了朝廷的反了,成了叛军了,把这金提关给拿下来了。金提关离咱瓦岗山近在咫尺啊。他现在来拜山,那是不是想领着山东义军进入瓦岗寨呢,啊?” “呃……”翟让故意琢磨了琢磨:“有这种可能。但即便如此,难道不可以吗?” “啊?”杜伏威一听,“贤弟,你的意思——你欢迎那单雄信进山啊?” “这怎么了?单二员外那是咱们的总瓢把子呀。您上山我都双手欢迎,何况单二员外呢?为何不能让单二员外上山呢?” 这一句话把杜伏威噎那儿了。是啊,你上山我没拦,我把你欢迎过来了。那人家上山,你为何拦着呀? “这……这……”杜威刚想说其他的。 旁边的辅公祏一扯杜伏威的衣袖,他把这话接过来了:“呃……翟贤弟,你别误会。杜大哥的意思是说,如果是总瓢把子上山,那我们当然双手欢迎了。可是,如果说他把他那手下那些叛军全部带上山……这、这就有点不妥了。因为这里面不但有绿林人,还有一些官府之人呢,现在都成了朝廷反叛了。我们虽然占山为王,虽然也跟朝廷分庭抗礼。但是,我们并没有挑起造反的大旗。那么现在他们山东义军已然反了朝廷。如果再一上山,我的杜大哥呀,就担心咱们会不会引火烧身呢,嗯?” 翟让说:“引不引火的那是后话。总瓢把子既然来了,咱也不能不见呢。您说对吗?见一见,谈一谈,那万一不是这事儿呢?咱把总瓢把子给冷落了,那多不好啊。依我看呢,先见一见,然后再说其他的吧。来啊!列全队迎接!” 翟让一声令下,整个瓦岗寨就已然轰动了,鼓乐班子全来了,(瓦岗寨专门有鼓乐班子呀,)吹吹打打。翟让赶紧换了一身新衣服,骑着高头大马,带着杜伏威等迎下山寨。 杜伏威的脸铁青铁青的,面色不好看,偷偷地跟着辅公祏商议:“怎么办?” 辅公祏说:“你打算怎么办?” “嗯……”杜伏威说:“不毒不狠非丈夫啊。这单雄信果然来了,如果让单雄信跟翟让兵合一处、将打一家,估计就没有咱们在瓦岗山的立足之地了。” “嗯!大哥,所谓当断不断,必留后患呢!经过咱们这几天的准备,现在咱也该是时候了。我看,无毒无狠不丈夫,干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你看怎么样?如果单雄信不是要上岗山,咱们把他放下去。如果单雄信果真是要上岗山,翟让又同意的话,咱们干脆,嗯!一下子把他们全部一网打尽,除掉在这里,咱们就占据瓦岗。” “嗯!事到如今,也只得如此。贤弟,你就去快快准备吧!一会儿听我的号令,把他们全部乱刃分尸!” “明白了!” 要么是土匪呀,哪有什么道义了?损害到我的利益,那我是见佛杀佛、见魔杀魔,一个不留啊。辅公祏偷偷准备去了。准备什么?咱们回头再说。 单说翟让,吹吹打打带着杜伏威迎下山寨,是大开山门呐!离多远,翟让发就现马上的单雄信了。翟让赶紧甩镫离鞍滚下马来:“二哥!二哥呀——”“噔噔噔噔……”往前就跑。 杜伏威一看,我也跑吧。杜伏威也赶紧滚鞍下马往前趋身。 单雄信也看到了,赶紧也从马上下来:“兄弟!哎呀,兄弟呀,想死哥哥了!” “二哥!”翟让跑到单雄信近前撩袍跪倒在地:“二哥在上,小弟翟让大礼参拜!” “哎,贤弟不得如此!不必多礼啊!” “不不不……我得给您磕一个!”特别热情。 单雄信回头看看程咬金,得意一笑,那意思:老三多余啊!多余让你过来,我一个人过来足矣。你看,翟让对我这么亲,那入伙之事,你就瞧着吧!一会儿,我三言两语准给他说服了。单雄信把翟让拉起来了。 这时,杜伏威由打后面过来了,冲单雄信也一抱拳:“单员外一向可好,小弟这厢也有理了!” 其实,杜伏威论年岁比单雄信还得大,但谁让人家是总瓢把子呢?官称二哥,官称哥哥吧。 “哦?”单雄信一看,故作惊讶,“哎哟!这不是伏威吗?你怎么在瓦岗寨呀?” “呃,这……”杜伏威心说话:姓单的,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我到瓦岗山上都已经两三个月了。你别告诉我,你刚刚知道。但是,单雄信不点破,那杜伏威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质问呢:“啊,呃……二哥,我呢……这不是遇到点麻烦吗?所以呢,带着我的喽啰兵也到岗山入伙了。” 他一说这话,翟让瞥他一眼,心说:什么时候你入伙了?我只是让你暂住于此。哼!就凭这话,你这小子就是狼子野心! 单雄信一听:“哦……好,好,好!大家都是兄弟嘛,在一起能干大事啊!”单雄信说这话是为自己后面的话做铺垫的。 翟让说:“此地不是讲话之所。既然二哥来了,里面请!里面请!” “哩了哇,哩了哇……”“啪啪啪啪……” 敲锣打鼓、鸣鞭放炮,把单雄信迎到了瓦岗寨中,来到聚义分赃大厅。 单雄信曾经来过这里。但是,那个时候可没有这么大规模呀。那个时候是黄君汉在此主持工作,而且黄君汉当时半个身份还是官人,只能在此秘密主持工作。那个时候这个地方大片是荒地。没想到,现在再看,这周围全是寨墙啊。那寨墙都是大木头钉到地里的,结结实实。十步一岗,五步一哨,上面都是喽啰兵。连正中央的聚义分赃大厅都已经修缮过了,比原来那破庙好得多呀。 “啊,里面请——” 翟让把单雄信请到里面,要推单雄信往主座上坐。 “哎……”单雄信说:“帅不离位。你是这里的总辖大寨主,你应该坐主座呀。” “啊,不不不……您是绿林总瓢把子,到我这里来理应坐主座。” 两个人推辞半天,最后单雄信说什么也不坐主座,没办法,只得让单雄信做客座。按理说,单雄信应该坐在客席的首座,那是大客人呢。没想到程咬金也没跟单雄信打招呼,一屁股就坐在了客席的第一位上了。他那么一坐,“呃……”单雄信扭脸一看,这……这……这怎么办?那我只能做次席了。他不能跟程咬金争啊,那是四哥呀。 单雄信心说话:“四哥呀,没你这么干的!你别忘了,我是首席代表。咱要是一个谈判团的话,我是首席谈判代表,你是副代表。你怎么能……算了!也甭跟他在这里争竞了。”单雄信就坐到次座。哎,次座也挺好,正好在正中央,能够直对着翟让。 翟让、杜伏威也是一愣。开始他们没在意程咬金,一看一人赫泱泱地在单雄信后面跟着,还以为程咬金是单雄信的马弁、保镖呢,没有在意。 因为,单雄信一进山寨,后面还带着五十护卫呢。进了山寨,怎么办呢?单雄信也很有礼貌,就吩咐一声:“你们就在这里等候就行了,我跟我贤弟进去。”就怕引起翟让怀疑。 按说,人家徐懋功想派这五十人保护单雄信,你就应该一直带进去。没想到,一进寨门,这位江湖总瓢把子就觉得丢人,把这些人留在寨门那里了。 翟让也没在意,微微一笑,就带着单雄信来到聚义分赃厅。 单雄信身后就跟着程咬金这么一位。所以,他们认为程咬金是单雄信贴身的那么一个大保镖、一个马弁。没想到这位贴身马弁一屁股坐在单雄信本该坐的位置上了。所以,两个人也是一愣——哟!看这意思,这位难道身份不是马弁? 翟让就看了看程咬金:“呃……二哥,这位英雄……” “啊,”单雄信一看,我还得介绍,单雄信只得站起来,为什么?要介绍程咬金呢。“呃……我给两位贤弟介绍介绍。这位就是我贾柳楼结拜的四哥,姓程叫程知节,字咬金呢。提起他,现在可以说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那靠山王杨林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就是被我这四哥劫取的,那是天下英雄也!”单雄信还得帮程咬金吹呀,不吹不行啊。 这么一说,“哎哟!”翟让、杜伏威也是吃一惊。这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一案震动江湖啊。谁提起这个案子都得对程咬金挑大拇指。怎么?没人敢干呢!谁敢劫皇杠啊。没想到今天见到了劫皇杠的英雄了。 “哎呀!”翟让再次起身,冲程咬金一抱拳:“原来是劫皇杠的英雄。失敬,失敬啊!” 杜伏威也起身拱拱手。 程咬金哈哈一笑:“哈哈哈……这不算什么,不算什么!什么英雄不英雄的呀,啊?我就是一时高兴把这杨林给劫了、把皇杠劫了。回头啊,哪天我再高兴了,我杀进长安城,把那皇上也劫了!我直接坐皇位,我也当两天皇上啊!” 程咬金一说这话,翟让跟着也笑了,觉得这位挺豪爽的。那杜伏威跟着也干笑了两声。然后彼此见过礼就坐下了。有人献过香茶,茶罢搁盏。 翟让就问:“二哥,您怎么来到了小弟的瓦岗山了呢?” “唉!兄弟啊,难道说我们山东义军的事儿你不知道吗?” “啊,我倒有耳闻。听说二哥领导山东义军筷子令反山东、诈齐州,已然造了朝廷的反。最近把我们附近的金提关都给占了。” “对呀。贤弟,你这不是知道了吗?咱们也不蒙着盖着了,就直说了吧。贤弟,现在我们也算走投无路了,想到岗山入伙。不知贤弟可收留否?” 第380章 搬义字阎罗拒灵官 第三八〇回 搬义字阎罗拒灵官 赤发灵官单雄信见到小霸王翟让开门见山呢。单雄信觉得,这说话不用绕弯,直截了当说:“贤弟,你都已经知道了。我们已然挑起了反隋大旗,成立了山东义军,跟这个无道朝廷已然彻底决裂了。那么下一步就是重立明主,另建乾坤呢。这大隋王朝腐败透顶,老百姓民不聊生啊。尤其山东、河南、河北一带,连年受灾。可朝廷层层剥削,百姓已然活不了了。自打我们山东义军挑起义旗来,四方百姓是纷纷相投啊。现在我义军已然壮大到了三万五千多人呢……”其实这里有水分,什么三万五千人,去个零,三千五百人差不多少,也就几千人啊。只不过现在把实力说得大大的,他觉得对岗山有所震慑。“……我们现在已然拿下了金提关。但金提关毕竟只是个关隘呀,也装不下这么多大军。如果朝廷发兵,腾挪的余地比较小啊。那么经过我们哥几个一商量,是我提的议,我说呀,我有一个好兄弟叫翟让,占据瓦岗山。这里还有我另外一个好兄弟叫黄君汉。两个人在这里经营多年,把瓦岗经营得如铜墙铁壁一般。而且,也已然打起大旗,不服从大隋朝廷管。那么,如果咱们义军能够上瓦岗山,我那翟兄弟如果能够收留咱们,兵合一处、将打一家,两支义军合在一起,大事可成啊!联合起来,咱就得有五六万军队,那朝廷也不敢小觑我们,同时也增强了兄弟你瓦岗寨的实力。因为哥哥我这两年也听你说过、听君汉说过、听其他人说过呀,这大隋朝廷对瓦岗是屡屡发兵。这个金提关不就是看着瓦岗寨的吗?那么现在金提关被我们拿下来了,瓦岗北部的威胁暂时没有了。但是,朝廷一定还会发大军来打瓦岗。咱们两者合在一起,那就不惧怕朝廷了。所以,我一说这话,那我们那些兄弟都赞成。但就不知道兄弟你什么意思?大家推举我作为代表来拜山,看看兄弟你能不能收留哥哥,收留我这山东义军呢?” “哦,原来是这样……”翟让一听,心里头现在很复杂。怎么很复杂呢?一则,从自己本心来说,不愿意收留。谁愿意把这么多人全收到山寨上来呀?“再说了,有前车之鉴,这杜伏威不就是一个反面教材吗?我一时心善,把他给收到岗山,结果引狼入室、惹火烧身。现在单雄信三万多人呢,甭管真的假的,但是兵将肯定不少。而且手下那都是比我牛的人呢。这要是这一拨人上了岗山,他们能够服从我管吗?那我就得让贤呢,我就得把岗山拱手让给人家。”您想,翟让在此经营多年,那能说拱手相让吗?谁心里也不舒服。但是另外一则,翟让现在最大的敌人是杜伏威啊。单雄信毕竟是翟让的救命恩人。“我已然对不起我一个救命恩人黄君汉了,让杜伏威把黄君汉给害了。那么我今天难道说还能对不起我另外一个救命恩人吗?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的单二哥吗?这不是我翟让的为人呢。再说了,现在那虎视眈眈的其实是杜伏威呀。我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但是,我的岗山现在几乎操控在他的手里。如果凭我一己之力,真难以制服住他呀。那么就得靠外力。我的单二哥来到我面前,这也算天赐良机呀。如果我把我单二哥收留在山寨,山东义军一开过来,那肯定能够与这杜伏威抗衡。然后想方设法,我再把这杜伏威给宰喽,给我君汉哥哥报仇,出这一口恶气!”所以,翟让心里很复杂,两边都不能给,但现在不由得他不做出抉择了,你怎么也得选一边啊。那如果说非得让翟让选一边,翟让心说话:“我宁肯拱手把这岗山让给单雄信,我也绝对不给杜伏威!杜伏威是我的冤家对头!”其实,这种矛盾这两天一直萦绕在他心中。他一直衡量,一直没有下定决心。为什么呢?因为没有成为事实,单雄信没有拜山,他只是假设。那么今天假设成真的了,单雄信真的上山给自己提出要求来了,那就促使了翟让下定决心了。 “哎呀,二哥,您能上山,小弟是求之不得,我是双手欢迎!” 哎哟!单雄信一听,当时心花怒放,高兴得不得了,得意地看了看程咬金,那意思:怎么样啊?我是绿林总瓢把子呀!这翟让是我的兄弟。我们绿林人最讲究的是义气啊。我就说了,我一个人上岗山,三言两语肯定我翟兄弟不会驳我的面子,何必还让这个老四跟着我跑这一趟呢?这不多此一举吗?“哎呀!多谢贤弟!”单雄信高兴坏了,起身拱手相谢。 “哎哟,二哥不必言谢!”翟让刚想起身过去扶单雄信—— “慢!”旁边的杜伏威突然间把手一伸,“且慢,且慢。这事儿得容着大家伙商量商量。” “哦?”单雄信这腰杆就直起来了,手也放下了,没有坐,一转身看看杜伏威,单雄信的朱眉就稍微地一挑:你想说什么呀? “呵呵呵呵……”就见杜伏威不但没站起来,反倒是身子往后靠了靠。然后,“啪!”搭起了二郎腿了。“哎呀……哎,坐!坐坐坐坐坐……二员外,你先坐,咱们坐下来好好说啊。这是个大事啊,不能说一句话、两句话就把这么大的事儿给定了,有点太唐突了,是不是翟寨主?” 翟让一看,心说:来了!来了呀。我就知道他要插这么一杠子啊。翟让说:“杜大哥,你有何话言说呀?” “哎呀……刚才我也听明白了。就是单员外要带着山东义军上岗山。这件事情,我以为不妥当。” “哦?”单雄信一听:“伏威,你觉得哪里不妥当啊?” “二员外,别怪我说话不客气啊。我觉得你这么做就不够义气,不够江湖道义呀!你这是要把我们哥几个往这火坑里推呀,这像总瓢把子所为吗,啊?作为绿林老大不能够这么干事儿吧?” 单雄信朱眉“嘣嘣”蹦了两下,“伏威,你把话说清楚,我哪里不讲道义了?” “哼!二员外,你别忘了你什么身份。你的身份是天下绿林总瓢把子,你掌管绿林呢。咱这绿林有规矩啊,绿林是绿林,不参与朝政,更不是当叛军的,对不对?我们虽然不服朝廷管,虽然打家劫舍。但是,我们从来也没挑过反叛的旗帜。我们知道啊,我们绿林就是黑道啊,我们在黑道上行走,我们还得指着这个朝廷吃饭呢。我们抢赃官污吏的钱,但是我们不管他当官是好是坏。他当官的好坏自有朝廷去管。我们绿林跟朝廷是两条道,井水不犯河水。虽然互相有点小冲突,但是都不打紧。只不过他抓我们,我们跑;他打我们,我们藏;他紧了,我们也紧;他松了,我们自动找上门与之勾连……这不就是我们绿林人一直做的事儿吗?你身为二员外,你不也一直做这个事儿吗?否则的话,你怎么来个坐地分赃、二八下账啊,啊?你那‘二’是由打哪儿来的呀?那还不是你用来打点各地官府跟他们疏通好关系,到什么时候,哪座山、哪个岛的哪位兄弟被朝廷官府给抓了,你出面搭救捞人呢。不就是这样吗?你身为总瓢把子,你做的事儿就是跟官府搞好关系的事儿,就是要保护绿林各地英雄好汉的事儿。这样一来,我们各地才会给你进贡向,才会尊你为总瓢把子。咱江湖规矩可有这么一条——不许反朝廷啊! “可你现在干的事儿,那可不是绿林事儿了。你在山东挑起了反隋大旗啊。你口里说这叫‘义旗’。但是,在我们眼里这就是‘反旗’、‘叛旗’呀!所谓‘山东义军’也可以称之为朝廷的‘山东叛军’。你刚才也说了,已然与朝廷彻底决裂。什么叫彻底决裂呀?你们要打朝廷。你刚才也说了,你们要另立明主、再造乾坤。那同时朝廷能放过你们吗?也一定要打你。这就跟平常朝廷平山灭寨不一样了。平常朝廷抓,那官府睁只眼闭只眼嘛。朝廷上面要的紧,他们就抓的紧点儿;上面一旦松了,就没事儿了,相安无事。所以才有‘官匪一家’之称。可是现在,你们俨然与朝廷分庭抗礼,朝廷焉能饶你们呢?那肯定得把你们全部剿灭呀。所以,二员外你现在干的事儿可不是绿林人应该干的事儿啊。您这就是造反了,您就是反贼头了。那么,二员外,如果说你个人,或者是你手底下那几个小弟,无论是王君廓呀、谢映登啊,或者哪个山的寨主啊,如果你们现在走投无路,说要投奔瓦岗山。我们确实双手欢迎!但是,你那手下的叛军可不能开进瓦岗山。你要开进瓦岗山,就等于把朝廷平叛大军给吸引过来了。我们这岗山再是固若金汤,那也得看多少兵打我们呢。如果朝廷动天下之军队来打我们岗山,我们岗山也撑不住啊。 “所以,二员外,你说说,你做这事儿讲道义吗,啊?够朋友吗?你等于要把剿灭你们的朝廷军队引到我们这儿来啊。我们本来在这里好好的,朝廷也不用正眼瞧我们,也不把我们当回事儿,我们自得其乐、逍遥自在、平安无事。可你要是这么一来,就把我们带入火坑,让我们受你的牵累。嘿!二员外,这不是做朋友应该做的事儿吧,啊?你说我说的对吗?” “这……”单雄信没想到杜伏威居然能够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杜伏威不大老粗吗?怎么说话这么在理呢?其实他不知道,杜伏威哪有这个主张了,这都是辅公祏教给他的。人辅公祏肚里有墨水啊。辅公祏就告诉他:“你就用这番话来激这单雄信。单雄信是一个讲义气之人,你用这个义字一激他,他就无言反驳了。” 果然,单雄信被杜伏威的这番话说得当时这脸“唰”一下子紫了。怎么呢?他是蓝脸啊。蓝脸一红就变紫了,红胡子突突乱颤。“嗯……伏威啊,照你的意思,你不打算收留某家了?” “二员外,不是不收留啊。刚才我说了,要是你上山,你带着你的家眷上山,我们双手欢迎啊。你是我们的老大呀,你哪怕把这里发展成为第二个八里二贤庄,我们都认!我们把这位置让给你。我想翟兄弟他也不会吝啬的,对不对?但是,如果说你要带领山东义军上山,那性质就不一样了,你的身份可就不是总瓢把子了,你不为绿林着想了,你是朝廷叛军了,你这不是绿林人士了。那瓦岗山庙小装不了您这尊大菩萨。所以,我们不敢收留。我们瓦岗山收留的是绿林英雄,可不收留叛军呢。这话二员外您应该能听得懂吧?” “这个……” 这番话说得单雄信这怒火还上不来,还没办法反驳。人家说的对呀,人家没说不收留,但人家收留的是你作为总瓢把子的单雄信,人家不收留你作为反军的首领单雄信,这是两个性质啊。如果你领导叛军,那你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跟绿林人士没有关系了,你就是叛军了,你就是为了打天下了,打下了天下,你未来可能就是朝廷里的一员了,你就脱离绿林了,那既然你脱离绿林了,我们因何要管你呢?你再过来,这不连累我们吗?所以,杜伏威这话说得很毒,单雄信一时是难以答对呀。把单雄信急得额头上的汗都滴下来了。 杜伏威一看单雄信无言以对了,他一笑:“呃……二员外,我看这样吧。不行啊,你下山再商量商量,看看你到底要哪种身份。你要说还想当绿林总瓢把子,我们欢迎您上山,随时上山!瓦岗山的大寨门给你敞开。如果说,你还觉得要推倒大隋,还要领倒山东义军,当山东义军首领。那希望二员外就饶过我们,不要殃及池鱼,也算二员外对我们绿林人的怜悯呢。毕竟你做过总瓢把子嘛,不能说你现在不做了,就祸害我们绿林人啊?这不是单二员外所为呀。单员外是个重义气之人,我想绝对不会让好朋友为难呢。” “这……”您看,这重义之人就怕人家拿“义”字扣到自己脑袋上。道德审判,他们受不了。单雄信一下子被杜伏威给怼无语了。 单雄信不好开口,翟让也不好开口了。因为翟让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 单雄信在那里“这这”了半天,最后一跺脚,“哼!算我没上山!四哥,走!”单雄信一转身要走—— “哎,慢着!”程咬金把单雄信叫住了。 单雄信一回头:“四哥,走吧。” “嗨,着什么急呀,啊?咱上山主要是跟翟寨主商讨两军合并呢。这大事没定呢,你着什么急?” “哎呀,四哥,跟我走,这话没法谈……” “什么没法谈呢?你过来!好好坐着!你没法谈,我谈!” “哎呀,四哥,你不明白这里的事儿啊?” “我怎么不明白这里的事儿了啊?不就是一个说你不讲义气,你就受不了了吗?你这人呢,为何把这个脸面看得这么重啊?回来!我跟翟寨主好好聊聊,你坐这儿别动了!” “哎呀,咱走吧……” “你给我坐着!”程咬金一瞪眼,“你老五,我是老四!我是你哥哥!怎么着?你还能在我面前反了天了啊?坐着!” 您别说,这程咬金平常嘻嘻哈哈,真的一瞪眼,还真有瘆人毛。 “我……”单雄信心说:你跟着捣什么乱呢?这话不能再说了,再说我单雄信真就成了一个不为朋友着想的无义之人了。 程咬金明白,你无义不无义的跟我什么关系啊?我现在考虑的是咱们山东义军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在哪儿吃饭的问题。管你有义没义,给我坐下!程咬金不理他了。 一转身,程咬金也不搭理杜伏威,而是看了看翟让,程咬金乐了:“哎呀,翟寨主啊,咱哥俩呀,是头次见面。别看头次见面呢,非常投缘呐。我看得出,翟寨主是个直来直去之人,是个知恩图报之人。什么叫义气?义气就是知恩图报啊。呃……我们上山之前呢,我家的老五,就单雄信呐,在我面前,哎哟,拍胸脯说:‘我当年呢,也算是翟寨主的救命恩人!把翟寨主从死囚牢里给救出来。然后给了他这么一块地儿。这块地儿原来是滑州这一带的一个小瓢把子’……呃……叫做什么?黄……黄、黄、黄君汉的!这黄君汉奉了单雄信之命把你救出来之后,把这块地儿让给你了。哎,这单雄信就说了,说:‘我翟贤弟呀,一定是一个不忘旧恩之人!咱们现在落难了,想要到瓦岗山跟他会合,他一定会收留咱们。因为这块地儿本身也算是我给他的,他不会忘恩负义的。’单雄信在我面前把这胸脯拍得啪啪的,把翟寨主讲成了天下第一英雄了。哎,我也信呢。果然,我跟他上山这么一看,翟寨主果然是英雄啊!没两句话,翟寨主是个明白人呢,当时就同意了,还说双手欢迎、大开寨门。我一看就是个痛快人呢。既然如此,咱们话复前言,哎,翟寨主,你看我们什么时候上山呢?” “哎?”杜伏威一听,我刚才话白说了!“哎,这位程寨主,我刚才的话难道说你没听明白吗?” 程咬金拿眼斜楞了一下杜伏威,“你是谁呀?我现在跟瓦岗寨的总辖大寨主说话呢,哪有你的份儿啊?给我退了下去!” 第381章 杜伏威火并下阴手 第三八一回 杜伏威火并下阴手 赤法灵官单雄信是个讲义气之人。但是,这种人都有短板。什么短板?道德上的短板。就怕别人说自己不讲义气。果然,被这杜伏威几句话说得单雄信无言以对,扭头就走啊。幸亏今天带着程咬金呢。程咬金混不吝呢,我管这个呢?当时,程咬金就把单雄信给叫住了,然后对翟让说话,你不是拿义气来压单雄信吗?我同样拿义字来说:“翟让,单雄信是不是你的救命恩人?这个地方是不是原来是人家黄君汉的地方?黄君汉是不是归单雄信管?那么现在单雄信要上山,你是不是应该迎接呢?程咬金这话没明着说,但是话里话外全带着呢,说得翟让脸一红。 翟让心说:我本来就想着让单二哥上山,这不是杜伏威斜里插了这么一杠子吗?杜伏威刚才所说的也不无道理。所以,我也是一时语塞。现在被程咬金这么一说,翟让马上就想表态—— 杜伏威在旁边一看,哟!翟让给说动了。杜伏威赶紧又插了一杠子,说:“程咬金,你难道没听到我刚才所说的吗?我刚才说得很明白,瓦岗寨可以欢迎单员外,但是瓦岗寨不欢迎山东义军!” 他一说这话,程咬金把眼一瞪:“我说你谁呀,啊?!你是谁呀?!我在跟瓦岗大寨主说话,哪有你插言的份儿呢?没大没小啊,真是不知轻重!还不给我退了下去!” “哎,哎?!”杜伏威一看,这个地盘是你的是我的呀?哎,在瓦岗寨里敢这么跟我说话!“姓程的,你别忘了你所在的地方是瓦岗寨!焉能容你如此猖狂!” 程咬金一听:“姓杜的,你也别忘了你待的地方是瓦岗寨!焉能容你如此猖狂!”他给反过来了。 “嘿!这瓦岗寨……” “啊,瓦岗寨怎么的?瓦岗寨怎么的?瓦岗寨是谁的?瓦岗寨是人家翟寨主的,是人家黄寨主的,跟你姓杜的有关系吗?我听说了,你也是走投无路投奔了瓦岗寨,人家翟寨主把你给收留了。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也是客!我们现在作为另外一拨客人在跟主人说话,碍着你这个客人什么事儿呢?人家主人要留、要不不留,那都是人家主人的事儿,跟你有何关系?你在这里仨鼻子眼儿多放他一个屁!” “哎,哎……”杜伏威心说:我这是鼻子眼啊,我这是粪门呢?这人说话太气人了!“姓程的,你要知道啊,这里虽然是瓦岗寨。但是,我是南边的瓢把子,也归我管!” “别来这个!你要说这样的话,人家单二员外还是你们的总瓢把子呢,你还得归单二员外管呢,你怎么不服从领导呢,啊?有你这样跟你们总瓢把子说话的吗?” “哼!他已然破坏了绿林规矩,他现在不是我们的总瓢把子了,他是朝廷反贼!” “啊——呸!哦,到这里又不论绿林了?那不论绿林可以不论绿林,论私情啊。那么现在谈的是单雄信跟翟让的私情,碍着你什么事儿了?跟你有关系吗?” “翟让这里归我管!” “你不是说不论这绿林了吗?你到底论不论?” “我……我……这……这……” “你这什么这呀?我觉得你这人有毛病啊!要论绿林,那现在你是南边的瓢把子,单雄信是总瓢把子,你该听单雄信的,你不能够对老大这么说话。对老大这样说话,你就乱了绿林规矩。按照绿林规矩,就得把你点天灯了呀;如果说,你不论绿林。不论绿林也行啊。人家单雄信跟翟丈论私交呢,跟你没任何关系。请你一边待着去!别说话!大人说话,小毛孩子跟着插什么嘴呀!” “啊,啊?”杜伏威一听,我成小毛孩子了?“程咬金,你算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怎么没我插嘴的份儿啊?你说论绿林还是不论绿林吧。论绿林,我是山东大响马东边的瓢把子尤俊达他大哥!虽然尤俊达金盆洗手了,金盆洗手传给我了,我就是山东的瓢把子!你是南边的瓢把子,我东边瓢把子,咱俩平级!这要是按照地域,弄不巧瓦岗还属我们东边管辖呢,它怎么能够属你南边管辖呢,啊?也就是这两年,尤俊达金盆洗手了,东边无人管辖,所以单雄信才把翟让介绍给你,让你跟翟让两个人多亲夺近,对不对?没说让你管人翟让啊。人家是总辖大寨主,这里是瓦岗寨,你也是客,你不能喧宾夺主。你喧宾夺主,这就是坏了绿林的规矩,你懂不懂?要是论私。论私更好了!单雄信那是翟让的恩公,我是谁呀?我是单雄信的四哥。那论着我跟人翟让的关系比你近!所以,这里头哪有你的事儿了?你在这儿叫唤什么呀,啊?人家翟寨主完全能够做瓦岗寨的主!收留不收留我们,翟寨主你给一句明言吧,我们就听你的。至于其他人呢,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不听。也希望啊,没关系的狗不要乱叫。” “哎,程咬金,你骂谁是狗啊?” “你看,我没提名没提姓,哪个龟孙瞎答应啊?” 杜伏威给气得呀,程咬金这嘴里怎么乱七八糟什么话都有啊?“哎……嗯……”他见说不过程咬金,扭头看看翟丈:“翟寨主,看见没?看见没!这还没上山呢,就这么横啊。这要是上了山,我恐怕瓦岗就不是你的了!” “啊——呸!滚一边去!说什么呢,啊?你是不是在说你自己?你上了山了,人家翟寨主把你收留了。可是你呢?你想替人家做主啊。你自以为你是岗山之主,对不对?我说姓杜的,别说那么多!咱是水贼过河,甭使狗刨。你心里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你呢,被人家打的走投无路,投奔了瓦岗山。人家翟寨主心好收留了你。结果,你狼子野心呐,就想霸占瓦岗山,就想把人家翟寨主一脚给踢下去,甚至想把翟寨主给杀死,你夺了岗山,对不对?现在看我们要上山了,你又害怕了,怕我们上山于你的阴谋不利,对不对?你百般地阻挠。姓杜的,你说我说的话对不对?!哎,要是英雄好汉的,你就直接说对也不对!你说!” “我……我……”杜伏威没想到程咬金一下子给自己来个大揭盖儿啊,把所有的事情全给自己揭开了。那本来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不说出来。这样,彼此都有个面子。这一旦揭开,“噌!”一下杜伏威的脸就红了。“姓程的,你、你胡言乱语!” “我胡言乱语?这意思,你说我刚才说的都是假的?” “对!你说的都是假的!你无心占据瓦岗寨,我根本就没那心思!” “你不想做这翟寨主的主啊?” “对!翟寨主永远是瓦岗的大寨主!” “哦……那你还跟着叫唤什么呀,啊?那人翟寨主跟我谈管你何事啊?那你还不给我退下。” “我……哎?”杜伏威一听,我怎么又被绕进去了?“哎呀……程咬金——” “你别说了,别说了!现在这个事情很简单。你要是没有狼子野心,要是不想做人家翟寨主的主。你就在旁边听着。是留是不留,人翟寨主一句话。你如果再插言,那你就是狼子野心,想把人翟寨主给踢下去,你做瓦岗之主。你自己做决定吧。这事儿不是说的,这事儿是做出来的。哎,做决定吧!” “我……我……这……我……这……”杜伏威张口结舌呀——我还说什么呀?我一说,我就是要侵占山寨呀。“我……”一时间,他无言答对了。 程咬金轻蔑一笑:“翟寨主啊,看来这杜伏威没有心想占瓦岗寨呀,你还是瓦岗之主。现在就听你一句话了,是收留我等还是不收留我等啊?” 翟让一看,呵!从哪儿来这么一位程咬金呢?我原来以为,他就是劫皇杠的悍匪,一介匹夫。哎,没想到啊,这个嘴皮子还挺利索。哎呀,这舌头根子还挺硬。你看,把杜伏威压成这样了。哎呀……翟让心里头甭提多么舒服了。这些天,被杜伏威把自己压得已经精神快要崩溃了。结果今天被程咬金这么一骂,骂得杜伏威在旁边脸红脖子粗、哑口无言。翟让心中痛快!心说话:“赶紧趁热打铁,把我这单二哥给接到山上就得了。” 翟让说:“哎呀,单二哥是我的救命恩人呐。现在有难来投,小弟焉能不收留啊?小弟我是双手欢迎!” “哎……”程咬金一听,“这就对了啊。五弟,你看怎么样啊?” “呃……”哎呀!单雄信心说话:我这四哥的嘴还真够厉害的,两边堵!把这杜伏威也堵成这样了。今天要不带我四哥来,这事还就麻烦了。单雄信现在对程咬金有点刮目相看了。“哎呀,多谢贤弟!多谢贤弟呀!贤弟,你放心,我们都商量好了,咱们兵合一处、将打一家。合在一起之后,未来如果推翻了大隋王朝,咱们是共分天下呀……” “啊——我不同意!”“咣!”怎么呢?旁边的杜伏威是忍无可忍了。去他娘的呀!我在这里讲什么仁义道德呀,啊?!干脆呀——干脆撕破脸得了!杜伏威一咬牙“咣”一脚把面前条案给蹬翻了。“噌!”就站起来了:“我不同意!翟寨主啊,刚才我把话都说明白了,如果你收留这个单雄信,就等于收留国家的反叛,就等于要把官军引到瓦岗寨。那样一来,咱们就危险了!” 程咬金说:“你怎么又蹦出来了,啊?做山寨之主的那是翟让翟寨主。翟寨主都已然答应了,你怎么又在这里放屁了?!” “哼!我不能不放屁!不不不不……我不能不说话!翟寨主,别忘了,我在山上还有几千弟兄呢。现在瓦岗那不是原来的瓦岗了,那不是翟寨主你自己手下原来那些喽啰兵了,还有我的弟兄呢!现在如果官军来,那威胁的不光是你,还有我的利益呢!所以,这瓦岗不能说你自己说了算,现在大家应该商量着来!” “怎么样啊?哎呀……狐狸尾巴露出来了,獠牙露出来了。哎,刚才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你这个小子狼子野心呢。人家翟寨主收留你,你就想把人家山寨吞为己有。你这小子自己还不承认。结果,没两句话,你自己说出来了吧,啊?现在这山寨上不光翟寨主一个人说了算了,你也得说,因为还有你的喽啰兵呢。那好办了这事儿,你呀——带着你的喽啰兵下山不就完了吗?你找别的地方去。我们引来官军也跟你无关,你也安全。你这样办不行了吗?谁让你你在瓦岗山了呢?哎!谁让你在瓦岗山受朝廷威胁了呢?你自己走啊!没人拦着呀!” “啊,啊?”杜伏威一听,怎么我这么一说,要把我赶下山呢?“哼!有我在山上,你们就不可能得逞!” “哼!你刚才聋啊?难道没听见,翟寨主已然同意我们上山了。你不同意,你不同意能怎么着哇?” “怎么着啊?来呀!把这两个人给我拿下!” 他这一声令下,“哗”一下子,由打外面拥进聚义分赃大厅一百多号人,都拿着刀枪,“唰!”都指向程咬金和单雄信。 单雄信吃了一惊,“噌!”当时用手就握住了自己胯下的宝剑。程咬金、单雄信都佩戴宝剑呢。那古代的将领都两件兵器——长兵器和短兵器。长兵器,跨马打仗用。短兵器,近处防身。单雄信一看不好,当时手按剑柄:“嗯?杜伏威你想干什么?!” 程咬金一看:“哟!嘿!杜伏威呀,难道说今天你就想在瓦岗山造反吗?你这可是当着瓦岗山总辖大寨主的面儿把人给叫进来的啊。你这拿着刀、拿着枪对着的可不光是我们俩,还对着翟寨主呢,你居心何在?!难道说,你想把翟寨主也给杀了不成?” 这时,“咵!”翟让也忍不住了,一抬脚把面前的条案也踹了。“噌!”他也站起来了。“杜伏威!你这是何意?” “我……翟让!既然事到如今了,咱也没有什么话讲了!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你现在是站在我这头儿,你还是站在单雄信和这程咬金这头儿,啊?!如果说你站在我这头儿,咱们一起把这程咬金、单雄信万刃分尸,拒山东义军于寨门之外!咱们还可以在山上好哥们儿、好弟兄地待着;如果今天你执意要把这人以及山东义军给收下。那讲不了、说不清,我杜伏威不能由着你!” 翟让一听,“欻!”眉头一挑:“杜伏威!你不由着我,你还想怎么样?” “哼哼哼哼……现在你看到了,这都是我的手下。我实话告诉你,现在整座山寨都是我的人!哼!姓翟的,这瓦岗可不是你的天下了啊。识趣的,你就认了,跟着我干,咱们还是好哥们儿,你仍然不失瓦岗寨主。如若不然,真的撕破面皮儿,那咱今天就火并!” “哟!”程咬金乐了:“火并啊?嘿嘿,我可听说过,火并就是黑吃黑呀。哎呀……我说姓杜的,刚才还在这里满嘴的仁义道德呢——还讲不讲义气呀?讲不讲绿林规矩呀?现在第一个不讲的就是你呀!翟寨主,看见没?看见没?什么是好朋友?什么是一匹白眼儿狼!你看得清清楚楚啊。据我所知,黄君汉黄寨主也被这小子给宰了呀,那可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呐。这一块地儿本来是人家黄寨主的,人家让给你了。人家不让你收留这位姓杜的,你非得不听啊。结果呢?唉!你引狼入室把人家黄寨主给杀了。翟让啊,你要不除掉这位姓杜的。你想想,你对得起黄寨主吗?哎,你的义字何在呀?!” 这程咬金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这些消息,这么一说,翟让当时也火了。“仓啷!”一下子把所挎宝剑也拽出来了,剑尖儿一指杜伏威:“杜伏威!你这个狼子野心之辈!今天终于露出你的獠牙来了。想夺我的瓦岗寨?你痴心妄想!来呀!”他也一声令下。 “唰!”由打着殿后也拥进了好多喽啰兵。闹了半天,翟让人家这两天一直也防范着这一手呢,有一些亲兵卫队一直跟随自己呢。一声令下,这人“唰”一下子也冲出来了,双方就进行对峙了。那就等着双方的主人再下一声令,那就开始进行火并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间大殿外面又有人喊了一声:“翟让啊!还不叫你的人把刀枪放下!你看这是谁?!” 随着这一声喊,“唰!”那杜伏威手下往旁边一闪,让出一人胡同,由打外面进来一伙人。最前头的走的正是辅公祏。 就见辅公祏右手拎把刀,左手拎着一孩子,刀刃搭在孩子的颈嗓咽喉上。这孩子泪流满面:“爹爹!爹爹……” “啊!”翟让一看,哎呀!辅公祏手里抓着的非是别人,正是自己三岁的儿子翟天赐啊。再看后面那当兵的,拿着刀枪杵着的,一个是自己的夫人,一个是自己的老娘。 原来,辅公祏跟杜伏威早就商议好了。杜伏威跟翟让开寨门迎接单雄信、程咬金。辅公祏到内宅把翟让的夫人、老娘以及孩子给挟持住了,拎到了前寨,这就是人质啊。 翟让心说:我已然叫人保护着我的家眷呢。怎么还是落到了他们手里? “嘿嘿!”辅公祏一乐:“翟让,你是不是觉得有人保护你的家眷呢?我告诉你,那些人有一半都已经被收买了。其他的一半,刚才都被我们宰了。这没办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呀。既然走到这一步了,那不是你死,就是我生啊。杜大哥,看你的了!” 杜伏威是一阵冷笑啊:“翟让,看见没?你的孩子、老婆、老娘都在我手里。还不赶紧下命令,让你的手下把这程咬金、单雄信万刃分尸喽!只要把他俩杀喽,咱们还是好哥们儿。你放心,你的家眷我是一根毫毛也不动啊。赶紧下手!” “我……”翟让看看程咬金和单雄信。 程咬金一乐:“怎么着?现在犹豫了?想杀我和单雄信?翟让,别犯傻!我告诉你,如果说你现在把我俩杀了,你的老婆、孩子一个也保不住!不但他们,连你也保不住!杜伏威马上就会对你下手,把你的人头往高杆上一挑,告诉我们山东义军说是你杀了总瓢把子!你就成绿林人的公敌了。姓杜的,你说我说的对也不对呢?!” 第382章 程咬金斗狠反劫持 第三八二回 程咬金斗狠反劫持 正说到岗山巨变,杜伏威让辅公祏把翟让的家小给挟持了,这一手最毒了,有人质在手啊。杜伏威让翟让:“赶紧地把单雄信和程咬金给我宰喽,乱刃分尸,以表决心!我可以饶你的家小不死!否则的话,我手往下一挥。嘿!你这孩子的人头可就落地了!” 这下子真把翟让给挟持住了。翟让的脑袋“嗡嗡”作响,眼瞅着孩子在人家手里,确实人家的手那么一颤巍,孩子的命就没了。但是,要对单雄信、程咬金下手,又怎么下得去呢?当时心中是特别的矛盾啊。 程咬金一看,当时就把杜伏威给点破了,说:“翟让!别犯傻!你现在即便是把我们俩给杀了,你也落不了好啊!你的孩子他照样不放!而且,还会把杀我俩的罪名往你脑袋上一扣,把你抓住,人头砍掉,挂在高杆之上,给我们山东义军一示众,他又成了铲除杀害总瓢把子凶手的好人了。到那个时候,我俩死了,你的家小也死了,你也死了,什么也落不着啊!难道说这一点你想不明白吗,啊?!” 哎呦!杜伏威一听,这程咬金够厉害的啊,这心思怎么那么缜密,怎么能够看到我心中所想的?我正是这么考虑的呀。到时候,我杀了翟让就等于给总瓢把子报了仇。我在绿林的地位还会往上升啊。弄不巧,我能够把山东义军里头的那些绿林豪杰收揽我用,壮大我的山威呀。没想到,被程咬金一语道破。哎呀,这家伙真是不简单呢。但事到如今,那不能说别的了,把牙关一咬:“翟让!我喊杀三个数,你要还不动手,你的家小人头落地!一——” “慢!慢着!”翟让这时候,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叽里咕噜往下直滚。 单雄信“仓啷”一声把肋下宝剑给拽出来了,往胸前一放:“四哥,看起来,咱哥俩今天要在这里跟他们拼了!” 程咬金这时候汗也下来了:“哎,老五,不妙啊。你四哥拖不住了。如果说老道说的真不应验呢,咱他娘的真的就要在这里跟他们死拼了!”“仓啷!”程咬金也把腰间所挎的锟铻宝剑给拽出来了。程咬金说:“咱们慢慢地往厅外挪。” 哥俩举着宝剑,背靠背慢慢往厅外就挪呀。 那这边,翟让带着人一步一步往前逼。 那边杜伏威就开始喊了:“二——”杜伏威朝辅公祏一使眼色。辅公祏手中尖刀就稍微地往孩子身上杵紧了,那刀刃已然把孩子的小嫩皮儿给划破了,小血珠就流出来了。 “啊——”孩子一疼一叫,那真如同扎翟让之心似的。 “嘿嘿!翟让,赶紧的吧。好汉当断不断、必留后患呢。为了孩子,赶紧给我杀!” 程咬金、单雄信这时已然退到聚义分赃大厅门口的门嵌的那个地方了,马上再一步就要出去了。 翟让把牙关一咬“给我……给我……” 他刚想说“给我上”。程咬金喊了一嗓子:“哎!有人出现吗?没人出现,我们可就打了!” 程咬金这一嗓子也不知道跟谁说的。但是,这一嗓子喊完,就听见房屋顶上有人说话了:“嘿嘿嘿嘿……四哥不要担心、休要害怕!兄弟我已然来了多时了,就等着您呢!” “嘿!你这小毛猴儿啊,来了还不赶紧下来!难道说,看你四哥、五哥的哈哈笑吗?我马上被他们万刃分尸了。赶紧给我下来!” “哎!好嘞!四哥别着急!我们也不过想在房屋顶上看杜伏威这场戏他能够怎么唱,也让这翟寨主看清这个狼子野心的本相!嘿,我说杜伏威、辅公祏,你抓住别人的家人,那算什么本事啊?哎!你们来看,我们手里是谁?!”“噌!噌!噌……”由打房上跳下几个人来,落到了聚义分赃厅前空场之上。 往那一站,“都给我让开!让杜伏威、辅公祏看看我们手里是谁?!” 他这么一叫唤,哎呦,把外面这些喽啰兵吓一跳,“怎么回事?怎么后面来人了?”“哗——”往旁边一闪。 那这边的辅公祏手里杵着翟让的孩子翟天赐呢,不知发生什么事儿了,一转身往外这么一看啊,辅公祏当时是大惊失色! 再说里面那杜伏威,一看外面有变,“噔!噔!噔!”两三步也来到辅公祏近旁。 这个时候,辅公祏其实也就是在门口这个地方。 杜伏威也过来了,往外一看,“嗡——”杜伏威就觉得眼前一黑,那也是亡魂皆冒啊。 怎么回事儿?就见在聚义分赃厅门前的平地上落着三个人。也不能说三个人,应该说是五个人,三个大人,两个孩子。最前面的这位虽然是个大人,但这个子跟孩子也差不多少,是一个瘦小枯干之人,哪长得跟猴似的——窄天灵盖儿、瘪脑门,眼窝往里陷着,一对黄眼珠,小鹰钩鼻子,鲶鱼嘴儿,两腮无肉,颧骨突出,俩大招风耳朵,骨瘦如柴呀。略微有那么一点小黑胡“卜点儿——卜点儿——”直晃着。就这位,捏吧捏吧不够一盘子,按吧按吧不够一碟子。但是,一股足壮的精气神!手里头拎着一把一尺二寸长的小片儿刀在那直晃悠:“四哥、五哥,我们来的还算及时吧?” 程咬金一看:“哎,小猴啊,我就等着你呢。你没见你四哥在里头说半天话了,我就给你时间呢。哎呀,你再不来呀——再不来,我们就得拼命了!”这个时候,程咬金赶紧地一撞单雄信:“走!赶紧聚齐儿!” 单雄信迷糊了:“这怎么回事?” “哎呀……甭管怎么回事了,跟着四哥!” 单雄信现在都傻了,只能跟着程咬金“噌噌”两步就跳到了这个小猴子面前。 小猴子是谁呀?不是别人呢?圣手白猿侯君集呀。侯君集后面跟着两个人正是黄天虎、李成龙。黄天虎手里头牵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李成龙手里头拎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儿。两个人都把刀架在了孩子的颈嗓咽喉。这俩孩子是谁?单雄信不认的。翟让一看,认的呀。谁呀?那黄天虎手里头的正是杜伏威的独苗儿子;李成龙手里头是辅公祏的小闺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圣手白猿侯君集带着黄天虎、李成龙潜入到了杜伏威营盘当中把杜伏威的儿子、辅公祏的闺女也给挟持了。那杜伏威能不眼黑吗? “哎!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啊?” “哈哈哈哈……”程咬金现在底气足了,“什么人?这不明白吗,嗯?这也是我们山东义军呐,也是我们贾柳楼结拜的弟兄啊。杜伏威啊,按说挟持人质非英雄所为。是好汉的,一般不干这事儿。但是,也得分跟谁呀?对你这种人呢,那就得以其人之道还治你其人之身呢,谁让你惦记着把翟寨主的家小挟持到手中了?那没办法呀,讲不了、说不清,我们只能拿你这一招对付你。怎么样啊,杜伏威?我劝你赶紧让你手下的喽啰兵把刀枪都给我扔了,让那辅公祏把翟寨主的家小给翟寨主放了,你们赶紧灰溜溜抱着脑袋给我滚出瓦岗寨!你放心,我程咬金说话算数。只要你们滚出瓦岗寨,这一对儿女我平安无事地还给你们。如若不然,我说小猴啊——” “在!” “那刀磨快了吗?” “磨得飞快!” “好!听我一会儿数数啊,我数仨数,这俩孩子人头落地……” “你,你敢!你敢!” “嘿嘿,杜伏威呀,我有什么不敢的呀,啊?你别觉得自己了不得,什么立地阎罗。立地阎罗那该有多狠呢?那胆子才有多大呀?怎么跟我姓程的相比呀?你知道我是干嘛的吗?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天下没有英雄敢劫,我劫的!四十八万两那叫皇杠啊!那是皇上的。我要劫我就劫皇上,未来我还得睡娘娘呢!连皇上老子我都敢劫。你想想,我还有什么不敢的?我说到做到啊。” 杜伏威往旁边一看,就见辅公祏抓的那翟天赐的手都开始哆嗦了。另外一只手上的尖刀已然脱离了翟天赐的颈嗓咽喉了,就没敢再往前杵,身子在那儿打晃了。看来,对自己闺女的性命是着实担心呐。是啊,你是再狠的贼,那碰到自己骨肉被别人挟持了,你也担心呐。“哎呀!给我!”杜伏威一着急,一把把翟天赐就拽到自己怀里了。恶狠狠把自己腰刀拽出来了,往翟天赐颈嗓咽喉上一放。 翟让在旁边一看:“杜伏威,你、你莫伤我的孩子!” “哼!姓程的,快把我的儿子给我放了!放了我的儿子,我、我把翟让的家小也给你放了,咱们走马换将,你看行不行?” 程咬金一乐:“不行!” “啊?呃……”杜伏威原以为走马唤将,你把那孩子给我,我把这孩子给你,这不公平吗?“呃……因何不行?!” “因何不行啊?这还不简单吗?你拿的是那翟让的儿子,我拿的是你的儿子。你又没拿我程咬金的儿子,你要挟得住我吗,啊?我刚才说了,要想让我放人,你赶紧的让你喽啰兵放下刀枪,抱着脑袋,你给我滚出瓦岗寨!同时把翟寨主的家小给人家放了。这几个条件满足了。我把你的儿子、把辅公祏的闺女也给你们放了。差一点儿也不成啊!你的孩子在我手里就活不了!有本事以后你再生!” “姓程的!我可告诉你,你要再不放我的儿子,我、我就把翟让的儿子宰喽!把他满门都宰喽!” “你宰呀,你动手试试啊。你宰人家的孩子关我们何事啊?又不是我儿子,我刚才都告诉你了。你不信呐?那你就动手试试。你拿刀子一捅这孩子,我敢说翟寨主就得跟你拼命。今天,你根本就活不出这瓦岗寨!当然了,你的儿女我们也不会放,谁让你把人家儿子给宰了呢?” “你——” “你什么你呀?不信,你试试啊,你宰啊!你宰!” “程咬金,你别逼我!你再逼我,我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翟让在旁边一听,眼前直发黑呀:“杜寨主,杜寨主,你要冷静!你冷静……” “我他妈的不冷静!他把我儿子给挟持住了。” 翟让心说:你还把我儿子挟持住了呢。 杜伏威用刀一指翟让:“你告诉他们,赶紧把我的儿子给我放喽!放了我的儿子,我、我把你的家小给你放喽,我话复前言,绝不失信!” “哎,好!好!你、你别动手,别动手……”翟让赶紧看看程咬金、单雄信,一撩袍,“噗通!”给两个人跪下了:“程大哥、单二哥!你们大发慈悲,把杜伏威、辅公祏的孩子给他们放了吧,别让他们伤了我的家小啊……” 他这么一求情,单雄信一皱眉:“四哥,呃……我看呐,不行,就走马换将,用这俩孩子换他们一家人呐……” 程咬金说:“你呀——老五,你还是不够狠呐!你待在一边儿去!现在我控制局面,你少插言!” 您看,单雄信还做不了程咬金的主了。 程咬金冷笑数声:“翟让,你呀——你就是一个不知好歹之人!我告诉你,孩子在俺老程手里头,谁也要不走!除非他们答应俺老程刚才所说的那三个条件!杜伏威啊,你求谁也没用啊。我数仨数,你如果还不同意——我说小猴啊——” “在!” “看四哥的手势啊。我手往下一晃,这俩小脑袋瓜就给四哥我砍喽!” “啊——是!我等着呢!” “啊——一——” “程咬金!我告诉你,你要伤了我的儿子,你们也别想逃出瓦岗寨!” “嗨嗨!这算啥呀,啊?!我来了,我就没打算活着出去!我告诉你,我就是个亡命之徒。比狠劲儿啊?你十个姓杜的比不过你一个程四爷!你信不信?你服不服?!啊——二——” 这个时候,辅公祏可再也坚持不住了,“慢!慢慢慢慢……”赶紧地拉了拉杜伏威的衣袖:“大哥,大哥!我看、我看就同意他们的要求吧。咱们……咱们下山……”说着话,辅公祏冲杜伏威一挤咕眼儿,那意思:先用稳军之计先把咱们孩子给换回来。然后,咱们再想方设法吧。 杜伏威牙关紧咬:“不行啊,咱好容易在瓦岗山站住脚跟了,难道说就功亏一篑了吗?” “大哥,咱的儿子、女儿可在人家手里呢……” “那也不行!大不了今天来个鱼死网破,这儿子我不要了!” 要么说杜伏威也狠呢,连儿子都不要了。 他一说这话,单雄信吃一惊啊:“四哥,这……这……他真地干得出来呀。” 程咬金说:“那怎么办?他干得出来,咱就威胁不住他呗,咱计策就失灵了呗。不过,不到最后一刻,咱可得咬紧牙关呐。咱现在就是斗狠,看谁比谁狠得过呀!现在不能怂一点儿!” 就见杜威威一挥手:“给我包围!” “哗——”瓦岗山的喽啰兵(那当然是杜伏威手下的了),各持刀枪就逼近程咬金了。 小猴一看:“四哥,你这‘三’字怎么还不喊?” “废话!我喊了‘三’字儿,难道说真杀孩子吗,啊?现在就是拿着孩子要挟他,咱跟孩子无冤无仇的,杀他们不是目的呀。咱们呢,往后撤,往寨门那个方向走,先撤再说!”程咬金就吩咐一声:“老五!” “四哥!” “你去后面开道!四哥在这里给你垫后啊。” “是!” 单雄信也明白,“吱溜……”晃宝剑就蹿到了黄天虎、李成龙身后了。这几个人慢慢、慢慢往外撤。 杜伏威指挥着人慢慢往前包围。 翟让也从地上爬起来了,指挥着自己手下喽啰兵也一点儿、一点儿往外挨呀。 就这么着,双方对峙着,一点儿、一点儿地离着山寨大门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程咬金这个“三”字就一直没出口。双方对峙就得有半个多小时。 说:“杜伏威为什么不往上上呢?”起初一看这情况,杜伏威心中明白了,很可能这个程咬金现在跟我斗狠,他的目的是他们要全身退出瓦岗寨。也行啊。只要他们退到寨门。到那个时候,我就可以提出走马换将,我把人这么一换,让他们走了,放他们一条生路。今天杀不了他们,就杀不了吧。起码来说,我的儿子我能够得到手中啊。所以,他也没有急于往前冲。 彼此之间那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呀,都投鼠忌器。 就这么着,离寨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突然间,听到一声炮响,“咚!嗒——”紧跟着,“杀呀——”从寨门那个方向响起了喊杀之声。 “啊?”翟让也好,杜伏威也好,两个人一听,当时大吃一惊,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程咬金一听,“哎……”老程这才长出一口气呀,伸左手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我的天呐,真他娘的险呐!哎呀,这老三好歹是打进山寨来了。” 单雄信不知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知道。 正这个时候,由打寨门那里就听有人喊了:“了不得了——寨门被山东义军攻破啦——义军已经冲进瓦岗寨啦——”“哗——”到处是喊杀声。这声音就传到了现场。 程咬金一听是哈哈大笑啊:“哈哈哈哈……杜伏威听见没?我们山东义军已然闯入你的瓦岗寨了。你刚才不就是仗着自己在瓦岗寨上有点喽啰兵吗?仗着我们在瓦岗寨里跑不了,你不肯答应我那三个条件。可现在,你听听,瓦岗已然不是你的了。我们山东义军好几万人,现在已经突破瓦岗寨门了。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妄想呢?我劝你赶紧地接受三个条件,咱们走马换人,你给我滚出岗山!” “我……”杜伏威还不相信呢,但不相信不行啊,现在就见瓦岗山的那喽啰兵“呜噜——呜噜——”就像潮水一般游打寨门方向一直就涌到了聚义分赃厅门口了。后面已然闪现出了山东义军的旗帜了。 辅公祏一看:“我说大哥呀,看来大势已去!咱们就答应他们的条件吧!” 第383章 徐懋功智算夺山寨 第三八三回 徐懋功智算夺山寨 正说到瓦岗山比混斗狠。那江湖黑道经常比狠呢——“你为什么能当老大呀?”“我就比他们狠。”“怎么狠?”“拿刀子来!”“噗!噗!噗!”不捅别人,给自己来三下,这叫三刀六洞啊,穿透了,都咕咕的往外冒血,再看这人面不改色。觉得够狠的吧?“嘿!”旁边那位拿起火钳子往前面炭火炉里“呗儿”拎一块炭探出来往自己大腿上面一放,“嗤啦——嗤啦——”人家仍然在那里面不更色。哎呦!这三刀六洞的主儿一看,完了,没人家狠!“这算啥呀?”旁边另外一个人拿起牛耳尖刀,“噗!”旋下自己一块肉来。然后,拿火筷子这么一穿,放到火里“嗤啦——嗤啦——”这么一烤。拿过来,“咔哧!咔哧!”两口给吃了。一抹擦嘴,“嗯!味道不错!”呦!这下子,刚才那两位全傻了。“嘿嘿,看起来,我们俩都没人家狠啊。得了!您是大哥!”绿林都讲这一套,比狠。谁狠、谁不怕死,谁就是棍儿! 杜伏威为什么这些年能够纵横淮河流域?就因为他狠呢。不然的话,怎么能够落一个“立地阎罗”呀? 但是,今天遇到了对头。程咬金比他还狠!比他还横!比他还不讲道理! 其实,咱说了,老程不是一个不讲道理之人,也不是一个狠心肠的人。那得看跟谁。跟好人呢,老程这心比谁都善。但是,对坏蛋,那老程比谁都坏,比谁都狠呢。 按说程咬金也不愿意挟持两名儿童,此并非老程所愿,这是徐懋功定的计策。 程咬金、单雄信要来拜山。徐懋功已然把计策都定下来了。 徐懋功情知单雄信成不了事。为什么呢?单雄信这个人太顾哥们儿义气了。要么不让秦琼来呀。如果让秦琼来,这俩人都得被人家一顿羞给羞下山去,连嘴都张不开呀。人家只要说:“你们没义气!”这俩人良心上就受不了。可现在什么时候?现在是打天下的时候。哪来的那么多义气?我们要为了百姓之大义而抛开哥们儿弟兄之间的小义呀。我们的目标是推翻大隋、推翻这个无道的朝廷。拯黎民于水火之内,解黎民于倒悬之中。所以要存大义而不拘小节。小义思维不能有啊,有了非吃亏不可。现在山东义军面临着生死关头,你还讲究小义?你对一两个人倒有义气了,可是这么多弟兄那不就全完了吗?所以,徐懋功深知单雄信的短板,魏徵也明白,这两个人是明白人呐。在一起一合计,还不能不让单雄信去。因为单雄信跟翟让毕竟有那么一层施恩者与受恩者之间的关系,这一个关系至关重要,能够打动翟让,能够成为翟让接纳咱们的一个理由。但是,这个理由能够说通小霸王翟让未必能够说通了杜伏威呀。两个人早已经对杜伏威的为人处事进行了细致了解呀。 为什么人家俩可以做军师、可以做军事家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呀。打下金提关,人家就没闲着,派下多批人马四处打探——看一看现在瓦岗什么情况?瓦岗山上有什么人?这些人都是什么脾气秉性?这些人都有什么样的性格特征?尤其对翟让、对杜伏威、辅公祏做了详细地了解呀——他们仨长处在哪里?性格缺陷在哪里?遇到什么事情,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人家两位运筹帷幄之中,那决胜千里之外呀。就在小屋子里头,这哥俩就把这几个人性格分析出来了。然后又知道单雄信的性格。那哥俩就推理呗——单雄信到山上能够遇到什么样的事儿?单雄信能够怎么说?翟让会怎么讲?那么如果到这个地步,杜伏威会怎么干?如果杜伏威给单五弟一扣这道德帽子,单五弟又会怎么样?人家两个人一推理,嘿!到这个时候,那单五弟一定会灰溜溜地下瓦岗山,这事成不了啊!单雄信做不出对不起朋友的事啊。那怎么办? 那这个时候就得需要一个跟他们之间任何关系都没有的,又混不讲理的,又能够无理搅三分的这么一个人给搅和。这样才能挑拨翟让跟杜伏威之间的关系。最终让翟让发现杜伏威那才真正是自己身边的一个狼子野心之人,让两个人产生矛盾。我们就可以从中取利了。 那这个角色谁来扮演呢?你我虽然能够想得到,但你我的震慑力不足啊,咱俩都是文人呢,到那里跟文人相辩可以,像诸葛亮似的,舌战群儒可以。那真的跟张飞骂,诸葛亮也骂不张飞啊。怎么?张飞一恼了:“奶奶的,我把你劈了!”他给你耍混的呀。所以,扮演这个角色的,既能够能言善辩,又能够耍混;既能够直,又能够弯;既讲道理,又混不吝。而且,有足够的震慑力。那谁来扮演这个角色?两个人这么一划拉:“咱们贾柳楼结拜的弟兄别人都不成,这件事情非得四弟程咬金不可呀!程咬金绝对能胜任。” 所以,俩老道开会的时候把这个想法往外一扔,程咬金就明白了:“你们说这能屈能伸的,说这又能耍横又能讲理的,那可不是我吗?让我去没问题!” “没问题是没问题呀。我们一定相信你到那里能够把这杜伏威说得哑口无言,能够把这杜伏威给拍那里。但是有一点,如果说杜伏威恼羞成怒、狗急跳墙,那四弟你可就控制不了他了。” 程咬金说:“那他能怎么的?” “他能怎么的呀?他们把你用兵围上怎么办?” “那我跟他们拼呢!” “你看,四弟,这就是耍混了。咱目的是夺下瓦岗山,咱的目的不是去拼命的。而且,他们也不会自己动手把你和单五弟两个人拿下。他们一定会挑拨翟让,让他动手。如果挑拨不成,他们就有可能威逼翟让。那怎么威逼呢?像这种无义的匪徒可耻的手段太多了,很有可能他会把翟让家属控制在手里,以此做人质来威逼翟让。到那个时候,你们就陷于被动了。回头翟让把你们一杀,他们再把杀你们的罪过推到翟让头上,把翟让寨一杀,把寨门一闭。第一,对得起咱们山东义军,咱们一点话没得说,咱们还得感谢人家给你两个人报仇雪恨了。那么咱们也不能强攻山寨,只能再投他方。第二,他们呢?哼!他们夺取了瓦岗寨,这瓦岗寨就姓杜了。” 程咬金一听,“哎,三哥,那照你的意思,我们应当如何呢?” “我已然想好了。我让圣手白猿侯君集带着黄天虎、李成龙、丁天庆、盛彦师他们五个混进保护你们的五十兵喽啰兵当中,随着你们上瓦岗山。进了寨门之后,那翟让等人一定会把这五十多人留在寨门附近,他们肯定不会让这五十多人跟着。你们也不要强求,你们跟着进去就行了。进去之后该怎么样?咱们刚才已然排练好了。你该怎么说、怎么讲,见景生情,你就在那里给这杜伏威耍蘑菇头,主要是拖延时间呢。那么利用这段时间,我着侯君集带着黄天虎、李成龙潜入内寨,找这杜伏威、辅公祏的家眷。我们打听清楚了,杜伏威有个独子,辅公祏就一个闺女,那都是小孩儿啊。圣手白猿侯君集去抓这俩孩子,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等他们仨把这俩孩子带到大堂,到那个时候你们再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杜伏威有可能也把翟让的家眷给要挟住了。那么你们到那个时候就可以拿这俩孩子要挟杜伏威,提出三大条件,你们慢慢地往着寨门口移动。为什么往这儿移动呢?因为只要里面一乱,那整个瓦岗内部一定会迅速地分成两派。即便是有中间派,那也是左右动摇,不知所措。大家准会被你们把眼光吸引过去,守寨的那肯定也不能够精力集中守寨了。你别忘了,咱们还有五十多人在寨里头,就在寨门口附近。那这就归盛彦师、丁天庆这两个弟兄掌管。他们一看时机到了,就会把守寨门的小喽啰兵给杀死,大开寨门。他们就像钉子似的,就在这里楔个窟窿。那么此时,我让二哥已然带着人马来到寨门外了。山寨喽兵的精力被里面一牵扯,我们会迅速开到寨门口里面。丁天庆、盛彦师一开寨门,我们就迅速杀进去。这一下子,打这瓦岗一个措手不及呀。那本身现在瓦岗内部已然军心大乱了。等我们一进去,瓦岗可定啊!” “哎呀!”程咬金一听,“老道哎,原来我还真不知道啊,你这是一肚子坏水儿啊!哎呀……难为你怎么想出来的,让我们劫持俩孩子,这玩意儿不是绑票吗?这也不是英雄所为呀?” “哎,四弟,你抓住俩孩子,别伤害他们。咱的本意也没有打算伤害这俩孩子。别说这俩孩子了,杜伏威咱们也不愿伤害。那毕竟杜伏威在淮河这一带还是有蔓儿的,咱们伤害一个人就等于给咱们建立了一堵墙啊。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啊。所以,咱们不必要在咱们山东义军草创之时得罪那么多人呢。你就把这杜伏威唬住,咱把瓦岗寨给他拿下来,这就是目的。孩子不用伤害。但是,你这个气势必须达到,让他感觉到你要伤害孩子。那这一点十分难拿捏呀。交给谁,三哥我都不放心,我觉得交给你,这个度你最能够把握的好啊。该横的时候得横,该软的时候还得软呢。” “妥了!三哥,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只要给我个底线,就明白了!这孩子我是一定不会伤害的。抓孩子,那玩意儿真的不是大老爷们儿所干的事儿。当然,你也说明白了,抓这孩子是为了救那孩子。行了,你四弟我明白了!咱就来个假戏真唱,让他们感觉是真的,但他们感觉我比他们还狠,比他们还胡子,这不就完了吗?” “哎,对喽。四弟呀,就是这一点。不过呢,这一点千万别让五弟知道了。他要知道了,他可能反应就不那么真切了。” “明白,明白。这事儿都在我肚子里头。” 所以,人徐懋功早就把这一环加一环的全想到了——如果发生这种意外怎么办?如果发生那种意外怎么办?这中间几套方案给程咬金说得明明白白。 然后,又把侯君集、盛彦师、丁天庆、黄天虎、李成龙叫到面前,嘱咐他们:“你们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明白!” “明白!” “我们就管抓人,我们就管开门。” “对喽,剩下的全听老四的。” “明白了!” 全吩咐完毕了,就单雄信蒙在鼓里头。让单雄信做真实的自己呀,带着程咬金就上了瓦岗山。 结果,后来的事情完全在徐懋功的预测之中了。 等程咬金挟持着两个孩子来到寨门前的时候,寨门大开。秦叔宝、谢映登、王君廓、王伯当党等人率领山东义军杀进寨中,一下子就把程咬金、杜伏威、翟让他们给打包围了。而且,义军四下呐喊:“山东义军已然占领瓦岗寨啦——交枪不杀啊——”那年代也有“交枪不杀”呀?啊,“放下你的长枪就不杀你!赶紧扔下刀枪,赶紧跪倒在地!否则的话,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绝不留情!”“嗡——”山外头好家伙旗翻招展、暴土狼天啊。“呜——呜呜——”“咚!咚!咚咚咚……”鼓声震天动地。有那么多人吗?疑军之计,让人感觉到好像大兵压境了。而且,甭管怎么的,擒贼擒王啊。里面所有矛盾全集中在程咬金这块儿了,哪料到外部来了,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呀,一下子把杜伏威、辅公祏等人全部围困在那里了。 “呃……”杜伏威、辅公祏一看,外面旗幡招展,那弓弩手箭头对准自己拉弓搭箭。好几匹战马,马鞍桥都端坐着大将。正中央大纛旗下面是一匹黄骠马,马鞍桥上金盔金甲端坐一员大将,真如同金甲天神下界呀,手里握着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双锏一碰,“当啷啷啷……”用锏一指:“呔!杜伏威!我乃山东义军头领秦琼秦叔宝!”秦琼杀上来了。 紧跟着,旁边的王君廓、谢映登、王伯当、尤俊达全都喊上了:“姓杜的!事到如今,你还想反抗吗?赶紧放下兵器,饶你不死!” 程咬金一看乐了:“哎,杜伏威呀杜伏威,你看看,刚才我给你提出三个条件,你当时答应多好啊,啊?答应了,立马可以下山呢。哎呀……你还觉得自己不含糊,还想奓奓翅儿。现在怎么样?我们大军已然攻下山寨了,已然把你打包围了。要按说,我现在再给你提出一百个条件,只要是能够保你这条狗命,你也得答应呢。不过呢,谁让我们是山东义军呢?谁让我们是英雄好汉呢?谁让我们是爷们儿呢?爷们儿说话赶板夺字,吐口唾沫到地上都得摔四瓣儿啊。我程咬金是个讲义之人呐。虽然,现在你们已然成为我们笼中之鸟。但是,我也不想乘人之危。还是那句话,答应刚才那三个条件,孩子还你!你赶紧带着你的队伍下山。不过呢,把刀枪都给留下,不准带兵器。怎么样啊?我老程够仁慈吧?够哥们儿吧,啊?” “我……”这杜伏威还想反抗,但没有本钱呢,现在山寨好像都被人家攻陷了。怎么叫好像?啊,其实没有。要真的打呀,那还得打一阵子呢。但不能打呀,自己的孩子在手里呢。而且看到大势已去,刚才还想舍去孩子,夺得岗山呢。但现在一看,这种可能性也不大了。“唉!”他看看辅公祏。 那辅公祏早就软下来了:“大哥呀,现在对咱们不利了。我看……我看咱们就走吧,下山吧!留得青山在,将来好报仇啊。” “唉!”杜伏威一跺脚:“嘿!你说说,这些天,我挖空心思想把这瓦岗山据为己有。唉!没想到最后给他人做嫁衣裳了。唉呀!真不甘心……”不甘心也不行啊。“好好好……姓程的,我问你,你说话可算数?” “我当然算数了!我是山东义军头领。”程咬金说着挑起大拇哥往后面指了那么一圈:“哎,他们都听我的。不信?你问问他们!是不是我是老大呀?”程咬金成老大了。 杜伏威往后面看了看,看看单雄信,那单雄信毕竟是总瓢把子呀,得看看他能不能答应。 单雄信恨得呀,往下点点头:“杜伏威,你放心。我四哥说话就是我单某说话。” “哎,对了……你没听吗?他喊我四哥,我说话当他的家,你放心吧。” “那,那你们后面的人呢?”这杜伏威还不放心呢,一指秦琼等人。 秦琼在马上一乐,怎么呢?哎呀,我这四兄弟真能耐呀,真是一员福将啊!没想到,上山还真就把这山口子给打开了。行啊,我架架我这兄弟的势吧!秦琼太了解程咬金了,程咬金就是人来疯啊,既然他说是首领,“嗯!”秦琼说:“不错!他就是我们山东义军的大首领,我们都听他的,对不对呀?”秦琼往旁边一问这些兄弟,那意思:赶紧地!大家伙给四爷架架势啊! 王伯当、谢映登等人也乐得给程咬金架势,知道四哥爱诙谐:“不错,他就是我们的大王,他就是我们的大王!我们全听他的!” “嘿!怎么样,听见没?我就是他们的大王啊。” “好!”杜伏威说:“就你这模样,你还是大王呢?” “啊,我当然是大王了。” “你是什么大王?” “我……”程咬金心说:我哪知道我是什么大王啊?“嘿!你、你说我是什么大王?” 辅公祏“哼”了一声:“什么大王啊?我看你就是个混世魔王!” “哎,对喽……对喽!哎,他们都这么称呼我。俺老程就是混世魔王!” 哎!辅公祏一听,好家伙,我给他喝个号啊,成混世魔王了。 “哈哈哈哈……哎呀,别的不多说了,赶紧的放下兵器,带着你的队伍给我下山!” 第384章 杜伏威无奈离瓦岗 第三八四回 杜伏威无奈离瓦岗 立地阎罗杜伏威运筹谋划瓦岗山的计划是完全的破产了。他千算万算就没算准外部势力,更没算到来了一个比他还狠、比他还横、比他还不讲理的程咬金。但没办法,现在自己儿子在人家手里掌握着。瓦岗山又拥进了山东义军。大势已去,那只能接受现实。 “我要是下山,你放不放我的儿女?” “那当然了。”程咬金说:“我说话算数啊。不但说把你的儿子、辅公祏的闺女全给放了。而且,你把山上你的喽啰兵全带走,只要把兵器留下来,喽啰兵、你们的钱财,我们是一点不要,你们全带下山去。咱这叫买卖也成人也在,山不转水转,指不定什么时候,咱们还能够碰到一起呀,对不对?” “好,那我就相信你。” 不相信也不行啊。只能把自己手上控制的翟让的儿子、老婆、老娘全给放了。 翟让的儿子翟天赐“哇“的一声扑到翟让怀里。翟让的夫人也泪流满面。 翟让赶紧地先把老娘搀扶过来:“娘啊,孩儿让您受苦了。” “别多说了,快快看看孩子,别给吓坏喽。” 翟让在这里安慰孩子、安慰老婆。 程咬金和山东义军监视着杜伏威整顿自己的队伍吧。 杜伏威、辅公祏和他带来的手底下那些头目赶紧地到整座岗山上四处去召集人吧:“谁愿意跟我们走?尤其是过去跟我们一起上山的,走了,走了,走了……咱们不在山上待着了,把手中的刀枪全放下,待够盘缠,带够干粮,赶紧下山呐!” 这么一招呼,原来上山的有那么两三千人。后来在山寨上这么一和弄,收揽了散在各地的喽啰兵陆陆续续上山的又有那么一两千,又征了征兵,那么后来杜伏威在瓦岗山上手下的喽啰兵达到五六千之众。但现在这一召集呀,能跟着他们下山的不到两千人。怎么呢?就这些喽啰兵,那都属于墙头草的,哪边有饭往哪跑啊,有奶就是娘啊。好容易找这么一个能够遮风避雨的地方,这么一座山寨多好啊、多得呀。再跟着你流落江湖去?再跟着你跟人家打砸抢去?得了吧!当响马,到哪儿不是当响马呢?宁肯占山为王,也不做一个流寇啊。跟着杜伏威有什么好下场?这人是一个忘恩负义之辈呀。跟着他,那未来落不大好啊。干脆,哪也别去了,我们还是留在瓦岗山吧。所以,这么一招呼,很多人偷偷藏起来了,不听召唤。那些杜伏威到了岗山之后暗地里串联的岗山原来的喽啰兵更没人跟他了。这些人更是墙头草啊。一看,哎哟!杜伏威倒台了!那倒台了,我们还是跟着翟寨主吧。看那意思呀,翟寨主以后都不一定能够掌大权呢。以后瓦岗山是山东义军的天下,我们就投山东军得了。这些人也不害怕翟让未来对他们打击报复,这些人更不跟杜伏威下山了。所以,杜伏威敛巴了一圈儿,也就是一千来人啊。 程咬金紧跟着催呀:“哎呀,行了,行了,行了,还想在这儿肉到什么程度啊?你看这俩孩子都饿了!赶紧的!” 杜伏威跟辅公祏一琢磨:嗨!也就如此了,以后再说吧!“行了,我们、我们就这么多人,我们下山!” “哎,好嘞!欢送,欢送啊!呃……那不有迎接我们的歌舞班子吗?吹起来!打起来!一、二、三!” “哩了哇——哩了哇——”好家伙,上午欢迎程咬金、单雄信,到下午欢送杜伏威、辅公祏,一直是送到山下呀。 等他们到了山下了,圣手白猿侯君集带着黄天虎、李成龙也把俩孩子给他们带下来了。 侯君集说了:“我说,杜寨主啊。我们就不远送了,俩孩子完好无损呐,给你们归还过来了。你们放心,我们山东义军怎么会杀孩子呢?我们是替天行道,可没你那个孬心呢。也就是对你,我们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呐。行啊,青山不改,是绿水长流,他年相见,咱们后会有期!不送!不送!各位好走!哎,最好啊,往南走,别往北走。往北走呢,那是金提关,也是我们地盘。发现不明来军呢,金提关上面就开弓放箭,再把你们射成刺猬。大晚上的,别在视线不好,闹了误会。你们赶紧逃生去吧!” 杜伏威揽过自己的孩子,辅公祏也赶紧地安慰自己的姑娘。两人相视看了一眼,把孩子往马上一放,(还不错,山东义军还给他们俩安排了两匹马。其他人没有啊,连马带兵器全没有。)两个人把孩子放到马上,挥下手:“走!”带着这群喽啰兵是另投他处。 跑什么地方去了呢?他在淮河流域势力很大,还有一些小山小寨能够落脚。他们先到一个小寨落了脚,然后给这些人采购一些兵器。一合计,往哪儿去? 一打探,有人告诉他说:“陀螺翟寨主那双镗无敌伍天锡最近不在陀螺寨内,据说去打南阳去了。” “哦?”杜伏威、辅公祏一听:“是嘛?!啊——陀螺寨内空虚。太好了!咱们趁此机会袭击陀螺寨!” 结果,杜伏威带领人马一下子把空虚的陀螺寨给抄了。当然,抄陀螺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在这里打了几天呢。 消息传到那双镗无敌伍天锡那里。伍天锡不是闻讯从南阳城带兵出来了吗?走到半道上,噩耗传来,陀螺寨被杜伏威给抄了。可把伍天锡气坏了。率领军队直奔陀螺寨。 杜伏威占据了陀螺寨,寨里有的是粮食,也有兵器,这下子兵器不用买了。拿着兵器就在陀螺寨据寨死守。跟伍天锡在陀螺寨是一场大战。双方最后打了个两败俱伤。 杜伏威一看,打不过这双镗无敌伍天锡。干脆,跑吧!他反正是流寇,一把火火烧陀螺寨,把整个陀螺寨化为灰烬。带着残兵败将,他又跑了。 跑哪去了?反正是到处游荡呗。就在这淮河流域游荡开来了。那越游越大、越游越大。到后文书就成了六十四路烟尘当中的一路了。 那伍天锡也没落好啊,两败俱伤嘛。虽然攻进了陀螺寨,到这一看,都成灰烬了。哎呀!伍天锡是拍腿大哭啊。多少年呢,跟着父亲是两辈人的营建才营建到这个地步啊。没想到,现在被这杜伏威给烧了。那这一场大战,自己手下之人也死了不少啊。休养一阵子,这不像发了疯似的,就去找杜伏威报仇。陀螺寨呢?慢慢恢复吧。反正一时半会儿够呛。伍天锡也基本成流寇了。到后文书还会讲到他。总之,这两拨人打残了,咱就不提了。 翻回头,咱们还说瓦岗寨。把杜伏威送下去之后。程咬金转身就来到翟让近前:“翟寨主,怎么样?孩子没伤着吧?我看这个颈嗓咽喉多少的有那么一小口儿,不碍事的。我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啊,你用不用?要用,我赶紧给孩子上了……” “不用!”翟让突然间把眉毛一立,豹眼环睁。您想想,他叫“金钱豹子”呀。这眼一翻,真跟头豹子差不多少啊。 把程咬金吓一跳:“呃……翟寨主,你这怎么了?” “怎么了?姓程的!姓单的!你们今天到底在我面前玩的是哪一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一句话把程咬金给问糊涂了。 程咬金身后那就是单雄信。单雄信旁边,秦琼、徐懋功都在那儿站着呢。 徐懋功一听,轻轻地拉了一下单雄信的衣襟儿。那意思:得你上去了。你是他救命恩人呢,给他解释解释。 单雄信明白了,赶紧过来一抱拳:“贤弟,贤弟,你别着急呀,不要误会。我们今天的来意,今日早间我已经说明白了。我们就是来拜山的,就是想着投奔瓦岗寨来的。没有想到,其中出现了这么多曲折呀。” 其实,单雄信说的是实在话。他确实没想到中间能够出现那么多意外的事情,他不知道啊。 翟让冷笑一声:“单二哥,我翟让是直,但我翟让不傻呀!有你这样拜山的吗?你们俩带着五十人来到我山寨之上,山寨外面却埋伏着你们大批的军队。然后你们这些人在里头开门,把你们军队给迎进来。你们这不是拜山的,不是说投奔我瓦岗寨,你们分明是来攻山的,是要来吞并我瓦岗寨的!二哥呀,你要想要我瓦岗寨,大可不必如此。你只需要到山上来,告诉小弟说你想要瓦岗寨。小弟的命都是二哥救的,我绝对双手奉上,瓦岗之主让给二哥你坐。但是,你不该这样啊,你不该用这种小人行径来占着我山寨、欺骗于我。单二哥,这是英雄所为吗,啊?!” “呃……”翟让这两句话说得单雄信脸一红:“哎,兄弟,你听我说呀。哥哥对此事也是一无所知啊,我也是刚刚知道这样的事情。我、我、我早间到山上,所言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绝无欺瞒呢。”单雄信说到这里,扭回身看了看徐懋功,这眼神当中就带有一种怨愤,那意思:三哥呀,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啊? 徐懋功看出来没有?看出来了。但是,徐懋功手摇着鹅毛大扇,面带微笑,是一言不发呀。 哎呀!单雄信心说话:我明白了,徐老三,你今天是把我给耍了!你这是用我给你打马虎眼来了,用我来打掩护来了。其实,你早已经定下拿山寨之计了。哎呀!这下子让我单雄信百口莫辩!怎么能这样呢?“我……”回过来再看看翟让,那也不知道说啥好了,弄得单雄信脸红脖子粗啊。 在单雄信一旁的程咬金明白了:“啊——嗨!就为这事儿啊?行了!行了,行了,行了……都别说了。我说翟寨主,这有多大的事儿啊,啊?你何必埋怨单雄信呢?你跟单雄信认识这么长时间,你难道不知道这位单二员外什么品行吗,啊?你还不相信他?我实话告诉你,我们的计划单雄信根本就不知道。他刚才所说的话一点不假,他确实是想上山寨见你,希望你能够收纳我们。但是我们呢,对你的瓦岗寨的情况摸得是清清楚楚啊。知道你翟寨主被那杜伏威给要挟了。我们就想着呀,上山不能白上山呢,得送你个人情啊,得把杜伏威这小子赶下山去。所以,我们才制定了这个计划。只不过,没告诉单雄信罢了,他是不知道啊,我心知肚明。他没有欺瞒你。我呢?无所谓欺瞒你不欺瞒你,因为咱俩原来有没有交情,对不对?所以呢,在矫情这些事儿啊,没有任何意义。事已至此,翟寨主,你说怎么办啊?你是收留我们呢,你还是不收留?那么我们也没地方去了。反正是,您收留啊,咱们兵合一处、将打一家,山东义军跟瓦岗寨就合兵一处了,咱就是一家人了。你呢,仍为瓦岗之主。咱们以后怎么管理都好商量;你要说不收留……这不收留也不行了,我们已然上山了。不收留吧,那、那大家伙就得闹点不痛快,我觉得这又何必呢?大家本来都是朋友,对不对?而且,你看杜伏威把你的一家老小给挟持住了。谁救出来的?谁救出来的?我呀,我程咬金,我定的计给救出来的。你得感谢我呀!单雄信救了你的命,我救了你孩子的命、你老婆的命、你老娘的命!我们山东义军都是你的救命恩人呢。你就看这面子,你的瓦岗寨也得划半拉给我们呢,你说对吧?” “啊——呸!”翟让气坏了,“程咬金,你不说这话呀,还好!你说这话,咱俩还有账没算呢!” “哎呀,我说你这翟寨主,真是的,你真是腰里揣副牌,谁来跟谁玩儿啊?咱哥俩有什么账可算的?咱今天刚认的,我还救了你一家老小的性命……” “你别提这茬!姓程的!刚才那杜伏威拿刀压在我儿子、我老娘、我媳妇儿的颈嗓咽喉,要你把他儿子放了,你为何不放?那刀尖都把我孩子的颈嗓咽喉捅出血来了,眼看孩子都没命了,你在那坚持不放啊!可见,在你们心里头,瓦岗这块地儿比我家一家老小的性命值钱呢!险一险我一家老小今天命丧此处!” “我说翟寨主,老翟!你先别发火。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啊?你这看问题怎么能够用这个角度呢?你用另外一个角度。这杜伏威把你一家老小挟持住了。我们呢?把他们的孩子也给挟持住了。那要这个时候走马换将,能换吗,啊?即便是换过来,我们能走吗?我们能脱身吗?你的一家老小能够脱险吗?那杜伏威能够下山吗?你自己琢磨琢磨。那我就得咬定牙关,就得跟他杜伏威讲条件,我就得把他逼走!这个时候,就得看谁玩横的了。当然了,你心疼你的一家老小。但是不是我孩子呀,不是我老娘啊。咱俩之间的关系又还没到一个好朋友的地步,你让我当时想要先照顾你的家小,这未免强人所难呢。咱俩调调个儿,换位思考,对不对?你如果站在我这里,我如果站在你那里,今天这个情景,你能不能做得比俺老程做得更好,嗯?你自己琢磨琢磨。翟寨主,你也是个明白之人,怎么能够说这不明白的话呢?我知道你现在肚里有气,怨我们突然间攻上山寨。但是,事已至此,你说怎么办?怎么改变现状?怎么能够让你把肚里的气撒出来啊?你怎么舒服了?你现在可以提条件,咱们现在可以商谈商谈,让你舒坦了不就完了吗?” “让我舒坦了?让我舒坦了,你们撤出瓦岗寨!” “你这话说的,事到如今还可能吗,啊?让我们撤?那除非咱俩打,咱何必呢?又都是好朋友,你说对不?” 翟让确实不是一个糊涂蛋,一看现在这个情景,那也打不起来呀。确实,这山东义军帮着自己撵走了杜伏威,这也是开始自己心中所想的。只不过,突然间,山东义军利用我和杜伏威之间闹矛盾,他们把山寨给攻下来了。这一点让自己太难堪了。传扬出去,那自己就等于被人当傻子耍了呀。这多丢人呢!“嗯……”翟让眼珠“逛荡……逛荡——”“好吧!事已至此,我就不多说了。姓程的,今天你们山东义军把我翟让算给耍了,我翟让也认栽了。那么之前,单二哥你对我翟让的救命之恩也就此咱俩一笔勾销!从今天开始,咱俩谁也不欠谁的,你听明白没有?” 单雄信一听,我也没指着你报啊。哎,拉平就拉平吧。反正是你现在心里怎么舒服怎么来。单雄信不吭声了。 翟让看看程咬金:“之前的事就这么算了。那么咱们现在说目前的事。你们要进瓦岗寨,我告诉你们,我现在不同意,我心里这口气没出来,我现在憋着呢,我不同意!” “不同意怎么办?” “怎么办呢?我也不想跟你们刀兵相见,我也相信诸位都是英雄好汉。我单二哥这里还有秦琼秦叔宝,也是天下闻名的英雄。我想各位也不会趁人之危夺别人的地盘儿吧?” “啊——”单雄一听,这嘴“吧嗒吧嗒”,刚想张嘴—— 程咬金赶紧拦住了。怎么?这嘴不能让单雄信张。如果单雄信脾气上来:“哎!我们走!我们不占你的!谁稀罕你!”完了!前功尽弃了!不能让他说话。 程咬金说了:“翟寨主,你就说怎么办吧?我们是英雄啊,你划个道儿,咱们怎么才能够既不动刀兵又能够解决目前这个问题。那其他话你就不用说了,你看不行吗?” 翟长说:“好!程爷,你刚才说了,你是这山东义军之主,你在义军当中说话算数。现在我问你这句话是真的是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了。刚才放杜伏威的时候,我已然说了。” “好!既然如此,我是瓦岗之主,你是山东义军之主,那咱们俩就各自代表各自的队伍在此伸伸手。如果你把我赢了,我双手欢迎山东义军上山。如果我把你赢了,程咬金,我希望你带着山东义军滚下山寨,你敢赌不敢赌?!” 第385章 程咬金三斧定瓦岗 第三八五回 程咬金三斧定瓦岗 小霸王金钱豹子翟让要跟程咬金上阵赌输赢:“你是山东义军之主,我是瓦岗寨之主。今天,我被你们给戏耍了,我心中这口恶气出不来呀。这么着,咱们上阵比试比试。如果说你把我赢了,我双手欢迎山东义军上山,我个人也甘愿让位,就把这瓦岗之主的交椅拱手相让,让给你程爷;如果说咱俩一比试,你不是我的对手。我希望程爷、单二爷以及各位,如果你们是英雄的话,撤出我的瓦岗山。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道,你们看如何?敢不敢同意?” 他对着程咬金一叫号,后面的徐懋功就是一皱眉呀。怎么?这要是比武,徐懋功还真的不知道程咬金能不能是翟让的对手。正好看到程咬金转过头来看自己,徐懋功赶紧冲程咬金一使眼色,微微地摇摇头,那意思:“别答应!咱现在已然进入山寨了,想再把咱们给撵走了。嘿,那就不容易了。所以,应该签城下之盟的是翟让。他还提什么条件呢?哎啊,别跟他来这一个。干嘛冒这个险呢?”所以,徐三爷冲程咬金一摇脑袋,程咬金也明白了。 但是,程咬金没按徐懋功的意思,他哈哈一笑:“哦?哈哈哈哈……哎呀,好!翟寨主啊,痛快,痛快呀!这才是江湖解决问题的方法呀。不就这回事儿吗,啊?心里不舒坦,我们比试比试。行啊!咱们比试一下,点到为止,分个胜负。然后,以后还是好哥们儿,这事情啊也解了。哎,如此甚好!不过,翟寨主你打算怎么跟我比呢?” “比试嘛,跨马抡刀,你爱使什么兵器使什么兵器,咱俩就斗一斗、比一比。那总归能够比个上下高低呀。” “说的是。但是呢,如果说你我功夫差不离儿。上马抡刀这么一比试,针尖对麦芒、半斤碰了八两,咱们打个平平,一下大战五百多回合不分胜负,从今天晚上一直打到明天早上还分不出胜负,那又如何是好?” “哦?”翟让一听:这程咬金够厉害的,要跟我通宵大战,要跟我大战五百回合?哎呦,我还从来没有跟人大战过五百回合的。“哦,程爷,我看这样的情况是不可能出现的。” “哎,怎么叫不可能啊?世上只有想不到的事儿,没有发生不了的事儿啊。真的打那么几百回合不分胜负怎么办呢?让大家都在这里干等着啊?干看着呀?那多没劲啊。咱不能这么比。” “哦,程爷,那依着你的意思,你打算怎么比呢?” “哎,反正是比武嘛,反正不就是要分个输赢成败吗?咱们几招不就分出来了吗,啊?何必打那么几百回合呢?” “嗨!”翟让说:“几招分出来,咱就打呀,我也觉得打不了几百回合,咱就能分出胜负。” “哎,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万一咱们打几百回合,真的没分出胜负,时间不就长了吗?干脆,就在几招之内,咱见输赢不就行了吗?” 翟让被程咬金闹糊涂了:“程爷,你到底什么意思?说明白了!” “好好,我说你别着急。我的意思呀,咱们各自上马。哎,你使的是什么兵器?” “我使一杆长枪。” “好啊,你使枪,老程我使斧子。咱们上马,然后让大家伙都在旁边看着。这里面有瓦岗山的人,有我们山东义军,众目睽睽之下,那胜败是一清二楚,谁也耍不了滑。咱们也别大战五百多回合了,也别大战几十回合了。咱就这样,你拿枪啊——哎,扎我三枪。我拿斧子,砍你三斧子。咱就三招,咱们两个人上马,马打对头,一晃兵器,这就开始算账了啊,一晃兵器就开始算。哎,我三下,你三下。假如说你这三枪扎得我程咬金招架不住,我程咬金在你这三枪之下处了下风。得了!那我程咬金甘愿服输,马上带着我们山东义军灰溜溜地滚下岗山,我说话算数啊。呃……如果说,反过来,你挡不住我三斧子。我砍三斧子,你没招架住,你吃了亏了,你败了下风了。那么,咱们话复前言,你就接纳我们山东义军上山,我们大家伙都感念你的大恩大德。怎么样,翟寨主?咱就三招,三招见输赢!” “三……”翟让一听,“三招?那怎么见输赢呢?” “我不说了吗?大家都看着呢。三招过后,咱们各自下马让大家评判,对不对?谁在三招之内处于劣势了,一个你我心知肚明,那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啊,还用多打吗?另外一个,大家伙全看在眼里了,这些可都是武术行家呀,大家伙也会做评判。我们也绝对不会说我处了下风了,我手下这些人就非得往上抬我,那样算什么玩意呀?那就不算英雄好汉了。这样一来,咱们又不用拼个你死我活。我的意思呀,咱还是兄弟,甭管我们上山还是我们下山,以后还是好哥们儿,干嘛互相伤害呢?点到为止这不就行了吗?” “呃……”翟让一琢磨,也行,“那有没有可能咱们各使三招打平手了呢?你砍我三斧子,我扎你三枪,都没有吃亏,都没有占着便宜,有没有可能啊?” “没有可能啊。比如说啊,你扎我三枪,我如果用斧子挡了你三斧子,那就算我输啊,因为我是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啊。那再比如,你扎我三枪,我招架两次,我砍你一斧子,这还等于我输啊。因为,我只进攻一次,被你扎了两次。你能进攻两次,证明你的枪法还是比我厉害,还是三招之内能够胜过我两招。那么平的情况呢?也不能说没有,也有。那就是,你拿枪扎了我三枪,我也没挡。但同时,我拿斧子砍你三斧子。那这种情况,从招法上算平了。但是得验伤啊,看看我这三斧子把你砍成啥样,你那三枪把我扎成啥样。比如你那三枪没扎死我,但是我三斧子把你劈死了,那肯定算我赢啊。你说对不?” 翟让一听,什么玩意儿!哪有这么赌斗的呀?“这种情况不可能出现的。” “还是的。不可能出现!大家众目睽睽都看着呢,三招之内怎么也能分输赢了,还不伤和气。你看如何呀?敢不敢?”程咬金叫他的号呢。 翟让心说:我不能让程咬金叫住啊,本来比武是我定的。人家现在定出规矩来了,这里头没有什么不平等的,哎,挺公平。“行!那咱们就这么着啊!” “好!痛快啊痛快!咱们比完武可不许矫情。” “哎,不矫情,咱们三招定输赢!” “哎,好嘞!那我就来个三招定瓦岗啊!啊——哈哈哈哈……来啊,备马!” “备马!” 两人各自吩咐备马。那都有喽啰兵把各自的马匹给牵过来了。 那在什么地方比武呢?“就在大堂之前吧。这个地方一片大空地。这空地都被夯砸得死死的,结结实实全是黄土地。有的时候,岗山进行训练呀、检阅部队都在此地举行。所以,撒开马打仗不成问题。 两个人各自上马。 程咬金扳鞍纫镫之际,大肚子齐国远又过来了:“哎哎哎哎……等会儿,等、等会儿……” “嗯?”程咬金一看,“老齐,什么事啊?” “啊?什么事啊?你看你多大脸呢?你怎么能够替大家伙就应下来了啊?就你这个本事能够赢得了翟让啊?万一一上阵,你赢不了翟让,被人家把你给打趴下,难道说我们真得灰溜溜下山呢?我说你不跟大家商量商量,你怎么就敢做这样的决定,敢做这样的承诺呢,啊?!” “待着你的!”程咬金拿脚一踹,“一边待着去啊你!走!什么玩意,天天晃个大蓝脑袋!” “你还说我呢?你那脑袋也不比我好哪儿去?我就是问你,你打败了怎么办?” “打败了怎么办?打败了——你们接着打呀,这还用问我吗?” “我……不不不……哎,你不是答应他,打败了,咱就得滚下山寨吗?” “我答应,我算数吗?你刚才不说了吗?我说话不算数。既然不算数,跟他比呗。打赢了,那更好!打败了——打败了,你们上去!哎,我灰溜溜滚下山去,不就完了吗?” “啊?哦,在这儿耍无赖呀?!” “嘿!”程咬金一乐,“你呀,跟你四哥好好学着吧你!哎,走了!走了、走了……”程咬金说着一踅马,马头就对着对方的翟让。 这个时候,徐懋功过来一拍齐国远的肩膀:“国远呢——” “哎呦,三哥。什么事儿?” “一边待着去!” “哎,啊?”齐国远心说:都让我一边待着去?那看来我呀,确实该一边待着去了。齐国远往旁边一站,他不言语了。 徐懋功刚才对程咬金要去赌输赢还有所担心。但是现在,程咬金把这个道儿画成这样了、游戏规则改成这样了。徐懋功手摇鹅毛大扇微微一笑,心说:老四啊,这鬼点子就属你多!这下子,大家看哈哈笑吧。 徐懋功瞅了瞅魏徵,魏徵瞅了瞅秦琼,秦琼又瞅了瞅徐懋功。三个人是相视一笑,那都在旁边看这场好戏。 再说程咬金,把马往前驱了驱,跟那翟让也就是一箭之地。程咬金用手一指:“哎!翟寨主,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咱就开始。” 翟让此时也已然跨坐马上,把鸟翅环得胜钩上的自己那一杆镔大枪挑在手中。翟让外号“小霸王”,对自己这杆枪颇有信心:“我从小练枪啊,练的是‘霸王枪’,膂力过人呐。这个程咬金,你看看,胖成这样,大肚子‘噔噔’的,这俨然是缺乏锻炼呢。枪乃百兵之贼!反正不就三招吗?三招之内,我这枪出去两招,那我就算赢了。嗨!我这马上的功夫,不是我自己吹呀,一马两枪不在话下呀!我是一个照面就能扎两枪。这也就是枪啊,你用刀、你用斧子,很难做到啊!你得换式啊。枪不用换式啊,‘啪!啪!’拧两下,我两枪出动,我就能够占上风啊。这样一来,一个照面,我扎他两枪。踅回马来,这一个回合,我能扎四枪。就算让他挡住一枪,哎,我还能够胜他三枪。我是稳操胜券呢!”您看,小霸王翟让是信心满满的,一听程咬金叫号。翟让坐在马上把这枪一擎:“程爷!我这边准备好了!你那边?” “哎,我早准备好了!” “那好,那咱们现在就开始?” “那就开始!驾!” 就见两人同时催马,翟让在马鞍桥上把掌中这杆钢枪一抖,“砰!”是直奔程咬金刺来。 那蓝大脑袋齐国远在旁边一看,“嘿!就这招啊——这招找倒霉!” 果然,程咬金是一不躲、二不藏,人家仍然是外甥打灯笼——照旧(舅)啊。哼!你扎你的,我砍我的!程咬金离多远把大斧子就抡起来了。“哎——劈脑袋!”“呜!”往前够着就劈脑袋了。 “啊——呀呀呀……”这翟让想往前穿,一看这斧子来了。“哎呀!”翟让一看:“程咬金这一招要拼命啊!这真是要打平手啊?我‘噗嗤’给捅上,他‘咔嚓’给我砍上。然后,二马一盘旋,我们二次上来。我再‘噗嗤’捅他,他‘咔嚓’再给我砍上。然后再……好家伙,这真是往平了打啊!到最后,我们俩下来去数身上的伤,看谁严重,谁不严重?那我哪儿行啊?我这一枪扎过去,也就是一点儿啊。如果说扎不到他致命之处,也就是身上捅一窟窿。就他这车轱辘大斧子砍在我身上,轻一轻也得把我这膀子给卸了。那不行啊!我不能够扎他了,我得挡他这一斧子!翟让心说话:“我就挡他一下子。挡一下子,我还有两招呢我!‘歘!’我这一变式给他一枪,我们俩就平了。然后,紧接着再回来,我再想方设法胜那一枪。”他想得挺好的。一看这斧子来了,赶紧举火烧天往上招架,“嗨——” 他这一招架,那程咬金就等着他这样呢。一看,你招架了?好!人家程咬金搬斧头现斧纂:“小鬼儿剔牙!” “哎呦!好大的牙签儿!”把翟让吓一跳啊。心说:“他怎么会一马两斧呢?他这斧子换式太快了!”由不得他多想啊,本能地往前这么一趴—— 这一趴,两马一错镫,翟让心说:“我不能趴着呀。我这一趴着,这一招就坐实了。我是挡的呀,被他占了上风了。我得赶紧起来!赶紧起来捅他一枪。一会儿,我还好矫情。我说这第二枪啊……呃……我们也算是战平了……”想到这里,往上一直身子。坏了! 人程咬金第三斧子过来了,“唰!”从后边来一个,“嘿嘿!掏耳朵!” 翟让没有顶盔挂甲,程咬金这斧子尽量地往上偏一偏,怕这斧子没准儿再把翟让真给掏上。所以,斧子尽量地往上这么一偏。“唰!”一下子,这斧刃正好把翟让头上戴着的头巾给掏下来了,“噗!”把翟让吓得,“唰!”当时是一身冷汗啊。程咬金这个马“咵咵咵……”就过去了。 过去一圈马,“哎!”程咬金在马上嘿嘿一笑:“哎!翟寨主,这三招我可使完了。哎,你自己说说,你是占了上风啊,你还是占了下风啊?” 这个时候,翟让的马还继续往前走呢,“吁——”一踩镫,把这马也刹住了。翟让用手一摸,脑袋上戴着的帽子没了。踅过马来一看,帽子在地上还打滚儿呢。翟让“噌”一下子,脸一红:“我……我……” 自己能说什么?自己还琢磨自己能够一马两枪呢。没想到,这位姓程的能够一马三斧啊。这斧子太快了!这、这人太厉害了!哎呀,难怪呀,难怪人家程爷告诉自己三招啊、三招赌输赢!别再往下比了。就这样要再往下比,我命休矣!就这一个照面就把我打成这样啊?就把我头上戴的头巾给我掏下来了。这要是再接着打,焉有我的好啊?这要是人家程爷稍微地斧子往下偏一点儿,我脑袋没了!看起来,人家给自己手下留情了! 但是,让翟让现在就承认输了,他还有点儿下不了台。“我……我……”他在马上“我……我……”“我”了半天,哑口无言,满面通红。 就在这个时候,听见有人喊了一声:“让儿——你还不给我快快下马!” “啊?”翟让一听声音,扭头一看,由打大堂之上,自己的妻子扶着自己的老娘,后面还跟着自己的儿子翟天赐正朝自己这边走过来了。 翟让赶紧地由打马上下来,把枪挂在马上,“噔噔噔噔噔……”几步跑到老娘近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娘啊——”翟让一喊“娘”,眼泪下来了。怎么?觉得委屈呀。输了,这可怎么办呢? 他这么一委屈,一掉眼泪,老太太也哭了:“让儿啊,你好糊涂啊!今天要不是山东义军,要不是程爷、单爷人家上山,你我迟早都得被那杜伏威害死!这些天,我天天见你愁眉不展,长吁短叹,其患不就是杜伏威吗?人家帮着你把杜伏威赶下山,人家是你的救命恩人呐!再者说了,单爷当年就救过你的性命。没有单爷搭救,没有君汉冒死把你从死囚牢里救出来,你焉有今日?!还有什么这个瓦岗山呢?现在单爷带着山东义军想投奔瓦岗山,你怎么就不能收纳呀?你的心黑了不成?!” 老太太一骂,翟让低着脑袋,这是位大孝子,一句话不敢吭啊。 说:“老太太怎么来了?”刚才,老太太被解救出来之后。翟让先让手下之人扶着老太太到大堂后面休息休息。太惊吓了,尤其是孩子,给他安慰安慰、定定神。 这前面不就要打起来了吗?徐懋功一看,就嘱咐单雄信:“利用这个机会,你到后堂见老太太。对老太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好能让老太太出来劝劝他的儿子。” 单雄信毕竟是翟让的救命恩人呐。所以,单雄信到了后堂见到老太太,“噗通!”跪下就给老妇人讲道理。那无非是:“我们山东义军替天行道,要讨伐无道的大隋。我们走投无路,这才投奔岗山,想在此暂驻一段时间。如果未来能够找到好的地方,我们就离开,绝对不是想要企图岗山,希望您老人家能够理解呀……” 那老太太知书达理,不然的话能教出一个法曹的儿子吗?老太太明白。单雄信这么一讲,老太太心里就清楚了——现在,人家给自己留着情面呢。如果人家现在一瞪眼就想打、就想杀,那咱们也得交出岗山呐。我的儿子好不糊涂!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就不能争了!所以,老太太说:“行啊,我出去劝劝我的儿子。” 她这么一劝,翟让本来就输了,把头一点:“我认赌服输,接纳山东义军!” “哎!”程咬金一听,“兄弟,这就对了!看来呀,我今天是三斧子定了瓦岗!” 第386章 聚义厅双方化干戈 第三八六回 聚义厅双方化干戈 正说到程咬金三斧子定瓦岗!一马三斧,这个快呀,别说是翟让了,就是上将军也未必能够逃脱程咬金这个快斧子。一下子把翟让战败了。 翟让脸上通红。一时之间,不知所措。是承认败了?承认败了,自己心中不甘啊——怎么回事啊?迷了吧图的就败了?就得把岗山拱手让人家呀。那如果说自己不承认——不承认也不成啊,自己毕竟败了。哎呀……正在这里懊恼呢,老太太,自己的母亲出来了,带着自己的媳妇儿、自己的儿子过来规劝呐。 老太太是个明理之人,一看自己的孩子控制不住现在这个局面了。现在得保命要紧。再说了,确实人家山东义军这些人也不错,看起来比那杜伏威讲理多了:“你既然能够收留杜伏威,为什么不能收留他们呢?你这不是犯糊涂吗?况且,没有人家单雄信焉有你的命啊,焉有你今日啊,焉有这瓦岗寨呀?这本来就是人家的呀。人家现在想把它拿走,咱们就得给呀,咱们别把它攥在手里。攥在手里,迟早是祸呀。你德不配位,终有惊天之难呐!听娘的话,你既然跟人家打赌,打赌输了,作为男子汉大丈夫一个英雄,应该话复前言呐……” 程咬金这个时候把斧子也挂在马上,甩镫离鞍跳下马来,迈大步来到老太太近前。就见大老程把衣襟儿一撩,“普通”一声给老太太跪倒在那里了:“我说娘啊!你是翟让的娘,那就是我的娘啊。我跟翟让是兄弟呀,对不对?我说老娘啊,您不必伤心。我老程也是条汉子呀。我在老娘面前跪倒在地,冲天发誓:我们山东义军上了岗山之后,那岗山之主还是我这兄弟的!我们绝对不会做出来对不起我翟兄弟的事情,我们绝对不会做出来对不起你们的事情啊。如果我老程口不应心,天诛地灭!如果我这贾柳楼弟兄有一个敢对翟兄弟、敢对老娘您、敢对我的弟妹、我这侄子有不公之处,我程咬金第一个就不同意!我第一个就跟他翻脸!他就是我程咬金的仇敌呀!老娘,我在你面前对天发誓!我……我给你磕个头啊!”“邦!”这程咬金还真就能伸能屈,一头就磕在地上了。 “哎呦……哎呦……哎呀,程大爷……不、不,程、程大王,程、程、程寨主……”老太太也不知道喊什么了,“快快起来!快快起来!折杀老身了!” 程咬金说:“娘啊,您应该受着。不但我要给您磕头。哎!哎!我说各位弟兄,都愣着干嘛呀?人家翟寨主、人家老娘要收留咱们,咱们还不快赶紧跪下谢恩?!都跪下呀!”他真的成头儿了。 徐懋功一听乐得:“各位!各位!赶紧跪下!赶紧跪下!听四爷的!快!快快快快快……” 徐懋功、秦琼指挥着大家“呼啦”全跪倒了。 单雄信一看,呵!我这四哥比我还亲呢。你看,我作为翟让的恩人,我都没想出这一招来。赶紧地,他也跪下了。 哎呦!这些人这么一跪倒,翟让颇受感动,当时泪也下来了。翟让那也是个明白人呢——人家要真的是土匪,真的是胡子,真的像杜伏威那样,刚才人家说占瓦岗山,人家就给占了,人家何必还让我划个道啊?还跟我赌输赢?人家大军已然进了瓦岗寨了,按说应该逼着我结城下之盟。哪怕把我宰了,把我全家杀了,那我也是瞪眼儿也没辙呀。可是,人家没这么干。我划出道儿,人家就走。跟我比武赌输赢。结果,我确实不是人程爷的对手。三招,我让人程爷把我的头巾打落在地。人家给我手下留着情呢。人家如果稍微地斧子往下一偏,我脑袋没了!人家没要我的命啊。不但没要,人家还跪倒在我老娘面前冲天发誓。咱甭管这个誓言是真的假的。人家能这么干,能够让这贾柳楼的兄弟都跪倒在我面前这么谢我。就是给我天大的面子呀。我还在这儿矫情什么?本来开始我就打算把这山东义军迎到岗山。如果说不是他们把我们的寨门打开了,不是他们中间耍了那么一个小计谋,那我也不至于赌这口气。本来他们上山就是我心中所想,我就想着把这山东义军迎到山上,把这杜伏威撵出去。那现在结果不就是这样吗?只不过,我没有抓住主动权,我心里头别扭。这又算什么呢?人家能主动地降低姿态,可见这群人不愧是英雄好汉呢。单二哥,秦二爷,那可都是闻名天下的英雄啊。上山来挑起反隋大旗,也是如我所愿。我不就想推倒这个无道朝廷吗?那么我们现在兵合一处、将打一家,不是如我所愿吗?我还矫情什么呀?“哎呀,魔王请起!魔王请起!不要这样啊。折杀我们了!快快请起!”翟让亲手把程咬金往上拽。 程咬金没听明白:“你说谁呢?” “你不是魔王吗?” “怎么叫魔王啊?” “嗯?你不是号称‘混世魔王’吗?” “嗨!”程咬金一听,心说话:那不是辅公祏给我起的吗?现在这翟让信以为真了。行了,现在也不顾给他解释那么多了。“啊,啊,好,好!我就是魔王!所以呢,我这人也有点混啊,呃……你多多见谅!刚才伤着没有?” “哎呀,惭愧!惭愧!小弟确实艺不如魔王!我甘拜下风!认赌服输!我迎接山东义军,迎接各位英雄上我岗山!” “哎!这就结了!我的好兄弟!”程咬金由打地上爬起来了。“哎,各位!都起来吧,都起来吧!哎呀……这才是英雄大聚会呢!”程咬金用手往上一扬,众人全爬起来了。 一天云彩全散了!经过这一场打斗,所谓不打不相识啊。哎,这人就这样,你慢慢地促成的朋友倒没有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朋友觉得那个热乎劲儿更热乎!这一下子,刚才剑拔弩张的那个阵势没了!化干戈为玉帛了!岗山上的喽啰兵和山东义军处得跟好朋友似的,抱在一起又喊又叫。 翟让吩咐一声:“鸣锣放炮!山下还有人吗?” “山下有人。” “全部上山!” 秦琼、徐懋功这边早就吩咐好了,把山下之人带到山寨。另外,加强戒备,省得杜伏威有没有余党什么的,万一趁此机会再搞破坏。那这个时候,一定要严防死守。 经过和翟让短暂的商议,翟让让手下偏副寨主带着义军的几个头领一起分派守山的任务。翟让也明白,我现在也要表明决心——我对山东义军绝无疑心了!所以,从现在开始,就让山上的喽兵和山东义军混在一起轮流值岗。 这边吩咐一声,在聚义分赃厅内大排筵宴,要庆祝今日相逢啊。 哎呦!这下子,整座瓦岗山热闹了。这一天刀光剑影把这些喽啰兵都吓坏了。有很多喽啰兵都偷偷地收拾好了行囊包裹想偷偷地溜下岗山了。哎,没想到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现在岗山又恢复和平了。而且,看得出比那杜伏威在的时候气氛要好得多呀。大家都高兴。聚义分赃大厅点起火把,照若白昼。这宴席就布起来了。 谁坐正位儿呢?翟让说什么也不坐了:“我是个败将,既然,程魔王已然把我打败了。那以后这岗山之主就是程魔王的,我翟让心服口服!扯着程咬金,要程咬金坐主位。” “呃,不不不不……”程咬金一摆手,“那哪儿行啊,这主位还得是翟寨主坐呀,你是岗山之主啊,这个事实不能改变。”推着翟让,让翟让坐主位。 翟让说:“不行,不行,这主位我以后不坐了。我娘说得对呀,我德不配位。我发现了,我管理不了太多的人呐,我就是一个小小的法曹啊。给我几个人行。如果让我管这么多人,我就力不从心了。如果遇到像杜伏威那样奸佞之徒,我就好悬没有命丧他们之手啊。这主位啊,我不能坐!得程魔王坐!” “呃,不不不不……我哪能坐呀?我在贾柳楼弟兄当中排行在四,我还有大哥、二哥、三哥呢。我、我不能坐这位儿啊。啊——大哥啊,您坐!” “哎哎……”魏徵一摆手:“我哪能坐呀?” “你不坐呀?你不做……让二哥坐!二哥是兵马大元帅呀。二哥,您来坐!” 徐懋功在旁边偷眼一看,程咬金是真心实意地让啊。 但是,旁边的翟让看着程咬金要让魏徵、秦琼去坐主位,眼中就有点儿不太高兴了。您看,翟让拉程咬金的时候,那是满眼兴奋啊,确实真心实意让程咬金做主位。但是,看程咬金再把这个位置让给别人,翟让就有点不乐意,好像有点不服那个意思。当然了。人翟让现在对程咬金可真是心服口服啊。觉得这个人太厉害了!论武艺,那武艺不用说了,比我厉害;论胆魄,那也不用说了。今天白天的事,那全是程咬金人家一人给控制的;论德操,也不用说。人家直接跪在我老娘面前,认我老娘为娘。所以,无论论哪一点,这翟让对程咬金都是心服口服,程咬金今天是成功吸粉儿啊,把翟让就吸成自己铁粉儿了。翟让对程咬金有了一种仰视的崇拜。怎么有这种感觉呢?啊,翟让的下意识也告诉他了:“反正你现在是输了。你输给谁了?输给程咬金了。那程咬金地位越高,你输得越值,你越不丢人。比如说程咬金现在是皇上了,你败给皇上了,那谁笑话你?你要说程咬金现在是个地痞流氓,你败给地痞流氓了,那谁都笑话你!所以,捧程咬金那就等于捧翟让啊。这是翟让的心理活动。所以,一看程咬金去拉秦琼、魏徵,那人翟让自然心里头不舒服。 “哎呀……”翟让说了:“程爷,魔王!您就别谦让了!您是山东义军的头儿啊,你不做主座,那让谁坐呢,啊?虽然这、这、这魏大哥、秦二哥是你们贾柳楼弟兄当中的老大、老二。但是,这个主次它不论老大、老二啊。现在谁是头儿谁坐主位啊。您都是义军的混世魔王了,您为何不坐呢?难道说,您不是众人之首吗?” 翟让这么一问,徐懋功赶紧接言了:“呃,对对对对……翟寨主所言极是啊!呃……我说魔王啊……” “啊?”程咬金一愣,“魔、魔王?喊、喊谁呢?” “喊您呢!您就是混世魔王啊,您就是我们山东义军的大首领啊,您当然要做主位了!” 徐懋功一说这话,旁边蓝大脑袋齐国远没明白:“哎哎哎……这老程什么时候成咱们的首领了?这……”“砰!”“呜呜……”怎么呢?齐国远这话没落呢,就被徐懋功倒踢紫金冠,“砰!”拿脚在后边踢了一下子。徐懋功穿长袍,脚往后踢,别人看不见啊。这边挨一脚,“邦!”那边被那王伯当给踹了一下子。怎么?明白之人都看出来了。这个时候,你不能够把这事儿说透了。既然是翟让认定了程咬金是山东义军头领,你就让他先认定啊,以后再慢慢说。等咱们山东义军在岗山站稳了脚跟,再跟他慢慢地解释吧。你现在解释那么清楚干嘛呀?越解释人家对山东义军越怀疑呀。所以,有的时候装是必要的。 哎,别老说人家:“哎呀……这个人太会装了!”装是必要的。怎么呢?有很多时候啊,这人就是贱骨头。你穿着西装革履的、挺胸叠肚的,大家就认为你真有学问,真就服你;你穿得破衣啰嗦的,邋里邋遢,商场都不让你进,真就瞧不起你!要么说人都以貌取人呢。所以,你有金玉在内,那也得有金玉其外呀,这个包装很重要啊。 徐、王两脚把这齐国远踹得呀,不敢言语了。 徐懋功赶紧地过来,也帮着翟让拉程咬金:“哎呀,魔王……” 程咬金说:“你怎么也喊我魔王?” “您就是我们的魔王啊!混世魔王嘛,这个称号多好啊。哎呀,赶紧地,这是翟寨主的盛意呀。以老道我的愚见,你们两个都是岗山之主!翟寨主呢,是岗山旧主。程魔王呢?您是我们山东义军的大首领,那自然也是岗山的新主啊。既然两位都是主,你们都应该坐首位啊。至于未来岗山选谁为主,咱们再从长计议。今天,你们俩并列坐在主位!各位兄弟,大家觉得如何呢,啊?同意吧?” 无论瓦岗山的还是山东义军的首领,大家表示一致同意。 最后,翟让、程咬金推脱不过只能携手揽腕,人家俩人坐在首席了。 剩下众人是依次落座。酒席就摆上了。吃吧。喝吧。推杯换盏大喝起来。 您看,男人之间这酒真是好东西。不相识的,喝顿酒成好朋友了。所以,有人还埋怨中国的酒桌文化——干什么事都非得到酒桌上去谈。它是有文化根源的。因为这个酒可以验证一个人的品行。这酒喝到肚子里头,您看这个人稳重不稳重啊?是个什么品行啊?都暴露出来了。大家彼此都会敞开换扉,很容易进到对方的内心当中,很容易拉近距离呀。 尤其,今天两方面人这么一喝酒。你像程咬金就属于大喊大叫、大笑大闹的这种人,那情商是非常之高啊。再加上喝酒。没过多时,您瞅吧,程咬金跟翟让两个人你抱着我的肩膀,我搂着你的腰……好家伙,这俩人成亲哥们儿了,在这里推杯换盏。 徐懋功、秦琼等人也对瓦岗山上的旧寨主、那些头领们频频敬酒。众人喝得是不亦乐乎啊。 就这场酒由打晚上一直喝到次日鸡叫,就听外面儿,“喔喔喔——”公鸡都打鸣了,天都亮了,这酒席还没散呢。众人是通宵达旦,醉了吧唧,在这里仍然兴情不减。再加上这些人都是好酒量啊,过去的酒度数也没那么高,喝着尿,尿着喝,反正一直喝到天亮。 正喝得高兴着呢,了不得了!怎么?众人就觉得,“咕噜——咕噜——咕噜噜噜噜——”地动山摇! “哎,哎,哎……”众人觉得:怎么着?酒喝多了?坏了!站不稳了! 后来,大家发现不是喝多了。就见这房子顶啊,“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往下直掉土。 “哎呦!”徐懋功懂科学呀,他突然间明白过来了:“不好!大家赶紧冲出去!地动啊!地动了!” 这下子,可了不得了,地动了!什么叫“地动”了?就地震了,古代叫“地动”了。闹地震了!那么一晃,那还不赶紧逃生啊? 哎呦!大家扔下手中酒碗,“稀里哗啦——稀里哗啦……”全往外跑啊。 跑到了大殿之外,还不错,这一次地震的级别没那么高。就见大殿,“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摇晃了几摇晃。大家在外面站立不稳,“噗通!”“噗通!”有几个就坐那儿了;有几个躺那儿了;有几个哇哇大吐,本来就喝醉了嘛。这么一晃荡,头晕目眩,那就出来酒了,是好不狼狈呀。 约莫过了得有五分钟,哎,房子也不晃了,地也不颤巍了,一切恢复了平静。 大家一看,“哟!地动完了啊?”这地动可不就是一阵儿一阵儿的吗?哎呦……众人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 翟让捂着脑袋看了看四周,一看,没有什么变化:“哎呀,这、这、这为何突然间地动了呢?” 徐懋功眼珠一转:“哈哈哈……”徐懋功啊,手摇……“哎?我的羽扇呢?”刚才光顾逃命了,羽扇扔了。“哈哈哈……此乃吉兆也!” 众人一听:“地动了,还是吉兆啊?” “当然了,这是老天向世人示警啊。咱们昨天山东义军与瓦岗合在一处,老天立刻地动,什么意思呢?就是告诉咱们:咱们合兵一处必能够让大隋江山地动山摇!能够干出一番翻天覆地的大事业呀!” 您看,这什么事儿都得人解释。你要是往负面解释:“哎呦!了不得了!老天示警啊!这就是告诉咱们江山不稳!”你要是往正面解释:“哎呀,老天高兴得呀——大地都发颤!老天向咱们表示祝贺!”人嘴两张皮,反正都是理,就看这个人怎么解释了。 徐懋功有学问,这么一解释。哦……大家很多人都相信啊。“对对对对对……这是老天给咱们的喜兆啊!太好了!太好了!呃……既然没事了,咱们进去继续喝酒……” “啊——不不不不……”徐懋功赶紧把大家拦住了。怎么?以防余震呢!“这万一一会儿大地震再来了呢,那怎么办呢?咱先待会儿啊,别被那房子给闷住了。” “哎!”说得也对,先在在外面吹吹风,醒醒酒也不错! 众人就在殿前待了约莫得二十多分钟吧。正准备再次进殿,“噔噔噔噔噔……”有小喽啰跑来了:“报——启禀各位寨主得知!后山塌下一个大地洞啊,里面黑咕隆咚直冒冷气,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望各位寨主明察!” 程咬金探地穴,咱们下回再说。 第387章 徐世积暗地谋首领 第三八七回 徐世积暗地谋首领 上文书说到瓦岗山一带闹地震。在古代叫地动。那为什么会发生地动呢?这古代人也会解释,说:在地底下有那么一条大鲤鱼。哎呦,这条鲤鱼特别大呀,镇住地心呢。但是,这条鲤鱼老一个姿势它不动弹,时间长了,他也累呀。累,怎么办呢?哎,翻个身吧,伸个懒腰吧!”这鱼只要是累了一翻身,那可了不得了。本来它定着地心呢,它这么一翻身,“隆隆……隆隆……”这地就跟着往它翻身方向动。它在哪个部位翻身,哪个部位上面的地面就动,这就是地动的科学道理!说:“这是科学吗?”嗨!这是民间传说。 要不过去,那娶新媳妇的把新娘子往洞房里一送,这新郎官不是出去喝酒去了吗?那新娘子一般都盖着盖头,坐在新床之上啊。新娘子过去跟新郎官有很多都没见过呀,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自由恋爱呀,不知道未来夫君长得什么样。长这么大了,也没离开过自己的父母。所以,很多新娘悲从心来,就坐在这洞房之中掉眼泪。所以,就得拿着盖头给盖上。那位说:“这盖头盖上跟那鱼有啥关系?”您看,如果说不拿着盖头盖上新娘子的头。你把这盖头打开。新娘子要是往下一落泪,她对着窗户。这窗户上有什么呀?除了有剪的“喜”字之外,那过去还有剪的很多窗花,这窗花当中必然有鱼呀。咱现在过年那剪窗花也是连(莲)年有鱼(余)呀、富贵有鱼(余)呀,剪一条鲤鱼。哎,敢情那条鲤鱼呀,它的原型就是地心当中的那条大鲤鱼呀。所以,新娘子对着那条鲤鱼这么一哭、一掉眼泪。您想想,那鱼也有感情啊。一看,哎呦,这小媳妇儿哭得这么伤心呢。这鱼也不好受,鱼也要掉眼泪。鱼这一掉眼泪,身子这么一颤,“咕噜!”怎么?那还不地动啊?房倒屋塌呀。所以,为了防止新娘子对鲤鱼掉眼泪,你光劝新娘子:“你别哭了。”有的劝不住啊,怎么办呢?给新娘子搭一块红布,给她盖上。这样一来,再掉眼泪,那鲤鱼也看不见了。鲤鱼看不见了,这地也就不地震了、不地动了。也就说新娘子盖红盖头是为了防止了自然灾害!您看,咱中国人多聪明吧,从结婚就有了防灾意识。 今天,也不知道哪家娶新娘子,可能这个新娘子没有盖盖头,对着窗花这么一掉眼泪。窗户上的金鱼一看,心中这么一酸,“咕噜”鱼尾巴一抬,就在瓦岗山底下扫了这么一下子。“咕噜噜噜噜噜……”整座瓦岗山就颤三颤、摇三摇啊,可把大家伙给吓坏了。不敢跑进聚义分赃大厅呢,这厅外面等了好半天,万一有余震呢。再说了,刚才那万一是小震呢,大震在后面呢?等着吧!别再过去,“嘣!”给你闷底下,那还了得呀? 大家等了半天,哎,没再发生地动。大家一看,可能完事儿了。正准备返回大厅继续吃酒。就在这个时候有喽啰兵过来禀告说:“启禀各位寨主,了不得了!后山后然间塌下一个大地洞啊!我们过去看了看,这地洞深不见底,从底下‘噌噌’地往上冒冷气呀。也不知道底下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有多深,也不知道是吉是凶,弄得弟兄们议论纷纷,大家在那里胡猜乱猜一气,反正闹的是人心惶惶的。望各位寨主明察!” 哎呦!众人一听,好奇心都来了。您想啊,在场的这些那都是绿林豪杰呀,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事儿是最为关心的。一听,众人是交头接耳。“这怎么回事儿?”“那哪儿知道啊?怎么会突然间塌一个地洞呢?”“哎,这也不奇怪。我常听老人说呀,说这地动的时候啊,地震山摇的,有的时候就能裂一个大口子。这底下弄不巧有妖怪!”“去你的!这岗山哪有妖怪了?”“那可说不好。一下子裂个大裂缝,裂到十八层地狱。十八层地狱里的那些妖魔鬼怪全跑出来了,难道还不祸害人间呢?”这些人也都迷信。您想想那是什么时候?隋朝!很多人都迷信,都相信这个神神鬼鬼呀。所以,大家越议论越害怕,越议论越毛骨悚然。开始这声还挺大:“这,这是怎么回事儿?”“我哪儿知道”……后来,“嘀嘀咕咕……”就成这玩意儿了。 就在此时,突然间,听到有人是爽声大笑:“哈哈哈哈……好!吉兆也!吉兆也!” 又是吉兆啊?众人甩目一看谁笑呢?正是三爷徐世积徐懋功啊。就见徐懋功,现在也没鹅毛大扇了,是抚掌大笑啊,看着魏徵就笑:“大哥,您说这是不是吉兆啊,啊?先有地动,后有地裂,这预示咱们岗山要出英主也!” 众人一听:“什么?要出英主?” “是啊,咱们岗山挑起反隋大旗,目标就是推倒这个无道朝廷、推倒这个无道的昏君杨广!然后,我们另造乾坤、重立明主啊!咱现在像一盘散沙似的,光有义军了,岗山之上光有喽啰兵了。正所谓群龙而无首也,我们现在缺少一个明主。嘿!苍天护佑,给我们地动山摇,塌下一个地穴。就证明,咱们要出明主了啊。这不是吉兆吗?” “哎呦!”很多人没闹明白呀,“呃……三哥——”“三爷——”“军师——”叫什么的都有。“呃……因何说地动地裂就、就、就要出明主啊?” “啊……呃……这个嘛……啊,给你们说呀,你们也不懂。你们可以问问大哥,大哥博览群书,定解我意呀!大哥,给众位兄弟解释解释吧。” “哎,我这……”魏徵心说话:徐三儿,你够坏的呀!你解释不出来,你就别跟他们喷呐。好家伙,你喷了一溜够,把这个球踢给我了。那、那我也不能说我不知道啊? 其实,魏徵明白徐懋功什么意思?这些天,徐懋功和魏徵,他们两个没干别的,就是在不断探讨山东义军未来如何发展、怎么规划。那首先得选出一个首领,这是未来的重中之重。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呀,你得选出一头儿来。让谁当头儿?我们也说过呀,秦琼被俩人否了,秦琼不适合,二爷太仁慈了,仁慈之人不适合呀。那单雄信呢?五爷也不行,五爷太讲小义了,小义之人难担大义,你必须让他跟着一个大义之人走,那才行呢。这个单五爷就如同东汉三国年间那关羽关云长,论小义没问题,说关老爷义薄云天,这种义是小义,他只对他大哥有义、对他三兄弟有义,他心中的大义欠缺。不然的话,后来能够大意失荆州吗?但凡听从诸葛亮的战略,但凡心中有一个大局的、天下的概念,他也不能够当时走那一步。单雄信呢?跟这关老爷是一样的,重小义而忽视大义。他们俩都不行;那剩下的没有威信力,无论是王君廓、王伯当、谢映登,在某些弟兄那里呀还行,但是威信力不够,而且排名又低,贾柳楼四十六友,他们往下排着;那魏徵行不行?魏大爷说:“我也不行,我是个王佐之才。人贵有自知之明啊。你要是给我一个主公,让我去辅佐他,哎,我能做好最好的二把手。但是,你让我当一把手,不行。也就说,我能做好丞相,我做不了皇上。当皇上不是我所擅长的。那做皇上不是那么好当的。该狠的时候得狠,该忍的时候得忍,该伸的时候得伸,该屈的时候得屈。说要跟人玩命,那就得带倾国之兵跟人血拼!说要是打不过人家,那就得跪在人家面前贴好脸儿、贴笑脸儿……这是大领导人。大领导人不好干着呢。要么说,我们千万别瞧不起咱们的领导——“哎呀,我们领导什么都不是!专业能力一个都没有!让他干我们这活呀,他干不了!”废话!领导要是能干得了你专业的活,要你干嘛呀?领导人家干的是领导的活呀,人家得指挥你这做专业的劲儿往一处使、心往一处想;对外,人家还得搞好跟其他公司啊、跟其他机构的关系;人家还得处理跟合作者的关系,跟着竞争者的关系;有了危机,人家愁得一夜一夜睡不着觉;有了失误,人家首先顶雷呀……所以,甭觉得领导那么好当。领导不好当!所以,能当领导的人才也非常稀少。 魏徵说:“我可当不了!要么老三你当!” “不不不不……”徐懋功一摆手:“我跟您一样啊。我是一个谋士,出谋划策行。我知道某件事情应该怎么处理。但是,你让我去处理,嘿,我未必能够执行得了啊。” 说:“这句话怎么理解呢?”很简单呀。咱就拿张良和刘邦来说吧。张良能给刘邦出主意:“你明天一定要去赴这鸿门宴。到那里,你一定要摆最低的姿态,你得给项羽跪下,你得苦苦哀求,你得跟哈巴狗似地讨好项羽……”张良可以给刘邦出这主意。但是这主意你让张良去干,让张良跪下,让张良像哈巴狗似地向人摇尾乞怜……那张良能干出来吗?张良干不出来!也就是说,对这些谋士来说,他们为什么被称为“士”啊?士可杀不可辱!他们有自己的尊严,他们有读书人那股子酸腐的气节——你让我为五斗米折腰啊?不可能啊!我们是谁呀?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呐!这是读书人。所以,他们给别人出馊主意行,他们自己做不了。那必须要那些为了目的,我可以做别人不可做的事,可以说别人不可说的话——这又算什么呀?你说我今天当哈巴狗,我就真是哈巴狗了?等我当了皇帝,谁还敢提我做哈巴狗的事儿呢?即便是提起来,那也是传为美谈呐,也得夸赞我能伸能屈啊,也得说我是一个英雄啊。人家做领导的、做主公的人不在乎这个。 所以,徐懋功说:“我也不适合做主公。” “哎呀……”魏徵说:“咱都不适合做主公,咱得有个头儿啊。让谁当头啊?难道说到了瓦岗寨上,让他翟让当头儿不成?” “哎,翟让更不适合呀。翟让能够把那杜伏威给让进瓦岗山,好悬没把他给篡喽。像这种人,怎么能够当主公呢?他只不过是一介有勇无谋的匹夫耳!他也不能当主公啊。” “哎呦,这个不能、那个不能,谁能当主公呢?” 徐懋功说了:“我现在发现有一个人可以做咱们的主公。起码来说,目前做咱们的主公比谁都适合。” “哦?”魏徵就问:“那是谁呀?” 徐懋功说:“大哥呀,您应该也看在眼里了,非是别人呐,就是那老四程咬金!程知节做咱们的主公最为合适!” 魏徵说:“何以见得?” 徐懋功乐了:“老四具有做主公的所有的品质。首先,老四这个人和光而同尘……” “和光同尘”是《道德经》上的一句话。《道德经》上说:“和其光而同其尘。”就说一个厉害之人你得能上能下。既能够礼贤下士,跟士大夫聊在一起;又能够深入群众,跟老百姓打成一片。那这样的人才叫厉害呢。说:“我光跟士大夫走挺近,老百姓我不管,不关心百姓疾苦。”你没有群众基础,迟早你得败!说:“我光跟百姓打挺好的,我不理知识分子。那你未来国家怎么发展呢?知识就是力量啊。你得有知识分子来带动国家往前走啊。所以,必须和光同尘。 “……这老四,你别看出身市井,是个贫苦之人。但这位身上有一种别人没有的魅力。他跟谁都能搭上话。跟谁交谈时间不大,别人都能喜欢上他。甭管他说话多粗鲁,再粗鲁,读书之人也觉得他可爱。他对读书之人也非常尊敬。那他对底下之人更别说了,他天生就怜悯穷人呐。所以,他天生亲近下层百姓。您看,咱们贾柳楼结拜时日不长啊。但短暂的这一些时候,程咬金跟咱们所有弟兄乃至所有兵卒打成了一片啊。只要提起四爷,大家是无不欢乐呀。这跟二哥可不一样。提起二哥,大家是由心里尊重。但是对程咬金,大家不是尊重的问题,大家是喜欢的问题。不是敬服的问题,是亲切的问题。那这一点是做君主不可缺少的好品德呀。另外,四弟这人能屈能伸、能刚能软、能强能弱呀。而且,抗压能力极强啊!你就算把他压到最底层,再跺三脚,他也能扛得住。精神非常乐观啊!这个抗压能力在打天下的时候,是那些个君王必不可缺少的好品质。那刘邦如果没有极强的抗压能力,九败于项羽,那早就灰心丧气了,早就一蹶不振了。那项羽为什么后来失败了呢?不就是因为觉得无脸去见江东父老吗?这要是放到四弟身上啊,打败仗算什么呀?他照样乐呵呵地往家走啊,那算什么呢? “再加上四弟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是天资聪颖。这就如同汉刘邦一样啊。刘邦虽然没读过几天书,但是张良所言,刘邦却能听的懂,‘常用其策’啊。咱们读《史记》,《史记》上有这么一句话呀。张良大才吧?但是无论张良跟哪个君主说自己心中的韬略、自己的计划,别人都听不懂,都听得迷了吧图。但唯独跟沛公刘邦说,那刘邦对张良计策理解得非常透彻,他们够说到一起去。为什么张良后来死心塌地地辅佐刘邦呢?遇到知音了呀。张良不是说了吗?‘沛公殆天授’!老四也是如此。别看大字不识几个,但天资聪颖,一点就透,一说就明白。这叫什么呀?这叫光棍啊!那光棍一点就透,眼子棒打不回呀。那他没有文化。没有文化,就得听咱们的,就得纳咱们之言。咱们也能够人尽其才。他又能够听得懂咱们的计策。所以,未来他如果成为咱们的君主,君臣之间必定和谐。 “另外,老四这个人心地良善。您别看外表好似凶狠。其实是个好人呐,有仁心善心,他做君主,一定是个明君。 “再加上四十八万两银子,咱们现在义军所花的是人家劫来的,花的是人家的东西,吃着人家的、喝着人家的,众心归服。 “所以,我认为,现在如果选一个君主、选一个头儿,惟老四而无第二人选!大哥,您觉得呢?” “嗯……”魏徵点点头,“其实,我内心和三弟所想一样啊。只是怕众人不服啊。” “哎,众人服不服的,还不是靠人之谋划呀?咱们既然定了四弟是咱们的主公。那么咱们就得想方设法让众人服。” 所以,俩人这些天就已经开始暗地谋划了,怎么能让众人对程咬金服气?他们大体计划已然有了。其中一个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得打起“天命神授”的大旗。 “天命神授”在古代是特别得有受众啊。为什么当天子的下一道圣旨,那开头都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啊。不像电视剧:“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那断句断错了。应该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奉天承运皇帝”那是一个词组。这个皇帝是“奉天承运”出来的,皇帝是天之骄子,天子嘛,是老天给的!你们都不能推翻,你们都不能造反!因为他是“天命神授”的。所以,哪个朝代只要打天下的时候,那些皇帝也都得造一点奇奇特特的事件出来,以显示自己是天命神授的。翻开史书,历朝历代皆是如此。 “我们也得这么干!咱们就得找机会,哪怕没机会,咱用人工制造一些机会,哎,造出一些神迹出来。然后把这个神迹往老四身上使劲安。这样就咱们老四就造出来了。哎,这就叫造神运动!” 两个人早就商议好了!可万没想到,这个时候地动了。哎呦!徐懋功敏锐地就察觉到:这一次那真是老天帮忙啊,我们想什么,它来什么呀!老天居然叫地动了!居然又塌出一地穴来!太好了!我们就借此机会把我四弟使推向王位! 第388章 魏玄成当众释地穴 第三八八回 魏玄成当众释地穴 正说到瓦岗山的后山地动出了一个地洞!就是地震震出了一个地穴,深不见底呀。古人都迷信——这么一座大山,怎么突然间地陷出这么一个大洞啊?这是吉是凶啊?赶紧过来禀报。 徐懋功一听,哎呀!这真是喜从天降啊!想什么来什么呀!我跟大哥魏徵魏玄成,我们正商议着怎么来个造神运动呢,怎么能够制造一些祥瑞呀、制造一些谶纬之物呢。哎,没想到,这老天就给了!哎呀,徐懋功当时非常高兴啊。马上就说:“此乃吉兆也!这预示咱们瓦岗将出现明主也!这是老天要给咱们降临一个英明的领导者、英明的主公啊!” 大家没弄明白:“怎么这地陷个大窟窿就是老天要降一个英明之主啊?这是为何呀?” 这么一问徐懋功,“呃……”徐懋功光顾高兴了,因为这件事情确实来得突然,下面的词儿啊,说实在话,徐三爷还没有编呢。一问这个,徐懋功就卡壳了。一卡壳,“呃……呃呃……哎呀……这、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啊?呃,这还用问吗?” “那当然得问问了,这什么意思呢?我们都不明白呀。” “嗨!不信呐,你们可以问大爷!我们玄成兄啊。问问大爷!”他把这球踢给魏徵了。怎么呢?给我点缓冲吧,我好好琢磨琢磨词儿。魏徵如果能够圆得出来,他就圆。圆不出来,我再接过来。我、我刚才有点得意忘形了。 他这一个球踢过来,魏徵心说:徐老三呢,你也忒坏了。你自己编不出来,踢给我了。“啊?啊、啊、啊……懋功所言及是也!古书圣贤有云:天有吉兆,地必应之;天降圣主,地必陷之。此之谓坤之不满而乾以补之,善之善者也!” “哎……对对对对……对啊!各位听明白了没有?”这说话还带捧哏的,徐懋功赶紧给捧。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有那些有文化的听明白了。那些没文化的,眨巴眨巴眼睛:“呃……呃……我说大哥,呃……什么意思呀?给我们解释解释呗。” “所谓:天有吉兆,地必应之。天降圣主,地必陷之。说的就是这种现象啊。说天如果要出现吉兆,那地相应的也会出现吉兆,天地相合嘛,天地交泰嘛。那相反呢?天如果出现灾殃,那地必然也会出现祸端,这就是天人感应嘛。所以,天降圣主,地必陷之。什么时候天如果往下降临一个天子,一个圣明之君,这个地呀,一定会陷下去的,天塌地陷嘛。那天子从哪来呀?从天上来。那老天为什么降临天子?因为地上缺失啊,地得陷一个窟窿。哎,地有窟窿了,老天得堵这窟窿,呃……堵窟窿,堵窟窿的,就这样来的,知道吗?为什么我们俗话说得好,哎……得、得补这个窟窿啊、补哪个窟窿啊,最大的窟窿就是地上的窟窿啊,就是地上缺少圣贤了、缺少天子了,老天一看不行了,不能不管了,所以,得给你降临一天子。所以,圣主降临,地必陷之!你不往下陷,那窟窿哪来呀?所以,古书上说,此之谓:坤之不满而乾以补之啊。坤就是地呀,乾就是天呐。地不满,天来补。地上百姓陷入无底洞,那老天就得派一圣主前来拯救。所以,善之善者也!这是最好的事儿啊!” 哎呦!徐懋功一听暗挑大拇指:罢了!你说我大哥出口成章啊!人家读的书真多呀,这一段我都没见过呀。“哎呀,大哥呀,这是哪部典籍上面所说的呀?是哪个圣人所讲的呀?” “我这……”魏徵狠狠地瞪了徐懋功一眼,心说:徐老三,这是我编的!你听不出来吗?你怎么还问呢?你这一问,“这……这……啊……啊……呵呵呵……此句出自《墨子》也!出自《墨子》这本书上的。” “哦……哦哦……”徐懋功一听,心说:坏了,我失口了,我不该问。那别人都没想着问,我为什么问呢?哎呀,我多此一嘴呀!但是,又佩服大哥,人家真能编!真能编呢!人家说这句话出自《墨子》。你去翻《墨子》吧,从头翻到尾,从尾翻到头,你找不出这句话。但是,你还别矫情。你说:“我怎么在《墨子》上面找不到这句话呢?”那人家魏徵一句话就给你堵了:“你看的《墨子》那是遗失本的、残本的《墨子》。我读的是我们家传的,那是足本的《墨子》!”那但凡读过书的都知道,《墨子》是残本,有几章已然遗失了。什么时候遗失的,谁也不知道啊。那人家魏徵就说人家拿的是足本,人家看到了。你看的是残本。这句话就出自那散遗的那几章里。你没看到,你怨谁呀?你读书不够啊。你这一点儿辙都没有!您看,要么说还得有文化呀。这有文化的人呐,说瞎话都不带眨巴眼儿的,都有根有据的,都无懈可击! 这么一说啊,大家都知道魏大爷博览群书啊,那没有人家不知道的。人家既然说这是圣人说的,那就一定是圣人说的。“嗡——”当时,现场就炸了锅了。 “哎呀!闹了半天,这是祥瑞吉兆啊!” “传出去!是吉兆!”翟让赶紧地让喽啰兵往外散布啊,别到处乱嘚嘚啊,闹得人心惶惶的。“告诉大家,这是吉兆!老天的意思是马上要给咱们派来一个圣主啊!呃……不知道这个圣主是谁呀?” “啊,”徐懋功说:“这样吧,咱们到地穴一探。看看老天有没有给咱们留下什么只言片语的,或者留下其他的指示性东西。那么如果有,老天一定会把谁是圣主放在了那个东西之上。咱去一解读那个东西就知道了。”徐懋功心说话:我过去我找个石头、找个树枝儿,我都能编!反正是我得找个东西呀。这玩意儿就跟看奇石似的。一块破石头,它有什么价值?哎,你如果能够把这块石头看出一个花样来,想象出一个故事来——你看这块石头像不像观音?这叫“观音石”;你看这块石头像不像达摩,哎,这叫达摩面壁。这一下子,这块破石头价值百倍!就看人怎么解读了。所以呢,“咱赶紧去找找!” 哎呦!众人一听,那也不顾的再去喝酒了,也不顾的醉酒了,也不顾去睡觉了,精神都起来了。让人带着,“呼噜呼噜呼噜……”往后山就走。 说是后山,其实就在聚义分赃厅的后面不远,也就是走出有个两三里地儿。这个地方有个小土包。登上土包,有喽啰兵一指:“您看,就在那块呢!” 大家一看,这个土包之上还有一块平地儿。在平地儿的正当中真地陷下去一个大地洞。众人小心翼翼翼翼地、慢慢地走到地洞附近,不敢太靠近,那万一脚下再一松,“噗通”一下子,再把我们陷进去,那不倒霉了吗?所以,慢慢地靠近。靠近到地洞旁边,往下一看,“呼噜呼噜呼噜……”周围还往下落土呢,下面沙沙作响。而且,由打底下往上,“刷——”冒着凉气,凉风习习。 您别看在场的都是绿林英雄,在沙场上、在绿林里可以说杀人不眨眼。但是,遇到这种奇怪的事儿啊,一个个的都心惊胆战。为什么呢?还是那句话,都有历史局限性啊。这人都怕神了、鬼了、怪了的。“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这底下有什么东西啊?”众人全望着魏徵、徐懋功。因为知道他们俩知多见广啊。 这俩人其实心里头也没底。但心里没底,表面上得装啊,装作自己对这地穴已然了然于心了。 “嗯……”这俩老道互相看着,用手还不断地点指那地穴,好像在说:“怎么样?就是这个。不出我等所料啊……”其实,一边装,这徐懋功用眼睛一边踅摸四周。那意思:“我能不能在这地穴上面找一个瓦块啊、石头啊、破罐子、烂瓶子呀?哪怕有一点东西,我就可以借题发挥了!”但是,用眼睛一扫。您别说,就这块平地也不知道是哪个喽啰兵天天打扫啊,打扫得挺干净,上面除了土,除了草之外,别无他物。哎呀……徐懋功一看,打扫得太干净也不好哇这玩意儿!这让我怎么说呢?他两个人一边笑,一边指着地穴,还一边踅摸。 但众人全把眼光盯在他俩身上了:“你们俩了然于胸了,这、这给我们解释解释啊,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这底下有什么东西?您刚才说的老天的指示在哪儿呢?” “啊……哈哈哈哈……”徐懋功手捻须髯把脑袋晃三晃、摇三摇,显得非常得潇洒。其实,这就是脑袋短路了,在这里合计一下下面怎么办呢。“啊……”这么摇三摇之后,“啪!”要么说人家能当军师呢,马上人家就反应过来了。“啊……上天之指示嘛,就在地穴之内!在地穴底下呢,上面看不到。” “哎呦!”齐国远卜楞个大蓝脑袋往前凑了凑,扒着洞口往下看了看,吹得齐国远的大红胡子呼呼的往后直飘啊。“哎!好家伙!这、这这这、这玩意儿得多深呢,啊?呃……老天指示在底下呢?那、那怎么能够给、给、给、给掏上来呀?” “是啊。”大家伙都说:“这、这、这怎么办呢?” “哼!”徐懋功说:“这是老天对咱们的考验。你看,为什么早不地动、晚不地动,偏偏山东义军与翟寨主的岗山英雄打成一家之后,哎,老天就地动了呢?而且,陷这么一个窟窿呢?这就是老天对咱们的义举的一个肯定啊!那么老天必然会降祥瑞于世。这个祥瑞就在地穴之下!若想让祥瑞现世,若想得到老天的指示,我们必须在咱们这一群人当中选出一个大福大贵之人,让他承天命、探地穴、献祥瑞、启启示!把老天的使示带但到人间,告知我等啊。这是老天对咱的考验,那必须有个大富大贵之人下去,亲自把老天给的祥瑞捧出来啊。” 众英雄一听,好家伙!要找一个人下到这无底洞底下去。 “哎呦!”蓝大脑袋齐国远把脖子一耿耿,咽了口唾沫:“好家伙。这、这还大富大贵之人呢?哎呀……这、这、这谁下去?倒八辈子血霉的人才下去呀,啊?” 徐懋功说:“国远呐,你这话说得也对也不对。为什么说你说得对呢?如果说一般人下去,必死无疑呀!他承受不住这份天命啊,他是个贱命,他不是个贵命,不是个有福之人呐;那么如果是个有福之人,就必然能够承其天命,下到地穴当中就能够把这祥瑞给捧出来,这人就是大富大贵之人呐。所以,你这句话说得又对又不对。只要选出一个大富大贵之人下去是一定没事儿啊。” “呃……”齐国远把脑袋卜楞卜楞:“哎,我看我够呛!我从小就看出来了,我就不是个大富大贵之人呐,我没这个福气,我、我、我、我不下,我不下!谁爱下谁下!谁爱拿这个祥瑞谁拿。我是不拿!”他往后缩。 徐懋功鹅毛大扇摇三摇、晃三晃。那位说:“鹅毛大扇不是在聚义分赃厅吗?”啊,派人取过来了。手里没这玩意儿,还真没着没落的。有这鹅毛扇子,马上智力值加二十!打游戏呢?反正就那意思吧。他有个晃荡啊。这么一晃荡就可以给自己延缓时间,就不至于干在那里,能够让自己思考思考。徐懋功说了:“不是说你愿去你就去,你不愿去就不去。我们这里有勇之人不在少数啊。我想,我要说谁下地穴?肯定有人报名。但是不行啊。刚才国远也说了,如果你是一个无福无贵之人,你下去就得死啊!所以,这个下去的大富大贵之人,一定得承天命,让老天选出来的才行呢。” 大家说:“老天怎么选呢?” “怎么选呢?啊,也好办啊。诸位啊,咱们先回聚义厅,待贫道做法,请上天符箓,自然可以选出天命之人!这得做法呀。” 哎呦!众人一听,“这还有仪式呢?” “当然了,生活得有仪式感啊。走走走走……” “呼噜呼噜呼噜……”大家又回到聚义分赃大厅。 徐懋功吩咐一声:把残席撤下。那掉的土,赶紧打扫打扫。然后在这里设立法坛。就是拿个供桌往这儿一放,上面放上蜡烛,桃木剑、黄裱纸都给徐懋功摆好了。 再看徐懋功,披发冼足,把脚丫子脱光了,头发披散下来。幸亏徐懋功本身穿的是道装,那就不用再披八卦仙衣了。这八卦仙衣现准备也没有,还得派人到金提关去拿去,瓦岗寨上没有啊,没有,就省了!反正是穿着道服呢。 就见徐懋功手摇着桃木剑,煞有介事,口中念念有词:“啊嘛咪哄啊哼……”“欻!”“欻!”“叽咕啊呅嗡……”“欻!”“欻!”谁也听不清他在念什么。但是,偶尔给你蹦俩字——弟子……性命……苍天有灵……降敕……反正是给你蹦俩能听见的,其他听不明白。 哎呦!众人就觉得这徐懋功好严肃啊,没见过徐三爷这么虔诚的。 旁边的魏徵叉手往这一站,鼻问口、口问心,双眼微闭,也非常得肃穆。 众人一看,也一个个地大气儿都不敢喘了,都在旁边看着,不知道三爷这是干嘛的? 徐懋功在此踏罡步斗,“欻!欻!欻欻……”最后,就见徐懋功拿着桃木剑,“啪!”往桌上的朱砂上面一点,又在黄裱纸上“唰唰唰”画了一道符,也不知道这符是什么意思。用桃木剑这么一穿,“噗!”穿了之后,“嗯!”往蜡烛上一指,“呼!”那纸见了火还不着啊?只见一着一团火,“欻!”“欻!”“欻!”徐懋功晃三晃,“啪!”就把这团火扔到下面架的一个铜盆当中。“呼……”在铜盆当中,火焰一起,化为灰烬。再看徐懋功,“当!当!当!”拿这桃木剑敲打了三下铜盆,这才“唰”一收势。“嗯……弟子谨遵天命!”一转身朝天跪倒在地叩了三拜呀。 他一拜,那魏徵在旁边跟着拜。众人一看,“呼啦——”全跪倒了,全跟着拜。拜什么玩意儿?大家也不知道啊。但是,已然被徐懋功这种肃穆的请神仪式给惊到了。还是那句话:历史局限性啊!那时人对神神鬼鬼的还都相信。 这个时候,就见徐懋功把眼睁开了,冲大家微微一笑:“啊——各位兄弟。刚才,我已经烧了符檄请示天意。老天告诉我了,说那位大福之人就在我们当中啊,让他下地穴,必然会把上天之祥瑞呈现于世!” 他一说这话, “哗——”大家议论纷纷。“谁呀?”“谁呀?”“哪位是大福之人呢?”“不知道啊。这福字儿又没长在脸上,谁知道谁是啊。”众人议论纷纷,最后又都看着徐懋功。 徐懋功微微一笑:“啊——各位不必猜测这位大福之人是谁,老天自有决定!老天告诉我,就说一会儿用这金盆来选出那位大福之人呐!” “金盆选?金盆怎么选呢?” “呵呵呵呵……”徐懋功伸手从供桌上把黄裱纸拿出来了,然后交给旁边服侍之人:“去,把这些纸裁剪成五十张一样见方的小纸来。” “是!” 那还不好裁呀?拿着裁纸刀,“欻欻欻……”一会儿裁成五十个小纸片。 就见徐懋功一转身把桃木剑放在供桌之上,转到供桌后面提起笔来蘸着朱砂就在这纸片上写字:“欻欻欻欻……”大家也不知道他写什么,反正等了半天,这徐懋功把这些小纸片就一一叠成个小宝儿,总共五十个小宝儿,往这金盆里一放。 徐懋功对大家说了:“这五十个小宝儿当中有四十九个里面写着‘否’字,只有一个写着‘去’字。大家都到这金盆中来抓阄,由大爷宣读。如果,谁抓到‘去’字,谁就是那大福之人呐!” 第389章 众英雄金盆承天命 第三八九回 众英雄金盆承天命 正说到金盆承天命。这就是徐三爷借着鬼神之说在故弄玄虚,其实就是抓阄!叠了五十个宝儿,徐三爷当众交代:“在这五十张纸上,我写了一个‘去’字,其他的都是‘否’字。我算了一下山东义军的高级首领,加上瓦岗寨的高级的管事的寨主,总共正好是五十人呢。那么现在也都在大厅之中。也就是说这个有福之人就在咱们五十个人当中啊,人人都有可能是老天选定的这个探地穴的大福之人。那到底是谁呢?就得让老天指定。那么咱们五十个人依次过来,每个人都从这金盆当中拿取一个宝儿去,然后交给大爷魏徵。让玄成兄宣票,我不看。我写的东西我不看、我不读,我也是五十人当中的,我也去抽。由魏大爷他在此宣票。大家众目睽睽,我跟大爷自打地动以来,我们俩没有私下交流过。所以,大爷也不知道这里面哪个写的是‘去’字,哪些写的是‘否’字。这样,大爷宣读,大家可尽管放心,那是绝对公平啊。各位,有没有什么异议呀?” 三爷一说这话,“嗡——”大厅中群雄又是议论纷纷呐:“哦,合着就是抓阄啊?”“嗨!抓阄是抓阄啊,这可是请了神了,这金盆里面有神力。”“去你的!什么神力?这玩意就是靠运气!谁运气好,抓到‘否’;谁倒霉,抓到‘去’!既然如此,这完全是找倒霉星啊,找扫帚精啊?”大家说什么的都有。 徐懋功一看:“既然各位没有异议,那大家就请来吧。谁先来?谁来都可以啊,咱们排着队吧。” 一说“谁先来”,大家“哧溜——哧溜——”都往后缩呀。怎么?都不敢先来呀,谁知道自己手气如何呢? 徐懋功一看,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老道我就先来!别忘了,里面四十九个抓阄是‘否’的,概率大呀?先抓先吉利呀,啊?哈哈哈哈……” 就见徐懋功伸手在金盆当中就拎了一个小宝儿出来。然后,恭恭敬敬地交给魏大爷:“请大哥拆看,当众宣布。” 魏徵也双手煞有介事地接过这个小宝儿来打开了,放在手中一看:“嘿嘿,否——就是不去。” “哗——”在场群雄就是一阵骚动啊。“哦,这是‘否’。就是说三哥不用去。” “对。”徐懋功说:“我是个无福之人,老天不降给我这个福气,不让我探地穴呀。唉!可惜,可惜呀……” 说着,徐懋功把大厅中的一个小炭火盆给端过来了。您别忘了,现在什么天气了?十月天气了,天气寒冷,尤其在山上。昨夜晚间在这大厅中饮酒都点了炭火了。拿过一炭火盆往魏玄成旁边一放:“大哥,看完之后以火焚之,也算上告苍天了。” 魏徵点点头:“善哉,善哉!”非常恭敬地把这个纸条往火盆里一扔,“噗!”一股烟、一股火,化为灰烬。 “哪个兄弟再来?” 徐懋功一问,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还是犹豫不决。 徐懋功看看秦雄:“二哥,您是群雄之首啊,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弄不巧,您就是上天降下的福星啊,您有福气。哎,您做个表率,您来抓个宝儿,看看老天是不是把这福气降到您身上了。来,来来来来……”说着话,徐懋功抓住秦琼就拽到了金盆前面。 哎呀,秦琼一看,不知道徐懋功在搞什么鬼呀。笑着用手指了指徐懋功:“好好好……我来抓一个。各位兄弟啊,大家都有份儿,都有份儿啊。不必害怕。如果抓住了‘去’,那就证明是老天所选的福星啊,有福之人嘛,对不对?我来一个。”秦琼用手往金盆里一搅和,“嘣儿!”也拈出一宝儿来。刚想拆开—— “哎哎……”徐懋功说:“这只能由大爷拆呀。刚才我做法的时候请示了上天了,上天让大爷看,我写、大爷看,大爷宣读,以防有人作弊呀,别人不能看。” “哎,好好好……”秦琼恭恭敬敬地把这宝儿递给魏玄成。 魏玄成接过来展开放在手心里,一看:“否——” 众人又是一阵骚动啊。 秦琼一耸肩:“看来呀,我也是个无福之人呐。” “歘!”魏玄成把这张纸也烧了:“谁再来?” 徐懋功说:“哎,翟寨主,您过来,您代表岗山的英雄,您做一个头,您抽一个,看看老天是不是把福气降在您头上了?” “哎……” 这翟让的心提在嗓子眼儿,心说话:“这会不会是贾柳楼弟兄他们设的套儿啊?我这一摸,给我摸一个‘去’,把我骗进地穴。谁知道那底下有什么呀?万一有什么毒蛇猛兽呢?我下去,我死在那里,他们借此机会把我害死,借刀杀人?是这个意思不?”但是,心中担心,嘴上不能说呀。“人家叫自己摸了,这三爷也摸了,二爷也摸了,到我这里,我作为岗山旧主,我不敢摸,显得我多没胆量啊。哎!罢!罢!罢!就算是个套儿,我、我、我也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翟让咬紧牙关迈大步,“腾!腾!”两步迈到金盆前,哎!用手捞了一个。“哎——这——这——我再换一个——”他又换了一个。恭恭敬敬交给魏玄成。 魏玄成打开,放在手心里看了一眼,然后又望了一眼翟让。 翟让一看,完了!完了!这肯定是我!上面肯定写的“去”呀! 没想到,魏徵喊了一嗓子:“否——” 哎呦!妈呀!翟让的心“吧嗒”落地儿了:哎呀,看起来,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哎呀……这把我担心的呀,把我给吓得汗都下来了。“哎,各位,各位!看来啊,我也是个无福之人呐。哎,谁还来?谁来?”招呼岗山的那些英雄。 岗山的偏副寨主也有好几个,什么徐万龙啊,徐飞虎啊等等,过来抓吧。你抓一个,我抓一个,交给魏玄成。 魏玄成打开:“否——”打开,“否——”全否了。 那有几个往前一冲的,大家的胆子也大了,“赶紧地,赶紧地,全是否啊,弄不巧这、这、这个‘去’就在底下。谁最后啊?谁弄不巧弄个‘去’!赶紧地……”大家争先恐后。 “哎——慢来,慢来,慢来……排队、排队、排队排队排队……”徐懋功维持秩序,“排上长队,一个一个来!” 尤俊达抓一个。魏徵一看:“否——”“欻!”烧了。 王君阔抓一个,“否——”“欻!”烧了。 谢映登抓一个,“否——”“欻!”烧了。 …… 抓一个,“否——”;抓一个,“否——”;抓一个,“否——”抓来抓去,抓去抓来,就抓到了程咬金这里。 程咬金开始没往前挤, 大老程心说话:这玩意儿,探地穴呀!太危险了!我又属于那种没能耐的。干脆呀,别往前争。我先看看他们摸的怎么样。 结果前面摸的全是“否”,眼瞅着金盆里没有几个了。 哎呀!程咬金一看,我再不抓,别最后给我剩一个“去”啊。这、这、这不行!“呃……我来,我来,我来我来……” 程咬金到金盆前一看,也就剩十来个了:“哎呀……这、这抓哪一个呀?三哥,哪、哪、哪个是‘去’呀,哪个是‘否’啊?” “哎呀……”徐懋功说:“我也不知道啊。我为什么叠成宝儿啊?就是把这个字儿叠在中间。” “哎呀,真是的……哎……呸!呸!我、我我我来摸一摸啊!我来摸一摸……”他伸手抓了一个,“这一个就是‘否’……哎!这就是‘否’!哎,大哥。哎,您、您拆开看看,拆开看看……”程咬金把这个宝儿交给了魏徵。 魏玄成拿在手里打开了,放在手心当中一看:“哈哈哈哈……”魏徵乐了。 “呃?”程咬金一看:“这……大哥,您乐什么呀?” “哎呀……天命之人终于出现了!终于出现了啊!恭喜四弟,贺喜四弟!你就是上天选出来探地穴、呈祥瑞的福星啊!你看看啊,去——” 程咬金一看,我勒个去!怎么?这一回,就见魏徵把这张纸儿“啪”倒过来了,向大家一展示一晃,“看见没?去——” “嗡——”在场群雄炸了锅了。“哗——”往上一拥,大眼儿瞪小眼儿全盯着那张纸片儿。一看,一点儿不假,上面写的是个“去”字。 程咬金当时傻了,“这,这,这……您看错了吧?”程咬金瞪着眼睛,一把把这张纸儿抢在手中,“嗯……嗯……”他盯了半天,看不懂。怎么?他不认字啊。“呃……大哥,您好好瞅瞅,这是什么字?” “哎呀,四弟。这事儿我能骗你吗?这是大事啊!上面写的‘去’字!不信,你让二弟看看,让三弟看看,让识字的其他兄弟看看是什么字?” “呃……二哥,您给看看,好好看看是什么字?!” 秦琼说:“四弟,是个‘去’字!” “我……呃……老尤过来!过来过来……”把尤俊达叫过来了,“你看看是什么字?” “哎呦,”尤俊达说:“四哥呀,确实是个‘去’字。” “小猴儿!” “哎,四哥!” “你认字,你给我看,这是什么字?” “哎!四哥,是个‘去’字……” “我这……” 这个时候,齐国远晃着大脑袋也过来了,“哎,我看看,我看看。嘿嘿,恭喜四哥,是个‘去’字……” “啊——呸!”程咬金说:“你识字吗?你、你就说它是个趣字呀?” “我不识字,哎……识字的都说是‘去’字,那可不是去字呗。四哥呀,你是福星啊,你是有福之人呐!你呀,下地穴去吧!我们可算找到探地穴的人啦——” “哇——”众人是有乐的,有笑的,还有摇头无可奈何的,总之什么样的都有。 “哎……这、这……”程咬金说:“我、我怎么那么倒霉呀,啊?什么福星啊?怎么就让我给抓到了呢?” “哎呀……”徐懋功说:“四弟呀,这就是老天选中你了!我早就说过,四弟你是个福大命大造化大之人呐!自然被老天选中,定能探地穴、呈祥瑞也……” “你别也了!这、这、这这这次不算!我、我重摸!” “哎——不不不……哪能重摸呀?大家都摸了一次了,那都是‘否’。就你摸的是‘去’字。证明老天选中你了,焉能再来乎?”。 说着话,就见徐懋功一伸手把那铜盆端在手里了,“哗!”一扬铜盆,把铜盆里面剩下的十来个宝儿全扔到火盆当中了,“噗!”一把火烧了!“那不用看了,都是‘否’。唯一一个‘去’字已然被我四弟抽中,你就是探地穴之人呐!” 程咬金当时傻了。您说怎能不害怕呀?头上的汗都出来了。“我这……我、我、我……探地穴那玩意儿……那、那有多深?我怎么下去?这不行……这、这……”程咬金真的面带惊恐之色了。 哎呦,旁边的秦琼一看,心中不忍,赶紧过来:“四弟,这样吧。如果你真的害怕探地穴。愚兄不才,我愿替四弟下地穴以探究竟!四弟,你看如何呢?” “哎——”徐懋功赶紧挡住了,“二哥,这可不行啊。这可不是几个月前你染面涂须诈莱州的时候了。那诈莱州是你想救四弟,想替四弟去死。这一次,那可是四弟走大运的时候啊,你可不能抢了四弟的运头啊,对不对?再者说了,四弟是什么人物啊?当世豪杰呀!敢劫杨林呢,敢劫皇杠啊!四弟常说,他这一辈子的梦想那就是:‘要劫劫皇上,要睡睡娘娘’嘛!” 徐懋功一说这个,“嗡——”大家全乐了。 “像四弟这样顶天立地的豪杰,探个地穴,何足道哉?你怎么能说四弟害怕呢?四弟,你害怕了吗?你如果真的害怕了,你告诉三哥,三哥问问苍天,可不可以让二哥替你下去,反正二哥当年替过你一次啊,这一次你也想让二哥代替吗?” “哎——”程咬金这个人吃顺不吃戗啊,被徐懋功这一顿话一说,“腾!”程咬金一股英雄气气撞顶梁门!您看,程咬金就这样,要说胆子小啊,有的时候这个胆儿比那芝麻粒也大不多少;要说胆子大起来,比那老窝瓜还大呢。“哎——这算什么呀?!不就探地穴吗?” “啊。” “嗨!哎呀……三哥说对!我连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我都敢劫,哪里在乎这个小小地穴呀!既然老天把我选中了,那就是老天让我下地穴探探究竟啊。嘿!这个活呀,呃……非我莫属!” 程咬金一看,翟让和瓦岗山上的偏副寨主们一个个大眼瞪瞪小眼儿都瞅着自己。要说自己现在往回缩,那不被人笑掉大牙吗?自己昨天晚上在他们面前怎么吹的呀?我三斧定瓦岗,把他们全打服了。我现算往后退,嘿!给人留下话柄啊!我宁肯死在地穴当中,我也不能后缩!“哎,不就探地穴吗?我来!” “哎!这就对了!这就得四弟这样大富大贵之人探这地穴呀。啊——走走走走走走……” 众人又来到后山地穴旁边。这么一看,哎呦,这一会儿工夫,地穴上面架起了一个大辘轳,就是一种绞车呀,过去打水用的,架在井上,上面缠着绳子,这井多深,绳子缠多长,下面吊一水桶,这边有个辘轳把儿,一绞,“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哎,就往下放绳子,把桶就放下去了。打满了水,再倒着一搅辘轳把儿,慢慢地又把这桶水给绞上来了。省人力!是一种利用轮轴原理制成的井上汲水的起重装置。现在年轻人见得少了,我小的时候还见过。这个辘轳比较大,又粗又壮。那上面盘着绳子得几十丈长,那旁边还有一个结实的大筐在这外面放着。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安好的。 哎呦!众人一看:“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徐懋功微微一笑:“刚才咱们到大厅中议事之时,我已经吩咐人把咱们岗山那绞吊桥的大辘轳改装改装给改装这里了。另外,让他们刚才做了试验。”做什么试验呢?这里刚塌一个地洞。那徐懋功也是科学家呀,明白这里头指不定有什么恶气呢。人要是贸然下去,里面没氧气,再有毒气。弄不巧,就把人给毒死了。所以,走的时候,吩咐人:“架完辘轳之后,找一个能盛人的大筐来。再找一条黑狗、一只白鸡。把黑狗白鸡赶到筐子当中。然后,把这筐子就扔进了地穴里,用辘轳把它续下去,续到底儿,你感觉这个绳子不直了、要弯了,那就是到底儿了。在那里停一会儿,再把这个筐子绞上来。你们看一看,看看这狗这鸡还活没活?如果绞上来一看,狗和鸡全死了。那甭问了,下面没氧气,或者有毒气给毒死了;如果狗和鸡还活着,那证明人下去也没事!”要么咱中国的老祖宗聪明啊。 这时,有喽啰兵过来禀告:“启禀徐寨主,看见没?狗和鸡,我们全绞上来了,没死还活着呢。” 众人一看,哎呦!活是活着,但狗和鸡冻得瑟瑟发抖。 “好家伙!”齐国远说了:“下面弄不巧是个大冰窖啊!你看把这狗和鸡快冻成冰狗冰鸡了!这、这、这,老四下去,那还不得冻成冰老四啊?” “去你的!”程咬金说:“我今天穿得也不薄啊。再、再给我来一件大棉袄,我穿身上!我、我、我下去!” “哎!行嘞!” 山上有的是衣服,给程咬金找来一身大袄。 程咬金往身上一披,探脑袋又往地穴底下看了看,冷风嗖嗖的。程咬金咽了口唾沫:“我说三哥,这、这非得下去啊?塌地穴就塌地穴呗,咱不找东西不行吗,啊?咱非得下去探地穴干嘛玩意儿啊?” “哎,老天给的指示就在下面,下面有祥瑞呀。四弟,你下去,甭管见到什么东西,取那么一两件上来给三哥。三哥看一看是不是祥瑞,一看便知啊。” “唉!那、那要照这样,你认识,你下去多好啊?” “我不是老天选中之人呐,你是天命探地穴者呀。” “哎呀……这老天也瞎了眼了,让我下去干啥呀。看来呀,我这一下去,嘿!能不能回来不好说呀。二哥、老尤啊,我要是下去回不来,还望两位兄弟替俺老程多多在俺老娘面前尽孝!咱们哥们儿啊——来世再见吧!” 第390章 程四爷中计进箩筐 第三九〇回 程四爷中计进箩筐 正说到程咬金要探地穴。不愿意也没辙呀,谁让自己抽中了呢?那有人说了:“程咬金抽中之后,他不会耍无赖吗?‘不行!我再抽一遍!不行!我就不去!’”程四爷不那样。程四爷矫情、程四爷耍无赖,咱曾经说过,那是跟对立面儿、跟自己的敌人,他耍混、耍无赖。跟自家兄弟,程咬金不这样。“我不去?我不去,谁去呀?让我二哥去?让其他兄弟替我去?那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啊?我怕死,让别人下去?那绝对不是我程咬金之所为呀!”所以,老程首先是个英雄、首先是个汉子呀!“哎!去就去!大不了一死!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啊!这又有什么呢?绝对不能在别人面前掉范儿!”程咬金自己给自己打气。心里头确实也担心、也害怕。但是,事情逼到这个份儿上,那就得壮着胆子去啊!先嘱咐嘱咐吧,尤其是嘱咐了秦琼和尤俊达这两个自己最亲的人。说:“二哥,老尤。我的老娘就交给两位了啊。如果我下去上不来,一去不回还。给我老娘养老送终的任务就交给二位兄弟了,我、我、我拜托了,我给两位磕一个!” “哎呦!”秦琼赶紧给搀住了。您别说,秦琼眼珠都红了:“四弟呀,如果说有危险,让二哥我替你去!” “不不不不……二哥,别,别这样!您没听老三刚才那话说的吗?都把路堵上了!我焉能让二哥替我受罪呀?有危险,小弟我担着!这算什么呢?!” 就这样,程咬金准备下地穴。但他也怕地穴当中有毒蛇猛兽啊。那怎么办?得带件兵器。大斧子那玩意儿带不了,那太大了,你就得扛着,竖着往下去。万一下面空间狭窄,斧子都抡不开呀。所以,斧子不能带。带件短兵刃。程咬金就把自己的宝剑锟铻挎在了腰间:“我就带着它了!哎,走了!”迈步就跨进了那个吊筐当中。 此时,吊筐在地穴口悬着呢。往上一坐,荡荡悠悠。 “哎,哎,这、这、这玩意结实吗?这、这别放到半截再断了绳子,把我摔下去!” “不会,不会!四爷,四寨主,您放心啊,我们这筐子再乘几个人也不会断呢。这绳子结结实实。您看,好几个棒小伙子在这儿把着辘轳把儿呢。我们会一点一点儿慢慢地往下放,绝对摔不着您。” “行吧!反正是你四爷我的性命啊,全都掌握在你们几个小子手里了。所以,你们这手可有点准儿,别把你四爷摔几瓣儿喽!听到没有?” 这几个小伙子也不敢乐,都点头:“我明白,我明白!” “行了,行了,行了!天也不早了,人也不少了。这……咱往下走吧!” “慢!慢慢慢慢……”徐懋功这个时候又走了过来:“四弟呀,先不要着急。呃……来呀,把东西拿过来!” “是!” 就见有人拿过来两只鸟笼子。这鸟笼子外面都蒙着棉的笼子罩。“嘣!嘣!”就放到了程咬金那筐上了。 程咬金一看:“这什么玩意儿?” “四弟呀,这是两只鹁鸽,哎,两只鸽子。一只黑鸽子,一只白鸽子。刚才,我跟翟让翟兄弟要的,这瓦岗山上有的是信鸽呀,自己养的,特别灵,我要了两只啊。一会儿,往下放,放到底儿,你先用手摸一摸,摸一摸真的到底儿了,没有什么危险了,你可以走出这筐子了,你就把这个白鸽的笼子给打开,把这只白鸽放出来。这鸽子都趋光,见到光亮,它都往上飞。往上这么一飞,我们就明白了,就赶紧不往下再续绳子了,就知道你到底儿了。那你在底下探索一番之后,拿到了上天赐予的祥瑞之物,下面没其的东西了,你准备上来了。这个时候,你再打开第二只笼子,把这只黑鸽子再放出来。我们会一直在上面守着,看到黑鸽子飞上来了,就知道贤弟你已然坐上了这个笼子了,我们就开始往上绞笼子,再把你绞上来。贤弟,你可明白了?” “哦……先放白鸽子?后放黑鸽子?” “对!对对对对……” “明白了,明白了!哎呀……这你想的倒也仔细。” “当然了,为了四弟的安全嘛。” “行了!明白了!走走走走……” “哎——别、别、别忙,别忙……” “怎么还有事?” “有事儿,有事儿。”徐懋功又拿过来几只未点着的火 把,还有一些引火之物,全都堆到了筐里。“四弟,如果底下太黑了,你可以点上火把给四弟照亮啊。“ “哎呀,还是三哥呀,真向着我呀,处处都想到了。“ “嗨,那是自然呐。我祝四弟下去之后定然有所收获呀!” 这徐懋功一而再、再而三地给程咬金强调:你下去一定要有所收获!有所收获!这事儿还不能点明喽。反正,给程咬金就把这话点了好几遍。 “明白!反正是,我找到东西就给你带上来呗?” “哎,对,就是如此啊!” “好,好!那现在行了吧?现在往下放呗?” “哎,好好好,四弟,你坐稳了。来呀!往下放绳子!” 旁边齐国远还喊了一嗓子呢:“送四爷——” 程咬金这个气呀:“你呀!你乌鸦嘴!” 齐国远乐了:“乌鸦嘴就乌鸦嘴。我说四哥,你一路好走啊!万一上不来,没关系,你兄弟我是干嘛的?你兄弟我是扎纸活的!我就在这里给你糊一灵棚啊,里面的童男童女、纸人纸马……你就放心吧!我一定给你扎得活灵活现,再没那么好看了!” “去你的!”这旁边有人踹了齐国远一脚。 “怎么?” “乌鸦嘴!哪能这么说话呀?!” 要不说老齐也是真混呢。 这程咬金一肚子气呀:“你等着!等我上来再说!放、放、放、放绳子!反正一死!早死早利索!哎,往下放!真是的!谁让我手气臭呢?嗯……自己摸了一个‘去’字!四十九个‘否’,一个‘去’,哎,还被我给摸着了!你们怎么那么的点儿正啊?哎——哎?!”程咬金嘟嘟囔囔、嘟嘟囔囔这么一嘟囔,自己突然间眼前一亮!“不对头啊!我老程平常在这市井之上跟人耍钱赌博,我也不是没有耍奸耍滑的时候,我也不是没有抽老千的时候。比如赌骰子,往下一撒,这骰子点儿谁的最大谁赢。但是我们袖子里头揣一副假骰子,这骰子六个面都是六个点儿啊,往下一撒,甭管怎么撒,出来的三个骰子全是六个点,一共十八个点儿,我最大,我赢了!这就是抽老千呢。哟!那刚才金盆抓阄这玩意儿里面有没有猫腻儿啊?是不是一个套儿啊?哎呦,那刚才……”这个时候,程咬金突然间明白过来了,用手赶紧招呼:“你过来!过来过来……”让谁过来?让徐老三过来啊。 徐懋功哈着腰,拿着鹅毛大扇就过来了,扒着这穴口,怎么了?因为程咬金已然放下去了。 程咬金喊:“停!停!停!停停停停……” 那上面往下摇辘轳把儿的就不摇了。程咬金半悬在空中,这手也能够着这地穴的口啊。 程咬金探着头往上瞅着徐懋功:“我说三哥,你给我说实话!刚才那金盆当中是不是那五十个宝儿里头全写的都是‘去’字儿啊?你让大哥在那儿宣布,你们俩早就打好点儿了,你们俩心知肚明,到别人那里全说‘否’,到我这里你们才喊‘去’!是不是如此?那五十个全是‘去’,没他妈一个‘否’!对不对?” 呦!徐懋功一听,程老四太聪明了。“你怎么知道的呀?” “嘿!我怎么知道的?我猜出来的!我说老三!你算把我坑苦了!赶紧地把我拽上去!这次不算!” “不算什么呀?!嘿,四弟啊,你猜出来了?” “我猜出来了?” “猜出来呀?猜出来,你就明明白白地给我下去吧!”徐懋功用手一按程咬金的脑袋。另外一只手拿着鹅毛大扇送那几个摇辘轳把儿的小伙子一摆扇子:“给我往下快快地送!” “咕噜噜噜噜噜……” 小伙子听三爷的呀,手一松,“咕噜噜噜……”这个筐就掉下去了。 “嘿!”程咬金坐在筐里这个骂呀:“徐老三!你这牛鼻子老道!你给我等着!等我出了地穴,我给你没完!我给你没完——”怎么呢?你再喊,上面人听不见了。 程咬金跟徐懋功在地穴口这番对话,其他人没得听清楚。虽然程咬金声音挺大的,但是在地穴当中,那拢音儿啊,瓮声瓮气的,上面人不知道俩人在说什么。“嗯?什么金盆呢?什么抓阄啊?这怎么还矫情这事儿呢?”不知道俩人在说什么。 等程咬金下去了,徐懋功一转身像没事人似的,手摇着鹅毛大扇溜溜达哒,他又回来了。 众人,“哗——”就围过去了:“哎,三哥,三哥,怎么了?说什么事儿呢?怎么还说抓阄的事儿呢?” “啊?啊——”徐懋功说:“嗨!四弟呀,担心呢。他告诉我,如果他一去不复返,让我们再次金盆抓阄。我告诉了:不用,不用!这一次,他必然能够胜利回来!我让放心去吧。所以,我一按脑袋把他按下去了。就这事儿。”他没说实话。 “哦……”众人说:“呃……咱是在这儿等啊,还是去那大厅去等?” 徐懋功说:“现在天气寒冷。我看,一时半会儿四爷可能从底下还上不来。咱们不如去大厅等候。” 秦琼眉头一皱:“你们都去大厅等候吧,我在这里守着。知节不上来,我的心里总不踏实啊。我在这里得等着他上来。” 要么说,还是秦琼厚道啊,秦琼不走。 尤俊达说:“我也不走。我也得在这里等着四哥上来。不然的话,我、我、我回头我怎么见老太太交代呀?”尤俊达也不走。 老十八侯君集跟程咬金关系最好。“啊——我也不走!我四哥不上来呀——不上来,不行,一会儿我下去!我看看底下到底有什么?哎呀,我手气也臭,我怎么就没摸着一个‘去’呢,你说说?哎呀……真是的!”他也不走。 这仨人一不走,那很多人有的是真心情愿留下,有的是碍着情面留下。所以,你不走,我不走,大家最后一看,那都别走了,都在这儿等着吧。虽然冷,冷没关系啊。徐懋功吩咐一声:“就地安营!”怎么安营啊?拿帆布四面这么一围,围营嘛,过去行军打仗都这样,四面一围,留出那么一个门,就是营门呐。在里头再搭一芦棚。这芦棚好搭呀,有的是人啊,搭一简易的芦棚。一会儿工夫,那芦棚搭好了。马扎往里头一摆,众人愿意站着站着,愿意坐着坐着,大眼儿瞪小眼儿就盯着这眼地穴呀。 盯着时间不算太大,突然间,就看见由打底下,“扑啦啦……”飞出一只白鸽子。 “哎呦!到底儿了!到底儿了!”“哗——”众人又围上地穴往下瞅啊。 “四哥——到底儿了吗?四哥——”喊了半天,无人应答。 徐懋功说:“到底了,到底了。我已经跟老四嘱咐得很清楚,只要他到底儿,就往上放一只白鸽。咱们就等着吧。可能一会儿,黑鸽子就上来了。黑鸽子一上来,这就算老四能够出来了,咱赶紧地摇辘轳把儿!” “哎!好,好!” 众人满心期待着围着地穴就等啊。等啊,等啊,等了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由打上午一直等到下午,天快黑了,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哎?”齐国远绰着手,冻得鼻子溜溜的:“我……我说各位,坏了!坏了呀!刚才你们没瞅见吗?放下去的那狗那鸡,拉上来冻成硬棒了。显而易见,这底下太冷了!那鸡有毛,狗也有毛。有毛的畜生都冻成那样,那没毛的大老程那到底儿还不也冻成棍儿啊?是不是给冻僵了呀?不行,咱们往上拉一拉吧?万一那鸽子也冻坏了,飞不起来了呢?那不把这大老程给陷在底下了吗?” 他一说这话,有人觉得言之有理,“咱是不是往上提提筐子呀?” “不不不不……”徐懋功一摆手,“不至于,不至于。我专门嘱咐了,把那鸽子笼子用棉笼罩给盖着呢。想来不至如此啊。咱们再等等吧。” “哎,再等等,等等吧……” 那再等就晚饭了。晚饭就在这里吃吧。 一边吃晚饭,这侯君集一边掉眼泪呀。 有人一看:“小猴,你、你掉什么眼泪呀?” “我是想啊,四哥从早晨饭都没吃,就吊下去了。到现在,三顿饭没吃了。咱在这里吃着热锅饭,四哥在底下指不定冻成什么模样。底下那么冷,再不吃点饭,会不会把四哥给冻死了呀?” 他这一掉眼泪,秦琼眼珠也红了。 “哎呀……”徐懋功就劝:“各位放心!吉人自有天相!我已然算定了,四弟是上天选中的人选,是天命所归的人呢,他怎么能会出危险呢?一定是下面的地穴太大了,或者是有其他的原因。大家再等等,再等等。 又等了一夜。这一晚上谁也没睡觉。好家伙,大家熬了两晚上了。头天晚上喝了一宿。这天晚上,谁也没睡,就在这里点起着火把等着。 等到第二天天光渐亮了,也没见程咬金出来。 秦琼等不了了:“老三,我看不行了,不能这么等啊。有些兄弟所说的也不无道理,万一下面太冷了,四弟是不是冻那里了?如果说四弟冻僵了,得有人赶紧去救啊。不然的话,四弟性命难保啊。这么着,赶紧地把这筐拉上来,拉上来!我下去寻找寻找四弟!” “我下去!我轻量,我怎么着也比二哥强。登高蹦远的这是我的擅长,我下去!”侯君集还争着抢着要下去。 哎呀……徐懋功现在心里也没底。说实在话,徐懋功他哪知道底下有什么东西?其实心里最慌的、最乱的是徐懋功啊。徐三爷已然自己默默地在心里头叨念了一晚上了。叨念什么?向苍天祈求啊:“祈求苍天能够保佑程咬金!保佑我那四弟胜利归来呀!如果说程咬金有个三长两短,我对不起这位兄弟呀!唉!本来是一片好意,千万不要害了我兄弟性命啊!”最难受的是他。到现在,他也拦不住了,这怎么拦呢?都一天一宿了。但是,又不愿意让其他人再下去冒险。他求助地看着大爷魏徵。 魏徵这时把大手一摆:“都别吵吵了!都给我住手!谁也不许下去!我们等到今天午时。如果午时四弟还不上来。到那个时候,我们再做计较!现在谁也不许下去!听到没有?这是命令!” 他是老大哥呀,老大哥讲话,那威信在这里呢,这么一拍,大家谁也不言语了。 但大家都坐不住了,围着这地穴,“噔噔噔噔……” 反反复复、来来回回是直打磨磨呀。 “哎呀,四弟呀四弟!难道说你真的遇难了不成啊?哎呀……哎呀……”那真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了。 也不知道是谁拉出宝剑,“噌!”就插到地上了。干嘛?太阳一照宝剑,宝剑有影子啊。看这影子什么时候指向正北,那什么时候就到午时了。大家就盯着宝剑,盯着地穴。一会儿看看地穴,一会儿看看宝剑。眼瞅着宝剑的影子,“啪,啪,啪,啪,啪……”快到午时了,下面仍然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啊。 那位说:“怎么回事啊?难道说程咬金真的遇到什么事儿了吗?”一点不假!如果没什么事,程四爷早就出来了。那遇到什么事儿了呢?太奇怪了! 这程咬金被徐懋功一巴掌给推下来,这个骂呀,一边骂一边坐着筐子往下下,那就跟乘坐电梯似的,“吱噜噜噜……”骂到半截,程咬金也不骂了。怎么?也知道骂也白骂,回头再找你算账吧! 也不知道往下走了多久,耳边呼呼生冷气呀,程咬金就觉得异常得寒冷。 “嘣!”嗯?程咬金就觉得屁股这么一颤,哟!好像这筐啊落到实地了。 程咬金伸手小心翼翼地伸出筐外,往下一摸——可不是实地呗!硬邦邦的。但是睁眼再看,看不见东西,下面黑咕隆咚一片。 哎呀……程咬金绰起一根火把,拿起引火之物,“啪!啪!啪!”打了半天,打着了,把这火把给点起来了。用火把往四周一照,哎!好像四周地上全是平地,确实到实地了。 程咬金又小心翼翼地走出筐子,举着火把在旁边转一圈。嚯!程咬金就发现这什么地方啊?好像一间大石屋子似的。四周看不到墙壁呀。程咬金心说话:反正是到底儿了。干脆给上面信号!这才放出了白鸽。白鸽子上去了。 程咬金举着火把就找吧:这什么地方啊?我赶紧地找到那祥瑞呀。找到祥瑞,我要上去呀。 程咬金找来找去、摸来摸去,最后,“嘣!”摸到了墙壁。程咬金一瞅,哎呦!程咬金心说:“我明白了!这是掉人坟墓当中了!” 第391章 探地穴程咬金奇遇 第三九一回 探地穴程咬金奇遇 正说到程咬金探地穴,来到了地底下十余丈处啊。当然,离地面多远,程咬金没有概念。但,咱们书中代言,得有十余丈,有那么三四十米。 程咬金点起火把一照,发现那地方是个大石屋子,不知道什么所在。举着火把四下一走一看,哎呦,程咬金闹明白了,这是一间坟墓啊。这也不知道哪朝哪代哪个大人物的陵墓。这陵墓建造得非常气派。但是,用火光这么一照,陵墓里头除了一些破盆子、烂罐子,没有了其他值钱的东西了,更没有其他精美的东西了。从陵墓当中种种迹象来看,这座陵墓曾经遭受过盗墓,被人盗过。 程咬金再抬头,看看自己落下来的地穴。嗯!程咬金点点头:“我明白了。”怎么呢?可能过去盗墓贼就是由打这个地方掏出这么一个洞,然后吊下来的。后来,这洞也不知道怎么着慢慢地就封死了。今天这么一地动,又把这个小窟窿又给震塌了,“呼啦”一下子就落这么长的一个地穴。可能是这个原因! 程咬金还真就猜对了。咱说过,瓦岗山这一带在隋朝时紧邻黄河呀。因为黄河多次泛滥,在这个地方堆沙成丘,一个个的小沙包、小沙丘,可不是石头山。咱再一次地强调:瓦岗寨不是高山峻岭!那谁说高山峻岭,谁没看过地理。这个地方就是黄河淤积出来的丘陵地带,小沙包。您别忘了,往北那就是黄河的白马渡口啊。咱说《三国》,那白马坡在哪儿呢?就在这个地方!它为什么是坡呀?也是慢慢地淤积出来的。所以,在当时,滑州一带,那老滑州都在这沙土底下。这个地方历史上名人辈出啊。您查查历史,滑州(就是现在的华县)一带出了不少名人。同时,滑州还是春秋时期卫国的都城。卫国的都城本来在朝歌(今河南淇县),那后来不是出了一个好鹤的卫懿公吗?这卫懿公好鹤,荒废朝政。北边的狄人入侵,卫国战败,卫懿公也被狄人给吃了,吃的就剩一肝儿了。卫国经过这次浩劫几乎灭国。后来,多亏了春秋五霸的首霸齐桓公帮助卫文公才得以复国,迁都楚丘。楚丘就在滑州。后来,因为黄河泛滥。没办法,卫国国都又北迁到帝丘(今河南濮阳)。虽然说卫国的国都在滑州的时间不长,但也有一段时间。所以,也留下了不少的遗迹。当时的卫国达官贵人死后,也在此处建立了不少的陵墓,这些陵墓也成为了历代盗墓贼的目标。直到现在,还传说那个卫庄公死后,他的陵寝也建在滑县附近,但是年代久远,在什么地方,到现在没考据出来,弄不巧过两年,能够把卫庄公的陵寝给挖出来。那也说不准,程咬金下的地穴所在的这陵墓就是卫庄公的!由于天长日久,黄河不断地往这里淤积泥沙,逐渐在这陵墓之上淤积的泥沙是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最后,就高成了瓦岗寨那个后山的小山包了。其实,那小山不是淤积出来的。原来的地就在陵墓之上,但离这山包的顶上得有十来丈高了。那么,这座陵墓是不是那卫庄公的呢?不可考了。多少年了?有这个可能!但肯定是个大户人家或者是个知名人士的墓穴。反正已然被盗墓贼洗掠一空了,里面没什么有价值的文物了,连棺椁都已经堆在一旁了,里面倒是有些骸骨,也是零零散散,也不知道是谁的了。 程咬金拿着火把照了半天,也没见着可拿之物:“这玩意儿是个坟子呀。跟之前我们家老祖宗那坟子里还不一样。在那里,盗墓贼还给我掏把宝剑、弄副盔甲呢。这里啥都没有!我把这骸骨给拎上去?我说这是老天给降的祥瑞?这玩意儿也太丧气了啊!这破瓶子、烂罐子都破损了,也不像祥瑞之物。呃……我再找找,再找找……”这程咬金逐渐地就扩大寻找范围。 找来找去,把整个墓室都转一遍了,也没找到可拿之物。一看,这边有墓道。哎!干脆,我沿着墓道再往外走走吧。程咬金就沿着墓道继续前进。 打着火把一边走,一边寻找,看看有什么能够拿上去告诉徐老三:“这就是老天的警示之物啊。” 但是找了半天,这墓道之上零零散散的也有一些破瓶子、烂罐子,都没有什么价值了。继续往前走啊。 走啊,走啊,这墓道曲里拐弯的,有的时候看像是墓道;有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土道似的;有的时候非常狭窄,还得跻身出去;有的时候就是个小洞还得爬出去;那有的时候是个裂缝,一看,刚裂的,估计也是地动给震裂的。可能原来有盗墓贼也从这个地方给挖开过口子。后来,被泥沙给淤积住了。今天一地动,又给震开了。总之,震出一道裂缝。 程咬金顺着这个裂缝走,他也好奇,越走越好奇呀,心说:“这玩意儿能通到什么地方去啊?我走走看。“程咬金举着火把走这条裂缝。哎呦,这顿走啊,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了,程咬金自己算着,约摸着得走了有两个多时辰,按现在钟表来说,得有四五个小时。走得程咬金脚后跟都发疼了,还没走出去呢。“怎么回事?哎,我倒要看看这个尽头是什么地方!”程咬金继续往前走。 再往前走,这道路就越来越窄、越来越窄。举着火把,程咬金侧着身子往前挤,他也够胆大的,又往前走了有个一里多地,嗯!突然发现好像有亮光了。哎呦!程咬金心说:“我走出去了!这是什么地方啊?我过去看看。” 再往前走,凉风习习,“唰——”扑面而来一股清新的空气。“走到头了,我再瞅瞅!” 就这样,程咬金又往前走了大概有一百多米,从一道裂缝他钻出来了。 钻出来之后,左瞅瞅、右看看一看,哟!好像是到了一座土包山的后面了。旁边都是枯枝败叶,都是衰草,那草长得一人多高。程咬金扒着草出来了。你要是从草外头往里看呢,你根本发现不了这道小小的裂缝。 程咬金爬出来,拍拍身上的土。那火把早就灭了。您想想,两三个时辰了,那还不灭呀?程咬金也就是拿着它一路之上作为拨打道路的一根木棍了。走到尽头出来了,程咬金把这根棍儿往旁边这么一插,“噗!”插到了山壁之上,那都是土啊。程咬金心说:“我留个记号!哎,我记准了这个地方,我回头再从这里钻进去!现在,我得找个东西啊。这徐老三一个劲地告诉我得找一个祥瑞之物。这里头没东西,我到外面瞅一瞅。这是什么地方啊?我看看有没有稀罕之物。有稀罕之物,我拿一个回去;如果实在没有,我再返回去拿点破瓶子、烂罐子,那也没办法了,我只能拿那玩意儿出去交差了。”程咬金想到这里,迈步扒拉草丛就由打草丛当中钻出来了。 一看这个地方确实是一个向西的小土山沟。这沟不算大,往前走大概有半里地就是一片平原呐,那全是老百姓的田地,现在地中已然长满了麦苗了,冬小麦长出来了。 程咬金一看有田地,哎呦!必有人家呀!走这么久。程咬金也饿了:得了!我找个地方吃口饭吧。看看有哪户人家,我给人家要口饭吃,我也没带钱呢。要早知如此,我带点东西多好啊?程咬金心说:想不了那么多了,我就告诉人家,我是瓦岗山的。回头,再让人家到山上要钱,或者我再派人给人家送钱。反正,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程咬金四下踅摸,哎!突然发现离自己不太远,大概有那么一里多地的地方还有一个小山包,在小山包底下有那么几间茅草屋,在那里腾起了袅袅炊烟,看起来有人正在做饭。因为现在太阳已然往西偏了,这天已然暗下来了。 程咬金一看,得了!干脆呀,我到这人家吃顿饭。不行啊,今天晚上就在人家住一宿。然后,再打听打听,看人家这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反正,我拿一样呗。明天早晨,由打原路返回。就这么的! 程咬金真累了,又累又饿呀,迈步就来到了这两间茅草屋。近前一看,外面用篱笆围了个篱笆墙,用稻草蓬了那么一个小门,两扇破旧的门板。那能看到院里呀。院儿里散养着鸡,没发现有人,但是能够听到在屋里头有人的动静。程咬金一听,得了,我过来拍门吧。 过来,“邦!邦!邦!”一拍门。里面无人应答。得等了有一会儿,就听里面才有怯生生的声音:“谁……谁呀?”是个老太太的声音。 “啊,我是过路的。” “过路的呀?等会儿……等会儿……” 就听里面门一响,由打里面走出一个人来,是个妇人。说是老太太,其实年岁也不算太大,也就是五十来岁吧。但那个时候五十来岁跟现在的六七十也差不多少了,颤颤巍巍地出来。“谁……谁呀?” “哦,我是过路的。大嫂啊,天色已晚了,我也找不到一个吃饭地方,我也饿了。呃……想借大嫂这里住一宿,,吃口饭,明天我一定多给钱!” 程咬金心说话:我先把这饭糊弄过来,有钱没钱的,回头再说。回头,我不少给你,我让人再送来就行了。我别说现在没钱。说现在没钱,你再不管我饭。我先糊弄一口再说呀。 程咬金一说这话,就听这个老太太说话了:“啊,这位客爷呀,你怎么走到我们这后山来了呀?这里就我们一户人家呀,这也没有什么道儿啊,你怎么走来的呀?呃……您呐,不成啊,再往前走走,走到前村,那里人家多呀。你看看,哪户人家能够给你一口吃喝呀。我们家今天不太方便呐。” “哦……”程咬金一听,“呃……那这个地方离前村儿得多远呢?” “也不远,也就是走个五六里地吧。” “五六里地还不算远呢?嗨!”程咬金说:“大嫂啊,我走不动了。实不相瞒,我走了一天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里了,可能咱们有缘吧。大嫂,您呢,也别推脱。我呢,也不嫌弃。有什么残羹剩饭的给我一口就行了。” “这……”这大嫂看这意思还真是个善心之人,听程咬金这么一说,还不知道怎么拒绝了。“那好吧,那我们家可没有什么吃喝。” “哎,那没关系啊,没关系!有口吃的就行。” “哎,好。”这位老太太过来就把门打开了。 其实,这门都不用打,根本关不住人。程咬金要想进,一抬腿,“咣!”就得把门给踹开。但程咬金不能那么干呢。 等这位老太太把这门打开了,往外一看,“哎呦!”把老太太吓一跳啊。 程咬金长得多猛啊,身高过丈,头似麦斗,眼似铜铃,一脸红胡子,那肉叽里咕噜乱滚,咱说了“五福捧寿”的脸呢,脸上的肌肉发达呀。一看老太太一呲牙:“哎,老嫂子,有礼了!有礼了!” “哎,哎呦,”老太太一看,我的天呐,这位怎么长得那么凶恶呀。一打量程咬金蓬头垢面的。怎么?您想想,又探地穴,又钻土山,又钻草堆的,那身上能没有土吗?能没有那些苍耳、草棍儿吗?沾了一身啊。但是,挡不住程咬金那个魁梧劲儿、那个精神劲儿啊。尤其是,程咬金肋下挎着一口宝剑,这宝剑特别威风啊,让老太太吃了一惊。“哎呀,你是……” “啊,老嫂子,我呀,不是别人。看见没?这边的瓦岗寨——我是瓦岗寨上的人呐。” “哎呀!”老太太一听,瓦岗寨?我可听说了,都是占山为王的山大王啊,哎呦,这可不好惹呀。“啊——那好,那、那您请进吧,请进吧……” “哎,叨扰!叨扰啊!” “哎哎哎……” 程咬金跟着这老太太就走进院儿了,然后又走进屋里。 一到屋里,就听有另外一个虚弱的声音就问了:“谁呀……” “啊,呃……瓦岗山上下来的……呃……好汉爷……”这老太太也会说话,“好汉爷来咱家瞅点东西吃。” “哦……原来是好汉爷呀。咱家可没啥吃的呀,你看不行,把锅里的饺子全盛出来,把锅好好地刷干净,给好汉爷熬锅糊涂吃吧……” 啊?程咬金听了,什么话呀?!哦,锅里头有饺子,把饺子盛出来,给我熬糊涂喝?哎!这一对夫妻呀,这可真够奸的呀! 程咬金用眼这么一瞅,哟!就发现在这茅草屋的西边有一张床,简单的白茬儿的木头床。在床上躺着一个人,那虚弱的声音就是从他这里发出来的。程咬金一看,这是人家主人呢,得过去行礼呀:“哎呦!这位老哥。怎么着?这么早就上床休息了?”说着话,已然来到这个人近前了。 此时,天还没有完全黑。借着微弱的光线一看,哎呦!就发现躺在床上的这个人好不狼狈。这是一个老者,跟这老太太的岁数也差不多少,也就是五十开外,没到六十。但是,脑袋缠着布,右手吊着呢,脸上是鼻青脸肿的,也不知道在哪儿摔的,还是被人打的,躺在床上哼哼作响啊。 程咬金一看:“哎呦!这位老哥,我说你怎么了?怎么一身是伤啊?” “哼——”就见老头儿伸出左手微微摆了摆,那意思:别打听了,别打听了。“好汉爷呀,你就坐吧。不嫌弃的话呀,一会儿,让我老婆子给你熬碗粥喝呀。” 那一说熬粥,程咬金的肚子“咕噜噜噜……咕噜噜噜……”真饿了。您想想啊,今天几乎没吃东西,那别说熬粥了。到屋里,程咬金就闻到了一股肉香啊。哎呀,怎么那么香啊?程咬金顺着香气一看,在东屋里有一个灶台,灶台底下点着柴火,上面是一口大黑锅,锅上是热气腾腾。盖脸儿被放在一旁。就见刚才那老太太拿着一个盆,这边拿着一个木头罩子,从锅里头捞了一盆饺子,白面做的大饺子呀,一整盆,看这意思得有个七八十个饺子,这香气就由打饺子这儿飘过来的。一闻,那肯定是肉馅儿的!程咬金现在饿啊,闻到这个香气,不由自主地,这哈喇子就流出来了。倒不是程咬金没出息,搁谁都一样啊,这叫条件反射。 程咬金一瞅:这有一盆饺子,非要给我做糊涂。耶!这两口子够奸猾的呀。程咬金这人可不吝这个。这要是秦琼等人,碍着面子,人家愿做啥就吃啥呗,人家是主人嘛。程咬金不这样。程咬金两步就来到老太太近前了,用手一指:“我说大嫂啊,你这就不对了,不是待客之道啊。我好歹也是个客人呢,到你家,你看你盛了这一盆饺子,你们家里头几口人呢,嗯?” “现在就我跟我老头子两口。” “还是的!就你们俩呀!这半盆饺子,你们也吃不完呢。这不正好啊,还做什么糊涂?这半盆饺子你们吃,这半盆饺子我吃!你看你家饺子包得挺实在的,跟这大包子子似的,又是肉馅的吧?实在呀!就这个,有个三十个,我就吃饱了!你放心,大嫂子,我不白吃,你等回头,我多多给钱呢,何必吝啬呢,对不对,嗯?这一盆饺子够咱仨吃的了。”说着话,程咬金过去就要端这盆饺子。 “哎——”就见这位老太太赶紧一转身护住了这盆饺子,“呃……这你不能吃。” 甭说她了,那床上受伤的老头一听这话也差一点爬起来来:“哎哎……不能吃!这饺子不能吃啊!” “哎——”程咬金一看,有点来气了,“为何不给我吃啊?你们就这么对待客人吗?我告诉你们俩,我这个人呢,还就这个脾气!你越不让我吃,我还非就吃它不可了,我就吃!”程咬金过去又想抢。 “哎呀!”老太太说了:“不能吃啊,不能吃啊!这饺子是我俩吃的,不能给你吃啊!” “那凭什么不能给我吃啊?你们俩是人,我不是人啊?我非吃不可!” 程咬金劲多大呀?“邦!”一下子由打老太太手里把这盆饺子就夺到怀中了。用手,“叭!”拎着一个饺子往嘴里刚想扔。 老太太喊了一声:“不能吃啊!这里面有耗子药!” 第392章 丢亲人崔老汉诉冤 第三九二回 丢亲人崔老汉诉冤 程咬金一把从老太太手里把那盆饺子就抢到了怀中。“嘿!有你们这样待客之道的吗?放着肉馅儿的饺子不招待我,让我喝粥啊?不让我吃,我非得吃!”说着,拎起一个饺子就想往嘴里扔。 “哎呀!”这老太太紧扒拉。那能扒拉过程咬金吗?程咬金人高马大的,老太太的力气根本就不是程咬金的个儿呀,扒拉不住程咬金。 眼瞅着这个饺子就被程咬金丢在嘴里了,老太太急了,就喊出了一句话:“别吃啊!这饺子里头有耗子药!” “呃!”多悬呢,程咬金差一点儿没把这只饺子扔嘴里。一听此言,“呗!”把这饺子又放进盆中了,转回身来看了看老太太:“哎,我说老嫂子,你说这话真没劲呢。为了不让我吃你家饺子,愣说你家饺子里头有耗子药!哪有用耗子药包饺子的呢?哦,不让我吃,里面有耗子药,怕毒死我?你们俩吃?你们俩不怕死,是不是?” “唉!”老太太一听这话,眼泪下来了。 那床上的老头身子往后一靠:“唉——”也长吁一声。 “哎?”您看程咬金就这脾气,顺毛驴,吃软不吃硬,吃顺不吃戗。你要给他硬来,他比你还横。你要一软,这程咬金心比谁都软。一看这老太太哭了,“哎哎哎,行了,行了,行了行了……大嫂别哭了,别哭了。行了行了……不是不让我吃这饺子吗?不让吃,我就不吃了啊。”“咣!”程咬金一伸手把饺子又扔到灶台上了。“哎呀……何必呢?何必哭哭啼啼?就为这顿饺子,值当的吗?我又不是不给钱。” “哎呀,这位好汉爷呀,你别误会呀。既然话说到这里了,我就明着跟你说了吧。这盆饺子里面确实有耗子药啊!我们自己和馅儿和上的。我们两口子本来就商量好了,包这一顿饺子,痛痛快快地吃这一顿肉馅儿饺子。然后,躺在床上,我们就等着饺子馅儿里的耗子药毒性发作。我们公母俩呀,就躺在一起,死在一处了!一了百了,也省得在世间受罪呀!没想到,还没吃呢,正巧好汉爷你到了。你晚到一刻,我们俩就把饺子吃完了。你再进门,就是两具死尸了。但可惜,我们俩还没吃呢,你进来了,非要吃这饺子。我们哪忍心让你吃这带毒的饺子呀?我们再缺德,也不能把你毒死啊,你是个无辜之人。所以,这才不让你吃饺子。并非我们两口子吝啬,实在是有这一桩难言之隐呐。还望好汉爷你能见谅啊……”一边说,是泪如雨下呀。 “嘶……”程咬金听糊涂了,“呃……我说大嫂,你这一番话把我说的脑袋糨住了。这、这怎么回事啊?无缘无故的,你们为什么包这耗子药吃啊?你们俩不想活了呀?遇到什么为难招窄的事儿,非得要死不可呀,啊?何必要寻此短见呢?” 程咬金不问则可,一问,这老太太哭得更凶了。一边用手捂着眼睛往下擦着眼泪,另外一只手一个劲地直摆:“哎哎……哎呀,别问了,我们活不了了……啊——活不了了……呜呜呜……”泣不成声。 再看躺在床上的那位,“唉!不能活呀——这世道啊,没人活的路!唉——” “哎呀!”程咬金是个急脾气,一看这老太太在这里可能半天情绪都难以平稳。程咬金一转身,“噔噔噔……”又来到炕边儿问这老头儿:“这位老哥呀,你是个爷们儿啊!看这意思,你是一家之主!哪能说让你老婆跟你一起吃毒饺子一起死呀?这算什么爷们儿啊!有什么为难的事,咱一起想出主意解决不就行了吗?何必如此寻短见呢?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儿了?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解决!” “唉——”躺在床上的老者点点头,“好汉爷,多谢,多谢呀。我们常听人说,瓦岗寨上那都是英雄好汉,不欺负老百姓。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呐。不过……不过这事儿啊,你也管不了啊……” “哎呀,管了管不了,你先说说呀!万一我能管呢,嗯?你看我这穿戴打扮了吗?我告诉你,瓦岗山我能管一半儿多呀!山上弟兄全听我的!你把事儿给我说说,如果我自己能管,我就帮你了。如果说我也管不了,那也没问题,我赶紧回山,从山上调集人马,我调来点弟兄一起管管你这不平事儿,给你分忧解难不就行了吗?何必非得吃毒饺子、非得自杀呢?你说呢?” “呃……”这老头躺在那里,一听程咬金这么说话,老头子眼前一亮,好像是看到了希望了。“好汉爷,您、您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呀!我向来不说谎话,说的全是真的!” “那这么说,您是瓦岗山上的大寨主?” “呃……差不多少吧。” “那我听说瓦岗山上的寨主叫……叫……叫翟让翟寨主,是你吗?” “呃……我不是翟让。但是,我能当翟让的家!我是翟让的老大!我呢……是瓦岗山上的——”程咬金心说话:就别说我的真名了。干脆,我给他报报我刚得的外号吧。“——我乃瓦岗山上的混世魔王!”好家伙,程咬金一说自己是混世魔王啊,那个派头儿顿时端起来了。 老头这么一看,“哎!像啊!”怎么?现在这天色也暗下来了,屋里还没掌灯呢。天色一暗,程咬金这么一个古怪相貌,确实像个魔王啊。这要是平常,这老头儿得吓一溜跟头。现在想死了,死前就不害怕了。“原来是大王啊。我、我身上带着伤呢,没办法见礼。老婆子,快过来——快过来给大王磕个头!” “哎!”这老太太擦着眼泪赶紧过来了,撩衣服就想跪下。 “哎——大嫂,大嫂,不要如此多礼!我就是山上的好汉,你别害怕,我们山上都是替天行道的英雄。杀的是赃官,除的是恶霸,保护的就是咱们老百姓呢!我们跟老百姓一条心呢!我手底下不少弟兄都是穷苦人出身。所以,有什么为难的事儿就告诉我,我就能帮你们排忧解难呀!” “呃……多谢大王!多谢大王!多谢大王,呜呜呜……”谢着、谢着眼泪又下来了。 “哎呀,咱别哭哭啼啼的了。咱有事儿说事儿啊。到底怎么了?我都急死了!” “呃……呃……大王莫急,大王莫急呀。哎……听小老儿我给大王说一说呀。唉!我们家门不幸啊……我姓崔,祖祖辈辈就住在这里。我们这房子前边的几亩地就是我家的地,我们一家就靠这几亩薄田为生啊。因为是祖产,所以,不忍心离得太远了,我们就把家搬到这个地方了。没说嘛?你再走个五六里地,那是个大村庄,就是崔家集。我们没在集上住,就在这里住呢。后来呢,我们两口子有一个小子,取名叫崔勇,今年二十八岁了。这不去年刚刚给他在邻村儿娶了个媳妇儿。您看看,我们这不两间茅草屋吗?这一间,我跟我这老婆子、我们夫妻俩住;另外一间,他们小两口住。 “我这个儿媳妇儿也是老实人家出身,非常贤惠呀,长得也不错。娶进门来,对我老两口也非常孝顺,和我儿子夫妻也特别和睦。就这么着,娶了这不不到一年呢,哎,身怀有孕了,可把我们老两口给乐坏了呀,这又有后代香烟了!我们求神拜佛,那就等着十月生产呢。算起来,我这媳妇儿这个月就已经五个月了,有盼头了。可没想到啊,两天前,我这儿媳妇儿去那河边洗衣服——唉!我们都是穷苦人家呀,虽然怀孕了,平常这活也得干。不让我这儿媳妇干活,她自己也不干呢,非得帮家里干活呀。我们说:这样吧,这家里的衣服归你洗。其他那些重活就全给我那小子、让崔勇干就行了。所以,隔三差五的,我这儿媳妇就到不远处那个小河沟去洗衣服。那么两天前的中午,我们吃完饭,正好这太阳暖和。我这儿媳又拎着木盆、拿着棒槌到那河边去洗衣服去了。结果是一去不复返呢!那平常洗衣服绝对没有超过半个时辰的,我们也不会让她洗那么久啊?但这天,一个时辰都过了,我这儿媳也没有回来。我老婆子就着急了,让我儿子出门去找,看看我这儿媳有什么事儿吗?结果我儿子来到小河边一找啊,木盆、棒槌、衣物都在,人没了!人不知道去向了!开始还以为我这儿媳可能去哪里解手去了,那等着吧。等了半天,没等到啊。我儿子就觉得不妙,赶紧四下去找吧。结果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啊。我儿子心说话:是不是回来了?又赶紧往家返。到家里问我们,我们说:没见呢。我们一直在家呀!大家就觉得不好。于是,我们全家全撒出去到处去找啊,一边喊一边找,找到村儿里,没有!再扩大寻找范围。这么说吧,我们这方圆五六里地都找遍了,也没找到我这儿媳妇的踪影啊。 “这时候,我们就发动了亲朋好友一起找。在这村里有我的堂兄弟呀,跟大家这么一说,大家都找,也没有找到。我又让我儿子赶紧借头驴骑着到老丈人家看看,看看是不是这两天照顾儿媳照顾不太好,儿媳妇回娘家了?这怀孕的人心情啊、情绪呀都不稳定。我儿子骑驴就奔他丈人家去了。到那儿一看,媳妇儿没回去。哎呦,我儿子就预感到事情不妙啊,又返回来了。 “那这个时候就已经快到半夜了。我们好几个亲戚聚在一起这么一分析。才有几个亲戚吞吞吐吐地向我们说了一种可能性。他说:‘你们两口子远离村庄,就守着你们这几亩薄田,别的事儿都不管。你们不知道啊,最近咱这一片十里八乡老发生怪事,老有一些孕妇走丢啊,到现在,已然走丢了二十多个孕妇了。丢了二十多个,后来发现了十来个。但是发现的时候都是浑身赤裸,已然被人开膛剖腹了,把腹中胎儿都给掏走了,一尸二命,手段极其残忍!有的尸体扔在河沟里,有的扔在山坡里,有的扔在草丛里……不知道凶手是谁呀?就这事儿早已经闹得人心惶惶了。’我就问:‘这事儿就没人报官吗?’说了:‘也有人报。这官府也审理了,派出衙役这么一调查呀,最后还真锁定了有一个地方最有可疑——” “哦?”程咬金一听,“哪个地方啊?” “就是离我们这里也不远,约么有十多里地,呃……就靠着瓦岗山还有一座小土包。这小土包说小也不小,也挺高的。在这土包的背阴地儿,就是冲西这边儿还有一个更小的土包。两个土包的当中夹着一个道观。过去这个道观叫‘通仙观’。观里头有几个破老道在那里就指着观生存吧,反正香火也不旺,我们平常也不过去烧香。据说,前一段时间又来了几个狠老道。这几个狠老道过去就把这通仙观给占了,改通仙观为‘天目观’了,说这观中住持叫做天目道人,说是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是个会妖术邪法的呀。他占据道观之后,还招人把这道观又重新翻修了翻修,又增盖了一些房屋。那这些事儿跟我们老百姓没关系。所以,我们都没有注意呀。但是,有些人发现自打这个天目道一进入天目观之后,这种孕妇失踪的案件是屡屡发生啊。而且,大家看那个天目观里的道人鬼鬼祟祟的,不像什么真道士。所以,大家就怀疑了,有人就告官了,让官府派差役去调查。这个差役往那一调查,人家真的发现一些猫腻。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官府迟迟没对这天目观进行搜查。后来有人就传言了,说天目观的老道有的是钱!拿着钱把我们当地官府的县官县大老爷给收买住了,人家对这道观睁只眼闭只眼,你再去告,这县大老爷说了:‘无凭无证,这是枉告!’就把这告状之人给打发回来了,不受理此案!结果,今天丢一个孕妇,明天丢一个孕妇,有的丢了找不到了,有的丢了几天之后现身了,那就是一具死尸,一尸二命!我这亲戚就说了:‘你儿媳这无缘无故的没了,会不会也也被人给掠走了呀?’ “哎呦!当时我一听脑袋嗡嗡作响啊!我儿子崔勇那更是按耐不住啊,那是他老婆呀,肚里怀着他的孩子呢。当时,就从我亲戚家拎了一把切菜刀转身就跑啊。我们在后门撵,问:‘你上哪去?’我这儿子头也没回呀,就撂句话说:‘到天目观去找媳妇儿去!’他年轻啊,跑得快呀,黑灯瞎火的,我们也追不上,那只能在家盼他回来呀。 “一直盼到第二天天光渐亮,我这儿子也没回来。等了快一天了,也没见踪影啊。我一看,事情不妙啊!要说之前那些孕妇失踪跟天目观有没有关系?这谁都不好说。但是,我儿子没有回来,这跟天目观是一定有关系!因为我儿子就去天目观找去了呢。那他为什么没回来呀?我一看不行啊,我得去找我儿子呀!我叫我几个堂兄弟儿一起给我壮胆子,我们就找到了天目观。说这话是昨天下午的事,也、也就差不多这个时候吧,比这时候再早一点儿,还有亮光呢,我们找到天目观。 “一拍观门,出来几个老道。哎呦,那个横啊!满脸横丝儿肉啊,说话都戗戗着,说:‘你们干嘛呀?’我就说了:‘我来找儿子!昨天我儿子来这里找他媳妇儿。’那老道肯定不承认呢,说我们犯了痴心风了。往外赶我们,不准我们进去。我们也仗人多呀,我带着五六个人呢,我说:‘不行!我们非得进去检查一番!搜一搜!’我们就往里闯。我不知道这几个老道都会功夫啊,都功夫了得啊。当时,‘噼里啪啦’把我们几个老头就胖揍一顿呢。我往里钻得最厉害,我挨打挨得也最厉害!您看见没?我这头给打破了,我这左胳膊给我打折了。我那几个兄弟也被揍得鼻青脸肿。把我们几个赶出了观门。而且,人家手里拿着刀、拿着剑,指着我们鼻子尖儿让我们快滚,‘要在此再无理取闹,我们要了你们的性命!’那依着我,就得跟他们拼了,我怎么也得找到我的儿子呀。可是,我这几个兄弟怕呀,硬拉扯着我给拉回了家呀。 “他们几个倒回家了,我回来跟我这老婆子一说,我这老婆子哭天抹泪呀。哎呀……我们两口子一晚上没睡着觉啊。等到第二天,就是今天了,又在家足足等了这么半天,我儿子还没回来!我们俩一合计,完了,完了。唉!我们一家四口……呃……不!一家五口了!就这么着家破人亡了!甭问了,过两天,我儿媳妇肯定尸首不定在什么地方出现,一尸二命,又被人家把胎儿给掏去了!我儿子,我估计死无葬身之地了!不知道被人家抛尸在什么地方了!哎呀!天呐!天呐!现在哪有老百姓的活路啊?我们这一家五口就此家破人亡啊!我们老两口年纪一天比一天大了,那就指着儿子、儿媳和未来的小孙子呢。结果现在那一家三口全没了,我们两个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呀?还有什么希望啊?后来,我们俩一合计,干脆,追随我儿子去吧!于是,我们就找到家里还有几包耗子药。然后,把我们家两只老母鸡都给宰了。我们把鸡肉剁碎了做成饺子馅儿,把这耗子药往饺子馅儿里一扔。我们打算吃完这顿最好的饭,然后一起躺床上赴黄泉呢。没想到这个时候,大王您到了……” “哎呀!”程咬金一听,当时气得火冒三丈。“啪!”一巴掌拍在床帮之上。这才要夜探天目观! 第393章 程咬金夜探天目观 第三九三回 程咬金夜探天目观 老崔头向程咬金讲述实情,说自己身怀六甲的儿媳妇很可能被天目观的老道给抢走了。儿子去找,一去不复返。自己带着亲朋好友去找,挨了一顿胖揍,打得自己鼻青脸肿,连左胳膊都打折了,要不是亲朋好友拉着,恐怕自己这条性命也得搭在天目观里。现在儿子、儿媳妇都没了,小孙子更难保,老崔头觉得活着无益,跟老婆子一商量,宰了两只老母鸡掺了包耗子药就打算吃一顿好饺子,躺在床上死了就干净了。 老头一边哭一边说。再看程咬金一边听是一边运气呀。等老崔头说完了,程咬金再也按捺不住了,“啪!”一巴掌拍在炕上,好悬没把老崔头由打炕上掀下来。怎么?这炕也不老结实的,把老崔头吓一跳,他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看着程咬金。 就见程咬金站起来了,本来程咬金红胡子打卷儿,是虬髯嘛,现在,“吱楞!”这一下子全成钢针了,那就如同发怒的狮子一般,眉毛也奓起来了,头发也立起来了。 老头老太太一看,哎呀!吓得老两口缩成一团儿,就在旁边看着程咬金,不知道这位山大王怎么了。 怎么了?程咬金给气得!“嗯……这都什么世道啊?出家的老道居然能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不但说掠走女子,而且一刀二命,把人家腹中的胎儿都给扒出来了,太残忍了!程咬金也明白。怎么呢?最近这一段时间,经常跟这些绿林的兄弟在一起,这个一嘴、那个一嘴,没事的时候净给程咬金讲一些绿林上的事情。其中有人就提到了说:有一些妖道就擅于发卖熏香蒙汉药、盗取胎盘紫河车呀。据说盗这玩意儿要练什么长生不老仙丹。其实,全是蒙人的,或者自欺欺人的。但手段太残忍了!像这种道士可杀不可留,在江湖之上名声也很臭,只要是像单雄信这样绿林正义之士,那必然把这种妖道除之而以绝后患啊。程咬金听过呀,没想到今天居然让自己碰到了。“看起来,这天目观的道人就是做这盗取胎盘紫河车买卖的。嗯!真是可杀不可留啊!”程咬金运了半天气又低下脑袋一看,哟!这老崔头两口子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啊。“嗨呀,”程咬金又乐了:“行了,行了。我说崔老哥、大嫂子,别在这儿害怕呀,在这儿害怕也没用啊,更别想着寻短见呢,那更加于事无补。既然你们怀疑是那天目观的老道把你的儿子儿媳给掠跑了,咱就找他要去。他要是不让进,要是害怕,咱就跟他拼!反正是你们不是不想活了吗?你们既然不怕死,那何不跟他拼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呀?拼一个够本儿,拼俩赚一个呀。你们又何必在这里吃毒饺子,这么死那不窝囊吗?那老道不就高兴了吗?像这种坏蛋,你越害怕他,他越强梁。越不敢找他的麻烦,他越猖狂啊。像这种人,就得跟他们对着干!就得作斗争!”当然了,程咬金的年代也没个词儿,就这个意思。 “哎呦!”崔老头一听,“那我、我、我们打不过他呀,我那些亲友安慰我们几句全跑了呀。像我们两口子哪敢……哪敢跟那些老道对着干啊?我们只能认命啊。” “哎!认命那就窝囊了!这么着吧,我说大嫂——” “呃,大王?” “你也不用叫我大王,你叫我大兄弟就行了。赶紧给我做点饭,哎,别熬糊涂啊,有馒头什么的,哎,给我几个窝头也行,我填饱肚子。你们可知道天目观在什么地方?” “啊,我们当然知道了。这天黑了,也能带我过去吗?” “啊?呃……这、这位大王您、您想干什么呢?” “哎,你的儿子、儿媳不是在天目观里吗?你们俩不敢得罪那老道。看见没?”程咬金用手一拍肋下的宝剑,“我带着宝剑呢!我告诉你们,我打遍天下无对手啊,我是混世魔王啊!我是魔王,他几个破老道算什么呢?我过去替你们把儿子、儿媳给要回来!他要是不给呀——”“仓啷!”程咬金把宝剑拉出半截,“嘿嘿,我把那几个老道全给宰了!” “啊?魔王,这、这杀人犯法……” “犯哪门子法呀?!我是岗山上的人呢。我就是法!哪个王法能管得到我?再说了,要这王法可以的话,就不会出现这妖道了!你们俩别管了,别想那么多了,既然连死都不怕,为什么不敢跟他拼呢?你们说对吗?” “呃……”崔老头一听,用右手一捶床帮:“嘿!这位大王啊,您说得对!说得对呀!反正连死都不怕了,我这条老命不要了,我也得把我的儿子、我的儿媳救出来!大不了,大家一起死!”那毕竟是个男的,有点烈性。老头子说到这里,“咕噜”一下子由打床上爬起来了。 您别看被人打成这样,还吊着一只胳膊,刚才还在床上痛苦地哼哼唧唧呢,但现在好像一点事儿都没有了,一“咕噜”还爬起来了,精神头还上来了,这就是精神的力量啊! 崔老头赶紧吩咐老太太:“老婆子,快!快给大王做饭!咱们饱餐一顿。然后,咱们俩带着大王一起去天目观!” 老太太一听,“这……这咱俩成吗?” “哎呀,没听大王说呀?大不了就是一死呗!何必死在炕上,自己毒死自己呀?咱跟那一群小子拼了!拼一个够本儿,拼俩咱赚一个!” 老太太一听,一咬牙:“对!说得对!跟他们拼了!这些老天杀的呀……”老太太嘟嘟囔囔赶紧地先把屋里的油灯给点着了,一共点了五盏,把全家油灯全点上了。怎么?不过了?人都要死了,这物件算什么呀!不节约了,也不省着过了,就这么着吧!把整个屋子点得亮亮的。然后,赶紧换了口锅给程咬金做饭,当然也给他俩做。 老头说了:“咱院里有的是鸡呀,逮两只鸡宰了,咱们今天晚上就炖鸡吃了!这鸡肉也快呀!” 老太太也够利索的,出去抓了两只鸡,把这两只鸡也收拾利索了,炖了一锅鸡。没有主食怎么办呢?主食也好准备,和点面扯成拉条子。那年代有拉条子吗?就那意思吧。扯成的面片、面条子往鸡汤里这么一烩,烩熟了,拿大盘子一盛出来,有鸡有面条。敢情这大盘鸡、大盘鸡的估计就是老太太发明的。反正三个人在这里是饱餐一顿! 程咬金一吃:“嗯!大嫂子,这手艺不错啊!好吃!好吃啊!唉,就是没有酒……” “有有有有有……”崔老头说:“我这里有几坛我儿子结婚的时候留下的酒没喝完呢。本来打算,我这孙子生出来,就喝这满月酒。现在也等不了了,拿出来喝吧!酒壮怂人胆呢!” 他拿出酒来,自己先干了半坛子。程咬金就着鸡喝了两坛子酒啊。 简短截说,风卷残云,酒足饭饱。 程咬金打着饱嗝:“我说,你们两口子今天谁带我去呀?” “哎……”老崔头跟老崔婆子一商议,“哎!干脆呀,我们两口子今天一起带着你去!我们要死也死在天目观!” “哎,最好了!最好了!这样就对了!哎,吃饱没有?吃饱了,咱就走!”程咬金还急脾气。 其实,老崔头夫妻俩根本没心思吃啊,光说吃吃的,没吃几筷子,心中有事,也就饱了。 “哎,咱现在就走啊!” “您等会儿,我拿点东西。” 拿什么东西啊?老崔头把切菜刀绰在手里了,给老太太来了一根捅火的火签子,大签子有一个手指肚儿那么粗,让老太太带着防身,带到那里,见到道士就捅啊,捅死一个算一个。 程咬金说了:“一切听我的啊,能不让你们动手,那就不让你们动手啊。你们在外面等着我,我进去把你们的儿子、儿媳妇给救出来!赶紧走吧!” “哎,哎,那还打火把吗?” “打什么火把呀?就摸黑前进吧!” 所幸今天晚上有些月光,在这旷野荒郊也没有什么遮盖的地方,隐隐约约得视物还可见。 就这么着,崔老头带着头在前面走,崔老婆子在后面走,中间是程咬金,三个人摸着黑是直奔天目观。 十多里路,那也且走着呢。走到基本上快到子时了,按现在来说,走了得有三四个钟头,就隐隐约约看到在前头山脚底下黑乎乎一片。 崔老头用手一指:“魔王,那、那、那、那就是天目观呢。” “嗯?”程咬金一看,还真不小,挺大一片的。 “呃……咱绕到前头去!前头是山门,冲着南呐……” “哎不不……”程咬金说:“咱们不能走前门。咱是夜探天目观,走前门打草惊蛇了。这有后门吗?” “有!有个后窄门。” “行!咱就走后门!” “哎哎哎……” 领着程咬金再往前走,没走多远,就来到天目观后墙啊。一看,后墙的旁边儿,靠着东边有这么一个后窄门啊。程咬金过去用手一推,没有推动,发现后窄门在里头被人上了栓了,反锁着呢。程咬金一看:就这门,我真的拿脚这么一踹,得踹飞了,也能打开。但是,如果一踹,怕有响声,惊动了里面的妖道啊。哎……那要不走门,就得翻墙进去?程咬金抬头一看,您别说,天目观的这院墙还真就挺高。本来程咬金大个儿,但是伸着手摸不到院墙的顶上。 程咬金告诉崔老头、崔老婆:“你们俩就在这后窄门左右埋伏好了,拿着家伙什儿。如果有人由打里面往外跑,你们就捅啊,知道吗?如果没人由打里面出来,你们就别动手。我进去寻找你们的儿子和儿媳妇。如果说到天亮了,你们还没见我出来,你们别等了,赶紧跑啊,证明我估计也遭了人家的毒手了。你们俩也别自杀,给我到瓦岗山送个信儿,让瓦岗山的弟兄过来把这观给端了,他们一定不会不管。听明白没?” “哎!明白了!您、您要多加小心。您怎么进去?” “我爬墙进去!这墙能挡得住我吗?我要告诉你,我呀,不能说高来高去、陆地飞腾,那也差不多少啊!这墙没问题!” 再看程咬金,把宝剑按了按。然后,“噔噔噔噔……”倒退十来步远,转过身,“呸!呸!”往双掌手心各吐了一口唾沫。看了看这墙,往前一冲刺,“噔噔噔噔……”冲到墙根底下,双脚一点地儿,腰杆一使力儿,身上往前一用劲儿,“噌!”往上这么一跳,一伸手,“邦!”一下子就把那墙头给扒住了。本来程咬金打算:我这么一冲刺,一跳,一扒墙头,身子往上这么一翻,一骗腿,我的右腿一上墙,再一按墙头,左腿也上去了,再一骗,我就下去了。我年轻的时候经常这么干呢。到哪个地主老财家去偷点东西,我都这么爬墙啊。但没想到,今天,“邦!”也就是双手扒着墙头了。想用力,“哎——哎——”使劲地往上翘腿啊,这右腿怎么也骗不上去了。怎么呢?毕竟年岁在那儿了,不是说二十郎当岁了,也不是说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了,毕竟三十左右了。再加上这一次被关入死囚牢,程咬金也想开了,该吃吃、该喝喝,减什么肥呀!结果,这两个月长了得有四十斤肉啊。那你再运动起来,就不如之前那么灵便了。再者说了,窜高跳远的,这得天天练呢。你不练,你别说上不去了,没有闪着那就不错呀。所以,程咬金双手扒着墙头,在这里直打提溜。“哎哎哎……嘿!嘿——”这右腿光往上骗,怎么也骗不下去,拿双脚“噌噌噌”直蹭墙皮呀。 哎呦!崔老头、崔老婆在下面一看,这、这、这是耍哪一招啊,这是? 程咬金也急了,蹭了半天蹭不上去。程咬金心说话:“哎呀,我早知如此,我应该多跟小猴子学学。这小猴子窜高蹦远、滚脊爬坡的,哎呦,那灵便得很呢!哎呀,我要是跟他学两招啊,也不至于如此。这、这……好家伙!我上不上、下不下的。哎……哎……程咬金往下一看,那崔老头、崔老婆蹲在那儿瞅,大眼瞪小眼的。程咬金那个气啊:“哎哎哎……我说,两位,两位!在那儿瞪着眼干看着干嘛呀?赶紧地在底下往上托托我呀!” “哎!哎!”这还带托的呀?崔老头看看崔老婆:“快!快!我这胳膊受伤了,我用肩膀托。你呢,拿手托。” “哎!” 这两口子在底下往上托程咬金的腿。 “哎……” “嗯……” “嘿……” “哎……” 这三个人一起使劲儿。最后,程咬金一咬牙,“腾!”这右腿终于翻到墙上去了。 程咬金想得好啊——右腿一过来,左腿跟着也过来。然后,我就整个人在墙上了。接着,我再扒着墙头往下续。这墙比我高不哪儿去,别看我上墙不利索,但是,我下墙快呀。我把身子往下续,续下去,这脚离地也就是一胳膊长呢。再往下轻轻一跳,我摔不着。他想得挺好。但是,右腿一上墙,左腿使劲往上这么一扑棱,手再这么一使劲,这墙上有那瓦叉子呀,出溜!其中一个瓦叉子就滑了。这么一滑,“哎!”程咬金整个身子就失重了,“哎呀!”“嘟嘟嘟……啪!”这多倒霉,由打墙上直接地摔下面去了。“砰!”把老程摔得眼前“呜”的一黑呀。也幸亏下面是个草丛,大冬天的都是衰草了,所以软乎乎的。这要是实在的土地,那还真得把程咬金摔个好歹。就这样,程咬金就觉得骨盆这个地方是一阵剧痛啊。“啊——呜——”程咬金刚想喊一嗓子,又觉得不行,不能喊,一喊惊动人了。“嗯?”他往上一抬头,把程咬金吓了一跳啊。怎么?果然惊动人了! 就见这个地方好像是一个院子,由打南边来了两个人。这两个人提着一个白灯笼,灯笼这么一照,借着灯笼光能够看明白这两个人穿着两身道装,是两个老道。每人都长着一脸横丝肉,一点不像出家人。但头上拧着牛心发纂,身上穿着道袍,腰里还挎着腰刀。程咬金“扑腾”一声掉到草丛里了,“嗯!”把这俩人也吓一跳。本来这俩人是由打南边过来,想一转弯奔西边去。但是,就觉得脑后“扑腾”一声—— “什、什么人?什么人?!”赶紧一转身,拿灯笼这么一照,“噔噔噔噔……”就朝程咬金这边走过来了。 “呃!”程咬金大气也不敢吭,就趴在草丛当中,透着草丛往外看。这边黑他们看不到程咬金。但程咬金借着灯光能看得着他们。这俩人慢慢地就走近了,也就离程咬约么还有那么六七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这位拿着灯笼往前直照:“什么人?!谁?!看见你了!出来!”其实是咋呼的,他们没看见。 程咬金忍着疼没吭声。风一吹,“唰——唰——唰——”这草一动。 “哎?我、我听着这边有声音呢?” 就听见后面的老道说话了:“哎呀……我发现你这两天呢,有点神经病!疑神疑鬼呀。哪有什么声音呢?我被你吓坏了,好家伙,这一惊一乍的。哪有声音呢?” “不对呀,我听着刚才这草里头‘噗通’一声啊。” “嗨!有可能是那地里仙。” “什么叫地里仙呢?” “就那黄鼠狼啊,那刺猬啊,那草丛当中不有的是吗?有可能由打这地方经过呢。看你这出息,把你给吓的呀!” “哎呀,这也难怪呀。就咱们那头儿干的这事儿啊,太缺德了!这两天,我一睡觉,我、我就梦见血嗤呼啦的那人披头散发向我索命啊,哎呦,我都被惊醒好几回呀。” “是啊,你一惊醒,把我们都带醒了。这、这就你心里有鬼啊!” “哎,不不不……刚才我真的好像……” “行行行行了……别说了!你要不信啊,你拿灯笼自己去照去。” “呃……行、行了,既然你没听见,那咱、咱赶紧走……” “赶紧走,赶紧走吧!咱头儿说得好啊,子时三刻是吉时啊。到这个时候,如果拿不出紫河车来,这万圣仙丹就炼不成啊。练不成,你我全没命啊!” “什么仙丹呢。哦,吃了这些死孩子就能长生不老?” “哎哎哎,别瞎说啊,这可是神仙的法术。” “什么神仙法术!我看他坑咱们大首领行,我是不信!” “信不信的,人家是咱们的军师啊。未来没说吗?大首领当了皇帝,人家就是丞相啊。” “行了,行了……赶紧走!赶紧走……” 这俩人一转身奔西走了。 程咬金长出一口气呀,“哎呦……好险呢!差一点,嘿,一进道观就被人家发现呢。哎,这俩小子贼眉鼠眼的,刚才说什么玩意儿?什么子时三刻要取紫河车呀?哎,紫河车,我、我听他们说过呀,这不就是妇女的胎盘吗?哎呦!不好!是不是要子时三刻杀害那些孕妇?”程咬金心说话:“姥姥的!要是这样的话呀,小子,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第394章 锟铻剑力斩四道人 第三九四回 锟铻剑力斩四道人 正说到程咬金夜探天目观。他是从天目观的后墙翻进去的。发现了两个老道。这两个老道打着灯笼奔西边就走,口口声声还说奉了头儿的命令,什么子时三刻是吉时,要剖腹去取紫河车。 程咬金一听,这火就撞到顶梁门了:“多缺德呀!听这意思,那一会儿可能对那些孕妇要下毒手啊!哎呀……这也是老天保佑他们,让我老程赶上了,赶得多及时啊,晚来一步,嘿!你们性命难保!呃……当然了,我现在过来也不一定能保得住你们啊。”程咬金也没底呀。“不过,我跟着他们看看去!” 程咬金慢慢地站起身来,但没有直起身子,怕直起身子目标太大,哈着腰、弓着身子在后面就跟着。 这俩小子点着灯笼往前走了没多远,程咬金就发现,闹了半天,前面有堵墙,墙上有个月亮门洞。这月亮门洞的西边好像还有独立的一道院儿。这俩人由打这月亮门洞就钻进去了。程咬金一看,“腾!腾!腾!”赶紧加紧脚步,一溜烟就来到月亮门洞旁边,哎!往这一侧身子。然后,慢慢地探出脑袋往院中观看。 一看,果然这里有一个小院儿,好像半拉小花园似的。靠着南墙倒坐着几间房屋,屋中摇曳着烛光,而且侧耳一听,能够隐隐地听到女子的哭泣之声,但声音不大,“呜呜呜……”看这意思,要么嘴给堵上了,要么由于被人恐吓,这些女子也不敢哭,但是也忍不住,所以发出这种声音。在门口还站着俩老道,腰里都别着腰刀。您什么时候见老道别腰刀?一看这就不是真老道!指不定哪里的土匪呢。 就见这俩老道一看那打灯笼来的那俩老道:“怎么着?头儿让你们带人来了?” “可不是吗?这不是子时三刻要到了吗?头儿说了,是吉时,要把他们赶紧地带到丹房,呃……在那里取、取紫河车。” “哦,那赶紧带走吧,赶紧带走吧。哎呀……闹得我们心慌意乱的。回头下手利索点啊。上一次弄得血嗤呼啦的,哎呦,我们哥俩都膈应了半天啊。弄完之后,远远地扔,听到没有?” “命令谁呢?!命令谁呢?!命令我们哥俩儿啊?” “不是让你们哥俩过来带人吗?” “什么让我们哥俩呀?这么多人,我们俩能带的过来吗,啊?路上再跑了,那老道不为我们是问吗?让你们一起!我们哥俩在后面,你们哥俩在这前面,押着她们一起到丹房去。一会儿指不定让谁动手呢。” “哎呦!”这俩老道互相看了看,“你说咱这头儿怎么好这口?哪怕让我们宰个爷们儿,哪怕宰个女的,这都没关系。你说这孕妇……哎呀,总觉得……” “行了,行了,别说了!谁他妈心不是肉长的呀,啊?那没办法呀,上支下派呀,你别多说了!过了吉时,为你们是问!快把里面人带出来!” “哎,哎,好,好,走走走走……” 这俩人一转身一伸手由打腰间摸出了钥匙,“咔吧!”这门上着锁呢,那没特殊事情,这锁也不打开。别看外面有俩人看着呢,但这锁一直锁得结结实实的。把这锁打开之后,门一推开,俩人进去了。 俩人往里一进,“呜!”里面立刻鸦雀无声了。怎么?可能那些女的都被这俩恶道给吓坏了。 就听里面俩恶道说话了:“赶紧起来!赶紧起来!跟我们走!快!快、快、快点!说你呢!起来!快!” 这么一呵斥,里面的女的吱哇乱叫啊,不知道这俩恶道带自己上哪儿去。但是,两个人把刀都抽出来了,你不走也不行啊。时间不大,陆陆续续,“稀里呼噜……”由打屋里就走出来五六个孕妇。 那外面还有俩老道呢,一看孕妇走出来了,“仓啷啷啷……”都把腰刀拽出来了,在孕妇面前一晃:“都老实点啊,别吭声!跟着我们走!走走走走走……”这俩恶道打着灯笼在前面引路,后面俩恶道拿着刀杵着这些孕妇的腰,就等于监视孕妇往前走。就这几个孕妇,肚子都老高了,起码来说都得六个月以上了,一走路,身体不方便呢,扭扭哒哒、掉着眼泪、浑身颤抖,能不害怕吗?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命运呢?就跟着人往前走啊。 程咬金一看,哟!奔自己这边来了,赶紧往旁边一侧身。然后,程咬金摁绷簧慢慢得就把肋下的那锟铻宝剑给拽出来了,掌中一擎,程咬金心说话:“我就在这儿等着,别让他们看见。然后,我给他来一下子,暗地下手!这四个老道,如果说,我嗷的一嗓子蹦过去,一比四,我吃亏呀。我就给他来个金风未动蝉先觉、暗算无常死不知!”老程就在这里避着、等着。 这几个老道没发现,赶着这一群孕妇:“走!走走走……快!快!快快走!快走!别误了时辰!快走!快走……”推推搡搡把这些孕妇推出月亮门洞。 前面俩老道打着灯笼走在前面过去了,这五六个孕妇也过去了。后面俩老道在后面押着也过去了。等这俩老道也过去了,程咬金就把掌中锟铻宝剑在手里一平端,蹑手蹑脚、哈着腰就跟过去了。走到了后面俩老道中右边这个老道身后,然后程咬金拿着这锟铻宝剑往前照着这个老道腰眼儿:“哎——”“噗!”这一下子就痛进去了。 那老道就觉得后腰眼儿一疼,“啊——”惨叫一声,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呢?程咬金一抬右腿,“去你的吧!”“砰!”就把这老道的死尸踹一边儿去了。死尸?啊。锟铻宝剑在后腰眼上捅进去了,那就如同捅到豆腐上一样啊,那老道好得了吗?当时气绝身亡!一个肾脏都给扎破了。程咬金一脚把死尸踹旁边去了。“噗通!”“啪!” 这一叫唤一倒,“哎?”他旁边,也就是他左边的老道:“怎么回事儿?”这么一偏脑袋。 程咬金这个时候已然把锟铻宝剑掣出来了。“怎么回事?就这么回事!”反手一剑! 这位就觉得眼前这么一亮,本能地想拿刀拨棱一下子。这把刀还没抬起来呢,就这宝剑“唰”一下子就在眼前一划拉,半拉脑袋没了!太快了!宝剑嘛。“噗通!”死尸也栽倒在地。 那些孕妇们哪见过这个呀。一看,地上两具死尸,可把这些孕妇吓坏了。“哎呀!妈呀!”吓得吱哇乱叫。“噗通!”“噗通!”有俩孕妇本来这两天就受了惊吓了。这么一看死尸,当时腿一软,休克了,就躺在地上了。 “哎呀!”前面那俩老道转身一看,就知道不好啊。赶紧一扒拉孕妇:“都给我躺这儿!给我坐儿!别乱动啊!”“噌!”“噌!”一垫脚,各自晃钢刀就奔程咬金过来了。跳到程咬金面前,“唰!”“唰!”这俩老道各自来了个夜战八方藏刀式! 然后,那个没拎灯笼的用手一点程咬金:“嘟!你是什么人?” 程咬金一看,嘿!这就得打了。“什么人呢?我是魔王!”程咬金就记住这句话了,反正是我拿魔王吓唬你们!“我是魔王啊!你们这伙子妖道,在这里做了伤天害理之事!我就是本地的混世魔王,特地来惩罚你们的!” “呦!”这俩老道一看,各自望了对方一眼,一点头,那意思:坏了!看来来的不是善茬子。咱们上!“嘭!”把这灯笼扔到一边,“咕噜”一团火,这灯笼化为灰烬,亮这么一下子。两个人趁着这火光,“噌!”“噌!”垫步抡刀奔程咬金劈头就砍过来了,两把钢刀挂定风声,“唰!”就过来了。 程咬金一看,哎呦!这要双战于我呀?要是单战,那程咬金跟抡斧子一样——你砍我?我砍你!我劈你脑袋!但双战不行,他只有一口宝剑呢。一看不好,赶紧往后撤两步。“欻!欻!”这两刀走空啊。 “唰!唰!”这俩人马上又来个“缠脑裹头”。“缠头裹脑”和“缠脑裹头”那不一样,“欻!”“欻!”一个攻程咬金的下盘,一个攻程咬金的上面。 程咬金一看,哟!这俩人厉害呀!出手敏捷啊!赶紧,“噔噔噔……”往后又一退。这下盘躲过了,上面的一刀下来了。程咬金拿宝剑往上一磕,“仓!”就这么一下子,“当啷啷啷……”“哎呀呀呀……”怎么呢?那老道顿时觉得手上这么一轻,一看,呀!刚才拿的是一把压把儿鬼头刀。现在呢?比那切菜刀长不多少呢。哎呦!这才知道这家伙手里这是一把宝剑呢,善削兵器呀。 他这一愣神的工夫,吓得,“砰!砰!”用手一拍地是腾空而起,身形这么一转,刀奔程咬金的颈嗓咽喉就刺过来了。 “哎!”老程又往后“噔噔噔”倒退两步,用宝剑往前面一挡。 这位赶紧往后一撤刀。怎么?有前车之鉴呢。一看,刚才哥们儿的那刀已经成切菜刀了,我这刀如果碰到宝剑,弄不巧也成切菜刀!“哎,小心!”往后这么一撤,“哎!”下面一个扑步铲程咬金的脚面。 可能因为这大老程没跟绿林高手动过手。就这俩小子,那真是绿林高手啊。这一铲,程咬金没办法,又往后退。前面那个拿切菜刀的小子就过来了,“哎!”“唰!”拿切菜刀又来砍程咬金。 程咬金拿宝剑瞎划拉,他也不会使剑啊。您别看平常拿着锟铻宝剑,程咬金觉得这玩意气派!威风!他也没学过剑招。上阵打仗的时候,基本上用斧子,也很少用这宝剑。所以,现在他不会用剑招,只是把它作为一件两面开刃的兵器瞎划拉呗。“唰!唰!唰……” 所幸,他这是把宝剑,这俩小子根本都不敢碰。又是在黑夜。所以,程咬金瞎划拉,一时之间,倒也抵挡得住。三个人杀成一团,“啪!啪!啪……”一眨么眼的工夫,打了有二十多个回合呀。 那到这个时候,程咬金有点招架不住了,遍体生津,浑身是汗。“哎!哎!哎……”那只有招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力了。这俩老道是紧紧相逼,一个攻上盘,一个攻程咬金下盘。程咬金是顾上顾不了下、顾下顾不了上啊,“噔噔噔……”直往后退啊。“邦!”一下子就靠到了月亮门旁边的墙上了,被人逼到这上面了。 “嘿!”这俩老道面带狞笑,看着程咬金:“这回你还往哪儿走?哎——”又往前一纵身,使短刀的仍然是攻上盘,使长刀的仍然是奔程咬金腿下去了。 程咬金一看不好,赶紧往上一撑,屁股对这面墙一摩擦,双脚往上一提,“噌!”下面这一刀正好插在程咬金的脚底板底下。程咬金往下一落,“啪!”正好给踩住。 上面那位喊着、拿着刀过来砍,他飞身过来的。他如果是把长刀,这刀就能够着程咬金了。可惜现在不是啊,现在是比那切菜刀长不多少。所以,使劲往前纵,“嗨!”他得有一个过程啊。 程咬金一看,“哎!去你的吧!”怎么?程咬金也是着急了。把宝剑一掂,就用手反着把宝剑柄给攥在手里,就像攥那匕首似的,照着这位,“哎——”“欻!”就捅过去了。这刀往前够着,宝剑三尺长啊,“噗!”正好捅在这位颈嗓咽喉喉啊。“啊——” 就这刀刃儿离程咬金鼻子也就是还有那么两指长的距离。这位“噗通”一下子由打上面掉下来了。 您别忘了,程咬金还踩着那位钢刀呢,身子还在那儿贴着呢。上面一落下来,“邦!”“哎呀!”就把下面那位砸了一下子。这一砸,一疼,手那么一松。程咬金的脚抬起来了,照下面这位面门,“啪!”就是一脚啊,直接踹到面门上,把鼻子踹塌了。程咬金这一脚也够有劲儿的,那程咬金也是一员猛将啊,那不是说什么都不会,有把子力气。一脚就踹出去了。 下面的这位踹出去了,上面那位往下一落,这剑尖儿由打后面就捅出来了。程咬金一扒拉,这位“噗通!”此时往旁边这么一栽歪。程咬金一哈腰,“欻!”就把插在这位身上的那把宝剑给拽出来了。“噗——”这血喷了程咬金一身。 程咬金倒背宝剑,“嗯——”一看,嘿!这四个老道全部报销了。 “啊!啊!呃——”再看那几个孕妇,有好几个都吓晕过去了。 “哎?哎呀!”程咬金说:“这怎么弄的呀,你看看?赶赶紧抢救!我告诉你们,大家不要怕。我不是别人呐,乃是上天的神仙,我叫混世魔王,特地来救你们的,救你们回家呀!” “哎呦!”这些孕妇一听,这位魔王够魔的呀。怎么、怎么长得那么凶恶呀?虽然夜间没有灯光,看得不是十分清楚。但,借着星月之光能够看到一个剪影啊。哎呦,胡须奓着,身材高大,手里还拎把宝剑。嘿!真如同天神下界一般啊!但是,看得出对自己是有好处的,真是帮自己。“哎呀!多谢!多谢……” 紧抢救那些晕倒的孕妇啊。掐人中、拍打前、抚摸后背,拍了一会儿,“哎——”那个孕妇缓缓地醒来了。“哎呀……怎么回事,姐姐?” “妹妹,别说了!都是天神下界啊!这位是魔王,救咱们的,把那恶道人全杀死了。赶紧走啊!” “哎呀!多谢魔王!” “多谢魔王!” “哎,不用谢了,不用谢了,赶紧走!哎——我问谁是老崔头他们家的?有没有啊?” “啊,”其中有个女的说话了:“我就是,我就是崔家的媳妇儿。” “哎!好!好!好!找的正是你!快走、快走、快走!”程咬金说着把他们先领出去。往哪儿领?往后门领啊,那地方有后窄门啊。程咬金来的时候没推开。想踹开,没敢踹,翻墙过来的。这些孕妇不能翻墙出去,还从后窄门出去。所以,领着这些人往后窄门走。 没走两步,突然间,就看由打南边的院儿里走出一队人来。灯球火把一照,有人口诵法号:“无量天尊!大胆的狂徒!尔往哪里走?!” 这人这么一喊。“哎呀——”那些女的又吱哇乱叫起来。 “哎!”程咬金说:“你们不要慌乱,我看看到底是何许人也!” 程咬金背着宝剑这么一看,由打南边又走过来五个老道。其中有四个穿着打扮跟刚才死那四个差不多少,长相、年岁也都差不多少,手里举着火把,腰里别着腰刀。走在正中央的、最前头的是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老道。说大,是比那四个人大点儿,但也就是四十岁左右。哎呦,长得跟骷髅似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稀不楞登的有那么几根小狗油胡子。鹰钩鼻子,薄嘴皮儿,斗鸡眉毛。与众不同的是,这位长了三只眼。在半夜里,被火把一照,好吓人呐!就见这人眉心当中有一道竖纹,竖纹当中有一个大黑眼珠子。仔细一看,其实不是眼睛,是一颗大黑痣,一个大黑瘊子正好长在了那里。这个地方如果长一颗红痣,那叫佛顶珠啊,据说那玩意是福相。但是,长个黑痣,这越看越像妖精似的。头上戴着紫色的莲花冠,身上穿着八卦仙衣,手里拎着一把丧门七星剑。小三角眼儿,一对小黄眼珠叽里咕噜直转悠。说话之人正是此人。 程咬金一看,啊——明白了!这就是这天目观的头儿。程咬金把宝剑,“欻!”在手中挽个剑花。您别看程咬金不会剑招,但耍个剑花还是可以的。“啪!”剑尖儿就指着这个妖道:“哎!你个妖道可是这天目观的住持道人呢?” “无量天尊!正是贫道!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我乃上天的混世魔王!” “嗯?”这妖道一听,什么?上天的混世魔王?我没听说过呀。那三星,知道;五老,也知道。这是哪儿出来一混世魔王啊?啊——明白了!这是假名!“哼哼哼哼……小小鼠辈,连个名儿都不敢报吗?” 程咬金一听:“给你报名字?我告诉你,给你报名字,脏了我的嘴!我问你,你在这里干的是什么勾当?为什么强掠了这么多孕妇?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我在此炼丹做法!我要炼万圣不老金丹,需要一十八名孕妇腹中的胎儿!嘿嘿,实话告诉你,我已经用了十二个孕妇了。炼这丹得选三个特殊的日子。今天正是甲子日,最后一天呢!甲子日子时三刻,我要剖开最后六名孕妇的肚子,取出胎儿紫河车,就能成就我的万圣金丹!哼哼!我不知道你这个魔王从哪儿来?我把这实话全告诉你了,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嗯,什么意思?” “这意思不是明摆着吗?我把这话都告诉你了,现在只有你知道,你还能跑出我的天目观吗,嗯?哼!我要拿你祭我的丹炉!” 程咬金一听:“呸!你这个妖道啊!我告诉你,你这玩意儿就是邪教!今天我混世魔王就要替天行道,铲除你这个妖孽!” 第395章 神秘客大战天目道 第三九五回 神秘客大战天目道 正说到程咬金见到了天目道人。咱前文书说了,这天目道人是那位立地阎罗杜伏威的军师。杜伏威走投无路,被双镗无敌伍天锡给逼得不得已要上瓦岗寨。这天目道人比较奸猾,怕杜伏威在瓦岗寨上站不住脚跟。所以,告诉杜伏威:“我要给你祈福去。因为,我算了你有好几十年的天子命。我去找个地方给你祈福。这个地方离瓦岗寨也不远,就在后山那个地方有一座通仙观,我就到通仙观里给你祈福。另外,我找来一批能工巧匠把冕服给你做得了。然后,算定吉日,我献上岗山,你就在岗山之上登基坐殿。同时,我还要献上万圣金丹。这个万圣金丹吃了之后能长生不老……” 反正,天目道人也会说,那年代的人也都信这些。杜伏威心中大喜。不但给了天目道人一笔巨资,而且拨了几个手下的悍匪,把头发一拧就充当老道了:“你们给天目道人做徒弟,协助天目道人为我登基坐殿做准备,给我炼制万圣金丹。” 这些人不敢违抗,就跟着天目道人到达通仙观。把通仙观旧有的老道全给宰了。天目道人就霸占了通仙观,改名叫天目观。让这几个悍匪扮做假老道就在这里为非作歹了。 给杜伏威什么做冕服啊、做通天冠呢,什么祈福要登基呀,这都是天目道自己编的。但唯独炼就万圣金丹是天目道心中的目标。敢情他自己也信呢。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划来了一个邪教的反人类的方子,据说要找到十八个孕妇,把这十八个孕妇在三个特殊日子的晚上子时三刻于丹炉前剖腹取胎盘紫河车。再用其他神神秘秘手段,一起炼制,据说能炼制成万圣金丹,吃了可以长生不老。真有这事儿啊?但妖道们他自己也信。现在有帮手了,就可以利用杜伏威为自己炼制仙丹。就这个妖道在天目观可以说犯下了反人类罪。让手下之人就给他陆陆续续抓来了十八位附近怀孕的孕妇啊,已经剖了十二个了,那十二个也倒霉,已经惨死在了丹炉之前了,那都是一尸二命,手段极其残忍。然后,把这没用的尸体找地方扔了,有扔得远的,有扔得近的,这就是为什么附近发生那么多命案,都是他们干的。官府一调查,人家有的是钱,拿钱一打点,大隋朝的官员腐败透顶,说证据不足,就把这天目观给放了,官府根本就不调查。所以,天目观在这里平安无事。 最近又抓来六位,这六个人就包括那崔老头的儿媳妇。这六个就在今天的子时三刻剖腹。因为,今天正好是甲子日,据说甲子日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日子,要在这一天的子时三刻进行最后一次入炉炼丹呢。把前两次的倒在一起,就能炼制长生不老的万圣金丹。 就这天目老道自己还有小九九呢:我不是炼就一颗万圣金丹吗?我如果把这万圣金丹献给杜伏威,我就没有了。没问题呀,我还做了个假的呢。只要真的炼出来,我立刻给调包。那假的反正是用药面子团成的药丸子,多加点儿白面、加点糖,反正吃不死。哎,让他吃了,我就告诉他是长生不老药。这玩意儿吃了有没有用,那就是后话了。反正我吃了能够长生不老也就是了。他还有这么个小心思。 可万没想到,程咬金今天探地穴,误打误撞撞到了崔老汉家,要管闲事儿,又来到了天目观内。 哎呀,天目老道现在觉得大功马上告成,稍微有点得意忘形啊,就和盘托出了,全部告诉程咬金了——为什么告诉你?嗨!我自鸣得意呀!我马上炼就万圣金丹,马上长生不老了。我告诉你,我也不怕你走漏风声。因为告诉了你,你就得死!他把掌中七星丧门剑一晃:“嘿嘿!我说你这个魔王啊,我干脆叫你今天见阎王啊!” “呸!”程咬金说:“你这个缺大德的妖道啊!干的这事,把你八辈祖宗的德全他妈的给缺没了!我今天要你的命!” “要我的命?哼!我先要你的命!祭我的丹炉吧!嗨!”他一晃丧门七星剑,“你们给我上啊!” 后面四个小老道一听,啊?合着让我们上呢?好家伙!看你武吧的这么厉害,我们还以为你上呢!唉!得了,人家是头儿啊。“上!”“上!”纵身过来俩,把灯笼往旁边一扔,两团火,“唰!”各自把腰刀抽出来了,抡刀就过来了。 有前面那四个呢,程咬金刚才大战那四个老道,就知道这些老道功夫十分了得了,不知道这两位怎么样。程咬金一拔宝剑就觉得:“嗨!我要早知道啊,我也换口刀了。这剑真难耍,两面开刃儿,耍不巧把自己划着了。”但是,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了。一看两口刀过来了,赶紧往后一闪身。“哎!哎!嘿!嘿!”干嘛呢?他就瞎抡呢,拿宝剑往前面一抡。 这拿刀的俩人他们没有见到刚才那四位是怎么被杀的,不知道程咬金这是一口宝剑呢,仍然当普通剑。过去拿刀这么一砍,程咬金这么一划拉,“仓啷啷啷……”这么一挥,两口刀的刀头全掉了。呀!这俩小子一愣,这怎么回事?一愣神儿,身子这么一慢,程咬金一抬腿,“去你的吧!”先踹倒一位。另一位还没等反应过来呢,程咬金手中宝剑往前一递,“噗!”一下就穿了。 “哎呦!”倒地上的那位赶紧从地上一个驴打挺起来了,“哎呀!他手里拿的是宝家伙!” 他这么一喊,“哦?”天目道一听,好家伙!天目道上一眼、下一眼一打量这口宝剑,嗯!确实不错!虽然,黑夜之间看得不是那么十分真切。但是,在月光和灯笼火光的照耀下,那还是熠熠生辉,霞光万道啊。再看看自己手里拿着的丧门七星剑。哎呀……相比之下,我这就是破烂儿了啊!嘿!真是老天赐福啊!没想到今天又赐人是又赐剑呢!能看得出来,就这家伙根本就不会使用宝剑。嘿,这不就是给我来白送剑的吗?他盯住程咬金那把宝剑了。 这个时候,那半截刀道士开始进攻了,“唰!唰!唰!”向程咬金发动进攻。程咬金拿着宝剑还是左挡右拦,这程咬金也就是乱划拉,幸亏有这把宝剑呢,这要是没这把宝剑,那程咬金早就吃亏了。没办法,人家确实武艺高强,杜伏威的人不白给呀,最厉害的八位全拨给这位天目道了。所以,人家一招紧似一招,一招快似一招,逼得程咬金是节节败退。“哎!哎!哎!哎……”“噔噔噔噔……”他又开始往后倒了。使半截刀的小子一看,行了,我马上要他的命了!“哎!哎哎!”他加紧了进攻,他可就有点得意忘形了。 要么说,人别得意忘形,什么时候一高兴,什么时候一忘形了,坏了!你准吃亏!眼睛里光有一个程咬金,他就没注意别的。别忘了程咬金身后还有六名孕妇呢。这六名孕妇通过刚才天目道这么一说,明白了,哦,敢情要把我们叫到丹房,把我们剖腹,把孩儿给我们掏出来呀!哎呀!好狠毒的人呢!幸亏这位魔王赶到,不然的话,我们焉有命在呀!这魔王要是败了,我们一个也活不了啊! 崔家儿媳妇还算年轻,比较泼辣:“各位姐姐,各位姐姐!看来呀,咱得帮这魔王一把呀!如果他败了,咱都得死!” “可是、可是咱也不会武功啊,咱怎么帮啊?” “怎么帮啊?这样,咱划拉划拉,看地上有什么砖头瓦块的,咱拾起来,就砸那个妖道!” “对!对!” 这些人就蹲在地上划拉砖头瓦块。咱说了,这个地方像个后花园似的。这是天目道刚刚修缮、刚刚扩建的,那地上有的是碎瓦头、碎砖块。这些人一划拉,还真找了几个。有的人浑身发抖,虽然找到了,吧嗒!又掉地上了。 但这位崔氏比较泼辣,一看,自己马上没命了,性命攸关之际,他们要不死,那就得我亡啊。“都交给我!交给我!”她的手比较稳,从其他人手里接过砖头瓦块就在暗处瞄好了。 您别忘了,程咬金跟人打仗,怎么着,他们也是在两盏灯笼照耀下呀,那个地方还是比较亮的。孕妇们在黑暗当中。他们看不见孕妇,孕妇能看见他们呢。 就见这位崔氏拿着砖头还祈祷呢,祈祷什么?祈祷:“三清爷爷呀,我在你的道观之中呢,你们要是不保佑我们好人呢,不让我这一砖头把这位拿刀的道士给开喽。那你还算什么三清啊?未来我就是变成鬼,我也得跟你没完呢!我也得告诉世人,不要信你们老道了!你得保佑我!”她在这里威胁三清呢。威胁完毕之后,拿起一个砖头照着这使刀的人,“日——”就扔过去了。 咱说了,使刀的道士现在满眼都是程咬金,把程咬金逼得节节败退,这位眼看就要成功了,有些得意忘形,就没有考虑到旁边有人拍板砖呢。就这一砖头正砸在这位左脑袋尖儿上,“啪!”“哎呀!”把这位打得脑袋一蒙一疼,用手一捂,这血“唰”一下子就下来了,一下子把左眼睛就给迷住了。 这位左眼睛一被迷住,这么一眨么眼的工夫,程咬金一看:这小子怎么了?甭管怎么了,反正是慢了。“哎!”再把宝剑一挥,“噗!”正好砍在这小子颈嗓咽喉上,再看这位的脑袋,“咕噜!”一下子由打腔子上就滚落在地了。这位左手还捂呢:“哎哎哎哎……”怎么呢?找不到脑袋了,一摸腔子,“噗!”一股鲜血冲天而起。这位脑袋在地底下还说话呢:“我在这儿呢——”怎么?没有足够的养分了,当时脑袋把眼睛闭上了。这腔子一看没脑袋了,没脑袋我也别活了,“噗通!”死尸栽倒在地。 “哎?”程咬金一擦额头的冷汗,“好险呐啊!这小子怎么怎么被我宰了呀?这稀里糊涂的。哎呀,真是天神保佑啊!”程咬金还在这儿庆幸呢。 “呀!”天目道人一看,这、这、这怎么回事?怎么眨么眼的工夫两员高手就这么死了?“哎呀!”天目道当时眉毛就立起来了、三角眼也瞪起来了,一晃丧门七星剑:“你们俩给我压住后阵!时间不能再等了,我先把他给宰喽!夺过宝剑,用人头祭丹炉!”说着,“啪!啪!啪!”把道袍解开,“唰!”褪下来往旁边一扔,里面是短衣襟、小打扮,一晃手中丧门七星剑,往前一纵身,抡剑便砍, 程咬金一看,哟!来了!这是大头儿!“唰!”用锟铻宝剑一挡。“哎!”这老道赶紧一收剑,怎么?知道人家那是一把宝剑,自己的丧门七星剑碰上就得丧门啊。“嘿!”剑走下盘冲程咬金肚脐眼儿就捅过去了。“哎呦!”程咬金吓得赶紧往后一缩肚子,心说话:看来,我要减肥,不然的话,这肚子太大了这玩意儿!这在前面挡着,这太危险了,赶紧一缩肚脐眼。“哎!”趁势给一剑。老道往旁边一闪身,一剑走空。“啪!”就是一脚。“哎呦!”这一脚正蹬到程咬金迎面骨上,“哎!”“噗通!”程咬金被蹬得倒退几步,仰面朝天就倒那儿了。还好,这剑没撒手。 老道一看,面带狞笑,往前一跟步,举剑刚想劈。“日——”怎么?又一砖头砍来了。这老道可是武林高手,眼观六路、耳听八面风,把脑袋一偏,“唰!”就这一砖头擦着老道的面皮儿过去了,没碰上。“哼!”老道哼了一声,再往前跟。“日——”又扔过来一个瓦块。老道,“啪!”用宝剑一打,“嘡啷”一声,这瓦块被打落在地。老道再往前,“日——”又打过来一瓦块。老道再一躲,这一瓦块又没打中。 这三躲给程咬金赢得时间了。程咬金在地上来个鲤鱼打挺,“砰!”“哎呦!”没挺起来。赶紧用手一扶地,“哎!”这才站起身来。“邦!”冲老道就是一腿呀。程咬金个子高,腿长啊。老道一看,“哎!”往旁边一闪,“啪!”用手一扒拉程咬金的腿。“歘!”这剑奔程咬金颈嗓咽喉就过来了。程咬金吓得,“哎!”一卜楞脑袋。“噗!”这一把剑把程咬金戴着的帽子给削掉了,程咬金这头发一下子就散下来了。帽子给削开花了,打到一边儿去了,把程咬金吓得一身冷汗呢。“啊!”赶紧一卜楞脑袋,“好厉害!哎——”往旁边“噔噔噔”撤两步。老道挺剑就过来了。就这几招这个快劲儿就甭提了。眼瞅程咬金根本就不是人个儿呀,差距太大了。 旁边崔氏一看,“哎呀,还有砖头吗?” “哎呀呀……”这地上哪有那么多富裕的砖头啊?有的抠一个,有的抠俩,也就是三四块啊。“日——日——日——”奔老道全扔过去了。 这老道气了:我光躲砖头啊?老道给后面那俩小老道喊了一声:“你们别愣着!把这几个孕妇给我抓到丹房去!先在那里等着我!我马上结果他的性命!别让她们妨碍我!” “哎!是!”那俩人拎着灯笼、拎着刀就奔着几个孕妇过来了。 “哎呦!”这几个孕妇吓得吱哇乱叫。 程咬金这边是险象环生啊。 眼瞅着程咬金就要丧命在老道丧门七星剑下了。就在这个时候,“日——日——”“啪!”“啪!”怎么?由打墙上打过来两片瓦,正打在那两个小老道脑袋上,“哎呀!”“哎呀!”打得粉粉碎呀。“哎,什么人?!” 这俩人一喊“什么人?”天目道吃一惊,手中的宝剑稍微慢那么一点儿,斜眼用余光往旁边墙上一扫,就见从那西边墙上闪现了一道人影啊。这道人影尤如一道力闪似的,由打墙上“啪”一蹬墙,“欻!”直奔这老道来了。 天目道一看,哎呦,不好!怎么?他发现这人掌中抡着一杆枪,因为前面是一道银环呢,这枪是打了一个圈儿,“噗噜噜噜——”“欻!”就过来了。“哎!”“啪!啪!”他拿着丧门七星剑一拨这枪,身形往后一纵,可就跟程咬金纵开了距离了啊。“砰!”往这儿一落,丧门七星剑往前面这么一护,“什么人?!” 就见这个黑影,“啪!”落地上了,“欻!欻!欻!”掌中枪舞了个帅气的枪花,“啪!”一下子横枪就挡在了程咬金的面前。这位用枪尖儿点点老道:“你这妖道作恶多端,今天恶贯满盈了!”然后,一偏脑袋,对程咬金说:“这位魔王,你去对付那两个妖道,我来对付这个恶道人!啊——”“噗噜噜噜——”一颤手中枪,金鸡乱点头,往前一跟步,“啪!啪!啪!啪……”这枪就奔天目道去了。 哎呦!天目道一看这位就这么一抖落枪、一颤枪,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啊,这位枪法高!不是一般使枪的。那可以说登峰造极呀。哎呦,不好!这是武林高手啊。赶紧晃动丧门七星剑迎战这位使枪的黑影。 “当!”丧门七星剑一挡枪。那人,“啪!”往旁边一甩。枪乃百兵之贼,那多滑呀!“哧溜!”就奔着老道左肩头去了。老道吓得一卜楞脑袋,身形一斜。这枪,“啪!”又回过来了。 人家这枪那枪杆是木头做的,特别的软呢,那不像大铁枪,那就是拿着枪砸人的,人家这枪不是,这枪软中硬、硬中软,“噗嘟嘟嘟……啪!啪!呜——”弄得天目道是眼花缭乱呐,舞动丧门七星剑跟这使枪的大战一处。 再说那俩被开了瓢的老道,哎呦,一捂脑袋呀,这脑袋上倒是没有打太狠,但是也打出小开花馒头了。哎呀……但现在也不顾疼了,赶紧的管这些孕妇吧。 想管孕妇啊?管不了了!程咬金这个时候晃动宝剑过来了:“我来喽!我对付你们俩!”“欻!”这宝剑就划拉过来了。 哎呦!这俩人晃钢刀把这灯笼也扔了。怎么呢?这灯笼太碍事了。扔了灯笼,晃钢刀过来,双战程咬金。 那程咬金也打不过呀。打不过没问题,那还有孕妇呢。崔氏一看:“哎呀!赶紧地,赶紧捡!这、这、这还有砖头吗?” “哎呦,没砖头了。” “没砖头,找啊!” “找不着啊这玩意儿,这地方都是花盆儿啊……” “花盆也行啊!好家伙,花盆不比砖头好啊?” 搬花盆吧!“日——”一花盆砸过来了。“哎呦!”这小老道一偏脑袋,这一花盆躲过去了。“日——”又来一花盆。“哎呦!”又一个躲过去了。“日——”第三个来了。小老道用刀这么一挡,“咔!”就把这花盆给砍碎了。这一砍碎了,“噗!”花盆里的土掉下来了。这盆花比较特殊,什么花?仙人掌!那里面全是沙子呀,不是那成块的泥土。这沙子往下一落,“噗!”整个全倒眼上、嘴里了。“呸呀——”往外直吐沙子,那就不能打了。 另位往前接班吧,“日——”一花盆又砸过来了。“砰!”砸到后背上了,“哎呦!”这位一哎呦,程咬金,“噗!”在前面就捅上了,一抬脚,“去你的!”“咣!”死尸栽倒。“嗨!”反手一剑,“噗!”把这迷眼的脑袋给削下来了,“噗!”跟那刚才落地的仙人掌来了个脸贴脸。 第396章 程咬金发现九章服 第三九六回 程咬金发现九章服 天目观一场混战。程咬金在众孕妇的帮助下是剑斩俩恶道啊。这宝剑锟铻那不愧是宝剑呢,真快呀!捅死一个,反手一剑削在另外一个人脑袋上了,“咕噜”一声,这脑袋立时就掉了。“吧嗒!”怎么那么巧?正砸在地上的那仙人掌上,半拉脸全钉到仙人掌上了。“噗通!”死尸栽倒。 程咬金这边把俩老道这么一杀。哎呦!把天目道可吓坏了。怎么?天目道大战那位使枪的,一伸上手,发现这使枪的那真是武林高手啊,手中这杆枪是神出鬼没呀。枪本来就是百兵之贼。在人家手里,那可以说是贼中之贼啊!“噌!噌!噌!噌!噌!”就在前把的手心里穿梭不止,举上就下,指左就右,变化无穷,让天目道是眼花缭乱的。一个没主意,“噗!”左肩头上给钉了一下。虽然不重吧,这玩意也见红了、挂彩了。“哎呦!啊!”“当!”他拿宝剑往上这么一绷。人家把手腕子一挽,这枪杆是软中硬、硬中软带着枪头,“啪!”这么一打。“哎呦!”正好削在天目道戴的那紫色莲花冠上,“柔——”整个把这莲花冠给打飞了。“噗噜噜——”天目道披头散发了。“扑棱!”枪往后一缩,又往下方一挺,“噗!”在天目道右腿大根儿这个地方给来了一下子。把天目道吓一跳,“哎呦喂!”这差点命根子保不住啊。“噌”一下子往旁边一跳,用手一摸,黏歪歪的,这血就出来了。哎呀!好厉害呀!就自己的丧门七星剑也就是三尺三寸长,人家大枪杆子一丈零八寸呢。一寸长一寸强,怎么跟人家相比呢?根本进不到人家跟前呢。人家大枪神出鬼没。“噗噜噜——噗噜噜——”打斗也就几个回合,打得天目道只有招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力了。 就在这个时候,听见那面惨叫一声,又听见“咕噜”一声。天目道偷眼一看,虽然在黑夜,但是隐隐约约还是能看见的。一看程咬金还站着呢,再看自己的俩手下早已经趴在地上了。甭问,被人家给宰了。哎呦!天目道心中一咯噔,本来这剑法就凌乱,就不是人家这使枪的对手,心中再这么一咯噔,一害怕,一走神,“欻!”人家一枪又扎过来了。这一下子在天目道左肩头的锁子骨这个地方给攮上了,“噗!”“啊——”天目道一疼。人家前把一压、后把一翻,往上一挑,“咔!”“啊——”这一枪把锁子骨给撬开了,这一边还粘着呢,另外一边翘起来了。那玩意儿多疼啊,疼得天目道眼前发黑,就知道自己今天不妙啊。看来不是他们的对手啊。那个大汉再上来,我命休矣!“当!”他用掌中七星剑猛地一拨这长枪,“嗖!”身形往旁边一纵,那就要走啊。 程咬金一看,想跑啊?“啊!哪里走!嗨!”您别看大老程这剑法不怎么的。但是,胆子壮、勇气大,他真敢往上蹦啊。蹦过来抡剑就劈。 现在老道早无斗志了,赶紧逃命要紧。想往前跑,“砰!砰!砰!”人家大枪一摆。看来前院跑不了了。偷眼一看,看到后窄门了,“欻!”这位拿剑往老程眼前这么一晃,这是虚招啊。程咬金吓得一卜楞大蓝脑袋,“噌!”天目道看到程咬金闪出一条道,他一纵身就过去了,退着身,“哒哒哒哒……”身后就是后窄门。他退到后窄门这里,然后手往后伸,“嘎啦!”由打身后把后窄门那大栓给卸下来了。这个时候,他是正对着程咬金和那个使枪的神秘人,是反背着手把这后窄门大栓给卸下来的。然后,往旁边这么一开,整个后背露在后窄门外面呢了。然后,又把手还回来,手里还拎着宝剑呢,在身前这么一挡,他得护住自己往外退着走。等退出窄门,这才能转身跑。他这慢慢往后退、慢慢往后退—— 程咬金一指:“你这妖道!你往哪儿走?!抓住他!他可从后窄门出去了!” 妖道不知道啊,程咬金喊这句话是喊给人听的,这窄门门外还埋伏着崔老头和崔老婆呢。这两口子在外面听到里面“乒乓乒乓”“哎呀”乱叫,两口子又着急又害怕。而且,好像还听到了自己儿媳妇那熟悉的声音了。想进去帮忙,又不敢。在这里急得团团乱转。正这个时候,听到里面那魔王喊了一嗓子,说妖道要出后窄门。哎呦!两口子就一惊啊。各自都把手中的家伙什儿给攥紧了。 那老道哪知道啊?一步一步就退出了后窄门,头往下低——他长得比较高呀,他怕直接退碰到后脑勺,头往下低。手往后缩,因为手里仗着长剑呢,先把受伤的左膀子往后退,慢慢地,像老虎退洞似的退出后窄门,把屁股、腰都退出来了。 这么一露出来,外面的老太太看见了:哎呀!王八蛋!这个坏东西!你伤天害理,害了多少良家妇女和孩儿啊?!还想跑啊?跑不了了!“哎——”其实,她也没有想着去杀人、去伤人,本能的一个反应就用手中的铁签子往前捅,她也不知道瞄哪个地方,反正就捅去吧。而且,用尽了平生所有的力气。这不会武术的不会留劲呢。往前那么一捅,“噗!”“啊——”这天目道多倒霉,光防着前面了,不知道后面有人下手了。这大铁签子平常是拨火用的,手指肚儿那么粗,那玩意儿比刚才那使枪的枪尖快多了,往前一捅,正给老道捅左腰眼上,因为他先把这左边退出来了。捅到腰眼,那肾脏就给穿破了。那玩意儿好受得了吗? “啊——”老道惨叫一声,一偏身子,那意思:我想看看是谁?这么一偏脑袋,脑袋冲老太太,也就是脑袋往左边这么一转。老头在右边呢。崔老头一看,我老婆子都下手了,我也别愣着,我好歹是个爷们儿啊!“嘣!”跳过去,手里拿着菜刀呢,“哎!”这一菜刀正砍在老道右边的耳根台子上。这地方有大动脉呀,“噗!”当时就把这大动脉给砍断了,这血就窜出去了。 “啊——”老道又是一声惨叫,这是谁呀?他往右偏脸。“噌!”院儿里的那个使枪的一抖手中枪蹿过来了,前面一枪尖儿正好挑在老道颈嗓咽喉上,“噗!”给铆了一眼儿。然后一拧。这一回,这老道吭都没吭一声啊,“喀啦啦——”就发出这种声音了。这位把枪往后一拽,老道顺势“噗通”就趴地上了。 程咬金一看:“还有我呢!”抡起锟铻剑,“哎——”“欻!”“噗!”一下子把老道脑袋和身子就给他分开了。“噗——”鲜血往外一喷,那使枪的爱干净,赶紧往旁边一闪身,他躲开了。程咬金没躲开,“哎呀!”喷了老程一身血。 但甭管怎么样,这天目道作恶多端、恶贯满盈落下这么一个可耻的下场,身首异处了。 老程一抬脚:“去你的!”“咕噜噜噜噜……”把脑袋踢一边儿去了。 “哎呦!我的妈呀!”把那些孕妇吓坏了。 程咬金转过身来,把这把锟铻宝剑往下一顺,“唰——”那剑上的血顺着宝剑就往下沥呀。时间不大,沥得干干净净,宝剑不沾血!不沾是不沾,程咬金也嫌宝剑砍恶人脏了,“噌!噌!”在老道尸体上把剑蹭擦干净了。“仓啷”一声,宝剑还匣。 “嘿!这下再让你为非作歹?哎!你再是恶,碰到我这魔王了,你也不灵啊!呃……崔老哥,赶紧进来看看,有没有你的儿媳妇?” “呃……哎!哎!”崔老头、崔老婆由打后窄门迈步进来了。后窄门这地方躺着老道的尸体呢,“哎呀……”老太太,“这、这、这……哎呀……” “别害怕了,这玩意儿死有余辜!” “哎呀,儿媳呀——儿媳!你在里头吗?”他们俩看不见呢,黑咕隆咚一片。 这么一喊,崔氏听见了:“哎呀!公公、婆婆!我在这儿呢!” “哎呦,儿媳呀——儿媳在这儿呢!” 老太太先过去了,看到儿媳之后,“我的孩儿啊——” “娘啊——” 两人抱头痛哭啊。 一边哭一边问她:“怎么样啊?受没受苦啊?孩子怎么样啊?” “没关系,没关系,孩子还挺好的。” “哎呀!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啊!” 老头也过来了,“哎呀,你怎么被他们给抓来的呀?” “我也不知道啊。我在那儿洗衣服呢,就觉得有人在背后拍了我一下。我这么一回头,有人当时就用一块手巾把我的脸给我拍住了呀。我当时就觉得一阵眩晕,以后的事儿就不知道了,就被他们抬到了这里呀。这两天还好,有的吃、有的喝。但是今天晚上,这就准备要把我们剖腹取胎儿啊。要不是这位魔王及时赶到,我们都没命了!” 这群妇女全过来了:“哎呀,感谢魔王!感谢魔王!感谢这位壮士救命之恩!”都过来给程咬金行礼。 “呃……”程咬金一摆手:“都都都不用多礼!都不不用礼!都有身子呀,多不方便!哎……”程咬金看了看,“你们这里都是女的呀?” “啊,我们可不是吗?” “你们都哪儿的呀?” “哎呀,我是小李庄的。” “我是王家屯的。” “我、我是赵家营的。” …… 总之,各村各寨的,都是附近的村庄。 “哦……”程咬金看看老崔头。 老崔头明白呀,“呃……你、你们没见我儿子呀?” 老崔头这么一问,那崔氏一听:“啊?公公,您说什么?” “哎呀,我儿子见你不见了,就来寻你呀。前天就来了,结果,一去不复返。这不,昨天我才过来寻找,又被这恶道打了我一顿,把我胳膊都打折了。难道说,他没跟你在一起呀?” “哎呀,我没见着他呀……” “哎呦!”老太太一听,“坏了!我儿子肯定遭了毒手了呀!呜呜呜呜……” 她这一哭,崔氏也哭,老头也跟着哭。 那就在这时候,那个使枪的神秘人过来了,把枪往后一背:“各位都别哭了。我问一问,你们在找谁呀?是不是在找一个姓崔的小伙子呀?” “呃?”老头一听,眼睛一亮,“呃,是啊!这位壮士,呃……您见我儿子了?那是我的儿子呀。” “哦,你们不用哭了,你儿子现在没事儿,就在不远处的树林里的车中等我呢。我就是你的儿子给引过来的。“ “哎呦!”这一番话可把老头、老太太和崔氏给高兴坏了呀。 程咬金这个时候也赶紧过来冲着这位一拱手、一抱拳:“这位壮士有礼了!有礼了!多谢这位壮士刚才相救啊,不然的话呀,估计我也成了这里的死鬼了。” “哎呦!”这位壮士拿着枪也冲程咬金一拱手,“哎呀,岂敢!岂敢!杀恶即是扬善,本来就是侠义中人所为呀!” “嗨!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哎?”程咬金突然间想起一件事儿,又转身问这些孕妇:“问你们,这天目观有多少老道啊?除了死的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了?” “哎呦,我们不知道啊。反正是,我们见到的就七八个。” 程咬金看看这位使枪的,使枪的冲程咬一点头:“让众人在此等候等着,我们再搜一搜,不要有恶道漏网啊!” 就这么的,两个人前前后后就搜开了。这么一搜,没有发现其他人。但是,发现了两间特殊的房间。 一间里面有一个丹炉,丹炉当中火“呜呜”得还在那儿着着呢。旁边放着一个大盆子,而且放着一些尖刀。看这意思,这个地方就是恶道想要行凶的地方。 另外一间特殊房间好像是一个制衣间。怎么制衣间呢?地上、桌上有剪子,又挂着边边角角的下角料,墙上还挂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而且一看这衣服,程咬金还以为是唱戏的那戏服呢,都是一些蟒袍啊,金丝银线,做工精美呀,只不过都是一些半成品。不过,在这个大桌上还放着个匣子。 打开匣子一看,嚯!就见里面有一件日月龙凤袄、山河地理裙,就是一件皇袍啊!“褶黄袍?”不是褶黄袍。这个褶黄袍是皇帝穿的常服。这一件呢?是皇帝穿的吉服。什么叫常服啊?常服就是平常穿的,没有什么重大活动的,穿着也合身也舒服的平常日用的服饰。这个吉服呢?吉服就是——咱们这么理解吧,就如同咱们现在穿的什么晚礼服,就是有重大活动时,咱们穿的,那平常谁穿个礼服到处跑啊?皇上也一样。这种吉服那是皇上登基、祭祀天地、祭祀祖先的时候才穿的。所以,不是明黄色的,它是玄黑之色!所谓的“玄衣纁裳”。衣,上半身为衣。裳,是下半身为裳。衣裳衣裳,就这么来的。这吉服上半身是黑色(玄色)的。下半身是纁色。这个纁色是什么色呢?就如同落日余晖的色泽,“黄而兼赤谓之纁”呐。《易经》上不说了吗?“黄帝尧舜垂衣裳盖取诸乾坤。”这个“诸”字就是“之于”。即“取之于乾坤”。“乾”为天,古人认为其色玄;“坤”为地,其色黄。但土无正位,托位于南方。南方火色赤。所以,下裳不是黄色的,是黄加赤,赤与黄合那就是纁色。上绣纹章啊!就是花纹!什么纹呢?上衣有龙纹、山纹、华虫纹、火纹、宗彝纹,这叫五章纹;下裳也有纹章,上面有藻、粉米、黼、黻四章纹。上衣下裳纹共九章。所以,皇帝的吉服又称为“九章服”啊。不但如此,皇上的九章服,左肩膀是个日,就是太阳;右肩膀是个月,就是月亮;身背后披着星辰。这叫肩挑日月,背负星辰呐!加上这三个章纹,这就是十二章纹呐! 程咬金不明白:“这个是什么玩意儿啊?黑咕隆咚的,嗯?什么衣服?谁穿这衣服?多难看呢!” 哎呦!在那个使枪的神秘客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皇上登基所穿的吉服啊!说句俗话,这就叫龙袍啊!那有龙袍,必有冕旒冠呢。 果然,这么一找,在匣子旁边还有个匣子,打开一看,嚯!里面有做工精美的一顶冕旒冠,天子所戴的呀。冕旒冠上有十二旒,就是前后十二串儿珍珠串啊。这在等级森严的中国古代那是最高级别的帽子呀。那天子往下,公只能用九旒;伯、侯只能用七旒;男爵只能用五旒;卿大夫,按照官位高低,这个冕有六旒的、四旒的、二旒的……三公之下只能用前旒,没有后旒——这个冕不是一个板儿吗?你前面挂两串儿,后面的就别挂了。这是表示等级高低的象征啊。一看,这顶冕旒冠上面十二旒,前后都有!那这就是皇帝所戴呀。 怎么皇帝的龙袍居然出现在天目观中了呢?哎呀……这个神秘人是百思不得其解呀,就把这个盖子又盖上了。 程咬金不管那一套,什么玩意儿?他不明白。跟唱戏的似的。 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可疑之处,也没再发现其他人,“看来,这地方的恶道被咱们除尽了!” 这才又来到后院,告诉老崔头:“这里的恶道被我们给斩尽诛绝了!这里也没你们什么事儿了,你们就赶紧地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那个神秘人告诉老头:“在东边不远处山脚底下那片树林当中,我的马车就在那里,你儿子就在马车之中。你们把马车赶着,你儿子身受重伤,不过不要紧,我已经给他治疗了,回家将养一些时日也就是了。你们慢慢地赶着马车回到你们家。哎,我就请你做一件事情。你再用马车把这些孕妇一一地送还各家也就是了。这辆马车就送给你们了。对于此地之事,希望你们守口如瓶。就说,这里被混世魔王给灭了!这混世魔王哪儿来的呀?由打天上来的。谁问,就这话!以免节外生枝啊!” “哎呀!”众人一听都跪下了,“那我们给别人都这么说,可以。但是,我们心里得知道救我们的恩公尊姓大名啊!” 第397章 姜永年闻言献祥瑞 第三九七回 姜永年闻言献祥瑞 程咬金和那个使枪的神秘人联手剿灭了天目观的恶道,解救出了被恶道抓住的孕妇。这是积德行善之事,不然的话,至少十二条人命啊。怎么叫至少?啊,万一哪一个怀双胞胎呢?所以,这些孕妇对程咬金、对这位神秘之人是感恩戴德。 不但如此,在搜索房间的时候,程咬金还发现了一些金银细软,他划拉划拉全部分给这些孕妇、分给老崔头,说:“这些银子全当你们的惊吓费吧,也当我们俩给你们的孩子的喜钱。哎,都拿着!都拿着!” 哎呦!这些孕妇一看,这么多呀?!“哎呀!好汉爷呀,魔王啊,这、这、这应该给你们呐,我们哪能要啊?” “哎,我们不缺这个,你们都拿着!生活都不易,回家买点好的,吃点好的、穿点好的,好好安胎。回头啊,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啊。哎,哎,哎,哎……行了,都走吧,都走吧。” 哎呀……这些人跪倒在地,对程咬金、对这个神秘人千恩万谢呀。又问程咬金和神秘人的名字。 两个人都不提。程咬金说:“你就知道是瓦岗山上的混世魔王就行了啊,走吧,走吧……” “那也不行啊。我们可以不告诉别人,但我们得知道恩公的名姓。哪怕回家立个小木牌牌,写个恩公的名姓,我们每天拜一拜也行啊。” “不不不……”程咬金摆手,“把我拜死了!行了,行了!都别那么多事儿了。一会儿天亮了,反倒不便,你们赶紧走!你们走了呢,我们还得处理处理这观里的事呢。一会儿一把火把这里就烧了。快走,快走,快走……” 程咬金执意不报名字。那个神秘客人更加不报啊。 最后,崔老头带着众人又给两个人磕了仨头,这才恋恋不舍地、千恩万谢地从后窄门出去。到树林里一看,果然有一挂马车。撩开车帘一看,里面躺着的果然是自己的儿子崔勇。哎呦,崔勇给打得遍体鳞伤,受了重伤了,爬不起来了,但是没死。一看,身上有伤口的地方都已经包扎好了。崔勇见到爹娘,见到媳妇儿,一家团圆,非常高兴,这就不必细说了。 老头儿在前面牵着马车,让孕妇轮流上车,谁累了呀,谁上车坐一会儿。因为崔永伤太重了,只能躺着,他不能下地走。所以,孕妇轮流上车休息吧。这些孕妇们也都是农村干活的劳动妇女,不在乎这个,哪有那么娇气呀?这不就是十里吗?就到老头家了。慢慢走吧。 走到老头家,老头张罗做饭,给大家吃了一顿。然后问明白各自家在哪儿住,一一用马车全送到人家。 哎呦,这些人家能不高兴吗?问崔老头是谁把人救出来的?崔老头说:“咱得感谢岗山上的混世魔王啊!这估计是个天神下界救了咱们呢。”就这些人家家家在家里仍然立个神位,上面写上“混世魔王之神位”,天天在神位前烧香祷告给程咬金祈福。要么程咬金是福将啊?这福哪来的?老百姓给祈的。这科学吗?嗨!就这意思吧!谁对老百姓好,老百姓心中有数啊,都有一块他的神位呀。那混世魔王的大名在周边是不胫而走。这瓦岗山还没怎么的呢,已经得到了很大的群众基础了。 按下这边咱就不说了,翻回头再说程咬金跟那个神秘人。把崔老头送走之后,程咬金回来冲神秘人一拱手:“这位仁兄,多谢你出手相救啊!不然的话,嘿!我估计得死在恶道之手啊。” “不不不不……要不是您早来一步,这些孕妇也够呛活命啊。” “行呀,咱谁也别夸谁了。哎呀……这打了半夜了,还真有点饿,咱找点东西吃?” “行!”嘿,这人一看程咬金特别直爽,那顿生亲近之感。“好吧,找东西吃吧!” 其实,刚才搜索天目观的时候已经有目标了。怎么?发现天目观那厨房当中架着笼屉呢,笼屉里有蒸得的包子,热气腾腾。这是干嘛的?敢情这天目道安排小老道给自己做的早点。他想得挺好:我炼一晚上仙丹,等仙丹练好了,我肯定也饿了。饿了,我就吃这包子,这不就解决早点问题了吗?结果他哪知道永远再没机会吃早点喽。 程咬金打开一看:“呵!哎呀,大肉包子!哎?你说这是不是人肉包子?” “嗨!”那位神秘客人一摆手:“你放心,人肉不这味儿。” “啊?你吃过人肉啊?” “这是什么肉一闻就能闻出来呀。这么大的羊肉味儿都闻不出来吗?羊肉馅大包子!” “哎!那行啊!只要不是人肉的就行了!” 两人在这里一人抓起俩包子,哎,一看,锅里还有粥呢。正好喝粥吃包子。一人吃了八个包子,大包子啊,吃得撑了都。 “呃!哎呀……总算是吃饱了……” 吃完了,两个人围着灶台一坐,也不到别的屋了。为什么呢?别的屋去哪儿?那炼丹房?就觉得里头杀气太重;别的屋又寒冷。现在天也冷了,这厨房多暖和呀?围着灶台两人唠嗑吧。 程咬金说:“这位仁兄啊,咱俩今天并肩作战,这也是缘分呢。我看看得出你是个英雄,哎,现在该咱俩认识认识了,咱不告诉那崔老头儿,咱俩得认识认识。敢问这位仁兄尊姓大名啊?” “哎呀,”这位神秘人一摆手:“我哪有大名了?我就是一个种地的农民。” “哎,看你的模样都不像啊,你一定是世外高人!” 这人一乐:“这位兄台,您先别问我,我先问问您吧。您刚才说您是瓦岗山上的混世魔王。呃……我经常路过这一带,我怎么不知道瓦岗寨上有一个混世魔王呢?敢问这位兄台能不能赐下大名呢?” “嘿,你看看,我问你大名,你问我大名。行了!咱谁也别瞒谁了,干脆互通姓名。我不是什么混世魔王,这是我顺口瞎溜达。有人这么喊我,我想我当个魔王,不、不、不挺威风吗?不就能震慑这妖道吗?其实,我姓程啊,我叫程知节,字咬金,他们都爱称我程咬金。” “哦,程咬金……哎呦!”这人一听,当时站起来了,“您、您是谁呃?” “我……程咬金。” “程咬金?”这人上一眼、下一眼又打量了一番程咬金。“您可是劫取了靠山王四十八万两银子的那个英雄程咬金吗?” “嗨!这事儿现在都知道了。” “是不是?” “哎,不错,我就是那个程咬金,外号程老虎。” “哎呀!失敬失敬啊!没想到今天居然让我碰到了天下最大的英雄了!”说着这位把大拇哥挑起来了。 “哎呦……”程咬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哎别别别……别这样,别这样!什么呀?我就是个劫道的响马……” “哎,响马也分两种。一种确实是打家劫舍的土匪,欺压百姓的恶徒。像这种人,人人得而诛之!另外一种,那就像程爷您这样的替天行道的英雄!我听说了,你们已然挑起了反隋的大旗,抢占了金提关。怎么又上岗山了呢?” “嗨!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哎,哎,那该我问问你了,你到底叫什么呀?我都报给你真实姓名了,你是不是也得把姓名赏给我呀?” “哎,”这人一摆手:“我呀,不值一提呀。我说了,我就是一个种地的农民,没有什么大名啊。” “没大名告诉小名也行啊。我告诉诉你,我的小名叫阿丑。一般的人,我还不告诉他呢。” “哎呦……”这人当时乐了,“好好好,程爷,在下姓姜,我叫姜松姜永年,” “姜松姜永年……嗯!我记住了!我记住了!”其实,程咬金确实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敢问这位姜兄,你家住何地呀?” “我家离此不远,我乃是颍川东岭关的人氏。” “哦,颍川人氏。呦,那离得也不近呢。哎,怎么到这儿来了?” “嗨,我是办事路过呀。” “哦,你这由打哪儿来呀?” “哎……”怎么?这人一看程咬金问得还真细。“嗨!我呀,带着家小去了一趟幽州,到那里办点私事。办事回来,这不是正好路过此地滑州。昨天晚间,我正要打尖住店的时候,哎,发现从树林当中爬到官道上一个人。我一看这人身受重伤,于是就把他救治在车上,给他疗伤,我让家人下来,把车子让给他。然后,就问他情况。他哭着告诉我说,他叫崔勇,他怀孕的的妻子被这天目观的恶道掠进观中,想盗取胎盘紫河车。他上门寻找理论,没想到,遭到恶道毒打,就把他打死了,其实是打昏了,恶道以为死了呢。于是,就把他的尸体扔到了荒郊野外。结果,风这么一吹,他又缓醒过来了。一股求生欲望,硬爬着爬到了官道之上,但人都不行了。我闻听此事,义愤填膺啊。人命关天,哪能见而不管呢?救人如救火呀。这才用车拉着他,让他指点道路来到这天目观。没想到,跟您碰在一起了。您这是怎么来的?您不是在金提关吗?怎么又来到了瓦岗山底下了呢?” “嗨!别提了!我这事儿更奇!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程咬金觉得这位姜松姜永年挺投机的,于是毫不隐瞒就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自己怎么三斧子定瓦岗,怎么地动塌了地穴,自己怎么探地穴,怎么由打地穴里又出来遇到了崔老汉等等等等,把这些事情毫无隐瞒,是和盘托出,全告诉姜永年了。“哎呀……我那三哥叫我探地穴,要取一件什么上天赐的祥瑞。我看了半天,地穴里都是破盆子、烂罐子,再不是就是骇骨,那玩意儿也不吉利呢。哎呀,我又管了这档子闲事儿。这说这话呀,一天都过去了,指不定他们多着急呢。哎,我说姜兄。我看你这个人文质彬彬的,一定是个读书之人。你能不能给我想个主意啊,你说我取点什么东西上去?” “哦……原来如此……”姜松姜永年点点头。人家读书多呀,一听就明白徐三爷的用意了。“嗯,我帮你想想,这东西那一定是个祥瑞之物才可以呀。” “是啊,呃,你看,这罐里头有没有什么东西?呃,不行,我抱个香炉上去?那香炉太过笨重了……” “嗯……哎!”姜松突然间眼前一亮,“嗨呀!”他一拍大腿:“程爷啊,魔王!要不真是你走时运呐?哎呀……这也是老天帮着你,老天会成就好人的,谁让你做这好事了呢,你要不来天目观,这种祥瑞你还真就得不到!” “哦?”程咬金一听也站起来了,“哎,姜兄啊,什么祥瑞?” “哎呀!跟我来!”说着话,姜永年一把抓住程咬金的手腕子,扯着程咬金出了房了,直接就拐到那间房间了。哪间房间呢?就是咱说的里头好像是个裁缝铺似的房间。拉到这里,姜永年用手一指那俩匣子:“我说程爷啊,这不正是祥瑞吗?!” “呃……”程咬金又过来打开匣子,“这、这不是唱戏的衣服吗?” “哎呀,程爷啊,你有所不知,这不是唱戏的衣服,此乃皇上的龙袍啊。” “啊?皇上的龙袍?” “哎!这是皇上的龙袍和冕旒冠呢!所以程爷,你说这是不是祥瑞呀?” “这……呃……这玩意儿我也不懂。” “没关系,你就听我的!把这俩匣子你拿着,再由打地穴上去。然后呢,你就告诉你那些弟兄们,就说这冕服是由打地穴得来的。你千万别提天目观这段事啊,就当这段事儿没发生过。你也不用提我,就当咱俩不认识……” “嘿!我刚才还想邀请你上岗山呢!” “不不不……嗨!程爷,咱俩萍水相逢啊,就做这么一个淡如水的朋友吧。我呢,家有薄田,吃喝不愁,也觉得逍遥自在,不愿意上岗山。当然,以后如果你我再有缘,自会相见呢!哎,记住我的话,千万别提今天这个茬儿。” “呃……那我要不说这茬儿,这一天我都没上去,我干什么去了?” “嘿,程爷,这我就不管了,您自己就编吧!反正是这东西您要带到山上,那三爷一定会高兴的,您听我的没错!” “哎!”程咬金看看,“这玩意儿是漂亮啊。行了!”从旁边找了个大包袱皮儿,就把这俩匣子全捧到包袱皮儿上面,然后四角这么一系,打了个包。这么一掂,“哎,你别说呀,还真沉呢!这玩意儿一个衣服怎么那么沉呢?” “金丝银线织就,焉能不沉呢?你背起来吧。” “行嘞!我背起来,我得赶紧回去了!否则的话,弄不巧他们还得派人探地穴再来寻找我,就露馅喽!嘿,赶紧回去!呃……那这天目观呢?” “您说怎么办?” “我看,别留了!一把火点了得了!” “也是,毁尸灭迹,让这件事情随着这一把大火烟消云散。嗯,正合我意呀!” 两人说干就干。先把这个大包袱拎到院儿里,别把它点了呀。然后到厨房找到了一些油泼了泼。这丹房里有的是引火之物,什么硝磺、木炭,这些炼丹的能没有吗?又找来一些易燃之物堆起来,一把火是火烧天目观!把天目观就此化为灰烬。 程咬金和姜松看着大火起来了,再救也救不了了,这才扛着包袱走出天目观外。 到了外面,两个人互相拱手告别:“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年相见,后会有期!” “行了,行了!我心里头有你这个朋友了!” 这个时候,天光已然慢慢地亮了,一缕晨曦的阳光扫在了姜松姜永年的脸上,程咬金这么一看,“呜……”不觉得一愣啊,就盯着姜松的脸有点看呆了。 “呃……”姜松当时脸一红。怎么?一个大老爷们儿被另外一个大老爷们儿盯着看,那谁不害臊啊?“程爷、程爷,您、您、您这怎么了?” “啊?啊,啊,呵,没怎么,没怎么。哎呀……这光一打到你脸上,我一恍惚啊,我就觉得你特别地像一个人。哎呀,你们俩长得太像了,都这么漂亮啊!” 程咬金一说这话,姜松“噌”起一身鸡皮疙瘩。怎么?哪有被男的夸漂亮的?“哎呦,程爷,您、您、您别不是有别的爱好吧?” “不不不不……嘿,真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啊。你也就是比他年岁稍微的大那么几岁呀。哎呀,要是未来你们见面啊,站在一起,你让别人瞅瞅,肯定说你们俩跟兄弟一般不二啊!” “哦,”姜松还以为程咬金在这里开玩笑呢,淡然一笑,并没挂心。 两个人这才再次抱拳,互道珍重,分道扬镳。人家姜松往南走,程咬金把包袱扛在背后往北走。 您别看程咬金别的本事没有,但认路的本事很强啊。那过去程咬金口外放过马、江南卖过饼啊,做过小生意,还在山东贩过私盐,那贩私盐得推着车子,哪儿不转悠啊,走这么一趟道儿,回来就认得了。您别看昨天走的是夜路,但一路之上,程咬金用眼睛也做好了标记了。再加上昨天晚上又有月光。所以,程咬金循原路就返回来了。先来到了老崔头他们家门口看了看。程咬金一琢磨:我别进去了。一拐弯儿就奔东了。然后,就找到了自己插火把的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是个小缝啊,这边荒草丛生,要不是这根火把插在这里啊,很难找到啊。程咬金找到了火把,就知道这里有裂缝。由打裂缝钻进去,这时还得把包袱卸下来,把包袱还得平着跟自己一起往里挤啊。 简短截说,这条道又走了将近一个上午。快到午时的时候,程咬金又来到那个地穴底下、筐子近前。 “哎呀……真累了!终于回来了!哎!”程咬金迈步跨到了筐子里。然后,把包裹往怀中一搂。又伸出伸手把那鸽子笼子给拿起来了,心说:“不知道冻死没有?”打开笼子一看,您别说,这鸽子活蹦乱跳,这里面又有水,又有食物,所以鸽子没事儿。程咬金心中欢喜,心说话:“哎呀,这上面有没有人呢?我可要放鸽子了!”他扽扽绳子,太高了,扽绳子,这绳子几乎也不大动弹,信息也难以传达到上面,还得放鸽子呀。打开鸽子笼子,“扑啦啦啦——”就把这只黑鸽子给放出去了。鸽子见到亮光飞到了地穴之外。 那上边的人干嘛呢?上边人争着抢着下地穴要寻找程咬金呢。那徐懋功不说了吗?“再等一上午,若是午时老四还不返回地面、还没信息,咱就再派人下去。”那此时已然到了午时了。大家看着宝剑指到正午了,还没动静。 秦琼说:“我这就下去!” 他一说这话,旁边圣手白拳侯君集过来了:“不行!二哥,你是大元帅呀,你不能下去。我下去看看我四哥怎样?” “哎呀,你太小了,即便是发现你四哥,你也搬不动,我下去!” “我下去!” 两个人正在争执,“扑啦啦啦——”黑鸽子飞上来了。 第398章 程咬金得宝出地穴 第三九八回 程咬金得宝出地穴 正说到程咬金要出地穴。这一次带一个大包袱,哎,可算找到祥瑞之物了! 那有人问了:“这皇上穿的冕服怎么能够在天目观呢?”您还记得吗?咱们前文书说了,这个天目道人也是坑骗杜伏威,告诉他:“你有皇帝命。我就在天目观这里给你祈福,询问上天的意思,上天说你哪一天登基,咱就哪一天举行登基大典。另外,皇上登基得有一套手续啊,起码来说他得有冕服啊。您呀,给我一笔钱,我在这里找能工巧匠秘密给你缝制冕服。”杜伏威信以为真,真就拨了一大笔钱给了天目道。那有钱了,还愁没人呐?这个地方离洛阳也近,有的是能工巧匠好裁缝啊,也有那老裁缝,曾经给皇帝做过冕服。天目道人家也读书颇多,也知道冕服的规格。所以,就招来了一些能工巧匠,就在那间屋子里秘密地给杜伏威缝制冕服,做了一个多月呀,终于做得了。结果,做得之后,这个天目道凶残成性,把这些能工巧匠一个没留,全部给杀害了,扔到后山,让狼拖狗拽。这几个人为了钱落了一个外乡鬼。这事就发生在前不久。刚刚把这些人杀了。天目道原来打算万圣金丹炼成之后,等待一下瓦岗山的情况。如果瓦岗山被杜伏威真的给占了,那就好了,我带着冕服、带着金丹上山,献冕服、献金丹,挑良辰吉日就让杜伏威登基坐殿,把这事儿给他办了。可他哪知道,自己作恶多端,恶贯满盈,没有盼来良辰吉日,盼来了一个混世魔王程咬金,把这天目观给他剿了。自己身首异处,缝制的冕服还落到了程咬金手里作为天赐祥瑞了,什么叫为他人做嫁衣裳啊,杜伏威、天目道就是这句话的最佳解释者。 那这些事儿,除了说书的知道,谁都不知道。程咬金也只知道这玩意儿可能是天目道找人做的。但为什么做,程咬金也不明白。不明白就不明白吧!赶紧上去,“扑啦啦啦……”把黑鸽子就放上去了。 再说地穴上面的人,在这里溜溜地等了一天一宿,谁也没去睡觉啊。甚至很多人早晨饭都没吃,像秦琼、像侯君集、像尤俊达这些跟程咬金关系特别好的人为程咬金担心呢。 徐三爷徐懋功也没有吃早点,怎么?其实徐三爷比谁压力都大呀。徐三爷一直为程咬金祷告啊:“千千万万别让我四弟受到伤害呀……”一直祷告。 大家说好的,如果午时程咬金还没上来,那就得下去找程咬金去。正在这个时候,“扑啦啦啦——”黑鸽子飞上来了。“嗡——”上面的人炸了锅了:“哎呦!鸽子飞出来了!鸽子飞出来了!” “啊——”徐懋功一看,“哎呀!”一拍大腿,跟魏徵相视而笑:“终于要出来了!快!快拽绳索!” 一声令下,那根本不用当兵的了,秦琼一下子就冲过去了,秦琼把着辘轳把儿就开始绞。秦琼一个人也没那么大劲呢,尤俊达、单雄信也冲过去了,几个人一起绞辘轳。简短截说,最后把程咬金由打地穴当中就给绞起来了。 “哇——”程咬金一露脑袋,地穴上面是热烈欢呼啊。“四哥!”“四弟!”“四爷——”“嗡——”全围过来了,叫什么的都有啊。 “哎呀……”徐懋功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赶紧过来搀扶:“四弟啊,你、你怎么才上来呀?让三哥好是担心呐……” “去你的!”程咬金用手一摆:“别别别……别碰我!别碰我!烦着呢啊!哎呀,你设计坑……”他刚想说“你设计坑我。” “哎呦!徐懋功赶紧地向程咬金一使眼色,旁边大爷魏徵也过来一拧程咬金,那意思:心里明白就行了!这事可不能捅破。捅破了,一切事情都算白办了。 “呃……这坑坑坑坑坑坑……这、这坑坑坑挺大的……” 大家一听,什么叫坑挺大的呀? “呃……你别看这外面的穴这么小啊,里面是个大坑啊!坑挺大的!要么我能转悠一整天呢。” “哎呦!”大家赶紧地把程咬金由打筐子里给拽上来。 程咬金一指:“这、这里有祥瑞之物!”他把这个词儿记得挺瓷实。 一说“有祥瑞之物”,“哦?”徐三爷、魏大爷俩人的眼“歘”就放光了。两个老道赶紧扒着筐一看,里面有一个大包袱皮儿。伸手把这包袱皮儿就给带到了筐外。 “哎呦!好沉呐。四弟,这里面是什么宝贝?” “嘿!我告诉你们呢,就为了得这宝贝,看见没?”程咬金一扑楞自己身上,“我杀了一条恶龙!” “哟!”众人一看,程咬金浑身是血呀,头发也披散下来了,(帽子被人打掉了,都打烂了,程咬金没戴。)他两晚上没睡觉,又在土坑里钻来钻去的。程咬金现在是特别的疲劳狼狈。 大家都围过来呀:“四哥!”“四弟!”“你受伤没有?” “哎,没有,没有啊!一点儿伤没受啊!” “怎么回事啊?” 尤其那齐国远晃着大蓝脑袋:“哎!老四啊!我告诉你啊,你要再不上来,我马上就地搭灵棚了。” “去你的!就你那乌鸦嘴!你四哥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你三哥都说了,我是天降的福星,我能这么死了吗,啊?不但没有死,我还碰到神仙了呢。” 他一说“碰到神仙”。连徐懋功带魏徵两人都有点将信将疑:“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四弟,你说一说。” “说什么呀,这几点了呀,啊?好家伙,我在底下折腾了一天一夜,到现在一点饭没吃呢。我饿了!赶紧给我弄点吃的啊!” “快!快快!赶紧弄吃的,咱上大殿再说去!” 众人众星捧月一般拥着程咬金、拎着那祥瑞之物又来到了前山大殿之上。程咬金也不客气,居中一坐。早有人吩咐厨房:“赶紧上饭菜!” 其实厨房有东西吃,早点大家几乎没动,先给程咬金上来了。 程咬金也不挑,颠开大槽牙,“呱呱呱呱……”风卷残云,他吃得挺香。 大家在那里你瞪我、我瞪你,大眼瞪小眼儿,都盯着程咬金。其实,现在已然中午了,大家也饿了,但现在谁也没心思吃饭呢,都想听程咬金讲故事。这就是讲故事的魅力!谁都爱听故事!有人说:“评书要灭亡了!”灭亡什么呀?都爱听故事!只要人存在,那就爱听故事;只要爱听故事,那就得有讲故事的人;讲故事讲得好了,那就叫说书!所以,说书艺术完不了!只要人类存在,它都有!您看众人吧,大眼瞪小眼儿都等待程咬金:“赶紧给我们讲讲吧,发生什么事儿了?” 程咬金一看大家这样,哎,故意卖关子:“哎呀——这不错啊,我来个包子!嗯?这是什么馅儿的呀?再给我拿瓣蒜就着吃……”还挺全乎!其实,大家都在瞪着他:赶紧吃完吧。吃完,我们好听故事。 简短截说,程咬金把这饭吃足了,吃饱了,“嗝!”一打嗝,“嘿!嗝!再来碗茶……” “去你的!”旁边齐国远过来了,“老四!你有点正经的!大家替你担心着呢!在这地穴上,我们也一天一宿守在那里呀。你在底下怎么折腾的?我们不知道。反正是,我们在那里,半夜山风把我们吹感冒了好几个呀。几月天气了?!赶紧说!赶紧说!少卖关子!” “哎?说什么话呢?去!就让你!就让你去给我端碗热茶去!赶紧地!不喝你的茶,我不说!” 齐国远一听,多倒霉!我自己给自己找活?“我该着给你端茶……嗯,嗯?” 怎么?被旁边人捅了一下子:“让你去就去!少他妈废话!” “呀!谁呀?” 一看,拼命三郎王伯当。不但是他,众人都怒目而视:“都等着四哥讲故事呢,你怎么回事儿啊?就你在这儿扫兴!赶紧端茶去!” “哎,哎哎……”齐国远一缩脑袋,斟碗茶吧。斟碗热茶,恭恭敬敬地给程咬金端过来了:“四哥,嘿,呃……请喝茶!您这谱摆得差不多了……” 程咬金端过茶来:“你这碗茶不白端!我告诉你,回头有好处!” “嘿,没见有什么好处……”他退下了。 程咬金端起茶喝了一口润润嗓子,又扫视了一下众人。 众人一看,期待着往前又凑了凑,都围到程咬金桌前了。 “哎呀……都想知道啊?” “想知道。” “呃……想知道也不行啊,我累了,想睡会儿……” “去你的吧!”齐国远又不干了:“我说老四!你到底说不说啊?卖关子卖半天了!” “行行行行……看把你急的!各位兄弟呀,唉!”程咬金把茶碗一放,“各位兄弟,就这个地穴呀,好险好险呐!我差一点儿就出不来呀,就要命丧地穴当中啊!我说齐国远——” “哎,” “给我找块木头去!” “找木头干嘛?” “说书嘛,得有醒木啊,找块木头,我好敲啊。” “得了!没有啊!你就拿茶碗当木头吧!怎么那么多事儿呀?” “嘿……真是的,我给你说书,木头都不给我呀?嘿!拿来吧!”怎么?一把把徐懋功那鹅毛大扇抢过来了。“哎,这就是我的扇子呀。哎,我跟你们说呀,这不是昨天吗?我坐着辘轳一个劲地往下走啊,也不知道走多久,后来就到了底儿了,我先放出一只白鸽,让你们别再往下续了。然后,我就走下筐来,点起火把,我这么一照啊——哎呦!我好像在一个大石头房子里头!开始,我以为是谁的坟墓呢。我就沿着这墙啊——我走!走、走、走……我先走了这么一圈儿。就走这一圈儿啊,足足得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呢。多大,我不知道啊。但是,也没看见什么棺椁呀,也没看见什么东西。我心说:怎么在这个地方有这么大一坑呢?为什么刚才我说坑啊?我就指着这地儿说的。但是我当时琢磨呀:就这么一个大坑,什么都没有啊。哎呀……三哥可说了,老天会降下祥瑞的。到哪儿找祥瑞?我就一直摸着这墙走啊、走啊、走啊、走啊、走啊、走啊,啊!” “哎呦呦……”就这一下子把齐国远吓得趴那儿了。“干嘛呢?老四!你怎么一惊一乍的?” “那不能不惊乍呀。我就突然发现,那黑洞里边呢——呃……眨巴、眨巴有两盏明灯!” “哦?”齐国远一听,“两盏明灯?还眨巴眨巴会动?” “可不是嘛,我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呀,我就把我的锟铻宝剑抽出来了。然后,就冲着这两盏明灯走啊。我越走,它越大;我越走,它越大!忽闪忽闪直眨巴。我走到近前,我一看,哎呦!两只大灯笼。” “嗨!”齐国远说:“两只灯笼害怕什么?” “我说是两只像灯笼大小的眼睛!” “啊?”齐国远一听,“两只眼睛这么大,那脑袋得多大呢?” 旁边王伯当一捅齐国远:“你还带给他捧哏呢,是不是啊?都在这儿听四哥的呢,你在捣什么乱呢?” “不是……我这不是好奇吗?好奇就接个下茬儿、接个话把儿……” “说书的、听书的就讨厌你这种人呢!你一边待着去!别吭声!” “哎哎哎……呃……四哥赶紧说,赶紧说!那、那灯笼怎么回事儿?” “一边待着去!” “哎哎哎……不吭声,不吭声了……” 齐国远被大家推一边儿去了。大家都盯着程咬金。 程咬金说:“我这么一看呢。哎呦!那肯定是妖怪的眼睛啊。我想啊,别让它张嘴吃我了,我先给他一剑吧!我抡宝剑照着这两只眼睛,‘噗!’我就是一宝剑呢。就听见‘咔擦’!可了不得了!” “哎呦!”众人说:“怎么了?” “怎么了?我居然劈开了一扇门!” “啊?不是俩眼睛吗? “啊,我以为是妖怪俩眼睛呢,闹了半天是两扇石门呢。这石门被我这一剑劈开,往两旁这么一分。哎呦!里边亮堂堂的!我一步跨进石门一看,里边是别有洞天呐!上边也有天,下面有地,面前还有一条大河,中间还有一座石桥啊。我走过石桥,再往前看,咦?就像上了天宫一般。正中央有三间大殿,金碧辉煌,祥光缭绕!我一看,这是什么所在呀?我正想迈步上这中间大殿里看看呢。结果就突然听到我耳后,‘哗——’有水声啊。我回头一看,哎呦!可了不得了!可了不得了各位!” “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就发现,那个河里头突然间游出来无数条小龙啊。哎呦,那小龙比那长虫大不了多少。但是,都有脚,都有爪!就在那河里是‘吱溜溜……吱溜溜……吱溜溜……’在那里游啊。我一看这玩意儿奇怪啊,我就趴在河边儿看里面的龙。我一见有银龙、有玉龙,哎,什么龙都有啊。 “我正看着呢,‘呱!’就听见左边河一声响啊,‘唰!’那水就涨了一二尺啊,‘噗!’一条青龙由打河里就飞出来了,飞到半空当中张牙舞爪啊,可把我吓坏了!我心说:这青龙是不是要咬我呀?我刚想抡宝剑砍它——没想到,‘噗!’我右边河里也一声巨响,这水也涌出来了,也由打河里头涌出一条龙。不过这条龙是个猪首龙尾的龙,而且它还长着翅膀。不但如此,这两个龙眼之间还有一只竖眼,三个眼睛!(程咬金想起天目道了!三个眼睛!)它是腾空而起!张牙舞爪,‘呜——’就奔那条小青龙扑过去了。那条小青龙过来缠绕这猪婆龙。两条龙就在空中打起来了,‘乒啪!乒啪!乒啪……’哎呦……打得鳞甲横飞呀! “我一看,这条小青龙不是那条猪婆龙的对手啊,渐渐地处于下风。我也看出来了,这猪婆龙太凶恶了,浑身都是粘液,哎,挺恶心的。但,小青龙长得挺漂亮,金光闪闪的。所以,我估摸着这青龙不错,我、我得帮青龙龙!咱这人见义勇为啊。所以呢,我就想帮青龙打这猪婆龙。但是,我又没带箭。我要知道这事儿,我把映登的箭带下来多好啊,我没箭呢,就有掌中这把锟铻剑呢。但是,这玩意我够不着它呀,它们在半空中打呢。哎呀!我怎么能够升到半空当中帮帮这条青龙啊? “我在那里一叫唤,我说:‘我怎么能够升到半空当中呢?’‘啊——噗噜噜噜——’就由打河里呀,那些龙全蹿出来了,一下子都蹿到我的脚底板底下了。这些龙你别看都是小龙,但它多呀,在我的脚底板儿下这么一托,托着我‘呜——’就把我托在半空当中了。我一看,哈哈!这下子,老程我也会飞了!‘嘟!猪婆龙休得猖狂!你程四爷到——哇——了!’我用手一指那猪婆龙啊,那猪婆龙浑身一颤。我抡动掌中锟铻剑照着它,‘唰!’就是一剑。那龙拿五爪就抓我呀。我一看事情不妙,赶紧往旁边一闪。这一爪没抓住我。我就在半空当中抡晃宝剑跟这条猪婆龙大战一起呀!啊——噼啪!噼啪!噼啪!噼啪!噼啪……” “行了!”齐国远又说了:“你别‘噼啪’没完呢!你就说结果怎么样?” “结果呀?结果——看见没?你四哥这一身血是什么血啊?” “什么血?” “嘿!龙血!那三眼恶龙血呀!最后让你四哥这一宝剑就把这条猪婆龙脑袋给削下来了!龙腔子往外这么一喷血,我躲闪不及,溅了我身上这么一点儿。‘啊——咣当!’这猪婆龙就掉地上了。当时,‘吱溜吱溜吱溜吱溜吱溜……’就化成一条没头的小长虫了。我这个时候也落到地上。那条青龙,‘砰!’他也降落尘埃呀。落地之后,摇身一变,哎呦!变成一个就像这龙王爷似的一个人,头上戴着那带串串的帽子,呃……身上穿着龙袍,过来向我称谢呀,说:‘混世魔王啊混世魔王……’哎,他也管我叫‘混世魔王’,你说这奇怪不奇怪?他说:‘多谢你今天到此相救啊!我乃天上的玉皇大帝!’” 旁边的齐国远一听:“没听说过!玉皇大帝怎么长得跟龙似的?” “哎呀,玉皇大帝有很多变化,你懂什么呀?一边待着去!” “对呀!”旁边人说了:“你懂什么呀?!老插嘴!一边待着去!” “哎,我不说话,不说话……” 众人又把齐国远给捅一边儿去了。 程咬金说:“反正是他说他是玉皇大帝。他说呀,那个猪婆龙要夺他的江山呢,幸亏被我碰见,把猪婆龙斩了。玉帝说了,非常感谢我。怎么感谢我呢?就想把我邀请到天上当‘一字并肩帝’……” “什么叫‘一字并肩帝’啊!那叫‘一字并肩王’!” “人家是玉帝呀!反正是想让我上天上,我们俩拜把子。” “啊?跟玉帝拜把子?” “他这么说的呀。我说:‘那不行!我有一帮把兄弟呀,正在地穴上等着我回去呢。我这一次是下来探地穴的。我三哥说了,这里有祥瑞,没想到碰到你了。’他说:‘对呀,为什么地动啊?就是因为我跟这猪婆龙在此打斗。所以,打的地动了。既然你不想上天成仙。哪这么着,你就在人间享福吧。我赐给你们的祥瑞就在金殿当中!’他往金殿一指,人就不见了。等我走进金殿一看,金殿之上有一个大香案,香案上就放着这俩匣子,我就给他取回来了!” “哎呦!”魏徵、徐懋功一听,“我的四弟欸!你这个故事太好了!看来,把你派下去就算派对了!” 第399章 听故事魏玄成释宝 第三九九回 听故事魏玄成释宝 程咬金真会编故事,这也就是没做说书先生,如果他要做了说书先生,那当时的其他说书先生全得饿死!怎么?太能编了!编的这故事啊,有假的,有真的。那真的里面有假的,假的里面还透着真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混在一起,再加上神话那么一点缀。哎呦!讲得群雄瞪着眼睛、栽楞着耳朵在这里仔细地听。这要是有人拿个笸箩收钱啊,收钱,也得给呀!怎么?太好了! 尤其是徐懋功和对魏徵啊,一边听一边互相交流眼神。俩人眼神当中透露出一种欣慰呀,那意思:怎么样,啊?把四弟派下去就算派对了!你看这趟词儿肯定是假的,什么这条龙跟那条龙打呀……但是,他能够说得神乎其神。你又没下去,你哪知道人家说的是假的呢?你不能否定啊。尤其,最后说到在这大殿之中拿来俩大匣子,说这是祥瑞之物。你看,人家把东西拿来了。你要说人家说的是假的,这东西从何而来呢?就看这包袱皮儿、里面的匣子露出的角,那确实不是非凡之物啊。但里面究竟是什么呢?魏徵就问程咬金。 程咬金装糊涂:“是什么呀?那我哪知道啊?这是玉皇大帝让我拎出来的,我也不敢随便看呢。他告诉我,等我升到地面之上,然后当众打开,必能知晓啊。” “哦……哎呀……”就见徐懋功赶紧一撩袍跪倒在地上:“苍天啊——”他又开始祈命了。怎么?这个戏得做足了呀。 徐三爷嘴里念念有词,说的是什么玩意儿,大家谁也不知道。就见徐懋功那手一会儿成这样,一会儿成那样,在脑袋上面直晃悠。晃悠到最后,徐懋功又冲天磕了一个头:“弟子谨遵天命!”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各位,刚才,我又向上天求命了。我问问能不能把这匣子打开,谁把这匣子打开?上天给了我旨意了,他说:‘除非人曹官不可启此宝匣也!’” “哦?”这种人一听:“什么?人曹官?” “对!人曹官!” “人曹官是谁呀?” “上天说了人曹官就是魏徵魏玄成啊!” “啊?”“哗——”众人又是一阵骚动啊,都看着魏徵。 魏徵一看,又把球踢给我了,哎呀……这台戏还真不容易唱呢。我还得接着啊。魏徵说:“三弟,方才上天有何指示啊?” “大哥,我刚才沟通神灵,神灵就是这么告诉我的,说您是人曹官。可惜呀,您没有天子之福啊。但是,您有丞相之福。什么叫人曹官呢?就说您未来会管理整个华夏中的人呐。但是,您是替主管理。所以,这祥瑞也由您来替主打开。” “哦……哎呀!”魏徵听到这里也一撩袍,他也跪下了,也冲空膜拜:“弟子谨承天意!”他也磕头。 群雄有信的、有不信的。怎么?这、这怎么回事?神神秘秘的,是演戏吧?但是,也没见人家俩商量呢? 其实,他们哪儿知道,人家早就商量了,只不过很多的事情是偶然的。这偶然碰到一起,大家就认为人家徐懋功跟魏徵一直没商量——他们怎么能够排练出这么好的戏呢? 其实,大家不明白,偶然之中存在必然呢。人家早就把怎么演商量好了,只不过要寻找一机会,也只不过今天这个偶然把机会提前了。那么此次偶然地动和程咬金偶然探地穴,又从地穴里头取出祥瑞,那甭管匣子里是什么?一会,魏徵打开以后一看,魏徵多大学问呢,立刻可以编呢!编出一套词儿,“啪啪”那么一说,不就行了吗?目标达成了!而且让大家还觉得特别神秘。真是神来之笔呀!所以,魏徵、徐懋功两人心花怒放,那得把这戏唱得足足的。他们俩这么一严肃喽,那些不相信的肚里也敲鼓啊。 就见魏徵吩咐一声:“请金盆净水——” 那有专门侍奉的小喽啰赶紧的端过一金盆来,就是铜盆盛了一盆净水,端到大爷面前。 就见大爷在里面净了净手,赶紧当风晾干。(你不能够擦干,得当风晾干。)晾干之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地又向苍天鞠一躬。这才转过身来:“四弟,我现在要打开宝匣了。” “呃,呃,啊——好好好好……”程咬金一看——管谁打开呢?反正是,我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程咬金往旁边一站。 那大匣子就放在条几之上。魏徵走过来,冲着匣子默念几声:“弟子大开宝匣也!”伸手先把包袱皮儿给打开,一看,里面俩匣子呢,一提上面那匣子,哟!怎么?魏徵不知道里面那么沉呢,这么一提,没用那么大劲,把魏徵的腰差点没闪了。“哎呦!”身子往前一倾。“呼——”众人赶紧一护。魏徵一摆手:“不用,不用。”魏徵这才使劲再提,知道这匣子有多重了。把上面那个匣子先搬到旁边,两个大匣子就并列了。 这个时候,群雄全回过来了,人头攒动,你挤我、我挤你,都想看看里面是什么。 魏徵看了看:“呃……各位,咱们先开哪个匣子呢?” 徐懋功在旁边手摇鹅毛大扇(他已然从程咬金手里把那鹅毛大扇又抢过来了)说:“上为天,下为地,咱们由地到天,一一启之。”那意思:你先打开下面这个大的,上面那个盒子小啊,咱先看大的。 “有理!”就见魏徵伸手把下面那匣子的小鼻儿,“啪!”往旁边这么一掰,双手一扳匣子盖儿,往上一启,把这匣子盖儿就打开了,放到了旁边。 众人脑袋往中间一凑一看,“啊?!”当时大家是无不惊骇呀。尤其是魏徵和徐懋功,一看,哎呀!这里头一件日月龙凤袄、山河地理裙呐!人家俩人那是什么学问呢?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皇帝所穿的最隆重的吉服啊,这是冕服啊!就见魏徵、徐懋功俩人激动坏了,脸上肌肉,“呗!呗!”直直颤悠。 魏魏颤抖双手把上衣先捧起来了,这么一抖落一看呢,哎呦!这冕服够大的呀,这得大号人物穿! 是啊,那天目道人照着立地阎罗杜伏威身量做的,那阎罗王的身量小得了吗?跟程咬金身量几乎一样。 大家再看,哎呀!上面金丝银线啊。 徐懋功赶紧吩咐:“再搭一张大桌来!” 搭过来一张大桌子,桌子上面铺上细席,粗的不成,怕毁了衣服。然后,徐懋功让魏徵恭恭敬敬地把上衣放到席子上了。 下面一看,还有下裳呢。又把下裳搭上来。 再往下一看,哎呦!怎么?闹了半天,这个大匣子是个夹层。上面是一件衣裳,下面还有一个小夹层。把中间这个板儿给撤开,再往下一看,这里面一分为二。大点的空间,里面是一双无忧履,就是皇帝穿的鞋。旁边一个小长条的小格子里面放着一块玄圭。什么叫玄圭呀?就是皇帝手持的黑色的圭。您看,大臣们手里拿那玩意儿,那叫笏板。皇帝持的叫圭。 哎呀!我的天呐!徐懋功、魏徵激动得简直要蹦起来了。“这是一件龙袍啊!各位啊!龙袍!” “哗——” 那也有认得的,也有不认得的,一听,炸了窝了,“怎么会有龙袍?”“哎呀!真华丽啊!真漂亮啊!”众人是议论纷纷。 徐三爷赶紧说:“肃静!肃静!大家压音!大哥,再打开那天字匣子!”(另外一个匣子,再看看那匣子里是什么?) “哎!”魏徵现在轻松多了。怎么?“嗨!开始,还不知道匣子里是什么东西呢,我好大的压力呀。因为只要一开启匣子,我就得飞快地转动脑筋,我得给匣中的祥瑞之物编词儿啊!这要真的是祥瑞之物还好说,哪怕是一块金子、一块银子、一个罐子,这都好说。这要真的里面是一个骷髅头,骨灰盒……如果遇到这种不好的东西,那我也得把它往好的东西上说呀。”所以,开始挺有压力的。但一看这件日月龙凤袄、山河地理裙,这冕服一出现——“哎呀!那都不用大编了!这还用说吗,啊?这都不用我编词儿了,我想群雄心里头就已然有数了呀。再看看这个匣子……” 又把这个匣子鼻儿,“啪!”往旁边这么一偏,把盖子往上一揭,往里一看,“嗡——”众人就响起了一阵惊叹之声。怎么?就发现里面的是个黑平板儿。再往里一看,“哗哗楞楞”地吊着珠子。 “哎呀!”魏徵双手往上一捧,捧在手中一看,“各位呀,此乃天子的冕旒冠啊!!” 魏徵,多沉稳的一个人呢。现在岔了音儿了,兴奋的啊! “哎呀!”徐懋功差点没把扇子扔了,怎么?太激动了。 再看秦琼、单雄信,这些人都把眼睛瞪大了,嘴张多大全合不拢了。 就齐国远一看,“哎呦,就这玩意儿啊?那有啥呀?我占据少华山的时候,我见过,那庙里供奉的天神都戴这玩意儿……” “去你的!这是皇上的冕旒冠!” “啥、啥叫冕旒冠?” “这就叫——你压音吧你!” “哎,哎。”齐国远又被人打压了。 这冕旒冠做工精美呀,吊的都是纯正的珍珠。而且,上面玉衡、充耳、朱缨、朱紞,所有的部件是应有尽有啊,太精美了! 徐懋功一数:“一、二、三……五……七……九……十一、十二!十二旒!” “十二旒什么意思?十二旒就是天子所戴的冠呐,这就是冕旒冠呐!” “呃……别忙、边忙、边忙……”魏徵说:“下面还有东西呢。”赶紧把冕旒冠又请到一旁。 再往下一看,围着冕旒冠是一条玉带。 “哦,闹了半天,把下裳的玉带放在这里了!” 赶紧把玉带请出来。 玉带中间,也就是被那冕旒冠盖着的还有一个小匣子。把这个小匣子往上一捧,哎呦!还真沉呐!魏徵颤巍巍地把小匣子打开,往里一看—— “嗡——”众人又是一阵惊呼,怎么呢?就见里面是一方金印!用纯金打造的黄澄澄的大印!那上面还盘着一条龙,那是印纽。 哎呀!众人一看:“这、这是谁的印呐?看一看印文,看一看印文!” 魏徵拿着龙,托着印的下面,然后一翻个儿,翻到手里。徐懋功凑过来一看,那里面是反文的雕刻,都是鸟虫篆。很多人都不认字儿啊。就算认字儿的,对上面刻的鸟虫篆也认不出来,何况还是反着呢。 徐懋功就问魏徵:“大哥,这上面印文是什么?” 魏徵大学问家呀,一看:“哎呦!上面写的是‘大德天子之宝’!” “大德天子之宝?”“嗡……”众人一听,“大德天子?谁是大德天子啊?”“不知道啊。呃……这什么意思呀?” “哎呀!”“噗通!”“噗通!”怎么了?魏徵、徐懋功两人撩袍又跪下了。不但他俩跪呀,一边跪一边招呼:“大家快快!快快跟随我等叩拜天恩!接受祥瑞!” 众人一看呐,“呃……”不由自主地,“噗通!”“噗通!”“噗通……”全跟着魏徵、徐懋功跪倒了。 程咬金一看:“这玩意儿还得跪呀?”他也跟着跪倒了。 就见魏徵、徐懋功在前面领颂:“弟子魏徵、秦琼、徐世积、程咬金等人谨接天旨!奉天承运扶立大德天子建立新国、誓灭大隋!”说着话,行三拜九叩大礼。 众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反正跟着拜吧。 拜完之后,大家爬起来,“嗡——”又围过来了。“大哥,三哥!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弄得我们一脑门子糊涂啊。” “哎呀!”徐懋功说:“各位兄弟,这还看不出来吗?咱们山东义军来到岗山之上,挑起反隋大旗。上承天意了!就是顺应天意了!老天这才降下祥瑞。我四弟乃是大福之人探地穴。你说到里头就看到两条龙打架呀,一条青龙,一条猪婆龙。那青龙,我四弟说了,乃玉皇大帝的化身呢。那猪婆龙呢?猪婆龙非是别人呐,正是刚刚继位的那昏君杨广!杨广君位不正,六短之君,弑父夺权,他那皇位不正,他不是真龙天子,他也就是个猪婆龙。所以,玉皇大帝才告诉我家四弟说这个猪婆龙要跟他争夺天下。结果,我家四弟看到之后,冲冲大怒,要助天去灭掉这个假天子。这个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呢?” “呃……”齐过远说了:“呃,四哥说那河里的小龙全过来托着他托到天上了。” “对对对对对……”徐懋功说:“大家看吧,现在昏君无道,大隋江山摇摇欲坠。以后,必然会烽烟四起,天下反王必然会层出不穷。那些反王啊,就是那河里游的小龙啊。他们拖着四弟用锟铻剑剑斩猪婆龙,各位知道这是何兆吗?” “啊,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们不明白啊。” “这就说天下所有的反王、所有造反的最后都会归顺咱们瓦岗寨呀,都会托着程咬金、拥立程咬金,除掉杨广,灭掉大隋!我家四弟才是真命天子啊!” “嗡——”就这一番话一说,大家全炸了锅了。怎么?议论纷纷!“什么?什么?程咬金是真命天子?这怎么可能啊?!他大字儿不识一个呀!”很多人心中还不服呢。 “哎——各位!各位!大家想一想,玉皇大帝最后让谁进的那凌霄宝殿?那三间大殿不是别的,那正是凌霄宝殿!玉皇大帝的宝殿呐!让我家四弟进去!在龙书案上请来了两匣祥瑞!列位请看!这是一般的祥瑞吗,啊?!这是真命天子所穿的十二章冕服!这是登基坐殿时才戴的,这叫冕旒冠!那十二旒乃天子方能戴得呀!而且又有玄圭!又有无忧履!又有玉带!还有金印!金印上所写的‘大德天子’就是我家四弟呀!” 一说这话,程咬金把大脑袋一卜楞。程咬金一听,怎么着,我成皇帝了?哎呦!这不我给自己找麻烦吗?!“啊——不不不不不……哎!我说,大哥!三哥!你先别往下说啊。呃……这祥瑞啊,确实是我带出来的。但并不是说,这皇帝就是我做。我哪能做呀?我大字不识一个呀!皇帝位怎么着……呃……也得是大哥,要么二哥,要么三哥,你们做呀。你们做,我都服!我做哪儿行啊?” “哎——”徐懋功说:“四弟呀,你不能这么说呀。你乃有福之人!为什么老天选你探地穴呀?” “选我探地穴,还不是——” “哎呀!四弟!这就是天意呀!你已然把这祥瑞带上来了,那你就是皇上!不信,你穿穿龙袍!”让程咬金穿冕服。 那有向着程咬金的,尤俊达、侯君基都乐疯了。赶紧搬过冕旒冠,拿起龙袍给程咬金往身上一套,你不能都不行啊。 程咬金把冕服穿到身上这么一瞅啊——嘿!这冕服就像给程咬金量身打造的一般!怎么那么合体呀! 徐懋功一指:“看看!看看啊!这不就是我四弟穿的吗?我四弟就是天子啊!” 程咬金拜手:“别别别别别……我大字不识一个,我是天子?我都不服!” “哎,”徐懋功说:“这样吧。既然你担心别人不服。咱哪再请示请示上天!” 程咬金说:“还怎么请示啊?” “还怎么请示啊?来呀!在门外竖起旗杆,把大纛旗给我挂上去!咱们拜旗选天子!” 第400章 拜大旗程咬金登基 第四〇〇回 拜大旗程咬金登基 正说到魏徵、徐懋功要拥立程咬金为瓦岗之主。不但是做瓦岗之主,徐懋功还说程咬金是受了天命的天子,“未来推倒大隋,您就是头儿啊!那猪婆龙就是隋朝皇帝杨广。谁把他给斩杀的?那就是您呐!您帮助玉皇大帝斩了伪天子,您就是真天子!为什么那么多龙全托着您呢?因为您是真命天子啊!那又为什么玉皇大帝给您冕服啊?而且这冕服穿在您身上那么的合体,如同量身裁制似的。这就说明,您就是天帝所选的天子啊!我们都拥护您作为我们的头儿!为大德天子!那老天给的金印上都刻着呢!您不承天命,那不行啊!”魏徵、徐懋功一个劲地做程咬金的工作,其实也是说给大家听的。 那么大家现在什么态度呢?大多数人对程咬金能不能当天子持有一个怀疑态度。你要说完全否定吧?大家也觉得这事儿挺奇怪的。您看,程咬金下地穴就能够把祥瑞呈上来。而且,呈上来的那可是冕服啊!说这是人为做的手脚?不可能啊!大家眼睁睁地看着他下的地穴呢。谁能够在底下弄这个东西呢?说程咬金带下去的。更不可能了!大家众目睽睽看着程咬金下的地穴,除了那个鸽子笼子,什么都没带。藏鸽子笼子里了?这下子比鸽子笼子大多了!这又溅了一身血。又说得那么神乎其神的。也不由大家不相信;但是,要说完全信服吧?大家心里头还是有点别扭——嗯……这老天瞎了眼了!怎么选程咬金这个大字不识的人来当天子呢?他的出身也不好,也是穷苦人家出身。虽然祖辈儿上倒是有名。但到他这一辈儿上,他只是个卖耙子的掌柜的呀。让他当我们岗山之主?让他还当什么大德天子?哎呀……这、这、这有点儿说不过去。探个地穴就能当大德天子?就能当皇上?尤其是岗山旧部、翟让手下的很多人有点不相信,心中认为这肯定是谁做手脚了!这肯定是变戏法的,说怎么变的?那我们现在还看不透。但是,肯定是变戏法变来的!所以,很多人这心里头半信半疑,对程咬金还有所不服。 程咬金也有自知之明啊:“让我当皇帝?去你的吧!当皇帝多累呀?我大字不识一个,我哪能当皇帝啊!让二哥当吧,呃……让大哥当吧!”他老推辞。 后来,徐懋功一看:“这样吧。您也别推辞。众位也不要心有疑虑。咱们还是听天由命!让老天再次给咱们一启示,看一看老天选中的天子到底是谁,这不行吗?” 大家一听:“呃……三哥,您这意思,咱再抓阄?” “不行!抓阄已然抓了一次了,咱不能什么事儿都抓阄啊。有些弟兄可能也有所怀疑。这一天呢,我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有人怀疑那个阄有人做了手脚。那么为了这一次大家都心服口服。这样吧。咱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老天降临他的指示。” 众人说:“那怎么降临呢?” 徐懋功说:“各位啊,随我出来!” 程咬金说:“我先把这衣服脱了。” “不不不不……”徐懋功说:“四弟,您先穿着。一会儿,如果选中他人,您再脱袍让位。如果说还是选中您,那这就证明确实老天选的是您,希望您就不要再推辞了!众人随我来!” 大家也不知道徐三爷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跟着吧,跟着徐懋功就走出聚义分赃大厅。 走到外面,徐懋功用手一指,在聚义分赃厅外边有一片大空地。咱说了,空地正当中垒着一座旗台。旗台上面杵着一杆铁旗杆。这旗杆得有三丈多长,就跟罗士信使的那旗杆似的,三丈多长!上面挂着瓦岗山的大纛旗在上面迎风飘摆。 徐懋功用手一指:“各位看到这旗杆上面的那面大纛旗了没有?” “啊,”众人说:“看到了!” 徐懋功说:“大家看看现在这面大纛旗它是往哪个方向飘的?” 众人抬头一看——您想,冬个儿天了,西北风正旺啊,那又在山岗之上。这个地方再不是石头山,就算小土包那也比平地高啊,那风也比平地上的风大呀。所以,众人一看,这面大纛旗被西北风刮得“噗啦啦啦——”往东南方向斜去。那旗上的穗子、带子都指向东南方。而今天的西北风还比较大。所以,这面旗就像横在杆旗杆之上似的指向东南方。 所以,徐懋功一问,大家就回答了:“指向东南方!” “好!各位啊,各位都看见了吗?现在可是刮着西北风,大纛旗指向东南方啊。那么,咱们今天来一个拜旗选天子!怎么叫拜旗选天子呢?大家仍然排着队,依次来祭拜这杆大旗,跪倒在旗下面,然后冲天默祷,就问问苍天:‘我某某某是不是奉天承运大皇帝?是不是奉天承运的大德天子?如果上天赐给我天子之位,就让这面大纛旗反着飘!’现在不是指向东南方吗?就是让这大纛旗,“噗啦啦——”一掉个儿指向西北方。谁能够把这旗拜得转到西南方去,拜起大纛旗,那谁就是奉天承运的天子!这是为什么呢?这叫紫气东来呀。东方为木、为生机、为生地。紫气东来就代表着天子降临呐。另外,大家别忘了西北那是乾天呐,西北为天呐。旗往西北指,这就是指向天,这位就是天子啊!各位兄弟!瓦岗山上的各位寨主!看贫道这个主意如何呀,啊?拜大纛旗选天子,如何?” “哎呀!”众人一听,你看我、我看你议论纷纷。“这、这、这可能吗?这西北风这么烈,正往东南方向吹呢,谁能够一个头磕下去就把这风给改了,把西北风改成东南风,把这大纛旗改得由指向东南反过来指向西北呀?那不神了吗?!那可能吗?!” “哈哈哈哈……”徐懋功说:“大家觉得不可能。但如果这是真命天子,各位别忘了大将军八面威风、真天子百灵相佑啊!那真命天子周围都是些什么神仙呐,啊?六丁六甲、五方揭谛、护教伽蓝……哎呦……那太多了!你们只是看不到而已。所以,真命天子要拜这杆大纛旗呀——嗨!别说往西北偏了。就是让他在旗杆之上绕着旗杆转圈儿那都不是难事啊。所以,各位兄弟,我出的这个主意怎么样啊,啊?拜大纛旗选天子!这样选出天子,那就是上天所承认的!那就是奉天成了运的!那就不能被质疑!谁要是再质疑这样选出的天子,那他就违背天意,必遭天谴!怎么样啊?” 这徐懋功说得煞有介事。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这心里头,大部分都在说:“嘿!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奇事啊!既然这样,咱就陪他玩玩吧。”很多人心里头对这种行为觉得好玩儿。 “既然没人反对,那咱就排队开始吧!” “怎么排队呢?” 徐懋功说:“这样吧。其实,刚才我也说了,我四弟探地穴,得到祥瑞又碰到玉皇大帝。他本来就该是天子!只不过,我也知道有些人心中不服,所以才出此下策,来一个拜旗选天子。其实,我已然有点违背天意了。那么我就不能够让我四弟先拜。为什么呢?原因有二!第一个,我刚才有点儿违背天意。如果让我四弟先拜,有点不尊重他,应该让他最后拜;第二个呢,我四弟如果一拜,再把这大旗拜起来。哎,‘呜’一下子大旗指向西北了。那可能还有弟兄说:‘我还没拜呢!我拜了可能也会指向西北!可能还有人不服,咱避免这种情况。我建议,让我四弟最后拜,咱们众人先拜!拜完了,比如说都拜不起来。那我四弟再拜,再看他的。如果前面谁拜起来了,那我四弟再拜,如果我四弟也拜起来。咱再征求老天的意思,再进行选天子,用其他方法。各位!大家看如何呀?” 大家觉得徐三爷所言不无道理,都点头称是:“那我们怎么拜呢?” “咱们愿意怎么拜怎么办呀?呃……我们贾柳楼的弟兄可以按照我们的排序依次进行拜。那么岗山的弟兄也可以按照岗山座次依次拜。就看咱们是岗山的先拜,还是我们贾柳楼的先拜呀?呃……翟寨主,您说呢?” 翟让心说:“谁先拜不一样呢?”跟手下人一商量。 手下人说:“寨主啊,咱不能让他们先拜。万一他们一拜把这个大旗真的给拜转了,就没咱的事儿了!咱先拜!但是您不能先拜……” “为什么?” “您看现在这西北风大的,您再拜也拜不过来,您呢,哎,往后靠。咱们从小往大排!谁在山上座次最低,谁先来。然后,您最后压大轴!” “嗯……”翟让一琢磨,也对!于是,翟让就告诉徐懋功“我们先拜!” “好啊!”徐懋功说:“既然如此,设摆香案!” “为什么还设摆香案呢?” “啊,咱们每个人拜得拜一炷香的工夫,那不能说一脑袋磕下去,‘呜’一下子他就转了,不是那回事啊。您还得祷告呢,您得虔诚祷告,看这炷香马上要烧完了,这个时候,您才一个脑袋磕下去。然后,再看这大旗它转不转!” “哦……还这、这么麻烦?哎呦,咱们五十个人呢。五十个人每人一炷香,这、这个时间可够长的。” “那也没办法呀。大家要知道,我们这是在选天子、在选皇帝呀,那哪能急促潦草啊,必须恭恭敬敬啊。” “那行吧,反正三爷您懂,这些我们都不懂。您把香案给大家设置好喽,然后把这个词儿教会喽——哎,干脆这么着!三爷,您干脆呀,先来头一个!您来完了,我们瓦岗寨的接着来,我们照猫画虎,您怎么说,我们怎么说;您怎么办,我们怎么办;您什么时候起,我们什么时候起……我们全跟您学不就完了吗?” “呃……”徐懋功一听,“贾柳楼的弟兄,你们觉得呢?” “我们觉得也是啊,我们也不会呀。三哥,您这是行家呀。” “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吧。” 徐懋功还半推半,就好像还不太情愿似地让人设立香案。香案之上排摆贡品。正中央有一炉香,香就插着一根。 徐懋功说了:“这一根香是烧给玉皇大帝的。诸位啊,看我拜大纛!” 就见徐懋功煞有介事、毕恭毕敬来到香案之前撩袍跪倒,看看苍天:“苍天在上,弟子徐世积在下,请苍天赐下法旨!如果弟子是真命天子,就让西北风改东南风,大纛旗由东南往西北指——”说完话之后,徐懋功双眼就盯着这炷香,然后嘴里念念有词。 就眼瞅那香往下就着,“嗤嗤……”怎么着那么快呀?您别忘了外面有风啊。风一刮,这香要比放在屋中着快三倍!这香也不长。按现在钟表来说,这根香也就是点了有那么八分钟,燃尽了!“当!”徐懋功一个脑袋磕在地上。 大家抬头一看,这旗仍然向东南方向飘。 徐懋功从地上爬起来,哈哈一笑:“啊——看见没?我不是真命天子,老天不赐福我呀。再点燃新香!哎——岗山的弟兄,哪位过来呀? 最小的过来吧。最小的还问呢:“哎,三爷,刚才您念叨叨的,我没听见的是什么词儿啊。” “无所谓,就是给自己祈福就完了。” “哎,好。那如果说,我还没磕头呢,突然间就转了风向了,这纛旗就指向西北了,那这……” “这也算你是真命天子!” “那妥了!明白了!看我的!” 这位也“噗通”跪倒在那里了。 “呃……弟子张三——”张三啊?反正是就是一个名吧。“向苍天祷告……”就学着徐懋功的话祷告完了。然后,看着这香头,嘴里嘟嘟囔囔:“让我成天子,让我成天子,让我成天子,保佑我成天子……”嘟囔了得了有八分钟啊,“咣!”一个脑袋磕下去,抬眼一看,大纛仍然往东南指。“嘿,嘿,我就没这福……”下去了。 又上来一个,还是如此。“邦!”一个脑袋,看了看旗,指向东南。 左一个、右一个,轮到翟让这里。翟让也如此,磕完头一看,他也一耸肩:“嗨!我也不是真命天子啊!” 这个时候,就该贾柳楼弟兄了。 魏大爷第一个过来。魏大爷磕完了,是秦琼;秦琼磕完了,让过徐懋功、程咬金,是老五单雄信;单雄信完了,尤俊达;尤俊达完了,王君廓等等往下排…… 等最后一名磕完了,抬头一看这大旗,还是指向东南方向。 但是,这个时候,天已然大黑了。您想想,六个小时过去了。一人八分钟,一人八分钟,让出程咬金,一共四十九个人,那就是三百九十二分钟,六个半小时啊!他们拜旗的时候是午时刚过,按现在来说,下午一点来钟,那是未时初刻拜的旗。六个小时过去,按现在钟点来说,到了晚上七点半了,已经到了戌时初刻了。全拜完了,就剩下程咬金了。 程咬金说:“我都饿了。这都拜不起来,我拜行吗?” “哎呀,快快去拜吧!” 现在周围,灯球、火把全点上了。说:“这么大的风,能点着吗?”点的气死风灯!这火把倒不怕。另外,捱到半下午的时候,这风稍微的有那么点小了,不像正午的时候那么大了。所以,灯球、火把能够点着啊。把整个聚义分赃厅门口的这块大地照若白昼一般。那个旗仍然能够看得清清楚楚啊。 程咬金一看躲不过去了,拜吧!来到旗杆底下,也照着徐懋功那样子:“弟子程咬金啊!拜大旗啊!呃……老天爷,你呀,就睁睁眼,别、别瞎里糊涂的,别把我看成真命天子,我真当不了真命天子啊,当不了皇上啊。你睁开眼看看啊……”程咬金看着这香马上要着完了,他“邦”一脑袋往下这么一磕—— 众人,“欻!”抬头就看旗杆上那面大纛旗。 就见那面大纛旗“噗啦啦啦啦……”刚才,这旗脚还指向东南呐。程咬金这一头磕下去,“呜——”怎么呢?大家就觉得,好像这山上刮了一阵小旋风似的。“呼——”这大纛旗一翻个儿。 “哎呦!怎么回事儿?”众人一指,大家就觉得这风,“唰——”好像变了!由打西北风突然间转东南风了! 这东南风一转,是越刮越大,“唰——”眨眼工夫,东风大作呀。这面大纛旗一下子就指向西北了。 “哇——”这下子,谁敢不相信呢?眼瞅着呢! “哎呀!”徐懋功说:“天赐我真命天子!各位弟兄,还不快快拜见皇上!”一撩袍,他第一个跪下了。“臣参见皇上!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噗通!”“噗通!”“噗通……”全跪在程咬金面前,俯首称臣,都喊程咬金万岁。 “呃……”程咬金当时束手无策了,“这怎么回事啊?这、这真邪了门了!”他自己都不明白,那众人更觉得神奇了,这肯定是老天指示的呀。 其实,老天指示什么呀?这完全都是徐懋功算定了阴阳。今天什么天呐?咱说了,今天甲子日啊,冬至前后甲子日,冬至一阳生。那平常冬天都刮西北风,就到这几天有可能就会刮那么几天东南风。过去赤壁大战,那诸葛亮怎么算定的?怎么南屏山借风啊?诸葛亮就是个天文学家呀,就懂得这个天文道理。那徐懋功早就算定今天晚上戌时二刻必有东南风!所以,他前面在那里延续时间,让大家一个头一个头磕到现在,正好磕到戌时二刻。程咬金上去,东南风起来了。 程咬金一看:“呵!哎呀,这真叫程咬金拜大旗,我是贼兴发旺啊!” 就这么着。程咬金推辞不过就做了瓦岗之主,被称为“大德天子混世魔王”!建立了大魔国。就等于在大隋王朝内部又重新建立一个新政权。那大隋王朝能放过他吗? 消息传出之后,靠山王杨林气得牙长四尺!指天发誓要誓灭瓦岗群贼!这才调齐四路大军是围困瓦岗寨。一困瓦岗寨不成;双枪乎而复二困瓦岗寨;长平王邱瑞是三困瓦岗寨;裴元庆四困瓦岗寨;一字长蛇阵五困瓦岗寨!这么多精彩的故事尽在《隋唐演义》第四部《五困瓦岗》! 第401章 瓦岗自立大德天子 第四〇一回 瓦岗自立大德天子 大隋仁寿四年冬月甲子日,在河南滑州瓦岗山上新成立了一个政权,就等于在大隋王朝国朝之内又成立了一个新的朝廷,又出现了一个新的皇上!而且这个皇上比较特殊。怎么呢?大字不识一个!是个卖耙子掌柜的出身。贩过私盐、卖过马、做过小买卖,打过闷棍、套过白狼。当然了,打闷棍、套白狼对付的全是脏官污吏和土豪劣绅。可以说,这位完全是一个平民百姓,站在受苦受难老百姓的立场上,在瓦岗山挑起了反隋大旗呀!国号“大魔国”!为什么叫大魔国呢?因为人家称他“混世魔王”!他觉得个魔王、魔王的还挺威风。另外自己母亲又姓莫。“干脆,我取个谐音,我叫大魔国,这是国号。年号呢?年号大德!我是大德天子!尊号?尊号是混世魔王,姓程双名知节,字咬金!程知节程咬金呐!” 要说程咬金,其实不愿意当这皇上,“我大字不识一个,这些弟弟们比我强的多的是啊,为什么非得让我当皇上啊?”那没办法呀,谁让他探了地穴呢。大地塌陷了一个地穴,程咬金探地穴,在地穴下面得了一身冕服,就是皇上登基所穿的吉服——冕旒冠,上衣下裳十二章服,玉带、无忧履、玄圭,另加一颗黄金大印!大印上刻着“大德天子之宝”!你说你不当皇帝,谁当皇帝? 而且众人又进行了拜旗选天子。本来刮着西北风,大旗指向东南。谁能够把大旗拜得往西北飘,谁就为天子。其他的人都拜不过来,就程咬金,“邦”一个头磕下去,“呼啦——”大旗转过来指向西北方了。这叫程咬金拜大旗——贼兴发旺啊!又叫时运发旺! 那这一下子,群雄归服,都拥立程咬金为皇帝。 程咬金还推辞呢:“我不行,我不行……” “哎——”被贾柳楼结拜的三爷徐懋功一把扯旁边了,“四弟,你不做皇帝,谁做皇帝呀?你让给别人做,人心也不服啊。现在大家都服你,都认为天命在你身上,你就得领着大家伙干呢。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呀。四弟,你这一点不明白啊?现在就咱们哥俩儿,三哥我把这话给你说透了吧。我们挑旗造反无非最终两个结局啊。一个,造反成功了,咱们得了天下,那您当皇帝,这不是大福分吗?另外一个,造反不成功,咱被大隋给灭了。这么多弟兄都是反贼呀,大隋能说全部给杀吗?那肯定先杀头儿啊。谁是头儿啊?你是头啊!先杀你!杀了你,能够保住弟兄们的性命啊。四弟,你是个大仁大义之人,你不担当,谁担当啊?你让谁能够担当起来呀?就冲这一点,你是不是该当这个皇帝?” “呃……”程咬金一琢磨,“三哥,要这么说呀,那这个皇帝我可以当,替大家伙顶着刀呗,是这意思不?” “正是如此!此乃大仁大义之举,四弟,你应该当仁不让啊!” “呃……让我一个人命抵大家的命啊?” “四弟,难道说你不敢吗?” “敢!本来我这条命就是大家伙用命换来的吗?不然的话,我早死在那齐州大牢了!我劫皇杠还有的活呢?既然大家救了我的命,那我就给大家扛这个刀!如果说要像三哥你说的那样,咱们能够赢得天下,富贵大家共享!如果说败了,杀我程咬金一个!对不对?” “正是如此!” “妥了!这么讲,这皇帝我当了!呃,不过,三哥,咱也把话说到前头。我这人真不是当皇帝的料啊。另外,我这人好动不好静啊,拿这衣服套着我,我总觉得不舒服。咱这么着,这皇帝我先当着。什么时候如果大家伙遇到了比我更强的,我到那个时候脱袍让位。行不行?” “哎,”徐懋功说,“这就随你了。以后,咱们瓦岗军能够成了事,到那时候,你看谁比你强,你想脱袍让位给他,三哥我不拦着。” “哎!妥了!君子一言、驷马一鞭啊!以后可不许反悔哦。” “哎,我绝不反悔!” “行了!既然如此,这个皇帝啊,我先当着!”程咬金答应了。 徐懋功原以为程咬金这句话也就是玩笑话、客气话。你当上皇帝,龙袍一披,宝座一坐,以后荣华富贵一享,谁还能够脱袍让位啊?翻开历史看看,只有为了争夺皇位父子反目、兄弟仇杀的,哪有说真的从皇位上自己心甘情愿地把龙袍一脱、皇位一让,自己当老百姓的?没有!哎,古之圣贤说尧舜禅让,嘿!那玩意儿啊,大概也是儒家的传说呀,自己造的!我都不信!人都有私心呐。所以,四弟啊,只要你做了,你以后就脱不下来这件龙袍了! 现在徐懋功对程咬金了解还是有点少,还是了解不深刻。他不知道程咬金这个人视功名如粪土啊,什么事情率性而为。到后来,程咬金当皇帝当着当着他真不干了,把皇帝真地给让了。那是后文书了,咱们暂且不表。 那这边,程咬金一同意,大家伙选良辰宅吉日就在瓦岗山上举行了隆重的登基典礼。程咬金头戴冕流冠,身穿十二文章服,脚踏无忧履,手持着玄圭,腰束玉带,被群臣拥着登临金銮宝殿。 哪地方是金銮宝殿呢?就是过去瓦岗寨的那分赃聚义厅。把“聚义厅”那块匾给去掉,重新写,重新挂上一块匾——大德殿!这就是金銮宝殿!现在有点简陋,这不要紧,以后再翻盖。文东武西列立两旁,那武将都是顶盔挂甲、罩袍束带;文官,一样的制式服装啊。人这两天没闲着,有专门的订服装的,马上召集裁缝赶制朝服啊,一色的全是新朝服。大家跪倒在地行三拜九叩大礼是山呼万岁呀。 程咬金呢?早就有魏徵、徐懋功给教了。教什么?教礼仪呀。不是说程咬金是一个大莽汉什么都不懂,一群乌合之众嘻嘻哈哈地就在瓦岗山上拉旗造反了。这是一件严肃的事情啊。魏徵、徐懋功专门的拉着程咬金培训了五天呢——在朝堂之上应该怎么走,应该怎么说话。 程咬金聪明啊,别看是大老粗,记忆力很强的。一看众人跪倒在地,赶紧双手往上一抬:“众位爱卿免礼平身!” “谢陛下!” 众人一平身,有宣旨官当众宣旨。宣什么旨?第一道旨意就是宣布成立大魔国:我自立大德天子混世魔王!我们的目标是推倒大隋,拯黎民于水火之中。等于是一道开国文典呢。这道旨意宣读完毕之后,大家跪倒在地,再次山呼万岁。 起来之后,程咬金就开始封官了。那得有国家机器啊,这国家谁干什么、谁干什么早就草拟好了。第一个人先封瓦岗寨旧主翟让。 “翟让听封——” 翟让一听,哎呦!没想到第一个封自己。不知道封自己一个什么官啊?赶紧出班跪倒:“臣翟让叩拜万岁!” “嗯,翟爱卿啊,你初创瓦岗,功勋卓着,朕加封你一字并肩王,前部正印先锋官之职!” “呃……”翟让没想到程咬金居然把自己封为一字并肩王。那也就说,在瓦岗寨我是二号主人啊!哎呀!翟让就觉得心里暖和和的。看来,我跟人家联合就对了!程咬金真是一个大仁大义之人呐!赶紧跪倒在地:“臣谢主隆恩……”这眼泪真下来了,真激动啊。(封他一字并肩王,那就稳定住了瓦岗旧部的心呐。)翟让爬起来,退在一旁。 “魏徵魏玄成听封——” “臣在!”魏徵出来。 “朕封你为大魔国左仆射,文官之首!” “臣谢主隆恩!” 仆射就是丞相啊,这官大了去了。 “秦琼秦叔宝听封——” “臣在!”“哗楞楞……”甲叶子一响,如同金甲天神一般的秦琼来到了朝堂中央,插手施礼,“陛下!” “二哥呀,你文韬武略无人能敌,在众弟兄面前,威望最高啊!朕加封你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总管咱们大魔国的军权!听明白没?” “臣谢主隆恩!” “嗯,请授大印兵符!” 有人捧着帅印兵符赐给秦琼。 秦琼跪倒双手举过头顶,(真给面子呀?那不给不行啊。这真不是演戏呀,这是正儿八经的建国了。)把大印接到手中,怀中一抱,列立一旁。再看秦琼,呵!金盔金甲,面前百倍的威风啊!那是秦大帅了,那不是卖马时期的落魄马快了! “徐世积听封——” 徐懋功出来了:“臣在!” “朕加封你大魔国的护国军师,辅佐元帅、丞相同理大魔国的军政事务!” “臣遵旨!” 这徐懋功的权重也不小啊,军政两边都把着。别看是辅佐两边,那都是总参谋长啊,都说了算的。 封完这几个,又封了大魔国的五虎上将:头一员就是赤发灵官单通单雄信;第二名,大刀王玄王君廓;第三名,铁面判官尤通尤俊达;第四名,拼命三郎王勇王伯当;第五名,神射手谢科谢映登。 “谢主隆恩!” “谢主隆恩!” …… 这五虎上将封完之后,又往下封了八彪十二骏、三省六部各个职员。那人家就是个小朝廷啊。别看不大,五脏俱全呐!各个方面都有负责人。这都是魏徵、秦琼、徐懋功这几天几个人草拟出来的,考虑了种种因素、种种原因,最后拟出来这么一个谁都满意的名单。程咬金当众这么一宣布,大家又一次跪倒在地,山呼万岁,是皆大欢喜啊。 接下来,程咬金又给大家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形势。然后告诉大家:“现在我们瓦岗初创了,我们是大魔国,我们的军队叫瓦岗军,把所有的山上旗号全部统一起来!过去有的打着山东义军,有的是瓦岗军,现在是统一旗帜啊。另外,目前最重要的有几个任务……同时,我们要招兵买马、聚草屯粮,壮大我们瓦岗山的势力……还有一个,要严密监视大隋的动向!咱们在这里扯旗造反了,建立新王朝了,大隋王朝肯定不甘心呐。那靠山王杨林目前就在虎牢关,近在咫尺啊。弄不巧,明天就会打来。所以,要严密注意他们的行动!一旦看到有所异动,是立刻来报!大帅、军师应该日夜加紧操练,以防敌人来袭!” “是!” “是!” “是!” “啪!啪!啪!啪……”程咬金把这些任务一分派。嘿!大家说:“别说,我四哥你看,分派的任务有条不紊!每条任务都落实到人呐。而且用人得当。哎,没想到,卖筢子的掌柜的当皇帝,那还真不一般!”“嗨!那还不是大哥、二哥、三哥帮着他吗?”“哎,你说这话就错了。哪个皇帝不是帮衬出来的啊?有哪个皇帝是自己单打独斗的?咱们现在应该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一起拥戴四哥,咱们也搏一个封妻荫子啊!”“对对对!我们要拥戴四哥!”“拥戴四哥!” 您看,经过这一番布置,瓦岗内部的向心力、凝结力还增强了!大家各负其责,就开始打造瓦岗寨了。 本来过去瓦岗寨就被翟让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现在再有秦琼、徐懋功这些有识之士,再进行加固,打造出一个瓦岗plus来!加强版的!那更加是铜墙铁壁了。不但是瓦岗寨,连同金提关到瓦岗寨的沿线,哪地方挖壕沟,哪地方搭箭塔,哪地方筑造什么工事……没出半个月,就搭建起来了。 招兵这边也非常喜人呢。为什么呢?一两个月一过去,瓦岗山上过个年之后,这天下局势就发生了大的变化。那这个时候就来到了大业元年。去年还是隋文帝的年号,还是仁寿四年。虽然杨广登基了,但杨广能废他爹爹的年号吗?只能硬撑着撑到年底。转过新春,更换年号,更换成自己的大业元年了。 为了让新朝有新气象,杨广在正月丙子日就下诏,要迎建东京啊。改“东京”为“东都”。就在洛阳给他修建新的皇宫!称之为“显仁宫”。那为新皇帝盖的新皇宫,那能次得了吗?杨广命令:要从大江以南,五岭以北,把那个地方的奇材异石运到洛阳!而且还要用海内的嘉木异草、珍禽异兽充斥园苑!那盖房子、拉木料、拉石头……这都需要人呐。就这一次营建东京,历时十个月!还必须快啊!每个月都要使用二百万人呢。那二百万人从哪儿拉呀?就从东都洛阳周围,也就是河北、河南、山东、山西这一带。这一带老百姓倒了霉了,每个月使用二百万呀!工程是又重又紧。而且官吏监督是十分严苛!把你征过来服劳役,来十个得死一半儿啊,十之四五都得死在宫城之上。 那不但是营造东都啊,其实仁寿四年十一月,这杨广就已经开始折腾了,要开掘“长堑”!什么叫长堑呢?长堑就是在平地上开凿大型壕沟。开它干嘛呀?防止敌人呢。隋朝开凿长堑,就是确保东都洛阳的安全呢。所以,隋炀帝他一继位就打算营建东都,首先下令征调十万丁男开掘长堑。这道长堑由打蒲州龙门县(今山西省河津县)经泽州(治所是今山西省晋城市东北高都镇)挖了一道大壕沟啊。(当然,泽州在大业三年又改成长平郡了。怎么又叫郡了呀?啊,这个杨广什么都改。他觉得过去他爹的州县制不太适合管理。干脆,改成了州郡县治,恢复了过去的三级行政。)就这条大长堑东接汲郡(治所是今河南省浚县西)从临清关(在今天河南省新乡县)南跨黄河经过浚仪(今河南省开封市)、襄城郡(治所是今河南省汝州市)抵达上洛郡(治所是今的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这不但有条长堑,沿着长堑遍设关防啊。这样环绕着洛阳就出现了一道人工屏障,形成了拱卫态势,弥补了自然条件的不足啊。那为什么以后瓦岗军的金墉城离这洛阳城也就是二十五里地,愣是没有拿下洛阳呢?跟这道长堑有直接的关系!后来那越王杨素的儿子杨玄感叛乱也没叛成,为什么?也是进不去洛阳,被这长堑给挡着了,后来失败了。所以,这长堑确实在军事上有巨大作用。 但是,虽然在军事上有巨大作用,你调来十万民丁来修长堑啊,再修洛阳城,那老百姓叫苦不迭呀!山东、河南、河北老百姓首当其冲。为了逃避劳役,哎,有的听说瓦岗寨这里招兵。得了!反正是,给大隋也是死,到瓦岗山上,弄不巧,反大隋还能活了呢!纷纷来投啊! 所以,大业元年开了春儿,这瓦岗寨的兵力迅速上升到三万五千人! 而且,秦琼领着五虎八彪十二骏屡屡攻克瓦岗山周边州县,一下又扩大了瓦岗山的势力范围。 无论是经济、军事,捷报频传!程咬金一听乐得跟开花馒头似的。 哪知道,没乐几天,突然间有人来报说:“靠山王杨林纠合四路人马兵发瓦岗山!” 程咬金一听,“啪!”把龙袍脱了,递给徐懋功:“三哥,嘿,我这皇上啊——到头了!” 第402章 杨林调动四路大军 第四〇二回 杨林调动四路大军 隋朝大业元年(公元605)的春天,隋靠山王杨林纠合了四路人马,号称二十万兵发瓦岗山,誓要把这个新生的政权给平灭了。 这四路都是哪四路啊?头一路,那就是靠山王杨林自己的兵马。靠山王杨林不是中了山东义军的疑军之计了吗?被山东义军吓得躲在了虎牢关没敢出来。也是手中无兵啊。当时,他是生怕山东义军调兵去打虎牢关。那虎牢关是洛阳的门户。当时,洛阳门前还没有修长堑呢。攻克了虎牢就可以直抵洛阳啊。洛阳是东都啊,那还了得。所以,靠山王杨林没敢离开虎牢关。一方面,发文书向皇上禀报。另一方面呢,急调虎牢关的守将四宝大将尚师徒:你别在南阳了,赶紧带着你的五万军队回归虎牢吧,你先回来救啊!就这么的,把这尚师徒五万军队给等到了。又把原来金提关关内的守卒连同乎而复的那喽啰兵进行了改编。不是没武器了吗?赶紧发给武器。拿到武器,日夜操练,帮着守虎牢,以防山东义军突袭。怎么?陆陆续续地还有一些报告过来,说哪里哪里又发现义军的动向了,哪里哪里又发现义军的影子了……反正,时不时地晃荡晃荡,那都是秦琼、徐懋功做的疑军之计。那不能晃荡一天呢,晃荡一天人家发觉了。你得时不时地晃荡两下子,这才能够起到震慑作用。果然,把靠山王就吓在了虎牢关,没敢出来,守虎牢。这么一守,就给山东义军赢得时间了。山东义军这才转师上瓦岗啊。上了瓦岗在那里建立了大魔国。 混世魔王登基之后,在虎牢关的靠山王杨林这才得到实情啊。哎呀!老杨林气得一巴掌拍在桌案之上,“这一定是叔宝的计策呀!嘿嘿!叔宝啊叔宝,你这一块美玉就这么落在了草丛之中了吗,啊?没想到啊,我打了一辈子仗,居然中了人家的疑军之计!”杨林本来前段时间身体就不好,这再一气,旧病复发,还得找医生调治。但是,杨林哪能够在这里养病啊?还是一门心思地得赶紧把这伙子贼匪给剿灭了。否则的话,让他们长出羽翼,对我大隋后患无穷啊!那怎么剿灭呢?杨林这些天就在研究瓦岗这一片的情况啊、这一片的地势啊。山东义军上岗山那是在年底了。过年的时候不好打仗啊。你说你调集你的军队,人家岗山的队伍在岗山以逸待劳,你那些队伍一个个思家心切,谁过年愿意出去打仗啊?所以这个时候不宜发兵啊。另外这个时候,朝廷当中牵扯改元呢,改元是杨广最大的事情啊,不能因小失大呀。所以,其间,靠山王杨林抱着病体还回归了一下长安,详细地把情况给皇上杨广叙述一遍,并保证:“请陛下放心,老臣一定竭尽全力把这伙贼匪剿灭在岗山呐!” “哎,”杨广倒是不在意,一摆手:“皇叔,您要多多保重身体。嗨!那一帮子匪徒啊,不过是癣疥之疾呀,那就是点小皮肤病,哪个地方长块疮、哪个地方长个疖子,回头,把它给挤了就完了。您这身体比他们金贵啊。您可是我大隋青晴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所以,王叔啊,您不必过于操劳,也不必对他们过于担心。好好将养身体。等过了年,春暖花开,您叫员大将,领着兵就把这伙山贼给平了,不必担心。”杨广根本没把瓦岗山看在眼中——你们算什么呀?一帮泥腿子能成什么气候啊?所以,杨林再三地请命,都被杨广按住了:“先过了年,先帮助朕改了元再说吧。” 杨林一看,圣命难违呀。另外,说实在话,杨林现在也没把瓦岗山放在眼里,也觉得是一批乌合之众。只不过,叔宝在那里,他有点揪心呐。好吧,过了年就过了年吧。就这段时间,又是冬天,岗山也得不到什么发展。 可他哪知道啊?他的皇帝帮助人家岗山发展呢。又是修建东都,又是修建长堑。这一下子,征用山东、河南、河北大量民力,老百姓苦不堪言,纷纷投奔岗山,壮大了岗山的势力呀。 等过了正月,杨林就发觉了——不对呀!岗山迅速增长,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啊!于是,杨林立刻又向杨广上书,讲述现在事态的严重性,请命带兵剿灭岗山。 皇帝杨广一看二叔执意要剿灭岗山,也觉得这伙子贼现在闹得有点过,而且又距离那东都洛阳非常近。本来自己现在在营建东都,瓦岗山离东都那么近,直接威胁东都。行吧,早日剿灭,以绝后患!于是,就加封靠山王杨林“平叛大元帅”之职,总督军务。就说大隋天下这些兵力,你愿意怎么调,你就怎么调;愿意怎么安排,怎么安排。一切便宜行事! 靠山王杨林心中大喜,叩谢了皇恩之后,立刻是返回沿海莱州。到了莱州,点起了自己手下雄兵五万是启程直奔瓦岗山。与此同时,他又下了三道军事命令,调三路大军火速一起围困瓦岗山! 这三路大军是哪三路呢?头一路,调齐郡郡守唐弼带着铁枪大将来护尔率领所部兵马直奔瓦岗山的北部。怎么是齐郡了呢?咱说了,大业元年这一改元,皇帝杨广就改原来的州县两级变成了州郡县三级了。这个州就是大州了,原来的齐州改成郡了,就是齐郡了。所以,这唐弼自然的就成齐郡郡守了。 但一个齐郡没多少人呢。没多少人没关系,靠山王杨林吩咐齐郡旁边的其他的五个郡各出一部分兵统归唐弼掌管。唐弼手上掌管了五万精兵,虎符在手。 您别忘了,原来齐州的兵符一分为二,一半在唐弼手里掌管着,一半在铁枪大将来护尔、也就是齐州监军手里掌握着。但是,来护尔押解了秦琼的母亲、妻子遘奔长安的时候,那唐弼不是把另外一半兵符给来护尔要过来了吗?来护尔也没有细想,就给了唐弼了。这一给唐弼,再回来,来护尔脑袋都是混乱的,因为半途之中把人家秦琼的家小给丢了,被人劫走了,来护尔也有罪过呀。所以,来护尔一直提心吊胆,一直脑袋是混乱的,就忘了要这兵符了。一直到现在,这兵符就在唐弼手里拿着,唐弼也不说给。本来齐郡就掌握着两万军队。那么现在齐郡周边的那些郡县又送了一些军队,这些军队也归唐弼管。唐弼手里一下子就有五万军队了。于是,唐弼带着铁枪大将来护尔按照靠山王杨林的命令直奔瓦岗北部,直捣金提关。这是一路。 第二路就是调虎牢关的守将四宝大将尚师徒率虎牢关五万精兵出虎牢直奔瓦岗山西部——你去打瓦岗寨的西边。 第三路,瓦岗寨南边有一个关隘叫做红泥关。红泥关的守将是八马将军新文礼。调新文礼:你带领五万大军由打瓦岗寨的南边包围瓦岗寨! 加上杨林总共四路人马,大军二十万啊!其实,二十万不到,号称二十万。人欢马奓、号炮连天,就奔着瓦岗寨杀过来了。 消息传到瓦岗寨,混世魔王程咬金一听,啊?!二十万大军围困瓦岗寨呀!唉!我们这里满打满算,加起老百姓也不过五万呢,能打的也就是三万呢,怎么抵挡得住二十万大军呢?再说,这瓦岗寨虽然坚固,但是山势也不高,这如何抵挡得住啊?哎呀,看来,我这个皇帝命也就到这儿了,我脱袍让位吧!“哎,我说三哥,这个帽子我也不戴了,这衣服我穿得挺别扭的,我也不穿了,现在就脱给你们,你们爱找谁找谁……”说着话,就想摘冕旒冠、脱龙袍。 “哎呦!嘿!”徐懋功赶紧按住了,“陛下勿忧!陛下勿忧啊!” “怎么还勿忧啊?二十万大军打我,我还能不忧啊?” “陛下,您别忙啊。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嘛。别看他们气势汹汹。但是,据臣算来,这四路各怀异志啊。而且,四面包围,兵力分散。咱们不妨各个击破之。” “各个击破?呃,各个击破,人家也得五万呢,咱三万打五万,就算这第一仗打赢了,那边还有十五万呢。杀人一千,自损八百呀。咱这三万打赢了,那也只能剩一万了呗。这一万再对别的十五万,那、那能赢吗?” “哎——有力使力,无力使智啊。请陛下放心,我与元帅已经商议过退敌之策了。” “哦?你和二哥有退敌之策了?” “哎,然也!” “嗨!那你吓唬我干嘛呀?那就由你和二哥全权处理吧!” “那好啊。不过,这里头如果用到陛下,还望陛下也听从将令哦。” “哎,这个你放心的,我懂,帅不离位呀,打起仗来,当皇帝的也得听元帅军师调遣呢。你们放心,到时候,我就归你们驱使。” “好!” 您看,这皇帝多好啊。 立刻散朝。 然后,几个最重要的人、最核心的人开了一次紧急的军事会议。参加会议的有程咬金、魏徵、秦琼、徐懋功、翟让、单雄信。这些人是瓦岗军的核心领导者。摊开地图分析思路,大家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须要各个击破!“您别看四路大军。四路大军行军速度不一样,到瓦岗时间不一样。咱就得利用这个时间差,迅速出击,各个击破所来之敌呀!那么从目前的行军速度上来看,第一个到达瓦岗周边的应该是靠山王杨林,因为他最远。” 怎么最远的反倒最快到?啊,您看现实生活中就是这样。说明天上午九点开会,大家都到那个那个地方去。您看吧。明天八点半来到会场的准是那最远的!为什么?最远的他得考虑各种因素啊——我别在路上遇到交通堵塞了。我这么远,我得早早出门,我得充分的留出富裕的时间。他比较紧张,做的准备就比较充分,打的富裕量也最大。所以,他往往最先早到那里。相反的,最晚到的或者迟到的往往就是住在附近的——这个地方就跟我这小区有十分钟远,没事,到时候再说。结果,一看表,哎呦!还有十分钟开会了!赶紧穿衣服啊,不是丢这,就是丢那,下了楼又上来,慌慌张张赶到会场一看,迟到两分半。往往是这样!靠山王杨林也是如此。这老头儿没歇着,过了年,请完旨,就赶奔莱州。莱州在哪呀?就是今天的文登这一带。我们看地图也知道啊,在今天山东省的最最头尖儿,就那个地方。老头儿到了那个地方,又点兵,又练兵,又写文书调其他的兵。然后整顿队伍出发。这一路不停歇,奔向瓦岗的东寨门呐。所以,他最远,反倒是最先到。 “那么第二个到的是谁呀?” “第二个到的一定是齐郡的郡守唐弼他那支部队。那至于虎牢关的尚师徒、红泥关的新文礼,这两支队伍离得太近了,离得近,反倒是不慌不忙。所以,咱们最先要对付的那就是杨林和唐弼。那么这两支队伍谁会先对瓦岗发起进攻呢?如果推算不错的话,一定是唐弼!为什么?杨林是坐镇的。杨林得等到四路大军全部齐备了、全都各就各位了,然后统一发号施令。而且,杨林那边兵精粮足,那是杨林训练有素的军队啊。但是唐弼这边呢?那除了他本来的齐郡的人马,还有周边一些郡县的人马,他是个杂和军。所以,这唐弼最容易打,咱们就应该先对付唐弼! “那么与此同时,咱再对付对付四宝大将尚师徒。为什么呢?因为尚师徒这边比较特殊。尚师徒是虎牢关的守将啊。为什么靠山王杨林这一段时间没有打瓦岗山呢?那就是因为被咱们疑军之计给吓住了。杨林尚不敢丢失虎牢关,您想想这尚师徒他就敢丢失啊?他更不敢丢失了。所以,这疑军之计,咱继续用!咱给尚师徒用上疑军之计,最好让他留在虎牢关,不要出战。这样一来,咱用计就把这尚师徒这一路给他平了。 “那么剩下杨林和新文礼这两路。咱再想方设法是该打打、该用计的用计,逐一破之!” 众人就把这个计策给定下来了。然后是依计分头行事。 首先,徐懋功以程咬金的名义写了一封信,这封信给谁呢?给南阳王朱粲。那朱粲不是已经在南阳为王了吗?虽然现在又被赶出南阳城了。但是,一直在那边转悠呢。派出使者带着这封信,带着大量的金银珠宝礼品结好南阳王。干嘛?让南阳王佯作要攻打虎牢关、攻打洛阳的这么一个态势;那么同时,又散播谣言,让老百姓在那儿传播瓦岗寨下一步要攻打虎牢关;又让黄天虎、李成龙带着一些兵经常在虎牢关外转悠;又同时教好河北凤鸣王李子通,在外面也散布谣言说:河北凤鸣王与混世魔王程咬金也已然联合了。下一步,这几个王子要联军攻打东都。就把这个势造得越大越好,弄得中原震动啊。同时,秦叔宝又写了一封亲笔信,派人火速送往大兴长安城。送给谁呀?送给长平王邱瑞的儿子、自己的姨表弟、那位少王爷邱福秋千报。让秋千报看时机劝说自己的父亲给四宝大将尚师徒写一封信,让尚师徒不要听靠山王杨林的话,还是固守虎牢关为妙。 这邱福看到秦琼给自己写的信,他得帮忙啊,他也是贾柳楼四十六友之一。于是,就找到父亲,告诉父亲:“现在,我听说了,好家伙,几路反军都要攻打洛阳。虽然每个势力都不算太大,但是势力多呀,指不定哪天抽冷子给你一下子,你就受不了啊。哎呀……我就担心我那师徒哥哥,别再因此丢了虎牢关呐。” “哦?”长平王邱瑞一听,老头儿眨巴眨巴眼睛,“哎呦!你这一说呀,这个事情还真就严重啊。我刚刚听说,师徒已经要奉靠山王杨林之命出虎牢去打瓦岗山了。你听说了吗?你表哥秦琼反了,在瓦岗山上,他当了元帅了。唉!你说说,叔宝怎么这样啊?为何要走这一步呢?” “爹呀,这个人各有志。现在这个朝廷,您看看,腐败透顶了!老百姓民不聊生啊。人家走造反道路也不是没有原因呀。不过,我就怕我这师徒哥哥受连累。” “说的也对呀。哎呀……师徒这个孩子呀,心眼儿比较直,不会转弯啊。不行,我得给他写封书信,劝他不要听靠山王杨林的话,让他守住虎牢关为妙啊!靠山王杨林那边十五万大兵呢,十五万呢!怎么不能把这瓦岗山给破了呀啊?少他这五万啊?别让他去了!”这老头又给徒弟、干儿子写了一封信,把成败厉害全给徒儿说得清清楚楚,苦口婆心呢:“师徒啊,我为你好啊,你得看准形势啊。现在你那虎牢关成了众贼口中之食了,你千万不可因小失大呀!万一你一动身去打瓦岗。后门被人给袭击了,虎牢丢失,洛阳不保。到那个时候,你就算打下瓦岗山,也没你的好啊,听师父的话,你暂时按兵不动。你就告诉杨林,你这边要么缺粮了,要么战士们当中发生什么瘟疫了……总之,一时半会儿离不开。同时呢,你再告诉他,说周围又发现贼兵了……反正你找借口吧,先别出兵。如果瓦岗山那边打了胜仗了,你稍微地再派点兵出去,哎,做做样子。如果,那边打败仗了,你这边也没责任。如果说靠山王杨林想找你麻烦,没关系,有你干爹我呢!有你师父我在这里给你撑腰,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您看,这多好,总有拖后腿的! 尚师徒正要起兵呢,接到了师父这封信,打开一看,咂么咂么滋味,嗯!还得说我师父老谋深算啊,想得比较长远!我这两天陆陆续续接到军报说几拨贼兵都要攻打我的虎牢关。我正犹豫出兵不出兵呢。有了我干爹这封信呢,干脆呀,嘿,我按兵不动吧! 第403章 秦叔宝巧使离间计 第四〇三回 秦叔宝巧使离间计 靠山王杨林纠结四路大兵总计二十万要兵困瓦岗寨。结果西边这一路,也就是来自虎牢关的四宝大将尚师徒这一路都没离开虎牢关就被徐懋功、秦琼用移军之计给稳在了虎牢,人家没出来,在哪儿静观其变——如果说其他三路把瓦岗寨打得差不离了,我这周围也没有那么多贼兵了,我稍微地发那么一点儿兵,我掺和掺和就行了,我也算参与了。如果说那三路都拿不下瓦岗寨,我呀——我就说我这里遇到贼兵太多了,我为了拱卫洛阳东都,我不能擅离职守,我的责任太重大了。所以,尚师徒找了很多理由啊,比如:“最近有点闹瘟疫,我们的士卒生病的居多,粮草供济不上,周边又有敌军,现在皇上又在着力营造东都,又在挖长堑,我们这里征用的老百姓也很多,怨声载道,我现在不敢轻出。王驾千岁您就多等两天吧。等两天我一定出发……”这多好,没有出关就被摁在那里了。这一路解决了。 与此同时,秦琼还给老王爷杨林亲自写了一封书信,着人送给了杨林。而且,这个时间点卡得很好。卡的什么时候呢?卡的北路大军,也就是齐郡的郡守唐弼领五万人马来到金提关之外刚刚扎下大营的时候。秦琼把这封书信就送到了围困瓦岗东门的靠山王杨林的大营之中。 杨林就接到这封信了,一听说是瓦岗寨大元帅秦琼给自己写的。嗯……杨林是又恨又心疼啊,“宣信使进帐!” “是!宣信使进帐喽……” 这信使毕恭毕敬双手举着信举过头顶,低着脑袋,迈步走进大帐,来到杨林的书案之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先给杨林磕了仨头。 杨林一看,作为两军使者没这个礼仪呀。“嗯……免礼平身。因何向本王行此大礼呀?” “呃……”这送信的起来说了:“回禀王驾千岁,这是我家大帅千叮咛万嘱咐的。他说让我见到王爷之后就代表他一定要向王爷毕恭毕敬地行此大礼。这就算代表我家元帅给老王爷您问安呢。 哎呀!杨林一听这话,心中又暖又酸楚啊。哎呀……秦琼啊,好孩子呀!虽说现在是两军仇敌,但仍然不忘给我行此大礼呀。看来秦琼心里头还是把我当父王啊。“好好好!叔宝可好啊?”这杨林还问起好来了。 “啊,回王驾千岁的话,大帅还不错呀。大帅,呃……让在下问王爷一向身体可好?” “唉!老啦!这几个月呀,一直多病啊。好了,不说这个了,把信呈过来,本王要观看。难道说这是叔宝向本王下书来了不成啊?” “不不不,王驾千岁,这是元帅让我捎来的一封私信。元帅再三叮咛,说一定得给老王爷解释清楚,这不是公函,不是两国的公函,完全是私信呢,完全是我家元帅听说老王爷您亲自带兵来了。由于他现在是瓦岗山大魔国的元帅,您是隋朝的大元帅,两者是两国仇敌,不便私自相见。所以,这才派在下来给老王爷您送一封家书!” 哎呦!杨林一听“家书”,老头儿的眼泪快下来了,“好好好好……快呈上来,我看一看!” 有人从使者手里接过来这封信呈交给老杨林。老杨林打开信皮儿、掏出信瓤,展开一看,眼泪一下子掉出来了,忍不住了。 这秦琼在信中所写可以说字字滴血呀,情真意切。写的什么内容呢?由于用的是文言文,咱就不背了。咱就大体的说一说里面的内容吧。上面写着:“书宝再拜于王爷膝下!”再败于膝下。“你我一别已近半年呢。别的时候在深秋季节,现在已然阳春三月了。叔宝无时无刻不在惦念王驾千岁呀。尤其前些日子,听说王驾千岁身染沉疴,叔宝我虽在岗山,但心在虎牢啊,恨不能泪生双翅来到虎牢关亲侍汤药,服侍王驾千岁与榻前呐!可惜呀,这都是些妄想啊。可能也是你我前生结下的一种孽缘吧,让这一辈子你我相见相逢又相识,结下了这么一个‘冤怨缘’呐!本来叔宝我想着服侍王驾千岁,留在王驾千岁身边。没想到,山东齐州发生巨变。我的那些朋友居然为了程咬金杀官造了反。这个程咬金确实也是我的朋友啊,他的父亲跟我的父亲同为齐州的守将啊。程咬金为父报仇,也为了山东百姓着想,所以劫了王驾千岁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此事孩儿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啊。等到我知道了,那就是我在王驾千岁你那里看到的齐州刺史唐弼发来的公文呐。公文上面就说我秦琼伙同他们一起要造反呢。这是哪儿的事啊!我要造反,何必跟着王驾千岁去大兴城,还留在王驾千岁面前,还期望着第二天王驾千岁面君讨封啊?所以,我对此事是一点不知道啊。但是,我怎么解释?我想解释什么,大家也都不可能相信的。而且,唐弼已然把我的家小全部给关押起来了。又让那铁枪大将来护尔押解着他们要解往大兴城啊。我听说我的母亲因为我受此连累,我心急如焚,心如刀绞,别忘了,我母亲是在她六十大寿那天晚上被唐壁押到了那囚车之中的。六十岁的老母啊!受如此之苦,皆叔宝之过也!所以,当时叔宝我心绪已乱,再讲什么,我也听不进去了,只是一心想赶往山东去救我的母亲呢。王驾千岁,您也英明,您也许叔宝见到那铁枪大将来护尔给他说明缘由,把我的母亲、我的家小救往大兴城。可没想到啊,这个来护尔在半道之上丢失了我的家小啊,我的母亲、我的妻子全部落到了贼人之手。贼人以此相威胁,再加上他们又是叔宝我的朋友。您也知道,我这个人不会做出对不起朋友的事情。我的家小又在人家手里,我现在已然等于用行动反了大隋了,我哪还有回去之路了?我只能咬着牙跟着他们一步一步地走上瓦岗山,挑起反隋大旗呀。这其实并非我秦琼之所愿呐!不过现在已然如此了,再后悔也后悔莫及了。这真可谓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是百年身呐!现在想想,若没唐弼那一封塘报,焉有今日之祸呀?!唉!追悔莫及呀!不过,男子汉大丈夫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那就没有后悔药吃啊,那我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王驾千岁,您现在带大兵来围困我瓦岗山,那我秦琼只能尽朋友之义与王驾千岁为仇作对,咱们只能在疆场相见了!疆场相见之前,有这些肺腑之言,叔宝不吐不快,故特差人私信与王驾千岁膝下,望王驾千岁知晓,明白叔宝之苦心。唉!此乃造化弄人也,非人力之所更者……”下面落款儿是“不孝秦琼”!您看,落的这个款儿非常巧妙——不孝秦琼。你可以任意理解。可以理解成一个谦辞。不孝,对谁不孝啊?没有报仇,对父亲不孝;没有报仇,对母亲不孝;对不起老王爷你,我还承认你是我的父王,我对你不孝……所以,你怎么理解都可以。 那对于老杨林来说,他当然理解的是第三层意思了:“不孝秦琼?哎呀呀……就差一‘儿’啊!这就是说‘不孝儿秦琼’啊!哎呀……”看完这封信呐,老王爷更是心中滴血呀:“哎呀,叔宝儿,我理解你!我怎能不理解你呢,嗯?你这是看到母亲被人抓了,你肯定着急呀。结果母亲又被那贼人给掠走了,人家拿你母亲威胁你,你是个孝子啊,你肯定受了威胁了,被人推成大帅了,把你架到炉子上烤了,你在朝廷那里成了反贼的头了,你再回头又害怕朝廷不容啊!因为翻开历史看看,多少受招安的那回头都落不了好啊,你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明知道是个死巷子,你也得硬着头皮走下去呀!哎呀!我的叔宝儿命好苦啊——”老王爷想到这里是老泪纵横,可怜秦琼这个材料啊。 正在这掉着眼泪呢,“报——”有人报进帅帐,单膝打千儿:“启禀王驾千岁,山东齐郡郡守唐弼、监军来护尔在帐外求见!” “嗯?!”杨林一听,“谁来了?!” “唐弼和来护尔来将军。” “来护儿——唐弼——嗯……”这老杨林刚看完信呢,正生气呢:“这信中所写非常清楚啊,倒霉就倒霉在你唐弼头上了,就倒霉在你来护尔头上了!我跟叔宝儿,我们这一对父子多好啊!就是你们俩用这一封信,用你们的所作所为硬生生地把我们父子给拆开了呀!把秦琼逼上了不归路!唐弼呀——可恶!”这老头儿本来对唐弼掐半拉眼角都看不上,老是找唐弼麻烦,老是想把唐弼由打刺史位上给扒拉了下去。唐弼这些年在刺史位上当官当得战战兢兢的。为什么呢?就是因为靠山王杨林一直在盯着自己呢,这来护尔就是派在他旁边监视他的啊。“那何况现在唐弼又把自己的爱子叔宝儿给给硬生生地拆开了!我焉能饶你!我今天非杀你不可!” 这老王爷哪儿都好,就是脾气暴躁,久在军营是独断专行啊。看完这封信,把这火给鼓起来了。 “让唐弼、来护尔报门而入!” “是!”旁边旗牌官赶紧喊:“让唐弼、来护尔报门而入!”“让唐弼、来护尔报门而入……” 唐弼本来这心里头就打着鼓呢。一听这话一趔趄,被来护尔赶紧搀住了:“呃,唐大人……” 唐弼摆摆手:“啊,来将军,看见没?躲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啊!今天见到王驾千岁,不定会怎么样呢。走、走,走吧……”硬着头皮报门而入。 说唐弼怎么来了呢?他不能不来呀。唐弼接到了靠山王杨林的命令,把周边几个郡县的兵往他那里凑了凑,凑够大军五万,唐弼掌握在手中。以来护尔为先锋官率领大军离开齐郡直奔金提关。因为按照既定路线,他们是围困马岗山北面的。那北面就得先打金提关呢。大军离金提关二十余里是安营扎寨。 把营盘扎好了,唐弼找来护尔商量:“咱是在这里等着王爷的钧旨呢?还是说咱绕到东营去看一看老王爷,当面请示请示呢,嗯?按说,咱北面离东边很近,咱应该去探望探望,请示请示军情。呃……但是,我心中敲鼓啊。因为咱们的差事给办砸了。你看,山东造反的贾柳楼的那些贼匪们一个没抓到,那程咬金、尤俊达又从咱们州衙被那贼匪给抢走了,咱们又死伤无数。第一个闹造反的从山东开始闹了,从齐州开闹了,咱们也算开创了大隋王朝的一个先河了。不但如此,秦琼的家小让你押解到大兴城,你在半道上给丢了呀。哎呀,你说现在咱去见老王爷怎么说呀?老王爷能不能对咱们发怒啊?” 来护尔儿现在也没当年那么神气了。原来觉得能够把秦琼的母亲、妻子押到大兴城,算自己大功一件。没想到,活活地给丢了。那解送的解差们全被今世孟贲罗士信给捅死了,就剩自己一个逃回齐州。唉!这脸上一点光都没有啊。又加上靠山王杨林一点儿责怪的言语都没有。你哪怕给个公文降职呢,训斥一顿也行啊,这、这、这老是不吭声啊…… 靠山王杨林没工夫搭理他们,就想着什么时候当面斥责他们。所以迟迟没给他们处分。 越是这样,他俩越担心,这就如同一口铡刀就在自己脑瓜皮后边卡着,随时就要落下。那还不如“咔嚓”一刀把脑袋拨楞下来呢,倒也干净。老在那儿悬着,这天天都悬成了恐惧症了。两个人是茶饭不思。就这小半年,唐弼瘦了三十斤,来护尔瘦得更多,瘦了五十斤!来护尔原来多壮啊、多胖啊,现在成个小瘦子了。要么说这个情绪对人影响极大呀。 所以,唐弼跟来护尔这么一商议,来护尔说了:“唐大人,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咱还不如挨这刀去呢。这刀落下来,还能好受点,省得咱俩天天提心吊胆的。这丑媳妇儿怎么也得见公婆,您说是不是?” “唉!”唐弼一琢磨,“也是这个道理呀!行了,来将军,咱俩这一次那可真是一条线儿上的人呐,蹦跶不了你,也跳不了我呀,互相扶将吧!” 哎,您看,原来的对头现在成战友了。带着手下的旗牌官,带着几个亲随离开北大营赶奔东营。到了辕门外,甩镫下马,让人通禀一声,就说“齐郡郡守唐弼、监军来护尔来求见王驾千岁。”这边往里一通报,时间不大,让唐弼、来护尔报门而入! 两个人一听,啊?!看吧,这雷就要来了!等着爆吧。 “呃,臣齐郡郡守唐弼、监军来护尔求见——”“臣齐郡郡守唐弼、监军来护尔求见——”一步喊一声,一步喊一声,就这么喊到了靠山王杨林中军宝帐之前。“臣齐郡郡守唐弼、监军来护尔求见——”怎么这嗓子了?啊,都喊哑了,都由美声成了沙哑摇滚了。 从听到唐弼的第一声,杨林心中这火就往上涨啊,听一声涨一下,听一声涨一节。听到最后,唐弼来到自己的宝帐外了。就这火已然冒出顶梁门八丈高了。老杨林满脸涨红,一伸手把桌案上的虎威给绰起来了,“啪!” 外面唐弼一听,腿不由自主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唐弼、来护尔!给我滚将进来!” “呃……”唐壁、来护尔一看,这、这、这怎么滚啊?爬吧!跪爬着爬进大帐之中啊。 杨林一看这两位,恨不能上去每人踹两脚,把杨林气得浑身栗抖、体似筛糠啊,用手点指:“唐弼啊,来护尔!朝廷把齐州交给你们俩负责,你们俩怎么当的地方官啊?在齐州出现了劫皇杠的响马,出现了诈山东反齐州的贼寇!让他们杀官反狱造了反,你们一个没拿住!我看你们俩分明是与之相通。来啊!” “有!” “把这两个贼人拖出去砍了!” 第404章 靠山王怒打唐郡守 第四〇四回 靠山王怒打唐郡守 正说到秦叔宝巧使离间计,给靠山王杨林写了一封书信,就赶在唐弼要到杨林营中之前,把这信送过去了。那秦叔宝对杨林的脾气秉性把握得特别准,准知道这封信得激起杨林的火来,这也是利用杨林的情感来行此之计。说:“这么干是不是有点卑劣呀?是不是有点不太厚道啊?”军事家兵不厌诈呀,又叫慈不带兵。你不这么办,你倒厚道了,瓦岗这么多人就不是性命了吗?得保全这些人的性命啊。所以,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当圣母婊啊。 果然,杨林中计了!读到这封信,老头子火撞顶梁门。正在这个时候,唐弼来了,那能不找倒霉吗?报门而入。 杨林指着唐弼的鼻子大骂:“我把齐州交给你了,你给我管理成什么模样了,啊?!劫皇杠的响马出现在你齐州,皇杠又是在你齐州丢失的,贾柳楼三十六个强盗结拜又是在你齐州发生的。唐弼呀唐弼!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就走失国家要犯这一条,我就要你的脑袋!来啊!把唐弼、来护尔这两个人给我推出去,斩!” 这老杨林是个忠臣。但是,他也有他性格短板的,那就是刚愎自用啊。自觉的功盖当世,又在外面统兵多年,皇上又是自己的侄子。所以,老头儿伸手五指令、瞪眼要人命啊!强梁惯了,说宰谁宰谁呀。商量什么啊? “拖出去!杀!” 哎呦!唐弼把嘴一咧:“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饶什么?!杀!杀!杀!杀!杀!” 有人上来,拖着唐弼往下拽呀。 来护尔一看,我跟着倒霉了!“王驾千岁!卑职冤枉——” “你冤枉什么呀,啊?!就是你走失了秦琼的家小,让那些贼人拿着秦琼的家小要挟秦琼!否则的话,我那叔宝儿……算了!我不跟你说那么多!给我杀!杀!”这杨林简直疯了。其实,杀他们俩不是因为这工作做的不到位,失职啊、渎职啊,不是。这些无所谓!主要原因,因为你们俩把我的叔宝儿逼着一步一步走向响马的队伍、一步一步走向深渊呢!致使我们父子俩到现在成了两国仇敌了!就是你们俩呀!“给我杀!” 这拖下去真要杀啊。 “哎呦!”“呼啦——”旁边十二家太保连着另外那个中军官高昙晟(那不走了一个上官狄吗?这还有一个高昙晟呢)全跪倒了。这些人,平常背地里没少拿唐弼的银子呀。唐弼会来事儿、会为人呢,大把大把给杨林手下人送银子,知道自己在杨林那边不得烟儿抽,杨林看不上自己。所以,给杨林送东西不如给杨林手下人送东西。这样一来,这些人给唐弼其实无形当中扛了很多雷呀,消弭了很多的祸事。另外,这些人每次到这齐州,人家唐弼都是远接近迎,大桌小桌热情款待,临走还送东西,都把这工作做到前头了。这些人唐弼平常处得跟哥们儿差不多少,一看唐弼就这么着被推下去了。那哪能不求情呢?“呼啦——”跪倒一片哪:“父王息怒!”“老王爷开恩!” “嗯?”杨林一看,“难道你们要为二人求情不成?!” “哎呀,老王爷息怒,父王息怒啊……现在大敌当前,四路大军围困岗山,这是最重要的军务啊。唐弼作为一支大军的统领,关系着岗山北方的攻势和防务呢。如果把他给杀了,那谁来带这北边的兵将呢?再说了,两军尚未交战,先斩大将与军不利呀。王驾千岁,还望您多多开恩,暂时饶过二将,让他俩戴罪立功啊。如果说攻下了瓦岗山,他们功罪抵消;如果说攻不下瓦岗山,再杀他们一个二罪归一呀。现在杀大将与军不利,还望王驾千岁明鉴!”“望王驾千岁明鉴……”这众人全磕头,全在这里给唐弼说好话。 “嗯……”杨林也不是不讲道理,也不是一点儿不清楚。一琢磨:也是啊。现在杀唐弼太便宜他了!“好,既然众将为之求情。来啊!把唐弼来回给我推了进来!” “是!” 又把唐弼、来护尔给推进帐内了。 把唐弼给吓坏了,亡魂皆冒啊,浑身都打哆嗦了。说:“值当的吗?这么大一个唐弼。”值当的吗?把你刀压脖项,你也得吓成这样。 唐弼“噗通”一声就趴在地上了,以头撞地呀:“多谢王爷不斩之恩!多谢王爷不斩之恩……” “嘟!”靠山王这火没泄呢,“唐弼,来护尔!我告诉你们,非是本王不斩尔等,实在是因为满营众将与尔等苦苦求情啊。念在尔等平常还有些功劳,本王暂时将尔等的人头寄在尔等腔上。我先把你们的人头存在你们脖子上!先寄存两天!你们俩给我好好听着!这一次攻打瓦岗山关系重大,你们一定给我尽心尽责,务必身先士卒攻下瓦岗山!攻下瓦岗山,拿住那些贼人,你们将功补过;如果稍有闪失,拿不下瓦岗山。哼!我告诉你们,我要杀你们一个二罪归一!到那个时候,别怪本王无情了!” “哎,哎,多谢王驾千岁!” “多谢王驾千岁!” 两人冒着冷汗互相搀扶着颤颤巍巍地打地上站起来,“王驾千岁,那卑职告退,赶往背面大营,我们一定身先士卒,誓要拿下瓦岗山!呃,誓、誓要拿下瓦岗山……”两人赶紧转身想出去—— “回来!” 两人又回来了,“王驾千岁,还有何吩咐?” “谁让你们走了?!今日不杀你们,也不代表就放过尔等啊?死罪饶过,活罪难免!来啊!” “在!”刀斧手又上来了。 “把这两个渎职无能之辈给本王推下去,一人重打五十军棍!” “是!” 啊?唐弼、来护尔一听,什么?每人重打五十军棍呢?这五十军棍还不要了我们的命啊?“哎呀,王驾千岁饶命!王驾千岁饶命——” “拖下去!拖下去!” 这老头子胡子都奓起来了,谁敢劝呢?谁敢劝,谁与他俩同罪!不但如此—— “高昙晟!” “在。” “给我下去监刑,少打一棍,我就揍你两棍!打轻一棍,我就重打你两棍!明白吗?” “哎!哎!”高昙晟心说:我招谁惹谁呢?我还得监刑。得!“走走走走走走……” 把唐弼、来护尔就搭出去了。退掉中衣啊,开始行刑吧。军中有的是打板子的,上来两个。这边唐弼,这边来护尔,俩人靠邻居,抡起棒子,“啪!啪!啪!啪!啪……”一边打一边喊:“一!二!三……” “哎呀!哎呀!哎呀……”唐弼哪受过这苦啊?平常做刺史大人,老打别人了,看打别人挺过瘾的,有时候还能够满足满足自己阴暗的小心理儿。可今天呢?轮到自己了。 “乒乓!乒乓!”五十棍子,打到三十,唐弼昏死过去了。 “哎哎,”高昙晟赶紧地制止了:“且慢施刑!且慢施刑!” 过来一看,哎呦,这屁股蛋子都打开花了。高昙晟一看还真不错,来护尔在那里咬着牙,那毕竟是个武将啊,就那样,也已经打的头晕眼花了。高谈胜一看,“得了,这这这这先暂时停刑,我禀报给王驾千岁去。” 一转身回来了,“回禀王驾千岁,施刑官已经打到三十多棍子了。唐大人扛刑不过已然昏死过去了。卑职看他屁股都打烂了,如果再这样打下去,非得杖毙在营中不成啊。还望王驾千岁念在唐大人平常勤于政务,在齐州口碑还不错的份上,饶过唐大人吧。” “嗯,”听到外面“乒乓”打板子的声音,听到唐弼吱哇乱叫的声音,杨林这气儿消多了,心里也舒坦多了,脑袋也清醒多了。“好吧,暂且记下这十来棍子。告诉唐弼,让他在营中养好了。养好了,我再派人去打这十来棍子!他逃不了!” “哎,哎,是是是……”哎呀……高昙晟又转出来了。“行了,行了,王驾千岁说了,暂且留下这十来棍子,等到唐大人养好伤再打。赶紧地把唐大人救醒吧。” 有人拿过凉水来往唐弼脸上一泼。“哎呀……”唐弼这才醒来,“哎呀……痛杀我也……” “唐大人,你怎么样啊?” “我……我……还有多少棍子?” “老王爷说了,先给你留下十来棍子,等你养好伤,再接着打。” “啊?!”唐弼一听,“不行……不行……现在给我打上吧,省得我受二茬罪。” “哎呀,唐大人呐。先留着!留来留去就没有了。你先把瓦岗山打下来。到那个时候,老王爷一高兴,这棍子就免了。不然的话,今天再揍你十来棍子,我怕你的性命不保啊。赶紧回营吧!别在老王爷面前惹他不高兴了。” “哎,哎,好,好,好……哎呀……快、快,有人扶我吗?” “有,有,有,赶、赶、赶紧,这旗牌官愣着干呀?” 旗牌官?啊,唐弼带着自己贴身旗牌官呢——张转、杨和、李吉、何辉,赶紧过来搀扶唐弼。想扶着唐弼站起来,站不起来了,只能有人帮着把唐弼的裤子给穿上,衣服盖下去。 张转说:“大人,您趴我背上吧,我给您背上马去吧。” “哎!有劳,有劳啊……” 张转背着唐弼。李济、何辉过去把那来护尔搀扶住。那来护尔块头大呀,你别看掉了好几十斤肉,那块头也大呀,把俩人累的够呛。 来护尔吩咐:“从我马上把我的铁枪取过来,我、我拄着铁枪。” 又把铁枪拿过来。这铁枪是新打造的,拿在手中就当拐棍儿。来护尔咬着牙往外走。 有人把马牵过来了。唐弼纫镫都纫不了了,抬腿都抬不起来了,稍微一抬,屁股疼。没办法,几个人往上?啊,?着唐弼趴到马背上,坐不了啊,只能趴着,用马驮着。哎呦,这一颠,更疼啊。 “赶紧走,赶紧走啊!”万一这老王爷再发起怒来,指不定会是什么样啊? 有人在唐弼马屁股后面拍了一巴掌。这样,两人两匹马这才走出靠山王的大营啊,往西北一扎,回归北军营。 总算是回到自己营盘当中了,这里都是自己人。有军校赶紧过来,“哎呦,哎呦,唐大人,您怎么了?您怎么了?”抬紧搀扶着把唐弼由打马上给抬下来了。下面找好担架了,放到担架上,只能趴着,抬到自己营中。 有军医过来,扒开中衣一看,“哎呦呦呦呦……”有的地方打破了,有的地方是血包。“这血包不行啊,得把这血放出来。不然的话,容易化脓啊,还得进行开刀手术啊。” 哎呦,唐弼这受的罪就甭提了。龇牙咧嘴是叫苦不迭呀。 军医给动完手术,敷好药,告诉唐弼:“大人,就这样,您得趴半拉月呀。这仗怎么打呀?” “啊?哎呀……”唐弼说:“我要不打仗,回头老王爷还不得要我的命啊。” “嘿!”张转、杨和在旁边一听,“大人呐,你先别提要命不要命的事了。您就算半拉月把这屁股养好了,那边还有十来板子呢,还得给你削上啊,削上你这旧疮还得破呀。新疮加旧疮,你还得受二茬儿罪呀。” “哎呀,你们就别说了,我捱一天是一天吧。哎呀……哎呀……”唐弼一晚上疼得没睡着觉啊。那年代也没有止疼片儿,连着三晚上都没睡着。 到了第四天,稍微得好一点。靠山王杨林那边派来催战官,告诉唐弼:“老王爷说了,让你这两天务必先得拿下金提关!若是五日之内还按兵不动,拿不下金提关,王驾千岁就要你的脑袋呀!”传完命令,二话不说,人家扭头走了。 “啊?!”唐弼一听,是又急又恨。急之急,这金提关,我来了就侦查了一番呐,固若金汤啊!人家把这关门一闭,我怎么打呀,啊?这关是咱们大隋的,他们打不下来;是人家的,咱难打呀!这五天我能不能打的下来呀?恨之恨,老杨林呐,你好歹毒啊!这些年我在你手底下受的气那就不用说了。我天天战战兢兢,没有一天能睡着觉的呀,就是因为你啊!现在你这俨然是公报私仇啊!你俨然想要置我于死地呀!杨林呐杨林,你、你欺人太甚了!但心里恨,嘴上不敢说呀,还得遵从军令。吩咐一声:“点兵!攻打金提关!“ 怎么指挥呀?连马都上不去。没办法,叫来战车吧。拉来了一辆战车。其实那年代也没什么战车了,刚改造的,就是一辆马车。然后临时改造成战车,上面安着一榻。唐弼被?上去,露着脑袋,拿着宝剑指挥。您说多狼狈呀。 那来护尔更倒霉,谁给他准备车呀?他没辙,也得上马,只能骑着马呀。这骑还不行啊,屁股受不了啊,只能站在马镫上。那玩意儿站一时半会儿行啊,时间长了,他也支撑不住啊。站一会儿,趴一会儿。趴一会儿,站一会儿。好容易靠到两军阵前来到金提关的关下。 这么一看,人家金提关吊桥高悬、关门紧闭,关上旗幡招展、军士林立,严阵以待,就是不出城。你怎么骂,怎么叫阵,人家都是充耳不闻。你说你要攻关吧?你攻关往前攻吧。前面有壕沟啊,有护城河呀,你得过河呀。你只要过河,上面是一阵飞蝗啊,“啪!啪!啪!啪!啪!啪……”这一阵子就射死一大片呐。好容易有几个攻过河来,你得举云梯往上攻城吧?往上一放梯子,上面灰瓶、炮子、滚木、擂石往下一砸。打了一整天是寸功未建!扔下一百多具死尸,只能撤退了。 第二天继续攻,仍然如此。第三天再攻。连打三天,人家金提关固若金汤,稳稳地在那儿站着,你就是攻不下来呀。人家守关的将领也不开关迎战。 哎呦呦……可把唐弼给难为坏了,找来铁匠大将来护尔,两个人开了一次“趴谈会”。什么叫“趴谈会”呀?趴着谈吧。为什么叫part、part?敢情就从那年来的。 “来将军,你看战况如此,咱怎么办?五天期限过去三天了,还有两天呢。两天拿不下金提关,你我人头不保啊,怎么办呢?” “哎呀……”来护尔说:“唐大人呐,我看没有其他办法了。明天咱这五万大军就得一起往前冲啊,您别吝惜了,这军队也不是您的呀?是大隋朝的军队,你吝惜它干嘛呀?咱这三天,那就是一队一队往上冲。咱明天呢,发动人海战术,怎么也得拿下金提关呢,先保住咱俩脑袋呀。” “哎呦,那得死多少人呐?” “唐大人,您就别管这一套了。死,死的是人家呀,咱俩死不了啊。你不死当兵的,大大后天咱俩人头搬家呀!您琢磨琢磨吧。” “哎呀……真是难呐!难呐……”唐弼一摆手:“行啊,那你走吧。” “怎么?” “找你谈也白谈。那人海战术谁不知道啊?” 就这么着,把来护尔打发了。 当天晚上,唐弼晚饭都没吃,愁得吃不下去呀。趴在那里,“哼哈哎呦”想办法呀,有什么主意啊?绞尽脑汁汁想不出主意来。 时间过得飞快,“吱溜”就快到子时了。唐弼都脱了相了。不光是今天晚上啊,连着多少天失眠了,能不脱相吗?心说:再这样,我非死不可呀!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帐帘一挑,张转由打外面进来了:“启禀大人,营外来了一个人,自称是您的故人,说有主意可以解大人之危。” “哦?”唐弼一听,“我的故人?谁呀?让他进来,我看看。” “是!” 张转一转身出去了。时间不大,带着一个青衣人走进帐内。 这人冲着唐弼一抱拳:“唐大人一向可好啊?” 唐弼抬头一看,“啊!怎、怎么是你?!” 第405章 秦叔宝良言说唐弼 第四〇五回 秦叔宝良言说唐弼 黑衣人夤夜来访唐弼。张转把这个人引进帐中,然后张转一闪身就出了帐了。 哎?唐弼一看,怎么回事儿?一个陌生人给请进帐内,你作为旗牌官的,你是不是得在这里保护我呀?我让你出去,你再出去。我现在动都难以动啊。如果是个刺客,我、我不就完了吗?哎?有心要喊,又好面子,毕竟自己是一路统帅呀。嗯……“来者何人?” 就见这位青衣人往前走两步,因为在帅帐门前比较阴暗,看不清楚,往前走两步来到那烛光能够照亮的地方,在这里冲着唐弼一拱手:“唐大人,别来无恙乎?” 嗯?唐弼一听这声音怎么那么耳熟啊?他抬起头借着烛光一看,“啊?怎么会是你?!” 来人是谁呀?非是别人,正是瓦岗军的大元帅秦琼秦叔宝。 秦叔宝到了,这令唐弼万万没想到。他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子。怎么?这秦琼现在是两国仇敌呀,瓦岗军的大元帅,我抓的就是他呀。现在我帅帐之中,只有我和他,他给我来个斩首行动,怎生得了?哎——他爬着就想去摸自己的宝剑。 秦琼一摆手:“唐大人无忧,秦琼今夜到此,并没有想加害唐大人的意思。” “哎——这……”唐弼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儿失态了,是不是显得太怕死了?这才把手又缩回来了。唐弼心说话:“难怪,张转把这人给我领进来,你扭身走了,你跟秦琼有交情啊!啊,就把我扔到这里,你不管了呀?哎呀——你说我这手下都是吃里扒外的家伙。”但是又一琢磨:“秦琼,我跟他认识这么久,那确实是个正人君子,绝对不会有小人的行径啊。”嗯——唐弼支撑着身子想把身子侧过来,他不好办呢,现在行动不便,一侧那屁股就疼了。 秦琼赶紧一步上前—— “你、你、你要干嘛?你要干嘛?” “我服侍着您啊。您别着急——”秦琼双手就抱着唐弼,慢慢地给唐弼移过身子。然后,又抓过靠枕往唐弼身后一靠,把这被子给唐弼又拉了拉。然后。恭恭敬敬地往后一退,又退回原地,“唐大人,秦琼有礼了——”说着,秦琼又是深施一礼。 “唉,”唐弼赶紧用手往上一抬,“叔宝,不必多礼。既然来了,必然是找我有事啊。呃。旁边有座位,自己取座而坐吧。” “多谢大人!”秦琼伸手就由打旁边拽过来一张胡床。(什么是胡床啊?就是马扎呀。打仗的将领坐哪儿呀?都得坐马扎。当时叫胡床。“床前明月光”那“床”指的就是胡床。)秦琼拎过胡床往前凑了凑凑到唐弼近前,把胡床往那儿一放,然后撩袍就坐在那里了,笑眯眯地看着唐碧。 唐弼也盯着秦琼,一看秦琼丝毫没有惧色,仍然像过去那样,那么的和善盯着自己。“呃……呃……”反倒是看得唐弼有点不好意思了。“唉!”唐弼叹口气呀,“叔宝啊,没想到你我弟兄居然今天这般相见,真乃造化弄人。”一说到这里,唐弼又警惕地往帐外看了看,“呃……帐外有人吗?” “啊,”身形一晃,张转由打帐外转进来了,一抱拳:“大人!张转在帐外守候!” “啊——”唐弼明白了,这肯定是秦琼来到营门求见。张转一看是秦琼,人家老熟人了,人家认识啊。所以,这才给带进来,还主动地给警戒。“呃……好,张转啊,你在帐外给我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帐!” “是!”张转跟秦琼两人一对眼色出去了,在帐外守候了。 “嗯……”唐弼挑眼皮看了看秦琼:“叔宝啊,现在帐内就你我兄弟了。你能不能给我说句实话呀?那靠山王的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是不是你设计劫的?你能不能给我说句套心窝子的话?” 秦琼一乐:“兄长啊——”他改称呼了改兄长了。不像原来似的,原来唐弼怎么让秦琼叫他兄长,秦琼都尊称唐大人。可今天,不用唐弼强调,秦琼改称呼了,改兄长了。“兄长啊,我说话您能相信吗?” “哎,叔宝啊,事到今天,我不相信也得相信呐。你告诉我!出你叔宝的口,我就相信!以解我心中这个谜团!” “好!兄长啊,既然如此,我就实话告诉您,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不是我秦琼设计劫的。但是,劫这银子之后,我秦琼访查出来了,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秦琼就把事情经过几乎全盘托出,简要地给唐弼讲述一遍。 “哦……原来如此……哎呀!叔宝啊,你这反山东可把为兄我给害苦了呀!” 秦琼一抱腕:“兄长啊,这个没办法呀。为了救出我那义弟程咬金、尤俊达,也只得如此。但是,这里的事儿都是我三弟他所策划的,我秦琼是一无所知。他们怎么行事的,我也不知道啊。但是,我的家小不是也被兄长您给抓起来了吗?而且让铁枪大将来护尔解往长安城。那几天,兄长啊,您可知道秦琼我这心情是怎么样的吗?心都碎了,心急如焚!一连几天不吃、不喝、不休、不眠由打长安往山东赶呀。一路之上,这才三挡杨林、九战卫文通,险一险我命丧途中啊。到现在,我的儿子仍然失踪、找不到,老哥哥秦安不知所踪啊。” “嗯?”唐弼一听,“叔宝,这怎么会呢?是我私放了老哥哥秦安呐,让他带着怀玉去投奔我的师父燕王去了。恐怕现在他早已经到达幽州了。你没有去信询问吗?” 秦琼说:“我去了,早就派信使给我表弟罗成去过信了。我表弟罗成的回信也已经回复过来了,说没有见到老哥哥秦安,更没见到我的儿子秦怀玉。现在这一老一小像在人间蒸发了一般。我那老哥哥是一个忠厚实在之人,他如果把孩子送往幽州,绝对不会不给我一封信的。到现在,老哥哥也不见,我的孩子也不见。兄长啊,兵荒马乱,我秦琼不敢多想了……”秦琼说到这里,眼泪掉下来了,英雄之泪呀,那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呀,秦琼能不心疼吗? “哎——”唐弼一嘬牙花,“行了行了,叔宝啊,既然今天咱哥俩把这事儿都说开了,这也是造化弄人。我刚才就说了。咱俩谁也别怨谁了啊。你不祸害你哥哥,我、我也不至于把你全家抓住啊?我打算给你留条根,可是没想到……这、这、这、这、这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我想,也不必太担心。老秦安也是有武艺在身之人呐,又是个精细之人,不至于出什么事儿,肯定走岔路了,再慢慢地探访吧。总之,你害了我,我也害了你,咱们就此扯平,谁也不欠谁的,你看行吧?”您看,唐弼还跟秦琼说这话。 秦琼苦笑一声:“我秦琼从来没有怨恨过兄长啊。确实是我秦琼这事做得对不起兄长。但是,我这事情做得对得起良心。刚才我告诉兄长的时候也已经说了,我们这皇杠劫了,不为自己啊,为的是山东百姓。这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里面有多少钱是从咱们齐州给搜刮走的?您心里有笔账啊。这么多年,这朝廷搜刮齐州老百姓搜刮了多少次?把老百姓祸害成什么样子?您心里比我清楚!您不也曾经在我面前埋怨过朝廷吗?但也说了,您现在无奈呀,上支下派,有些命令您明知不可为,但是朝廷命令,您又不可违抗了,也只能违着良心给百姓加压呀。那么如果说过去百姓们还能够承受。但现在这个新皇帝登基之后,您再看为了营建东都、为了挖掘长堑,征用山东、河北、河南一带百姓无数,十室而九无男丁啊!这事你比我清楚啊。就这短短几个月,从咱齐州征调了多少男丁?再加上服兵役的。那我问您,今年春耕能够留在地里头耕地的男丁还有多少啊?恐怕有,也是老弱病残了啊!那么春耕无人种,秋收焉得粮啊?到秋天的时候,我看您怎么向朝廷交代!朝廷到那个时候,必然会向山东征调大批粮草啊。为什么?营建东都得吃饭吧?挖长堑得吃饭吧?据说现在皇帝还有心打高丽,打高丽也得储备军粮吧?别忘了,还有我们瓦岗山呢。您就以为这一次能够把我们岗山拿下吗?嘿,就这金提关,您打了几天呐?拿下没有拿下啊?岗山之上像金提关这样的关隘无数啊。我们就是避而不战、坚壁不出,您想攻下岗山,不容易啊!围那么一年半载,所耗粮草无数。粮草哪儿出啊?就得就近调取。又是山东百姓的一大负担。现在无人种地,到秋收,朝廷给您要粮,您怎么拿呀?拿不出来或者交得少了。我的兄长!您怎样向朝廷交代呀,嗯?别人交代不了,还好说。您交代不了,您琢磨琢磨您脑袋上的乌纱帽还能保得住吗?别说乌纱帽了,您项上人头到那时能保得住吗,嗯?您这个官跟普通的官可不一样啊,这一点不须要秦琼我多说了、深说了,兄长您你心中心知肚明啊。 “这个朝廷一直对您是抱有戒心的。您在齐州任职这么多年,哪一天您舒心过过?不一直战战兢兢、如芒在背、如临深渊吗,嗯?这些话,您曾经多次向我提过,就不用我多说了。其中原因您也明白,您不是人家大隋旧有官员,您还是我姑父的人,大隋一日不放下对我姑父的戒备之心,您就一日得不到大隋王朝的信任、得不到靠山王杨林的信任呐。平常你是战战兢兢、如临深渊。一旦有事呢?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被劫了,关您何事啊?可当时那靠山王杨林是如何对待您的?好悬没把您逼死吧?不然的话,您也不可能求着我去探访此案。您不求着我探访此案,也没有未来的这种种的事情。所以,您刚才说的对,咱俩谁也不怨谁,怨就只能怨这个无道的朝廷啊! “现在是用着您领兵带队去打岗山。如果现在没有这座瓦岗山,兄长啊,您的结局会是怎样呢,嗯?皇杠银子被劫这事儿了;反山东、诈齐州这事儿了了;失陷秦琼家小的事了了;走脱了响马程咬金,还让程咬金到瓦岗山上做了混世魔王了,这事了了吗?如果没有岗山,兄长啊,我恐怕现在您早已经成为阶下之囚了。查办都算小事儿啊,弄不巧脑袋早就掉了! “即便是有我这座岗山在此,即便是现在还用你统兵带队去打岗山。但是,靠山王杨林、大隋王朝对您放心了吗?如果对您放心,您身上的伤那是怎么挨上去的呀,嗯?我听说靠山王杨林又给您五天期限,让您五天之内务必拿下金提关。兄长啊,五天您能拿下吗?这已然过了三天了,金提关固若金汤。有兄弟我在,您想想,我能让你五天拿下金提关吗?我得保护我那些兄弟的性命啊。那么如果五天之内,您拿不下金提关。兄长啊,您的性命何在呀? “我秦琼保全了那些弟兄的性命,保全不住兄长您的性命,我秦琼心中也不忍。故此,我这才今日夤夜来见兄长,想把这一番肺腑之言说给兄长您你听啊……” “嗯,嗯,嗯……”唐弼点点头,“叔宝啊,这些话你不说,我这两天也一直在盘算呢。如果五天之内我拿不下金提关,我甘愿领罪,让老王爷把我军法处置,落得一个尽忠报国!” “哎——兄长啊,恐怕到那个时候,把您砍了,刚才我所说的那一系列罪名都得加在您的脑袋上。您不但不是尽忠卫国的功臣,您还是勾结岗山响马的强盗啊!他们不光为了杀您呀,也是为了杀您去警告我那姑父、警告燕王。所以,在大隋王朝眼里,你唐弼能成为忠臣吗?您没有成为忠臣这一天呐。您只会成为一个背黑锅的工具,让人杀之而骇猴的雄鸡呀!” 就这句话说到唐弼心眼儿里去了。其实,唐弼这些年担心就担心到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成为这只骇猴之鸡而被大隋王朝宰了呀。 “哼!那我……那我明日就发起所有大军,务必拿下金提关!我就不信,我这五万大军一冲一过,拿不下金提?” “哎呀,我的兄长!有可能吗?有可能!五万大军进攻金堤,我的金提关挡不住,您把金提关给拿下来了。拿下金提就完了?要损失多少人呢?朝廷会不会算一算您这个战斗成本呢?会不会问一问您的指挥有没有过错呀?即便这些都不问。那么您是不是还要往前推进呢?您还要去打瓦岗山的一座又一座的关隘呢?那每一座关隘是不是还会给你期限呢?哎,就算您把所有关隘都打下来了!就算这瓦岗寨最后也被你们给灭了!那么回过头来是不是还会跟您算一算之前没有算的账呢,嗯?我的兄长啊,您是个聪明人呐,您智谋在秦琼之上,不会连这个都看不透吧?” “哎,哎……”唐弼一指秦琼:“叔宝啊叔宝,我明白,你今夜过来是要吓唬我。因为现在二十万大军四面围困瓦岗山,你现在也害怕呀。所以,先用大言把我吓住,最好让我退兵,然后就减轻了你的压力,你好对付其他各路兵马。是不是这样想的?” “嗯!兄长啊,您说得一点儿不假呀。不然,我今天为什么夤夜到您帐中给您说这番话呢?我确实是为了岗山之事。但是兄长,我说这番话难道于你无利吗,嗯?智者所考虑问题,那都是先考虑于己有没有利,至于别人能不能占理,那跟自己何干呢?好了,我要说的话全部说完了。我想兄长自会平衡其中的利害!”说着,秦琼一伸手由打怀中又掏出一封信:“兄长,这里还有封信,请兄长过目决断吧!” 第406章 罗彦超九字示徒弟 第四〇六回 罗彦超九字示徒弟 秦叔宝夤夜谒军门,一番言辞把唐弼的心就给说活动了。其实,也不仅是秦琼的一番言辞了。唐弼要反之心早已有之,只不过一直没时机。咱都说过好几次,这唐弼被靠山王杨林给欺负得经常咬牙切齿啊,说:“你再欺负我……哎……再欺负我……我……我……”就没有下定决心,因为没有时机,因为没有实力,过去还有监军来护尔把着半拉军队呢。另外,怎么说还有一线生机呢。人只要是有一口饭吃,有一线生机,都不愿意铤而走险的。可是今天不一样啊。今天,眼瞅着这一线生机也没了,再往前走两步,那就是掉脑袋了,正所谓生死存亡之秋也,让靠山王杨林这一顿板子把唐弼给打明白了。再加上秦琼这一番说辞,更加活泛了唐弼的心呐。但是,唐弼还在秦琼面前有所装呢,要知道,一个“反”字出口不容易。 秦琼也理解,所以秦琼并没有太过相逼,微微一笑:“反正是我的话已然说完了,至于如何抉择那就是兄长您自己的事儿了。但甭管怎么抉择,所谓当断不断、必留后患。您要么赶紧地聚将点兵使劲攻打我们岗山,把我们岗山一口气拿下来,拿住我秦琼、拿住那程咬金,您或许有一线生机;要么,嘿,那你自己就得谋求出路了。好了,呃……这话我就不多说了。我这里有您的一封信,您先看完信,咱再说吧。”说着话,秦叔宝一伸手由打怀里头就掏出一封信,双手恭恭敬敬地呈给了唐弼。 哎?唐弼一看,“你、你这里怎么会有我的信呢?是谁给我的信呢?” “兄长一观便知啊。” 唐弼狐疑着把这封信接到手中。这信皮儿上并没有写文字,是个白皮。打开信皮儿,抽出信瓤,展开这么一看,哟!唐弼吃一惊啊。怎么呢?这封信是自己的恩师幽州的燕王罗艺给自己写的回信。 怎么叫回信呢?因为唐弼一接到靠山王杨林给自己的命令,让自己率领五万大军去攻打瓦岗山,包围瓦岗山的北部。唐弼当时就预感着事情的不妙啊,因为他也十分了解靠山王杨林的脾气秉性,怕杨林秋后算账,找自己的麻烦。唐弼就觉得自己面临着生死抉择了。哎呀……愁得唐弼两晚上没睡着觉啊,来回打磨磨,满脑袋的乌发都白了一半儿了。最后,唐弼一咬牙,不行啊,生死攸关呐。我得请示一下恩师,看他是什么意思。这唐弼就把自己所遭所遇、这些年的苦闷连同这一次因为秦琼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写在书信之上,然后派人赶紧骑快马发往幽州给燕王罗艺、我那老恩师啊。 罗艺接了信,看完之后,冷笑数声。因为罗艺也万没想到秦琼怎么就造了反了。山东一带,现在闹得沸沸扬扬,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哎呀,叔宝这个孩子也太任性了吧,为什么要造反呢?又看到他们返山东的时间正好是秦琼母亲六十大寿啊。那个时候,自己的儿子也在山东啊。燕王罗艺第一时间把罗成、张公瑾、史大奈叫到面前,就问他们:“这劫皇杠的程咬金你们可认得啊?这反山东的事有没有你们?给我老老实实说实话!这玩意儿事关重大呀!” 罗成一乐“爹,怎么会没我们呢?您琢磨琢磨呀。当时我们是一起给我舅母拜寿的,我们都住在一起呀。不光住在一起,爹,我还告诉您,我们冲北磕头、八拜结交,我们成了把兄弟了。” “啊?!”燕王罗艺一听:“你说什么?你跟这群响马、强盗成把兄弟了?你、你怎么能干如此荒唐之事啊?!” “哎,父王、父王、父王……您先别着急呀,你别发火呀。我哪知道他们是响马呀?我看他们都是我表哥的好朋友,我们在一起喝酒也挺投机的。您不信,问张公瑾是吗?他们很多人的穿戴多跟士大夫差不多少啊,而且谈吐文雅,不像是响马,我们根本也没往响马那边想啊。所以,既然是我表哥的好朋友,我们又非常的投机,那拜把子就拜呗。于是,我们在贾柳楼四十六友大结拜,我们几个都一起磕的头啊。” 说:“罗成怎么就这么着向燕王罗艺坦白呀?”不坦白不行啊。像这种大事,那必须跟自己最亲近的父王说呀,让他好做准备。 “哎呀!你呀!你呀!张公瑾!我、我让你们盯着罗成,你、你们就这么给我盯的?!” 张公瑾在那儿也一耸肩呢:“王驾千岁,我们也是受害者呀,我们也不知道啊。不过王驾千岁,虽然我们拜了把子了,虽然是四十六友大结拜。但是,那盟单兰谱……呃……那、那、那没有写完我们的名字,更没有燕山公的名字,就零零散散地有我们俩旗牌长的名字……” “那这就够了!这就是证据呀,啊?!朝廷掌握这份名单,就可以拿此来问我的罪呀!就可以问你们呐!顺藤摸瓜,早晚得摸到罗成、摸到我这儿来呀!你们呐——我、我、我非得好好处罚你们不成!” 他正暴跳如雷呢,后面转出来老王妃秦胜珠了,秦胜珠在后面听了多时了。怎么呢?老王爷一叫罗成,罗成就准知怎么回事儿,就派人偷偷地把老王妃给请来了。老王妃在屏风后面把这些事情听得真而且真。老王妃心中也是一惊,也埋怨儿子此事做得过于鲁莽了。但是,事已至此,你再发火、再处罚有什么用呢?所以,一听老头子要处罚儿子,老王妃不干了,转出来:“你给我住口!” “我……这……这……哎呀……”燕王一看,怎么她又出来了呢?燕王就怕老婆。“哎呦,王妃呀,你怎么出来了?” “我都听见了,都听见了!儿子跟叔宝他们结拜成把兄弟了。拜把兄弟的时候,儿子也不知道那帮子是响马、强盗。然后,盟单兰谱上没儿子的名字,但是有几个旗牌官的名字。不就是为这点事儿吗?” “啊。” “那既然没儿子的名字,你呀,就装糊涂不就完了吗?谁敢问你?谁问你,你把脑袋一卜楞,说是响马栽赃陷害。然后,大骂他们说:‘连这点儿你们都分不明吗?难道说你们怀疑我燕王吗?我还怀疑那盟单兰谱是你们造的呢!’你反咬一口啊。” “哎呀,我反咬谁呀?那边是我的徒弟唐弼,我能说是他造的吗?” “那怎么不能说呢?我想啊,这名单也不会是唐弼他先得到的,肯定是他手底下别人先得到的。如果是那样的话,你这么一怀疑唐弼,那唐弼自然就得怀疑那个人。这么三怀疑两怀疑,就得把你跟朝廷拴对儿。如果说一旦上升成你跟朝廷之间的矛盾了,朝廷就不会再追究了。你怎么连这一层都看不透啊,啊?你就一推六二五,咬紧牙关,咱就说不知道!顶多查出来秦琼跟咱们有些亲戚。那这一点大家都知道啊,这是公开的呀。而且秦琼对咱们大隋王朝有功。本来你想把秦琼发展成大隋朝的官员,想把这幽州先锋官给秦琼。但是,大隋朝派来的那两个刺史、司马左拦右挡。结果,寒了人秦琼心了。人秦琼为什么现在反?那还不是你大隋王朝把人家心伤的呀?哎,所以,即便问到这一点,你也有话跟他们说呀,你怕他们干嘛呀?老头子呀,我发现你年纪越大、越老,你这胆子越小啊!年轻时的锐气哪儿去了呀,嗯?咱不就一直在跟大隋王朝分庭抗礼吗?现在天下有点动荡,如果大隋王朝掌握不住天下呀,嘿,依我看呢,我们老秦家未来坐天下也说不定啊!” “哎呀!这话可不能乱说!” “怎么乱说呢?怎么乱说呢?!我哥哥当年怎么死的?我爹当年怎么死的?那都是为了保卫北齐呀,那是被他们北周给逼死的!北周是被那杨坚给篡的!这隋朝就不是个正经的王朝!要不是它,我们老秦家在北齐之地,我们世代簪缨啊!现在他大隋皇帝无道,逼得天下老百姓要造反。我老秦家大好男儿挑旗造反,那是我们老秦家的荣耀!他就应该反!我自豪!” 耶!还有这么当姑妈的? “哎呀!王妃呀。这、这兹事体大呀!叔宝这一次把天捅破个大窟窿啊,他就是反贼呀。万一起事不成,就落得一个满门抄斩,户灭九族啊!” “它再灭也灭不到咱们家。它敢吗?所以,我说王爷你呀,别拿孩子撒气,他们也不知道啊,这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莫怪一方。再说了,他们又没参与造反,你跟他们置什么气呢?你处罚他们干嘛呀?我看呢,他们告诉你就没把你当外人儿啊……” “我本来就不是外人!” “还是的!你是孩子的爹,发生这么大事,孩子跟你说了,没有对你隐瞒就不错了!你还想怎么的啊?处罚孩子?以后再遇到此等大事,那孩子把嘴一闭,什么都不跟你说。到那个时候,你真的就是孤家寡人了!你那个时候才是进退维谷呢!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唉!被老婆子这一顿拍呀,还真把燕王给拍醒了。刚才也确实太过愤怒了,冲昏头脑了。现在仔细一琢磨:“老婆子所言还真就对!真是这个道理!怕也没用啊。他大隋朝想沾你,怎么都能沾;他如果不想碰你,犯再大的错,他也不能碰你。那这事现在看起来也怨不得罗成、张公瑾,他们也确实不知道啊。如果知道,那罗成是个小孩子,他没有判断能力。像张公瑾、白显道这样久经世故的,他们应该跟那些响马不会有所纠缠呢。”他哪知道人家张公瑾早就跟单雄信是铁哥们了。他不知道这一层关系。“嗯……好吧!你们这一次事情办得太错了!吃一堑长一智吧。以后记住那句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跟任何人不准提起!如果朝廷有所怀疑,让朝廷来问我,本王自有答对,你们不许私自回答与此有关的任何问题!另外呢,你们几个商议下,形成一个统一的口供。张公瑾——” “在!” “你给我写封报告,把这个口供全部一五一十给我说明白。以后就拿这一个作为统一话术,知道吗?” “哎,明白!”张公瑾一听,这就叫串供啊。在官府串供那是轻车熟路啊。赶紧去串去了, 把张公瑾他们打发走了,就留下罗成。燕王罗艺狠狠地又把罗成教训一顿。反正是主要强调一句话:“从今往后,你给我把秦琼这个亲戚断了!谁问秦琼,你都给我咬牙切齿,都给我说那是反贼,都给我说跟他势不两立!听到没有?!” “呃,呃,知道,知道。那不是我表哥,那是反贼了。” “对!不许再跟他有任何联络!这事关咱们的身家性命啊。” “我明白,我明白。这个严重性啊,我是清楚的。” “嗯……退下去吧!好生练习武艺!唉!可能又要经历一段多事之秋喽……” 这老王爷还挺多愁善感,在这里密切注意朝廷的动向。哎,注意了俩月,发现朝廷似乎对他没有任何作为。嗯……老王爷点点头:看来还得是我老婆子看得远呢。朝廷一时半会儿不会因此小事对我问罪呀。不过,还是小心谨慎呐。这老王爷从此就密切关注朝廷和天下的动态。 那就在这个时候,自己得意门生唐弼的封书信来了。在书信上,唐弼就把山东的事情在他的角度上给老王爷讲述一遍,说:“叔宝现在反了,连累我了。您也知道啊,我本来在靠山王面前就不得好啊,他因为您的事情常常地迁怒于我。现在又让我攻打瓦岗寨,我怕凶多吉少啊。恩师,事到如今,您说徒弟我应该怎么办呢?” 嗯……燕王罗艺也恨。恨谁呀?也恨这靠山王杨林,也恨大隋王朝啊——对我一直不放心呐,一直防着我呀。不但防着我,还防我的徒弟。我一共俩徒弟,被你们连打带压的啊。你看看把我这徒弟唐弼折磨成什么样子了?真是可恼可恨!嘿,你不仁呢。休怪我们老罗家的人不义!罗艺提起笔来就给唐弼写了回信,塞进信封,没有署名,也没有在信皮儿上写送给谁的。然后叫来张公瑾:“把这封信快马送到唐弼手里。” “他现在在哪呢?” “不知道。如果在两军阵前,就送到他的军营;如果在行军路上,就送到他的马前;如果在齐郡就送进郡衙!赶紧把这封信给他送去!” “是!” 张公瑾揣着这封信,按理说该去找信使。不然。张公瑾揣着这封信先去见罗成了。怎么呢?他们哥几个在这样的问题上达成一个共识——凡是遇到瓦岗寨的事情,哥几个先商量。 找到罗成,罗成说:“正好!” “怎么?” “我刚刚收到我表哥给我的一封信。我表哥详细地把瓦岗山上的情况告诉我了。他们现在已然占据瓦岗山,我那四哥程咬金已然成了混世魔王了,造了反了。我觉得挺好玩的。同时,我表哥这封信上也说了,靠山王杨林四路大军要围困瓦岗山。其中一路就有我爹的那位得意门生唐弼。我正要给我的表哥写回信呢。哎,没想到我爹接到了唐弼的信了。我爹给唐弼写的什么呀?咱们偷偷看看。”拿信这么一看。“哎呦!”罗成一乐呀,“闹了半天,我爹写的是这个意思呀!那既然如此,嗯……干脆呀,我们把这封信连同我给我表哥写的回信一同派人送给我表哥,让我表哥再送给唐弼。” 张公瑾说:“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呢?” “什么意思呀?没别的意思,就是告诉唐弼:我爹呀,在我表哥这边儿!别让他站错立场!” “哎呦,这可不是老王爷的意思。” “嗨!管他呢!咱们先这么做!做来做去,假戏就成真的了。就听我的话,没错!” “行,行,就这么着。” 找来信使,把两封信交给他,快马加鞭八百里火急是送到了瓦岗山。 秦琼接到书信一看,一封是表弟给自己的,另外一封这是什么呀?他不知道啊。先打开表弟的信一看,哦,明白了,我好聪明的表弟呀!我正想着定计离间唐弼,退他这一路军。没想到,我表弟就给我送武器来了。哎呀!这封信真是及时雨!秦琼非常高兴啊,把信给徐懋功等人看了看,大家都是高兴异常。 就这么着,今天晚上,秦琼揣着罗艺的这封信来到了唐弼近前,给了唐弼。 唐弼这么一看,是恩师给自己的回信,怎么在秦琼手里呀? 秦琼一点头:“这就是我姑父托我给您的回信呢。他说了,里面不署名,怕这封信万一落到别人之手于他不利。但是,这个字迹您应该认的,您看一看。他说,他要告诉您的全在里头了。” 哎呀!唐弼打量了一下秦琼,心说话:“嘿!甭管到什么时候,人家打断骨头连着筋呢,人家是至亲呢,比自己进一步。给自己的回信先给秦琼,就冲这一点,我这恩师就站在他的内侄一方喽。这要是我真格地打瓦岗山,真格地把他的侄子秦琼打个好歹来。我师父那一关都过不去呀!哎呀……真是难办、难办呢!我先看看信吧……”他把这封信就打开了。展开一看,就见上面只写了九个字:“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唐弼一看点点头,一咬牙关:“恩师啊,您这是要我造反呐!” 第407章 唐郡守表明造反意 第四〇七回 唐郡守表明造反意 燕王罗艺给自己徒弟唐弼写了一封回信,也没有署名信,信皮儿上也没有署谁启,信瓤当中只有简简单单的九个字,写的是:“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哎呀!唐弼看到这九个字,心里“歘”一亮啊。怎么的?这就是老师一直立于不败之地的诀窍啊——虽然我臣服了大隋王朝。但是,我有独立的区域。那就是将在外,君军令有所不受,我听调不听宣!只要我手里掌握着兵权,你爱是谁是谁!你能奈我何呀?我一旦听从你的,那就坏了,受你所制啊。“嗯……”唐弼点点头:对呀,如果是我一直在靠山王杨林手底下,没办法,人家老大呀,人家嘴一歪歪,让我干什么干什么,人家怎么摆弄我,人家都有理呀,我就是那鱼肉,人家是刀俎啊。现在把我逼到了这个份儿上了,我如果再不才采取决断,再不实行雷霆手段的话,哼!我命休矣!现在居然有我恩师这封信,有这九个字。秦琼刚才那一番话说得不无道理。更重要的是,我现在手底下握着五万大军呢,我干嘛把命搭这里啊?干脆,我也反了得了!这不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呀。杨林!这是你逼的呀!你逼得我没辙了,非得走这条道路啊!对不起了,为了活命,我、我也只能铤而走险啊!“啪!”他把这封信往床榻上一拍,看着秦琼:“叔宝啊,你的话我听清楚了。请叔宝你给我说一说,如果说现在我带着这五万大军返回我的齐郡,我应当如何呀?” 秦琼一看,说活泛了,秦琼微微一笑:“兄长啊,您一旦带兵折返,这就等于与大隋朝决裂呀。齐郡一带地富民丰啊,您现在手里既然有五万精兵,您回去之后,马上扩大您的地盘啊,把您齐郡周围的什么济北郡、这个州那个县的您全给它占了。这样一来,让你麾下的兵将有归属感。您手下这些当兵的都是本地人,您把这些地都占了,在家乡当兵,军心必稳呐。另外,您别忘了,现在靠山王杨林把他在莱州的兵全调出来了,山东正空虚,正是兄长用武之地。不过,兄长须提防一人——” “何人?” “就是您手下的铁枪大将来护尔,这人能不能为兄长所用?您要造反,须提防于他呀。您回到齐郡之后,就挑起大旗自立为王得了。到那个时候,进,可以进取天下;退,您也可以跟朝廷讲条件。摆出事实,您也可以说不是你真心造反,是为形势所迫,实在没辙了,这才走这一条路。如果朝廷肯招安,提出什么条件,怎么谈判,那就是未来的事儿了。您先走好这一步。” “嗯!那好!呃……叔宝啊,我如果退到齐郡。未来,朝廷真的去打我,我也希望叔宝能念在你我弟兄之情,在瓦岗这边出兵替我解围呀。” “兄长,这您就完全放心吧。等您挑起义旗,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虽然不在一处,但是,彼此唇齿相依。您有难,秦琼必然相救。另外,您那边离河北也比较近。河北现在反了个凤鸣王李子通。我们瓦岗山与李子通已然建立了联系,我们现在也是联盟啊。我修书一封,您带着。然后派使者通好李子通,你们也结成联盟。不但如此,据我所知,杨林这一回把莱州的大军一带,山东很多地方武力蠢蠢欲动。您别忘了,咱山东百姓被大隋王朝给欺负苦了,都想造反呢。所以,您到山东义旗一挑,弄不巧,很多当地百姓姓会纷纷而至啊,都会投奔于您。另外,您也注意收揽山东这一带的造反的势力为您所用。依小弟愚见,现在这个皇帝如此折腾,不出数年,大隋江山必乱,群雄必然重新逐鹿中原。到那个时候,才是你我弟兄大显身手之机呀!” “嗯!嗯!叔宝啊,你的眼光确实比愚兄长远呐。既然如此,我就听叔宝的话,我他妈也造反了!我也不干了!明天一早,我就立即启程!” “好!小弟祝愿兄长起事顺利!呃……夜已深了,小弟不便久待,就此告辞了。” “哎,叔宝啊,还烦劳你夤夜到此点醒,为兄实在是感激万分呐。你我弟兄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呢?” “我想再见的日期也不会太久。兄长好生养伤,要小心从事啊。” “我明白,我明白!张转——” 这么一喊,帐外张转转回来了:“大人。” “快送叔宝,替我送到辕门外。注意啊,不要被别人发现。” “卑职明白!” 张转带着秦琼就离开了大营,一直送到辕门外。有人牵过马来,秦琼扳鞍纫镫、飞身上马。 这时,张转、杨和、李吉、何辉都已经涌到近前:“叔宝哥哥,这一别不知何时咱们弟兄才能得见呐?” 秦琼微微一笑:“这个呀——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人总是会相见的,我想也不会太长时间。各位兄弟,刚才秦琼一番话想必各位兄弟已然听到了。唐大人现在已然有了自立为王之心,还望各位兄弟尽心辅佐。未来成事,也搏一个封妻荫子啊!” “我们自会处置。哥哥慢走!” “兄弟,告辞!” 就这么着,秦琼一拍胯下黄骠马回转金提关。由金提关马不停蹄人家又回转瓦岗大营去了。人那边还有战事呢。秦琼昨天晚上来到唐弼营中的时候,就已经接到战报说:南面红泥关的守将八马将军新文礼已然带领大队即日就到达瓦岗南门呢,那边马上要开打了。所以,秦琼作为元帅,能不赶紧地回归瓦岗吗?他走了。 秦琼走后,这边的唐弼觉甭睡了,吩咐一声:“给我更衣!给我取披挂!”顶盔挂甲、罩袍束带、系甲揽裙,把这都收拾好了,现在也觉得屁股没那么疼了。怎么?精神的力量!穿戴整齐之后,把自己手下心腹之人,什么张转、杨和、李吉、何辉和齐郡的这些大将们聚拢在一起开了个紧急会议。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当众宣誓:“我不干了!我也要挑旗造反!大隋王朝这碗饭吃不了了!它要把我逼到绝路上了!这瓦岗是好打的吗?咱打了三天了,金提关打不下来。明天如果我指挥所有大军往前冲,指不定得死多少呢?为了大家生命计,我决心铤而走险,我也挑起反隋大旗呀!现在这个皇帝是什么玩意儿啊?六短之君!把老百姓害得好苦!尤其是咱们山东老百姓首当其冲啊。就他这份折腾,哼!我看用不了多久,就会波及到你们亲友身上啊。到那个时候,妻离子散,何其悲惨!与其如此,不如挑旗造反!反正是我决心造反了!愿意跟随的现在表态,跟着我就走向一条不归路,要么成功,要么就成反贼被朝廷给平灭;如果说,你现在说我害怕了,我不愿跟着你唐弼。没问题,现在提出来,我发放安家费,你该上哪儿上哪儿去。你该投奔靠山王杨林投奔靠山王杨林,该回家种麦子回家种地去,我是绝不强求!各位表态吧!” 这些人都是唐弼多少年的心腹,唐弼拿银子、拿心都把这些人贴化了。唐弼这个人不简单呐,那也是个政治高手啊。所以,在场的几乎异口同声都支持唐弼,都愿跟着唐弼挑起义旗呀。有那么一俩的心中有点犹豫,一看大家全支持唐弼了,也不敢说别的——我要是真说我不支持你,你真能放我回家吗,啊?是不是立刻乱刃把我分尸了呀?这、这、这话不能听啊。“我……我也支持!”哎,大家全支持了。 最后,唐弼一看:“好!既然大家都支持分头行动,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这是第一步,各位可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好!分头行动!” 就这么快呀! 转眼天亮了,军营之中按照惯例是击鼓点将,要点卯了。所有将领全到了,铁枪大将来护尔瘸着腿也来到大帐之中。他以为今天一定是一场恶战呢。打金提关,三天没打下来,还有两天,那今天指不定主帅得多着急呢,弄不巧全军往上冲啊,就已经做好了决战的准备了。刚一迈到帅厅,还没站稳呢—— 就听见唐弼冷笑数声:“哼哼哼哼……来将军,早上可好啊?” “嗯?”来护尔一听,这声音不对呀,语气不对,“啊……啊,元帅,呃……早上还好。呃……元帅哪旁使用?” “来将军,我今天击鼓聚将没有别的,其实就为了你呀。” “为了我?难道说大帅让我今天去攻打金提关吗?” “非也,非也!以本帅来看,金提关拿不下来了!打了三天都打不动,再有两天也拿不下来。如果是这样,你我脑袋不保。所以呢,我昨天想了一晚上,只有一条路可走。不知道来将军愿意不愿意与本帅一起走这条道路呢?” 来护尔一听,没明白,“呃……请、请大帅明示,哪条道路?” “就是造反呢!” “造反?!”来护尔简直不相信自己耳朵,“大帅,您说什么?” “我说得很明白,挑旗造反!来护尔,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我唐弼举起义旗了!我跟瓦岗山一样了!我也成为了一路反王了,我要回归齐郡,不再为靠山王杨林效力了!我要带着五万大军拔营起寨,到齐郡宣布独立,我自立为王了!来将军,你现在表态吧,你是跟着我走,你还是去投奔杨林?你跟着我走,我双手欢迎;你要说不跟我走,没问题,咱俩同事多年,有这一段情谊,我唐弼也是个重情之人。虽然,我也知道,你是奉了靠山王杨林之命来监视我的。我这一次造反就是被你们给逼的呀。没办法呀,监视我多少年了。我招你们了,惹你们了?你们这么监视我!来将军呐,你拍着胸脯、拍着良心自己说,你这么对待我唐弼对吗?这些年我唐弼对你如何?我都是尊敬有加呀。但是今天不行啊,这个靠山王往死路上逼我,我没办法呀。所以,我决定挑旗造反了!来将军,给个话吧,你想怎么样?跟着我,还是想走?” “我……”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了,来护尔就觉得脑袋“嗡”的一下,“你……唐弼,你、你要做反贼不成?” “啊,对!”唐弼一拍虎威,“我就是要做反贼!我就是要挑衅造反。我要告诉你,翻看历史看看,那都是成王败寇!我现在是反贼呀?只要我推倒大隋王朝,我就是皇帝,我就是英雄,我就是成功者!他们大隋、他们杨家就成了反贼!来护尔,我没有时间跟你废话,我马上要拔营起寨。你就告诉我,你是跟我走,还是去投杨林?一句话的事儿!” “我说唐弼呀,你摸摸你的脑袋还有吗?你走的这真是一条不归路啊!你这么挑旗造反,可犯下了户灭九族之罪呀!”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不造反?不造反,后天我脑袋就没了!你就给我一句话吧。来将军,你身为大将,怎么如此婆婆妈妈的?” “我……我身为大隋之臣,死为大隋之鬼!我焉能追随你这反贼!” “呵呵呵……好,好,好!既然这样,那来将军,你就自便吧,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咱俩从此分道扬镳!再见就是两国仇敌!你走吧!” “我、我不能走!” “你怎么不能走啊?” “唐弼,你、你把我的军队还给我!” 一说这话,“嗡——”满营众将全乐了。怎么?还有这个时候要军队的? 唐弼也乐了:“我说来将军,哪有军队给你啊?” “我、我乃是过去齐州的监军,现在的齐郡的监军!齐郡兵马有我的一半儿!你原来把我那半个虎符给我要走了。你要是英雄的话,现在把我的兵还给我,把我那半块虎符还给我!” “嗨呀……来将军,你说这话不是小孩儿话吗,啊?我现在不要你的命,已然够仁至义尽了。来将军,你别以为你什么铁枪大将、你横勇无敌。你现在不是往日了!满营众将全在这里呢,帐外刀斧手早就准备好了。还是那句话,我觉得我不愿意跟你有什么私仇,咱俩原来之争完全是因为朝廷。咱俩能搭伙计搭这么多年,这也算缘分。所以,我不愿意为难你。但是,希望你也不要为难我。还跟我要什么兵呢?兵符早已经在我手里了。实不相瞒,我在给你要那半块兵符的时候,我就已然生了反心,我就提防着有这么一天!所以,你今天跟我要兵符,还想跟我索要军队?来将军,你这话说得都让我可发一笑啊!这不可能给你!你如果强要,那咱只能伸手伸手。两败俱伤,到那时候可别怨我唐某没有给你讲清楚,没有给你留情面呢!” “你……”来护尔当时就想发作,但是,往旁边那么一看——“仓啷!”“仓啷!”“仓啷!”营众将把剑都拉出一半儿。外面大风一吹,帐帘这么一呼扇,能够见到刀光剑影,刀斧手全埋伏好了。 来护尔一琢磨:我真要伸手,今天非吃亏不可呀。别看我有能耐。但是你别忘了,我身上受伤了。而且,人家人多,杀我一措手不及呀。但是,我要是这么独自地出去,我去靠山王那里。哎呀……这老王爷能容我吗?我把兵都丢了呀。哎呀…… 他正左右为难呢。正在这个时候,“吧!”由打帐外突然跑来个送信的,来到帐中一看,“哎……”剑拔弩张的,把这位吓一跳,一吐舌头。 唐弼一看,唐弼还是比较沉稳的。怎么?因为大局可控了。不就是一个来护尔吗?愿降就降,真不降就打,把他乱刃分尸就得了。所以,他不着急。一看有送信的,不知道发了什么事,恐怕是靠山王杨林那边有了变故。所以,赶紧问了一句:“何事?” “呃……呃……”这报信儿的由打旁边,“哧溜——哧溜——”就移到了唐弼的帅案前。然后,双手呈上一封信:“大帅,齐郡八百里塘报,齐郡出事了!” “啊?!”唐弼一听,脑袋“嗡”一下子。怎么?自己这不要造反吗?老家如果出事了,没根据地了,那怎么办呢?“出什么事儿了?” “我也不知道。呃……在塘报当中……” “拿来我看!” 唐弼赶紧接过塘报,打开一看,“吁——”唐弼长出一口气。怎么呢?一看是出事儿了,但这事儿跟自己没有太大关系,反倒是对自己可能还有利。“嗯,知道了,下去吧。” “是!”把这使者打发走了。 “唉!”唐弼叹了口气,看了看来护尔,“来将军,我希望你再三思一下呀。” “哎,三思不了了!我不能跟反贼在一起!” “好!既然如此,那你是准备出营投奔靠山王了?” “反正是我生为朝廷的人,死为朝廷……” “行行行行行……咱别说这话了,好不好?哎,这么着吧。山东齐郡出大事了。这事我恐怕来将军接受不了啊。来将军,您先看看这个塘报。看完塘报,咱再定到底怎么着,行不行?呃……来啊,把塘报拿给来将军过目。” “哎?”来护尔也愣了,怎么突然间又来个塘报啊?哦,这塘报事关于我呀? 有人接过塘报来到来护尔身边递过去了。 来护尔伸手接过来,展开一看。不看则可,一看,来护尔儿眼睛往上一翻,“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第408章 傻英雄惊见旧家宅 第四〇八回 傻英雄惊见旧家宅 铁枪大将来护尔看到了齐郡发来的紧急塘报,不看则可,一看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响,眼前一黑,“咯喽”一声,他倒地气绝。可没死啊,昏死过去了。 “唉!”唐弼一看,赶紧吩咐:“快!快抢救!快抢救来将军!” “嗡——”旗牌官、众将军往上一冲,掐人中,抚撸前胸,拍打后背,好半天才把来护尔给抢救过来。 来护尔苏醒过来之后,坐在地上是放声大哭:“我的娘啊——我的妻呀——啊啊啊……” 他这么一哭,在场的将领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这怎么了这是?” 他们不知道啊,唐弼知道。怎么了?唐弼刚才看了塘报了,已然得知了这件事情。这是一桩惨案啊。什么惨案?来护尔一家满门都被人给杀了、给灭了门了。你想来护尔他受得了吗?连爹带娘还有老婆,这来护尔现在没孩子呢,这要有孩子,孩子也得惨遭毒手啊。总之,在家里的亲人十之八九都被人给弄死了。您想,这样的惨剧、这样的打击,谁受得了啊?来护尔再是一员大将,那也是肉长的呀。瞬间失去这么多亲人,能不昏厥吗? 那位说:“是谁干的呀?这凶手怎么那么残忍呢?应该把他抓起来绳之以法!处以极刑!”抓起来呀?要真的抓起来也没辙,你也得放喽。怎么?这凶手不是个正常人呐,是个精神上有问题的人。所以,即便是把他抓住,你也没办法怎么着他。 说“凶手到底是谁呀?”非是别人,正是那傻小子今世孟奔罗士信!说:“罗士信怎么又跑到齐郡去了?”您看,咱说书的一张嘴表不了两家话。 咱们最后一次说罗士信的时候,正值三战卫文通。第三次是罗士信飞石打将,在这山顶上用石头挡住了卫文通。罗士信当时也看到自己哥哥了,“哎——黄雀儿哥,等着我!呃——呃——我来了——”他就从山上骨碌下去了。结果,是傻子嘛,骨碌的地方不对,南辕北辙了。等骨碌到山底下,衣服什么的都骨碌破了,再瞅秦琼,没影了!找那卫文通、找他手下那些骑马的将领,一个也没有了。“哎?”听一听也听不到任何动静。这傻子又着急了:“黄雀儿哥呀,你……又……又跑哪去了呀?呃……黄雀儿哥——你在哪儿?”这傻子又急了。这一着急,脑袋嗡嗡作响,他又混了,又开始满世界找秦琼啊,找他的娘、找他的嫂子。一边跑,一边喊:“娘啊——嫂子呀——呃……黄雀儿哥呀——”他跑得也快,东边一头、西边一头,今天往南边跑一百多里,明天奔西边跑一百多里,后天又兜回来了。反正是,就在中原这一带打磨磨,到处转呢。饿了,看到哪家饭馆冒着烟呢,就直接闯进去了:“哎——我饿了!呃……呃……要吃东西……”你要不给呀,拿大手一扒拉,骨断筋折,谁敢挡他呀?过去把人家的锅就给端了,有什么吃什么,也不管是熟的生的,就往嘴里划拉反正。渴了,小河边喝两口,或者下雪了捧把雪。那身上的衣服早就破完了,衣不遮体,反正他也不害臊,他也不管这个,也不怕冷。就这么着,头发长多长,胡子长多长,毕竟是个男的,须发都长呀。脑袋越来越混乱。 您看,精神病患者就是这样,如果有家人的关怀,有的时候啊,那精神病患者或者是有那些痴呆儿被家里人领着,你还看不出来有毛病呢,端着碗还冲你笑呢。但如果家人不管,流放到社会上,过几天就野了,这人就更加混了、更加犯傻了。罗士信就是如此。原来在大刀王玄王君廓手里,那王君廓关心他,这位还没傻透心儿。后来被秦琼带到家里,一家人关心他,慢慢地,他还明白过来点儿。现在,秦琼也没了,嫂子、老娘都没了,罗士信的世界就崩溃了,看谁都像坏蛋了,看谁都像窝藏自己哥哥、老娘、嫂子的人,看谁都想害自己哥哥的人。所以,现在的罗士信那不光是傻子问题了,精神就开始分裂了,有点儿疯了,左一头、右一头这个撞啊。 直到有一天,罗士信在大道之上浑浑噩噩地胡乱撞,旁边走过来两个过路的行商。这俩行商一边走,一边交谈:“哎,听到了没?皇上下旨了,现在天下两级改三级了,那齐州也改成齐郡了。”这俩人就是无心的交谈。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呀。罗士信正由打他们旁边经过。“呃?呃?”罗士信一听“齐州”,呃?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呀?我、我家就齐州的啊!他突然间想起来他家就是齐州的了。 他一伸手,“砰!”就把那位说话的脖领子给薅住了,往怀中一带—— “哎,哎,”这位想挣扎也挣扎不了啊,直接给拎到近前了。“哎,你要干啥?你他妈……”这人刚想骂,抬头一看,我的天呐!这么高,这么壮的一个人呢?这、这、这是野人呢?“哎……哎……你……你要……干什么?” “齐州……嗯……嗯……在哪儿?”罗士信现在又明白过来了,“齐州在哪?”就问人家。 “啊?啊……呃……去……去……往那边走……走……”这位手往东指了指。 “哎……哎……那娘……呃……齐州啊……” “是,那边就是齐州……” “嗯……呃……我家……呃……呃……就在齐州……呃……你见到我老娘了吗?” “啊?呃……啊,见、见、见到了,她、她、她在家呢……都在家呢……你去、去找……就……就找到了……”这人为了避险,满嘴胡说。 “哎……哎……老娘……呃……在家呢?” “啊,在家呢……” “呃……我、我找齐州啊?” “啊,对,对,你去齐州就找到了……” “好……呃……好!我、我找娘去了、找娘去了……”“柔——”“啪!”也没罗士信这么干的,一抬手,就把这位扔出一丈多远,“啪”一下子把这位摔的尾巴骨都快摔折了。 再看罗士信迈开飞毛腿就奔他所指的方向、那齐州下去了。 “哎呦呦……我今天算倒了霉了,碰到一个野人,这是什么怪物啊?” 旁边人赶紧给扶起来了:“行了、行了、行了……别说了、别说了,摔坏了没有?” “哎呦……反正估计屁股摔青了……” 按下他俩不说,单说罗士信,胳肢窝夹着那杆铁旗杆,三丈多长呢,一个劲地往齐州冲刺。所到之处,大路上、小道上都有人呢。这些人一看:“呦呦……躲!躲!躲……快!快快快快躲!”好家伙,三丈多长东西,指不定往哪一划拉,就是一大片呢。 罗士信不管他们,“噔噔噔噔……”往前跑了几天,也没见齐州影子。但齐州这个词儿印在他脑海当中呢,反正是找不到就问呗,甭管碰到什么人,一把薅过来:“呃……齐州在哪儿?”有好心的就告诉他正确方向,有那坏心眼子的就给他指歪道。反正是左一头、右一头,正确一段时间是错误一段时间,就这么胡打乱撞,这一天终于撞到了齐州。 抬眼一看,齐州的北门!“哎!齐州!哎!齐州,我认得!”罗士信当然认得了,他在这里生活了那么长时间呢。你让他从远处找,他一傻子不好找。但是来到近前,他认得。哎呦!把罗士信乐得眼泪都下来了。“呃……娘啊——黄雀儿哥呀——你们扔了我不管了,你们回家了,呃……我来了……呃……呃……”他抱着大旗杆就往里进。 现在齐郡的郡守唐弼已经统兵带队兵伐瓦岗山去了,齐州这里没有多少兵马了。唐弼把齐州政务交给了副守,反正告诉他:“我走这段时间,你晚点儿开城门,早点儿闭城门,但求无过,不求有功,每天按部就班的就行了。然后,保证社会治安。现在那一伙子强盗都跑到瓦岗山上去了。咱这齐郡的周边也没什么强盗了,有强盗也往那儿跑了。所以,暂时的,咱这儿还是安全的。你按部就班地去守着就行了。等我打胜归来。”吩咐完毕,唐弼领兵带队走了。 人家这里就每天稍微晚点儿地开城门。到了晚上,再稍微早点地毕城门。所以,虽然北门大开,大开是大开,只要进城的,要进行非常严格地盘查,你得是齐郡周边百姓、有专门的通行证才能进去。 但罗士信哪管这个呀,一看齐州北门!欢欣雀跃,一蹦多高!夹着铁旗杆就往里闯。一边闯还一边唱起他的《鸟儿歌》:“鸟儿鸟儿鸟儿鸟儿鸟儿!鸟儿鸟儿鸟儿鸟儿鸟儿……” “嗯?”有守门的呀,把罗士信就给挡住了:“站住!你、你干嘛的?花儿乞丐在城外待着!”一看罗士信这么高个子,长得跟凶神恶煞似的。您想,现在罗士信胡子一大把、头发多长,都擀毡了,身上一绺一绺的,露着屁股蛋子。像这种一看就知道精神不正常呢,不往里放。 这罗士信多少天不唱《鸟儿歌》了,只有在他高兴的时候,他会唱起这首《鸟儿歌》。这刚唱了半句,就被这位给挡住了。罗士信当时把雌雄眼儿一瞪:“呃……呃……我要回家!” “回为什么家?你什么人呢?赶紧离开这里!你不能往里进!” “呃……这里不让我……我……我哥……呃……我嫂子……我、我娘……呃……在这里……呃……为、为什么不让我进?” “为什么不让你进?一听你这口音就不是我们本地人!不是本地人,现在一律不准进城!” 是啊,这罗士信不是在这里长大的呀,他在河北长大的。虽然跟历城话差不许多,但人本地人一听就听出来你是外乡人呢,人家不让进。 这下罗士信急了:“呃……我……我非得进!我家在里头!我家在里头……”夹着铁旗杆往里就闯。 “哎!不许进!把他拦住!” 拦住?那能拦得住吗?!刚往前一靠,都没靠近呢,怎么?您想想那铁旗杆三丈多长啊,罗士信胳肢窝夹着呢,一偏胳肢窝,“柔——”就前面那尖儿这么一划,“哎呦呦……”把这几位给吓得呀,赶紧一低头,全趴那儿了。 “嘿嘿嘿嘿……”罗士信乐了,“哎,不让我进?呃……全趴地上了!嘿嘿,走喽……”迈步闯进北门。 “哎!哎!抓住他!抓住他!” “抓什么呀?!”有一个老卒一把就把要追的新兵蛋子给扯住了,“你抓什么呀?” “抓?抓住他呀!” “抓他干嘛呀?你知道那小子是谁吗?” “啊?啊,不不知道啊?” “哎呀……我要是看得不错的话呀,他就是秦琼的那个傻兄弟,被咱们唐弼唐大人送了个外号叫‘今世孟贲’,傻小子罗士信呢!那可厉害了!力大无比呀!那铁枪大将来护尔你见过没?” “啊,那怎么没见过呀?” “可以说是咱们齐郡头号英雄吧?哎,就被这小子拎着肉由打墙这头儿扔墙那头儿去了。” “这秦琼全家不都是通缉的要犯吗?这小子据说也被打囚车装木笼解往大兴城了。” “你没听说呀?铁枪大将来护尔押送他送到半路,这小子他妈跑出来了!把这木笼囚车都给挣零散了。那来将军必然吃了大亏!哎呀……这小子今天跑到齐郡来了。你看吧,肯定要出事啊!” “那咱赶紧拦住!” “拦不住!你没见吗?这、这么大,好家伙,这是铁枪啊还是什么玩意儿啊?卜楞到身上,骨断筋折!” “那怎么办呢?” “怎么办?咱就说他自己闯进去的,咱打不过。来将军都打不过,何况咱们呢?赶紧上报!” “赶紧上报?” “啊,上报!” “哎,上报!上报……” 他们赶紧往上报。 他们上报的工夫,傻小子已然闯进了历城县了。这齐郡的治所就在历城。到了这里头,道路熟悉了。哎呦!把罗士信乐得:“哎!鸟儿鸟儿鸟儿鸟儿鸟儿……哎——黄雀儿哥!我回来啦——” 他这么一咋呼,整座历城县老百姓都看到了,“呦呦呦……这谁呀?这疯子,傻子呀?”“这不是秦爷的傻兄弟吗?!”“哦……可不是吗?!哎呦,怎么这样呢?”“唉!老秦家落难了,这傻子听说自己挣脱出来了,这、这也不知道从哪里跑回来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嘛?”“哎呀……佛祖保佑吧,保佑人家平安无事……”怎么?秦琼在这里的人缘儿太好了。所以,老百姓对这罗士信视而不见,谁去报官呢?谁去管这事儿啊?远远地看着。 罗士信迈步就来到太平街专诸巷第二号,找到了自己的家,抬头一看,“嗯?”这门上贴着大白的封条呢,上面盖着齐郡郡衙的大印。这些他当然不知道了。一看,十字插花地这么贴了一个大叉儿。“嗯……怎么……把我家的门……呃……当点心封上了……”他还以为是点心封呢。“欻!欻!欻!”三把两把就把封条给扯了。然后,伸手推推门。这门上上着大锁呢。“嗯?谁给锁上门了呢?黄雀儿哥——黄雀儿哥——鹌鹑哥——”喊了半天,无人回应。 这傻子也有心眼儿,一看,“这是我家的门,我不能给……给弄坏喽……呃……干脆呀……把门板卸了吧……”一抬手,“咕噜!”把门由打这门枢书里就给摘下来了,往旁边一放。他先把这铁旗杆扔到门外头去了。怎么?这玩意太长,使着不顺手。一步就迈到门里。“娘啊——呃……鹌鹑哥——我回来了——我饿了——”他还像平常一样回到家就喊饿。那平常到家里这么一喊饿,老哥哥秦安一定会领着自己到厨房给自己吃的。今天他还以为这样呢。没想到,到这里这么一看呢,房间全锁着呢,全贴着封条呢,没有一个人!罗士信前院、后院找了个遍,冷冷清清的。来到厨房一看,厨房灶台上都一层土啊,多少日子没人来了。“呃……呃……黄雀儿哥——娘啊——”当时傻子又哭了,他就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突然间,他脑海当中,“嗡嗡嗡……嗡嗡嗡……”前些日子那些情景开始重新地组合像放电影似的。“我娘,我哥哪儿去了?呃……呃……哎!”突然间,想起来了!“呃,对呀!好像我和我娘都在笼子里头呢……押着我们的……押着我们是谁来着?哎呀……哎呀……我给他打跑了……呃……我娘呢……”这傻子脑袋又疯了。一磨头,由打家里闯出来了。 “娘啊——”他刚想喊,一看,在门口探头探脑有几个人。怎么?这几个人也是看热闹的。一听罗士信在里头咋呼呢,这些人就知道罗士信回来了,都好奇呀——哎呀,听说了,秦琼已经反了,跑到瓦岗山上去了,当了大帅了。这傻子怎么没到瓦岗山上去?哎,这怎么回事啊?这些人好奇,过来探头探脑。 要不说呀,像这种事儿,看什么热闹啊?还不赶紧躲开呀,躲得远远的,在安全距离之外呀,那多好啊?但是,人都这样,哪地方有危险,哎,偏偏爱到哪地方去观看,往往发生二次危险呢。这些人也一样啊,在这里探头探脑,一看,“呦!出来了!赶紧跑!” 再想跑?跑不了了!罗士信出来,“娘——嗯?”一看这几位缩着脑袋正想跑呢。“呃……往哪跑!”他一伸手就抓着一脖领子,又薅过来一位。 “哎,哎哎哎……士信!士信!是我!是我!我、我、我是街底那张掌柜的!你忘了?我、我还给过你糖吃呢!” “呃……”这罗士信也没傻透气儿,这么一看,还真是个熟人,面熟!“嗯……我……我……我哥呢?呃……我、我娘呢?” “哎呀,你娘不是被来护尔抓走了吗?你不也被来护尔抓走了吗?” 这位这么一说,“啪!”罗士信脑袋当中又亮起一盏灯,他突然间想起来了,“嗯!对!嗯!嗯!嗯!来护尔!长腿老鸹!”他管来护尔叫长腿老鸹。“长腿老鸹!对了!就是他饿着我,不给我饭吃!把我跟我娘跟我嫂子关到了鸟笼子里……呃……这个长腿老鸹啊,太可恶了……呃……呃……呃……黄雀儿哥一定是被他抓走了……呃……呃……长腿老鸹……呃……住在哪里?” “哎呦哟……”没把这张掌柜吓坏了,脑袋里全是蒙的,生怕罗士信一恼一伸手把自己扔出去,那不就把自己摔死了吗?自己一把老骨头了。所以,没想别的,“呃……呃……来护尔啊?来护尔家就、就、就、就在……呃……就在郡衙旁边的……就那地方……”他用手一指。 “嗯!”罗士信当时又明白了。怎么呢?他知道来护尔的家呀。罗士信跟着自己的哥哥巡街也好、在街上走也好,有的时候,秦琼就告诉他:“这个地方是什么……呃,这个地方,看见没?这就是你所说的那个长腿老鸹他们家。”秦琼告诉过他。张掌柜这么一说,罗士信当时眼前一亮。“呃!我知道了!我知道长腿老鸹他们家了!”“邦!”把张掌柜的往地下一摔,把大铁旗杆抄起来了,他是直奔来宅! 第409章 来护尔满门遭屠戮 第四〇九回 来护尔满门遭屠戮 今世孟贲罗士信找不到了娘、找不到了哥哥,简直要发疯了。突然间,想起来护尔了。这可就激起了满腔怒火了。他一琢磨:我娘、我嫂子加上我是被这长腿老鸹给打进鸟笼子,还饿着我。后来,我好像从他手里把我娘、我嫂子给救出来了。我跟他又大战半天。再往后,就找不到我娘、我嫂子了。那甭问了,肯定又被这长春老鸹给抓走了。呃……我找他要人去!这傻子就开始犯傻劲儿了。向人一问来护尔的住处,人家用手一指,马上就打通了他的记忆了,曾经不止一次跟随哥哥走到过来护尔的府门前呢。“嗯!好!我跟来护尔要要我娘、要我嫂子去!”这位拎着自己那杆三丈多长的铁旗杆是直奔来府。 那来府对他来说也就迈两步的距离,这家伙走路太快了。“腾腾腾腾……”几步就来到了来护尔的府前,他拖着大旗杆往里就冲啊。这玩意儿太长了,拐个弯、掉个头都很麻烦,指不定哪个地方别一下,哪个地方划一下。所幸这傻子力量太大了,别忘了他是头一猛,那力量没边儿没沿儿。这铁旗杆如果被哪个墙给别住了、被哪个屋檐子给挡住了,他不说来调动调动、转个个儿或者是往后倒一倒,他想不起这个。一看被别住了,“哎!”双臂一较劲,“哗——”这堵墙就得塌呀。“稀里哗啦——”这屋檐儿就得倒啊,要不说傻呀。所以,他还没有进去来府呢,这来府家的门楼子就已然给拨了烂了。“稀里哗啦——稀里哗啦——”往下一落,惊动了看门的了。 如果来护尔还在齐郡、还在家,那看门的就得到门外面,在那儿守着,那显得有威风。但今天来护尔不是随军打仗去了吗?离开齐郡了。这家人也懒——老爷都不在了,何必装模作样的?在外面守着门呢。所以,都跑门房里去了。外面“稀里哗啦”的把这人惊动了。“怎么回事儿啊?”出来一看,哟!一条铁旗杆差一点没把人给戳了。“哎呀!怎么回事儿?!” 这傻子不管那一套啊,夹着铁旗杆(已然卜楞正了)往里就闯,“腾!腾!腾……” “哎!哎!什么人?你干嘛……”过来就拦。那拦得住吗?用手一扒拉罗士信,罗士信肩膀一甩,“哎呀!”“噔噔噔噔……”“噗通!”就趴那一个。这个伸手一拦:“别往里走了……”罗士信一抬脚,“咣”一下子踹冒泡了,踹到墙上,当时镶墙里了。罗士信睡觉不知颠倒,用力不知道大小啊,他哪知道这一脚有多大力气啊?觉得没怎么使劲。其实,这劲儿使得不小啊。“咣”一下子就把人踹墙上去了,当时骨断筋折、气绝身亡。 “嗡……”这下子守门的吓坏了,大喊大叫起来:“赶紧的!有匪徒!有匪徒哇!快来人呐——”这府上就炸锅了。 罗士信眼珠子都红了、直勾勾的,这傻劲儿、混劲儿全犯上来了,拖着大铁旗杆往里走。“咣!”这铁旗杆就杵到了门里头的这影壁上了。你要想进去,那得转过影壁。但是,三丈多长的大铁旗杆呢,也转不动啊,你倒把它竖起来?这傻小子也忘了。“邦!”一下子就杵上了。“嗯……嗯?怎么走不动了呢?啊——有这玩意儿挡着呢。哎……我把这儿推倒了吧!”“忽闪——忽闪——忽闪——忽闪——”“哗——”一使劲,这一堵影壁墙就倒在那里了,暴土狼烟的往上一冒,这个时候,整个来宅里面就乱套了——“哎呀!有歹人呢!有歹人伤人了——”人家有看家护院的,咱们说过,老来家是山东大族啊,来护尔、来卫尔兄弟俩还没分家,父母都跟着他们在一起呢,还有来护尔的老婆、一些女眷,虽然没有孩子,但是老来家人口也不少啊,看家护院的也不在少数。再加上来护尔又是齐郡的监军,人家家还有一定的亲卫队,虽然大部分跟随来护尔出征了,但是也留下了一部分,因为现在怕齐郡仍然山东义军的余党,所以不得不防,有一些看家护院的、一些亲兵卫队在这里保护家小。还真就留对了。一看闯进来一个疯子,拿着一个大铁旗杆,“这是什么人呢?”这些人各持刀枪就出来了,“什么人?还不赶紧把凶器放下!赶紧把凶器放下!”这些人“呼啦——”一下子就把罗士信给围住了。虽说围住了,那也离着三丈多远呢。怎么呢?他这个大铁旗杆三丈三呐,人不敢往前进呢。 罗士信一看这些人一个个横眉立目、手持刀枪把自己围住了,罗士信一吃惊,这傻劲儿就更往上犯了,人就更混了。他突然想起来押送他们到大兴城的一路之上,那来护尔对他就是横眉立目。来护尔手下人也都是拿着枪、拿着刀对他没有好气啊。当时,这傻子又认为这些人就是这一路之上害我的人。其实,这些人一个都没有,但是他不知道啊,一看这种情景。哦,这又要伤害我呀?“呃……呃……你们敢……呃……呃……长腿老鸹在哪里?呃……我娘、我哥哥在哪里?呃……让他们出来!我要找我娘,我要找我哥哥!你们把他们藏在哪里了啊——”这罗士信简直要疯了,呗儿呗儿直蹦啊,舞动这大铁旗杆呼呼带风。 这大家也不明白罗士信说什么玩意儿,什么哥哥、嫂子、娘的啊?这是个傻子呀!有人不认识罗士信,不知道罗士信的厉害。一看这个傻子挺着枪、面冲北,得了!趁着他不备,我就他背后下刀子吧!把他砍死就完了!这位偷偷地抽出刀来,让别人在罗士信前面引着罗士信的注意力,自己蹑手蹑脚来到罗士信背后,一咬牙,“呼——”把这刀往上一举,照着罗士信后脑勺就是一刀啊。这一刀狠狠地给罗士信砍上了。 “咔!”罗士信就觉得一疼,一卜楞脑袋,“嗯?嗯?嗯?”他用手往脑袋后面这么一划拉,黏歪歪的,一看血流出来了。你别看罗士信,咱说过,刀枪不入,就是这人皮糙肉厚。但是他不防备、用劲,这一刀下去,那毕竟是有锋刃的呀,一下把头皮剁少的还是砍破点儿。但是罗士信还是有功夫,没有把天灵盖削掉啊,一般人早就把脑袋砍半拉了,就这样把脑皮儿给砍破了,血流下来了,脖子一热,用手一捂,黏歪歪,一看是血,罗士信不干了,一回手,“啪!”罗士信的胳膊多长啊,用胳膊往后使劲一抡,他也不管后面是谁、后面有什么呀,一抡,“啪!”正好抡在这小子脑袋上了。这一抡,当时“嘎吧”就后面这位颈椎彻底粉碎性骨折呀。当时“嘎吧”一下子脑袋就耷拉下来了,而且往后耷拉。这位吭都没吭,“噗通”一声气绝身亡!又打死一个呀。 “嗡——”这些人一看,“真不行,大家一起上!”“一起上!这个歹徒有把子力气!”“哗——”往上一涌。 这个时候,罗士信见到血了,那就不再是人了,就像个魔王似的了。他本身就傻呀,受到巨大的刺激,那更加像发疯似的,抡这三丈长的铁旗杆,“噗啦啦啦——”“哗!”怎么呢?抡到这廊柱上,把廊柱给挑翻了;“咣”一下子,这屋檐子倒下来了;抡到荷花缸上,“库嚓!”荷花缸粉粉碎,“哗——”这水就流出来了。抡到谁身上顿时骨断筋折,没得活呀。抡飞的,抡到屋顶上去的,抡到墙上去的,从墙上扔带出去的……那就甭提了,反正好几个眨眼间是死于非命啊。但是,三丈多长的铁旗杆使起来也不方便,这边挂一下,那边挂一下,划拉没多长时间,“咔吧”一声,那毕竟旗杆太长了,前面太尖了,这铁旗杆别折了,三丈多长,从中间别成了两截,罗士信手里留着一个一丈五六长短的这么一个大铁杆子呀,就说这个也长,但是相对起来比刚才那三丈多长要顺手得多呀,就成一根铁棍儿了。抡起来,“啪!啪!”“嘡啷啷——”那刀枪碰着就得飞呀。罗士信不管那一套了,逮着人就砸,见着人就抡,“噼啪!噼啪……”一会儿工夫打死打伤十来个。这些人就再也不敢上前了。 罗士信就已然冲到了堂屋,“咣!咣!”就拿铁杆子把这堂屋的窗户、门全给捅破了,杀将进去。“哎……娘!娘!呃……黄雀儿哥……”到里面,老娘、哥哥没发现,发现了来护尔的父母、来护尔的老婆、来护尔的家人在这里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呐。眼瞅着人都打烂了、打飞了呀,多恐怖啊。 罗士信一看儿,“嗯……你们是谁?嗯……见到我娘、我哥哥了吗?” “呃……没、没、没、没见呀……呃……我、我、我们是来护尔将军的家小,我是他爹……”“我是他娘。”“我是他媳妇儿。”“我是他的小妾呀……” 罗士信一听,“什么?你们……呃……是长嘴老鸹的……呃……谁?” 虽然这些人不知道长腿老鸹是谁,但也能听出个七七八八。“呃……我、我是他娘。”“我是他爹。”“我是他老婆……” “哼!”我们说了,罗士信现在已然疯了,一听,“呃……你们都是长腿老鸹的娘……哎呀!长腿老鸹呀,你把我娘给弄没有了,你这里一堆娘啊,我让你一堆娘!”“咣!咣!咣……”抡起掌中的铁旗杆就把在场的这些人全部砸死了。可怜呐,血流如河呀,太残忍了! 说:“这种作为对不对?”那肯定是不对的,肯定是残忍的,肯定是没有人性的。但是,您别忘了,这是罗士信呢,他精神上有病啊,他是个傻子呀,他哪里想到这些东西呀?光想自己娘了,恨这来护尔,举起大铁杆子把他们全砸成肉饼。可怜来护尔就被灭了门了。幸亏没孩子,有孩子,估计也得惨遭毒手啊。 拍扁了之后,对罗士信来说一点震惊感都没有,因为他的思想不在这里。“呃……娘啊……哥哥呀……”又满屋转悠,反正是遇到谁就拍谁、遇到谁就打谁。来宅倒了霉了,没跑的,只要撞见罗士信骨断筋折,要么被砸成肉泥。 那跑了的算幸运,赶紧地到郡衙里报告啊:“来了匪徒了,血洗来宅呀!赶紧过去抓匪徒啊!” 齐郡也有守兵,守兵也有指挥。指挥一听:“这还了得呀?这难道又是山东反贼的余孽不成?快!快去抓余孽!抓匪徒!”带着当兵的,“呜——”奔着来宅这个方向就来了。在半道之上就把罗士信给堵住了。 因为罗士信转了个圈儿,把来宅都捣毁了,该杀的人也杀了,没有一个带活气儿的了,也没找到自己的娘和哥哥,这位失魂落魄似的,由打来宅又冲出来了,又奔着太平街专诸巷这个方向又走来了。怎么?他又想回家找一找,看看娘和哥哥是不是回家了,有的时候不在家,我转一圈又回家来了,就想起这事儿了。所以,他又回来了。结果在半道之上碰到这伙当兵的了。 有认的用手一指:“就是他!刚才血洗我们来宅的,就是他!快!快抓住!” “嗡——”当兵的往前一冲,要捉拿罗士信。那能抓得住吗?现在罗士信就是个魔鬼呀,本来理智就不清,现在那就更没理智了,抡开手中半截的铁旗杆,“噼啪!噼啪!啪!啪……”挨着就死,碰着就亡啊,一扫就倒下一大片。 最后官兵把这弓弩手调出来了,一看,用一般人抓不住这个歹徒,就得放箭把他击毙、把他射死!弓弩手张弓搭箭冲着罗士信箭如飞蝗,“啪!啪!啪!啪……”就打过来了。 罗士信左躲右闪,他也知道躲避呀,躲不及了,“砰!”肩膀头上中了一箭,就是一疼,“啊!这咬人的啄木鸟好厉害呀!”他把羽箭称为啄木鸟。一看,那不能往前冲啊,他也知道保命,掉头就跑啊。 这些官兵赶紧往前追,弓弩手端着弓弩往前追,但是罗士信跑得快啊,他是飞毛腿啊,“啪啪啪啪啪……”他会工夫,把这官兵就甩开了。罗士信带着官兵就在齐郡里头就开始兜圈子了。他也漫无目的,左一头、右一头就在这兜了一天呢,闹得齐郡是天翻地覆,老百姓家家关门闭户啊,都知道来了个杀人魔王,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吓得闭门不敢出来了。 现在,罗士信身上也受了伤了,有剑伤、有刀伤、有磕的碰的……那哪能说一点伤不受啊?但是这位皮糙肉厚也不懂得疼啊。 直兜到傍晚,天要黑了,都到北门内了。“嗯?”罗士信一看,“呃……这我认得,呃……我就从这里……呃……进来的。” 后面的灯球火把都点着了,“杀呀——抓歹徒啊——”当然了,雷声大雨点小,蹦到切近,谁也不敢上前啊。 罗士信一看这么多人追自己,他也害怕,他不是不害怕,一看,我跑吧!就由打北门往外冲啊。 这时,北门早关了。为什么呢?里面发生变故了,四门要紧闭,这北门早就紧闭起来了。罗士信一看,拿着这大铁棍子,“嘣!嘣!噔!”把守门的往旁边这么一拨楞,守门的:“我的妈呀!”吓得谁也不敢阻拦,赶紧逃命吧。左右奔散,他们跑了。 罗士信来到门内,用手中的半拉铁旗杆,“砰!”一挑那大门闩。城门的门闩那得多重啊!得好几个人才能上上。罗士信就一个人,双臂一叫劲,“哎——”是力挑铁门闩!什么叫铁门闩呢?木头外面包着铁皮呢。往上一挑,把门闩给挑开了。然后,又用大铁棍子,“砰!”往门缝这么一杵,左边拨拨,右边拨拨,“哎——”就把这两扇大门拨开一条大缝。 罗士信一看能够挤出去了,“噌!噌!”两步来到那道缝处,一侧身子由打两扇大门的缝隙他挤出去了。挤到外面撒腿跑了没多远,一看护城河,吊桥吊着呢。其实现在罗士信最简单的方法,是用这根大铁棍子把吊桥那绳索给拨断,吊桥往下一塌一倒就横在护城河上了,他踩着吊桥就出去了。但罗士信傻呀,他想不出这招来呀,一看这吊桥吊着。绕过吊桥,一看是护城河,后面还有追兵,“杀呀——追呀——拿呀——”罗士信一看。“哼!嗯?嗯……我跳河吧!”“咚!”这位夹着铁旗杆跳河了。您别看跳河了,罗士信的水性可好了,左手夹着铁旗杆,用右手划水,这也不知道是狗刨啊还是自由泳,反正是人家划水速度特别快。“唰——”一会儿工夫就划到对岸,爬上来,也不顾着身上疼了。“呃……哥哥……呃……娘……”又想起哥哥、娘来了。现在也不知道该上哪个地方找哥哥、找老娘了。所以,夹着大铁旗杆,这傻子又漫无目的地奔西北下去了。 他下去了,这城里头的官兵没抓住罗士信。但是,也有很多官兵认出来他了,尤其是守门的说了:“我们看出来了,他就是秦琼秦叔宝的那个傻兄弟罗士信呢。哎呀,伤了我们不少人呐,赶紧点点伤员吧。”这么一点,这一路之上,被罗士信打死的十五个,受伤的五十六个,有轻伤,有重伤。再到来宅一看,好惨呐,来宅二十多口全被罗士信给杀了,老来家的至亲一个没剩,全拍扁乎了,都和在一起了。 可把负责防务的官员吓坏了,赶紧写了加急塘报八百里加急送往前营啊,告知郡守唐弼唐大人、告知来将军,这敢怠慢吗?当天就八百里加急给送来了。 送到唐弼手里,唐弼一看,吃了一惊。后来发现原来做这个案的是秦琼的兄弟罗士信,这没办法呀,这是个傻子呀。尤其是看到最后,说老来家被灭了门了。哎呀!唐弼一看,这事儿跟我关系不大,弄不巧还能帮助我呢。所以,这才把塘报交给来护尔。 来护尔不看则可,一看,您想想,谁受得了啊?至亲死了二十多位呀,被人给灭了门了。当时是昏厥在地呀! 唐弼马上吩咐:“抢救!” 抢救过来之后,来护尔是放声痛哭。 唐弼一看:“来将军呐,事到如今我劝你还是跟着我一起回齐郡为你家人料理后事吧!” 第410章 新文礼全师打岗山 第四一〇回 新文礼全师打岗山 铁枪大将来护尔惨遭灭门,也好可怜呐。你要说这来护尔有多坏,说不上。在官场之上尔虞我诈跟私德没有太大关系,那属于政治斗争。他对秦琼不好,一方面属于站队的问题,政治立场不一样,秦琼站在唐弼那一边,那自然就是来护尔的政治对手。所以,来护尔对秦琼看不惯。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秦琼在他弟弟来卫尔那个案子上给他们老来家施了绊子呀。虽然,秦琼当时是为了救徐有德。但是客观上阻碍了人家老来家报仇啊。所以,来护尔在这一方面是最恨秦琼的。那对秦琼不可能好。不好是不好,也没有大难为秦琼。包括后来把秦琼的母亲、妻子和着罗士信一起解往大兴城。这一路之上,除了难为罗士信之外,也没有难为老太太,也没有难为贾夫人。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讲,铁枪大将来护尔不能算一个大恶人。现在居然惨遭灭门,其情可悯,其人可怜呐。罗士信这事儿做得太不该了。但咱说了,也没办法,那是个傻子。 哎呀!来护尔是痛断肝肠啊。转眼间,所有的亲人都没有了。您想想,这个人什么感觉呀?万念俱灰!世界都成黑的了,自己活着都觉得没有意思了,放声痛哭。 唐弼就在那儿看着,也不派人去劝,怎么?这事没法劝呢,就得让他发泄出来,你劝也不好使。 来护尔在这里哭了足足将近一个小时啊,这眼泪都哭不出来了,眼睛肿得像个桃似的,几次昏厥呀。昏倒抢救过来,抢救过来昏倒。一个小时之后,只有往外出的气儿,没往里进的气了。怎么?都哭累了、哭傻了,都成这样了。 唐弼一看,那行了,这时候该劝两句了:“来将军,来将军,节哀顺变呐。没想到发生这样的恶事!本官也深表痛心呐。但是来将军,逝人已矣,不可挽回呀。还希望来将军能够节哀顺变吧。 来护尔这个时候红着眼睛、紧咬牙关:“罗士信!我誓要将你碎尸万段!秦琼,我跟你势不两立!” “哎呀,来将军呐,此事是罗士信所为,你要把罗士信碎尸万段自在情理之中,可跟那秦琼没什么关系呀。这罗士信还不是因为找秦琼找疯了呀,啊?以本官来看,来将军,事已至此,甭管你赞同我造反,不赞同我造反,你都先跟我回去一趟,先去料理你家里的后事。你放心,料理完后事之后,你是走是留,本官绝不强求!你看好不好啊?” “我……”您看,刚才还在那里“生为大隋臣,死为大隋鬼”,还在发誓呢。现在,发誓的心气儿都没有了,整个脑袋是一片空白呀。但是来护尔也认为唐弼现在说得对呀,我得去料理后事。甭管怎么的,我得把我爹、把我娘安葬了呀。机械地点点头。 “好,好,好。”唐弼说:“快!快传制衣官!”军队里面有做着服装号坎的裁缝啊,让制衣官:“赶紧为来将军制作孝服啊!”就这孝好做。怎么呢?穿重孝,最重的孝!那就不用刀子裁、剪子剪了,直接的抓块白布,“嗤啦——嗤啦——”这么一撕就给他缠上得了。 来护尔现在万念俱灰,怎么摆弄就听你们的了。 唐弼又命令张转、杨和、李吉、何辉等将领、旗牌立刻命令各处拔营起寨。今天上午,咱就离开此地返回齐郡。 大军走了一天,这才派人给靠山王杨林送一封信。在信上,唐弼说得清楚:“齐郡发生了灭门的惨案。看来还有一些贼寇目前躲在齐郡。现在我领兵出来,齐郡空虚,恐怕遭到贼人的突袭。为保齐郡,对不起,老王爷,我得赶紧带领军队回守齐郡。这边料想有老王爷亲统大军,瓦岗不日即破,我在齐郡等候老王爷您胜利凯旋的信息呀!”就送了这封信,他回齐郡了。 到齐郡干嘛呢?在这里观察事态动向,看一看靠山王厉害还是瓦岗寨厉害。然后,我再伺机行动吧。他就在这里看着局势了。 那来护尔呢?回到齐郡,来到自己家一看,一个大棺材。怎么?这人都不分瓣儿了。哎呦,把来护尔哭得呀,指天发誓:誓要罗士信之命为家人报仇!这下子,一猛和二猛就结下了不可调解的仇恨了。未来的来护尔一辈子就为了杀罗士信活着。支撑他在世间的信念就是要为全家报仇雪恨!除掉罗士信,用罗士信的人头给全家祭坟!这就成了他一生的追求目标了。 那按下他们这边咱不提。秦琼等于是用反间计把这四路大军又平息一路。那么现在四路大军就剩两路了,一路是东路的靠山王杨林所统辖的主力部队,来自莱州自己的嫡系部队;另外一路已然到达了岗山南麓安营扎寨了,在那里啊响炮三声,开始挑敌骂阵了。那位是谁呀?来自红泥关的八马将军新文礼! 这新文礼也是大隋朝赫赫有名的战将。为什么叫八马将军呢?其实,这个外号它的内涵特别简单,来源也特别简单,就是新文礼有八匹宝马良驹。所以,人称“八马将军”,就这么简单。但是呢,起了这外号之后,人们对这个外号进行不断地内涵扩张。它本来是八匹马,后来慢慢地就被传邪了。说这新文礼膂力过人,这劲儿大的无比,八匹马拉在一起,新文礼在这边一推最头的马,“呼——”这八匹马就如同多米诺骨牌似的,一下子就被这新文礼给推倒了,这叫“横推八马倒,倒曳九牛回”呀!说:“有这么大力气吗?”没有这么大。但确实新文礼是力气不小啊,膂力过人。真说他能横推八马倒,稍微有点过分。但是,外号嘛,难免有一些夸张的成分,这都能理解。而新文礼对这个外号的这种解释也相当满意。所以,久而久之,大家都认为“八马将军”、“八马将军”是指新文礼的力气大。那么新文礼也刻意地让人传播这层意思,借此来彰显自己的威名。不过咱也说了,新文礼虽然没有横推八马倒的力气,但也绝对是膂力过人的。胯下青鬃马、掌中五股烈焰苗,在大隋王朝那也是数得着的战将!今年四十来岁,正当年呐,镇守红泥关,这红泥关就在瓦岗之南。所以,这一次打瓦岗,靠山王杨林就想到他了。 新文礼率领红泥关五万军队是直奔岗山的南路。这新文礼多年不打仗了,老在中原待着。隋文帝杨坚的时候,天下还算太平,没有什么仗打。新文礼逐渐地、慢慢地骄奢淫逸起来,也开始纵情酒色。尤其您别看新文礼四十多了,特别得好色!只要碰到漂亮的女性,他就要想方设法把人家霸占到手。他也算一路诸侯,手中也有权利。所以,就在红泥关称王称霸了。但这么一来,身体也发福了,武艺稍微地也放下了,也觉得挺不自在的,老没仗打,他也挺难受。哎,这一次给自己一个包抄瓦岗南路的这么一个任务,新文礼也特别高兴。心说:“小小的一群贼,他能成什么气候啊?我赶紧统兵带队,在四宝大将尚师徒没有对瓦岗发起进攻的时候,在那唐弼没有对瓦岗进行攻打的时候,在靠山王杨林没有对瓦岗发力剿灭的时候,我先把这瓦岗给灭了。那我新文礼就是灭瓦岗的头号功臣呐!那我在大隋王朝官僚体系当中就得高升几步啊!”所以,他没有瞧得起瓦岗军。到这里不等靠山王杨林发来军令,也不等歇兵,就吩咐一声:“给我点炮出兵!”我要一鼓作气拿下瓦岗就完了!何必那么费事儿呢?我已经派人了解了,瓦岗能打的也就是三万来人啊。所谓能打的可能就是有刀的、有枪的。但是这些人真的拉到战场上弄不巧就是一帮子泥腿子呀,他能干嘛呀?跟我这正规军队怎么比?我八马将军到这里呀,哎!八马将军一出马,瓦岗立刻就得垮呀!“给我叫阵!”几声炮号响过,对瓦岗开始挑敌骂阵。 这个时候,秦琼秦叔宝已然由打金堤关外的唐弼大营骑快马来到瓦岗山南路,在这里已然扎好了大营了。知道人家这里来军队了,得迎战呢。徐懋功亲率大军在这里等待秦琼。秦琼来到这里跟徐懋功见过面后来到帅帐,大家是分析军情:“现在八马将军新文礼正在外面挑衅骂阵,奶奶祖宗地骂,骂得特别恶劣呀!咱们是全力迎战呢,还是想什么计谋胜他呀?现在四路大军,西面的四宝大将尚师徒中了咱们的疑军计,龟缩在虎牢关内没敢出兵,被咱们退了;北路的唐弼中了咱们的离间计,被靠山王杨林一顿板子把唐弼打反了,领着部队回归齐郡去了。咱也给退了。现在还剩这俩。但是,靠山王杨林还没有发动进攻,八马将军新文礼作为急先锋开始攻打咱了。咱用什么对策?”大家一商议,一时还想不出太好的对策。 秦琼说了:“甭管怎么的,既然他挑敌骂阵,咱如果龟缩在瓦岗山内,显得咱们怕他。咱们不如开兵亮阵,看一看。与这新文礼见一见,摸一摸这人底细,看看他到底是怎样一个‘八马将军’。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呀。咱见阵看看?” “嗯!”大家都点头称善,认为确实如此,那得实践呢,哎,先探探底儿吧,打赢打不赢的,列开阵势先打一仗再说吧。 就这么着,秦琼点齐众将,吩咐一声:“点炮三声,开南寨门,迎战新文礼!” 一声令下,“咚!哒!哒!哒——”三声炮响,“嘎啦啦啦……”南寨门大开。秦琼秦叔宝带领群将士杀出山外。在山寨之外列开战场,与八马将军新文礼是遥遥相对。 一看对面这新文礼,还真就威风啊。就这位要跳下马来,身高过丈,是个大个儿。但是,体态发福,那肚子跟程咬金的差不多少,比那齐国远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呀。就那脸都比一般人大出三号去,都浮肿了,虚胖虚胖的。就看这个坨儿,放在秤上约一约,得四百多斤挂零啊,也不知道这位吃了什么营养品给堆成这样的。往脸上看,一张花花脸,就跟那西瓜皮差不多少,黑一道白一道。这白色的也不知道是癣还就是原来的肤色。反正黑白相间,这脸挺花花。而且,一个眼大一个眼小。他跟那罗士信还不一样。罗士信是俩眼差距特别大,那小的就像绿豆似的,大的像铜铃铛似的。他不是。他这俩眼睛大小其实差距不算太大,但是很明显,一个眼往下塌着,一个眼往上翻着。两道扫帚眉,大酒糟鼻子。这位也不重视自己的个人卫生,鼻孔里的鼻毛往外龇出多长来。嘴唇往上翻翻着,两颗大门牙往前杵着露出唇外呀。您别看嘴唇这么厚,包不住这两颗牙。长相这么丑陋凶恶,胡须却很少,稀不楞登的有几根黄胡子。这脸皮儿疙里疙瘩的,都是坑坑洼洼。反正让人感觉这位特别得恶心、特别得猥琐!换句今天的新词儿,特别的油腻!在那青鬃马上一坐。哎呀,那就如同在一匹马上蹲着一个巨型的癞蛤蟆差不多少啊,要多恶心有多恶心。但是耳宇眉梢透露出一股不可一世的傲慢,根本就没把这瓦岗群雄放在眼里,认为:你们全是一帮臭贼呀! 一看二龙出水式列开阵势了。正中央有一匹黄骠马,马鞍桥金盔金甲黄罗袍坐着一位面如淡金的将军。两道剑眉,一对虎目,三绺短髯。在判官头上挂着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一杆虎头造金枪。在身后有人挑着一面大纛旗,红火焰、白月光,中间一个斗大的“秦”字,横着“三军司令”! 哦……新文礼一看,这一个就是历城县那个抓贼捕盗的马快班头啊?挑个大旗,他现在成三军司令了。嘿!哎呀……真是让人可发一笑啊! 再看秦琼身边,您别说,都是顶盔挂甲的将领,一个个的还真都人模狗样的。嘿嘿!哎呀……顶个盔、挂个甲、骑个马,就愣冲大将军。哼!今天遇到本帅,我要把你一个个打回原形! 这时,身边有偏将、副将、牙将上前说:“元帅!我等请令出战!” “哎,”新文礼把大手一摆,“你们今天都在一旁给我观敌掠阵。本帅今天要包打前敌呀!我要把这瓦岗群匪毕其功于一役,一网打尽!上来一个我打一个,上来一双我打一对!哼!我多久不跨马出战了,这肩膀头还真有点发酸发皱发紧,正好拿这帮子响马练练手!你们都在一旁看着,看看本帅是怎么一个个地擒获这些匪首的!嘚儿驾!”说着话,八马将军新文礼催胯下青鬃马就来到两军阵前,用手一点秦琼,拿眼一斜楞,鼻孔朝天一翻翻,嘴角这么一动:“哎!对面那大纛旗底下骑黄骠马的可是当年我大隋齐州历城县的马快班头秦琼吗?” 您听这话音儿,就带着傲慢。 秦琼一听,在大纛旗下嘿嘿冷笑:“不错!正是本帅!” “呵呵呵呵……一个小小的县马快班头居然在这里人模狗样地做成了贼头大帅了,啊?哎呀……真让本帅可笑,又替你可怜呐!我说秦琼啊,识趣的,赶紧让你手下这些兵将扔下兵器,跳下马来束手就擒!我在靠山王王驾千岁面前给你美言几句,我也听说了,你是王驾千岁的十三太保,王驾千岁对你还是十分器重的。只要你跳下马来束手就擒,真心地投降。我想,我在王爷面前给你美言几句,你也死不了,还能够生还。倘若抗拒天兵,今天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咯噔!”新文礼一抬腿把鸟翅环、得胜钩上的五股烈焰苗摘在手中,颤三颤、抖三抖。这才引出冈山南路十一杰对十三杰! 第411章 小霸王大战八马将 第四一一回 小霸王大战八马将 八马将军新文礼统兵带队来到岗山南麓,在此列开阵势。两军疆场要秦琼赶紧下马投降,“或许,你还能保住性命。否则的话,今天你家新大帅在这里是包打前敌呀!你们这一些乌合之众,嘿,一个也别想跑,我今天全包了!秦琼还不下马受降!” “呵呵呵呵……”秦琼笑了笑,根本就没向前提马,而是看了看左右:“哪位将军去取这新文礼项上人头啊?” 秦琼丹田气挺足的,这一嗓子,那新文礼听得真而切真呐。新文礼一看,呵!这秦琼俨然没把我放在眼里呀!他根本就不出马,让手下将官前来取我性命。哼!居然敢如此小瞧于我!嗯……新文礼在马上运上气了,把掌中五股烈焰苗捏的“咯噔咯噔”的,那五个枪尖儿直在那儿颤悠。 秦琼这边话音未落,“元帅!看末将取他人头!” 秦琼一看,谁呀?前部正印先锋官一字并肩王金钱豹子小霸王翟让! 翟让心说话:“我现在是钱部正印先锋官呢。什么叫先锋呢?先锋先锋,有事先行啊。人家都攻打到山寨底下了,我如果不出阵,那叫别人笑话呀。我又是瓦岗旧主,我怎么着也得给这个瓦岗旧部争口气呀、争个脸呐。此次靠山王杨林四路大军围困瓦岗山。四路啊!被人家用计轻易地就退去两路。哎呀……”翟让打心眼里服气了,服气了呀!“就这一群人确实是英雄啊。自己和人家合兵一处之后,人家封自己一字并肩王。这段时间,对自己特别得尊敬。只要有什么事,甭管大事小事都要请自己商量啊,自己也在核心领导层当中啊,人家没有把自己当外人,什么事情都敞开心扉跟自己说。看来贾柳楼这些弟兄不愧是英雄啊,要胸襟有胸襟,要能为有能为!我不卖命,那就显得我给人藏私了。”翟让那是红脸汉子呀,这几天一直憋着劲要抱打前敌,那两路退了没有经过战场,现在新文礼已然兵到自己山寨门前了,自己再不冲锋,说不过去。所以,第一个请令出战。 秦琼一看,一点头:“翟先锋一定多加小心。” “量也无妨!” 这翟让说实在的也没把新文礼放在眼中。一看,这人跟个癞蛤蟆似的,身上都有一些赘肉了,像这种人,一瞅就是个养尊处优的人呢。他会什么呢,嗯?什么八马将军呢?我看是浪得虚名啊!所以,翟让得到秦琼许可之后,一催胯下马,“噗楞!”把掌中铁枪一拧,奔到战场之上,用大枪一指:“呔!姓新的,你休得在我岗山脚下猖狂!待某家来取尔的性命!” “嗯?”新文礼一看,嘿,来了一个黑灿灿的大个儿。虽说这位皮肤黝黑,但脸上大麻子套小麻子,一脸的麻子长得也够凶恶的呀。“哼!来将通名再战!” “我乃大魔国前部正印先锋官翟让!你家翟爷爷是也!休走!着枪!”把马往前一催,拧枪便刺。 “哦?”新文礼一听翟让报名字。新文礼知道了。为什么?发兵之前做了准备工作了。那统兵打仗,怎么也得做到知己知彼呀,也得看看敌方的资料啊——这瓦岗寨怎么回事?瓦岗寨的历史是什么样子的?那都得做到心中有数啊。资料中专门注明翟让是当年瓦岗的旧主,他是大隋朝的一个小吏,他是怎么怎么回事,怎么到瓦岗山来了,后来怎么把寨主之位让给程咬金了,记录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所以,新文礼对翟让的印象非常深。“啊……这位就是翟让?好,好。我今天先看看他的能耐如何。他是大魔国的前部正印先锋官,哎,我先把这先锋给他打掉,降一降大魔国这些土匪们的士气!”想到这里,一拧五股烈焰苗,脚一踹镫,镫带崩镫绳,往前一带马,那战马都是经过训练的呀,这匹大青马“噌”就窜过去了,迎着翟让就杀过来了。 两匹马来到近前,翟让是拧枪便刺,八马将军新文礼用手中的五股烈焰苗往前这么一托,“开!”“啪!”他往外崩这枪。翟让一看,呦!来崩我的枪?他的外号可叫八马将军呢。我听说了,都说他横推八马倒、倒拽九牛回,不知真假呀?我不妨跟他碰一碰,看一看他的力气到底有多大!翟让那叫“小霸王”啊,也有一膀子膂力呀。一看你崩我的枪?嗯!他一使劲往下一压,我让你崩不出去!“啪!”两杆枪撞在一起。哎呦!翟让就觉得一股巨力,这大枪差一点儿没撒了手啊。两马一错蹬错过去了。翟让就觉得双臂发麻,虎口都要震裂了。翟让这一下子明白了,人家叫“八马将军”,不是白叫的呀!确实有一把子力气,这力气在自己之上啊。再碰一下呀——再碰一下,这枪就撒了手了。那人家八马将军新文礼这马冲过去。 嘿!新文礼一掂量翟让:行了,这小子的劲没我大。好!圈过马来再战,我就不怕你了。起码来说,我可以一力降十会。“小子呀,你拿命来呀——”二马盘过来再次交锋啊。“啪!”又是一回合。再圈过来,马打盘旋,这两人大战一处。 这么一打,哎,八马将军新文礼心说话:“这位真不愧是瓦岗旧主啊。过去瓦岗山在这翟让手里的时候,朝廷也不是没有派兵来围剿过,那都是周边的州县征集来的兵。打了几次,都被翟让给打败了。当时,我还以为是这些州县的兵不济呢,都是一些乌合之众,都是一些小打小闹,这官兵不行。但今天这么一交手啊,唉!我想法错了。看来这个翟让是有些能耐的。起码来说,能在我面前走这么几个回合,他就不善呢。这么有能耐的人,我听说被瓦岗山的贼头、那个大魔国的大德天子混世魔王三斧子劈于马下。哎呦,如果说三斧子能够把这翟让劈于马下,看来这个混世魔王的能耐只在我之上、不在我之下呀。如果我遇到他,我要多加的小心。”您看,没跟程咬金交手呢,先对程咬金先产生怯意了。不过,翟让的能耐人家已然做到心知肚明了。“翟让虽然有能耐,但是跟自己比那比不了。” 两个人打斗了十来个回合,翟让就有点支撑不住了:“八马将军新文礼力大枪沉,而且枪法精妙,看来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 翟让脑袋这么一溜号,两匹马这么一冲头,“啪!”八马将军新文礼一个大枪苗子就扎过去了。 翟让稍微地慢一点儿,反应迟钝一点儿,这大枪想挂没挂住,被人家枪,“邦!”一下子就挑起来了,撒了手了。翟让一看不好,赶紧一圈马,刚想走——人家大枪,“唰!”在后面到了。翟让赶紧往旁边一闪身,稍微慢那么一点儿,大枪在左肩头上给自己来了一道子,“嚓!”把吞口兽给挑开了。这盔甲肩头上有吞口兽啊,这玩意护肩。把吞口兽这么一挑开,大枪苗子“哧”一下子就在这里给剌了一道大口子。“哎呀!”翟让一疼,血往下一流,翟让也空了手了,这马好歹掉过头了,赶紧往前一蹬马镫一踹崩镫绳,这马“嚓——”像离弦之箭似的,知道主人受伤了,冲回归本阵。 到这里,翟让捂着肩膀,那血顺着手指头缝往下直淌啊。翟让脸一红,没想到身为先锋官,第一仗打了败仗了,本来想露脸,嘿,这一回丢人现眼了,冲着秦琼一低脑袋:“元帅!末将无能,请元帅治罪!” “哎……”秦琼一看,“翟将军休说此言。胜败乃兵家常事,快快医伤去吧!” “是。” 有军医官赶紧过来把翟让由打马上搀扶下来,给翟让包扎起来了。是不是要缝几针呢?那就得看军医官的事儿了。 翟让一败,大隋营的鼓就擂起来了:“咚咚咚咚……”八马将军新文礼手下兵将是摇旗呐喊呐:“新元帅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啊——新元帅打败了匪首啊——打败了瓦岗山上的先锋官呐——”“咚咚咚咚……” 新文礼还没觉得费事儿,打败了这金钱豹子翟让,心里更有底了:“哎!瓦岗不过如此啊!呃……你们的混世魔王、那个贼头来了没有?如果来了,让那贼头出来,我要跟他见一仗!”怎么呢?既然这混世魔王三斧子把翟让劈下来了,我估摸着他可能是瓦岗山上最强的,我要跟他会上一会呀。他为什么不叫秦琼呢?他对秦琼也多少有点怯意。怎么?因为秦琼最近大名在中原这一带传遍了。那秦琼已然不是威震山东半边天了,已然是威震中原大地了。为什么?都知道秦琼了不得,潼关内三挡杨林,潼关外九战卫文通啊。其实,那九战卫文通,秦琼也只不过战了一次,就那一次好悬也没战败喽,要不是有潼关肉夹馍的加持,用肉夹馍打败了卫文通,这秦琼当时就败了。后面的八次都跟秦琼没太大关系。但是,大家伙这么一传。尤其是上了岗山之后,徐懋功派出舆论队伍:“你们给我到外面大力宣传去!宣传咱们岗山上这些有名的上将、有名的人物,尤其是对咱们大帅那得加大宣传躬势啊!告诉老百姓:我家大帅乃是上天左天蓬下凡呐!那是天蓬元帅!”天蓬元帅?猪八戒?嗨!猪八戒没出来呢。“那左天蓬就是秦琼,是我家大元帅呀!他在潼关内挡了杨林铁骑,这叫‘三挡杨林’。在潼关外,那花刀大将卫文通带着一千潼关铁骑就追我家大帅一个人。结果,我大帅一个人九挡卫文通啊。这要不是有那一千铁骑,那一次就把卫文通给宰了。就这,最后还是把卫文通给逮了。卫文通被我们剃掉了胡子,穿上女人的衣服,送回虎牢关,这都是我家大帅的功劳啊!尤其后来,我家大帅走马取金提——来到金提关,连马都没下,往前这么一冲,如同神助,就把这金提关拿下来了。不信呢?你到金提关打听打听,秦叔宝走马取金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哎呦,这宣传那太厉害了!甭管做什么事儿,没有宣传,这事情做到一定的时候,一定会遇到瓶颈的。有了宣传,事半功倍。敌对双方开兵见仗,谁的宣传做得好,谁一定沾光;谁的宣传做得差,谁一定倒霉。从古至今,古今中外,皆为一理。而且,这个宣传有时候不一定非得是事实。这个事实跟宣传是两码事。会宣传的人都知道宣传讲究的最重要的是立场。我站在我这一方,我必须夸耀我这一方。其实我这一方只有一个一。但是对外我能宣传到一个一千。我这里发生了一件好事、一件有利于我们的事,那我们就要把这一件好事给它包装包装再包装,包装成一件大好事,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这一方做得非常非常好,大家人心归附。如果说我这一方发生了一件坏事,那就得通过宣传尽量地降低它对己方的伤害。或许有人说了:“这不是骗人吗?”有这种思想的都是很幼稚的。怎么?您别忘了,俗话有一句说得非常到家呀——人嘴两张皮,越传越出奇。如果你不宣传己方的正能量,你靠着外界自然的传播呀?传播不了两天,就被敌方所利用了。敌方就会诬陷你,就会扭曲你。这人只有一个脑袋,一个脑袋里头只能装进一个东西去。不装进你的东西,就得装进人家的东西,你的敌人就得占领舆论阵地。所以,翻开历史看看,所有懂宣传的都明白一个道理——宣传的第一要义那是立场问题!你站在谁的立场,你给谁做的宣传?岗山军师徐懋功就懂得这一点。所以,派出宣传队到处宣传。没过多久,中原这一带都知道瓦岗山大魔国的元帅了不得呀,三挡杨林、九战卫文通,乃是天下第一条好汉,上天左天蓬,神仙下界呀!所以,把秦琼威名传得沸沸扬扬。自然也传到了这八马将军新文礼的耳朵里。他了解秦琼的时候,也了解了秦琼的战绩呀。“啊……难怪这秦琼不出马呀。人家估计都没把我放在眼里。看来这位有可能是岗山最厉害的。他那个混世魔王有可能是岗山第二厉害的。我呀——我先叫号这混世魔王!”您看这宣传攻势厉害不厉害?对敌人起到了震慑作用。 “哼!”秦琼一听,“还想让我家混世魔王跟你作战呢?你也配!哪位将军前去迎战!” “末将愿往!” 秦琼一看谁呀?拼命三郎王伯当。那王伯当的功夫厉害呀,秦琼知道,一点头。王伯当一拍胯下马,拧枪是出战八马将军。 新文礼一看,哎?这位有点面熟。“尔是何人?” 王伯当说:“我乃瓦岗山五虎上将王勇王伯当!” “王伯当……这个名字挺熟。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我大隋的武魁首啊。有一次朝廷选将,我记得校军场中你力胜几杰夺得魁首,我当时就在场,是不是你?” 王伯当冷笑一声:“哼!你记忆不错,正是某家!” “嘿!哎呀……王伯当啊,你放着朝廷命官你不当,跑这里啸聚山林做土匪、做响马。你、你说你怎么想的啊?上为贼父贼母,下为贼子贼孙呐!我劝你还是放下兵器,跳下马来,归降于我。我向朝廷表奏,一定还让你在朝廷为官,也不枉你的一身能为,也搏一个封妻荫子,这多好啊?” “啊——呸!大隋王朝腐败透顶,民不聊生。现在那杨广乃六短之君,昏庸无道!我家大德天子混世魔王举起义旗,以有道伐无道啊。我倒要劝劝你,还是放下兵刃归降我大魔国。我在我家陛下面前给你表奏一番,定然让你高官得坐、骏马得骑呀!” “嘿!”八马将军一听,他说上我了。“好好好……我也不说你,你也不说我。咱们把马撒开,谁枪厉害,哎,谁能说话。来吧!” 两人把马撒开,“叮当!叮当!”马打盘旋战了十来个回合,王伯当就觉得膀臂发软,渐渐力不支了。 秦琼一看,“哎呀,这个八马将军果然厉害呀。再战下去,恐怕伯当吃亏呀。哪位将军前去换他?” “末将愿往!” 说着话,一匹马飞出。秦琼一看,原来是大刀王玄王君廓。秦琼知道,王君廓的武艺要比王伯当高上一筹。而且,王君廓行事谨慎、文武双全呢。把头一点,“多加小心。” “料也无妨!” 王君廓拍马唤王伯当下来,抡刀大战八马将军。 新文礼一看,呵!来的这员将领好不漂亮啊!一身鹦哥绿的战袍。再往脸上看,面如重枣,两道卧蚕眉,一对丹凤眼,悬胆鼻梁,五绺长髯飘洒胸前,手里一把青龙偃月刀,胯下赤兔烟云兽。哎呀!八马将军心说话:这不是关公在世吗?好家伙,岗山有能人呐!我今天在这里打到关老爷了。好,我看看这个关老爷能耐如何?! 第412章 十三杰会斗十一杰 第四一二回 十三杰会斗十一杰 八马将军新文礼战败了小霸王翟让、拼命三郎王伯当。第三个上场的那就是瓦岗山五虎上将之一大刀王玄王君廓。 王君廓来到两军阵前,新文礼一看,吓一跳——这真是关羽重生啊!赤兔马、偃月刀、面如重枣,一问,哦……闹了半天,这是瓦岗大魔国的五虎上将,嘿嘿,他们也学那蜀汉,还有五虎上将。哎呦……这、这位估计是关公迷,连穿着打扮都跟关云长一般不二啊,这就是最早的cosplay呀这是!嘿嘿,哎呀……越是这种人越没能耐呀,拿别人形象往自己身上安。目的就是为了吓唬人呐。他能有什么能耐啊? 可万没想到,两个人一伸手,哟!八马将军吃一惊啊:哎呀!你别说,岗山之上有能人呐。就这位手中的夫子刀法又称为春秋刀法,刀法娴熟,一般练春秋刀的练不到这个程度。这也就是我,换个另外的将领,在他面前走不几个回合呀。我还要多加地留意小心!想到这里,八马将军是加紧攻势,丝毫不敢大意。 两个人马打盘旋也就是打了二十多个回合。大刀王玄王君廓渐渐地有所不支。为什么呢?跟人家差着差距呢。隋唐年间四猛十八杰,这八马将军新文礼排行在十一。王君廓呢?排行最后,老十八!差一点儿就出局了。中间还差着事儿呢,还差着十二杰四宝大将尚师徒,十三杰秦琼秦叔宝,十四杰皂袍大将尉迟恭,十五杰赤发灵官单雄信,十六杰银枪将苏定方,十七节西秦小霸王万人敌薛仁杲。这也就是王君廓比较精细、比较的沉稳,招招都用心敌对,再加上这位八马将军新文礼想看一看王君廓的春秋刀法,开始没使全劲。现在,看得差不离儿了,行了,我加把力气吧!掌中五股烈焰苗加紧攻势,这王君廓就不行了,二十多回合鼻洼鬓角热汗直流。 赤发灵官单雄信一看:“不好!老七要出危险!二哥,赶紧鸣金把老七换回来!小弟不才,愿去会斗新文礼!” 秦琼把手一摆说:“五弟,把老七换回来是对的。但是,你不要上前。通过这两阵,咱就已然把这新文礼看清楚了,他绝非是一般人可敌也。这么着,把这老七换回来,我亲自上阵,我会斗会斗他。” “哎——”单雄信说:“杀鸡焉用宰牛刀啊。二哥,哪能让您这当元帅的上前呢?” “哎,不不,我逗一逗他,看一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如果能耐比我小,我自然赢他;如果能耐比我大,我也不跟他拼命,咱就鸣金收兵,这一仗就打到这里,咱也摸了他的底了。回头,咱们再从长计议。想主意胜他,咱未必要在这里跟他硬拼呢。如果说上去人多了,万一都不是新文礼的对手,就把咱们的士气给打下来了。所以,吾意已决,其他兄弟都不要上场,鸣金!把老七给叫回来!” “嘡啷啷啷……嘡啷啷啷……嘡啷啷啷……”铜锣一响,战场上的王玄王君廓听见了。哎呦……王玄如释重负,这真是救命锣呀。要不说催命鼓、救命锣呀。我恐怕再打几个回合必败无疑呀。王玄抽冷子,“欻!”把大刀一晃来个虚招,趁着新文礼往旁边躲闪之际,一拨马,“再会啊!”“咵咵咵咵……”回归本队。 耶!新文礼一看,跑了呀?我眼瞅着再加紧几合就把这位给拿下了。嘿!没想到,倒嘴的肥肉他飞了!嗯……新文礼还真来气。但来气是来气,新文礼现在也有点累了。怎么?咱说了,这么多年不打仗了,天天地沉迷酒色,也发福了,身上的肌肉也少了,那再运动起来,那就有点喘了。“哎……哎……跑就跑吧,我要喘口气……”他正喘气呢,秦琼拍马来到面前。 秦琼在马上一拱手:“新将军果然名不虚传呐!掌中这五股烈焰苗招法娴熟,令秦某佩服!佩服!” 嗯?新文礼一看,呀!秦琼上来了,新文礼咽了口唾沫呀:“这要加点小心了。看来,这位有可能是岗山最厉害的。派出来几个都被我打败了。这位三挡杨林、九战卫文通,能不能输在我的五股烈焰苗下呢?新文礼呀,这一仗你可要万分地小心!”新文礼这个习惯不错,能够自己让自己冷静。“呵呵呵呵……”他微微一笑,“秦琼啊,我早让你上场啊。派那些手下不中用的、不禁打的上来干嘛?来,来,来,亮出尔的兵器,我倒要看看你是怎样一个三挡杨林、九战卫文通的人!” 秦琼“咯楞”一声把虎头造金枪挑在手中,双手一拧:“新将军,讨教了!”一踹马冲向新文礼。 新文礼把掌中五股烈焰苗使开迎战秦叔宝。 两个人两杆枪打第一回合就撞了撞。怎么?看看彼此力气。这么一撞。“嘡!”“哎!”秦琼双臂一震,大枪稍微往上崩开了一点儿。但是,再看人家八马将军新文礼,大枪牢牢地握在手中。虽说没有挑上去,但是也没有被秦琼给砸下来呀。看来,人家的力量要比自己高上一层啊。 两匹马撒开了,再圈回来,二马盘旋枪来枪往就战在一处。“啪!啪!啪!啪……”这两边都是统帅呀。谁的统帅赢了,这一仗就赢了;哪个统帅输了,那这一阵就输了。所以,双方都把这鼓全部擂开了,“咚咚咚咚……”都给己方元帅擂鼓助威、摇旗呐喊。 秦琼与新文礼在沙场之上交战了二十余回合,没分胜负。这秦琼枪法丝毫没有散乱。 新文礼一看:“罢了!看起来秦琼确实名不虚传呐!这功夫要比刚才那两位高得不止一层啊。”但是,二十回合过去了,新文礼也看出秦琼的枪招了,也知道秦琼的力气了。心说话:“要相较起来,哼!我恐怕还是能够比他高那么一点儿!再有十来个回合,我就能够把这秦琼拿下!” 秦琼现在鼻洼鬓角也见汗了,心中也暗挑大拇指:“新文礼确实不愧是红泥关大帅呀。这枪法只在我之上,不在我之下。看来,用枪法不能赢他。”想到这里,虚晃一枪,马撒出去,“咯楞!”把枪往鸟翅环、得胜钩上一挂,一伸手,“咯楞!”“咯楞!”在判官头上把挂着那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绰在手中。秦琼最厉害的还得是短兵刃,还得说是锏。这枪是后来跟着罗成两人传枪递锏学的,原来也会,但是枪法不那么精,跟着罗成学会罗家枪,但罗成还留那么几招没有教完。所以,秦琼虽然得到罗家枪的真传,但没有学完。真的临敌那还是没有双锏应手啊。所以,挂上枪,取了锏,马头一圈,回来二次与新文礼打斗一处。 新文礼一看,哟呵!换兵器了?换了一对金装锏。哦……对对对对,这个秦琼有外号叫“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神拳太保,金锏将”!这家伙就擅使用一对金锏呢。好!好!好!我再领教领教他的锏法! “啪!啪!啪!啪……”本来刚才新文礼觉得再有十来个回合就能够把秦琼拿下。结果秦琼这么一换锏,两个人又战了二十余合,仍然未分胜负。为什么?因为秦琼跟新文礼差距不大,中间也就差一个十二杰四宝大将尚师徒。所以,如果在理想状态下,那秦琼一定会输给新文礼。但是二人差距不大,新文礼想在一招半式就赢过秦琼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于是,两个人前前后后打斗将近五十回合。 两边这鼓擂得都擂破了好几面啊,喊声震天,离几十里地都能听见呐。哎呦,这场好杀呀。尤其是大隋兵将看到这个场景,一个个窃窃私语呀:“看见没?咱刚一出师,元帅告诉咱瓦岗山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一群贼匪。说这大帅当年是历城县的一个马快班头;说这个军师是个打板儿算卦的老道;说这个丞相是个卖草药的道士;说这个大魔国的皇帝最低贱,就是一个卖筢子的掌柜的……都是一些乌合之众,没本事。但今天一看呢,这些话都是谎言呢。能在咱家大帅面前走五十个回合,那是何等的英雄啊?刚才那仨也不含糊啊,都能走上一二十个回合呀。那么如果大魔国都是这样的将领,哎呦……”尤其那大隋将领你看我、我看你都各自咽口唾沫,怎么的?“我们跟我们大帅相比呀,差距太大了;人家跟我们大帅相比,差距不大。那回头如果打混仗的时候,嘿,我家大帅倒是不怕,跟谁都能打斗得了。那我们?我们如果遇到了大魔国的将领啊——够呛啊!够是人家的个儿呀!”那这些人都生怯意了。“所以,咱赶紧地使劲为大帅擂鼓助威吧!摇旗呐喊吧!最好让大帅这一枪一下子把那秦叔宝给捅死。然后,挥师往前,一鼓作气打败大魔国的军队,最好今天能拿下岗山。那样的话,咱就不会有仗打了!”“对!擂鼓!喊起来!”“大帅威武!大帅旗开胜得胜!大帅天下无敌!大帅一定能捉住秦琼!”“拿秦琼——拿秦琼——拿秦琼——”“咵——咵——咵——” 那多少兵马呀?说的是五万,其实没那么多,都“号称”,号称五万,没有五万,也有四万多呀。留着守大营的有将近一万,带出来的那怎么也得有三四万呢。人上一万无边无沿,何况这些人一起喊呢。哎呀,声音响彻天地! 结果这么一喊,惊动了几里地外的一个过路之人。这个人走路上哪去?没有目的呀。东一头西一头在这路上乱撞,一边撞还一边嘟囔:“呃——长腿老鸹——呃——哥哥——娘——你们在哪儿啊?哥哥——娘——”谁呀?您看这动静啊——今世孟贲傻小子罗士信! 说:“罗士信怎么跑这来了呢?”咱说了,罗士信血洗历城县,把来护尔的满门给灭了,傻小子嘛。后来被历城县的官兵追赶,逃出北门,身上也受了不少伤,但是对他来说皮糙肉厚,他也不在乎。可问题是往哪儿走啊?他也没目标啊。就知道去找哥哥、找老娘、找嫂子。但哥哥、老娘、嫂子在哪呢?就一个劲地往西走吧、往北走吧,就乱撞。结果,走到第二天天亮,在路上就听人聊天儿。那有路人呢,路人什么不议论呢?说:“听说了吗?马上要打大仗呢。这好几路兵马都奔瓦岗去了。历城县的那个马快班头啊,人家现在造了反了,人家成了瓦岗山的大元帅了。”“哦?你说谁呀?你说那个秦琼秦爷啊?”“可不是他吗?”“哎呦,那秦爷可是个好人,怎么造了反了?”“嗨!现在好人才造反呢!唉,哪有好人的活路呢?你不是好人,我不是好人吗?那咱俩还能活得下去吗?嘿,今年就这么凑和了。明年如果再往上加捐加税呀,我他妈也造反我!我也上岗山去!”“哎,小点声,小点声,别让人听见。”“听见怕什么呢?哼!反正是左右都是个死啊……” 这两人发牢骚被这傻子听见了。“嗯?秦琼?”他对秦琼这个名字特别熟悉,你别看他老说黄雀儿哥、黄雀儿哥的。但是,他知道秦琼就是黄雀儿哥,秦琼这个名字能够对得上号啊。他一迈步就把这两位给拦住了:“站住!说谁呢?!” 可把这两位吓坏了。一看,这是谁呀?好!蓬头垢面的,这身上穿的衣服一缕一缕的,屁股蛋子都露半个呀。哎呦!手里的铁棍子可够长的呀:“呃……我、我、我俩没、没说你呀。” “呃……呃……你、你刚才说我黄雀儿哥了。” “啊?谁?谁是你黄雀儿哥呀?” “你就……呃……呃……说的!” “啊?哦……是、是秦琼啊?” “啊!对!秦琼就是我黄雀儿哥,呃……呃……那是我哥哥,我找……找……找不着了……呃……他在……呃……哪里呀?” “啊……你是秦琼的兄弟啊?哎呦……”这俩好人呢,“我说呀……呃……这位秦爷——”他以为罗士信肯定也姓秦呢,也喊秦爷,“这位秦爷,呃……那、那位秦爷,就你哥哥呀,在瓦岗山,你到那个地方找他去吧。可得避着点儿官兵啊。” “嗯,嗯,在哪?” “瓦岗山。” “呃……我不知道……” 俩人一看,这是傻子啊!怎么?看这样子,听这话音儿,这人精神有问题。“哎,哎,你呀,顺着这条道一直往东南方向走,一路上你多打听就打听清楚了。可得避着官军,知道吗?” “嗯,哎……哎……往哪儿走?” “哎,对!往那儿走,一个劲地奔那边去,找不到了,就问人。记住瓦岗山!” “瓦岗山。” “可记住了。问人就行。” “嗯!瓦岗山,瓦岗山……” “对对对对……” “嗯,好,嗯……我、我、我走了……” 罗士信有方向了,一转身,迈开飞毛腿,“嗖”的一下子,人没影了。 “嗯?呀!”这俩人一看,“好家伙,这、这是人是鬼?怎么眨么眼儿的工夫没了呢?” 他那腿比马都快呀。“噔噔噔噔……”这傻子晚上也不睡觉,日夜兼程,他认准方向下去了。路上,自己心里没底了,就问人家:“哎!瓦岗山在哪里?”这个“瓦岗山”他还真记住了。别人告诉他在什么地方、在什么地方。“哎!”他撒腿就奔瓦岗山。 也就是一两天的工夫就来到了瓦岗山附近。到这里也没有人了。怎么?要打仗了,周边百姓全都逃难去了。所以,找不到人打听了。在路上东一头、西一头撞来撞去。结果撞到了瓦岗山的南麓。 正在这边漫无目的地找呢,突然间,听到了有人叫唤。四万多人,喊声震天呐,都喊:“拿秦琼!捉秦琼!” “嗯?秦琼!嗯……黄雀儿哥!”他顺着声音迈开飞毛腿,“噔噔噔噔……”几里地对罗士信不算什么,眨眼的工夫就到了。 秦琼正在这里跟八马将军新文礼打呢。现在,两人已然打斗到将近六十个回合了。秦琼渐渐不支了。秦琼一看,得了!如果是这样,我见好就收了。秦琼没收呢,罗士信就来到了两军阵前。 他由打东边来的,到这里一看,“哎,打架呢?”他知道打架呢。一看,两边那么多人马,旗幡招展、战马嘶鸣。哎呦!中间打得暴土狼烟。这边喊:“拿秦琼——抓秦琼——”这罗士信不干了!“哎……哎……谁……哎……谁要拿我黄雀儿哥……呃……抓我黄雀儿哥呢?”他突然间想起来那一天,卫文通追秦琼,自己在山顶上飞石打将卫文通那个场景了。“啊……一定……呃……是那帮子坏蛋……呃……又抓我黄雀儿哥呢!”他有他的逻辑。所以,一瞪雌雄眼儿,雌雄眼一聚焦,往中间这么一看,“哎!”一眼认出秦琼了!您别看罗士信傻,但是认人认得非常准,这一眼就看见了。“哎!黄雀儿哥!哎呀……哥哥,我可找到你了!哥哥呀——”他刚想迈步往前,又一看,这谁呀?缠着我哥哥?哎呦!我哥哥被这位的那大枪苗子给逼得有点招架不住了。您别看他不懂武术,但是能看明白。“哼!呃……敢打我哥哥呀!呃……我要你的命!” 他现在欣喜若狂啊,把掌中这半拉铁旗杆往空中一举,“噔噔噔噔……”迈飞毛腿来到两军阵前,一晃铁旗杆,照着八马将军新文礼:“我……我拍死你!”“呜——”这才要杆砸新文礼。 第413章 罗士信杆砸新文礼 第四一三回 罗士信杆砸新文礼 傻小子罗士信千里寻兄。说:“有一千里吗?”不止了。左一趟、右一趟,东一撞、西一撞,他光走冤枉路,何止一千里?终于在岗山南麓把自己的哥哥给碰上了。 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傻小子欣喜若狂啊:“呃……黄雀儿哥,我可把你找到了!呃……黄雀儿哥——”他就想扑过去跟自己的黄雀儿哥来个熊抱。但是,他仔细一瞅,这、这干嘛呢?两方面打架呢。喊声震天、鼓声惊地呀。而且黄雀儿哥在跟一个猫头鹰打架呢。他看新文礼那么胖、脸那么圆,他就把新文礼称作猫头鹰了。在他眼里,人都是鸟啊。“哎呦!我黄雀儿哥被猫头鹰给圈住了。他好像打不过猫头鹰是不是?猫头鹰厉害啊,黄雀儿怎么能打过猫头鹰呢?哎……欺负我黄雀儿哥!我、我跟你没完!”傻子有傻子的逻辑。他把掌中大铁旗杆往天上一举,“哎——”喊着,“噔噔噔……”撒开飞毛腿,“我、我非得拍、拍死你不可!黄雀儿哥——给我闪开——把这个猫头鹰交给我了——我非得拍死他不可啊——”眨眼工夫就来到近前。 这个时候,新文礼拿着五股烈焰苗正好在戳秦琼,秦琼想拿着金装锏往外崩开。这五股烈焰苗往前递还没递到秦琼那边去呢。这个时候,傻子罗士信已然到达近前了。离多远就把半截铁旗杆给砸过来了。“呜——”您想想,两丈多长呢。(原来三丈多长撅折了,现在两丈长。)那离两丈多远就能往这儿砸呀。“呜”的一下子,没把新文礼吓死。 新文礼也听见罗士信叫唤了,也听见脚步声音了。但新文礼没太多防备,也不知道谁呀,连马都没骑,什么玩意儿啊?另外,他预估离那么远,这人跑过来得有一定时间呢。有这个时间,我别放弃机会呀,我先扎秦琼几枪再说了,现在秦琼已然被我的大苗花给圈起来了,再有几个回合,我就能把他拿下了。等我拿下秦琼,这个人可能才到近前。 可他哪知道啊,罗士信天生飞毛腿,比人骑马还快呢,眨么眼工夫已然到近前了,离着两丈远给自己来一下子。什么东西?不知道啊。就听见恶风不善,“呜”的一下子,哎呦!就听这风啊——这力气就小不了。再往前递这玩意儿,要砸到自己枪杆上,自己能不能抵得住,不知道啊。新文礼本能地一听风声,“哎!”使劲往后一收枪。“啪!”就这一铁旗杆正砸在地上,“当啷啷啷……”怎么?把这铁旗杆崩多高啊? “哎呦!我的妈呀!”“噔!噔!”“噗通!”怎么呢?再看,罗士信往后倒退两步,“噗通”一声,一屁股蹲地上了,这使劲使太大了。你再是天生神力,你跟大地较劲,拿大铁旗杆砸大地,它那个反作用力那得多强啊?你给它的力越大,它给你返回来的力越大呀。罗士信都受不了自己的力,一屁股就坐那儿了。光坐那里还不完事儿呢,身子往后一仰,“哎呦!妈呀——”“当啷啷啷……”大铁旗杆撒了手了,人仰八叉、四脚朝天也躺那了。 哎呦!把新文礼吓一跳,怎?怎么、怎么回事啊?发生什么事了?他赶紧勒住马定睛观看—— 秦琼倒是松口气,这一下子给秦琼解围了,也赶紧把马往后退几步,“吁——”他也观看,他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这时,两个人就见着罗士信由打地上爬起来了,扑棱扑棱土,“呃……呃……好家伙……差点没把我自己砸晕了……呃……好久……呃……没使这么大力气了……”他也知道自己的力使得太过了。“呃……黄雀儿哥……呃……我可找到你了……”他一眼瞅见秦琼,把嘴一咧,泪就下来了。 他这么一说话,秦琼当时认出来了,“啊!士信?!” “哎!黄雀儿哥!”“噔噔噔噔……”罗士信三纵两跳就来到秦琼马前,“砰!”就把秦琼大腿给搂住了,秦琼在马上呢。“哥呀——你上哪去了呀?我找不到你了,我把娘也丢了……”泪如雨下呀。 “哎呀!”秦琼眼泪也掉下来了。怎么?秦琼九战卫文通之后,跟自己老娘一见面,一家人又惊又喜,大难不死,重新地团聚,能不高兴吗?但是,一问:“我傻兄弟罗士信呢?” “唉!”老太太掉眼泪了,“我说太平郎啊,你那傻兄弟呀,为了救我们跟那来护尔打起来了,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到现在,人也不见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呀。” 秦琼说:“我在半道上倒是见过他,他是一阵乱石把卫文通挡在那边呢。如果不是因为他,恐怕我早就落到了卫文通之手了。不过这孩子跑哪儿去了呀?” 当时,徐懋功等人就劝他:“不必担心。您别看士信挺傻的,但是一把子力气,不太会吃亏。我们多派弟兄四下打探,一定把他找到,也就是了。” 那么再往后,军事繁忙,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秦琼也无暇过问罗士信。但心里头一直惦记罗士信,一直担心他呀。因为虽然派出去很多人去打听他,但是这半年过去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见到老娘,老娘老是以泪洗面呐:“这我们害了士信呢!要不是我当时不让士信动手啊,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儿啊。士信这孩子如果死了,我是没法再活呀!”老太太疼这个傻儿子。 秦琼每次都劝说:“您放心,一定能找到……”但秦琼心里头也没底,也不知道罗士信跑哪儿去了。所以,一直担心到今天。 没想到,两军阵前把自己傻兄弟给盼到了。哥俩相见,秦琼一看自己傻兄弟这个模样啊,身上的衣服一绺一绺的,露着屁股蛋子,头发擀了毡了,胡子多长跟野人似的。而且,那衣服上明显的有血迹,都发黑了。身上还有伤疤。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在兄弟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能肯定,那就是兄弟肯定没少吃了苦啊。哎呀……好不心疼啊! 他哥俩在这儿一哭,那新文礼在旁边看着呢,“哎哎哎哎……秦琼!怎么回事儿?打不打呀?两军阵前正打着仗呢,你、你弄这一疯子,这、这是什么玩意儿啊这是?你们到底要干嘛?” 他这么一叫唤,哦,把秦琼给叫唤醒了,对!两军阵前呢,不是叙旧之时啊。“啊,士信呐。” “嗯?” “看见没?”秦琼往身后一指,“你那些哥哥都在后面呢,那是咱的队伍,你先到咱的队伍那儿去,等哥哥打败了面前的这位将军,然后带着你回家去见娘。” “嗯?”秦琼一说这话,罗士信把脑袋抬起来了。“呃……黄雀儿哥……呃……我想……呃……现在就见娘……呃……娘、娘在这里呀?” “对啊,娘和你嫂子都在这里。” “啊!是啊!啊——我也找到娘了!找到嫂子了——呃……我现在就见娘!” “兄弟,现在不能见,两军作战呢,得先把对面这个将军打败喽,哥哥才能带你回去见娘。” “啊?!呃……他不让我见娘啊?哦,得先打败他,才能见到娘啊?呃……他凭什么……呃……不让我见娘呀?!” 秦琼一看,要坏!这傻劲儿又上来了,“不是,不是。我们在作战,两军交战呢……” “呃,那就是打架呗?” “哎,对,就是打架呢。打赢了他,咱就收兵。” “哦,打过他,呃……呃……才能见娘啊?” “对,这就这意思。你先回去。” “呃,不用了!”这傻子一卜楞秦琼,好悬没把秦琼由打马上给卜楞下去。然后一转身,“噔!噔!噔!”几步又跑回自己的铁旗杆那里,就把这铁旗杆从地上又绰起来了。“呃……呃……你不让我见娘啊?呃,不让我见娘,我揍你!”“噌!”往前一跳,抡铁旗杆就砸新文礼呀。 哎呀呀!新文礼一看,这、这怎么回事儿啊这是?刚才跟秦琼打着呢,怎么跑来这么一个疯子呀?怎么跳过来就砸我?什么娘啊娘啊的?这听不明白呀!但是,一看,好家伙两丈多长,这什么玩意儿?铁的吗?里面还是空心儿的,这、这、这玩意儿往秤上摇一摇那也得好几百斤呢。哎呦!这家伙力气怎么那么大呀?赶紧拨马就闪。 “当!”这一铁旗杆又砸地上了,“噗!”冒了股烟儿啊。 “哎!”抬起来,“哎!我砸你!”“呜!”又是一铁旗杆。 新文礼一看,把马使劲一拨,怎么?我得脑袋冲着你啊。你从侧面砸过来,我老是侧身子背着你,我挡也不好挡。我正脸对你,你再砸我,我接你一下子,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力气! 这新文礼要倒霉,他光认为自己力气大。人都有这么一个毛病。什么毛病呢?谎言传了一千遍就成真话了。这一点您还千万别不相信,说谎言再说一千遍也终究是谎言。不对,谎言说一千遍,准有人信!别说人家了,谎言说了一千遍,连自己都信了。不信,你说个谎话:“我……我、我高中的时候是我们学校高考状元!”你逢人就这么说,逢人就这么讲,说过一千遍,你自己都认为:“哎?我当年是不是高考状元?哎……哎,反正差不多吧。你自己都认为是真的了。”这个新文礼也一样啊。都说他是“八马将军”。本来这个外号是说他有八匹骏马,但慢慢地赋予了这个外号新的内涵,说他横推八马倒,有把子力气。也果然如是啊,平常跟人比力气的时候都是他赢啊,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力气不含糊,确实如此。所以,慢慢地,自己也觉得:嗯!估摸着有八匹马摆在我面前,我能给他推倒喽!他自己都相信自己是八马将军了!再加上他也不知道罗士信力气有多大。所以,他就想跟这罗士信碰一碰——这是个步部下将领,这是个傻子呀,我把他颠飞了就得了! 所以,在罗士信铁旗杆再砸的时候。这回,新文礼正面对罗士信。掌中五股烈焰苗往上一托,“啊——开!”他准备用五股烈焰苗把罗士信这杆大铁旗杆给崩开。“开——”“邦!”怎么?那能崩得开吗?罗士信,咱本套书第一猛啊,力大无穷啊。除非后文书那一杰出世,就那个雷公崽子西府赵王李元霸,恨天无把儿、恨地无环、力大无穷的主儿出世,这才有一杰对一猛,他们俩这个力气差不多。除了李元霸,别人都白给呀。你个十一杰敢碰一猛,你不找倒霉吗?这就是新文礼平常狂惯了,没把别人放在眼里,目空四海、目空一切,一看傻小子穿得破衣啰嗦的,跟个叫花子似的,他是谁呀?也不认识,所以大意了。这使劲一接,倒了霉了! 罗士信力气太大了,一接,当时两件兵器碰在一起,这个力量往下压的时候,“呜——”新文礼的脑袋就闪现出俩字儿——不好!但想躲,不行了。谁让你接了!哎呀!一种巨大的力量就像那砸夯似的砸在了自己两臂之上,耳轮中就听见,“咔吧!”贯穿性爆破式的骨折,把这俩大胳膊由打肩膀这块儿给震出来了,那骨头茬子把这皮肉给撑开了,“咔!”两个大骨头尖儿出来了,双臂砸断了。 “啊——”新文礼惨叫一声。但,新文礼毕竟也是久经沙场的。两件兵器一碰,当时不是心说不好吗?这一个不好,他就明白了准得出事啊!所以,左脚一甩镫,再往下砸的时候,自己胳膊破裂了,人也从马上栽歪下来了。“噗通!”掉落尘埃。 罗士信这大铁旗杆力道没有减,还往下走呢。现在,新文礼是跳下去了,可新文礼胯下那匹坐骑它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坐骑就觉得一颤一震,这匹马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觉得身上脊椎骨接了一道千斤重的大闸似的,“库嚓——”让罗士信一铁旗杆把这马砸塌下了啊。“咔嚓!”一下子,四条腿全折了,整个的卧了槽了。 等着一铁旗杆砸完了,罗士信把这铁旗杆收回来了,你倒是再补新文礼一铁旗杆呢,不就把人砸死了吗?要不说罗士信是傻子呀。他把这铁旗杆往肩上一扛,看着地上在那里痛苦不堪的新文礼,“嗯嗯,你这力气不行,哼,还想打我黄雀儿哥呢?打折了……呃……呃……两个翅膀啊!你算是不行了,飞不起来喽……嘿嘿嘿……”他乐呀。 两方面军队也当时,“欻——”鸦雀无声。怎么呢?都被这突然发生的变故给惊呆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了?都不知道啊,就觉得脑袋这么一懵——一瞬间,新文礼这么一员大将怎么就被人从马上给砸下来了呢?擂鼓的也不擂了,摇旗的也不摇了,呐喊的也不喊了,当时大家都傻了。 罗士信这么一笑,把两军给笑明白了,“哎!赶紧救大帅——”首先冲上去的是大隋军,冲上去几个人,还净给罗士信打招呼:“哎,哎,哎,您好,您好,我、我们……呃……抢救我们家大帅呀,呃……您可别砸我们,可别砸我们……快快快……”“噔噔噔……”用担架抬起新文礼往自己阵上就跑啊。 这个时候,秦琼这边反应过来了。秦琼还在那儿站着呢,“哎呀!”秦琼一看,我的兄弟真乃神力也!那还愣着干嘛呀?敌人主帅可能被砸死了吧?不死也得被砸残了。反正甭管怎么样,“敌军主帅受伤了!大魔国的将士们!随本帅冲杀呀——”秦琼把掌中金锏代替军令往前一指,岗山五虎上将催动全军,“杀呀——”奔着隋军就冲过去了。 罗士信一看,“嗯?呃……要打群架呀?呃……太好了!呃……杀呀——”他不管那个,反正现在知道这边是我黄雀儿哥的人,那边肯定是我们要揍的人的啊,就揍他们呐!他抡起两丈多长的铁旗杆跑在最前面,他跑得最快呀,人家还没到隋军军营,他自己已然冲进隋军大阵了,晃动铁旗杆,“哎——去你的——”“嘡啷啷啷——”“哎——杀呀——”“啪!啪……”“哎呦!妈呀!”“啪——” 什么叫横扫千军呢?咱老说这个词儿,谁拿棍子、谁拿枪横扫千军,他扫不了千军!这个词儿用在罗士信身上那再贴切不过了!两丈多长大铁旗杆可不是横扫千军吗?谁也近不得罗士信身边方圆两丈的地方了,这人家的安全范围呀!别说别人了,连秦琼这边的大魔国军队那也得绕着走。“哎呦!都躲躲……躲躲、躲躲……好家伙!这位爷是谁呀?”有认得的,但是大部分不认得,一看这位太勇猛了,好家伙,敌我不分,再把咱们给抡着,那不倒霉吗?所以,大家都躲着罗士信。 这罗士信乐呀,今天见到黄雀儿哥了,兴致也起来了,舞动大铁旗杆这顿抡呐,那就如同开路的坦克似的,“柔——柔——”“噗噜噜噜……”“啪!啪!啪……” 红泥关的这些兵本来看见自己大帅已然被人家砸于马下,死没死都不知道啊,士气大跌。再来这么一个砸自己大帅的傻子如一头雄狮似的,谁不害怕呀,哪还有斗志了?这阵脚都收不住了,被大魔国军队这么一冲一杀,“哗——”大败亏输啊!几万人被人这一场好杀,兵退三十里!原来那座大营都不要了,都让给大魔国了。锣鼓帐篷全被大魔国给接收了,成人家的了。这也就大魔国不追,如果再往前追,六十里也得退呀。 为什么不追了呢?穷寇莫追呀。您别忘了,四路打岗山。秦琼想:虽然被自己退了两路了,东面最大实力的靠山王杨林还在那里呢。如果我带着岗山主力全去追新文礼,岗山空虚,就容易被靠山王杨林乘机攻取呀,我还得防守岗山呢。所以,吩咐一声:“收住阵脚!返回岗山!” 这时单雄信就说了:“眼瞅着这路大军要被咱们打败了,咱就这么回去吗?” 秦琼说:“五弟莫急,我自有妙策!” 第414章 瓦岗军夜劫隋军营 第四一四回 瓦岗军夜劫隋军营 罗士信杆砸新文礼,这一棍把新文礼两条胳膊给砸折了,突出性的骨折。主帅这么一受伤,这仗还怎么打呀?隋军掉头就跑啊。秦琼率领瓦岗军在后面就追,一口气儿夺了隋寨。然后,又追出三十里地,这才刹住阵脚。 那依着赤发灵官单雄信的意思:“咱接着追呀!二哥,干嘛停住脚啊?一鼓作气就能把这五万大军给他打零散了!” “哎——”秦琼说了:“现在东山门那边还有靠山王杨林呢,咱们不能够离山寨太远喽,以防杨林得知攻山呢。” “那、那咱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新文礼跑了?” “哎——”秦琼一摆手,“你放心,我自有主张。咱今天晚间派人去劫营。这新文礼不可能一下子退回红泥关,他肯定在前方扎营呢。咱派人晚上趁其不备,劫取他的营寨,一仗可破呀!” “太好了!”单雄信一听,“真是妙计!” 秦琼马上布置,让圣手白猿侯君集带着黄天虎、李成龙、丁天庆、盛彦师这几个腿脚好的,领着他们部下人马前去追探!什么叫追探呢?追着打探新文礼他们安营在何处了?看一看他们营盘周围的情况,为晚上偷营做准备。“你们须要这般这般……明白吗?” “啊——明白!请大帅放心!”侯君集带着自己手下人走了。 侯君集这支部队可以说是瓦岗山上的一支特种兵,各方面的素质都非常高,尾随着大隋的败军就下去了。 新文礼带着残兵败将后退三十里安下营寨,一方面扎营,一方面赶紧地请军医医治。 军医过来一看,哎呀,太惨了,那骨头茬子都往外露着,先得把这骨头给掰进去,把这新文礼疼得几次昏倒啊。掰进去,给打开了,然后固定住。那年代也没有打钢钉的技术,如果是现在呀,那就得打钢钉了,可那时候没有啊,只能按照传统的正骨法。这军医不简单呐,咱传统医学里的骨科、眼科都有独到之处,用传统医学的正骨法给新文礼包扎好了。哎呀……疼得新文礼,说休息吧,根本睡不着觉啊,在自己大帐之中躺在那里,“哎呀……哎呀……”痛苦呻吟。即便是这样,新文礼毕竟久经大敌,发出人去:“你们到大营周围好好地防范,好好地注意观察,看看那瓦岗军有没有人跟来呀,以防人家晚上偷营啊。”人家新文礼算到这一招了,自己新败,人家有可能晚上乘败偷营啊,所以撒出人去观察。 观察了一阵子,这些人陆续回来了,报告新文礼:“启禀大帅,您、您猜得太对了,我们在几个方向都发现有那貌似瓦岗山上的贼匪探头缩脑的、鬼头蛤蟆眼儿,看来,是在偷窥咱们大营啊。” “哎……”新文礼,您别看这么疼,脑袋好使啊,“哼!这瓦岗山的贼呀,实在可恶!看这意思,就是想趁我受伤,晚上将劫营寨呀!哼!这计让本帅我给看破了!既然如此,咱就将计就计!赶紧地击鼓点将!” “是!” 一击鼓,把手下的副将、偏将、牙将、裨将等诸位将领全都请到了营帐之内,干嘛呢?分兵派将! 新文礼告诉大家:“今夜晚间,瓦岗山上的贼人定然前来偷营,咱们要预先做好准备!咱第一仗打败了,他们想来偷营,哼!咱让他们有来无回!这一仗扭转全局!当然了,我是不行了,我身受重伤,难以与他们交战呢。今天晚间就看你们的了,你们务必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快快去埋伏好了!” “是!” “是!” “得令!” 这些将军都依令而行、各自埋伏好了。 简短截说,就到了当天晚上了。侯君集打探清楚了新文礼大寨的情况,回去禀报。 秦琼大喜,马上点兵派将,派大将王伯当、谢映登率领大军今夜偷营!“新文礼现在已然身受重伤了,劫营用不了派大军,有三千人足矣!” “得令!” “得令!” 拼命三郎王伯当那多勇啊,跟谢映登两人王不离谢、谢不离王啊,平常配合是相当默契,这一次是一起行动,率领三千瓦岗军,一个个的马摘铃、口衔枚,那不能够有任何声响啊,去偷人家营寨。 当天晚上子夜时分,万籁俱寂的时候,王伯当、谢映登带领大军偷偷地就摸到了隋营门口了。一看这隋营,岗哨上、箭塔上虽说有人影晃动,但是灯光暗淡,即便是站岗的士兵,也一个个地低头耷拉脑,看这意思,士气不振呐。王伯当、谢映登在马上互看了一眼,此时不动手待到何时啊?两人同时都把掌中兵器从鸟翅环、得胜钩上给抬起来了,在掌中一擎代替军令:“各位儿郎!给我往营里冲!杀呀——”带着瓦岗军就冲进隋营了。 他们想着,到隋营当中,逢帐篷就烧、遇人就挑啊,肯定杀隋军个措手不及呀。 哪料到,往营里一冲,就见箭塔、刁斗之上的那些个哨兵们“稀哩呼噜……稀哩呼噜……”全下来跑了。再往里冲杀,挑开帐篷往里一看,帐篷里是空无一人呐。 哎呦!王伯当、谢映登当时吃一惊,大叫一声:“不好!中计了!各位赶紧地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给我撤呀!撤呀——撤呀——” 三千瓦岗军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一转头,您别说,瓦岗军也有半年的时间了,训练有素。您得看那是谁训练的,秦琼啊、徐懋功啊,这都是军事家呀。否则的话,情况一变,那非乱不可。但今天,虽然有变,瓦岗军军心不散,赶紧,“欻!”那么一掉个儿,很有序地,“咵咵咵咵……”磨头就跑啊。 这刚一掉个儿,“杀呀——冲啊——”突然间,由打营中杀出了无数埋伏好的隋军。 王伯当、谢映登大吃一惊,赶紧指挥军队:“快撤!快撤!我们殿后!”这两员大将也恼了,把掌中大枪一晃,只要冲上来的,逢人便刺、欲将便挑,一口气儿杀了一片隋军。这样一来,保护着自己军队是冲出辕门。然后,王伯当、谢映登这才拨马就跑。 那这边呢?新文礼手下那些牙将、副将、偏将、裨将一看,嘿!我家元帅妙算成功啊!果然来偷营了!“啊——杀呀——打岗山之贼呀——别让他们跑了呀——岗山之贼,你们中了我家元帅之计啦——你们偷营不成啊——杀呀——”大队的隋军兜着屁股就追下来了。 哎呦!王伯当、谢映登一看不好:“快撤!快撤!不好,中计也!快撤!撤回岗山——” “杀呀——” 后面追,前面跑,一口气儿就被人追出去十五里地。隋朝的将领、军卒越追越兴奋呐,怎么?这场仗打得太爽了!一雪白日之恨呢!你别看白天打败了,但是今天晚上转败为胜了!要么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啊,哎,一眨眼的工夫,整个战场局势扭转过来了!“杀呀——冲啊——”兜着屁股追呀。 追到这个地方,突然间就发现前面的王伯当、谢映登,“吁……”把马带住了,一圈马,两个人,“唰!”把枪一横:“众儿郎,别走了!就在这里与隋军决战呀!” 隋朝将领一看,呵!就这几千来人敢跟我决战啊?这不找死吗?“各兄兄弟!把他们给我包围!” 就见王伯当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用枪一指:“你们包围谁呀,啊?你们看看左右,你们被我们包围了!” “嗯?啊!”隋将们一惊。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呢?突然间,听到两旁树林之内是炮响连天呐——“咚!咚!哒——哒——”随着炮响,“杀啊——”灯球、火把、亮子、油松一下子全照起来了,照如白昼一般!从这树林当中冲杀出无数的军兵啊。左边树林杀出的正是大刀王玄王君廓,右边树林杀出的正是铁面判官尤通尤俊达。由打王伯当身后还杀出一支劲旅,为首的一员大将,黄金盔、黄金甲,坐骑黄骠马,手中虎头琣棱金装锏,后挑大纛旗,一个斗大的“秦”字!在他的战马旁边杵天立地站着一个大家伙,手里托着半截铁旗杆,两丈多长啊。谁啊?秦琼、罗士信! 秦琼在马上微微冷笑,用锏一点:“隋将听真!尔等已经中了秦某之计!你们往身后看!” “呃……”这些隋将一听此言,脑袋“嗡嗡”发响,赶紧回身往后面一看,哎呦!就发现自己营寨方向是火光冲天,喊杀声起呀。刚才光顾追人家了,没往后看,没注意啊,那喊杀声也淹没在自己的喊杀声当中了。现在大家都不喊了,回头一看,这才看到。“这怎么回事儿?” 秦琼说:“尔等中了我的调虎离山之计了!尔等以为我会那么傻,只派几千人去偷尔等的营寨吗,啊?哼!我把你们主力军引出来,现在尔等的大营以被我军攻陷!” 哎呦!这一句话,隋军如梦方醒啊。怎么?这就是秦叔宝高明之处啊,那真是个帅才呀。白天打败了新文礼之后,秦琼就定下此计了。让侯君集带着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领着手下之人去打探人家营寨,故意地探头探脑,让人家的探子发现产生警觉。哎,果然,这些人上当了,回去就告诉了新文礼。那顺理成章,新文礼做出了反偷营之计——你不是偷我的营吗?我埋伏好了,给你一座空营。等你钻进我的营,我一下子杀出来,杀你个措手不及呀!这是反你的计呀!可新文礼哪知道啊?他比秦琼差好几层呢。人家秦琼在第一层,他恨不能在第五层。就像套娃似的,你光看到头一层套娃了,这里面还有两层呢,你没看出来!其实,秦琼派王伯当、谢映登,这都是假装偷营的诱军的队伍啊。当然,如果说杀到营寨当,发现新文礼他根本就没识破偷营,那这支队伍就真的偷营了。那如果说一看就是一座空营,就等于人家新文礼给自己布下了罗网了。太好了!我们就诱着你往外走啊。所以,人家心理上是有准备的。看起来慌张,那慌张是做出戏给你看的。果然隋军中计了。一看王伯当、谢映登那瓦岗军队慌里慌张往外——你倒仔细瞅瞅啊,你看人家撤是乱撤呀,还是有秩序地撤呀?黑夜之间,得意忘形,根本没想那么多呀,兜着屁股追出来了。那人家瓦岗有准备,都想着:我得跑多快呀。所以,引着他们来到了瓦岗军的包围圈。这才点炮杀出了无数的岗山军队呀。 其实说无数,也没有那么多人。但是在夤夜之间,谁知道啊?被人家一打包围,这些隋兵隋将心里头自然害怕呀。心中一慌,秦琼再往后一指,他们往后一瞧,自己大营起火了。 怎么大营起火了呢?啊,隋军主力被引出去了,跑出去十里地。那这时候,埋伏在隋营周围真正的偷营军队就杀出来了。为首的正是瓦岗军五虎上将之首赤发灵官单雄信!这支军队在旁边一直埋伏。如果王伯当、谢映登冲进隋营,发现隋军没有准备,就变成真劫营的了。这个时候,单雄信也一并杀出,帮着王伯当、谢映登进行劫营;那如果说里面是空营,就等于人家中计了。由王伯当、谢映登把大队人马给引出去。等走远了,单雄信带队就杀进来。 他们一杀进来,那守在隋营中的军队太少了,四处喊杀声一起,火这么一放起来,新文礼叫苦不迭呀,这才知道自己真地中计了。赶紧指挥亲兵卫队抵抗。但也知道大势已去了,自己现在身受重伤,也不能上马抡枪了。“哎呀!快撤!”没办法呀,保命要紧呢,被几员偏将护着,大营不要了,杀出一条血路,也就是跑出去十来骑,把大营整个的就让给了单雄信。 单雄信吩咐一声:“给我点火!” 当然了,点火呀,就是把锣鼓帐篷、那些破烂堆积在一起,一把火,“嘟嘟嘟嘟……”这么一点,主要是给人心理上震慑。那不能说整座营全点了。怎么?那玩意儿还得要呢!那是战利品啊。现在岗山缺东西。说岗山不是有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吗?那四十八万两能够干什么呀?您想想,现在都三万军队了,有钱也得省点花呀。敌人给送东西,凭什么不要啊?这一下子,锣鼓帐篷、粮草器械全归瓦岗军了。 这边一点火,那边追杀王伯当、谢映登的隋军知道彻底中计了,后路被人断了,左右、前面又都是人家瓦岗军。“哎呀!不好!这可怎么办?” 秦琼冷笑数声:“尔等还不放下兵器投降,更待何时?!如若不降,格杀勿论!” 这些军队能降吗?不能降啊!现在瓦岗军是初创,在隋军心目当中还瞧不起瓦岗军呢。您别看今天中计了,那只不过是中计,还没有心悦诚服呢。现在能投降贼军吗?“哎!杀呀——跟贼军拼了!”自恃兵多,杀吧! 秦琼一看,冷笑数声:“哼哼哼哼……既然如此,休怪秦某无情了!众儿郎!” “有!” “给我杀!” “杀呀——” “咚——哒——” 夤夜之间,不知多少人,就听见震天响啊。尤其是罗士信一蹦多高,晃动掌中这两丈多长的铁旗杆,“呃……呃……打架喽……啊,打架喽……”“噔噔噔噔……”冲到最前,“呜——”一抡铁旗杆,“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把前面几员将领的马腿全打折了,“咴溜溜……”“噗通!”“噗通!”全摔倒在地。没等爬起来呢,“啪!啪!啪……”像砸臭鸡蛋似地全给“啪啪”了。 “嗡——”可把后面的隋军给吓坏了:“这是个魔王啊!上午这么一杆子就把我家元帅打得骨折了。这还了得?!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啊!快跑!”现在哪儿还有军心打仗啊?军心涣散啊!只恨爹妈给自己少生两条腿呀,扔下兵器四散奔跑。 瓦岗军是乘胜追击!这一次,那是真追呀。“杀呀——” 这一仗一直打斗到天亮。等到太阳升起来了,一看,哎呦,方圆十来里地,遍地都是死尸,还有受伤的。当然,也有瓦岗军队。但是绝大多数都是隋朝红泥关的那些官兵啊,遍地都是。 瓦岗军打扫战场,最后这么一清点,这一仗光俘虏敌军就俘虏了五千多人呐。把这五千多人带回岗山,做政治工作,看一看是不是归降岗山。不归降,再说吧。 五千军队这么一做工作,最后归降了四千三!其余的有点伤的、有点病的,人说:“我不干了,我回家种地。”岗山发放路费,优待俘虏。这些人千恩万谢地都回家了。 其余的战利品堆积如山呐!这个仗打得太漂亮了! 再说八马将军新文礼,一口气儿跑回红泥关,等到收揽残兵败将一点呐,出去将近五万,回来只有一万呢。 新文礼吩咐一声:“快给我紧闭城门!我要养伤!” 第415章 靠山王震怒闻噩耗 第四一五回 靠山王震怒闻噩耗 八马将军新文礼大败亏输,一口气儿逃回红泥关,清点人数,五万大军就剩下一万多人,死走逃亡者不知道多少了,自己身受重伤,还怎么出去打仗啊?又怕瓦岗山的那大魔国军队乘胜追到红泥关,吩咐一声:“紧闭城门,严防死守,防止瓦岗山的军队攻城啊!”自己没有办法,只得养伤。赶紧命人又写军报报给靠山王杨林。军报发出去之后,自己就在红泥关把门一闭,老老实实地养伤吧。 虽说经过军医的精心治疗,到了红泥关之后又请来不少的骨科大夫,咱中医在骨科、在眼科上有独到之处,骨科大夫给他正了骨、敷上药、打上板儿,那伤筋动骨还得一百天呢,何况这骨头折了呀,都突出身体之外了,给安进去,那年代也没有打钉子,能够保住胳膊就不错了。经过大夫精心调治,新文礼在红泥关养胳膊养了三年呢。到后来,还真不错,不但是保住了胳膊,而且伸缩自如,也能够提枪上马打仗了,只不过膂力略微比之前降低一点儿,那毕竟是伤胳膊呀,能到这一地步,就算不错呀。 这么一来,四路大军围困岗山的南路新文礼这一路也被岗山打退了。这叫“疑军计”计退尚师徒、“离间计”计退唐弼、“调虎离山”之计计退新文礼。这四路大军都得用计,你硬拼?硬拼打不过呀。三路用计全退了。目前就剩下最厉害的、实力最强的、那也是铁定心要打岗山、没有任何私念的一路了。谁呀?东路大军靠山王杨林! 杨林为什么一直没攻山呢?他本来想等着四路大军都各就各位了,然后联合起来四面攻山。只不过,后来看到唐弼中了秦琼的离间之计,老王子发怒,把唐弼胖揍一顿、训斥一顿。另外,看唐弼也不顺眼。所以,给唐弼加码,让唐弼先打金提关,先在北边开战了。没想到,打了三天,唐弼跑了!怎么回事? 这唐弼倒是给靠山王杨林写了一封书信,说:“岗山的匪徒已经摸到了我们齐郡去了,在我齐郡内部开花了。我怕齐郡有失啊。另外,也相信老王爷您这一支人马就够平定岗山了。所以,我带着军队先去回救齐郡。对不起,我先走了……” 哎呀!把靠山王杨林给气得呀:“唐弼呀唐弼,你、你这是临阵脱逃啊!给我派快马拿着本王的龙鈚阻止唐弼回去!把唐弼给我叫回来!甭管齐郡发生了什么事,不许他管!这齐郡就是落到了响马手里,与他也无罪!他若是敢带兵回齐郡,我、我要他的性命!这就是临阵脱逃啊!给我追回来!” 派人追到唐弼,就把龙鈚给唐弼晃三晃、摇三摇,把王驾千岁的口谕给唐弼说了。 唐弼一听,一乐:“嘿,对不起,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他把罗艺、他师父给的话拿出来了。“齐郡是我老家呀,那是朝廷赋予我的职责。打岗山呢?打下来、打不下来那只是王驾千岁给我的命令。那么现在我的齐郡有危险,我得先报朝廷后,再听命于王驾千岁。回去告诉王驾千岁,恕我不能从命!咱回头再见吧!”把使者打发回来了。龙鈚呢?龙鈚也不好使!我赶紧回到我的老巢,我看看情况。情况如果对我有利,我直接挑旗造反了!我还跟你玩啊?我赶紧加快速度!他走了。 那使者回来面见靠山王,把事情经过一说。 “呀!”“啪!”靠山王一巴掌把面前帅案拍折了,“大胆的唐弼!居然敢违抗本王的命令!这还了得?!卢方、薛亮!” “在!” “在!” “命你们二人带领一万军队给我追回唐弼!追不回来,要尔等的脑袋!” “我这……”得!卢方、薛亮心说:我们真倒霉呀!这事跟我没关系呀。“噗通!噗通!”跪倒在地:“王驾千岁!父王!您消消气儿。现在不是追唐弼的时候啊。现在我们只有五万大军,还得去打瓦岗山呢。如果说我们带走一万军队,您可别忘了,唐弼那边有五万军队呢,从这人数上讲,我们比不过人家呀,比人家少啊。那如果说唐弼回来还则罢了。如果说唐弼他铁了心不回来……父王,那、那我们是不是得跟他伸手啊?我们是不是得、得用兵逼着他回来呀?” “啊,当然如此!” “可是,我们就一万大军,他五万。如果我们打起来,这不自相残杀吗?打伤谁,不都是损伤我大隋的兵力吗?父王啊,我们估计可能因为您前些日子打了唐弼,又逼他逼得那么紧,这唐弼本来就对朝廷有所疑虑,所以,他一看自己性命不保,有点胆怯了。再加上齐郡可能确实出现了响马了。所以,这才带着人先回齐郡打响马。呃……那可能是虚的,也可能是实的。但是,唐弼借此保他的性命啊,这是实的。如果父王您现在把唐弼逼得太紧了,我们觉得适得其反呢。不如,先放他一马。咱们先打瓦岗山,把瓦岗这伙贼匪给剿净了,回头咱回山东的时候再说,再找唐弼算账呢!您说对吗?现在当务之急,咱是要剿灭岗山呢……” “嗯……”靠山王杨林不是一个糊涂人呢,经过大家这么一劝,脑袋这么一凉,“好、好、好……先放下他的这事儿……完不了!这事儿完不了!一定完不了!回头再找他算账!嗯……那尚师徒现在兵到哪里了?” “呃……回禀父王,尚、尚将军根本就没发兵。” “啊?!为何没发兵?!” “呃……这、这不是军报发来了吗?尚将军说,在虎牢关周围发现了大量的响马。这些响马不但是有瓦岗山的,而且还有来自南阳城的,甚至说还有河北那边的响马也蠢蠢欲动,在那里口口声声要攻打东都。虎牢关是东都的门户,现在陛下又大建东都。尚将军说了,怕如果带兵出来,一旦东都有失,陛下怪罪。所以呢……呃……说他一定会发兵,但是得先看一看情况。估计要、要迟些时日才能出兵。” “唉!”杨林把手又抬起来了,正想拍呢,一看,那桌案都已经给拍折了,没地方拍了。“唉!”一跺脚,“尚师徒啊……他久经沙场,他、他怎么看不出这是疑军之计呢?前些时咱们刚刚中了瓦岗山的疑军之计,怎么现在又中一次啊?!赶紧地发塘报,催他快快兴兵!” “是!马上发!” 这边塘报没发出去呢,那边,“报——”报又来了。 “启禀王驾千岁,大事不好!” “嗯?什么情况?” “王驾千岁,南面的新文礼新将军所带的红泥关五万大兵昨天到达岗山南麓,立刻就对瓦岗山发起了攻势。” “啊?什么?!没有本王将令,谁让他擅自出战的?!” “呃……反、反正人家打了一仗,估摸着是想摸一摸瓦岗山的虚实啊。” “那战况如何?” “开始挺不错的,新将军连胜数阵。最后,把大魔国瓦岗山上的那大元帅秦琼秦叔宝都圈在了枪花之下。眼看着要把秦琼打败了,这个时候杀出来一个野人,拿着一个很长的大棍子,一棍子把新文礼新将军的胳膊砸折了,大败亏输、一退千里。当天晚上又被人家把营寨给偷了,把新将军这支队伍给打个大败呀。现在新将军带着残兵败将退回红泥关。这不是,战报打来了,请王驾千岁虎目观瞻呐!” “哎呀!快拿给我看!” 有人把战报拿给靠山王。杨林打开一看,老头子眼睛“嗡”的一下子,“哎呀!可恶!”“啪!”一巴掌又把帅案拍折了。那位说:“不已经拍折了吗?”啊,是,昨天拍折一个,那得换新的呀,刚换了一条新的,又给拍折了。 哎,得了!十二家太保在旁边一看,跟老王爷打仗就是废帅案啊。赶、赶紧搭下去,别用木头茬子把老王爷的手再给扎破了。 哎呀……可把靠山王杨林气坏了,“新文礼呀新文礼!你、你真是一介匹夫啊,有勇而无谋啊!你久经大敌,怎么会中了瓦岗山如此简单的计策呀,啊?这、这太低级了吧?” 那是啊,你是事后诸葛亮啊,看什么计策都低级。当时,你不一定反应过来呀。 可靠山王杨林脾气暴躁,他不这么想啊,他就认为新文礼太饭桶了。哎呀……嘿!本王调来四路大军,如今走的走、败的败、没来的没来!三路大军无功而返!真是让人气愤至极! 靠山王不服啊,认为那两路大军都是自己撤的或者是没来,这南面一路是中了岗山太简单的计策了。他仍然没把瓦岗山放在眼里呀——如果说你们不擅自行动,等我统一指挥,一鼓作气就能拿下岗山呢!现在可好,四路大军去了三路。那怎么办呢? 十二家太保说:“要么,父王,呃……咱、咱也赶紧退去休整休整?然后再把这三路大军重新地给调回来,再重新攻打岗山?” “放屁!”老王爷爷也爆粗口了。怎么?实在太急了,我靠山王杨林戎马一生,还从来没有过,已然兴师,一仗未见,自己就撤退的先例。我焉能自取其辱啊?我哪能干这事啊?多丢人呢? “那、那、那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咱们本身就有五万大军,而且又是本王这么多年在莱州亲手训练出来的。这岗山,我听说了,也就是三万多人。三万多,还是他们自己说的。哼!那都是一些山林草寇,再加上一些刚刚投军的刁民。他们懂什么呀?他们会打仗吗,啊?有他们三路,咱打岗山;没他们三路,咱照样打岗山!既然他们三路已去,本王就率领咱们这一路亲自攻打岗山!传令下去,明天一早,四更造饭,五更拔,点起所有军卒,孤王明天誓要攻破瓦岗山!”老头子真生气了。 哎呀,大家一看,这也不好劝呢。怎么?没什么理由劝呢。你说:别打了,人岗山厉害。就这话,别说靠山王杨林不爱听了,就说杨林手下这些将领、十二家太保也没有一个爱听的。怎么呢?他们由打心里也瞧不起岗山的,也想跟岗山见见仗呢。另外还有一层幸灾乐祸呢。幸灾乐祸什么呢?哎呀……父王、老王子!您原来对您那十三太保秦琼多亲呢!左一个叔宝儿,右一个叔宝儿,捧在手里都怕飞了,爱若珍宝。怎么样呢?人家不稀罕你!人家现在落草为寇了!我们倒要看看这一次,您在两军阵前见到您这一个叔宝儿,您会是什么表情?这些人还憋着看这个劲呢。所以,无人阻挡,各自领命下去了。 简短截说,到了第二天,四更造饭、五更天不到,这些士卒们饱餐战饭都吃饱了。然后,杨林吩咐一声:“拔营!拔营起寨!咱今天破釜沉舟,这营寨都不用扎了!”怎么?“今晚就驻进岗山呐!”那意思,今天一鼓作气就把这一伙匪徒给剿了。 说:“靠山王杨林就这么大的自信?”哎,您别说,这老王子是常胜王啊,打了一辈子仗,鲜有败绩呀。除了当年打到齐州,被秦琼的父亲秦彝给挡住了,两人相持那么一段时间,最后还是给攻破了。再除了攻打幽州,打了没几下子,自己的哥哥隋文帝杨坚不让自己打了。所以,也不算真正跟那燕王罗艺过过手。而除了这两个战例之外,靠山王杨林可以说一辈子没打过败仗。尤其今天,自己带的是自己亲手训练的莱州军,非常有自信——这小小岗山,自己看过地形图啊,有什么呀?无非做几个工事而已。我这五万大军有云梯、有井岚、有撞车,还有连弩,我怎么就打不下你个小土包呢,啊?即便是我今天打不下岗山,那我也得打得你闭门不敢出。晚上我回来,我也就地扎营。这个旧营,我不用了!赌这口气嘛。吩咐一声:“拔营起寨!”然后,浩浩荡荡,按现在钟表来说,到了早晨七点来钟,是兵发岗山东门。 早有人把战报告诉了秦琼。秦叔宝刚刚回来,昨天还在南麓呢。这岗山方圆挺大一片,马不停蹄回来了。秦琼这两天也够累的,平了北路又平南路。这时,调回头集中精力对付靠山王的东路。听说东路大军已经兵临城下、将至壕边,赶紧跟徐懋功、魏徵、五虎上将等人开了个碰头会:“各位依计行事!”依计啊?对付杨林的计早已经定下来了。听说四路大军打岗山,人家就已经开了多次碰头会了。当时,秦琼就形象地把这四路大军描绘成一只凶猛的雄鹰啊。“你别看这雄鹰嘴尖爪利。但是,我们如果把这雄鹰的双翅断掉,把这雄鹰的双爪给砍掉,那这只鹰还有什么作用呢?唐弼、新文礼就如同这只雄鹰的双翅,那尚师徒就如同这雄鹰的双爪。现在把双翅、双爪全断掉了,就剩下一个脑袋了,他再有利嘴,它也飞不起来了。咱们就可以专心对付它!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早就定好计策了。“是!”“是!”“是!”“是……”诸位将领各自依令行事。 吩咐完毕之后,秦琼命令一声:“点炮三声!大开东门,列队迎战靠山王!” 人家那边都已经骂了半天阵了。靠山王杨林专门让骂阵官带着骂阵队骂阵。哦,骂阵也有队?当然了,那都是个头不高、车轱辘汉子,脖子粗、嗓门大。打仗,他们先做语言攻势,奶奶祖宗先骂呀,骂岗山的是贼,敢不敢开门跟天兵大战呢?反正是骂得挺难听的,骂了好半天了。 正骂着呢,“咚!哒!哒!哒——”三声炮响。“噶啦啦啦啦——”寨门推开。“杀呀——”“哗——”“呼噜噜噜……”就见岗山那边人喊马嘶、尘烟滚滚、旗帆招展、浩带飘扬,一支人马就杀出东门。 骂阵的一看,哎呦!骂出来了!“呜——”往后一撤。怎么?人家不管打仗,人家是宣传攻势,骂出阵来就算自己的功劳。来到老王爷面前回令:“已然给骂出来了!” “嗯,有功。暂退一旁!” “得令!” 人家带着骂阵队就回去了。 靠山王杨林稳坐在自己的金睛兽上,一对虬龙棒早已绰在手中,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 就见寨门一开,“呼噜呼噜……”二龙出水势,岗山的兵将就出来了,雁翅儿形排开队伍。紧接着又冲出十多匹战,“欻——”马一字形排列开来。在正中央一匹黄骠马,马鞍桥端坐一员大将,金盔、金甲、黄罗袍,面如淡金。 老王爷一看,哎呦!这是我的叔宝儿啊!又往两旁看了看:“嘿嘿!叔宝啊叔宝,你怎么落到这般光景了?好不让父王我伤心呐!” 第416章 老杨林苦口劝秦琼 第四一六回 老杨林苦口劝秦琼 靠山王杨林攻打瓦岗寨,在瓦岗东门是列开阵势。那瓦岗军方面也不示弱,响炮三声,秦琼亲率部队杀出寨门外,二龙出水、雁翅儿形排开阵势,岗山群将一字排开,众星捧月之间正是秦琼秦叔宝,那大元帅旗,“呼啦啦啦……”迎风招展。秦琼黄金盔、黄金甲、胯下黄骠马,稳坐雕鞍,好不气派呀! 靠山王看着秦琼,老头子心中犯酸呐,点点头:“不愧是我的叔宝儿啊!”怎么着?“你看这身盔甲是他父亲的,是我给他的,穿在他的身上是多么的合体,多么的威风啊!那真是一员上将军呐!唉!可惜呀可惜,怎么失身为贼了,怎么走到这个地步了?”尤其是,杨林又往秦琼身后看看、左右看看,又看了看这瓦岗的军卒。这么一看,“唉!”杨林心里更是一沉呐。怎么?替秦琼惋惜呀。杨林一看,这什么玩意儿啊?这都什么兵呢? 不但是杨林,他手下那十二家太保、中军官高昙晟,连同随杨林一起出战的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这些人都撇嘴了。怎么?就发现瓦岗军队服装不整,穿什么的都有。有那么一大拨人穿的是一样的军衣号坎,一看是新做的。还有一部分身上反穿的是大隋朝的那军兵的号坎。虽然反穿着,但能看出来。啊——杨林一看,甭说了,这肯定是刚打完那新文礼,从新文礼营中缴获的我们的军衣号坎,他反穿上了。还有一部分人衣着就更杂了——有的穿的像老百姓似的,有的像小买卖人似的,有的穿着短裤,有的还光着脚丫子……再看这些当兵的手里拿的兵器,有的拿着刀矛,一看呢,这可能是缴获的统一制式的那刀枪;还有的拿着普通的民间的板刀、梭镖;甚至还有一大部分拿的是耙子、锄头、棍棒,还有俩把家里头洗衣的棒槌拎出来了……总之,拿什么的都有。也有拿盾牌的,有的拿的盾牌是官兵的,有的盾牌就是用藤条编的,还有的也不知从哪里拎来一个锅盖的,拿锅盖当盾牌。 哎呀……杨林一看,这、这、这甭问,一群乌合之众啊!你想想,这岗山建立才多少天呢?就算他们开始叫什么“山东义军”,带了一批绿林人、绿林的响马、强盗,各山各寨的,这我都听说了。但这种人能有几个呀?到了山上,肯定是收揽了附近的一些穷苦百姓、一些亡命之徒,陆续上山,进行改编。我是练过兵的呀,我知道,练好一支军队不容易呀,不是简简单单地穿上军衣、拿上刀矛就能打仗了。那早呢!那真地能做到闻鼓则进、鸣金则退,操练娴熟,纪律严明。嘿!没个一年半载根本就不成啊。就这一伙子贼,说干事,头脑一热就干了。真格地聚在一起,各方面的利益呀、各方面的想法呀……想把他们打造成一个铁疙瘩,短时间内也不成啊。你看看,这不知道费了我叔宝儿多少心血,才整成今天这般模样啊。你别说,站立得还挺整齐。但是,能够从这些人的眼神当中看出来,有一部分人,眼神当中没有杀气,迷茫,在那里一站,傻乎乎的。还有好多人,眼见着没瞅见过这么大阵势。你看,那腿还在那儿发颤呢,那不是一个两个的。那打旗的,那旗“噗啦啦啦……”直晃,那不是被风吹的,一看就是心里没底,慌了,在那儿打哆嗦呢。就、就、就这兵他能打仗吗,啊?哎呀……叔宝啊叔宝,你放着国家的正规军,你不管;放着我这里的官儿,你不做。你跑到这里当什么元帅呀,啊?人都说,宁吃好杏一个,不吃烂桃一筐啊,你这儿就是一筐烂桃!你怎么能够短时间内把它打造成精锐部队呢?我这一冲一过,还不给你打垮了?你枉背了一个反贼之名啊!哎呀……靠山王杨林为秦琼感到惋惜。 这时,十二家太保里有人说了:“父王,秦琼已然列阵,我们请令出战!” “哎——”老王子把手一摆,“行了,你们给本王压住阵脚,本王向前去见见秦琼,我再劝劝他!”对秦琼还不死心。 众人一看,得!行吧。既然如此,“王驾千岁,您多加留神。” “没问题!嘚!”老王爷双脚一点镫,往前一催马,来到两军阵中央,抖丹田喊了一声:“对面可是我的——”他刚想说“可是我的叔宝儿”。这话说顺嘴了,这就出来了。出来一半儿,又觉得现在我们是两军仇敌呀,不能这么喊呢。“啊——啊——对面可是岗山上的反贼秦琼秦叔宝吗?” 这老头子整身童男子,没结过婚,真阳不泄。你别看这么大年岁了,声音这么一喊出来,“嗡——嗡——”那带回音儿的,传出多远去。 秦琼一看靠山王叫自己。说实在话,不愿意面对他。但没办法呀,为了瓦岗山,为了大魔国,那也得面对呀。秦琼吩咐大家:“压住阵脚,我去会会杨林。”他也一点镫来到两军阵前。 两个人马头对马头,也就是离个十来米远,很近了,两人在这里把马都勒住了。 就见秦琼在马上一拱手:“王驾千岁,秦某甲胄在身,不能全礼,马上一拱,请王驾千岁见谅!” 您别说,秦琼还真是毕恭毕敬地拱手。说实在的,秦琼从内心对靠山王杨林有那么一份尊重。这种尊重,人是能感觉出来的。 “嗯……”老杨林点点头,“叔宝啊,多日不见,一向可好啊?” “回王驾千岁话,秦琼一向安好。前些时,秦琼闻知王驾千岁虎体欠安,心中十分挂念,不知可痊愈否?” “唉!”老杨林一听这话,心中又是一酸呐,就觉得鼻子都发酸了,眼泪好像没掉下来。怎么?哎呀……这要不是两军阵前,要还是在半年前我们在军帐当中,或者在屋子里头,要是这么一番对话,是多么的温馨呢?可现在听起来,让人是无限感慨呀。杨林摆摆手:“你不必惦记。人上了春秋了,哪能不得病啊?现在病体已然痊愈啊。“ “那就好,那秦琼就放心了。” “哎,叔宝啊,你前两天给本王写的书信,本王已然看到了。对信中所言,本王心中都非常明白。对你的遭遇,本王也是非常的同情。你在信中说,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是百年身。看得出啊,你对你的前景感到十分渺茫啊。肯定是这样的,呃……甭管是什么原因吧,种种原因、种种巧合,把你逼到这个地方来。你呢,现在也做了所谓的大魔国的元帅了。他们肯定也指仗着你。他们又是当年你结拜的兄弟朋友。孤王也知道,你哪点都好,就是有一点优柔寡断,太重私情啊。所以,他们一捧,你于心不忍,你不好意思再从岗山上下来。另外呢,你也想啊,你已然反了朝廷了,也怕再下来投朝廷,朝廷不容啊。所以,我理解你现在心中之苦啊。 “但是,叔宝啊,我今天当着你的面儿,我指天发誓,只要你现在回归我大隋,只要是你能够悬崖勒马、迷途知返,你点个头,剩下的事情你全交给我,行不行啊?行不行?!我指天发誓,只要是你肯回头,既往不咎!之前的事情啊,全让它过去,就当没发生!包括你这瓦岗山上,包括现在那、那个所谓的混世魔王程咬金。哎,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是他们肯迷途知返,肯放下兵器,肯受朝廷招安,剩下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我上奏天子,不但是之前的罪过一笔勾销,而且我可以给你们争取官职。有一个算一个,我都给你们加官进爵!当然了,你们可以对我所说的……呃……怀有疑心。说:朝廷会放过吗?会不会秋后算账啊?我再给你保证,你只要是迷途知返,岗山这支队伍就交给叔宝你带,行不行啊?我找块地儿,你愿意跟我回莱州也行,你愿意就在这岗山待着也行,或者是你愿意找座城池也行……这几万人还归你带。这下,你准放心了吧?按国家的标准,按月给你们开银子,给你们开粮、开饷。那对于这些人,不就是周边的一些穷苦老百姓吃不饱饭,这才铤而走险吗?给他们粮、给他们饷,有口饱饭吃,何必做响马做贼呢?做国家的军队有何不可呀? “叔宝啊,我今天就向你承诺。你不相信别人,你还不相信我吗,啊?我所说的是一片至诚,绝无虚言!望叔宝三思!你好好考虑考虑,你这可是一条不归路啊!你现在答应我也行,你回去跟他们商量商量也行。只要你现在点个头,我立刻把大军撤回三十里,我在三十里外安营扎寨,我等着你信儿。我给你三天时间,或者我给你十天时间,这都没问题,我就等你一个准确的消息。你看怎么样?到那个时候,你还是我的十三太保,我之前许给你的待遇、官职、各种都没有变化!叔宝啊,我希望你能够迷途知返啊……” 哎呦,靠山王什么时候这样跟人说过话呀?那跟人一说话全是横的呀。这也就是秦琼啊,那简直是一个老人对自己的子女殷殷嘱托、苦口婆心呐。 秦琼也明白,老王子对自己确实是一片真心,所言所讲都是发自肺腑,这里面没有什么诈。但可惜,咱俩已然走向了两条不同的道路,我焉能给你点头啊?所以,秦琼在马上苦笑一声:“王驾千岁。秦琼感念您对秦琼的厚爱。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已然起了盟誓了,要推倒这个无道朝廷啊。现在我们想的不是为了我们自己未来荣华富贵啊,我们想的、我们做的那是为了天下百姓啊。您也看到了,现在山东、河北、河南一带百姓多苦啊?被这个无道朝廷害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可以说老百姓陷入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主大德天子替天行道要吊民伐罪,讨伐这个无道的朝廷、无道的昏君,拯黎民于水火之中、解百姓于倒悬之苦啊!所以,我做的是个替天行道之事。你我所处的是不同的立场啊。您站在这个无道的朝廷方面,我们站在天下百姓一方,这之间没有可调和的余地呀。如果说我秦某想做官,您也说了,王驾千岁,您对我那么好,我之前跟着您,我就能够做大官呢,我就能够搏一个封妻荫子,我何必跑到山上造反呢?那就因为我不愿意做这个无道朝廷的官,我不愿意助纣为虐。所以,秦琼我感念老王爷对秦琼一片厚爱之心,也感念老王爷的一片苦心。但是,我们的立场不一样,我们就是两国仇敌,有大隋没岗山,有岗山没大隋,泾渭分别、水火不容啊!” “啊!”靠山王没想到秦琼今天所说的话怎么那么决绝呢!怎么跟他在那封信上跟我说的话不一样呢?那封信左一个不得已、右一个没办法,好像是被人逼的似的。可今天说话怎么如此干脆决绝呢?“哦……叔宝啊,是不是你的家小现在在山上呢,被他们控制住了,所以,你、你、你还得这么说话呀?” 秦琼一笑:“老王爷,您呐,对秦琼我就死了这条心吧!您就别报以幻想了。我的家小现在岗山之上,我的老母也在岗山之上。我母亲亲口嘱咐秦琼,要我吊民伐罪,以有道伐无道,灭掉这个无德的天子,六短的皇帝!我这也是奉母命。我怎能违背呢?” 秦琼把“母命”扔出去了。因为秦琼知道,靠山王杨林明白自己是个孝子,对母命从来不敢违抗。这事我是奉母命行事的,你琢磨琢磨,我还能够受你招安吗?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呢。 “啊!”靠山王杨林激灵灵打个冷战呢。怎么呢?他突然间有点明白了,“叔宝,那天你给我写的那封信不是你的真情实意吗,啊?” “啊——王驾千岁,秦琼现在是大魔国的元帅,统领岗山军队,自然要为岗山利益着想啊。” 秦琼不说别的,也没有说明。但是这一句话,那明白人就明白了。哦,明白人就明白了?可不是嘛,你要是个眼子、棒槌,那完了,你怎么听也不明白。 老王爷一听。“啊——我明白了!你那封信是给我使的离间之计啊?!” 秦琼微微一笑:“王驾千岁,所谓兵不厌诈。您派二十万大军来攻打我岗山,秦某不施此计,焉能退得北路大军呢?” “好!好!好!好!不愧是秦琼秦叔宝啊!居然可以利用本王的情感设计!你、你这条计可够毒的呀!” 秦琼说:“王驾千岁,没有办法,咱们现在是敌我两方,而不是你我二人呐。咱们每一个人的肩上都承担的不是自己的生命,而是千千万万条生命啊。所以,请恕秦某之罪!” “好!好!好!你说得对,说得对呀!本来两军作战就不应该掺杂个人情感,是本王我幼稚了!呵呵呵……好了,叔宝。既然如此,你是铁了心要和大隋为仇作对了?” 秦琼不再言语了,只是把头这么一点。 “好!好!好!不过叔宝啊,你看看你身后,就这一座小土山儿,一个弹丸之地!你觉得你能够对抗大隋国家的军队吗,啊?你这不是以卵击石吗?这一场仗打下来,我的大军一冲一过,就把你的岗山踏为粉齑!到那个时候,岗山之上,玉石俱焚!叔宝,你刚才说了,你的肩上担负着的不是你一条生命,而是千千万万条生命,你就忍心让他们眨眼之间烟消云散吗,嗯?” “哈!”秦琼一笑,“王驾千岁,我这岗山虽然是弹丸之地。但是,你领着这些军队想打破我这岗山,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吧?” “哦……呵!既然如此,咱们把这话就说绝了。看来呀,咱们只好兵戎相见了!” 第417章 秦叔宝当众揭内幕 第四一七回 秦叔宝当众揭内幕 两军阵前靠山王杨林规劝秦琼,可谓是苦口婆心。这老王子戎马一生,跟别人打过多少次仗了,光平叛都平叛了无数。哪一次平叛的时候,遇到叛军,也就是走过场:“放下兵器,饶你不死。你这么反叛朝廷,对你没什么好处!赶紧投降吧……”简单说两句。一看对方不投降,不投降就打吧,废什么话呢?这是平生第一次。怎么?太爱秦琼了,就觉得秦琼这一失足真要成千古恨呢,可惜了这个材料啊。所以,面对秦琼说了一大番话呀。 可是,两个人立场是截然不同。秦琼说了:“王驾千岁,您就别说了。现在你们那个皇上杨广乃六短之君呐!他是个什么东西?弑父篡权、鸩兄图嫂、欺娘奸妹!他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生!再看他手下那群文臣武将又是什么货色?那仆射宇文化及上欺下瞒、卖官鬻爵,做尽坏事啊。那杨素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就为了他的主子呀!别的不说,王驾千岁您呢?您不一样吗?!为了给皇上上龙衣贡,您不惜搜刮山东百姓啊。您还不错,您是一个好王爷,您本身很清廉。我也知道您搜刮的这些民脂民膏没有一分用在您自己身上,您平常的生活也非常简朴。但是,您黑白不分呢!就这个朝廷这么腐败,您不说大力整治朝纲,反倒是助纣为虐,帮着朝廷来搜刮百姓。皇帝只要给您一道旨意,甭管这道旨意对百姓好还是对百姓不好,您都是无条件的执行。只要皇上一歪歪嘴,甭管有意无意,您都丝毫不敢违抗地去执行。所以,王驾千岁,在您眼中,您只有两个字——‘愚忠’啊!您不分青红皂白,不分仁义暴虐,您眼中只有你老杨家的江山呐,你也不管百姓死活呀!所以,这大隋王朝,上面皇帝无道,下面臣子不是奸佞就是愚忠,这样的国家能长得了吗?老百姓能好得了吗?孟子说得好,像你们这样,那就是在杨广带头之下‘率兽食人’呐!你们全是野兽啊!你们全都要吃人,吃的是天下百姓!既然你们把百姓欺压到活都活不了呢,我们为何不能替天行道,领着百姓推倒这无道的昏君,推倒这昏暗的王朝,另立名主,再造乾坤,给百姓打造一个明明朗朗、能够安居乐业的信天下呢?!” “哈哈哈哈……”杨林一听,笑了:“我说秦琼啊,你休要在本王面前大言不惭,说什么重立明主,说什么另造乾坤。我看,你们就是为了一己私利,别把这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啊。你保的那是什么明主啊?那不就是劫我皇杠的程咬金吗?那就是个贼呀!当然了,你可以说我那四十八万的银子为了朝廷、为了皇帝搜刮百姓的,你们给我劫了,是替天行道,可以!哎,这暂且不论。但是再往上倒倒呢?这个程咬金,我了解过呀。他就是东阿的那么一个地痞无赖呀,曾经贩过马,做过小买卖,还卖过私盐,打死过盐巡,最后还是蒙我文皇帝净牢大赦,才把他给赦免出来呀。赦免之后,无以为继,只能到他们镇上去卖筢子为生。这是个什么出身呢?难道说这种人,一个卖筢子掌柜的,就是你们要保的明主吗,啊?哎……这真让本王可发一笑!” 秦琼一听:“王驾千岁,您要是说这话呀,那秦某可真要说说王驾千岁了。王驾千岁自幼也熟读史书啊,那应该明白英雄不问出身这个道理,嗯?有道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谁也不能说谁生下来就有资格坐这天下,就有资格当皇帝。那同时谁也不能那么说:我生下来就当不了皇帝,我就天生的穷命、贱命!所以,出身怎么了?想当年那汉高祖刘邦出身亭长,不也是一个在最低层的农民吗?可是,他后来斩蛇起义,高举反秦大旗,三年亡秦、五年灭楚他做了大汉王朝的皇帝!他那位子孙那刘备刘玄德在后汉时期只不过是一个织席贩履之辈。但是,人家三分天下得其一,做了大汉朝的昭烈皇帝!那么再说一说你们杨氏,因为你们杨氏得了天下了,做了大隋朝的皇帝了。所以,你们现在自诩你们杨氏是弘农杨氏,是名门望族。但是老王爷,您心里最清楚,您是弘农杨氏吗?如果你们是弘农杨氏的话,那么真正的弘农杨氏那越王杨素,他们为什么一直不跟你们家攀附亲缘呢?当然了,你们一直在外造势啊,说你们跟越王杨素同为弘农杨氏。但是据我所知,这杨素可一直没有承认呐。即便他现在是王,你们家现在是天子,人家也不跟你们攀亲戚。可见,人家根本就没有瞧得起你们老杨家呀。而且为什么老祖杨坚他要让您一直在山东守着,一直守着莱州呢?那仅仅是让您守着边疆吗?不然吧?据秦琼所知,你们杨家也并非是名门望族弘农杨氏,而是山东的寒庶杨氏。我说的对也不对?” “你!这……”杨林一听,当时,“噌”一下子眉毛立起来了。 怎么?秦琼这一言戳到了杨林的痛处。您要知道当时虽然大隋朝建立了,但是从整个大历史背景来说,魏晋南北朝乃至大唐朝都是极其讲究门阀士族的一个历史时期。弘农杨氏主要是指的东汉太尉杨震之后这一脉。从杨震到杨彪,您听《三国》都有啊,那杨修,这都是弘农杨氏,所谓一门四世三公呀,那跟当时四世三公的袁家、就袁绍袁本初他们家一样,在东汉时期都是名门望族。弘农杨氏也正是从杨震开始才步入士族大家,到后来成为了关陇集团的主要的、重要的力量。那么杨坚、杨林这一支杨氏,虽然往上倒也是出身在弘农,也是弘农人氏。但是,他们的先祖是杨元寿,跟那杨震是同姓别家,跟人家真正的弘农杨氏不是一脉,没有太多的联系。他们这一支后来就挪到了山东齐地,在此安家,繁衍后代。但是,一直不是那么的兴旺,这一支并不是当时门阀士族,而是一支山东的寒庶。但后来,到了杨坚这里兴旺发达了。杨坚做了北周的大将军,后来又做了大隋朝的开国皇帝就是隋文帝,那人家不能说自己家出身寒庶啊。因为我们说了,当时那个历史环境就是重门阀地位的。所以,人家得把这一支倒到一个名门望族那里去。那往哪儿倒啊?自然是往弘农杨氏那边倒。所以,人家自己在当时是大力造势、广为宣传呐。那杨坚就说了:“我乃是汉太尉杨震的第十四世孙,杨震那是我的老祖先,我就是他那一脉相传的,我们家就是弘农杨氏!”硬给归到杨氏了。所以后来,无论是《隋书》还是《北史》,这《二十四史》当中的两本书都是如是记载。那为什么这么记载呢?这就是杨坚、杨林他们这些统治者自己造的势,硬是往这个谱系上靠,把自己靠成了弘农杨氏。其实,他们家应该是山东的寒庶。山东才是他们老家。 那秦琼久在山东待呀,而且对于文史相当的喜爱,对此就留意了。也就说,人家秦琼做过考证。后来,秦琼又跟随杨林,在杨林身边,也曾经问及相关的一些信息。杨林也没有注意这个,就给秦琼透露出自己祖上哪一代做什么、哪一代做什么……由于他没有刻意地去隐瞒,就没有刻意地去改自己的祖先做什么、在哪里。所以,说出来的是真话。秦琼这么一分析,哦——你的这个祖先在这个地方,你的那个祖先在那个地方……这不全是山东的呗?所以,秦琼这才确定:你们老杨家不是出身弘农那个贵族杨氏,而是出身山东寒庶杨氏!结果今天,秦琼在两军阵前就给杨林扔出来了,那意思:你牛什么呀?你们老杨家那也是寒庶出身,那也不是贵族出身啊。可后来呢?不仍然做了皇帝吗?可见王侯岂有种乎?!你不要光看出身,出身不算什么呀。“再者说了,我家大德天子要论出身那也不比你们次啊!他往上倒,倒到东汉,哎,就算你们家是东汉时期太尉杨震的后代弘农杨氏。那我家大德天子倒到东汉,与杨震同一时期,曹操曹孟德那魏武帝手下有一员大谋士程昱程仲德,那是山东东阿程氏,那也是名门望族啊。程仲德就是我家大德天子的老祖宗啊,我家大德天子是程昱程仲德的十三代孙儿啊。所以,无论是从英雄不问出处,还是说论这门第高低,我们家大德天子都能说得起话!所以,王驾千岁,您要是开始论这门第出身了,那您那史书就枉读了,说这话就没意思了!” “我……”靠山王杨林被秦琼在两军阵前这么一说,把自己门第往外这么一挖,脸色通红!怎么?这、这、这玩意儿真揭大底儿了。这么一揭开,闹了半天,我们老杨家也是出身贫贱,那还怎么说人家呢?“好!好!好!哈哈哈哈……叔宝啊,看这意思,你是不可能投降了,你是不可能再受朝廷招安了?” 秦琼一点头:“老王爷,您就别费口舌了。您既然四路大军要打我岗山,您就是要置我们岗山于死地。那么现在就是两国仇敌,水火不相容。您再多说,徒费口舌耳!” “好!你说到这里,也倒痛快!既然如此,叔宝,那咱们现在可就是仇敌了?” 秦琼一笑:“老王爷,咱本来就是仇敌。” “哎呀!罢罢罢!嘿嘿!怨我呀——愿我自作多情!既然如此,秦琼啊,那你就要小心了,本王现在就要攻山!” 秦琼一听,微微一笑:“老王爷,你难道不先对对将吗?咱先斗斗将,打一打呀?” “哎——”杨林一摆手:“叔宝,不用打,你有多大能耐,我知道;我有多大能耐,你也知道。你那枪或者那锏能赢过本王吗?难道说咱俩动动手吗?我那手下之人跟你打?我能让他们跟你打吗?他们不是你的对手啊。所以,你不是我的对手,他们不是你的对手,咱们还在两军战场上斗什么将啊?不如各自发兵,咱就斗兵吧!”、老王爷说到这里,“欻!”一圈马,“咵咵咵咵……”头也不回地驶进本阵。然后,又把马调过来。再看对面的秦琼也回归了瓦岗本阵。 杨林现在气得浑身直哆嗦。两边的十二家太保、乎尔复、高昙晟互相看了看。怎么?刚才老王爷跟秦琼在那边的一番谈话,虽然离得远,但是旷野荒郊,这声音传得也远。另外,秦琼、杨林那都是丹田气十足之人。所以,大家虽然没有听得太清,但是八九不离十也都听明白了。“哎呀……”十二家太保心说话:“父王您真是徒费口舌。在那里劝什么呀?人家就是反贼呀,铁了心要反了。您在那嘚啵嘚、嘚啵嘚……嘚啵了半天,劝了半天。最后,让人家把你们老杨家的底儿给你兜了啊。您这真是自找难堪、自取其辱,用热脸碰人家冷屁股喽……”这些人多少还有点幸灾乐祸。 那双枪乎尔复往前提提马,来到老王爷近前:“王驾千岁!末将上前会斗秦琼!” 这乎尔复跟秦琼这个仇口还没有解开呢,金提关两人没等伸手,乎尔复就被程咬金三斧子给劈败了。那紧接着秦琼就走马取了金提了。乎尔复本来想抓着秦琼的儿子秦怀玉,再把秦琼逼出来。万万没想到,秦怀玉现在落到了靠山王杨林手里。 书中暗表,秦怀玉现在就在后边呢,被他的教师火灵神君夏逢春带着三千人保护着呢。这老王爷到哪里都得把这个孙子带在身边,而且绝对保密,别人不得议论——谁敢议论我这孙子的出身是怎么怎么样……谁敢议论,一个字,“杀!”杀无赦啊!这就是我一个爱孙,就是我的秘密,留在我身边,我替叔宝养着,我不能眼瞅着叔宝当了贼,他的儿子也当贼,我要为叔宝,要为我那已经故去的知己秦彝,给他们老秦家留一香烟后代呀!如果秦琼能够被我招降了更好,他们父子相聚;如果秦琼不被招降,被我给灭了。那我就把秦怀玉抚养长大,让他成为我大隋朝的栋梁,让他成为人才!靠山王是这个想法,也算是一片苦心。专门吩咐火灵神君夏逢春:“你别的不用管,也不用上阵,你就给我看着怀玉,给我保护好怀玉也就是了!” 那火灵神君夏逢春我们说了,他本来现在对世事都看淡了,让自己管这个小孩儿,又不让秦琼知道。哎,他觉得这也是对秦琼的一个惩罚:“行了!等我把这孩子养大了,让秦琼吃几年父子离别之苦。然后,我再把成才的儿子交给秦琼。到那个时候,你秦琼对我打也打不得,你谢也谢不得。我哈哈一笑,咱俩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我隐居山林,把头发一挽,插根簪子,我呀——就当老道了,我就出家了。也算是了此一生了。”所以,这个人什么想法都有。他就在后面带着三千人护着秦怀玉。 这秦怀玉当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了,不知道今天谁跟谁打了,更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就在两军阵前。您看,成人的恩怨倒惩罚了这个孩子。这孩子是无辜的,人家招谁惹谁了?没办法,谁让你生活在乱世呢? 所以,这个乎尔复一直没有跟秦琼碰面,一直也没有报秦琼在幽州给自己一撒手锏之仇。那么今天,眼瞅着秦琼就在当场,乎尔复心中狂喜啊,马上请令想去会战秦琼。但是,被靠山王杨林给拒绝了。 杨林一摆手:“乎尔复,不必斗将。咱们今天就是来灭瓦岗山的。三军儿郎听令啊——” “在!” “在!” “在!” “在……” “给我人人奋勇,个个争先!一鼓作气,拿下岗山!给我杀呀——”好,山王杨林把手一挥代替军令就下达了总攻的命令。这杨林也是被秦琼给气坏了,“这下非得平灭岗山不可!杀呀——” 隋军如同开闸的洪水奔着秦琼这边就冲过来了。 秦琼一看,刚想下令:“众位给我迎敌!”哪知道,往旁边一看,哎呦!还没下令呢,“呼噜呼噜……”手下的当兵的就跑了一半儿。 第418章 靠山王领兵入岗山 第四一八回 靠山王领兵入岗山 正说到秦琼激怒了靠山王杨林。那瓦岗军三万五怎么对抗杨林精兵五万呢?就得使用计策呀。怎么使用计策呀?《孙子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秦琼、徐懋功商议的对付四路大军的计策的精神就出自《孙子兵法》呀。尤其对这靠山王杨林用了其中的几点。 首先“亲而离之”。你跟唐弼关系好,我就离间你们;那接着“能而示之不能”。怎么讲呢?你看我这瓦岗军队一个个穷成这样、烂成这样,兵不经练、器不足备,这就是一伙子乌合之众啊。其实,是那回事儿吗?哪是那回事啊!这小半年,人家秦琼、徐懋功夜以继日地练兵啊,早已把这支军队练成了闻鼓则进、闻金则退的精兵了。而且,所有军队统一号坎,人家瓦岗军有统一制服啊。那为什么今天穿得乱七八糟呢?故意穿的!为什么今天拿什么兵器都有呢?故意拿的!为什么今天一个个的好像士气低落、惶惶恐恐、双腿打颤、浑身发抖呢?故意这么做的!这叫演戏!这就是《孙子兵法》所说的“能而示之不能”啊。本来靠山王杨林对岗山军队就没大放在眼里,就认为是一群乌合之众。今天亲眼所见,那更证实了自己所判断的。一看,确实就一帮子泥腿子、老农民。能干什么呀?能打什么仗啊?甚至为秦琼感到惋惜。这就更加助长了杨林那种骄傲之气。那么这个时候,秦琼再把老杨家的底儿往外这么一揭,彻底地激怒了杨林呐。你说杨林别的都行,甚至说你骂当今的皇帝都行,杨林都不会那么生气。但是你质疑杨林的祖先,你说杨林家不是贵族,而是山东寒门。那在当时重门伐士族之风正盛的时候,杨林能受得了吗?当时火撞顶梁门呐!斗什么将?不斗了!指挥五万大军:“往前给我冲!一冲一过,给我荡平岗山!”这大军就冲过来了。所以,为什么咱们费这么大劲,说这么多话,光说秦琼跟杨林两个人在阵前嘚啵嘚、嘚啵嘚就嘚啵了两回呀。这是有用的!这打仗跟那相声抖包袱是一样的,你前面必须铺平垫稳,最后,“啪!”一个包袱抖出来,大家才能笑。不然,铺不平、垫不稳,你想奔包袱,到那里,听众准不笑。用计更是如此啊!前面铺垫必须铺垫稳、铺垫瓷势了,人家才能上钩啊。靠山王杨林现在就上钩了! 老头子冒着火带着兵冲着秦琼就杀过来了。秦琼一看,赶紧地要带领群将前去迎敌。这边刚一下令:“迎战——嗯?”没想到,“呼噜呼噜呼噜……”怎么呢?身后的瓦岗军卒就跑了一大片,扔下兵器,撒丫子就跑啊。不但是往山岗上跑,有的往旷野荒郊上跑,都慌不择路了,简直是一哄而散呢。 “哎呀!收住阵脚!收住阵脚!给我抵住!抵住——”秦琼急得呀,干咋呼没有用啊,这些人都不听使唤了。没办法,秦琼只得亲自指挥五虎上将赶紧地压住后阵。怎么?为逃脱的那士卒争取时间呢。 五虎上将也卖了命了,带着各位将领,“呜——”往前一冲,就抵挡住杨林以及十二家太保他们。“叮当!叮当!叮当……” 尤其是秦琼,咬着牙晃动双锏大战杨林。但,他哪是杨林的对手啊?打不几个回合,手软筋麻。 杨林一看,唉!杨林心说话:叔宝啊,就、就、就你这一群乌合之众,你作为他们的元帅,那不活活把你累死了吗?我今天先把你擒住再说吧!他把掌中虬龙棒舞动如飞。 秦琼一看,实在不是杨林的对手,虚晃一锏,往回一看,那人跑得差不离儿了,秦琼这才喊了一声:“众位!撤!赶紧撤——” 这一说“撤”,远方有人筛了锣了,“嘡啷啷啷……嘡啷啷啷……嘡啷啷啷……” 这些将领一听,慌慌张张各抖刀枪都虚晃一刀一枪,拨马就撤。随着秦琼就往瓦岗寨中奔跑。那这时,很多瓦岗军都跑零散了,跑到寨外头去了。 杨林一看,心中大喜,指挥军队,告诉大家:“不管其他逃兵了,直取岗山!”那些散兵游勇,要他们干嘛呀?直奔老巢啊!“给我杀——”追着秦琼后屁股就杀过来了。 “呃……王驾千岁且慢!王驾千岁且慢!”这时,中军官高昙晟把杨林的马给挡住了。 杨林一看,“嗯?你什么意思?为何挡住我的去路?” “王驾千岁,您先别追呢。这会不会是岗山在用计呀?他们是假撤呀?” “哎——哈哈哈……”杨林一乐,“昙晟啊,你尽管放心呐。孤王打了一辈子仗,什么是真撤,什么是假败,我还看不出来吗,啊?别忘了,那《左传》之上‘曹刿论战’讲得清清楚楚啊。曹刿为什么开始不去追呢?就是怕那齐军假撤呀。后来,曹刿登上战车一看齐军的车辙都乱了,跑的那军队也是乱七八糟。如果是有诈,他们要撤,那撤退有序,那车辙呀、脚步印都是有一定规则的。如果是真的败了,乱跑一气儿,那地上留下的脚印、车辙必然是杂乱无章啊。你来看!这岗山队伍在地上留下的脚印,那简直是一塌糊涂啊。这些当兵的连那兵器都扔了。你看见没?连那旗帜都扔得到处都是啊。这分明是真的败了。这些人呢,没说嘛,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如果打胜仗了,可能越打越猛。一旦是见到天军压境,他们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休得迟疑,机不可失,趁着他们寨门没关,赶紧攻寨!杀呀——” “杀呀——” 靠山王杨林一马当先,他往前一冲,十二家太保哪个敢退后啊?个个奋勇啊,得护着老王爷,指挥五万大军兜着瓦岗山败军就杀进去了。 这下子可把瓦岗军队给杀坏了,措手不及呀。箭楼上的人射两下子,一看,大军冲到箭楼底下了,吓得把弓箭也扔了,由打箭楼上“吱溜——吱溜——”全都跳下来,四散逃脱呀。 就这样,杨林不费劲儿冲进了第一道寨门。再往里头冲到了第二道寨门、第三道寨门。杀退了几拨沿途过来的瓦岗军队。那瓦岗军想阻挡啊,阻挡不住了,比划了几下子,一看阻挡不住,“呼……”全散了、全跑了,有的钻进草丛当中了,有的钻进山旮旯里头了…… 杨林对这些分支不管。怎么?指挥大军直取正中的道路。因为他知道,正中道路肯定冲到瓦岗山正中央啊,去活捉那个混世魔王程咬金!杀越杀越勇,越杀心越爽。杨林心说:嘿嘿!今天太顺利了。这一冲一过,确实能够把瓦岗山给拿到手中啊。明天瓦岗这个心腹大患就算被我平定了。后天我就能够班师回朝了!“继续往里进!” 越往里进呢,杨林就发现里边这道路曲里拐弯的。咱说了,虽然这岗山山势不高,但是这个地方是淤积出来的小丘陵,有高的、有低的,高低不平、起起伏伏,还有明显的人为制造的工事,还有些地方是明显的人为把这个道路用石头、木头给堵住的。如果说没事儿,一会儿就能够把这个地方给抠开。但是,现在杀起来了,正在作战呢,谁有工夫抠这个路去呀?所以,隋军就自然地顺着没有阻碍的道路行军,这就等于顺着人家制定好的路线进行行军。可惜,他们都没发觉。 越走往里越深入,越走战线越长。五万大军最后全部进入了岗山里头了。而且,到里头这路越走越窄、越走越窄,战线越拉越长、越拉越长,这路还曲里拐弯盘旋着往前走,逐渐的后面看不到前面,前面难以看到后面,互相通信十分困难。 又走了将近得有一个时辰,转来转去、转去转来,偶尔还会杀出一伙伙的伏兵,你还得跟伏兵交战。有这些伏兵一挡,拖延时间。所以,在里头转的得有一个多时辰,这五万大军慢慢地就被岗山里头的拐弯道路给稀释了。那这时,再找秦琼,踪迹不见!那些岗山的队伍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嗯?”靠山王杨林赶紧地把马勒住,“吁……”左右看看,“那秦琼等人跑哪儿去了?” “呃……哎?”十二家太保你看我、我看你,也前看看、后瞅瞅,“这……呃……可说呢?呃……跑哪去了?呃……刚才好像还在前头呢,怎么没有了呢?” 杨林吩咐一声:“赶紧派出一哨人马往前给我打探!别中了他们的诡计!” 双枪乎尔复是主动请缨啊,带着一哨人马往前边走了没有二里地,“咚!哒——”突然间,由打旁边杀出一伙伏兵。 开始这一响炮把双枪乎尔复吓了一跳。但等他定睛一看,嗨!乎尔复也乐了。怎么?就见这伙子伏兵也就是百十号人啊。穿着军衣号坎各式各样,有军衣反穿的,也有一般的老百姓的普通装束。手里拿着刀枪、拿着棍棒、拿着掏灰耙……反正拿什么的都有。为首的一匹骏马,马鞍桥倒是端坐一员大将,乌金盔、乌金甲,手里拿着大枪,在那里喳喳乱叫啊:“嘿!大隋军队,你们中了我家元帅的埋伏了呀!哇呀呀呀……” 双枪乎尔复一看,值当的嘛?啊——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在金提关前见过一仗了,也知道这一伙子山东义军现在叫瓦岗军了,叫大魔国的军队了。他们是一伙当年绿林强盗组成的,是一伙响马。故此,这些将领们都穿得挺好,哎,都是有盔有甲有骏马。但后面的士卒就不行了。所以,你今天根本就吓不到我呀。“贼人!你休走!”拍马就过去了。 这位一看,“哎呦!我、我拦错了!”他来了这么一句,“我、我怎么拦成这位了?这不是在金提关连败我们数员上将的那双枪乎尔复吗?哎呦!这人双枪好生厉害,我不是对手!你、你们挡着!”说着,他一拍马先跑了。 他这么一跑,手下这些军卒一看,“哎!哎!这当将官的怎么就跑了呢?这、这……你跑?你跑——我们也跑!”“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扔下掏灰耙、铁锨,这些人磨头也跑。 嗨!双枪乎尔复一看,就这样的伏兵啊?嗨!“哎,给我追!” 那有人告诉他:“将军,咱是过来探路的,咱现在杀好不好啊?” “呃……赶紧给王爷送信,就说确实有伏兵,但是伏兵已然被我们打退了,把这里情况告诉于他!” “哎,是!”这人赶紧骑快马回去给靠山王送信。 其实,两者相距并不太远。前面这么一打仗、一叫唤。靠山王在后面也已然听到了。靠山王一惊:“哎呀,不好!乎而复中了伏兵了!赶紧前去营救!赶紧!” 他走到半道儿,那送信的也过来了,说:“乎将军已然把那伏兵给打退了。” “什么伏兵呢?” “就是一群土包子。那员大将一看是在金提关外连败他们数员上将的乎尔复,吓得他们扭头就跑了。乎将军正在指挥人马追赶呢。” 杨林一听,啊——我就说嘛。有伏兵是一定的。就凭我那叔宝儿精通兵书战策,他怎么能够在里面不设伏呢?但是有一点,你再精通兵法,你手下没人,也是没辙呀,你手下没有可调派的士卒,没有可以完成任务的兵将,那你也是白搭呀。你就是埋伏了,一打就垮呀!我现在已然看透了。就这一路之上啊,我就看明白了。嘿!岗山有人呢,那都是乌合之众啊!“给我杀!”靠山王杨林在后面催动军队往前进军。一会儿的工夫就跟双枪乎尔复又会师了,没多远,而且道路狭窄。靠山王骑的马快,带着手下将领一眨眼工夫,两者又碰见了。 这个时候,双枪乎尔复抓住了一个俘虏,带到靠山王面前:“王驾千岁,这是刚才打垮了那伙子伏兵,我们抓住的一个俘虏。” “嗯……”靠山王杨林一看,哎呦,这俘虏也太惨点儿。怎么?捏巴捏巴不够一盘儿,摁巴摁巴不够一碟儿,长得面黄肌瘦的。嘶……看这个头儿啊,好像是有点面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的。不过,一看,这位营养就不良。“哎!”老王爷在马上用虬龙棒一点:“你是何人?” “哎呀,我的妈呀——”把这位吓得“噗通”一下跪倒在马前了,浑身发抖啊。“哎呀,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我、我、我、我是被他们抓来的呀,我不愿意上山呢。但是说实在话,我家里头也吃不饱。所以,就为了这口饭吃上山了呀,给我编到这个队伍里头,让我来打仗了。这下我被你们抓住了,将军饶命啊,饶命啊!我家里还有老娘呢,饶命啊……”“邦!邦!邦!”直磕头。 靠山王杨林问:“你叫什么名字?” “问我?姓侯啊,我叫侯二狗啊。” “侯二狗?这什么名字呀!” “哎嗨,我们都是农民啊,能起什么名字呀?就起这么一个贱名呗。我还有个大哥叫侯大狗……” “他也在岗山之上吧?” “哎,也在呀,在里头呢,呃……我们这个村里来了不少人呢。” “像你这种情况的,岗山上有多少兵?” “呃……呃……几乎都是吧。反正我们这个村儿啊,去年也发生旱灾了。我们一看,颗粒无收,也、也没得吃啊。呃……岗山这边倒是给我们饭,我、我、我们就来了。反正是一天呢……呃……不饥不饱,能混口饭吃,大家都差不离儿啊……” “你是何时到的岗山?” “哎……年前吧。过不了年了,我们只能上山呢,年前上的岗山。” “那你经过训练了吗?” “经过呀,天天训!但是,我们都吃不饱饭,训什么训呢?反正说训吧,我们就拿着棍棒跟着瞎比划。呃……呃……抽冷子呀,讨个滑、开个小差什么的。” “什么人训你们?” “呃,就是我们大帅秦琼啊,他训我们呢。” “那你们开小差,这秦琼难道不处罚你们吗?” “处罚呀!开始还板子揍呢。但是,这、这都开小差儿啊。打了这个,那个开了;打了那个,这个开了。后来,我们家秦元帅一看,也就这么的吧。慢慢地,他也是三天两头的不来一次,交给其他将领训练我们。那其他将领更松了。反正是在这里混口饭吃就行了。这位将军,我们不是要造反朝廷啊,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这位将军,你饶命啊,饶命啊——”“邦!邦!邦……”一个劲地磕头啊。 “嗯……”杨林点点头,心说话:叔宝,怎么样啊,啊?你说你到这个地方训练这批人,那哪能行啊?“我说何二狗,你想活想死啊?” “我、我当然想活了。我想活!我想活呀!” “想活,现在有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愿不愿意做?” “我、我、我愿意!我愿意!只要将军不杀我,我就愿意!请将军饶我的命,饶我哥哥的命!呃……饶我老娘的命……” “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不光是你哥哥、你老娘没问题,你这全村老少我都赦免!” “啊?你、你说话算数吗?” “放肆!”旁边有那太保说话了:“这位是靠山王老千岁,他说话能不算数吗?” “啊?您就是靠山王老千岁呀?呃……我有眼不识泰山呐!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起来吧!”靠山王说:“你可认得那瓦岗中军大帐?” “中……中……什么叫中军大帐啊?” “就是瓦岗寨的那个混世魔王办公的场所。” “呃……呃……您、您是说的那金銮殿,那大德殿吗?” “啊……”靠山王杨林心说话:我现在就得承认呢。“啊,对!就是这所谓的金銮殿!” “那我们哪不认识?天天由打金銮殿前经过呀。我们家那王爷可好了。有时候,他老人家不忙,还跟我们玩纸牌、掷色子呢。” “啊?”靠山王杨林一听,这什么混世魔王啊?跟着这些小兵卒还玩纸牌、掷色子?哼!看来绝不是有出息之人呐。“那你认得?” “认得!就往前走啊。呃……您走过这个山头,就能看到那金銮殿的……呃……那殿角了……” “好!你现在给我头前带路!只要把我们带到金銮殿,就算你大功一件!我不但不杀你,还要给你高官厚禄。” “哎呦!多谢老王爷!您早说呀,早说我们不干这个了。那、那跟、跟我走吧……” “头前带路!” “哎,是!” 这位侯二狗心说话:奶奶个腿儿!让我头前带路啊?嘿!老小子,你呀,就倒霉去吧! 第419章 贸然深入变贪吃蛇 第四一九回 贸然深入变贪吃蛇 靠山王杨林抓住一个俘虏侯二狗,让侯二狗在头前带路,要直捣大德殿。因为杨林也发现,瓦岗虽说山包不算太高,但是内部道路曲里拐弯,还有不少的沟岔子、河泡子,有的地方是树林丛密,有的地方是芦苇丛生,这要没个向导领着路,且走呢!哎,这下好了,有这么一个侯二狗,他对地理非常熟悉,让他带路,事半事功倍! “头前带路!好好带,不要有歪心呢!如果有歪心,在后面就捅你俩窟窿!”怎么?后面有俩当兵的拿着大长矛就指着侯二狗的后心。 把侯二狗吓得浑身直打哆嗦:“哎,你们小心点儿,你们小心点儿。这手别抖啊,一抖啊,还真就把我戳成俩眼儿了。你们小心点儿,小心点儿少……” “他妈啰嗦!带路!” “哎,哎,好,好,一定好好带,一定好好带……” 侯二狗哆哆嗦嗦在前面引路,引着靠山王杨林这支队伍转来转去、转去转来,最后把杨林都转得迷瞪了。而且,越转道路越窄,越转山包越陡。刚才胡二狗说了:转过眼前那个山包,就能看到大德殿的殿檐儿了。哎,果然,转过山包,真就看到大德殿的殿檐儿了。但是,再转过去,哎,又找不到了。 “嘶……这怎么回事?” “啊,这里的路啊,曲里拐弯的,再往前走,还能看见,走,马上就到了……” 就这位侯二狗在前面领着路,拉着杨林这支队伍越绕越远、越绕越久,足足又绕了一个多小时。杨林这支队伍就被侯二狗带着路拉得是越来越长、越来越细,每一排通过的士卒是越来越少。到后来,就好像开进一条小窄胡同了,并排能够过两匹马就算不错。如果走人,肩挨着肩往前能够走四个人就算宽的了。 杨林一看:“这、这道路因何这么窄?” “我们这里面的路都是羊肠小道,都这么窄呀。” “都这么窄?”杨林左右看看,就觉得事情不是太对头。 就在这个时候,突听着脑袋上面,“咚!哒!哒!哒……”一声炮响。“哗——”“嘡啷啷啷……” “啊!”杨林吓了一跳,手下的兵将也吓了一跳,众人抬头一看。就发现,在旁边的小山包的山顶上突然闪出了一伙人。杨林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呢?就听到上面锣鼓喧天、笙管笛箫,有人开始奏乐了:“哒哒哒滴……”“咦了哇……咦了哇……”呦!众人一看,这怎么回事呢?娶花媳妇呢,还是怎么回事啊? 正在众人狐疑的时候,就听上面有人喊了一嗓子:“大德天子混世魔王万岁驾到喽——” “咦了哇……咦了哇……”“咣!咣!咣!咣……”“喤……喤喤……”“噗啦啦啦……”怎么?还有人撒彩纸、撒花瓣儿。哎呦,热闹!随后,就发现一把九曲歪把儿黄罗伞就打在了山顶上,然后旁边什么飞龙扇、飞凤扇、轮螺伞盖花罐鱼长、金瓜斧钺朝天凳、鹰舞鹰翻鹰罩鹰、什么指掌拳横等等等……总之,天子执仗给打出来了。在九曲歪把儿黄罗伞下罩定一人呢。一看,此人头戴冕流冠,身穿十二章服,腰系八宝带,足蹬无忧履,手里还执着一柄玄圭。身材高大,威风凛凛的。往脸上一看,哎呦,这位长得不怎么的:面若青蟹盖,朱砂眉,大豹子眼,狮子鼻子,血盆大口,那一捧带卷的虬髯也是红色的,压儿毫毛就贴着那冕旒冠支棱上去了。好家伙,就这位,哪是人呢?这分明是阴曹地府的阎罗王跑到阳间去了,好不凶恶呀。 杨林一看,这个人太面熟了,这是谁呀? 他正在看这人是谁的时候,就见这位把腰一哈,低着脑袋瞅了瞅杨林,突然间又把腰一直是仰天大笑:“呼——哈哈哈哈……”就这位丹田气也足,一笑顺着山谷“嗡嗡嗡”映回音儿,回过来笑声:“哈哈哈哈……”哎呦,让人毛骨悚然呐。 这人笑罢多时,又把腰哈下来,脑袋低下来,瞅着杨林:“哎——山底下骑马的老杨林,咱俩又见面了!瞅我干什么?难道说你不认得我了吗?仔细看看我是谁——” 杨林这个时候认出来了,这不是劫我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的那响马程咬金吗?现在是岗山的大贼头,那混世魔王。当然杨林不能承认他是混世魔王了。杨林用手一指:“你不是反贼程咬金吗?” “哎——不错呀!正是寡人!看来,杨林,你还没有老到花眼的地步,还能认识寡人呐。我就是当年卖筢子的掌柜的,劫皇杠的响马头儿,如今的混世魔王大德天子,天下头一号的皇帝——程咬金呐!” 哎呀……您说这话的,杨林听着多刺耳啊。本来杨林想讽刺他:你这么一个卖筢子的掌柜的,你一个拦路抢劫的响马……没想到,人家自己说出来了:我就是卖筢子的掌柜的,我就是拦路抢劫的响马。怎么的?!您看,这就叫做人不要脸,奈何以脸惧之。程咬金不在乎这个,我先给你堵上!我让你骂不出来! “这……嘿!好你个反贼呀!本王正要拿你,还不速速下山,与本王交战!” “啊——呸!谁跟你交战呢?嘿,《孙子兵法》有云:有力使力,无力使智。又云:光棍不斗势力,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呀!” 嗨!靠山王一听:“你读过《孙子兵法》没有?这哪是《孙子兵法》上面写的话呢?” “嘿,我管他《孙子兵法》还是《孙子儿兵法》,反正是我现在贵为天子,你只不过是个王爷,见到寡人,你该给我跪下啊!王爷见天子吗,对不对?我焉能跟你相斗啊?哪有说王爷跟天子争斗的?你这不是大逆不道吗,啊?!有你这样当臣子的吗?!你自己说说,你这臣子当得合格不合格,你这不是以小犯上吗,啊?!” “我……哎?”靠山王杨林气得呀,“你是谁的天子啊?你是一反贼呀!你这是反王啊!我乃大隋的王爷,我、我焉能给你见礼呀?!” 哎呦……旁边十二家太保一听:“我、我说父王,您就别跟他废话了,您跟他讲什么理呀?他就是一个响马。咱们一鼓作气把他给灭了,不就完了吗?” “啊?对!何人上山把这反贼给我拿下!” “这……”众将官一听,这、这怎么拿?哎呀……这山虽然不太高,但挺陡的呀,这都骑着马呢,怎么往山上冲呢?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那个侯二狗说话了:“哎,我说王驾千岁,小民不才,我愿意上去生擒这个混世魔王给王驾千岁献下来,您看如何?” “嗯?”靠山王杨林一听:“你?你怎么上去?” “嘿,这山能挡住你们,挡不住我呀!你们瞧好了!我爬这座山如履平地!哎——” 就见这位把腰眼儿一纵,身子往上面一挺,“噌”一下子,就像钻天猴似的,一下子就钻到山坡上了。然后,顺着山坡上,这山不挺陡的挺陡的吗?但,人家就像一只猴子似的,三蹿两纵,“噌!噌!噌……”眨么眼儿的工夫就来到山顶。 “哎呦!嘿呀……”杨林一看,“没想到,这侯二狗居然有这样的身手啊!快快拿下那反王!” “哎,好嘞!让我喘口气儿!哎呀……哎呀……多少日子没爬山了,这猛地一爬,还真就有点喘……哎呀……我说四哥呀,万岁!臣弟这任务完成得怎么样啊?”说着话,他“噗通”撩袍给程咬金跪下了。 “哎?”杨林一看,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就听程咬金那大嗓门喊着说话了:“哎——小猴子——你这事儿完成得太好了!把这老匹夫杨林带到了咱们的包围圈儿。这下子,咱们就关门打这条狗啦——你立下大功一件回头啊——四哥得好好地犒赏犒赏你啊。啊?哈哈哈哈……” 程咬金这么一笑,又嗡嗡地在这山谷当中映回音儿啊。 那杨林听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当时,杨林激灵灵就打个冷战。他用手一指:“你!你到底是何人?!”他问那侯二狗。 猴二狗站起身来,一转身,双手扶着膝盖,半蹲着往下一探头:“哎呀,我说老王子,你的记性忒不好了啊!咱俩曾经在历城县的东门外见过面儿啊,我不到你那营帐里头转了一圈儿吗?你怎么就忘了。我非是别人,乃是大魔国混世魔王大德天子陛下驾前称臣的大将军,我姓侯啊,我可不叫侯二狗,我叫侯君集,人送外号‘圣手白猿’!” “哇——”他一说这话,下面炸了锅了。哎呦!当时双枪乎而复也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脑袋“嗡”的一声,心说:“不好!这人不是什么小兵小卒,这人是他们的一个将军呐!要如此说来,那、那刚才他是真的让我们俘虏了还是假的让我们俘虏了呢?” 不光他心中打这个问号,杨林当时心里头也打这个问号。 但是,没等他们这个问号解决呢,就见程咬金一乐:“哎——杨林呐!你今天不是要深入我岗山嘛?你这个心愿朕也给你了了!你也深入到了岗山了,你也见到朕了。那是不是该下马投降了啊?哎,你下了马,就跪倒在地,冲朕磕三个响头。你放心,你现在不是靠山王吗?朕还封你靠山王!大隋王朝管你多少俸禄,朕就管你多少俸禄。不行,咱哥俩还可以冲北磕头、八百结交结成生死的把兄弟,朕一高兴啊,朕就封你一个一字并肩王,咱俩平起平坐,你看这多好啊?” “啊——呸!”靠山王没气了吐了血呀,“反贼呀反贼!我看你今天还往哪里逃!给我上山!” 一声令下,“嗡——”后面的人往山上就冲啊。您别看侯君集爬山那么利索,因为人家有轻功啊,人家会功夫。再等这些人往上爬,这山太陡了,不好爬呀。 程咬金背着手一看,这些人爬了半天都没爬到半山腰。程咬金乐了:“哎——哎——哎呀……上来呀!上来呀!你们上不来呀?上不来,你们就下去吧!哎!”就见程咬金把玄圭交到左手,右手这么一挥,大袖一摆:“我说靠山王,朕可给你面子了。给你脸你不要脸!我愿意跟你结成生死把兄弟,你还不乐意!既然如此,咱就是两国仇敌呀。你还杀死了我爹,我今天要替父报仇!各位,还愣着干嘛?招呼!”程咬金大手一挥,然后一转身,笙管笛箫齐奏,吹吹打打人家走了。 紧接着,“呜——”山头上出现了一队兵马。这队兵马都听侯君集的指挥。就听侯君集小细嗓子这么一喊:“各位!奉天承运,皇帝昭曰:给我招呼!” 一说招呼,“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咕噜噜噜噜……”霎时之间,滚木擂石往下就砸呀,顺着山坡往下骨碌,那粗树段子,受得了吗?“咕噜噜噜……”“砰!”“哎呦,妈呀!”碰着就死,挨着就伤啊。“噼里啪啦……”把那爬山的隋军打得头破血流啊。 靠山王杨林眼珠子都红了:“给我冲!给我冲!”指挥军队往上冲。 但是,军队往上冲的人数太少了。怎么?这个地方太狭窄了。咱们说了,并排走四个人呢。一波一波往上冲,这行不成规模呀,不能发动人海战术啊。四个人往上冲,“噼里啪啦”打下来了;四个人往上冲,“噼里啪啦”打下来了……冲一波,退一波。冲一波是倒一波呀。 哎呦!乎而复一看,“王驾千岁!咱们不能往上冲了,咱干脆绕道去追呀啊。” “对!”靠山王杨林一看,“既然程咬金不在山头上了,咱就往前走!” 往前怎么走啊?再往前走,杨林一看,脑袋“嗡嗡”作响啊,怎么?就见前面立了三座叠箭岗。什么叫叠箭岗啊?军队垒的土台子,一层一层的,上面站满了瓦岗的弓弩手,一个个手持着强弓硬弩。这叠箭岗就跟咱们现在体育馆的看台似的,一层一层地瞄准你一起发箭,这一发就是四排呀。四排箭人家射不到自己,全往你这儿射,“啪!啪!啪!啪……”你往前走,走得了吗?只要冲到前面去的,一层一层地死啊,“啪啪啪……”全中箭了。“哎呀!哎呀!”射得是军卒倒地、将领落马呀。 杨林一看,吩咐藤牌手:“往前冲!”现调藤牌手啊。 藤牌手往前冲,后面杨林等人紧跟着带领人马再往前冲,好容易拿下第一座叠箭岗,冲到近前,这弓箭的威力就没用了。叠箭岗上的弓弩手一看,“呜——”赶紧地由打叠箭岗跳下来,一哄而散,人家退了。等到拿下这一座,再往前还有一座呢,三座叠箭岗呢,“啪啪啪啪……”再射。再抢这座叠箭岗,那人死老了。 不光如此,那在头上的瓦岗军也不让你这么容易抢人家叠箭岗啊。两边山包上的瓦岗军全起来了,一同往下砸石头、滚木桩、放冷箭,“啪!啪!啪!啪……”哎呦,这下子把杨林打惨了。 不光如此,地下还有呢。怎么呢?走着走着——“呼噜!”地陷了一大坑儿,隋军隋将掉落坑中。这坑底下都是往上杵的那竹子尖儿,都用油过过几遍,那才锋利呢。落下去,“噗!噗!噗……” 杨林一看,哎呀!这可怎么办? 旁边的高昙晟说话了:“王驾千岁,看来咱们被人家带进埋伏圈了,咱赶紧撤出岗山!往前,这道路走不通了。不知道还有多少道叠箭岗,也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埋伏啊。” 杨林一看,是啊,道路狭窄呀,被人家带到死胡同了,“赶紧撤退!”吩咐一声:“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撤!” 想撤呀?撤不了了!怎么?一则,这个命令难以传达。大隋五万大军已然被瓦岗螺旋形的地势绕成一个长长的“贪吃蛇”了。你命令再想由打蛇头传到蛇尾,且呢!令传无效,前面的队伍已然掉头往后走了,后面队伍还往前挤,在这狭隘的山道之中,就拥挤成一团儿了。 那就在这时候,“咚——哒!哒!哒——”四面山包炮响成一片了,是伏兵四起呀,“杀呀——”紧接着,“咕噜噜噜噜……咕噜噜噜噜……咕噜噜噜噜……”怎么?由打山上滚下了很多的草团子、草垫子。这草往下一滚,接着,“噗!噗!噗!噗!噗……”就射下火箭了。火箭一扎上草团子,“砰!”就成个大火球了。又紧接着,“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叮当!叮当……”由打山上摔下来无数的坛子。坛子摔到地上、摔到人身上,一摔碎了,“哗——”里面溅出很多液体。隋军扑鼻一闻,哎呦!都是些油啊。本来草团子着的都是火,火上一浇油,“呜——”顿时,这山道之上全冒了烟了。 “哎呀……”烧得隋军你撞我、我撞你,人撞马、马撞人。这一会儿工夫,全身上都着火了了。赶紧跑啊,还打什么呀?前队往后队撞,后队往前队撞,都不知道往哪跑了。你撞我、我撞你,互相践踏,死伤无数啊。 “唉!”杨林一看,“中计也!快出寨门!快出寨门!” 有人保着杨林冒着火、冒着箭往寨门就闯啊,原路返回吧。 返回什么呀?这个时候,就听见寨门那边,“咚哒哒哒……”“杀呀……”“嘁哩喀喳……”那边也打起来了。怎么?隋军进寨了,得安排人守寨门,万一有人夺寨门呢?把寨门一关,不就把隋军关到山寨里头了吗?所以,有人看寨门。但是,兵力没那么多。防守的那哪有进攻的兵力多呀?可是万没想到,大队人马往里头这么一集合。从外面来了一伙瓦岗军,为首的正是大刀王玄王君廓。王君廓怎么在外面呢?啊,早就埋伏好了。带着一伙精锐部队埋伏在几里地外的山林当中。另外,你别忘了,秦琼那手下还跑了不少兵呢。其实,那些兵是故意跑的,都到王君廓那里去集合了。在那里,重新给他们发放刀矛器械。转过头来是复夺东寨门! 把寨门一夺,箭楼上弓弩手重新往上一上,寨门一关!杨林再想出来,是势比登天! 第420章 网开一面放靠山王 第四二〇回 网开一面放靠山王 靠山王杨林被困瓦岗寨,这是他万万没有预料到的。还是说这靠山王杨林没把瓦岗军放在眼里,太轻敌了!自认为自己打了一辈子仗,自认为自己手下都是精兵强将、都是莱州自己训练多年的,自认为瓦岗军都是一群乌合之众,轻敌了,贸然深入,到人家瓦岗腹地去了。本来想直捣人家大德店,没想到,被人家拉成一条又细又长的长蛇。而且,这条蛇曲里拐弯还带盘着的。等发现上当了,再想退出去,那难了。一个军令很难由头传到尾。另外一个,现在后门出路被人家堵了。大刀王玄王君廓早就埋伏在外面了。那些吓跑了的瓦岗军都是假的,做戏给靠山王杨林看的,其实早就到王君廓那里集合起来了。一看这隋军进去了,人家在后面又复夺东寨门,占据箭楼,你往前跑啊,“啪啪啪啪……”开弓放箭! 此时,杨林这条大蛇也被瓦岗军是截成一块一块的了,有的用火烧,有的用箭射,有的扔滚木擂石……打得这伙隋军哭爹喊妈呀,互相踩踏、互相碰撞,就这样死的人都不在少数。 杨林眼珠子红了,舞动虬龙双棒:“杀出去!杀条血路!赶紧地往回撤!杀出去!拼命地杀出去——”带着手下将领拼了命往东门这边杀呀。那好杀吗?每回去一步路,都要付出几条性命啊。众人用藤牌护着杨林的马、护着杨林在死人堆里往外踩呀。“杀呀——杀呀——”那毕竟只是大隋朝的精锐部队。杨林训练多年,虽说遇此变故,但战斗力还是不小啊。一个多时辰之后,就已经靠近了东门。 那这个时候,大刀王玄王君廓指挥东门这里的军士:“给我顶住!顶住!放箭!”“啪啪啪……”双方就在这里展开了激战。 正在此时,“咚——哒!”外面炮声一响,“哗——”由打东边杀来一支人马,为首的非是旁人,正是火龙神君夏逢春。 本来夏逢春的任务是保护秦怀玉,他的身份不是大将,他的身份是秦怀玉的教师。靠山王杨林专门拨给他三千兵马,让他什么也不管——“甭管发生什么事儿了,甭管我们是败了,我们是胜了。你带着三千兵马就给我看着孩子就行了,别的事情不用你管!”本来这夏逢春他也不想管。但是不管不行啊。 这边有斥候,就是探马蓝旗给他禀报了,说:“不得了了!老王爷带领军队深入瓦岗寨,被人家把门一关,给关到里头了!现在里面喊杀声震天!老王爷有可能冲不出来了。” “啊!”夏逢春一看,这、这、这怎么办呢?说我不管。王驾千岁很可能就死在里头了。这老头儿不错呀,尤其对我很是赏识。我也感其知遇之恩;那管吧。他给我的任务是在这里保护秦怀玉呀。但后来又一琢磨:唉!事到如今,还得去救王爷呀!这才拨出一千精锐部队:“你们好好地看着孩子。如果遇到敌军突袭,你们什么都别管,保着孩子奔虎牢关撤退!你们的任务就看孩子!我带着两千部队赶紧地去救王驾千岁!再不发兵不行了!” 所以,火龙神君夏逢春带着两千士卒就来到了瓦岗东门外。一看,东门给关得结结实实。吩咐一声:“攻打东门!无论如何也要打开东门,给我军打开一条退路啊!”“杀呀——攻啊——”这伙军队在东门外就伸上手了。 王玄王君廓一看,哎呦!这下不好!我腹背受敌呀。我本来是面冲着靠山王的,我只打他就行了。现在,外面又来一伙隋军,我得分兵据之啊。命令一帮人调过来去打外面的隋军。这下,就形成两个战场了。“噼啪!噼啪……”好在,外面这伙隋军没有攻城器械,他们本身就不是攻城的队伍。所以,没有云梯、没有箭岚、没有冲车,就靠人死打。这样,一时之间,拿不下东门。但是,两面夹击东门这边,王君廓也吃紧了。 就在此时,东门后是一个小山包,小山包上立着一队人马,为首的九曲黄罗伞,伞下正是程咬金,秦琼、徐懋功各位将领在一旁拥簇。看到现在这个战况,徐懋功跟秦琼咬了咬耳朵,秦琼一点头。然后,秦琼又给程咬金一咬耳朵。 程咬金一听,“嗯?”老程把眼珠子瞪起来了:“哎,二哥,要开东门放这老小子走,这、这眼瞅着把他们要全歼在此了!” “陛下,我跟军师刚才商量过了,靠山王杨林实力还在呀。我们粗略算了算,他这五万军队可能现在有战斗力的还得三万多呀。如果说,他们死攻东门,再加上外面隋军两面夹击。虽然,有可能我们还能胜。但是,杀人一千,咱们自损八百,咱们现在兵力也不足啊,不能够硬碰硬。如果杨林负隅顽抗,咱也未必能够拿得住他。即便拿住了,我们损失也不小啊,这个仗不划算。所以,我们想,这仗就打到这里,开开东门,网开一面。只要东门一开,这大隋军队得拼了命往外跑,那时隋军便无斗志。我们在后面一路掩杀,必获大胜啊!虽然擒拿不住杨林,但也能把杨林这一路给打垮。而且,我们还可以收得隋军的人心啊。未来再打作战,只会对咱们有利。” “唉!”程咬金一晃大蓝脑袋:“二哥,您说这些吧,反正是我听着似懂非懂的。唉,这打仗啊,我是血外行!你既然跟三哥已然商定这个策略了,你们执行就行了,我没什么意见。哎呀……我就是觉得,打成这样子,让他跑了,这、这真的太便宜他了!” “哎,有账不怕算!未来,这杨林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弄不巧还得来。到那个时候,咱再抓他。” “行,行,行!二哥,那、那、那、那你就看着办吧!” “遵旨!” 秦琼领了程咬金圣旨了,然后冲着旁边打旗的一挥手。“欻!欻!”有人拿大旗指挥,给王君廓一打旗语,王君廓一看,这……这什么意思?让我停止射击,开门将他们放走啊?就在王君廓不明白什么意思呢?“嘡啷啷啷……嘡啷啷啷……嘡啷啷啷……”四面鸣金。 一明金,“唰!”这山上往下扔石头的也不扔了,往下射箭的也不射了,往下泼油的也不泼了。这下子,那下面的隋军就没刚才那么慌张了,不知道为什么敌军突然间停止对自己攻击了。哎呀!甭管怎么回事吧,赶紧地趁机扑扑身上的火吧,“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有的就地打滚,有的是互相拍打。 杨林此时,也从盾牌后面把脑袋探出来了。哎呦……这老杨林好狼狈呀,胡子眉毛都几乎烧完了,俩眼通红,就像一头发疯的饿狼似的。“怎么回事儿?” 旁边人说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突然停止攻击了。” 就这个时候,听山头上秦琼朗声喊道:“靠山王————老千岁——请举头往这看——” 嗯?靠山王顺着声音往山头一看秦琼。当时的靠山王真想过去给秦琼来两棍子,太气人了!一看,不但有秦琼,旁边站着是程咬金。哎?这程咬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这个山头上来了。“哎呀!秦琼啊,还不赶紧地下山与本王决一死战!你敢不敢下来啊——” “哈哈哈哈……”秦琼在山头之上是抚须大笑啊:“老王爷——我能下山和您决斗吗?您看看,今天这场仗打成这样子,我们稳操胜券,我何必还下山和你斗将呢?王驾千岁呀,这叫什么呀?这叫骄兵必败呀!您老看不起我们瓦岗军,您老看不起这天下起义造反的百姓。今天就让您见识见识,这群造反举义旗的义军绝非等闲之辈呀!老王爷,怎么样啊?服也不服啊——” “秦琼啊——气煞孤王!今天,确实是孤王太大意了,中了尔等的奸计!来,来,来!今天有你没我,有我没你!大不了一死而已!” 秦琼说了:“老王爷呀,您说错了,我不想要您的命。为什么呢?还是那句话,我尊重你是大隋朝难得的一位忠臣、一位清官。另外,对我秦某也曾有知遇之恩。我家陛下又有好生之德。所以,我们刚才商议一下,今天这仗把您打败了,让您知道知道瓦岗军不是好惹的,也给您留下三寸气在。赶紧地回归大兴城,告诉您那个侄子、六短之君的杨广,让他洗好脖项等着我们。瓦岗不日起兵攻打东都,是直捣长安!同时,你手下这些隋军隋将,那都是一条条的鲜活的生命,他们背后都有妻儿老小。我主万岁宅心仁厚,饶你们这一次性命!还望你们能够迷途知返,不要再帮助那六短之君的杨广,不要再助纣为虐了!尤其希望尔等以后不要再随意攻打我瓦岗寨。若再次来犯,是绝不轻饶!”说着话,秦琼又一摆手。“欻!欻!”这边又打旗语给王君廓下达命令,让他即刻打开东寨门。 王君廓一看,不敢违令,马上一挥手,有人下去把门栓给撤下来了。“嘎啦啦……”一声,就把东寨门打开了。 秦琼用手一指:“各位隋军兄弟,看到了东寨门吧?我已然给你们打开了。你们有命的赶紧逃命。我告诉你们,我们瓦岗军会在后面一路兜杀。你们要想保命,扔下兵器逃命去吧!” 秦琼一说这话,哎呦!隋军一看东寨门果然开了。“嘡啷啷啷……嘡啷啷啷……”“啪嗒!啪嗒……”怎么?全把兵器扔了,撒腿就跑啊。 这一下子,出乎靠山王杨林意料之外呀。他没想到秦琼居然给自己开了一条生路。哎呀……杨林现在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是感激呢?还是愤恨呢?自己都说不出来了。但是老杨林不服啊,用虬龙棒一指秦琼:“呔!秦叔宝啊——本王不领你这个情!你给我下来!咱们大战三百合!不然的话,本王可要攻山灭寨了!” 他还要攻山灭寨呢,他还不服输呢,还想继续指挥军队往山上攻呢。 但秦琼微微一笑,冲着杨林一拱手:“老王爷,咱们再会了!您一路走好!” 说着话,秦琼保着程咬金一转身,“呼噜,呼噜,呼噜……”人家由打山坡那头走了。 “我……”杨林一看,“给我攻山!” 还攻什么呀?高昙晟也劝,十二家太保也劝:“父王、王驾千岁,赶紧走吧!趁着有条生路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冲出去,然后再整顿人马再杀回来呀,赶紧走吧!”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跟秦琼决一死战!” 靠山王杨林气坏了,这一辈子哪打过这样窝囊的败仗啊?就想跟秦琼拼命。能让他拼吗?众人拦着他、护着他、拽着他、推着他往外就闯啊。 这个时候,“咚!咚!哒!哒……”“杀呀——”身后面响起了号炮声,然后喊杀声惊天动地!瓦岗军由打后面兜着屁股就杀过来了。 “哎呀!不得了了!瓦岗军杀过来了!快跑啊——”“噼里啪啦……噼里啪啦……”这隋军可不听号令喽,扔下兵器,撒丫子往东门外就跑啊。 靠山王杨林还喊呐:“都给我站住!都给我站住!” 现在兵败如山倒,谁听他的呀?只恨爹娘少给自己生两条腿呀,光顾着逃命了,对于军令啊、军纪呀,都不管了。靠山王杨林喊破喉咙,也拦不住败势。 高昙晟一看:“大家架着王驾千岁跑吧!别在这儿耽误了!赶紧走!” 众人拥着靠山王,杨林还尥蹶子呢:“我不撤!我要平灭瓦岗山!我不撤!” “不撤不行!” “我就是不撤!我要平灭瓦岗!”靠山王杨林真急了,就像一头雄狮似的“呗吧”乱蹦,几个人按不住啊。“我要平山灭寨!都给我闪开!都给我闪开!都给我闪开!都给我闪——啊——”这一股急火攻心,靠山王把嘴一张,“噗”的一声,一口血喷出来了。再看靠山王眼睛往上一翻,“呃……”“噗通!”由打马上就栽下来了。 “哎呦!老王爷!”“王驾千岁!”“父王……”众人赶紧过去,一看,靠山王杨林双眼紧闭、口洽鲜血、人事不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是脑溢血了,是突然间高血压了,还怎么的,反正是,人昏厥了。“哎呀!怎么办?”“怎么办?赶紧走!抬着老王爷冲啊!”“走啊——” 杨林昏厥倒好了,起码来说你不蹦了、不跳了。众人把靠山王杨林搭在马上,然后护着靠山王骑着马冲出东门。后面什么当兵的,都顾不得拢了,爱怎么的怎么的吧。 哎呦……这一回隋军这个仗败得这个惨就甭提了。原来离东门近的撒腿跑了;离东门远的没跑了,就被瓦岗军给抓了俘虏了。那现在都没斗志了。要真的把他们憋在瓦岗寨内,这些人负隅顽抗,就像那洪水似的,你越憋,洪水越高;越憋,洪水越高。你稍微地给开个口子,“哗——”就把这洪水之势给卸了。要么,秦琼、徐懋功有过人之处啊。知道什么时候该堵,什么时候该疏、该开个口子。 这个时候,隋军哪还有斗志了?光顾逃命了,军需器械全扔了,碰着瓦岗军也不敢抵抗了,跑的慢的都被瓦岗军俘虏了。 瓦岗军兜着屁股这么一杀,杀出去二十里地,把这隋军给冲零散了。那不但有杀的,后面还有一帮子瓦岗军拉着小车,干嘛呢?专捡隋军丢的军需物资。哎呦……这下子可发大财了,遍野都是。得的这个战利品最后一堆是堆积如山啊。光打扫战场,就打扫了整整一夜呀——这个仗是早晨打起来的,直打了一天,快傍晚的时候,把这东门开开了。往外杀,杀二十里,这天就大黑了。所以,打扫战场用了整整一晚上。 等次日黎明,您再看,哎呦,战利品一堆一堆的那都跟小山包似的。再清点人数,俘虏隋军四五千之众,打死隋军将近一万人呐。瓦岗军取得一个空前大胜利呀!就这一仗把瓦岗军的威名给打下来了。您看打的谁呀?把靠山王杨林给打跑了、给打败了。那瓦岗军一个雷天下响啊。从这天开始,四方的穷苦百姓,那些绿林的英雄投瓦岗山的就更多了,瓦岗都成圣地了。 程咬金乐得合不拢嘴啊,吩咐一声:“犒赏三军!大排庆功宴呢!” 瓦岗要庆功?当然了!俘虏了四五千,原来瓦岗军有三万五千之众,这一场仗打下来,其实牺牲了很少。清点了一下,也就不到二百人呐,付出代价极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呀。那么四五千的俘虏,经过改造,大部分愿意投降岗山。这一下子,又吸收了四五千的生力军填入岗山军队,瓦岗军就达到了四万余人。这一仗下来,瓦岗军不但数量没少,反倒实力增加了,那瓦岗得能不庆祝吗? 他们庆祝,咱不必细说。翻回头还说靠山王杨林。众将保着吐血的杨林一口气儿往哪跑啊?跑回了虎牢关呢。当然了,在路上先请军医给治疗啊。军队里也有军医呀。 军医一号脉:“哎呀……老王爷是急火攻心呐,病势严重,赶紧抢救!” 抢救了好长时间,杨林这才缓缓苏醒。马是骑不了,找了一辆车用,车拉着杨林众人、带着残兵败将退回虎牢关。到那里,一清点人数,五万大军回来的不到两万人,剩下的死走逃亡,就不知道怎么样了?杨林气呀,怒火攻心,不断地呕血。 就在这时候,山东发来急报:“启禀王驾千岁得知:山东齐郡的那个唐弼呀——自立济南王,他也挑旗造反了!” 老杨林一听,“噗!”又是一口鲜血,“唐弼呀——我誓要灭汝!” 第421章 靠山王保举乎尔复 第四二一回 靠山王保举乎尔复 靠山王杨林兵败瓦岗山,险一险就被人家瓦岗山给包圆了。幸亏秦琼来个网开一面把他给放出来了。当然,这里头也有秦琼的战略考虑。 虽然杨林逃脱性命,但是一围瓦岗山以大隋朝的失败而宣告结束,等于人家反围剿成功了。四路大军,二十万人马,结果被人家瓦岗山用离间计离间走了唐弼、用疑军之计稳住了四宝大将尚师徒、用调虎离山之计打退了八马将军新文礼、用诱敌深入之计打败了靠山王杨林,这叫计退四路兵!人岗山这个仗打得漂亮劲儿就甭提了! 那您想想,靠山王杨林戎马一生、打仗无数,可谓常胜王爷。没想到,这一次败得如此惨,被一伙的山林草寇给打成这样,杨林能不气吗?当时就气得吐了血了。本来前些时间,杨林就病过一次,那毕竟是上岁数的人,之前身体挺健康的,一旦生一场大病,就落下病根儿了。这一次,急火一攻心,又把旧病带出来,杨林就一病不起,只得带着残兵败将退回虎牢关。 到虎牢关二话没说,先把四宝大将尚师徒给叫到面前,指着鼻子臭骂一顿:“你为什么不发兵啊?四路大兵打岗山,你这陆军哪儿去了?!” 尚师徒说了:“王驾千岁,您先息怒。末将这里确实有难言之隐啊。我不是故意不发兵,我这边都是贼匪呀。不信,您看!这都是这些天咱们的斥候打探来的消息,有河北来的,有南阳来的,有这边来的、那边来的……扬言攻打东都洛阳。您也知道,陛下现在正大兴东都呢。如果这个时候,贼人攻打东都,守虎牢关的再带兵出去了。东都一旦有失,这个责任臣承担不起啊。臣想着,先把这小股的贼匪灭喽。然后,等平安无事了,我再带大军过去。我也觉得有王驾千岁您统领大军,怎么拿不下岗山呢?我万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呀……” 尚师徒还真不会说话,这么一说,把杨林气得,“噗!”又是一口血,当时又昏倒了。 哎呦!赶紧抢救吧。把杨林刚抢救醒了,突然间山东发来紧急军报:“启禀王驾千岁,了不得了!齐郡郡守唐弼听说王驾千岁打了败仗,他在齐郡自立为王了,闹独立了,挑起大旗,自立济南王!领着那五万大军加上齐郡固有的军队一下子把齐郡周边的郡县给打下了不少。人家在那里称王造反了!” “啊?!”杨林说:“拿军报我看!” 有人把军报呈给杨林。杨林打开一看,气得一拍桌案,指着齐郡方向是破口大骂:“唐弼啊唐弼!本王早就看着你脑后有反骨了!可恨本王前些日子没有杀了你呀!你居然现在挑旗造反了,你也当了反贼了!我誓杀汝……”“噗——”又一口血喷出来了。您说这好得了吗?“噗通”一声,杨林倒在地上,又气绝过去了。 “哎呦!快!快!快请军医!赶紧抢救!” 又抢救半天,杨林这才悠悠缓醒过来。三口血把杨林的元气就给伤倒了。打这天开始,老杨林一病不起呀!卧床起不来了。一方面为此次失利而生气,另一方面也着急呀——眼瞅着瓦岗山势力又雄厚壮大了,眼瞅山东也出了反王了,按说我就该带领队伍先到山东把这个唐弼给灭了!可惜身子骨不争气呀。哎呀……又恨又急又悔。您想这身子能好得了吗?你情志都不行啊。医生们多方面调治,但总不见效。那自然有人给朝廷把这军情军报都打过去了。 杨广看完之后,也大吃一惊啊,没想到皇叔居然失利了,更没想到如此健康的皇叔一病不起呀。杨广也挺心疼的。怎么?因为皇叔杨林从小就对自己好。咱说过杨林是铁杆拥护杨广的人呐。所以,杨广对这个叔叔还是非常有感情的。一看叔叔居然得了如此重的病,杨广马上下旨,让靠山王杨林即刻乘车返回大兴城!到首都来养病,这里的医疗条件怎么说也比虎牢关好啊,赶紧回来!说:“那瓦岗山呢?”其实,对于杨广来说,他并没有把瓦岗山放在眼里——不就是闹一伙子响马吗?一伙子贼,占山为王吗?我也听说了,那里有一个反贼大帅可能是我这皇叔的十三太保,我皇叔特别喜欢,现在落草为寇了,我皇叔有点想不开。所以,这才调大军去攻打瓦岗山。其实大可不必!就它那一小块地方,弹丸之地,癣疥之疾,理它干嘛呀?等回头,我腾出手来,就把这岗山给灭了,就那么一小块地,它折腾不起来。相比之下,还是皇叔的身体更为要紧。所以,杨广根本就没把岗山放在眼里:“宣靠山王进大兴城养病!” 杨林也深感身子骨不支,不去养也不行啊,常言说得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没了健康,还谈何再去攻打瓦岗山呢?只能先把身体将养好了。但是,还有那么多军队,怎么办呢?杨林就把自己的莱州军留在虎牢关了,暂时交给高昙晟,让他这个中军在此操练。同时给这高昙晟三个副手。这头一个副手就是双枪乎尔复。通过这一场战争,杨林对乎尔复还是非常欣赏的,觉得这个年轻人是未来国家的一个栋梁之才,应该好好地培养:“你暂时留在这里,帮着中军操练人马。”同时,让王威、高君雅:“你们俩人也留在这里,也帮着中军操练兵马。同时把你们原来金提关的那几千人也操练起来,应该好好地培养。就是寻找时机复夺金提关!等我把病养好了,你们如果能够攻打下金提关,咱们二次发兵再围打瓦岗山!哎呀……我这身子是不行了,交给你们,务必谨慎小心、兢兢业业呀!” “得令!” “得令!” “得令!” 这些人就留在虎牢关训练军队。老王子杨林坐上温凉车返回大兴城。 到了长安大兴城,皇帝杨广亲自接到城外,对这个叔叔,杨广真的是一片真心呐,心疼得不得了。把杨林接到仁寿宫,那个地方比较凉快。怎么?“现在已然到暑天了,皇叔啊,您到那里去避暑疗养去吧。”就这样,靠山王杨林到仁寿宫那里避暑疗养去了。 说疗养,靠山王杨林能闲得住吗?心系设稷呀。给皇上上了两份奏折,一份奏折是告诉杨广:“瓦岗不能小觑,这地方不能让它再发展了。如果让它成了气候,那对我们大隋王朝是莫大的威胁呀。你别忘了,瓦岗山周围兴洛仓、黎阳仓、洛口仓天下四大粮仓有三个仓都在瓦岗旁边呢。一旦,他们夺取了这三口粮仓中的任何一口,瓦岗就有粮食了。到那时,瓦岗就会发展得更为迅猛啊!就会威胁东都洛阳啊!那怎么办呢?我现在身体不好,我保举一人,让他领兵带队二打瓦岗山。”保举谁呢?保举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在奏折上,杨林告诉杨广说:“这个乎尔复是我发现的不可多得的一个人才。他是双枪王丁彦平的弟子,深得丁彦平真传呐。胯下马、掌中双枪勇猛无比。可惜,荒草埋麒麟,一直未得到朝廷重用。所以,这一次我保举这个乎尔复带着我手下两万的莱州军。另外,请陛下准可让虎牢关拨给他两万军卒。再加上原来由打金提关败下来的那四五千的守军,就有四万五六千之众,可以号称五万。令他复夺金提关。夺下金提关,向瓦岗山进军呐!” 杨林真为国家选才呀。一看乎尔复确实是个难得一个人才,就想提拔他为国家所用,不惜把自己的莱州军交给乎尔复指挥。 “嗯!”杨广看完点点头,“王叔言之有理!如果把金提关夺下来,便可以解除瓦岗山对黎阳仓的威胁呀。朕准奏!” 刚说“准奏”——“啊——启禀陛下,微臣有本上奏!”由打旁边走出一人来。 杨广一看,谁呀?左仆射与文化及。这个老奸臣他走出来了。 宇文化及为什么走出来了呢?宇文化及保本说:“陛下!老王爷的本奏所言极是!虽然瓦岗山的群贼打了一次胜仗,但这一次胜利的偶然性因素也不小啊,也是因为咱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但他们钻了空子,这才把老王爷打败。哎,绝非老王爷之过,也、也不是我大隋将士无能啊。所以,我们不能够给瓦岗山喘息之机,应该趁热再次发兵!尤其是要夺取金提关,把金提官再收复了。所以,微臣很赞同王驾千岁他的奏本。不过……呃……” “哦?老爱卿,不过什么呢?” “呃……不过……微臣对老王爷奏本上所推举的这个乎尔复……让他领兵带队嘛……我总觉不妥呀。” “哦?怎么个不妥?” “陛下您想啊。这个乎尔复名不见经传。虽然老王爷极力推荐,说他又是双枪王的高足,又是不可多得的一个人才。呃……臣对此并没有什么疑议。不过呢,他毕竟人小职微呀,他一直也没有一个什么正式的官职,只不过前些时在王驾千岁军营当中帮办过一阵子。那么如果说现在突然间把这么一位年轻人就给提拔起来,就直接给他五万大军。呃……臣认为有些欠妥呀。一来,这个提拔速度是不是太快了?恐怕军中那些兵将不服啊;另外一个,这乎尔复可能个人的刀马比较纯熟。但是,他有没有统兵之能呢?统帅力怎么样呢?兵书战策这方面他又了解多少?就是说,他能不能作为一个统兵带队的元帅呢?这……这微臣不敢肯定啊。所以,我觉得,王驾千岁打金提是对的。但是,保举这么一个年轻将领,哎……多少有点儿欠当啊。望陛下明鉴!” “嗯……”杨广点点头。杨广也不是一般人物,那也是当年平南陈的行军大总管,腹有良谋,懂得军事。听宇文化及这么一说,觉得言之有理:“那么左仆射,以爱卿之意,应当如何呢?” “陛下,现在那金提关原来的守将王威、高君衙不是也在虎牢关吗?这两人为官多年,深谙军事。那金提关本身又是从他们俩手里丢掉的。臣认为,不妨让此二人领着军队去复夺金提关,他们必定用力啊!拿下金提关将功补过;拿不下金提关,问他们个二罪归一!他们为了复夺自己丢失的关隘,怎能不用力呢?不知陛下圣意如何呢?” “嗯……”杨广一听点点头。 说:“这宇文化及怎么保举王威、高君雅呀?”这王威、高君雅两人没少给宇文化及送礼呀。本身这两位就是宇文化及的人。丢失金提关为什么一直也没有大问罪呀?那也是宇文化及给这两位走了门路了,给他们在皇上面前说了好话了。所以,让他们暂时在虎牢关训练自己军队,伺机去复夺金提关。那么今天一看靠山王杨林保举乎尔复打金提。老贼宇文化及哪能把这个军队交给乎尔复呢?所以,适时地把这两位又推出来了。宇文化及心想:给他们俩五万军队,他们就算打不下瓦岗山,那怎么也能够复夺金提关吧?这个小小金提关,五万大军还是能够拿下来的!只要复夺金提关,这两位就可以官复原职了!所以,宇文化及保奏二人。 杨广一琢磨,宇文化及言之有理。确实,让这乎尔复一个名不见经传之人去统五万大军有点升得过快,恐怕军心不服啊。因为在军队当中是很讲究论资排辈的。这个习惯古往今来、古今中外都是一样的。俩当兵的碰在一起,那就得先盘道啊: “你是哪年的兵啊?” “我是九八年的兵。你呢?” “我是九七年的兵。” “哎呦!那您是老班长啊!你是首长啊!”…… “你都打过什么仗啊?” “我呀,那一年跟随王将军血战清风山。” “哎呦!您参加过清风山战斗?” “啊。” “哎呦!那军队之中,谁人不知道清风山之战呢?!你参加过清风山战斗,你是战斗英雄啊!” 这马上态度就不一样了。军人都这样啊。 那么,你现在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统领五万大军,谁服他呀?如果不服他,打起仗来,他也不好指挥呀。所以宇文化及说得有道理。但是,的王叔在这奏折上可极力地荐这位护尔夫。如果说,我直接否了,我王叔现在心情可不好,这身体更不好,我这要是讨他不高兴了,哎呀,这是雪上加霜啊。 “嗯……”杨广眨眨眼睛:“这样吧。呃……王叔保举乎尔复。可见,乎尔复这个人一定有过人之处。不过呢,左仆射你说的也言之有理,朕这么决定,封乎尔复为夺官讨逆大将军,即刻率领虎牢关的军卒和莱州军军族二万,加上金提关旧部五千,号称五万兵发金提,要复夺金提关!拿下金提。王威、高君雅为左右监军,与乎尔复共执兵权、互相辅佐、齐心协力拿下金提!”杨广来了个折中,大军名义上还是乎尔复带,但是,又给乎尔复来了个左右手,让三人共执兵权,互相还有个监督。因为杨广也听说了这个乎尔复曾经落草为过寇。所以,对乎尔复他也有点不放心。这样让我大隋两个官员和他一起共执兵权,我这心里头还能多少放点心。 他光想这了,但是他也不琢磨琢磨,如果三人共执兵权会不会互相掣肘啊?说:“这样的情况,杨广是不是没想到啊?”也未必没想!到杨广是个聪明绝顶之人。但是,他现在作为九五之尊,做皇上深谙平衡之道,可能在他内心里头,他认为这些臣子们互相掣肘、互相制衡,自己才更能够发挥君主之能。统治者总是爱看到别人被他玩在鼓掌之中。所以,杨广最后这么决定的。 宇文化及一听,虽然没有完全达成目的,但也行吧,别把这个事情做得太僵了,别跟靠山王太对着干了。既然我已经把这王威、高君雅又给拎出来了,也就行了。打下金提关,再论功行赏,再把这两位提拔起来。“陛下英明……”他退下去了。 马上写信告诉王威、高君雅:“我给你们争取来了。在行军过程中,你们一定要争取主动权,一定要争头功!不要把这头功让给乎尔复!” 您看这多好。没打仗呢,先争功,这仗能打得好吗?打好打不好,那是以后的事儿,第一份奏折就这么给批准了。 那紧接着,杨广又看第二份奏折。第二份奏折是有关济南王唐弼的。靠山王杨林告诉杨广:“唐弼这个反贼刚刚起事。我们应该把他扼杀在摇篮之中!应该立刻派大军去征讨!从哪儿调军队呢?臣保举一人,人在齐郡东边的那北海郡。北海郡守裴仁基有三个儿子——裴元绍、裴元福、裴元庆。尤其他的第三子银锤太保裴元庆有万夫不当之勇。臣保本裴仁基率领北海军攻打反贼唐弼,定能取胜!” 银锤太保裴元庆出世!咱们下回再说! 第422章 左仆射结识张大宾 第四二二回 左仆射结识张大宾 靠山王杨林给皇上杨广上了两道奏折。第一道奏折是保奏双枪将乎尔复,让他统兵带队二打岗山,皇上准奏了。只不过,皇上也接受了左仆射宇文化及的建议,让王威、高君雅当左右监军与双枪乎尔复同掌兵权,一起同心协力攻打岗山。第二份奏折是有关对付济南王唐弼的。 要比起岗山来说,靠山王杨林更恨唐弼呀。咱不止一次说过,靠山王对唐弼掐半了眼角看不惯,这些年一直想找辙、找茬把唐弼给卜楞下去,甚至问罪!可是唐弼文武双全、为官圆滑。平常工作,兢兢业业。所以,这些年一直没有被老杨林抓住把柄,没能够把唐弼问罪,致使唐弼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倒反大隋,自立什么“济南王”!跟朝廷分庭抗礼。实在是可恨可恶!杨林心说:“唐弼!不是你,岗山反不了!”怎么?他还认为是唐弼把自己的干儿子十三太保秦琼给逼反了的。“不是你,这一次打岗山失败不了!你、你在北边先跑了。你要是不跑,咱们十万大军一北一东合击岗山,怎么能够不取胜?不是你,我这病也不会这么重!”也就是老头子现在有病啊。如果说,现在杨林身体健健康康的,那他一定先统兵带队把唐弼灭了,但身子骨不行啊,没办法,给杨广上奏本保奏齐郡旁边的北海郡郡守裴仁基,要裴仁基带着北海的军队前去镇压!北海没那么多兵啊。没关系,在北海郡周边郡县调军队!把周围的其他郡县的军队往北海军集中,也得集中几万兵力吧。虽然,现在唐弼手握着五万多军队。但是,杨林在奏本上说了:“这几万军队其中有三万是他齐郡固有的军队。原来我就防着唐弼有异心。于是,我让唐弼和齐郡的监军来护尔共掌兵权。所以,这部分人跟唐弼也未必是一条心。臣我再写一封书信给铁枪大将来护尔说说其来降让。他认清行事,不要跟朝廷对着干。臣对来护尔这个人还是比较了解的。他本来就是臣手下大将,后来是我派到齐郡去监视唐弼的。再往后,由于种种原因,他不得已,才跟随唐弼返回齐郡。臣想,我一封书信就能说其来降!那么,只要他肯降,这齐郡的三万兵就得走一半啊。”另外那两万呢?“那两万本身就不是齐郡的兵啊,是齐郡周边郡县的兵,他们心系朝廷,跟唐弼不是一条心呐。别看唐弼把他们聚拢起来的。短短几个月,他是不会把他们训练成一个听从于他的军队的。所以,唐弼手下五万大军得有一半多不听从唐弼。那么我们这边只需要再来个两三万大军,派一员虎将定能拿下齐郡。那这员虎将派谁呢?就是裴仁基!裴仁基此人骁勇善战,由善骑射。别忘了,他曾做过老主爷的左亲卫,保卫过皇宫的安全。跟随陛下您参加过灭南陈的战争,立下赫赫军功啊。所以,陛下您封他为仪同,令授北海刺史一职。他镇守北海以来,兢兢业业,手下军卒训练得也是兵强马壮。我多次上奏朝廷进行表彰啊。这还不说,那毕竟裴仁基现在年岁稍微大点儿。但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裴仁基有三个儿子,长子裴元庆,次子裴元基,三子叫裴元庆。前两个孩子能文善武,相当不错。尤其是三子裴元庆,那更是了得呀,人送绰号叫‘银锤太保’,胯下宝马一字没角胼肋赖麒麟,掌中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勇冠三军,有万夫不当之勇!今年不满二十岁,小伙子血气方刚,实乃我大隋不可多得的将才也!所以,臣保举裴仁基带着北海军队、带着他的三个儿子去讨伐反贼唐弼,必获成功!另外,通过这次战斗历练一下裴仁基的几个儿子,尤其历练一下裴仁基的三儿子银锤太保裴元庆,能够让他在战斗中立下军功,未来朝廷对他可以按功升职,也让他更好地效忠我大隋呀!” 您看,杨林为了大隋江山,真是操透了心了。哪个地方有人才,人家杨林心里头有一笔账啊。只不过,过去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有机会了,那就得历练历练这帮子年轻人。。 杨广看完奏折频频点头,觉得王叔所虑甚是。他转头就看了看左仆射宇文化及:“爱卿啊——” “陛下!” “靠山王保奏北海刺史裴仁基去讨伐反贼唐弼的这份奏折,你可看过?” 那作为仆射,他当然先看过了。 “啊——陛下,臣已然看过!” “你的意思呢?” “呃……陛下,老王爷真是忠心为国呀!臣认为老王爷保举的极是啊。只不过里面还是有点儿欠妥。” “哦?”杨广一听又欠妥,“哪地方欠妥呀?” “陛下,其实这个问题跟刚才那份奏折是一样的。在那份奏折上,老王爷保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双枪乎尔复,让他统领五万大军去攻打岗山。那在这份奏折上呢,老王爷又极力推崇这位裴仁基的三公子叫裴元庆,想让他在那里建立军功。那历练年轻人,为国家培养未来的将才,这是应该的。不过呢……陛下,在这份奏折上,老王爷是想要北海刺史裴仁基去召集除了北海军之外的北海周边这些郡县的军队,组成一个联军对这唐弼用武。呃……这里就有些欠妥了。陛下您想,唐弼为什么能造反?如果说唐弼只有他齐郡那一点兵、那三万兵,他能造反吗?他也未必有底气敢于对抗朝廷。正是由于这次攻打瓦岗山,老王爷让唐弼召集了旁边郡县的一些兵马组成了五万大军。这五万大军全握在了唐弼手里。所以,他才有底气。那么,现在我们又想让裴仁基仿效唐弼故事,也在旁边的郡县去召集一些军队。那么这些军队握在裴仁基手中……嘿,陛下,倒不是臣对裴仁基疑心呐,我就是说这个事情。大军握在一个人手里。这人又远离朝廷,周边反贼林立……臣也担心他们产生异志。即便不产生,一旦他们讨伐完了唐弼,那必然壮大他们的军威呀。到那个时侯,尾大不掉,他是不是会成为第二个唐弼呢?臣作为一国宰辅,不得不为朝廷多考虑一步啊……” “嗯……”杨广点点头,对宇文化及的这番考虑是深表认同。认为宇文化及老成谋国,想得比一般人更深一步。是啊,现在天下有点动荡,反对自己的应该不在少数,只不过很多人平常他们没有条件,不敢明着反对我。那么一旦让他们安上翅膀、有了条件,他们会不会产生二心呢?这就如同伍云召、唐璧之流,那不都是手握重兵才敢与挑起反旗的嘛?“嗯……那宇文爱卿,你的意思是不派裴仁基了?” “啊——不不不……臣说了,老王爷他也是老成谋国,提出这个建议非常好。因为裴仁基离齐郡非常近,由他来打齐郡,再好不过了。只不过,这个兵权别放给裴仁基。臣认为陛下应该再派一个监军,让这监军赶赴北海和裴仁基一起攻掌兵权,一起攻打齐郡方为妥善之策呀。” “嗯……言之有理!”杨广一听不错,这就跟二路攻打瓦岗山是一样的,不让乎尔复独掌兵权,给乎尔复再找两个监军,这么一来,就比较稳妥了。“那宇文爱卿,你可有人选推荐呢?” “臣可保举一人,让此人作为监军再合适不过。” “哦?你保举何人呢?” “臣保举的非是别人,乃是张贵妃之父张大宾!” “哦……原来你保举张国丈啊?” 张国丈?啊。这个杨广现在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都不满足了,真是三千粉黛呀。这是个好色之徒,登基之后广为搜罗美女,江南的、塞北的、西域的、外国的……不同地方、不同韵味的美女,他都派人广为搜罗。现在这后宫都装不下了。那么最近一段时间,他又得到一位美女,此人姓张啊,被封为张贵妃。这个张贵妃是谁呢?乃是杨广最亲信的一位大臣张衡张建平的亲侄女。 对于张衡,咱们在仁寿宫事变那一回上曾经稍微地介绍了一下。很多人都说隋文帝是被这张衡乱棍打死的。当然了,这是历史谜案,谁也说不清楚。反正是,这个张衡深得隋炀帝杨广的重用。 张衡他们家本身也是名门望族,他的爷爷乃是西魏的河阳太守张嶷。他的父亲乃是北周万州刺史张光。到张衡这里,他是初仕北周,累迁汉王侍读、掌朝大夫。隋文帝继位之后,继任四门侍郎,支持晋王杨广治理并州和扬州。杨广成太子之后,签太子右庶子兼任给事黄门侍郎,协助太子杨广夺取了皇位。所以,杨广对张衡是非常地重视,加封张衡为银青光禄大夫、御使大夫。而且,把张衡满家满族都尽为嘉赏。 封赏的时候,杨广当着群臣的面儿就问张衡了:“你们家现在还有什么没有当官的子侄们或者兄弟们,你可以列出一个名单,朕都给他们任职,让他们都进入大隋官僚体系,让他们都当官!你们不光宗耀祖了吗?” 张衡这人个性比较耿直,他不愿意过多地占朝廷便宜。所以,当时张衡就说了:“臣谢主隆恩!我们家已然受国家皇恩浩荡恩泽太多了,没有其他所求,谢陛下!”就这么的吧。 没想到,这个时候宇文化及由打旁边转出来了:“哎呀,张大人呐,你太谦虚了,您怎么忘了?您还有一个亲堂兄弟叫张大宾,到现在还是布衣一个。张大宾文武全才,总想任职,是您为了避嫌,一直没给人安排呀。但是,您别忘了,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呢。既然陛下想加封你们张家官职,为何不举荐您这有才有能的堂弟呢?” 张衡一听,心里就烦了,怎么呢?张衡确实有个叔伯兄弟,他们一家也就他们这哥俩,名字叫张大宾。张衡知道,就自己这位兄弟太没出息了!从小好吃懒做,就是个二流子,吃喝嫖赌样样都会。什么提笔写字啊,上马轮刀啊,这些样样稀松!也不能说不会吧。为什么?出身世家啊,从小有爷爷、有叔伯在这儿盯着呢,不练也不行啊。所以,提笔能写几个字,歪歪扭扭。上马能够驰骋,但是迤逦歪斜。就属于一瓶子、不满半瓶子乱逛荡的人。开始叔伯们以为张大宾年轻,没大管他。世家子弟像这样的正常,没管他。觉得以后长大成人,给他娶个媳妇儿,有家这么一管也就是了。哎,没想到!娶了媳妇儿之后,仍然如此。反正仗着家业大,胡吃海塞呗,乱折腾呗,一直就折腾到现在,人都快五十了,仍然是一事无成。 张大宾他自己也想当官。怎么人家能当官,我就不能当啊?我看这大隋朝的官员有些还不如我呢!这些年,我身边这些当官的朋友也不少啊,我们整天在一起吃吃喝喝的。他们传授的当官的经验我也积累了不少。我觉得我要当官,比他们得当得强!我这一支还能光宗耀祖。这多好啊!所以,张大宾不止一次找过自己的哥哥张衡说:“哥哥,您看您这官越做越大、越做越大。现在,都跟当今圣上称兄论弟了,你们都快成铁哥们儿了。那您能不能在圣上面前给我美言几句,让圣上也提拔我一个官职,咱从基层干起行不行?先给我一个县令当一当,行不行啊?我慢慢地升啊。您不能老看你兄弟我是个白丁啊。” 但是,张衡屡次告诫他说:“大斌,你别以为这个官场好趟啊,你别以为官做得越大越好啊。俗话说得好,伴君如伴虎啊!你哥哥我现在伴着皇帝战战兢兢啊。你别看原来跟皇帝我们关系不错。但是,原来那是晋王,现在当了皇帝了。有些事情办的不妥,你作为臣子应该说不说?不说,那你枉吃皇王俸禄;说了吧,那就有可能得罪皇上啊。跟原来晋王不一样。原来晋王他还有目标,他还想当皇帝。所以,有些话他能听得进去。那么,现在当了皇帝了,乾纲独断!你再在他面前嘚啵嘚,就有可能会惹皇帝生气啊。一旦龙颜震怒,哼!你爬得越高,未来摔得越重啊!反正你现在不愁吃不愁喝,咱老张家有我这么一个大官在这儿支撑着就行了。一旦我有事儿,你不至于受到牵连啊。如果你我弟兄都在朝堂,容易受到株连。所以,兄弟呀,打消这个念头。你在家多好啊?逍遥自在!说实在的,哥哥我都想过你这逍遥自在的生活呀。在朝廷干嘛呀?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行了,你就知足吧,少不了你吃,缺什么、短什么,哥哥供给你不就完了吗?” 所以,张大宾找了张衡几次,张衡都不同意,没给张大宾卖力气。张大宾对张衡也心生不满——这当哥哥的!没有这样的!人家一人得到鸡犬升天呢。全家人有几个当官儿的,官官相护,门庭越来越旺。我们这家多好,一枝独秀啊!就是你张衡了!就显着你了!我张大宾就不能当官了吗?既然走你这路走不通,我自己想辙! 他有一批狐朋狗友,这里头也有当官的、也有世家子弟。我们说了,当时是门阀士族的社会,那是个大圈子,氏族都跟氏族在一起。张大宾喝酒的时候、愁眉的时候就把自己的牢骚话跟大家说了。 大家说:“你说得对!你想当官,不算错误啊。既然你哥哥这边不帮,可能也有他的顾虑。这么着,你再走走别的道儿。” “我走谁的道儿?” “我给你介绍啊。咱走宇文化及、当朝左仆射的道儿不就行了吗?” “啊?走他的门子?” “那怎么了?有你哥哥的面子,你再给他送送礼。多少给你个官儿,这事不成问题!你说对吗?” 人家这么一点,张大宾眼一亮,就中间托人情找到了宇文化及。给宇文化及送了一份厚礼。 宇文化及一看,谁呀?哦,张衡的兄弟张大宾托我做官来了。太好了!怎么?我们说了,张衡这人个性耿直,跟宇文化及两个人有点不对付,宇文化及挺腻歪张衡的。那么现在他弟弟走他的门子走不通,走到我这儿来了。我笼络他的弟弟就等于在张衡身边安下一颗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够为我所用!” 要么说是奸贼呀,处处他都算计。于是,就召这张大宾,两人见了一面,就主要问张大宾家中有何人?你主要的目标是什么呀?你想做什么官呢?反正闲聊呗。 闲聊当中,宇文化及得知张大宾育有一女,年方十六岁。一提起这个女孩子来,哎呦,张大宾当爹的眉飞色舞啊,说:“我那姑娘可以说是绝代的美人。登门保媒的踩破我的门槛子,我都看不上眼!我就想什么时候能够把我家姑娘给这么一个王公大臣。到那个时候,与他们联姻,我这门庭不也显贵吗?” “哦?”宇文化及说:“那什么时候能够让我见见你这姑娘?弄不巧,我能给她保一个大媒呢!” “可以呀!”张大宾说:“这、这、这样,呃……后天我在家设宴,请仆射大人到我家赴宴。在席间,我让小女出来敬酒。仆射大人您给看看好……” 就这么着,左仆射宇文化及到张大宾家喝酒。张大宾就把自己的姑娘叫出来了。 宇文化及一看:“哎呦!我说张兄啊。你不是想当官吗?” “啊,能给我个什么官儿啊?” “给你个国丈,你看成吗?” 第423章 左仆射献美隋炀帝 第四二三回 左仆射献美隋炀帝 张大宾请宇文化及过府饮宴。在酒席宴前,他把自己十六岁的女儿给叫出来向宇文化及敬酒。 宇文化及一看张大宾这个女儿,哎呦!太漂亮了!有多漂亮呢?国色天香、貌若天仙……只能用这样的词进行形容。说:“貌若天香、国色天香又是什么样子?”那你自己就闭着眼想吧,反正你觉得哪个姑娘漂亮,她就跟那姑娘差不多。十六岁的女孩儿,破瓜之年,正值青春,身上带着一股天真烂漫之气、一股娇小之态,那怎么说也是大家闺秀啊。哎呀……宇文化及一看,嗯!这老家伙点点头。 等姑娘退下去之后,“哎哎哎……”宇文化及拍了拍张大宾的肩膀:“我说张兄啊,你不是一个劲地想要当官吗?” “啊,我、我、我想都想疯了。” “那我给你个官儿,你看怎么样啊?” “好啊,您能给我一个什么官啊?” “我让你做国丈如何?” “我这……啊?国、国、国丈?” “哎!嘿嘿,你不告诉我想要给你这个孩子找一个名门望族,最好是公子王侯给嫁了吗?” “啊。” “找那些公子王侯干嘛呀?他们能够给你带来什么大利益呀?” “不是,那、那总不能让我把姑娘嫁一穷小子吧?那不更给我带不了什么东西吗?” “哎,你再往高了嫁呀。我没说嘛,我给一个国丈让你当当,你把姑娘嫁给当今圣上啊!现在圣上在全天下广罗美女呀,光经过我的手给他送的美女都多达百十名啊。我发现了那些女人跟你家姑娘相比差得远!另外,你们又是名门望族,姑娘也知书达理吧?” “嗯……从小就念书啊,琴棋书画样样都通……” “还是的!那皇上更高兴了。能歌善舞吗?会不会唱?” “会唱曲儿啊,因为我就是……呃……多才多艺的。琴棋书画拿起来我不能说样样精通呗,那比一般人也好得多呀。我从小亲手调教的她,她哪能不会呢?” “那太好了!当今天子就喜欢这个!如果你家姑娘来到天子身边,必得天子宠幸啊!到那个时候,嘿!这官儿还不是紧着你选呢,你爱当什么当什么呀?” “哎呦!”“噗通!”怎么?张大宾没皮没脸,一点儿自尊都没有,一下子就跪倒在这宇文化及面前了,口称恩相:“恩相啊,您要是能提拔我呀,我张大宾这一辈子……不!下一辈子……呃……下五辈子!给您做牛做马,我都心甘情愿!我绝不忘大恩大德!” “起来起来起来……哎呀……咱们哥们儿不必如此啊。只不过呢,等我把咱们姑娘送给皇上,皇上宠幸了……呃……苟富贵,莫相忘哟……” “哎呀!您放心!我、我、我记在心里头呢!” “好!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宇文化及干别的不成,干这事儿,没人比啊。马上就把张大宾有一位貌若天仙的女儿告诉了皇帝杨广啊。 杨广是个好色之徒,有的送进宫中的女孩子,一看,不错,陪王伴驾!两三天,他就腻歪了,打发走了——“这孩子,山村野孤,不懂情调,换一个!”他是天天换女人玩儿啊。 那位说:“杨广真的不理朝政吗?”不是。杨广这个人雄才大略,对任何事情都看得比较透,那比一般的人聪慧得多。但就是因为这一点让杨广这个人比较自负。他认为自己比别人看得长,比别人看得远,比别人看得透——你们做任何事情,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但是,他就忘了,最开始的时候,你天天审视朝纲,没人或很少人敢在你面前耍花枪,耍那么一枪两枪的也被你看透了、看破了。但是,随着你慢慢地消沉了,随着你慢慢地因为太自负而淫逸了。那在你面前耍花枪的人就越来越多了,给你看的东西那真相就越来越少了,假相就越来越多了,而且是一层加上一层的假象,让你再也看不透这个世界了。那位说:“杨广不挺聪明吗?不看的挺透的吗?”是啊,他看透了一层,看到第二层,他认为第二层可能就真的。但其实这些造假之人把真真假假掺和着一层一层放在你面前,你总有一层看不透,而他们的阴谋恰恰在最后一层。 可惜,杨广认为自己已然把这些人心看透了,已然把朝政看透了,都没我聪明,那我为什么还花那么大力气治理朝政呢?大政方针我已经治理了啊——该兴建东都兴建东都,该打的吐谷浑打吐谷浑,该打高句丽打高句丽,把这些东西全做完喽,咱大隋可传至万载呀!我作为大隋朝的开国之君,(虽然开国是我爹,但是我也在开国当中立下不世之功啊,我也算开国之君。)我要为我的后世子孙打下一个大大的太平!在我这一辈上,我把所有的大事都给他们做了,那他们一世一世的享受我给他们带来的红利。到那个时候,他们到太庙祭我,那都是誉美之词啊,青史上写我也是千古一帝!他是非常自负。但是他忘了,他看着太远了,他的行动太超前了,他的行动太过了,导致他手下的这些臣僚们跟不上趟啊,跟不上他的节奏啊——你太超前了!你的思想、你的政策、你的行为都不错!但是,这饭得一口一口地吃啊,不可能一口吃成个胖子呀,那不可能一碗一碗往下塞呀。一碗一碗往下塞,还不把人塞死啊?他就忘了这一点了。所以,杨广这个昏君跟其他一般的昏君不一样。不是说他自己真的就昏,是他自己太超前了。等把这大政方针他都拿定了——那我就在宫中等着享受结果就完了呗,让臣工们去做不就完了吗?我作为九五之尊皇帝,我干嘛呀?我就天天在宫中和这些美女寻欢作乐、花天酒地不就完了吗?只要我的事业有成,史书上对我的个人私德不会太计较。所以,杨广还是一个自负!天天在宫内和他这些嫔妃们练“摔跤”,反正就在那儿瞎折腾。 别看这么多女人,他还嫌不够。就让越王杨素、宇文化及给他广罗美女,收的越多越好。杨广也是一个眼光极高之人,不光是这女孩子要长得漂亮,那还得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所以,宇文化及今天看到张大宾的姑娘,觉得奇货可居——我要是把这个女孩子献给皇上,那皇上肯定高兴。 果然,在杨广面前这么一提。“哦?”杨广一听,“张大宾?张大宾是谁呀?” “张大宾就是御史大夫张衡之弟呀。” “哦,朕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呀?这个人怎么样啊?” “哎呦,好啊!文武全才呀!尤其是为人风雅,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呢。不然的话,怎么能够培养出这么一个优秀的姑娘呢?” “哦,既然如此,为何不为官呢?” “可说呢。嘿,我从侧面打听了一下,呃……可能跟御史大夫有一定关系。咱们这个御史大夫,您也知道,呃……比较的耿直。他作为御史大夫,那是弹劾官员之职位呀。他可能觉得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家人如果再在朝堂,多有不便。所以,虽说这个张大宾屡次都想为官,都有为官之机会。但是,都被我们这位御史大夫给按住了……” “哎——”杨广一听,“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此乃古训呐。张衡怎么连这一点都不懂啊?这么着吧,你让张大宾带着女儿进宫,朕看一看,如果这女儿果有姿色,朕可以纳其为妃。如果张大宾果有才能,朕也会量才适用!” “哎,臣遵旨!替张大宾全家谢主隆恩呐!” 宇文化及回来就告诉张大宾了:“赶紧准备见驾!” 没把张大宾给兴奋死,送给宇文化及大量珠宝啊。然后,挑一个良辰吉日,带着自己女儿由宇文化及偷偷地带着走后宫门儿来到了杨广面前。 杨广一看这姑娘,哎呦!果然漂亮啊!一问这姑娘,羞羞答答的…… 其实,在家里,父亲已然告诉她了:“你见到皇上应该怎么样、应该怎么样……”姑娘一听,杨广比自己大得多得多,姑娘心里头有点儿不舒服。但是张大宾连同张大宾的夫人一起劝自己姑娘:“你懂什么呀,啊?!你要嫁给皇上,你爹就是国丈啊,咱张门都荣耀啊。你嫁给别人能干嘛呀?未来如果你得了圣上之宠,再给皇上生一个小皇子,弄不晓,未来大隋江山就有咱们家一份儿;弄不巧就是你孩子未来当皇帝!这一点想不通啊?”总之按着姑娘给姑娘做通了思想工作。 今天嫁给皇帝,小女孩一看杨广长得真漂亮啊,仪表堂堂、风度翩翩,果然有天子之气!那不是说隋炀帝长得歪瓜裂枣,哪是那回事啊?长得真漂亮!当时,小姑娘倒也倾心了。一看,不像年岁那么大的。 杨广跟她一聊天儿,嗯!杨广觉得这个姑娘不愧是大家闺秀。虽说大家闺秀,但是十六岁还带着那么一点青春的烂漫之气。好!我喜欢!杨广当时就把这姑娘给留下来了,说:“张大宾,你回去听信儿吧。朕问问吏部,看看什么地方还有官职,一定安排你当官!” “谢主隆恩!” 把张大民乐坏了。当天就把姑娘留到杨广这里了。 杨广当晚就与姑娘进行鱼水之欢。哎呦……杨广觉得特别好。这姑娘特别通情达理,而且琴棋书画确实有一身的艺术细胞啊。杨广那也是多才多艺之人,对这种姑娘特别偏爱。从此之后,经常跟这位姑娘待在一起。打比方说,十天这杨广就得有五天在这姑娘宫中。说:“这才百分之五十的侍寝率呀。”那就不低了!很多女孩子对杨广来说也就是百分之一、千分之一、几千分之一的侍寝率,有的也就一晚上就再也不理你了,永至冷宫。就像那未来的张、尹二妃似的,那为什么后来跟那李渊打连连了?那还不是因为被杨广置入晋阳冷宫了吗?在里头一待,虽然那不是名义上的冷宫。但是,独守空房啊,对女性是莫大的摧残呢。这个小姑娘就是个幸运儿,杨广经常地往着姑娘宫中走。开始并没给名分,没过半拉月,杨广一高兴,加封贵妃!说:“贵妃的名额是有一定的。”“哎!朕说几个就几个!就加封贵妃!”一下子,给提成贵妃了!那还了得吗?哎呦,张大宾真的就成国丈了! 杨广经常也把张大宾叫到宫中,为什么呢?经过谈话,杨广发现张大宾这个人挺好玩儿的。说:“张大宾不是个市井流氓吗?”啊。“不是没有什么才能吗?”是没有治国的才能,但是有玩儿的才能啊,天天在街上混街面的,您想想,什么不会呀?吃喝嫖赌、吹拉弹唱、琴棋书画……就这些玩意儿,样样精通啊!平常杨广身边哪会有这么一个人呢?哪有一个大臣没事儿跟杨广玩儿的?给杨广讲市井无赖打架的?给杨广讲青楼妓院如何狎妓的?没有啊!所以,张大宾给杨广带来了一股在别人那里得不到的快乐。另外还有一点,张大宾象棋下得特别好。为什么呢?他是市井流氓啊,在市井上闲溜达,那墙根底下下棋的老头儿不多的是吗?还有人摆棋盘,拿钉子把老将往那一揳。然后,“哎哎!谁跟我下?我可不摆老将。你要下赢我喽,我还输你十两银子。你要下不赢我,你输我十两银子!”街上有这样的高手。这张大宾久溜街缝子呀。经常观摩这些下象棋的。观摩来、观摩去。哎,他成下象棋的高手了。 象棋这玩意儿,在这王公大臣里头下得不多。怎么?这些世家子弟都手谈围棋,下黑白子,那玩意儿比较风雅。象棋是民间下的比较多。但恰恰隋炀帝杨广他就喜欢下象棋。他觉得象棋快呀,符合他的性格,他这一辈子干什么事都追求快。这象棋多好,“啪!啪!啪!啪!啪……”一会儿,“将!”把你将死了。可惜呀,身边的臣子没多少象棋高手。跟杨广对弈,总是被杨广给吃灭了。没几招,给人将死了。哎呀……杨广觉得索然无味呀。直到有了张大宾,两人能够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杀个昏天黑地呀。有时候,杨广背着手看着棋盘琢磨半天,这才敢动子儿啊。杨广跟张大宾一下棋,一边下棋,张大宾一边给杨广讲述市井上的故事,杨广得到了很大的快乐。所以,经常唤张大宾入宫,对张大宾也越发地宠信。 时间一长了,大家都知道了——现在皇上新宠幸一位了张贵妃。张贵妃的父亲就是张大宾、张衡的兄弟,现在那是国丈啊,天天往皇宫跑,那是皇上面前大红人儿! 只要是大红人,自然有当官的陆陆续续就往张大宾家里跑。干嘛?走后门——“你在皇上面前给我美言几句,让我的官职提升一点儿……”“嗯……”张大宾一看,好家伙,我送给宇文化及的东西送值了!怎么呢?早就收回了!现在我所得的东西比当时我送出去东西高出几十倍呀!他也给人办事,经常在杨广面前说这个人的好话、那个人的好话。有的时候,也说这人的坏话、那个人的坏话。怎么?这些人不给自己送礼呀。 杨广一听这些事情,“嗯、啊、这、是……”有的时候就听了张大宾的言语,“行啊,给李四升官吧;行啊,给王五降职吧……”哎,张大宾办了不少事儿。 这些官员一看,嘿呦!国丈真能办事啊,往张大宾府上跑的人更多了。 时间一长了,张衡不干了,偷偷地把张大宾就叫到府中。张衡苦口婆心说:“大宾呐,你以为你这一步走得对吗?我早就告诉你呀,伴君如伴虎!你现在跟随皇上,这么多天皇上给你一官半职了吗?没有啊。皇上把你当弄臣了。如果说,你只是个陪王伴驾之人,希望你紧缄其口!你别说那么多,说多了,容易出事儿啊。你别看现在皇上对你那么恩宠。未来皇上一旦翻脸,你万劫不复!那些给你送礼的、找你办事的,你别看现在一个个对你笑脸相迎,但你失势了,他们可是墙倒众人推呀!大宾呐,你不该走这一步啊。你怎么不跟哥哥我商议商议呀?” “哎——”张大宾现在哪能听得进这话呀?张大宾一乐:“哥呀,我跟你商议了,我想当官儿呀,你不管呢!那没办法,我只能从你侄女这里换。现在你侄女成了皇上的贵妃了,我们老张家光耀门庭了!你别看现在皇上没给我官职。皇上说了,现在还没想好,他想要给我一个大大的官职,只不过没有空缺呢,着什么急呀?我现在在皇上跟前,跟皇上我们俩——哎呦,那关系好着呢!你呀,少管我们的事儿!” 张大宾现在膨胀了。张衡劝张大宾几次,无济于事! “嗨呀!”张衡叹了口气:“我们老张家迟早毁在你的手里呀!”从此,张衡跟这个弟弟故意拉远了距离。 但是,张大宾心里头也别扭啊——确实,现在我什么身份呢?人家都尊称为我国丈,其实我什么官职都没有,是一个皇上特准入宫之人,名不正言不顺呢!我还是想当官啊,有了官职那多好啊。所以,张大宾经常向皇上提出:“什么时候能给微臣一个官职,微臣也好报效国家。” 可杨广说了:“哎——报效什么呢?跟着朕不就是报效国家吗,啊?你这么有才,朕不舍得放你走啊,以后再说吧。”说了几次,杨广都没准奏。 后来,张大宾又托宇文化及:“你也经常在皇上面前给我美言几句。” 宇文化及说:“你放心吧,我瞅机会在皇上面前为你要官!” 哎,今天这机会就来了。宇文化及当殿保本,想要保举国丈张大宾作为裴仁基的监军,也好把着军权。 皇上一琢磨:也行啊。给张大宾一次历殿的机会也不是不对。另外,宇文化及所说得对,张大宾过去掌管兵权,我心无忧。他毕竟跟我是一条心呐。“准奏!”就封张大宾做了讨逆监军。 张大宾一听,“给谁做监军?给裴仁基?!嘿!老小子呀,我可算逮着你了!” 第424章 张大宾夜宿风陵渡 第四二四回 张大宾夜宿风陵渡 奸相宇文化及保奏张大宾作为北海军的监军,与裴仁基共掌兵权去攻打济南王唐弼。杨广同意了。为什么同意呢?一来,杨广最近对这个张大宾也有点腻歪。怎么?杨广这人非常聪明,你有才没才在他面前能瞒得住吗?你张大宾充其量能当一个弄臣,陪我玩玩行,琴棋书画呀、那些市井的一些游戏呀,那玩意可以有。但是说真的让你治国安邦,你哪有这个材料啊?所以,张大宾屡屡向杨广要官,杨广都是微微一笑:“你做什么官儿啊?你做国丈多好啊。天天陪王伴驾就在我的身边,不比谁都近呢。”杨广一直没答应。但后来,杨广发现这位你不让他做官吧,他天天在你面前翻嘴挑舌头,说这个做官的不好,说那个做官的应该提拔,给这个讲情,给那个说项。杨广聪明,能不知道吗?你张大宾肯定在背后收人钱了,到我面前来替人办事来了。哎呀,这都是朝中之士,你一个国丈,跟着瞎掺和什么呀?当然了,有的这张大宾说的人,杨广觉得这人还不错,杨广一高兴就提拔起来了。有的说的人,杨广确实认为这人也不怎么样,那就贬了贬了吧!给你的面子,也就贬了。所以,虽然从表面上看,好像杨广顺从了张大宾的话、接受了张大宾的建议。但是,不代表杨广心里头不腻歪这张大宾。杨广本来是一个乾纲独断的皇帝,他不希望自己的思维被别人牵着走。那你张大宾从客观上也在牵着自己的思维,再加上杨广这个人本身就喜怒无常,要么怎么会有“伴君如伴虎”这个词儿啊?和皇帝在一起,跟何老虎在一起差不多少。老虎它不发威,你千万别把他当病猫。很多时候是人家不稀的理你。但你哪知道他它么时候发怒啊,一旦它起虎,“吭哧”咬你一口,你就活不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张衡劝自己兄弟:“你远离皇帝!”但张大宾没有这个政治智慧,他看不透这一点,也可以说是利令智昏——后面有钱呢,他哪看到前面的雷呢?所以逐渐惹得杨广对他也是心生不满。这要是时间久了,张大宾非得倒霉不可呀! 哎,宇文化及在这个时候算是救了张大宾一命,给皇上提出这么一个建议。 杨广义琢磨这个建议非常好,让张大宾去做监军,一举三得。这一得,把招人嫌的张大宾带出自己身边远远地待着,待两天再说吧;另外一则,张大宾不一直想做官吗?那原来自己又没有什么方便官给他做。无论张大宾也好,无论张贵妃也好,都屡屡在自己面前磨烦。哎,这一次也给张大宾一个官职,让你历练练练。如果,张大宾果然是个统兵带队的材料。那以后给他做一个将军也不是不可,让他做一个武职官员也行;第三一则,张大宾毕竟是我的国丈,让他过去确实能够起到监军作用,这样不至于朕的兵权外漏。那说:“这皇上就不担心张大宾没有军事材料,过去打败仗吗?”他不担心。为什么呢?因为他了解裴仁基呀。这裴仁基过去是自己的手下,跟随自己打过南陈。所以,杨广对裴仁基是比较了解的——这位深谙军事,最大的特点是谨慎小心。这个老将军有那么一点怕惹事儿,什么事情不到周全了、不到百分之一百二十不会出毛病了,他不拍板儿!就谨慎成这样。再加上手下的将军又能征惯战。而且,杨林不是保举了吗?说裴仁基有三个儿子都有万本夫不挡之勇,所以,没有张大宾,裴仁基也能拿下齐郡、也能打败唐弼。这一点儿也不用担心。所以,杨广当时就准奏了,刷下旨意,让传旨官下达给张大宾,封其为讨逆北海军监军,让他带着圣旨、带着印信即刻启程赶往北海郡承读圣旨,然后会同北海郡郡守裴仁基率兵攻打反王唐弼。 传旨官来到张大宾家里。张大宾一听,皇上给自己下圣旨了。赶紧设摆香案呢:“迎接圣旨!” 宣旨官把圣旨一读。张大宾激动的眼泪横流啊:“臣叩谢我主隆恩!叩谢我主隆恩!”“咣!咣!咣……”磕了十多个响头啊。 “哎——张大人别磕了、别谢恩了,赶紧地接旨!另外,这里还有一道圣旨。这道圣旨是让您传达给裴仁基裴将军的。另外,您的亲卫队明天就拨来。同时,兵部已然给裴仁基下达命令,明天等着亲卫队过来,保着您赶奔北海郡。见到裴仁基将军,宣读圣旨,他就明白了!” “谢主隆恩!谢主公恩呐!给传旨官大人拿包咱家的点心。”传旨官一听,“这怎么还给点心呢?” 一会儿工夫,有人拎出一小包点心。张大宾亲自把这点心按在了传旨官的手心里:“这是一点儿拙荆做的点心,不成敬意,望传旨官大人您笑纳!”往下一摁—— 哎呦!传旨官一掂,沉甸甸地压手腕子,就知道里面的那不是真点心了,那肯定不是黄金就是白银呐。“哎呦!哎呀……国丈大人,您、您、您太客气了!您太客气了!那我回复皇帝去了啊,祝您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未来前途亨通!” “哎呦,谢您吉言!谢您吉言!我送大人!” 把传旨官送走了回来,张大宾这个乐呀,吩咐:“排摆酒宴,我要好好地喝一盅!自己自斟自饮,喝了一通。”哎呀……晕晕乎乎地打开圣旨看了好几遍。这一次,他之所以高兴。一则,自己终于当官了;二则,这一次自己监军,裴仁基这老小子这回可算落在我的手里了,我让你知道知道张大爷的厉害! 那位说:“听这意思,好像这张大宾跟裴仁基过去有什么矛盾?”哎呦!矛盾还真不浅呢。怎么回事呢? 这话还得从四年前说起。四年前的夏个天儿,老张家要回家祭祖。张衡、张大宾他们老家是哪儿的呢?是怀州河内(今河南省沁阳市)。按理说,应该是长子长孙或者是朝中做官最大的人去回家主持祭祖,那就得是张衡了。因为张衡当时是太子右庶子兼任给事黄门侍郎,是皇帝、太子身边的人,身份荣耀啊。但是,四年前张衡走不脱。怎么走不脱呢?正值杨广夺取皇位的关键时期呀,那张衡又是杨广的左膀右臂,怕自己一旦离开长安,长安发生了事情,自己难以及时处理。不过,老家祭祖也是大事,老家派人一个劲地给张衡发信来催,也非常热情。大家殷切希望张衡能够回家主持。张衡一看,如果不回去,也说不过去。思前想后,干脆派自己的堂弟张大宾回去吧。就这位爷天天地在长安城乱晃荡,无所事事。让他代表自己回家,他怎么也算老张家的人,又是自己的代表,那大家也会对他高看一眼。就这么着,张衡就让张大宾替自己回家。为了凸显张大宾地位,为了反映张大宾是代表自己的。张衡把自己手下几个人拨给了张大宾了,算是半私半公吧。人家一看,都穿着官衣呢,就说明张大宾是代表自己回去的,在父老乡亲那里也好交代。张大宾欣然答应了。他觉得这一次代表哥哥回家,主持祭祀,哎呦……自己这个脸长到天上去了。尤其哥哥把他手下的那些仆从拨给自己了,穿着官衣保着自己。嗯!就如同自己是太子右庶子、给事黄门中郎一样,张大宾这个虚荣啊。所以,当时是欣然答应,就带着张衡这几个侍从由打大兴城出发是直奔怀州河内。 他们过灞桥、走临潼、经渭南、出潼关,等出了潼关之后,往北有个地方叫风陵渡。这个地方是黄河的一个大渡口,黄河由此转弯由打南北方向往东西方向走。所以,风陵渡是个大渡口,谁经过这里,都得渡过黄河。由于当天到达风陵渡镇的时候已然天色将晚。所以,就牵扯一个打尖住店的事情。 张大宾平常住的地方都得是豪华客栈,按现在来说,在大城市那就得是五星级的。就算一些小城镇,那怎么也得上了星的。风陵渡这个地方由于是大渡口,所以有几家好客栈。当时就选择了一家“枫陵客栈”,这个可以说是当时的四五星的大客栈,又漂亮又气派。当然了,花费较高。不在乎钱!张大宾心说:“反正我花再多钱,我大哥给我报啊,咱就住这儿了!当晚就住在枫陵客栈。 那按说什么事没有,住一晚上,第二天渡过黄河往东走就完了。没想到,当天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了呢?住在这个地方,天色一晚,张大宾有个毛病。什么毛病呢?按说住这高级客栈,你让人家把酒菜端到你的房间,然后自己隐私着吃不就完了吗?不!因为张大宾他从小就混迹在市井当中,对市井文化有根深蒂固的喜爱。所以,他没有在自己屋中吃饭,而是吩咐:“就在这客栈大堂之上给我布置一桌酒席,我要在此吃饭!这桌酒席按你们饭店最高标准,有什么上什么,我不怕花钱!”怎么?虚荣心嘛,让过往的客人看一看,我是大款!就这么一个意思。 那枫林客栈掌柜的当然不管你这个了,只要你给钱,爱在什么地方吃在什么地方吃,我们是服务行,我们就服务好你就行了。马上吩咐小伙计、吩咐后厨,锅碗瓢盆这么一响,时间不大,酒宴就在大厅排开了。 张大宾自己坐一桌儿,因为当还是分餐制比较多,自己桌上杯盘罗列。您别看风陵渡是个渡口。但是,由于是一个交通枢纽,且临着黄河。所以,这个地方既有河鲜又有山珍。您别忘了往南边就是华山,再往西边那是少华山,所以山珍水鲜是应有尽有排了一大桌子。不光他吃,还让手下这些随从:“一人给我排一桌子!” 随从跟随张大宾可高兴呢。怎么?原来跟随张衡,咱说了,张衡这个人还是个清官,性格耿直,平常生活比较简朴。这些随从跟着张衡捞不到什么油水,可跟着这个张二爷,(您别看叫张大宾,但是他是二爷。)哎呦,这一路上走来,每个人重十斤呢!吃得那可以说是膘满肉肥!一看,今天又给安排这么丰盛酒宴,这些随从可开心了,举起杯来向张大宾频频敬酒。张大宾也是来者不拒呀。张大宾本来也在市井混迹。所以,有时候张大宾的架子也没那么大,喝起酒来跟地痞无赖似的,一会儿就称兄道弟开始划拳了:“哥俩好啊!六六六啊!五魁首啊!八匹马呀——”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高,快把风陵客栈屋顶子给掀了。 哎呦……客栈老板直皱眉呀,心说话:“爷!小点声啊,我这里还住着别的客人呢。这、这、这怎么办呢?”又不敢上前提醒,那只能提心吊胆在旁边小心服侍着。 他这个担心不是多余的,人店老板什么事情没见过呀?一看,这、这马上要出事儿,人家就明白了。果然,楼梯上面一响,由打楼梯上走下一个妙龄女郎来,旁边还有个小丫鬟服侍着。就见这位姑娘也就是十七八岁,长得貌如天仙!还是用这个词儿来形容她。那一点也不比张大宾的闺女次!比他闺女还多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这人打小就读书啊,腹有诗书气自华呀,这个气势那是装不出来的。 这位姑娘正在楼上自己房间内读书呢。人家每天晚上都有读书的习惯。旁边小丫鬟陪侍着正读呢。下面就开始叫唤着了:“哥俩好啊!五魁首啊……”弄得姑娘心里着实不安:这是什么人呢?怎么那么吵啊?吩咐丫鬟:“你下去看看。” “是。” 丫鬟走下来偷偷地看了看,又回去了。告诉姑娘:“好像一群官差(因为张大宾手下那些随从是张衡的手下,穿着官差的衣服呢)、一群官老爷在那喝酒呢。” 小姐一听,眉毛一皱:“这官差喝酒怎么跟土匪、响马似的?怎么一点儿也不顾及官仪呢?真是的!让人读书也读不下去呀!” 丫鬟就说了:“嗨!小姐,你要读不下去呀,咱干脆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再往北走水路,咱就回家了。” “行吧。” 小姐让丫鬟服侍着洗漱已毕,宽衣解带躺在床上。小姐想睡觉,但下面:“哥俩好啊!八匹马啊!啊啊啊啊……”这小姐躺着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这睡得着觉吗?就觉楼板“咣当!咣当!咣当!咣当……”直咣当啊。这小姐睡了半天也没睡着,实在是睡不下去了,一骨碌身起来,又重新穿好衣服。 丫鬟一看:“哟!小姐,您往哪儿去?” “我下去告诉他们,让他们小点声!” “哎呦,小姐,这不好吧?不行——我、我叫老爷、叫少爷,让他们去告诉一声?” “不用打扰了。我爹、我兄弟可能已然睡着了。我下去告诉他们一声,也就是了。” 这小姐有自己的想法。因为丫鬟说了,下面都是官人。既然是官人,就可以给讲讲,说两句。一般他们就会静下来了,就会听你的,他不像那市井流氓。如果是流氓,这小姐就不下去了。另外,这里还有爹爹、哥哥和兄弟呢。所以,小姐没想别的,由丫鬟陪着就由打自己房间走出来了。 她在楼上顺着楼梯往下走。这一走的工夫就被人看见了。被谁看见了?就被张大宾看见了。张大宾坐北朝南,他斜着眼,正好能对着这个楼梯。 张大宾一看,呦!由打楼梯上走下来两个漂亮小娘们儿。嘿!没想到啊,在风陵渡这块儿居然有这样的货色!哎呀……真漂亮啊!这是过来陪酒的?太好了!今天,我要在这风陵渡好好地快活快活! 他误会了,他还以为这位姑娘是进行特殊服务的呢。因为在那个年代,妓女也是一个合法的营生,每一处都可能有她们的存在。所以,张大宾一看,晚上由打楼上走下俩漂亮女人,他也没看看人家到底穿戴怎么样,也没看看人家气质如何。他就认为这可能是俩妓女!当然,这个时候张大宾并没有开口去问,只是看了看这小姐之后,“欻!欻!”给两边陪自己喝酒的这些侍从们使了个眼色,那意思:“你们也看看!” 侍从回头一看,耶!当时就由打张大宾的眼神当中明白张大宾的意思了。这些人现在可都喝多了,酒乱人性啊。一看这么漂亮的女人,这些人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这时,那小姐和丫鬟已经走下楼了,到了一层,迈步就往张大宾这面走。 她们往这儿一走,张大宾旁边那个侍从不由自主地也都站起来了,有的甚至往小姐身边凑。 哟!丫鬟警惕地一看,然后给小姐使了眼色。 这小姐倒非常安然,没有被他们给吓倒,迈步来到张大宾近前,深深地给张大宾行了一礼,也就是万福了一下。 张大宾一看,赶紧地他也慢慢站起来:“哎呀,哈哈哈……有礼!有礼!嘿嘿,这位小姐是想来陪我等喝一杯吗?” “啊——否也!否也!这位官爷,小女子下来不为别的,只想给这位官爷提个醒,现在已然天天交二更,楼上很多人都已然安睡,请各位官爷喝酒的时候小点声、压点音儿呀。” “嘿嘿!压点音儿啊?我告诉你,我这人快乐的时候,从来不压音儿!你说是不是啊?” 张大宾这话就开始有了性暗示了。 “嗡——”在场全是大老爷们儿啊,谁不明白这个呀?一下子全乐了。 “是!是!是!是!哈哈哈……” 有几个侍从更加凑到了小姐近前,甚至用肩膀,嗯!还扛这小姐。 丫鬟一瞪眼:“你们想干什么?!我家小姐好言好语跟你们说话,你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哟!”张大宾一听,“哎,哎,我今天还真就想吃个罚酒!”说着,张大宾往前拿着酒盅递到小姐嘴边:“你喝了这杯,我就小点儿声!” 第425章 二老爷张大宾挨打 第四二五回 二老爷张大宾挨打 张大宾夜宿风陵渡,在风陵客栈里喝酒喝美了,就不注重公德了,跟手下这些随从邀五喝六、划拳行令,就扰了民了。把楼上的一位小姐给惹烦了。小姐来到近前好言好语提醒:”各位能不能压着音儿啊?已然入了二更了,楼上的很多人都睡着了……”别扰民,就这个意思。 就像咱们讲过节了、过年了,来几个朋友在家里一热闹,可能也会影响到邻居。人家邻居过来一敲门:“嘿,各位,不好意思,天太晚了,能不能小点音儿啊?”“哦……”咱赶紧地得道歉呢:“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注意!我们注意!马上啊……各位各位,小点儿音……”或者“散了吧,天这么晚了……”都会这样。这是有素质的。 但是,张大宾那是没素质的呀。尤其一看,哟!过来劝自己的是位妙龄女郎,看这姑娘正在当年。十八九岁也成熟了。但是,还带着清纯,就这个岁数最好了!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而且,您别忘了,当时是盛夏。那隋唐的女子那都穿着比较开放。这姑娘在屋里读书,那穿的就比较少。出来就披上一领轻纱。在这烛光摇红当中,灯下观美人儿,那更加的显得性感。 这一下子,让张大宾误会了。误会什么呢?他觉得,风陵客栈站下来这么一位女子,穿着这样。深更半夜的,怎么会出现个女的呢?甭问!这肯定是客栈提供的特殊服务或者是附近的歌妓、舞妓呀。这在封建时代,官府是允许的,还收税呢。所以,张大宾自然就往这处想了。再加上张大宾今天这酒喝得也不少,酒后有点乱性。这一路行来都是大老爷们儿,这多没意思呀。开始觉得代表自己哥哥回乡祭祖,脸上有光,很光荣。但是,走出长安几天,就觉得索然无味了,哪有像在长安城待着好啊。哎!没想到风陵渡这个地方居然有这么风流的一个小娘子啊。所以,人家劝他什么,根本就没往心里去。一听,“啊,劝我小点儿声?好哇……”端起杯来凑过去,“这位小姐,让我小点儿声没问题,来,来,来,陪大爷我喝了这杯!干了这杯我就小点儿声……”这话里就带着淫荡的意味。 他一说,旁边的侍从跟着起哄:“嗷——对!对!对……喝!喝!喝……也干我们这一杯!干了我们这一杯啊,大家都小点声!” 这位小姐是一位待字闺中的姑娘,还不谙人事呢。虽然如此,姑娘从张大宾以及这些人表情语气中能够听得出来,这话呀对自己是一个侮辱性的挑逗。姑娘当时柳眉就竖起来了,撩眼皮一看张大宾手中这酒,姑娘伸出纤纤玉指,“啪!”就把这盅酒给掐在手中了。 “哎,哎……对、对、对、对、对、对……嘿嘿,干了啊,干了!干了陪大爷我在这儿玩玩,钱少不了你的……”说着张大宾的手还想往前去占姑娘便宜,摸一把,拽一把。 可手往前这么一伸,“啪!”姑娘手腕腕一翻,这一杯酒,“噗!”正好泼在张大宾脸上。 “啊!这……哎,哎,哎,哎呀!”把张大宾泼得一惊。 旁边侍从一看,“嗡——”侍从们不但没发怒,反倒跟着起哄。为什么呢?这些侍从是张大宾他哥哥的。您别看一路之上,跟着张大宾吃、跟着张大宾喝。但,对张大宾的行为、人品,人家从骨子里头看不上啊。人家就把这位张二爷当一个笑料了。所以,被姑娘这么一泼,众人跟着起哄:“哎呦……哎呦……掐玫瑰没掐成啊,掐成刺儿喽……” “呀!”张大宾用手一抹擦,你别说,也没生气,贱乎乎地他乐了:“哎呀!风陵渡的小娘们儿挺风流的哈?哎,那就是比大兴城的野!大兴城,爷去勾栏院,哪有一个人敢这么对待我呢?那都得凑着往前来呀。你看看,风陵渡这小娘们儿拿酒泼我,哈哈哈……哎,我就喜欢这野玫瑰!来,来,再泼一个,再泼一个……”就这位没皮没脸的,往上就扑呀。 “你,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你下楼来想干什么呀?你不就是挣这个钱的吗?我们有钱,一人给你一点,今天你就发大财了!你一个人也行,带着你身边的这个小姑娘也行……” “啊?!”小姐身边的小丫鬟一听不干了,“哎!”小丫鬟挡在小姐面前,把腰一叉:“待着你的!臭不要脸!你瞪大你的蛤蟆眼看看,你面前的是谁?!说话如此放肆!回头,我让我家老爷打你板子!” “呀!呀呀呀……”张大宾一听,“还要打板子?呦呦呦呦呦……哎呀……你们这里的风俗与大兴城真是不同,就是这么野性啊!拿什么打呀?谁打呀?是这位姑娘打吗?哎呦……要是这位姑娘打呀,我想挨一挨,打几板子呀?”就这位赖了吧唧、贱了吧唧往前就凑。 这姑娘生气了,“邦!”这杯子酒刚才泼张大宾脸上了,这一回,直接地把酒杯扔张大宾额头上了。“啪嗒!”“咵——”怎么?掉地上摔碎了。 “呀!”这玩意儿砸得不疼啊,张大宾又喝了酒了。所以,碰脑袋上就碰到了,张大宾一晃:“什、什么玩意儿,什么东西打我脑袋上了?啊……这就是打板子啊?哈哈哈……哎呦……打得我够疼的呀。来,来,给爷吹吹,给爷吹吹……”他把头还往前伸。 前面挡的小丫头不干了,伸出手来照张大宾脸上,“啪——”就是一耳雷子。 “哎呦喂——”这一耳雷子打得呀,张大宾就地转三圈儿。怎么?敢情人家这小丫鬟练过武,人家是保护小姐的,手里有把子力气。所以,这一巴掌打得张大宾,“哎——”“滴溜溜……”转了仨圈啊。 “嗡——”众侍卫又乐了,跟着起哄:“哦——挨打喽——二爷摘花不成,被花给扎喽——嗡——” 大家这么一笑,张大宾有点挂不住了。怎么?要是被小姐打一巴掌,也就认了。可被这么一个丫鬟打——明显能看出来呀,那位是小姐,这位是丫鬟。哎呦,被她打一巴掌,这张大宾捂着脸,身子是往下趴的,他可没有马上直起腰来呀。在底下一咬牙关猛然间这么一转,伸手,“啪!”一反掌——这小丫鬟她也没注意,一下子被张大宾的一巴掌扇到脸上了。“哎呀!”把小丫鬟这下子给扇坏了。张大宾也会武巴绰,不是说市井流氓什么都不会,流氓也会打架。又是个男的,正在当年,手上的劲儿也不小啊。这小女孩子呢?毕竟是个女孩子,又没防备,被张大宾这一巴掌扇的,“哎呦!噔噔噔……噗通!”一下子就趴在旁边一个侍卫的桌子上了,“哗啦——稀里哗啦——”一下子就把这桌子给压倒了,上面杯盘掉落一地。 小丫鬟就觉得头晕脑胀,眼前金星乱晃。 “啊!”小姐一看,“小红——”这小丫鬟叫小红。小姐想赶紧过去看看小红受伤没有。 “啪!”“想走?走不了了!”张大宾一手把小姐给拽住了,往怀中一拽,“嘿嘿嘿……哎呀……带刺儿?带刺儿,我今天非得把你的刺儿给撅了不可!哎——”往怀中一带,“兄弟们!不喝了!这小丫鬟你们愿意干嘛干嘛!这位呀,我带我房间去了……”说着话就往自己房间里拖呀。 店老板一看,哎呦!这要闯大祸呀,赶紧过来:“哎哎……这位爷,这位爷,这位爷,这、这、这可是良家妇女呀。这、这是今天住店的一位小姐呀。您千万别乱来,千万别乱来呀……”店老板说着就想过来拉姑娘。 “去你的吧!”张大宾一抬腿,也喝多了,一下子踹到店老板心窝上了。“砰!”“噔噔噔噔……”“噗通!”店老板被踹了一屁墩儿。 有小伙计赶紧过去给扶起来了。 “哎呦,哎呦,不行啊,不行啊,快!快!快去报信!快去报信!”报什么信儿啊?让这小伙计赶紧地上楼上送信去,小姐是有人家的呀。 这小伙计转身刚想登楼,突然间,就听见楼上有人断喝了一声:“呔!哪来的狂徒!还不住手!”“噌!”随着这声话,有一个人由打楼上一下就蹦下来了,两步蹿上来,一把,“啪!”就把张大宾这只胳膊给抓住了,往外一撇—— 张大宾一看,哟!怎么?跳来一个男孩子。就见这个男孩子,长得漂亮,那真是个小鲜肉、小帅哥呀。看这年岁,也就是十四五岁、十五六岁,反正没成年,但这个个子已然蹿起来了,细腰奓背,双肩抱拢,面如白玉,一对虎目,鼻直口阔。可能在房间睡觉呢,下面穿个裤衩子,上面也就穿一个褡裢,就那种坎袖。前面一块布、后面一块布,中间拿两根绳这么一扽,就类似于咱们现在的背心。夏天嘛,睡觉也热,穿褡裢凉快。这位听到下面有动静了,他跑下来了,扒着楼板一看,哎呦!自己的姐姐被人欺负了!敢情下来的是这位姑娘的兄弟。那能干吗?一着急由打楼上直接蹦下来了,往外一扒拉张大宾的胳膊—— 张大宾一看,是个小孩儿。这小家伙能怎么的呀?他一怔。 这小孩儿一看,还不放手?“哎!”一转张大宾手腕子。张大宾觉得就跟一把钢钳子似的好悬没把手腕子给掐折了。“哎,哎,哎,疼,疼……哇哇哇……”张大宾直学狗叫。那手能不松开吗? 手一松,小孩往后一扒拉自己的姐姐,姑娘这才挣脱出来。 这位少年赶紧问:“姐姐,您受伤没有?” “哎,没有。这真是个大胆的狂徒啊。” “哎呀,小红!”姑娘赶紧过来看小红,那一巴掌倒是没多大事儿。但是这么一扇,小红往下一压,被这桌子一硌,有点硌坏了,小红在那里就起不来了。 姑娘一看:“呀!小红,你受伤了?你受伤了吗?” “啊……姑娘,我这腰、我这腰不行了……” “哎呀,元庆,小红受伤了!” “嗯?”小伙子赶紧两三步赶过来一看,“小红姐姐,你怎么样?” “我、我这腰、我这腰硌坏了……” 这下小伙子不干了,一转身用手一指:“你这个恶棍!我今天非得打死你不可!”往前一跟步,抡拳就打。 张大宾一看,小伙子这拳来得急,赶紧双手一架。 那能架得住吗?“啪!”小伙子一下子正打在张大宾架着的十字臂上,“咔吧!”“哎呦!”可能把张大宾打得没骨折也骨裂了。张大宾就觉得一阵巨疼,一股巨大的力气把自己往后一贯,“啪!”他倒好,一下子被这小伙子打到了自己桌子上。这力道比小红那猛多了。“咔吧!”把这个大条案整个的给砸折了。“哎呀——”“稀里哗啦——稀里哗啦——”杯盘倒了一身。 没等张大兵起来,小伙子又往前一跟步,“砰!”就骑到张大宾你身上了,抡拳,“啪!”这一拳打在张大宾脸上。张大宾就觉得耳朵“嗡——”当时,脑袋“呜”一下子,鼻子眼儿这血就出来了。小伙子那拳多厉害,铁拳啊!抡拳还要打—— 张大宾手下的侍从不干了,一看,怎么回事啊?!甭管怎么也得保护张二爷呀。“呜——”往前一拥就过来扒这小伙子。 您别说,这几个成年人,又是张衡的随从,那都有点力气,都会点武艺。但是,几个人扒这小伙子。小伙子往那一挺腰,“嗯——”身子一拿架子。“哎——哎——”这几个人扳胳膊搂腰,就是没把小伙子由打张大宾身上给搂下来。再看小伙子,一个胳膊上挂着两个成年男的。腰上搂着俩。 小伙子冷冷一笑:“去你的!嗨呀——”双臂往外使劲一挣,来个黄龙大卸甲,“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把这几个侍从就给震开了。 还有几个一看不好,一伸手,“邦!”把大厅上那满堂红(就那蜡烛架子)给拿起来了,照这小伙子,“呜——”就抡过来了。这玩意是铁的呀,这小伙子不躲不行了,人家又不会金钟罩、铁布衫呢。一听恶风不善,不好!小伙子赶紧地,“啪!”不得已由打张大宾身上翻下来,躲过这一满堂红啊。“砰!”小伙子一伸手把满堂红就抓在手中,往怀中一夺:“给我拿来!”“哎,我不给!”“你拿过来!”小伙子使劲一夺,就见这个人,“噔噔噔……”不但满堂红夺过去了,连这位也过去了。小伙子一抬腿,“啪!”刚才张大宾怎么踹那店老板的,这小伙子就怎么踹这位的,一下子把这位踹到店房门外头去了。上了板儿了吗?上了板儿了,连板儿都给撞开了,“咣!”撞个人形标志,把这位撞出去了。 这时,张大宾还有其他侍从都从地上爬起来了。“哎,揍他啊!揍他!”您想,这些人都喝醉酒了,哪还有那么多理性思考?往前一纵,有的把刀都抽出来了,奔着小伙子砍过来了。 正在这个时候,楼上又出现几个人呢。有一个长者扒着楼栏杆往下一看:“元庆!这里发生什么事儿了?!” 就见那小伙子一听这话,激灵灵打个冷战,“唰!”往旁边一躲,这一刀走空。这位把掌一抬,“咔!”奔着使刀的前手臂就打了一巴掌。“咔嚓!”“哎呦!”就把这位前胳膊给打折了。当时,“当啷!”钢刀落地。 小伙子趁着这工夫往旁边一纵身,把姐姐护住,把小红拉住,然后拽到楼旁边。 这时,“噔噔噔噔噔……”沿着楼梯下来一伙人,为首的是个长者,后面还带着两个小伙子,另外还带着几个家人,眉毛全都立着呢,“怎么回事?” 就见那小姐眼泪掉下来了:“爹爹,是这么回事。我听到他们在下面喝酒如此喧哗,我好心好意下来提醒他们一句。结果,他们对我无礼,还把小红打伤了。” 这小红您别看是丫鬟,捂着着腰,呲牙咧嘴,用手一指:“老爷!就是他们!就是他们,他们耍流氓!他们对小姐非礼!就这伙人!我看,要把他们拿住见官!” “嗯?”这长者一听一皱眉,狠狠瞪了一眼这位小姐:你呀你呀,这一路上发生两次这样的事儿了。我从出门就告诉你,不要抛头露面、不要抛头露面!你看看,两次事件都这么危险。哎呀……我看呐,还是赶紧地——赶紧地给你找个婆家嫁了就行了!“快快上楼!快上楼!元庆,还有你,你也赶紧上楼!都、都、都、都给我上楼!都上楼!” “哎呀!”小伙子一听,有点不干了。怎么?那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呢,正值青春叛逆期呀。一看姐姐被当众欺辱,这小伙子能干吗?尤其一看爹爹想息事宁人,小伙子有点叛逆了:“我说爹,怎么了?!是咱招人家了吗?我姐说是他们这里喝酒喧哗,刚才我在楼上,我都想下楼了。不是你一直按着不让我下来吗?如果我刚才下来,就没我姐姐这回事了。我姐姐姐好心好意提醒他们,他们居然这样。可见是一群不良之人呢!这群人如果不教训教训,那以后他们会欺负更多的人!” 这小姐也觉得自己父亲不理解自己、不向着自己,眼泪下来了。 长者一看这情况:“行了,行了,行了!出门在外,息事宁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跟着我走!走走走走……回房间!”推着姑娘、拉着儿子就想往楼上拽。 真的拽上楼就没事儿了。可这张大宾找倒霉呀,被这小伙子打了,身上的衣服全被这油给油了。张大宾觉得脸上挂不住了。一把夺过来旁边一个侍从手里的钢刀,用刀尖一指:“我看你们——呜——呜——哪里走!别走!把大爷我打了,还想走?呜——拿命来!”怎么这味儿呢?啊。这半张脸都肿了,被那小伙子,你别看就一拳,一拳打得封喉了。眼睛都肿得跟铃铛似的。这后面长着俩智齿一下子全打掉了,倒也省事了,省得以后疼了。但,张大宾不干了,他哪受过这个打呀?在大兴城天子脚下,人家都是横逛啊,仗着自己哥哥的权势,谁敢惹他呀?没想到,在这个小小风陵渡被一个孩子打了,那他能干吗?抡刀奔过去了,“唰!”这一刀奔着小伙子就劈过来了。 现在小伙子被那个长者拉着呢,想拉回房间去。没想到,“唰!”寒光一闪,一口钢刀过来了。 “哎!”长者吓得赶紧把小伙子往旁边一扽。然后飞起一腿,“啪!”这一下子踢到张大宾手腕子上了。刚才,张大宾就已然被这小伙子把手腕子给拽的够呛了,再让他用脚这么一踢,“咔!”手腕这个地方就折了。 “哎呀!”张大宾一疼。这位,“啪!”脚又往下一落,一偏,给张大宾这个脸上又来一脚。“砰!”就把张大宾踢飞了。 这边侍从往上一围——老者叹口气呀,看了看小伙子:“元庆啊——” “啊,爹!” “给我打!” 第426章 三公子裴元庆出世 第四二六回 三公子裴元庆出世 风陵客栈一场混战,张大宾先是吃酒带醉调戏人家良家妇女。后来又动手打人。再往后,张大宾恼羞成怒,他也急了,抡刀就奔那个少年去了,好悬没砍到少年。那幸亏这少年的父亲拉了少年一把,抬腿把张大宾手腕子踢折了。一见张大宾亮刀了,这位长者有点不高兴了,怎么呢?你们太欺负人了!你们首先欺负的是我闺女。我不愿意惹事儿,不愿意搭理你们,也就罢了。你怎么能够持刀行凶呢?这也就是我们会点武艺,我们如果不会武艺,这一刀不就砍在我儿子头上了吗?我儿子焉有命在呀?可见你这个人心肠有多毒吧。这位长者的脾气就按耐不住了。本来这位是个不愿惹事儿之人,只要是有事儿绕着走。但是,人家毕竟是行军打仗的大将军呢。大将军那都有几分血性火性。没有火性,那哪能统兵打仗呢?只不过人家的涵养比一般人要高得多。但是你挑战极限,那人家真受不了了,一下爆发了。看了看儿子:“给我打!”用手一指这些人。 “哎!哎!哎!”可把这小伙子乐坏了。怎么呢?平常爹光管我了——这不行,那不行,这不能干,那不能干……天天给我念经。就拿前两天来说吧,我姐姐被人欺负了,好悬没污了身子。依着我,要找寻那人算账,非弄死那人不可!是我爹怕惹事儿啊,说姐姐这不是没少块肉吗?没怎么的吗?算了,别惹事儿了。那人又是山东豪强,咱们赶紧走吧。结果呢?我们走了,我姐姐为此哭了一路啊。哎呀,今天可算是过瘾了!把气撒他们身上得喽! 就这小公子跳去奔这些人是拳脚齐飞呀。那这些人哪是他的对手啊?甭管你是赤手空拳,还是手里有兵器,跟这位小公子都没法比呀。别的不说,就人家那力气你就比不过。挨着你,你就觉得钻心疼。“哎呀!”“妈哎!”“妈呀!”“哎呦……” 小伙子这么一抡拳,那长者又吓坏了:“哎!三儿!元庆!手下留情啊!不准伤人性命!打两下就行了。” “哎!嗨!行啊!撒气呀——哼也撒不爽哦。”“噼里啪啦!”最后打的这个人在地上鼻青脸肿爬不起来了,给这小公子直磕头啊:“哎,这位公子、这位大人,饶命!饶命饶命饶命……误会!误会误会误会!我们也是官府的,我们也是官人啊……” “官什么人啊!有官府的人这么干的吗?我揍死你们!” “哎!三儿!元庆住手!” 这长者一听官府的,“唰……”这股热血降下来了,头脑冷静下来了,赶紧把这小伙子给止住了。然后,又迈步走下楼梯,看了看地上趴着的这些人:“你们是哪个衙门的?” “呃……”有人往前爬两步,“回这位老爷、这位大人,我、我、我、我们呢——我们是太子右庶子兼给事黄门侍郎张衡张大人的侍从……” 好!这一句话呀把这位长者吓出一身冷汗来,他赶紧地看一看被自己一脚踢坏手腕子的那张大宾。 张大宾呢?在旁边龇牙咧嘴呢:“哎呀……哎呀……” 这长者仔细地相相面。为什么?因为长者刚才就觉得这位眼熟,但是不认识。现在侍从一说他们是给事黄门侍郎的侍从。哎呦!这长者当时激灵一下子:张衡自己见过呀,他是太子的红人啊。对!这位长得就像张衡啊,只不过比张衡胖了点。坏了!我是不是把张衡张大人给踢了呀?这是不是他呀?我俩多年未见,他怕是发福了吧?哎呦……他又左右看看,不是!虽然长得有点像。但是,那个眉眼,尤其那个气度不是!张衡,那气度多好啊,耿直之风让人崇敬。这位一看,贼眉鼠眼。 长者又看看侍从:“那你家张大人何在呀?” “呃,我、我、我家张大人还在大兴城呢。呃,这位——”他用手一指张大宾,“这位是我家张大人的从弟,呃,张二爷……” 张大宾一听,坏了,真捅娄子了,真惹祸了呀,把张衡的从弟就是堂弟给打了。那在过去,堂兄弟了不得呀,跟亲兄弟差不多少,家里排名都是大排名啊。今天打了张大宾,这不就等于打了张大人吗?“嗯……”长者回过身子狠狠地瞪了那少年一眼,那意思:要不是你惹祸,我、我脑袋也不会这么热!“唉!好,看起来呀,这也算一场误会。不过呢,也是给你们一个教训啊。你们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来啊——” 这一说“来啊”,身后又来两个年轻人:“爹。” “去取一百两银子来。” “我……嗯?取、取、取银子干嘛?” “让你取就取,赶紧的!” “哎,哎,哎。” 这俩人回去,时间不大,取出一小包银子来,递给这位长者。长者在手里一托就来到跟他答话的那个侍从面前:“喏,这是一百两银子,给大家治治伤。以后,出门小心行事。” “我……哎!哎!呃……多谢这位老爷!多谢这位老爷!” 旁边张大宾一看,呀!给我们银子啊。张大宾久入市井,最近又混迹朝廷。朝廷加市井,这位把人间百态都看到眼里了。尤其对那些色厉内敛之人,他一眼就能识破呀。他一看这位长者这个动作,明白了!他心里害怕了!“嘿嘿……”长者一怕,张大宾的气势又起来了。“慢着!” 张大宾想站起来,起不来呀,挨了好几脚,手腕子又折了。旁边有人给扶着,把张大宾扶起来。张大宾往前走了走,来到这位长者近前。 那小伙子一看,“嗯!”小伙子一迈步想过来扒拉张大宾。 “哎!”长者用手把小伙子往后一挡,不让你掺和,“退了下去!” “我……唉!”这小伙子一看,这多好,叫我打了,我爹还给人家钱,让人养伤。哎呀……真是让人生气呀!这小伙子气得脸通红。 张大宾来到长者近前,上下打量一番,把头点了点:“嗯……请问,你是哪位啊?” 这位长者冲张大宾一抱拳:“在下不才,北海刺史裴仁基!” “北海刺……呀!”张大宾一激灵,哦,北海刺史啊,哎呦!那也是一封疆大吏呀!那一州的刺史还了得吗?完了!这事儿,我不占理。他的官儿也不小。我、我呀,我别惹这事儿了。“嗯……”张大宾点点头,“我记住你了,刺史大人。” “啊,这位张二爷,刚才是一场误会。所谓不打不成交嘛。待我向尊兄张大人问好。如果有机会,我可以登门向尊兄讲述经过。” 啊?张大宾心说:向我哥哥讲述经过,那还有我的好啊?“哈哈,再会,再会……赶紧!赶紧给我请大夫去!赶紧地!”张大宾一转身冲着侍从们发起火来了。 有侍从赶紧就问店老板:“哪儿有大夫。” 店老板捂着胸口在那里哭呢。怎么?“哎呦……我这大厅啊……杯盘不算,光这条几都损毁好几张啊……这可怎么做生意呀……” 他一哭,裴仁基于心不忍,赶紧吩咐一声:“给店老板再拿五十两银子,我包赔损失。” 哎呀!这年轻公子一听,好家伙,今天打一仗,我们赔了呀!赔了一百五十两!他也不敢说呀,又拿出五十两给这店老板。店老板千恩万谢呀,派小伙计:“赶紧地到镇上,那贺寿堂的正骨大夫,把他给请来,那最好了,在这里,南来北往,少不了跌打正骨,都找他呀。快!快去请大夫。” 这边,裴仁基一拉小伙子,“都上楼,不准再下楼了!走走走走走……”推着自己儿子、自己姑娘是回归自己住处。 到这里,裴仁基对姑娘就说了:“翠云呐,你说你这丫头啊,这一路之上,你给我惹多大祸呀?!前后都两次了!哎呀……让我给你操不完的心呢!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爹这一次回去之后,就得给你找婆家,赶紧把你给嫁出去!这哪行啊?哎呀……一出来惹是生非,这不是吗?” 一说这话,姑娘不干了,当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翻:“爹呀,您这是什么话呀?哪是你姑娘惹是生非?这两次事件都是世上的恶男子他们惹是生非呀!第一次姑娘我差点没被人污了身子!幸亏有位英雄出现把我给救了。人家舍生忘死,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们,想带着你们回去救人家。可是爹爹,你呀——你非得拉着我不放啊!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我塞进车中就启程了。到现在,那位英雄生死不知啊!爹呀,这就是圣贤教导我们的‘仁’、教导我们的‘义’吗?今天不也一样吗?今天他们在楼下喧哗。我下去,好言好语想劝劝他们,我不愿打扰你们,我认为你们已然睡了。可是他们呢?动手动脚,把小红都打伤了。我兄弟下去把他们打了,怎么了?!您看看您呀,又是赔钱,又是训斥我们,我们哪点错了?!难道说这就是做父母的教导子女的言语吗?!” “哎……你……哎!你这姑娘怎么这么跟你爹说话?你……” 再想说姑娘,姑娘“噌”站起身来,“噔噔噔……”闯出门外,“咣!”把门一甩,姑娘带着小红走了。 “这……哎呀……” 裴仁基往那儿一坐,给气得,也没办法,当爹的嘛,这么大的姑娘,你怎么训她呀?跟儿子不一样啊。指着儿子(就是刚才那年轻的公子)臭骂一顿呢:“刚才你把你姐拽回来就行了,谁让你动手了!” 这公子也不干了:“爹!你没见吗?动手的是他们呀。他们把小红姐姐打成那样。难道说,咱们家就看着被人家欺负吗?爹呀,您说这话,我、我也不爱听!我也走了!”“邦!”他也走了。 “我……呀!哈哈!都不听我的呀?还有你们俩!”又一点他身边的那两位大一点的男青年,“还有你们俩呀!你们俩当哥哥的,就不看着你这兄弟?平常怎么教导他的啊?平常我怎么说你的啊?啪啪啪啪啪……”把这俩孩子骂一顿。 这俩人脓包,在旁边低着头:“是是是,您、您、您消消气儿,您消消气儿……呃……天也晚了,您这一吵吵啊,这整个楼全听见了,影响别人休息。您消消气儿,都是我们不对。我、我、我们回头改还不行吗?” 裴仁基骂了半天,这气才算消:“嗯……行了,行了,各自回去休息吧!以后不许再惹事!” “哎,哎,哎,哎呀……”这俩人你看我、我看你,“咱俩就是受气布袋,这事跟咱俩啥关系,好家伙,不敢训咱妹妹、不敢训咱兄弟,哎,把咱俩逮着训一顿。哎呀……倒霉呀!谁让咱爹就喜欢小三儿啊……走走走走走走……”这俩人走了。 那位说:“这一家子是谁呀?”您都看明白了,长者不是别人,正是北海刺史裴仁基裴德本。对这个裴仁基,咱们曾经专门地介绍过。他早期在隋文帝身边做侍卫。后来,隋文帝出兵攻打南陈和攻打吐谷浑的时候,裴仁基立下不世之功,被封为仪同。后来,又放了个外职,镇守北海州,做了北海刺史。裴仁基一共三子一女。大儿子叫裴元绍;二儿子叫裴元福;再往下是一个闺女,叫裴翠云,就是刚才那小姐;再往下是个儿子,也就是三公子,谁呀?裴元庆!本套书一十八杰当中的第三杰,人送外号“银锤太保”!今年才十五岁。他们这一家子干什么去呢?他们回老家祭祖,跟那张大宾一样。张大宾的老家在现在的河南沁阳。人家裴仁基的老家在河东啊。河东裴氏,隋唐年间的名门大望族啊。裴仁基的老家在河东蒲州。蒲州是哪呢?就是现在的山西省永济市。那好久没回家了。这一次,裴仁基带着一家老小、三儿一女一起由打北海郡启程赶奔老家蒲州。结果,一启程没多久,走到济北州和齐州交界之处,也就是历城县和东阿县交界之处,发生了一起意外。 这次意外事件咱也曾经说过,就是小姐裴翠云出去解小手,结果走迷路了,走到一个干枯的河汊子地方,正好碰到铁枪大将来护尔的兄弟铁枪熊来卫尔。这来卫尔干嘛呢?正追赶卖私盐的程咬金呢。结果,程咬金没追到,碰到小姐裴翠云了。这个来卫尔是个酒色之徒,长得又丑,没女人缘,平常女人都不爱跟他。看到荒郊野外有这么一个美女,当时色欲熏心,就对小姐强行无礼。幸亏程咬金又及时赶到。程咬金大战铁枪熊,见义勇为、舍死忘生救小姐,让裴翠云赶紧跑。程翠云当时的衣服都被来卫尔给撕破了,程咬金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小姐身上了。然后,程咬金抱着铁枪熊来卫尔的大腿不让来卫尔追赶小姐,让来卫尔好悬没给打死。幸亏这个时候遇到了铁面判官尤俊达。尤俊达在远处扔下一飞叉,这一铁叉就把来卫尔给戳那儿了。程咬金挣脱下来,用这叉挑起来卫尔就给扔到东阿和历城县的界碑之上了,把来卫尔摔了个脑浆崩裂,当时死了。程咬金由此是打死盐巡。那怎么坐得牢啊?就因为这个案子。 但是,如果说裴翠云回来给程咬金作证,程咬金未必坐大牢。这小姐怎么没回来呀?小姐倒想回来。当时小姐已经吓蒙圈了,看着自己恩人抱着来卫尔的大腿喊:“小姐快跑!”裴翠云就记着程咬金左胳膊上那一撮黑毛胎记,对这个,她印象很深。那咬紧牙关,赶紧跑啊。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救命啊——”也不知跑出多远去,来了一伙人,一看,正是自己家人,为首的是自己的父亲裴仁基,后面跟着自己的弟弟裴元庆,还有自己的两个哥哥裴元绍、裴元福。 因为见女儿跑出去那么长时间一直没回来,裴仁基不放心,赶紧派人去找。找了半天,没找到。哎呦!裴仁基心里头产生了一种不祥之感,这才带着三个儿子,带着家人满荒野里找啊。这下找到了! 一看女儿鬓发蓬松、衣服破碎,老头脑袋“嗡”了一下子,赶紧过来:“翠云,发生什么事儿了呀?” “我被人欺负了。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小姐哭着把事情经过讲述一遍。 “什么?!”旁边裴翠云的三兄弟裴元庆不干了。 您看,老头一共仨儿子。这三个儿子里老大裴元绍、老二裴元福,这两人都比较老实,说白了比较窝囊。唯独老三裴元庆,这小子生下来就与众不同啊,还天生神力,你也不知道这个力气从哪来的?三岁的时候在家里头,“咕噜!”好家伙,把盖井的盖子给打开了。怎么?家有小孩啊,怕小孩万一摸到井这里掉井里了。所以,为了安全起见,给这井盖上盖子。这盖子是大石磨盘,三岁小孩过去一看,哎,这什么玩意儿啊?一扒拉石磨盘,“咕噜!”把石磨盘掀翻了。哎呦!可把当时的老家人吓坏了:这、这、这、这怎么回事啊?这是真磨盘假磨盘呢?做电影的道具吧?用手一扒拉,好家伙,手指头差点没折了,那是真磨盘呢!哎呦!小少爷才三岁,怎么能够扒拉得动这么重的磨盘呢?就注上意了。 后来,裴元庆越长越大。这孩子在军营中生活呀,爹爹也会武术,跟着爹爹学。又跟其他的叔叔、将军们学习。学会满身武艺呀。这孩子特别灵,是学武的天才,好材料!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刃样样精通!最爱的是使锤呀。因为他觉得这玩意儿过瘾呢,骑马压手腕子呀。所以,到了十四五岁就让人给自己打造了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这一对锤放到秤上约一约,三百斤挂零啊。但是,在裴元庆手里舞动如飞。 哎呦!可把裴仁基高兴坏了,把自己这个三儿子看成成掌上明珠啊,是自己的骄傲。跟人打仗的时候都带着裴元元庆。只要裴元庆一出马是所向披靡呀。 裴元庆出世,这程咬金就走了运喽! 第427章 裴仁基委曲求安稳 第四二七回 裴仁基委曲求安稳 正说到银锤太保三公子裴元庆出世。十五岁的小孩膂力过人呐,双手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重达三百余斤,跟随他的父亲裴仁基征战沙场所向披靡。跟别人对阵的时候,那就是一个照面儿啊,一锤下去,人死马塌架。很快,裴元庆的威名就在山东这一带官僚体系里头传开了。要么靠山王杨林能够知道他呀? 裴元庆屡立军功,没遇到过对手,净给他爹裴仁基长脸了。没把裴仁基高兴死啊,有此一子,夫复何求?周围同僚将军,无不挑大拇指称赞裴元庆,称喜裴仁基得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哪个当父母的,不希望别人夸自己的子女呢?觉得脸上有光啊,对这个老三是格外的器重。一看重三儿子,再看大儿子、二儿子,哎呀……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怎么看怎么窝囊:“你瞧你们俩啊,当哥的怎么还不如你兄弟呢?读书,读书不如元庆;练武,练武不如元庆!琢磨吃、琢磨玩儿,你们倒好,一个抵元庆八个!你说,养活你们有什么用啊?真是废物点心两块呀!” 您看,如果说一个家庭孩子多呀,就怕这样的家长,拿一个孩子跟另外的孩子比。比来比去,比得那个显不出优秀的孩子是更加不优秀了。这自信都给打击没了。 哎呀……裴元绍、裴元福这哥俩整天绰着手在旁边倚着墙根看着。看什么呢?看裴元庆练武啊,看老头夸裴元庆啊。这哥俩你看我、我看你:“行了。咱们就是爹不疼、娘不爱,舅舅、舅母拿脚踹的人呐。咱爹说了,两块废物点心!以后啊,像这出头露脸的事儿,咱们少掺和!掺和也掺和不起。回头那就是做比较的人呐。”“对!咱离远点儿……”这俩人离得越来越远,都看着裴元庆,对裴元庆呢还有点嫉妒。 那么这一次,裴仁基去蒲州祭祖,专门带上了裴元庆。裴元庆十五岁,生在山东,长在山东,没有回过蒲州老家。过去,也曾祭过几次祖,都是老头带着老大、老二去的。这一次,一家人都带着到蒲州看一看,连姑娘娘一起带上了。按说,这姑娘在过去祭祖的时候一般不参与。这一次带过去干嘛呢?那个地方都是世家大族,看一看有没有哪家的世家子弟合适自己的姑娘,赶紧把姑娘嫁出去!今年都十八岁了呀。再不嫁,砸手里了,那哪儿行啊,女大不中留啊!老头老太太为姑娘的事,这两年都够烦心的。所以,这一次是全家总动员,带着三儿子、带着裴翠云全出来了。可没想到,走出没多远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三公子裴元庆这两年净打胜仗了,又年纪轻轻,青春期,净挨别人表扬了,没遇到挫折,性骄气傲啊,平常这脾气暴点火就着啊。一看姐姐被人欺负了,这还了得呀?“我宰了那歹人!”裴元庆当时拎锤就想去找那歹人。 “你给我回来!”被自己父亲裴仁基一把给拽住了。 “哎,哎,爹啊,您拽我干嘛呀?我要找那欺负我姐姐的歹人,我一锤把他砸扁了!” “哎哎,你给我过来——别咋呼!”裴仁基往左右看看,一看,清晨嘛,没有其他人。裴仁基又把裴翠云拉到一旁,轻声就问她:“翠云呐,受伤没?” “受了一点轻伤啊。” 您想想,被那来卫尔那么折腾,来回反抗,又在河汊子上,能不受伤吗?给自己父亲看看,胳膊上、脸上都受伤了。但是,都是皮里肉外,不会留疤,不是大口子。 “哎……哎……受欺负没?”老头儿这话就得含蓄着问。 姑娘脸一红,把头一摇:“多亏一个壮士赶到。那个壮士拦住那个歹人,我这才得以逃脱呀。” “那就好,那就好啊。既然没有受到欺负啊,这就算行了。行了,走走走走走……赶紧地,赶紧上车!咱远离这是非之地!快走,快走,快走……” “哎?”裴元庆一听,“怎、怎么没受欺负啊?我姐姐刚才说得明白,有人欺负他了,那怎么不叫欺负?!” 两人说的“欺负”的概念是两码事儿。 老头狠狠瞪了裴元庆一眼:“行了,别说了!赶紧跟我走!” 裴翠云说:“不行啊,爹呀,那个救我的壮士,为了救我被那条大汉打倒在地,正在那里,用胳膊肘往下揳呢。我看他口洽鲜血,咱再不过去,恐怕他性命难保。他救了姑娘我,我怎忍心看着他死在那里呀!爹爹,你一定要救他。”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吧,放心放心放心……我马上派人去救他,走走走走……”这老头推着姑娘。 姑娘不相信呢:“爹呀,我得看着你去救……” “看看什么看?走走走走……” 让左右人、让姑娘的大哥二哥架着把姑娘硬是拉上了马车。 这边,老头拽着裴元庆也拽回了自己车队。 这时,老太太连同丫鬟小红都知道了,赶紧上了姑娘马车。 姑娘就哭了:“我不能对不起我的恩人呐!赶紧让爹爹派人去救我的恩人呐……” “赶、赶紧走!赶紧走!”老头吩咐赶紧走。 老太太替姑娘说话:“他爹呀,姑娘说了,有人救她。那好心人,难道咱们不救了吗?” “哎呀!你懂什么呀?!这件事不能让人知道!传扬出去好说不好听呢!咱说姑娘没被人欺负。这遇到这事,谁相信呢?往外一传,谁都爱传那些花哨的呀。传来传去用这唾沫就得把咱姑娘给污了呀!这事儿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谁都得守口如瓶,哪个牙缝不紧,哪个嘴要往外歪歪一点儿,军法处置!别怪我翻脸无情!我都已经吩咐下去了。所以,回去干嘛呀?这件事情就当没发生过!走走走走……” 姑娘在车上不干了,哭啊。哭也不行啊,让人给按着往前走。过了两天,姑娘也没辙了。怎么?不知道那恩人生死啊,就算现在回去,那也无济于事了。姑娘一路之上是以泪洗面。 裴元庆看到姐姐这么难受,裴元庆气得鼓鼓得,心说:我爹呀——我爹哪儿都好,就有一点不好,太怕事了!这、这、这咱有理呀!咱凭什么弄得跟咱没理似的啊?对这种祸害人的人,那就得把他打死!轻一轻,也得把他绳之以法,扭送官府啊!哦,就让他逍遥法外了?那以后他再祸害别的小女孩怎么办呢? 但没辙呀,父命不可违。在那个封建时代,父命就是一座天呐,谁也不能掀天!所以,姐弟俩一路之上都不高兴。 就这么着,来到了风陵渡,在这里要住一晚上,准备第二天往北一拐就到蒲州了,就到自己老家了。万没想到,到这里又遇到了张大宾,又遇到了这种事情。所以,难怪这位不愿惹事儿的老头生气呀。 “姑娘啊,你就少给我惹点事儿吧!就到老家了,这地方指不定有些亲戚路过。万一知道了,回头到哪里一传,咱的脸面往哪儿搁?!” 这老头儿就怕这事儿。所以,宁可是息事宁人,到这里把几个子女训一顿。这几个子女还有个性,小姐一扭头回去了,裴元庆一甩门也走了,就老大老二这两人窝囊,被老头指着鼻子骂一顿。这两人心说:“关我们什么事啊?好家伙,我们就是受气的布袋!”嘟嘟囔囔,他们也走了。 “唉——”老头觉得头疼啊,看看老太太:“你看看,这是你生的几个孩子啊!让人操不完的心呢!尤其是这闺女,十八了还在家里头,高不成、低不就啊,给她说谁,他都相不中啊,就非要自己寻找什么如意郎君。哪有那么多如意郎君呢?!你看见没?留来留去反成仇啊!这话一点儿不假!这孩子不能留了,得赶紧地想辙把孩子嫁出去!” 老太太一听:“我说老头子,男女姻缘这玩意儿急不得呀,哪有那么好的姻缘就在路边上等咱们捡呢?你也别着急,这事儿得慢慢来……” “慢慢不了!哎呀,我都烦死了!这一路之上,两件事情,传出哪一件,咱脸上有光啊,啊?让人家在外面一传,咱姑娘还能嫁出去吗?我告诉你啊,这一次到蒲州,我、我、我看看哪家的公子好啊,这、这、这就联姻得了!” “我告诉你,老头子呀。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呀。咱姑娘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吗?如果她相中不了,到那个时候,她得跟你吵翻天,那更麻烦!” “她能怎么的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如此!我给他定了亲,呃……就得那么办!我告诉你,以后,只要是我的命令,我说我给这姑娘定亲了,哪怕我不在家,我一个纸条回来,你也得把姑娘给我嫁出去!听到没有?!” “你说这话……哪有这样的事儿啊?姑娘那也是我的姑娘啊。有什么事儿,你还不得跟我商量商量?咱俩商量好了就行……” “谁、谁、谁、谁跟你商量?我告诉你,这姑娘都是你惯的!这姑娘的婚事儿以后我说了算!我是一家之主!听到没有?就像刚才我说的,我哪怕哪一天在外面一看,哎呦,这世家子弟不错!跟人一谈,人家也没结婚呢,一谈合适,我马上给家送信,赶紧把姑娘拉过来就给嫁了!听到没有?就这么的!我就是一家之主!我说了算!我就不相信了,还嫁不出一个姑娘去了!”这老头来这么一句。 老太太也知道裴仁基的脾气,你别看平常怕事儿,但是脾气倔呀,说一不二。行吧!老太太说:“你的话,我记住了。以后呢,哪怕你人不在家,给我一封信、给我两指宽的小纸条,说要嫁姑娘。我呀,就派人抬花轿,把姑娘往外一送就得了!满意了吧?” “行!就这么的!” 这老两口就吵到天亮了。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裴仁基第一个先出去了,探头探脑,怎么?看一看昨天被打的那张大宾怎么样了?过来一看,那店老板正指挥伙计在楼底下收拾呢,晚上没敢收拾,怕影响客人。早上起来,在那里收拾餐桌的烂椅子,正打扫卫生呢。一看,老将军下来了,赶紧迎过来—— “哎呦,老将军,您早啊,您早啊?” “早啊。呃……哪拨客人呢?” “一早就走了。天不亮,他们骑着马就走了。” “哦……走了?” “走了啊。” “走了好……”裴仁基一口气这才算出来。走了就算完了,就怕今天不走再找麻烦呢。“老板呢,昨天你这伤怎么样啊?” “没什么事儿啊,呃……就是踹着这个心口了。昨天请郎中调了调,呃,现在好多了。” “好,好,好……”说着话,裴仁基一伸手由打袖子里头又掏出十两银子摁在了老板手里。 “哎呦!”店掌柜吓一跳,“老将军,怎么又给我银子?” “这银子拿着,拿着!算是我呢——对这一次表示愧疚啊。这事儿啊,也算因为我们住这个店给你们惹出来的。拿着银子呀,养养伤,买点好东西吃吃,补一补。” “哎呦!多谢,多谢,多谢老将军!多谢老将军!这、这哪话儿说的。那一群人是王八蛋呢!不讲理的是他们啊,跟老将军您没关系……” “别说了,别说了。掌柜的,我只有一事相求啊。” “哎呦,老将军何来求字啊?有什么事,您说,您吩咐就行!” “对于昨晚之事啊,我希望掌柜的你守口如瓶,告诉相关的伙计,对这事别说、别议论,就当没发生过。因为什么呢?因为我这个身份。你昨天也听到了,那人的身份也很尊贵呀,都是官场中人呐。这事儿传出去对谁都不好看。官场人都爱面子。当然,我倒无所谓,主要怕你们。祸从口出的古训可千万不要忘喽。” “嗯!嗯!明、明白!明白!小子开店多年,这事儿还不明白吗?我、我、我、我们不说,我、我们跟谁都不提!您放心,您放心!” “嗯,告诉小伙计……” “呃,都明白!都明白!您放心!” 这边嘱咐好了。那这边套了车,吃了早饭。老将军带着一家人启程就赶往蒲州了。 在蒲州一待,老将军除了祭祖之外,也看了看世家子弟。也有两个相中的,就想让姑娘去相一相。可姑娘说什么也不乐意。哪个客人到家来,姑娘也不见。这姑娘赌气呢。所以,在蒲州这儿也没有谈成姑娘的婚事。有几家说了活话了:“哎,我们回去呀,我再问问姑娘的意思啊,以后咱常联系……” 就这么着,祭完祖之后,一家人返回北海。 到北海之后,老头还真就派人明察暗访,对姑娘当天发生的事儿进行了打探。他能不调查调查吗?能不看看那天欺负姑娘的是谁吗?老头心里头也生气呀。派心腹:“给我打探!” 心腹打探已毕回来说:“有可能,当天欺负小姐的是铁枪熊来卫尔。因为现在有这么一个案子,来卫尔当天被人扔到了界碑上给摔死了,摔死他的是个叫程老虎的私盐贩子。那个铁枪熊是盐巡。可能盐巡抓这私盐贩子正好碰到小姐了,图谋不轨。结果这私盐贩子不错,当场出手。本来可能跟这盐巡就有矛盾。那么最后,这个程老虎就把来卫尔这个盐巡给打死了。程老虎也被立拘锁带关到衙门。现在正审这个案子呢。这个铁枪熊来卫尔那也不是一般人呐,也是世家大族。他的哥哥就是齐州的监军铁枪大将来护尔,靠山王杨林的心腹手下呀。所以,现在来护尔抓着这个案子不依不饶,在山东都闹翻天了。是这么这么回事儿……”详细地把这个案子给老头说了。 “哦……哦……”裴仁基明白了,“好,好,好!太好了!”怎么?欺负我姑娘的人死了!“这事儿啊,就别声张了。程老虎那边不是没找到姑娘作证吗?咱也别去作证。哎,他们愿怎么的怎么的啊。这事儿到此为止!我们可不能掺和到这个事情当中啊。那一闹起来,小姐的名声就不好听了。” “明白!明白!这事,我谁都没跟谁说,我是暗地查访。” “不错,不错!重重有赏啊!” 裴仁基算是把这个案子给了解了,也把这个案子给按下来了,没告诉姑娘。 翠云姑娘每每想到救自己的恩公,有的时候就落泪呀,有的时候就担心呐,也派人去打听。但姑娘手下的人哪有消息这么灵通的呢?所以,过了几年,这事慢慢地也就淡忘了。这也只有想起来,姑娘才会偷偷落泪。每逢初一、十五,姑娘都会拜一拜,祈祷上苍保佑这位恩公能够平安无事啊。 就这么着,一晃四年过去了。姑娘今年二十二了,裴元庆今年十九岁,虚岁二十了,成大小伙子了,那两军作战更加勇猛了。所以,这一次想打唐弼,靠山王杨林就把裴仁基、裴元庆想起来了,保举裴氏父子带领北海军去攻打唐弼。 可没想到,宇文化及给张大宾保本,保举张大宾作为监军齐掌兵权、共伐唐弼。皇帝杨广还答应了。张大宾成了监军了。那宇文化及也不知道张大宾跟老裴家有仇啊,要现在知道,这宇文化及还真就不敢保举了。怎么?毕竟是国家大事。 所以,传旨官这么一宣旨,张大宾高兴了。怎么?这下子,不但是我当官了,而且老裴家落我手里了!自打四年前我被你们胖揍一顿,我光接胳膊、养胳膊,我养了三年呐!今年这才算稍微灵活点。但是,逢到阴天下雨,还隐隐作痛。这都是拜你裴家父子所赐啊!那一年回家祭祖本来是风光的事儿。结果打得我们一个个头破血流、鼻青脸肿的。到那里,人家问:怎么回事?我们还得撒谎呢?说半道之上遇到太行山上的劫匪了。我们打退了劫匪,这才到这里。我们还得互相通信儿,把这丑事还得隐瞒,我们还是吊着胳膊主持的祭祀。看得出,那些亲戚们对我都报以瞧不起的眼光啊。后来,灰灰溜溜回来了。见到我哥哥,我哥已然收到家书了,人家已经告到我哥这儿了。哥哥又把我臭骂一顿!就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还想呢,我在我哥哥面前扎扎针儿,让我哥哥记这老裴家的仇。我就把这点事儿给我哥说了。当然了,我没说我调戏人家。那能说吗?我只说:“晚上喝酒可能声音大了点儿,这老裴家太蛮横了,就来找我们麻烦。我们口角起来,后来就打起来了。我被人家给打了了。这老裴家太可恶了!哥哥你一定为我做主啊!”没想到啊,我这哥哥也怕事,又把我臭骂一顿。说他认识裴仁基,裴仁基这个人绝对不会做这事,一定是我不对在前!让我闭门思过!还骂我是废物饭桶,办什么事都办不好。哼!废物饭桶啊?废物饭桶也有翻身的时候!现在我成了国丈了,我成了北海军的监军了!这一次,我到北海,我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打下唐弼,又是怎么对付老裴家的!“赶紧收拾!明天出发!” 第二天,他的亲卫队被兵部拨过来了。他穿着官服,带着亲卫队来到北海:“裴仁基接旨——” 裴仁基早就拿到兵部的通报了,知道这位是钦差监军,赶紧设香案,全家跪倒接旨。 接完旨意,抬头一看这宣旨官、这位监军。哎呦!裴仁基“嘎啦”一下,心中一凉!心说话:“这真是冤家路窄呀!” 第428章 张大宾记仇入后宅 第四二八回 张大宾记仇入后宅 张大宾做了北海军的监军,带着皇王圣旨和勤卫队就来到了北海郡。老将军裴仁基设下香案迎接圣旨,带领全家跪倒在地。张大宾展开圣旨,高高在上宣读圣旨,这圣旨内容咱就不必多说了,前文书都已经说完了,就这回事儿,让张大宾过来跟裴仁基共管兵权,调集周边郡县的兵员,然后兵发齐郡,务必把齐郡复夺,击溃反王唐弼! 裴仁基喊一声:“臣遵旨——”双手擎上,张大宾把这份圣旨就交到裴仁基手里。 裴仁基此时一抬头,跟张大宾目光一碰,“呀!”裴仁基激灵灵打个冷战。怎么?其实有心理准备。因为兵部给的文书说得很清楚:这一次是皇上派出的讨逆将军叫张大宾来做你的监军,你们两元主帅一定要同心戮力为朝廷办事。当时,裴仁基心里头就一咯噔——张大宾?哎呀……这是不是那年我打的那位呀,啊?调戏我姑娘,被我跟我儿子胖揍一顿的那个张衡的从弟张大宾呢? 您看,裴仁基这个人小心谨慎,一辈子就怕惹事儿。越是这种人,记忆力越好,那跟一般心胸开阔者不一样啊。有些人不在乎快意恩仇,人生一世,直来直去,那么多计较呢?您像这种人怎么得罪的人,他自己都不知道啊。把人得罪了,他跟没事人一样。结果,回头吃大亏。像这种人不记仇,也不防范。但裴仁基不这样啊,那一辈子小心谨慎,善于察言观色、善于分析人的心理。怎么?他得保护自己呀。所以,一辈子很少得罪人。得罪了一个人,他就记在心里了。怎么?得防备呀,防备这种人万一未来报仇怎么办呢、报复怎么办呢?得罪了张大宾,“张大宾”三个字就一直印在了裴仁基心里。这些年公务繁忙,也一直没到大兴城去。原来本想着什么时候到大兴城去述职的时候,去找一找张衡,登门拜望,把这个仇疙瘩给解喽,哪怕我姿态低一点呢,对不对?伸手不打笑脸人嘛。但是,一直没找到这个机会。一拖,四年过去了,直到现在,这疙瘩没解开,那人家会不会记仇啊?这就成了裴仁基的一个心结了。一看,兵部文书上面写着“张大宾”。哎呦!他心里就一咯噔。在家里,对着佛爷烧了好几炷香,祈求佛爷、祈求苍天保佑,但愿是同名各家。裴仁基还自我安慰呢——这“张”是大姓。“大宾”是俗名。这三个字加在一起,应该在全天下没有一千也得八百呀,叫这个名字的重名的应该很多,可能……呃……是其他人吧?但愿是他人!他自己跟自己安慰。今天接圣旨都没敢抬眼看。等到接过圣旨,那不抬眼也不行了,这才抬头一看,完了!心中彻底凉了。怎么?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但是,他自己还安慰呢——这、这可能我看错了吧,啊?人长得相貌差不多的也也不少。那面前这位好像比印象中的张大宾更胖一些啊。那一天在客栈的昏暗烛火之下也没看太清楚,可能不是……哎呀,别、别、别多想了……他心里头还给自己安慰呢。 张大兵这个时候伸手就把裴仁基给搀扶起来了:“裴将军,快快起来,快快起来……愣着干嘛呀?不认得我了?咱可是老熟人了啊。哎,我说,后面的三位裴公子还认得我吗,啊?大家都看看、都看看……” 这时,裴元绍、裴元福、裴元庆也从地上爬起来了。这么一看,三位公子你看我、我看你。怎么?觉得面熟,想不起来了。为什么?孩子嘛。这三个年轻人把人揍了,又是四年前的事儿,那谁还记得住啊?人家根本没往心里去,那跟他爹老谋深算的不一样啊。你看我、我看你:“好像有点面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呀。” “啊?哈哈哈哈……哎呀……要么说贵人多忘事啊。老裴家都是贵人呐。裴将军呐,咱们四年不见了,没想到今天这个场合在你这里见面了,而且又成同僚了。嘿,裴将军,别来无恙乎?” 要么说,咬人的狗不露齿啊!汪汪叫的狗,一般的别害怕。往往是那不叫唤的,在旁边阴着的,你往那一拐,“嗖!”蹦过来就咬你一口啊,笑面虎最阴险!张大宾就这样。张大宾认为:“现在我身为监军了。咱有账不怕算!慢慢来!哎,别一开始我就耍威风,我也摸摸底,咱慢慢地。我能够用公事把你们给整了,我就用公事儿整,这叫公报私仇嘛!我别自己报仇啊。等到以后,人家查起来,我也没有干系呀。”这张大宾的脑袋都用这里了。 哎呀!裴仁基心里怦怦直跳。但是,一看人家一脸和善,那你能说什么呀?“哎呀,原来是张大人呐!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真不知道是张大人驾临呢。” “哎,我自己都没想到啊。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吧。哎,我记得你是河东人氏啊?” “啊,啊,对,我是河东裴氏。” “哎……对对对对对……三十年河东,那现在呢?就有可能三十年河西了。” 您说这话里面就夹枪带棒了。 “哎呀,张大人真会开玩笑啊。哎,过来!赶紧拜见张大人!”让裴元庆、裴元绍、裴元福过来拜见钦差,也是拜见监军。 他们俩这么一对话,从话风当中,这哥仨儿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位心怀不轨。尤其是裴元庆,一听这话,裴元庆腻歪!这位三公子心骄气傲,干什么事直来直去。他特别讨厌拐弯抹角的。这位就有点拐弯抹角。所以,三公子心里头不舒服。但有他爹在,他不好发作,只能过来见礼。 “嗯!不错!不错呀!四年不见,长成大小伙子了,成人了啊,跟原来那小毛孩子样子不一样了。你看看,好家伙,这身高比你都高啊。虎父无犬子啊!” “哎呦,大人过奖,大人过奖。呃……大人,您的馆驿我已经准备好了,就挨着我这郡衙。” “哎,何必挨着郡衙呀?皇王圣旨上说得清楚,让你我共掌兵权。咱们今天呢,说句老百姓的话,那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蹦跶不了你,也跑不了我呀,啊?” 裴仁基心说话:哪有这么用俏皮话的呀?“哎呀,那张大人,您这意思……” “我的意思呀,您住哪儿,我就住哪儿,咱得一起办公啊,军情紧急呀,赶紧地调集军队即日就得启程啊。” “呃……那大人,我就住在这衙署后宅,我也可以住。那我这人,你不了解特别得朴素啊。不讲究吃,不讲究喝,也不讲究住。你打扫一间空房间,最好有个独立小院,我就住那里。咱们也好在一起办公,一块吃,一块睡,不就完了吗?” “呃……呃……一块,那、那就那意思吧,就是咱吃,吃在一起。住,住在一起。过两天,行军打仗,都是一个营盘,你说对吗,老将军?” “啊,啊,啊……好,好,好,呃……那如果张大人不嫌弃,我就让人在衙署收拾一间空房了。” “啊,就这么办,就这么办。另外,咱多年不见了。我既然到你的地盘上来了,我也得拜见拜见我那嫂子呀,我也看一看家属啊,慰问慰问呢,对不对呀?” “啊……这个后宅女眷呢,我看相见不方便。” “那,那你是拒绝我,你是拒绝我,你没把我当自己人呢。把我当自己人呢,咱就别办公事儿,咱就来场家宴,这多得呀,一家人温馨地坐在一起吃顿饭,我这人就爱这么干。” 裴仁基不善于拒绝别人,怎么?他谨小慎微呀,他怕拒绝别人得罪人呢。你说人家张大人,直接提出来了,要吃一顿家宴,这不准备也说不过去呀。“啊,啊,那好,那好,我马上吩咐咱今天的宴席,就、就在我后宅设宴。” “哎,这就对了,什么叫亲密无间的战友啊,这就叫亲密无间的战友。小五子!小六子!” 在他身边跟着几个亲随呢,这几个亲随都是平常跟他混街面的小弟,那些狐朋狗友,现在全当官儿了,这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呢。他也得有几个心腹啊,商量个歪主意、馊点子呀,也得他们一起合计呀。这几个人过来了。 “把我的那行囊包裹都搬到后宅去,跟随裴将军给我们安排的人把我那个住处给我收拾好了。今天上午,我就跟裴将军去后宅赴家宴。你们把我这后事安排得了就行了。” 裴仁基一听,像话嘛。什么叫后事啊?哎呀,真不学无术! 张大宾不管这个,这个人说话随随便便,甭管什么词呢,能听懂就行。“哎,裴将军,您不会笑话我吧。” “哪里哪里哪里……词能答意即可。” “对对对对,就这句话!哎,走走走……咱就到后宅去。” “呃,那我到后宅得吩咐吩咐,呃……嘱咐嘱咐家人啊。” “不用。咱俩谁跟谁呀,啊?过去见面所谓不打不成交啊。咱就是打出来的朋友,过去是误会,现在是同僚啊。呃,一起为国效力,不分彼此,你说对吗?” “啊,啊,话是这么说,不过呢,我得吩咐吩咐他们,让他们穿上盛装来见将军。” “哎,不用。到家里就随便点啊。” “这、这、这……”他倒不见外。 裴元庆说:“这人是谁啊?怎么那么腻歪人呢!” 他俩哥哥一捅裴元庆:“三儿,注意话语啊。这可是皇上派来的钦差,又是咱们的监军呐。也就说是咱们顶头上司。过去,爹是咱的顶头上司,给咱留着情面呢。现在,人家过来代表朝廷,你可得小心点儿。” “我明白。” 就这么着,裴仁基带着张大宾到了自己后宅,在客厅落座。 裴仁基说了:“我进去说一声。” 那怎么也得让人进去,给人家夫人、给人家眷说一声,裴仁基让裴元绍、裴元福陪着,专门把三公子裴元庆给拽进后宅了。 裴元庆一看,爹的脸色不对:“爹,您怎么了?” “元庆啊,你可知这个张大人他是谁吗?” “我看着面熟想不起来了。” “哎呀!你呀,你呀!原来就告诉你,少惹祸呀!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啊!这一个就是咱们的那堵墙啊!” “是咱们的冤家?” “可不是吗!你没认出来吗?四年前,风陵客栈的事儿,你不记得了吗?” “风陵客栈?风陵客栈是哪儿?” “啊?!”裴仁基一看,这孩子多好啊,闯出大祸来了,他倒忘了。“就是那一回,我带着你们回家祭祖,住在了风陵客栈。在那里,就是他对你姐姐……那……那事你忘了?” “哦,哦……”裴元庆一听,“哦,就是他呀?就他那天欺负我姐——” “行,行!小点声!”吓得裴仁基赶紧一把把裴元庆拽过来了,往后看了看,幸亏离得远。“你小点儿声行不行?!” “我怕他干嘛呀?他欺负我姐姐,那天要不是您拦着呀,我早就把他揍死了!” “嘘——别言语了!现在我打听了,说这位不但是咱们现在的监军和我共掌兵权、跟我平起平坐。而且人家还是当朝国丈啊。据说,他的女儿给了皇上了。皇上非常宠爱,封为了贵妃呀,现在人家是皇亲国戚!所以,以后咱们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尤其是你,一定要注意你的言行!知道吗?对人家要毕恭毕敬!千万别给我奓翅儿!本来原来就是冤家,不过现在我看呢,这人对我们笑脸相迎,呃……不知道是真的,也不知道是假的。总之,人家对咱笑脸,咱也得对人家笑脸。人家不对咱笑脸儿,咱还得对人家笑脸儿。你知道吗?” “凭什么?!” “凭什么?凭着他是你的顶头上司!凭着他是皇亲国戚!明白不?这你都不明白吗?为什么非得给咱派个监军来呀?这就是皇上对咱们不信任呐,派个人监视咱们来了,皇上怕咱们成为第二个唐弼!明白不?所以,要谨言慎行!不要被人家抓住把柄,到皇上那里一歪嘴,咱们老裴家就有灭门之祸!明白吗?元庆,我说这话,你明白吗?你说话呀!” 裴元庆气得呀,都说不出话来了。怎么?裴元庆心说:他不就是靠着自己姑娘才当上官儿的这么一个人吗?他过去是个地痞流氓啊!“这皇上也太昏庸了,派这么一个人来监视我们,对我们不信任。人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啊。你既然不信任我们,你干嘛用我们呢?你有本事找别人打唐弼去!找我们干嘛去啊!” “元庆!这话大不敬了啊!你俩哥哥我都不担心,我就担心你!裴元庆,我可告诉你,从今开始,你是条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不许你奓翅儿!你奓翅儿就是不孝!从我这里,我就不答应!听明白没?!” “我……听明白了!”裴元庆还没过叛逆期呢。 “哎呀……”老头拍了拍儿子,“儿子,都是爹平常太把你骄纵了,没人管你呀。平常,就在咱们这一亩三分地儿、北海这一带都知道你是三公子啊。你干点什么事儿,大家都容忍。现在有外人了,你不能由着性子呀……” “行了,行了。爹,您都说了八百遍了。我明白,不就完了吗?我对他毕恭毕敬,我就像伺候爷爷似的伺候他不就完了吗?” “去,去,去。没大没小的,说什么呢?!” 这爷俩半开着玩笑就走进自己后宅。 这时,裴夫人迎接过来了:“圣旨接到了?” “接到了。是这么这么回事儿……现在这个监军就是几年前在风陵渡那个冤家呀。” “啊?!他怎么当了监军了?嗨,谁说不是呢?风水轮流转吧。人家一来就说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呀。还问我:老家是哪儿?我告诉他:老家是河东。他说:‘你看,现在该到河西了。’唉!所以,咱都要多加小心,不要惹事儿啊。今天,在咱家里摆家宴,把这个感情维持好了。人家也说了,我们是同僚,多亲多近,共同为国出力。如果他真心这么想,倒也没事了。过去这个误会,谁也别提了。不过,一会儿你们都得出来敬酒。人家也想见见你们……” “哎呀,我出去行啊,那姑娘呢?” “姑娘也得出来。” “姑娘可跟他原来有那一段儿……” “哎呀,那就别提了!就当没发生过。” “那姑娘的性子……” “她再大的性子也得把她叫出来呀!” “我就怕她、她、她在张大人面前使性子,那可怎么办呢?” “你得给按住啊!” “啊?那怎么按呢?” “你要跟她讲清楚成败厉害,讲清楚这位爷不能得罪,得罪了,咱们老裴家塌天大祸呀,知道吗?” “哎,好,那我试试吧。” “哎,赶紧的安排,赶紧安排。” 当天上午,就在裴家的后宅举行了一场家宴,给张大宾接风,把张大宾让到主宾位。 张大宾在那里乐得:“哎呀……你看看,啊?我这一来呀,还忙活嫂子了,你看看,还让我坐这位置啊,这、这多不好意思呀,我这也算占着茅坑不拉屎啊。” 啊?哎呦……裴夫人一听,这话说得怎么不到点儿上啊? 行了,行了……裴仁基暗中捅了夫人一下子:他就这样啊,词能达义就行。“哎,哎……那张大人,我敬您一杯,为您接风洗尘。” “哎,好,好,好,啊……大家同饮!大家同饮!” 这酒就饮起来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大宾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悠,看看这儿,瞅瞅那儿。“哎呀……我说裴将军啊——” “大人。” “你们家这人没到齐吧,啊?” “啊……呃,都到齐了。” “哎——我记得你还有一位漂亮的姑娘,怎么没出来呀?” 他一说这话,嗯?!裴元庆在旁边就想往上直腰,被裴元福、裴元绍一把左右给按住了。这是裴仁基吩咐的。裴仁基陪着张大宾这边,张大宾那边是自己夫人。下面是三个儿子的座。让大儿子、二儿子把小三儿裴元庆就夹在当中。吩咐俩儿子了:“你们就管看着三儿啊,别让他奓翅儿!”“哎,哎。”裴元绍、裴元福根本都没顾上吃菜,就盯着裴元庆。所以,裴元庆想奓翅儿被俩人按住了。 裴仁基也看出来了,冲裴元庆又瞪眼又立眉的。“呃,你说我的姑娘啊?嗨,姑娘家家的,呃,就不便抛头露面了。” “哎——我刚才说了,咱是一家人呢。再者说了,四年前我们又闹了一场误会,一直没找到时机给小姐登门道歉。今天这时机不是来了吗?所以,今天我想给小姐喝个陪礼酒!” 第429章 二见小姐又要非礼 第四二九回 二见小姐又要非礼 监军张大宾非得让裴仁基在内宅给他布宴,说吃家宴温馨。其实,就是到这里来显示他的威风来恶心腻歪裴仁基这一家老小的。裴仁基没办法,带着三个儿子还得笑脸相迎,唯恐张大宾再提及往日仇怨。但这个事儿,他就这样,你越软,别人就越得寸进尺啊。 张大宾一看,哎,这裴仁基不敢对我如之何,那我再挑逗挑逗。就说:“我怎么没看到小姐呢?哎,这么多年过去了,之前那场误会我一直没有找到好的机会向小姐赔礼道歉,还望裴将军把小姐唤出来。今天,我要当着全家的面儿给小姐喝个赔礼酒!” “哎呀……”裴仁基赶紧摆手,“张大人呐,您说这话太抬举她了。什么是要给她赔礼啊,这事儿过去了,不再提了,不再提了……” “哎,不不不……你不提不行啊,在我心里头四年了,我一直没有忘啊,成了我的一个心结了,今天到了这里,焉能够不见小姐、不赔礼呢?哎,我说裴大人,您是不是不愿意解这个仇疙瘩呀?您要解不开这个仇疙瘩,以后,咱们俩还怎么能够戮力合作、共心报国呢,嗯? 这句话,他倒记住了。 “啊……”裴仁基一看,自己三儿子裴元庆那青筋蹦出多高来,随时都能够掀桌子,他也害怕呀。“啊……啊……嗨!呃……好,好,好,张大人,您稍候片刻。呃……夫人呐,去把姑娘唤出来,见过张大人。” 裴仁基跟裴夫人刚才早就商量好了:“万一这张大宾非得要见小姐,你就把姑娘给叫出来。好生地给姑娘嘱咐两句……” 夫人心中有数:“大人,您在此慢用,我去去就来。” 夫人赶紧地转到后宅找到姑娘把事情经过一说:“姑娘啊,刚才都跟你说了,你看看这个张大宾非得要见你……” 裴翠云一听,“我不见他!我干嘛见他呀?” “行了,姑娘。你不见他呀,弄不巧他会翻脸。一翻脸,这帽子都得扣到你爹头上啊。你爹说了,大家都在这里晾着,张大宾也不敢做出太出格的事儿。你呀,就出去见见,万一人家真地是给你赔礼道歉的呢,对不对?这冤家宜解不宜结呀……” “嗯……”裴翠云姑娘是个明事理的,娘一说就明白了“行吧,娘啊,那我就陪您出去看看。” “哎,好,好,好。别担心,出不了事儿。你三个兄弟都在那里呢,能出什么事儿呢?” 就这么着,老太太陪着姑娘,当然,带着小红啊,一起又走到前厅。 姑娘一进来,她还没行礼呢。这张大宾,“吧嗒!”筷子就放下了,“哗”一下子就站起身来了,“哎呦,哎呦呦呦呦呦……哎呀,哈哈哈哈……哎呀,裴小姐呀裴小姐!多给面子呀,啊?太给我面子了呀!”赶紧地转出自己条案之外,来到裴小姐面前。张大宾真不错,怎么?地痞流氓出身,不在乎这个,深施一礼呀:“哎呀,小姐在上,唉,小小的我这张大宾为几年前对小姐的不敬向小姐赔礼了……”人家一躬到地。 哎呦!裴翠云一看,心里头也有点儿不是滋味。怎么?想想几年前确实喝醉了,最后乱性啊,也许不是人家真意。人家现在能够躬身九十度向自己行礼,那焉能不还礼呀?“哎呀,张大人严重了、严重了!小女子我万万不敢受张大人之礼呀,我给您还礼了!”也赶紧道个万福。 “呃,哎,行了!行了!哎呀……这一天云彩都散了,对不对?咱过去的恩怨呢,都算散了啊。来来来来……”“啪!”他一把又抓住小姐—— 嗯!裴元庆在旁边一看,这就想站起来。裴元福、裴元绍赶紧地按着。“别站。”“不行,他对我姐……”“那也别起来……嗯……” 裴仁基在旁边呢,也看到了。老太太也看到了。裴夫人赶紧向裴仁基一使眼色。 裴仁基端着酒杯过来了:“呃,张大人,哎呀呀,哪有什么冤仇啊?这都是误会啊。来、来、来,翠云到爹这儿来啊,陪着你母亲……” 说着,裴仁基一拉姑娘,另外一只手轻轻地往外一别张大宾—— “呃?呃……哈哈哈……”张大宾就把手给松开了。你要较上劲,那就没意思了。张大宾今天他也懂——我到这里就是来耍威风的,我不是到这里真地找麻烦的,有这么一个度。张大宾微微一笑,手一收,就跟什么事没有的似的:“嘿嘿,哎呀……裴将军呐,真羡慕你啊,生得如此的一个姑娘。哎呀……不像我那姑娘啊,都陪王伴驾了,还什么事儿都不懂呢。” 您说这话多凡尔赛呀,自己夸自己呢。 “哎呀……贵妃娘娘容貌盖天下,世人皆知啊!张大人,来来,入席,入席啊……” “不、不、不、不……别忙呢,我这杯酒没敬呢,这杯酒是给姑娘的陪礼酒啊,只有小姐吃了这盅酒,这才算真正原谅我啊。来,来,来,来……”说着话,张大宾捡起酒杯又来到姑娘近前。 这时姑娘陪着母亲已经来到母亲座席旁边了。 张大宾嬉皮笑脸就过来了:“哈哈哈哈……哎呀……真是女大十八变呐!我都不认得了。比四年前更漂亮了。呃……裴小姐,刚才说了,四年前,闹出一点误会。那么今天,我在这里,这杯酒全当赔礼,请小姐务必饮这杯酒,原谅张某,您看行吧?” “呃……我不会饮酒。” “哎——哪有会不会的?这是一杯水酒啊,没关系,喝一盅就原谅我了。你要不喝,不给我面子,是不愿意化解咱们之间的过节呀。喝了这一盅吧……” 小姐用眼看看自己父亲,向父亲询问:“我喝不喝呀?” 裴仁基没办法,冲着小姐稍微一点头,眼皮往下一沉,那意思:给他个面子,就喝这一盅。 “哎,哎。”小姐赶紧想端起自己酒杯—— “别、别、别端,您端酒杯不算的。这是我敬的酒,得喝我这一盅。来、来、来、来……”说着话,张大宾六个手指头就掐着一个小酒杯递到姑娘面前,“小姐,这是我的陪礼酒,您喝了吧。您总不会像那一年,再拿起酒杯泼我脸上吧,是不是?呃,大家伙说是不是?”你说这不没皮没脸吗? 哎呦……姑娘当时粉面通红,一看这男的六个手指头掐着这只酒杯,你说你怎么下手吧?你从上面把这酒杯给抽出来,也不那回事啊;你要从旁边呢?你也不好接呀。“我……”姑娘没办法,伸出纤纤玉指,用这左手指先把酒杯上面的这酒杯沿儿给盖住。用右手指,尤其是中指往下面一穿,穿到这杯子底下,“啪!”上下一夹,然后,往外一抽。姑娘合计:我这样碰不到你的手。 没想到,往外一抽的工夫,张大宾这不六个手指头吗?一只手还空出俩来呢,无名指、小指都是蜷着的。姑娘往外一抽酒杯的时候,“呗儿!”他把俩小指就伸出去了,在姑娘那小手上“呗呗呗”就这么挠了一下。 “啊!”姑娘吓得一哆嗦,这杯子好悬没落地呀,赶紧把这杯子给按住。 “这……”裴元庆在那边呢,已然站起来了。说:“裴元绍、裴元福不按着的吗?”按不住了!当时,“噌!”站起来了。“你……”刚想发作—— 裴仁基听到动静了,狠狠瞪他一眼,“嗯!” “我……” 怎么呢?小男孩眼尖啊,一看把姐姐叫出来了。这裴元庆就盯着呢。别看张大宾那是小动作,但没有逃出裴元庆的眼睛,看得真而切真——当着我家的面儿调戏我姐姐!这是挑衅我们家呀!那裴三公子能干吗?想发作,被爹用眼睛给按下去了。姑娘这个时候浑身颤抖、脸上发红、眼睛湿润,那小泪花在眼中逛荡逛荡直逛荡…… “嘿,别洒了,别洒了……姑娘啊,满饮此杯呀,就算原谅我了。” 姑娘银牙一咬,“吱溜!”这杯酒下肚了,然后把酒底一亮,“啪!”酒杯往桌上一搁,“张大人,我不胜酒力,告退了!”说着姑娘一转身,“噔噔噔噔……”被小红搀着,走了! “哎,哎,哎,哎呀……姑娘别走啊!再喝个双喜杯呀,啊?别……这、这?嘿嘿,没想到,岁数这么大了,还是害臊啊。我说裴将军呢,姑娘今年有……” “啊,”裴仁基看姑娘走了,这颗心放下半个,他也生气呀。但是,还得按捺住。裴仁基城府比较深:“啊,张大人,小女今年二十有三了。” “呦呦呦呦……二十三了!哎呀,还没出嫁呢?” “啊,呃……尚待字闺中。” “你说这是怎么弄的啊?我说裴将军呢,不是我说你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女孩子养这么大还不出嫁,你别忘了呀,留来留去留成仇啊,啊?长这么漂亮,再过两年——咱可都是自家人呢,咱就不用说外家话,咱就关起门来说大白话——再用两年,你这姑娘人老珠黄了,嫁不出去了呀,得趁早的找个好人家啊。” “是,是,是,张大人说得极是!为此我也很犯愁啊。” “犯什么愁呢?看我的吧!包在我身上了!一年,我告诉你,用不了一年,准给咱姑娘找个好婆家啊!你看吧,找不到的话,姑娘我包了!” 哎?!这句话,裴元庆不干了:“你这话什么意思?!”当时,裴元庆这话脱口而出。 “哎?嗯……”张大宾转身一看裴元庆,那头发都奓起来了,面色通红,怒目而视。您别看不到二十岁的小男孩,这可真有瘆人毛呀!“啊,啊,哎呦……我这人说话呀,呃……就是刚才老将军说的,哎,词能达意即可呀。我的意思呀……哎……你姐姐这婚事包在我身上了!不用你费力!” “少打我姐姐的主意!”“啪!”裴元庆把手里酒杯往地下狠狠一摔,摔个粉粉碎呀,把张大宾吓得一蹦。再看裴元庆一转身要退席,左右俩哥哥赶紧拦住,拦不住!裴元庆一挣身子把俩哥哥挣歪了,他们俩哪抵得住裴元庆的力气?一个胳膊也抵不住啊。被裴元庆往旁边这么一挣。裴元庆是拂袖而去, “哎,哎?哎呀,哎呀……三公子这脾气够大的哟” 哟!哎呀……裴仁基吓得一头冷汗,心说:“三儿啊三儿!你没看你爹在这里极力维持局面呢,你怎么还玩这一手?”又狠狠瞪了那俩儿子:“你们俩就是废物点心啊!让你们看着你们的弟弟,这怎么又让他奓翅儿了?”这老头现在不能埋怨呢,只能笑脸相陪过来赶紧拉住张大宾的手:“哎呀,张大人,监军大人!您别见怪。我这孩子比较愣。尤其,从小是他姐姐带大的,跟他姐姐关系特别好。哎呦,不能听他姐姐出嫁的事儿啊。一听这事儿,他受不了。所以,不光跟您,跟我们都这样。” “啊,啊,啊,啊……哎呀……这脾气可够爆的。这幸亏是在家里头,我说了,咱是一家人,一家人没关系,你摔酒杯、砸桌子都没关系。但不要在两军阵前,不要在军营之中。一旦,咱们发大兵打仗了,那在军营里头等级森严呐。要是那个时候,再这样目无上级。我说裴将军,您久在军营,您这比我清楚啊,这是不是也犯军规、军纪呢?” “是!监军大人所言极是。” “嗯,那到那个时候,如果他再这样的话,犯了军法可不妙哦。嘿,老将军,可别怪兄弟我没有提前打招呼啊。行了!今天这饭吃得不错,酒也喝了,最后杯子都摔了。嗨,幸亏呀,两廊没有埋伏好刀斧手啊。这要埋伏好了,这简直是鸿门宴呢,啊?嘿嘿……哎,不过呢,今天快乐,都见着了,见着就好!咱们既然又在一起了,这个人呢,慢慢地为;事儿,慢慢地做。一步一个脚印儿,咱们往前走,骑驴看唱本儿,哼!咱走着瞧!您说对吗?呃……您看看我这人说话呀,老是说得不太恰当。我的意思呀,咱慢慢地处,一同报效陛下……” “啊,啊。对,对,对,一同报效陛下……” “行了,酒足饭饱,多谢将军盛情款待呀!哎——我的房间收拾好了吗?” “都已经收拾齐备。” “好,好,好,我呢,就在那里下榻了,明天咱就开始办公了,军情紧急,还望裴老将军,两位裴小将军,另外呢,麻烦你们再告诉刚刚走的那位裴三将军,多位支持在下。咱们戮力同心,一起讨伐唐弼!得胜回朝,人人有赏。哪个敢拖后腿,别怪我到时候六亲不认呢,啊?哈哈哈……告辞,告辞!” “我送一送。” “好,好,好,你带路吧,我也不知道路……” 酒席是不欢而散。 等张大宾到了自己那个独立跨院一看,“嗯……不错!这个地方倒也幽静,我挺喜欢的,离着家也近。哎?不知道姑娘的闺房在哪里呢?” “啊,呃……在另外一侧。” “你看,离得太远了,不得见呢。这要离得近的,我还可以跟姑娘谈一谈,看看她未来的如意郎君是怎么样的?呃……再不行呢,哎,你说我把她进献给当今圣上,怎么样?也跟我闺女似的,给圣上当个妃子。圣上现在可喜欢美女了啊。” “呃……这、这、这,我、我这闺女啊,从小被我教纵惯了,怕服侍不好圣上。我们万没有这等想法。大人呐,呃……请您安寝、安寝啊。” “再说,再说。反正有这个事儿,我记在心里了。” 就这么着,让张大宾在这儿睡觉了。 裴仁基一转身,这个脸色太难看了,沉着脸,也生气呀。憋着气回到自己屋里,把桌子一拍,吩咐一声:“把小三儿给我拎来!给我叫来!” 有人把裴元庆给叫来了。 裴元庆一站:“爹,叫我干嘛?” “我怎么告诉你的?之前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不要惹祸!不要惹祸!不要奓翅儿!不要奓翅儿!这怎么又要奓翅儿?!” “爹,您这话说得我不爱听啊。张大宾是什么东西?当着咱家家人面都敢对我姐姐动手动脚,言语挑逗!你能忍,我不能忍!” “你不能忍也得给我忍!你怎么不明白呢?张大宾代表皇上啊!我敬他不是敬他,他算个狗屁啊!我是敬他背后的圣上!现在仗还没开打呢,万一闹个我们俩不和,这仗怎么打?怎么对得起圣上重托之恩?裴元庆,我再次警告你!这是唯一一次啊。以后对张大宾,你要毕恭毕敬!看不惯,看不惯,往后给我躲!把眼闭上!如果再有一次,你对张大宾不敬,在他面前给我奓翅儿,你就别认我这个爹!咱就断绝父子关系!”哎呦,可把老头给气坏了。 那边呢?那边裴翠云到绣房里是放声大哭啊,受到莫大侮辱。小红也束手无策。 裴仁基赶紧地让自己夫人:“去,去,去劝劝!劝劝!劝劝……往开了想,往开了想……哎呀,谁让她老不嫁人呢!今天张大宾都说了,如果嫁不出去呀,都要把姑娘嫁给天子、嫁给皇上呢!那皇宫好进吗,啊?一进皇宫深似海呀!那得有多高智慧的人才能够在皇宫里混呢?就咱姑娘这样的性格,如此刚强,到皇宫里,没两天就得被打入冷宫啊,那就是害了她呀!赶紧地劝劝她往开处想。另外呢,咱得抓紧时间给他找个婆家呀,赶紧把她嫁出去呀,在手里迟早会酿出大祸呀,就这张大宾都惹不起。你看他对翠云的那双眼睛都要往肉里盯啊,都冒火呀。你们要十分注意,听到没有啊?” “听到了,听到了。” 他们一家在这里气得暴跳如雷。 那人家张大宾呢?回到自己的卧室是哈哈大笑啊,他爽了:“哈哈哈哈……今天我挑衅了老裴家的一家子呀,这不算完呢。那个小三裴元庆居然敢在我面前奓翅儿,我得好好地弄弄他。哎,我问你们,这个唐弼手下可有能争惯战之将啊?” “啊,有啊!”小五、小六赶紧过来了:“大人,唐弼手下有员大将——铁枪大将来护尔有万夫不敌之勇啊!” “哦……来护尔?好!咱们一开仗啊,我就让这裴元庆去会斗来护尔!” 三杰对二猛,咱们下回再说! 第430章 初做将军却嫌甲沉 第四三〇回 初做将军却嫌甲沉 监军张大宾纯属是小人得志,一朝权在手就看他怎么行了。他恨老裴家呀,恨之入骨——四年前那一场胖揍,我就白挨了?没那个!现在,既然我成了你们的监军了,我就得想方设法报我当年挨打之仇呀!先是在老裴家父子面前耀武扬威一番、挑衅一番,觉得心里挺爽的。要不然孔子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他就是这样。作为一位君子,走得正、行得端,正大光明,有那么一星半点矛盾,人家也不往心里去。可小人不行啊。宁得罪君子别得罪小人嘛。得罪了小人,他不但往心里去,还经常地在背地里算计:我怎么能够报此仇呢?我怎么能够报复呢?一旦得志,那就没你的好啊。张大宾就是个绝对的小人呐! 回到自己住处,把自己的心腹小五子、小六子全都给叫到身边,就把今天在酒席宴上发生的事情当自己的战绩给这两人说了:“嘿嘿!我把他们老裴家给吓得啊,我发现裴仁基的脸都青了呀,都得看我的脸色行事。不过呢,我看得出,那个小毛小子裴元庆还是不服啊。嗯……哼!上一次就数是他打我们打得狠呢。这小子我听说了,有把子力气,武艺高强,可以说是万人敌。反正是,他们都把这裴元庆吹到天上去了。我看这个小子要是没本事,也不敢在我面前奓翅儿!能看得出来呀,他爹裴仁基就那么压着他都压服不住啊。看起来,要想对付老裴家,首先得先让这小子吃亏呀!我问你们:唐弼手下有没有能征惯战之将?有没有能是裴元庆的对上手的,嗯?有没有?” 他一问,小五子、小六子那就是张大宾的智囊啊,当年在街面上是,现在到军营中还是。小五子、小六子就说了:“大人呐,我都给你打探好了,唐弼手下其他将领一般般,但唯独有一位可以说是勇冠三军之将啊,就是铁枪大将来护尔!这来护尔原来是靠山王杨林手下爱将。杨林把他派到齐州,其目的是监视唐弼。所以,给来护尔任命了一个齐州的监军。” “哦?跟我这职位差不多少啊。” “是,您不也是过来监视裴仁基的吗?一样的道理呀。这个来护尔膂力过人,手持一杆大铁枪,鲜有败绩呀,很少有人能够在他面前走几回合,力大无穷啊。所以,这一次兵部文书上专门注明了要小心来护尔。不过呢,在兵部给的文书上附带着靠山王的一个建议。靠山王说这个来护尔当年是他的手下,他对来护尔比较了解。这个人忠心大隋。那么此次跟随着唐弼返回齐郡情有可原。说这个来护尔的全家好像是被瓦岗山上的响马谁谁给全杀了,反正灭了门了吧。来护尔痛断肝肠,唐弼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说给来护尔办丧事,这才带着来护尔返回齐郡。所以,靠山王说来护尔的心应该还在大隋。那么对于来护尔能置之以降,不要置之以死,最好能够进行策反。只要来护尔反了,应该能够从唐弼那里带回一部分兵力。即便带不回来兵力,老王爷说,来护尔回来胜过十万兵马呀!” “有、有这文书啊?” “啊,您没出京呢,就已然给您送来了。” “哎呀,送那么多,我哪知道是哪一本儿啊?” 小五子、小六子心说话:你一本也没读啊。“哎哎,大人呐,您不用看,我俩全都替您代劳了,哎,都、都、都给您看过了,都在我们脑壳里呢。” “嗯!要么说让你俩当我的军师呢,真不错啊!回头我重重有赏!” “是,是。” “哎呀……要招降来护尔……对此事你们俩怎么看待?” “我们俩觉得靠山王杨林所言极是啊。来护尔毕竟当年是齐郡的监军呢,一旦策反了,他就能动摇齐郡的根基,就能动摇唐弼的军心,另外也得了一员大将啊。” “嗯,哎呀……这员大将是靠山王杨林的啊?” “啊,对呀。” “哎呀……杨林跟宇文化及不对付啊。我现在跟宇文化及是一根线上的蚂蚱,跟这老杨林嘛——不过交啊,我们不是一个阵营的。哎呀……即便是招降了来护尔,这来护尔也不为我所用呢。到那个时候,我这里已然有了一个勇冠三军的裴元庆了,再来一个勇不可挡的来护尔,这俩都不是我的人……哎呦,那还要我何用呢,啊?那、那还能发挥出我的本事吗?”张大宾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没本事啊。“我全把这有本事的给收过来了。那回头,我、我、我的功劳往哪儿得去呀?哎呦……” 小五子看看小六子、小六子瞅瞅小五子,“呃……那大人,那大人,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呀,哎,咱走走看,走走看啊!如果说这个来护尔他能够为我所用,能投降我、感恩我,那当然好了。如果说,他还是靠山王杨林那边的。我觉得倒不如让那个裴元庆去对付这个来护尔。如果裴元庆把来护尔打死了,这算我的功劳啊,算我治军有方啊。如果说来护尔把裴元庆打死了,那也好啊,除去我眼中之钉、肉中之刺嘛。你们俩说呢?” “呃……大人,您所说的都很有道理。但是有一点,裴元庆要是打死来护尔那更好。如果,来护尔打死了裴元庆,那、那这齐骏咱还能能拿下来吗?” “嗨!你们俩呀,真是的。咱多少人呢,啊?咱五六万人呢。唐弼那边说着着是五万多,但是,这不原来说了吗?军心不稳。到那里,我让五万兵往前冲,哎,还拿不下一个齐郡吗?” “哎呦,那得死多少人呢?” “我管呢!打胜仗就得了呗!管死不死的呢?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呀?只要你我当头儿的不死不就完了吗?最后功劳全落在你我头上,加官进爵呀!管他们死活干啥?老百姓不是常说一句话吗?慈不带兵!不是,你们俩跟我在市井上混迹这么多年,怎么年岁越大越没出息了!这一层想不到吗?” “呃,呃,对对对对……呃,大人批评的是!大人教训的是!对!只要咱们合适就行!” “对!只要咱合适就行了!我告诉你们俩,人这一辈子,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呀。别考虑那么多,考虑多了都是病!咱只想着自己荣华富贵,跟着我就有你们俩的好,知道吗?” “呃,知道!知道!” “嗯……那这事……这事就听我的,一切以打击老裴家为目标,听到没有?” “哎,听到了,听到了!” 您看这多好?让他打仗呢,他内部先斗起来了。这张大宾就把自己的军事准则给定上了——先打击自己人! 简短截说,从第二天就开始正式办公了,开始征召周边郡县的兵,那有皇帝给的圣旨啊,调哪里、调哪里……兵部都列好了,虎符令箭也都已经递过来了。所以,到这里拿虎符一合符了,“行了!你们这里点一万兵过来。”到那里一合符:“你们这里点两千!”“你们这里点三千!”简短截说,不出十五日这北海郡周边连同北海郡集结兵力达五万五千人! 张大宾出主意:“五万五千号称十万!即日启程是兵发齐郡!” 哎呦!裴仁基一听,“大人,现在就走啊?” “啊,你还想等什么时候啊?” “呃……监军大人,您看咱们现在的兵来自四面八方,揉在一起,怎么也得训练几天呢,哎,让他们互相熟悉熟悉,行军作仗也好配合呀,不管怎么的,也得改编改编呢、整编整编呢、整顿整顿呢,对不对?不然的话,一盘散沙,呃……这、这、这行军作战对咱不利吧?” “哎——兵贵神速!你读过《孙子兵法》没有?” “嗯?”裴仁基说:“我也粗读几遍……” “啊——粗读不行,得细读啊!《孙子兵法》里面就有这么一句——兵贵神速!兵贵神速!难道说你忘了吗?” 裴元庆在旁边冷冷说了一句:“大人呐,《孙子兵法》当中没这四个字啊。《孙子兵法》当中倒是有‘兵之情主速’。可没有提‘兵贵神速’。” “啊,啊,啊,对、对、对呀!兵、兵、兵之主速……呃,主、主、主速啊,这个意思不就是‘兵贵神速’速吗?” 裴仁基赶紧地冲儿子一瞪眼:“对、对、对、对……大人,您说得太对了!它的精神确实是‘兵贵神速’。” “还是的呀!所以,裴将军,咱在这里纠集部队纠集了半个多月了啊,人家早就知道了!咱还不把咱这纠集的部队拉上去跟他们干?一旦人家做了准备,咱这仗就不好打了。你行军打仗多年,难道说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吗?” “哎,哎。”裴仁基心说:什么叫“纠集”呀?好家伙。我们这是乌合之众啊这玩意儿?反正也知道这张大宾不学无术,唉,词能达意也就行了。“行行行行……”裴仁基心说话:快点吧也不算毛病,得了,不要违背了。“既然监军大人意下如此,那本将也并无异议。” “嗯,行啊,咱们俩一条心就行。那我看这样吧,明天!明天就行!咱明天就起程,怎么样啊?” “呃……是不是找人算一算,来一个良辰吉日啊?” “哎呀……行军作仗啊,哪儿有那么多事儿啊?哎,裴将军,你怎么还信这个呀?丁是丁、卯是卯,赶上哪天哪天好!反正我这人就不信那一套,我就不信邪!明天我觉得挺好的。嗯……只要明天是晴天,咱就能走!你看怎么样?” “行,行,行。”裴仁基说:“既然这样,那明天调动大军黎明启程。” “行了!就这样!这军队的事儿啊,你多管。我主要参谋军机。” 哟!他还参谋军机呢。 就这么着,把起兵的时间就定下来了。 走出议事厅,裴元庆一拉他爹的袍袖:“我说爹,您觉得这么一个人领兵打仗,能打赢吗?” “哎!少言语啊!怎么打不赢?这不有你我父子在这里吗?” “你我父子管什么用呢?我看出来了,爹,人家说什么话呀,你就没有一句敢给于否定的。咱这手里的军队都是从周边郡县抽调过来的。刚抽调过来,兵困马乏,没有得到休整。明天启程,这到了齐郡还不成了疲惫之师啊?人家唐弼在那里以逸待劳。咱们不净去那挨打的吗?” “哎——未必、未必呀。监军说的也有道理,兵贵神速嘛,别让人家做了准备。既然刚才咱已经达成一致了,就这么的,谁也不许再说了。再说,惑军之罪!我们已然定好战略了,就别再言语了。” “行,行,行。不言语,不言语。我呢,就管打仗,把这仗打赢了就行。不过,照这意思呀,这个仗不好打。爹,你可要多加小心。” “哎呀,你才应该多加小心呢!谁让你接话把儿了?以后少言语!” “哎,好好好,以后啊,我、我干脆不进帐了,行不行啊?” “唉——” 这父子唉声叹气地回到后宅收拾行囊。第二天一早,天不亮,来到军营。那毕竟大军还得裴仁基带呀,主力是北海军,北海军听人家的呀。天不亮,就来到了校军场内。 这五万大军已然点得整整齐齐,早就吃过战饭了,人四更天就造饭了,五更天黎明就要启程了,等着裴将军过来点兵呢。 裴仁基到这一看,哟!莫道君行早,是自有早行人呐!怎么?人家张大宾满身戎装已经在那里被这小五子、小六子搀扶着挺胸叠肚、撇着嘴登临点将台呀,在那里等候裴仁基多时了。 怎么还得小五子、小六子搀扶着呀?不搀扶着,站不起来。这是头一次统兵带队当将军,原来没当过呀。没当过兵,哪来的盔甲呀?但是这一次,派他到北海还挺紧。张大宾心说:我当监军了,哪能没有一个威武的盔甲呀?赶紧地、赶紧满城转着找啊,现量身定制、量身打造来不及了,只能看谁有富裕的铠甲吗?这么一转悠,那溜他须的人多呀。有那武将说了:“我有、我有、我有!我有一副好铠甲呀,我情愿赠送给国丈!”人家就给他送来了。哎呦!把张大宾乐得呀,穿戴在身上,觉得还挺威武。脱下来放在匣子里一起带着来到北海。那今天要点兵出征,一大早起来就让小五子、小六子服侍着顶盔、挂甲、罩袍、束带、系甲、揽裙……等把这盔甲穿身上,这么一动弹,坏了!怎么呢?这个衣服就这样,您在衣服店里头,穿身上觉得挺好看的。再照照衣镜,前照照、后照照,哎,不错,买了!掏钱买了。等回到家里,真地穿这衣服要出去工作了或者要出去玩儿了。一出门,哎呀!这、这衣怎么会这么紧呢?怎么这个地方这么磨得慌啊?这盔甲也属于大将的衣服。在大兴城往身上一套,哎,面对铜镜这么一看,左瞅瞅、右瞅瞅,也觉得挺华丽的、挺威风的,虽然有点沉,但是就那么一会儿,没感觉出来。今天真地穿在身上要当常服了,顶盔、挂甲穿身上也挺威武,也不错。“怎么样?”“好!好!好!”“哎,走,走,走,走……”往前没迈两步。“哎呀!”怎么?“这腰怎么能不得劲儿?这玩意儿怎么那么沉呢,啊?这头盔怎么那么捂得慌呢?”但都穿身上了,说现在再脱了,脱了也没其他盔甲呀。打肿脸充胖子往前走,习惯了就好了。就这么着,再往前走,没走到点将台呢,张大宾走不动了,嗬喽带喘呐—— “哎,我说,这……这当将军的穿的盔甲都这么沉呢?” “哎,我们俩也没穿过呀,我们俩也不知道啊。估计呀,这、这是原来穿盔甲的将军可能能负重。您呢,呃……可能这个力气,没他大,穿他的盔甲可能有点沉。” “哎呀,这怎么办呢?现在脱了也不是那回事儿啊。这得打完一仗之后,我再找人再给我打造一身盔甲呀。” 小五子、小六子就说了:“大人呐,我看这样,咱们坚持一会儿。您先上点将台,一会儿点完兵,开始出发了,您下来再换成便装不就行了吗?谁说的行军打仗非得穿盔甲呀?您先换成便装。我们呢,赶紧地在沿途之上给您找一副盔甲。或者说,您就从此就别穿盔甲了,您就一身儒服,对不对?诸葛亮打仗,哪见过他穿盔甲呢?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呀。” “哎呀,你早说呀!早说我不穿了!” “大人,您昨天不还挺新颖的吗?您非得要穿,我们也不知道这个效果呀。” “那行了!那先上点将台吧!” 这点将台是个高高的土台,得有现在的三层楼那么高啊。要想登到顶端,两旁都有阶梯。您想想,您爬个三层楼,那阶梯也不老少的。 张大宾刚登了两阶:“不行,不行。太沉了,这腿都迈不动了。哎——”他往左右看看,一看裴仁基他们没来。“小五子、小六子,你们一左一右搀着我、架着我往上走啊!” “啊?哎!哎!” 小五子、小六子一看,多倒霉!张大宾这人二百多斤呢,穿上这副盔甲,整个二百五十斤!往上抽吧!就抽着张大宾、驾着他,好容易驾到高台之上啊。 到这里一看,时间来早了。张大宾第一次当将军,兴奋呢,昨天晚上没睡着觉啊,早早起来,早早就到了点将台上。谁让你起这么早了?那你就得等啊。好歹这个时候是大夏天的早晨,不热,还挺清爽。这要是冬天,非得冻坏不可。但他沉呢,在这里让小五子、小六子搀着。 一会儿工夫,下面,“咵咵咵咵咵……”陆陆续续军队方阵依次进入校军场。这个时候,更不敢摘盔卸甲了,忍着吧。 一直等着队伍进来的差不多了,时间也差不离儿了。裴元基带着裴元绍、裴元福、裴元庆兄弟三人以及偏将、副将、裨将、牙将等等群将,人家这才到场登上点将台。 到这儿一看,“哟!监军大人,您到得早啊?” “啊,啊。我、我、我也刚来,我也刚来……”那不能露怯呀。 裴元庆在后面斜愣着眼这么一看这位监军大人,双腿打颤,左右两人扶着。一看这身盔甲不合身儿啊,那就知道不是他的。啊——明白了!盔甲太沉了,这位穿着不合适。哼哼。裴三公子也坏,赶紧过来一抱拳:“哎呀,监军大人呐!您这身盔甲太威武了,穿在您身上,真是身前背后百倍的威风啊!您呐——千万别脱!” 第431章 裴元庆拍马为加码 第四三一回 裴元庆拍马为加码 好虚荣、爱显摆的张大宾自己给自己弄了一身盔甲,这也是拿人家的,他不合身呢,主要是太沉了,那毕竟张大宾不是行伍出身,他是市井无赖出身,哪能够承受得住这么沉的盔甲呀?那你别穿呀。那不行啊!我要点点将啊、点点兵啊,我要威风威风,在点将台上摆个pose!那年代就是没手机、照相机。如果有这些东西,得“咔!咔!咔……”给自己来两张,那多美呀。所以,得让这士兵们看看,瞧瞧张大将军我的威风!哎,我呀,先把这点将点过去。兵这么一发,我马上换上一身便服或者换上一身儒将服装,那诸葛亮打仗也不穿盔甲嘛,对不对? 他想得挺好。但这个时候,裴仁基带着三个儿子和偏将、牙将、副将他们也已然登上了点将台了。裴三公子裴元庆坏呀,一眼就发现张大宾的盔甲不合身,这不是他的盔甲。旁边还有小五子、小六子搀扶着。嗯!这盔甲太沉了,他禁不住!哎呀……裴元庆心说话:就照这样下去,哼!大隋得完呐。什么人都能领兵带队呀,什么人都能顶个盔、挂个甲打仗啊?那还要我们这些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战士干嘛呀,啊?你看,这老小子连盔甲都顶不住,他愣成了监军了。哼!我估摸着这盔甲顶不太长时间,他就得往下扒呀。既然你敢穿,我就让你扒不下来!我就让你搬石头砸自己脚,我就得让你自己天天穿着受罪! 裴元庆小孩儿嘛,有三分孩子气,一看,赶紧趋身向前来到张大宾身边,“哎呀!”故作惊讶。 把张大宾吓一跳,“呃,三将军,你怎么了?” “哎呀!监军大人,您这一身盔甲太威风了啊!” “啊?”张大宾一听,“是啊?”哎呦!说到张大宾心坎儿里了,心花怒放啊,“哈哈哈哈……临来得匆忙,家里好几身呢,随随便便地就取了这套啊,还可以吧?” “哎呀,相当可以呀!这身盔甲穿在将军您身上,那真是身前背后百倍的威风啊!那真如同九霄云端金甲天神临凡一般呀!” “哎……是吗?哎呀,哪里,哪里,呵呵呵……” 裴元庆这么一捧,张大宾简直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裴元庆还发动旁边的将领呢:“哎,各位,大家看看,大家说说,监军大人这身盔甲怎么样啊,好不好?” 那谁敢说不好啊?“哎呦!太漂亮!太好了!”“如同龙鳞一般!真是大叶连环甲呀!”大家都挑大拇指。 裴元庆还紧往上捧呢:“监军大人,这身盔甲太适合您了!咱这一次兵发齐郡,甭说开兵见仗了,就您穿这身盔甲到阵前这么一站,那个反贼唐弼就得束手就擒,齐郡一战可得呀!” “哦,是吗?哎嗨呀,借三将军吉言呐,好好好好……哎呀,我也觉得这身盔甲特别适合我。” “当然了!当然了!监军大人呐,您这身盔甲一定要穿着,千万别脱啊,脱下来于军不利呀!您穿着正好!” “是啊?好好好,呃……”张大宾一琢磨:怎么不让我脱盔甲呀?哎呀!这小子是明捧暗贬我呢。 他明白过来了,也晚了。众将也跟着忽悠:“是,是,是!别脱!别脱!太威风了!”“这盔甲穿在身上,就不能脱下来,只有得胜还朝才能将军卸甲呀!”“是啊,是啊,是啊!这是我们的吉祥甲!” 这下完了,往上捧、往上拍马屁谁不会呀?大家全拍,拍得张大宾骑虎难下。等点完将了,想脱这副盔甲呀,还还脱不下来了,你没理由了。你不能说它沉,什么换便装吧……那多不好看呐,刚才大家已然捧了一顿了。 张大宾只能咬着后槽牙穿着吧!上马都上不去呀。小五子、小六子一左一右往上连抽带拽,好容易拉到马上去了,坐在马上,哎呦……压得肩膀都疼啊。 这时,大军启程。那没办法了,这路上你也不能脱呀,只能咬着牙往前走。 这一路之上,张大宾的罪受老喽,就这身盔甲成累赘了,走不多远,累得张大宾浑身冒汗、骨软筋麻呀。 裴元庆骑马跟在后面,时不时地捂着嘴直乐,“噗——呜——”还不敢出声。其实,这还不如出声呢。有几次张大宾都听见了,嗯……张大宾臊得满脸通红啊。 其他将领知道不?也知道,大家尽在不言中,都看张大宾的哈哈笑。 裴仁基也知道,又可笑又可气,狠狠地瞪自己儿子好几眼,那意思:你净给我惹祸! 裴元庆假装看不见。怎么呢?我是夸人家的呀,对不对?您不是说让我对监军大人尊重吗?您看我多尊重啊,您别瞪我呀,这我没什么错呀。 张大宾这个气呀:裴元庆裴三儿!你等着!我昨天挑衅你全家,你今天整我一个人呢。你看着,等到了齐郡,我整不死你! 本来俩人就有矛盾,现在这个过节就更加深了。大军往前走吧。 简短截说,一路无书就开到了齐郡,也就是治所历城县的东门外。依着张大宾吩咐下去:“给我点炮攻城!” “哎呦!”裴仁基赶紧拦住了,“监军大人,咱们远路跋涉,到此还是先歇息一夜吧。不然的话,现在疲惫之师攻城,人家以逸待劳,反为不美呀,咱应该歇息一日……” “歇息什么呀?兵贵神速啊。老将军,咱不说好了吗?《孙子兵法》有云啊!” 哎呀!裴仁基心说:你就记住《孙子兵法》这一句了。你怎么不记一记上面还有: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才攻城呢! 张大宾不管这个。张大宾没见过这么多军队啊,人上一万,无边无沿,何况五万多大军呢,呜呜泱泱——哎呦,张大宾就被这些人气儿抬得自己都牛的不得了了,就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了,心说:呜呜泱泱、黑黑叉叉的这么多军队,又是国家正规军,到你的齐郡,我就不信,拿不下你个小小的历城!“给我攻!另外,派一队人给我做政治攻势!”政治攻势?但那个时候就有这个词儿了?反正就这个意思——“给我骂这唐弼,宣传唐弼八大罪状!然后劝说齐郡百姓赶紧地开关落锁投降,不要支持反叛!你看我两手一文一武、双管齐下,拿下齐郡不成问题,这就是本监军的策略。裴将军,你认为如何呀?” “呃……”裴仁基心说话:我别得罪他了,他是监军。虽然按说我是这支部队的首领。但是,人家拿着皇王圣旨呢,跟我是共掌兵权。刚刚当将军,人家没过过战争瘾呐,别打击他的积极性,让他打一仗,打赢了更好。打输了呢?打输了,也灭灭他的威风,让他自己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这也叫做在战斗中学习、在战争中成长吧。裴仁基还能够自我安慰。于,是裴仁基吧唧吧唧嘴没有再提异议,“那就让监军您来发兵吧。” “哎!没问题!点兵攻城!” “嘶——咚——哒!哒!哒!哐——”怎么呢?这炮都不一样了,都变了响了。 “杀呀——攻哇——”大军驾着云梯是直扑齐郡东门。 那能打得了吗?自打裴仁基这边发兵,济南王唐弼早就接到战报了,在这里严阵以待,已然做好准备了。 齐郡是一座古城,多少年了,防守都非常严。想当年,秦彝镇守此地的时候,那当时北周先锋关杨林打了多少次,也没把齐州城拿下来。最后还是勾连了里面的叛徒,里外夹击,人家打开城门,杨林才杀进城去。否则的话,据城死守!杨林想拿下城池,也得费工夫。所以,齐郡城坚墙固,没有受到战争破坏。唐弼依旧还坚守齐郡。你想打呀?打不了。上面箭如飞蝗,灰瓶、炮子、滚木、擂石一起往下发,“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攻打半日,留下了一百多具死尸,也没得寸地之功。 耶!就这样,张大宾让小五子、小六子左右一个搀着来到两军阵前,在这里指挥战斗,一直盯着:“啧啧!怎么那么笨呢?怎么就攻不上城呢?!哎呀……” 裴仁基一看,死了一百多人了,那都是鲜活的生命啊!心中很是不忍:“监军大人,齐郡比较坚固,而咱们的战士刚到此处,鞍马未歇,且腹中无食。(您别忘了,没给人吃饭呢。)所以,现在攻城,多有不便。我看,已然试探了敌人的实力。不如暂且罢兵,先把营寨安好喽。然后,咱再想他策取这齐郡之地。” “嗯……你们俩看呢?”张大宾问自己的俩军师——小五子、小六子。 小五子、小六子俩人撇着嘴,心说:赶紧结束!怎么呢?哎呦,我们俩搀着你搀得肩膀都疼啊。而且,我们也没吃饭呢,这都快饿晕了。“呃……将军大人,我们认为裴老将军所言极是。我们不妨先安下营来,然后从长计议!” “嗯!”张大宾一看自己俩军师都这么说了,而且看现在战况不妙,“行吧,先收兵。明日再攻打城池!” “是,是,是。” 可算收兵了。有些尸体都来不及收啊,在人城池底下呢,砸扁乎了。你过去,也得把你砸扁乎。那只能活着的人先退下来。哎呦,死了一百多,伤的得五六百呀。有轻伤的、有重伤的,赶紧医治。离城东十五里地安下营寨。 这营寨都是裴仁基安的。怎么?张大宾不会安呢。等营寨安下来,埋锅造饭,这可吃的是晚上饭了。吃完饭,天色已黑了。裴仁基吩咐一声:“赶紧休息。”安排巡营之人后,来到到大帐之内和张大宾共商军机,把地图铺开研究怎么攻城。这时,就已然到了二更天了。 众人正谈论着呢,突然有小校来报说:“启禀裴将军、监军大人,辕门外来了一个信使,自称是奉了齐郡来护尔将军之命,给将军、监军来下一封密信。请将军定夺!” 裴仁基一听,看看张大宾。 张大宾是一脸雾水呀:“哎,裴将军,你别看我呢,我对这来护尔不熟悉呀。”其实,张大宾已然从小五子、小六子那里对来护尔的身世了解得清清楚楚了,总想着用来护尔去对付裴元庆,现在只不过假装不了解。 “哦,”裴仁基说了:“这来护尔原来是齐州的监军,手握着齐州的一半儿兵权。只不过后来手中的虎符被唐弼所骗,现在兵权掌握在唐弼手里。据我所知,来护尔此人对朝廷一向忠心耿耿。现在夤夜派使者到来,不知有何情况。所以,在下认为应该将其传唤进来详细询问。” “嗯,好吧,那就依裴将军,你看着办就行了。” “是。赶紧请信使。注意保密!” “明白!” 小校出去了。时间不大,就带着一个信使来到了中军宝帐之内。 这信使一身黑,穿着夜行人的装束,方便晚上行动。使者进来,双膝跪倒,行此大礼,告诉裴仁基、张大宾说:“我乃是来护尔将军的贴身校尉。今夜晚间,我偷偷地由打城墙上续绳子下来的。为的是给两位将军送我家来将军的一封密信。说着就把自己腰带解下来了,在腰带里撕了半天,看来缝在腰带里了,把腰带撕开,扯成两半儿,又从里边一个夹层当中取出了这封信,不是纸的,是锦帛做的,在里面缝着呢,你从外面翻身翻不出来,都是布的,只有拆开才能发现里面有封书信。扯下来,恭恭敬敬地递给裴仁基和张大宾。 裴仁基作为三军统帅,他首先得看,拿在手里一看,明白了!交给张大宾。 张大宾识字啊,一看信,当时眼珠子就瞪起来了,看了看左右的军师小五子、小六子:“你们俩也看看!” 这……裴仁基一看,这、这不像话呀。怎么?机密大事,怎么能随随便便地让周边之人得知呢?但是,张大宾已然给他俩了。裴仁基嘴抿了抿,也没吭声。 这俩人多少的也认字儿,也把这封信看完了。这是一封怎样的密信呢?这是一封投降信。谁投降?铁枪大将来呼尔想要投降。 前文书咱们说过,唐弼被秦琼成功策反,要带着军队返回齐郡,不再攻打瓦岗山了。临走的时候,把铁枪大将来护尔叫来商议说:“你是跟着我,还是去老杨林那里。”来护尔开始不干:我生是大隋人,死为大隋鬼!忠得不得了。 可就在这时,噩耗传到,今世孟贲罗士信血洗来府,把来府满门全给杀了。来护尔得知噩耗之后痛不欲生,昏倒在地。唐弼就此劝慰。唐弼做这工作特别好,你别看你现在不支持我,我照样支持你。“另外,这么着吧,你现在也别去杨林那里了。你至于投靠不投靠我,另外再吧。你现在先回齐郡,我先帮帮你料理后事。”当时,来护尔方寸已乱,只得跟随唐弼回归齐郡。 到家里一看,哎呀!一地死尸啊。当然都已经被收拾停当了,不是横七竖八在那儿躺着了。都已然有席子铺着,把人停在席子上,盖上白布了。来护尔见此情景痛不欲生,就在自己家里哭昏多次。您想想这个打击太大了。前前后后唐弼一直陪伴左右。来护尔哭得身体都不能动弹了,根本就不能理事。唐弼又派人帮着来护尔料理后事——来护尔的父母怎么装殓,怎么行礼,怎么请亲朋好友吊唁,怎么布置后事……这全都是唐弼一手操持的。 那人心都是肉长的,都不是石头的。来护尔看在眼里能不感动吗?也觉得唐弼这几年不容易。自己这些年老找人麻烦,但人总是给自己笑脸相迎。不能说人家做这事儿没有人家的目的。但是,人能够做到这一步——在我父母面前行大礼,就跟处理自己家丧事一样处理我家的丧事。人能够做到这一步,难能可贵呀!不容易呀!原来来护尔见到唐弼横眉立目,对唐弼没有一点好劲儿。那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一看人家帮着自己料理白事,对人家感恩、感激。虽然还是从心里头跟唐弼不是一条线上。但是这个时候不能发作,也不好发作,人家毕竟是自己的恩人呢。所以对唐弼一直千恩万谢。 唐弼也一直表达:“处理好白事之后,您出入自由,您愿意上哪儿去上哪儿去。您愿意在齐郡待着就在齐郡待着,您不愿意,您自便。我唐某是绝不阻拦呢!” 每次说这样的话,来护尔都不置可否。为什么呢?因为来护尔不知道现在自己该怎么出历城县、怎么出齐郡?因为自己的行为已然告诉了朝廷:自己愿意唐弼走。虽然自己不是心甘情愿,虽然还想回归朝廷,但现在我要是贸然投奔朝廷,那我也不好解释呢。我还得找个机会,哪怕立场功啊,我也好重回朝廷的怀抱。这是来护尔内心想法。 那就在这个时候,瓦岗山方面战事已了,以瓦岗山大胜、随军大败而宣告结束。唐弼一看,暗挑大拇指:“秦琼等人真英雄也!我撤呀,就算对了!如果我不撤,可能先进瓦岗山中计的就是我呀,后面有杨林拿刀子抵着我呢,我焉敢不进军呢?只要一进军,就没我的好,非得被困瓦岗山不可呀,能不能活着出来都不知道啊。即便活着出来。杨林也不会放过我呀。所以,走就对了呀。我开始走,还没敢挑旗反齐。嘿!现在一看,隋朝大军败了,我呀,也造反吧!现在天下反王林立,看得出大隋江山要乱。那乱世之中也是英雄用武之地。我怎么也搏一个像我恩师燕王罗艺那样割据一方的王爷呀!”他也有野心。所以,自立济南王,在这儿造了反了。然后,亲自来请铁枪大将来护尔,想让来护尔帮着自己。唐弼知道来护尔的能耐呀。 来护尔仍然不置可否,哼哈这是地对付。怎么?我不能跟着你当反贼呀。但是,我如果说不行,这唐弼能不能饶了我?我毕竟在人掌控之中啊。所以,先应付着。 哎,正在这个时候,裴仁基、张大宾带兵而至。来护尔心说话:“我何不带一支队伍反出齐郡复归隋营呢?” 第432章 来护尔偷营是投营 第四三二回 来护尔偷营是投营 铁枪大将来护尔从内心里头对大隋王朝还是忠心的,只不过家逢大难,不得不回齐郡。但现在,在外面传扬的自已然成反贼了,想要复回大隋,得找一个机会呀。正在犯愁,听到信儿了,说大隋王朝派大军要来打齐郡。领兵带队的乃是皇上的老丈人叫张大宾,另外加上北海刺史裴仁基。铁枪大将来护尔一琢磨:这可是个好机会。他们围打齐郡,那不好打呀,齐郡城高池深、有山有水,很难一时半时打下来呀。如果说,我这个时候能够倒反齐郡,那不正是一个复归隋朝的好时机吗?于是,铁枪大将来护尔这些天就没闲着,收揽自己过去的亲信,毕竟自己当年在齐郡也是监军呐,也有个三亲四故的,虽然后来自己被唐弼夺了兵权,但现在划拉划拉,怎么着还能够划拉到千把来人儿吧!他还挺自信。 就这样,来护尔开始在齐郡工作了。划拉来、划拉去划拉了十多天,这么一数啊,嗨!跟自己一条心的、铁心跟随自己再回归大隋的不到五十人!很多过去自己的老部下一听,什么?要我们跟着您再回大隋?都只嘬牙花,不置可否,“这个……那个……哎呀……” 来护尔一看:“怎、怎么了?这是唐弼给了你们什么了?给了猪油了,蒙了心了?怎么放着大隋不投奔,你们非得在这里当反贼呀,啊?唐弼有什么好的?弹丸之地的齐郡,你们知道不知道,大隋天兵将至,你们现在还不该改弦易张,等到天兵来了,玉石俱焚,你们一家满门全是反贼!明白不明白?!” “哎……”这些人意意思思、哼哼唧唧、腻腻歪歪。反正没几个跟随来护尔的。 来护尔一看,这不行啊,划拉十多天,没划拉到五十人,这还起什么事啊?哎呀!来护尔就犯了愁了。 正在这时,消息传来,人家隋军已然从北海郡正往齐郡这边开呢,不日就到达齐郡,一场战争是迫在眉睫呀。唐弼为此召开了好几次紧急会议。每一次人家开会,唐弼都会把铁枪大将来护尔叫到王府商议。王府?啊。齐郡刺史衙门改王府了。 铁枪大将来护尔也想看看唐弼到底怎么对付隋军,也好做到心中有数。所以每一次他都参会,但是来一个徐庶进曹营——一语不发,光在那听着,让他发表意见吧,“啊……嗯……哎呀……我呀,就是一介武夫,对军事之事不甚明了啊。呃……唐公啊,你还是问别人吧。”他也不喊唐弼什么济南王,唐弼也不是刺史了,只能尊称“唐公”了。唐弼微微一笑,也不介怀,反正是每一次都把你叫来,对你表示尊重。 这一次,唐弼又把铁枪大将来护尔叫来商议对策了。来护尔一琢磨:不日,隋军将至。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如果不抓住这个时机,真地打起来,那我可真就成反贼了呀。嗯,干脆呀——干脆我孤注一掷、破釜沉舟吧,我试试。如果唐弼也肯于采纳,嗯,我就有机会了。 想到这里,在开会的时候,铁枪大将来护尔这一次没再沉默,走出队列是插手失礼:“唐公!” “哦?”唐弼一看来护尔出来了,“来将军,你有何话说呀?” “唐公啊,承蒙您一向对来某如此厚爱,来某无以为报啊。现在隋军将至,我听说了,统兵带队的乃是当今皇上的老丈人,叫什么张大宾,出身市井,而非行伍,是个不懂军机之人。虽然有裴仁基这样的老将。但是,两者未必相合呀。他来我齐郡,远途跋涉。我想请求唐公给我一支人马,等待隋军到来,来某带着这支人马夤夜之间前去偷营,必获大胜!不知唐公意下如何?” “哦?”唐弼一听,眼前一亮啊,眼泪好玄没出来呀。怎么?特别感动啊。你看看,要么说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不是石头的。哎,就算铁石之心,我用如火之热去温暖,迟早有一天能够给他捂热了、捂化了。这来护尔就是一例!我对他如此尊重,一点儿不负他呀;不为我所用,我每个月照样给他开饷,一点儿不比大隋朝的低呀;有什么热闹事、喜庆事了,还会给他发奖金;军机大事从来不背他。你看看,现在把他给捂热了不是?主动地投靠我了。“哎呀……难得来将军有此计谋啊!甚合孤意!”他也称孤道寡了。“我就想着等到隋军一至,晚上派一员上将领着一支人马前去劫营,虽不至大获全胜,必将挫败隋军锐气。可惜呀,我看了看满营众将,无一员将军之勇可胜此任呐。孤王正在犯愁,来将军主动请缨,真是孤之大姓也!这么着,来将军,您准备隋军到此想去偷营,带多少人马呀?” “啊……”来护尔心说:多多益善呢。你把所有人马给我才好呢!但不能这么说呀。怎么?哪有说偷营带那么多人马的。偷营就得是轻骑队,机动性强,战斗力猛,人不在多在于精啊。所以,你不能够狮子大开口啊。另外,要太多兵马,也怕唐弼怀疑呀。“呃……唐公,您看着给……”把这球踢过来了——您别对我怀疑呀,我没二心,该给我多少兵马,您看着办,。 “嗯……”唐弼手捻须髯琢磨了一下子:“兵贵精而不贵多。我看呢,给你三千兵马,如何?” 哎呦!三千兵马!那可真不老少啊。而且都是精兵,都是骑兵,就等于三千匹马呀,那还了得呀?! “哎呀!多谢唐公信任!” “哎——这是哪里话?你我兄弟也!咱们是兄弟呀。我不光派三千人马给你,我再派几员将归你调配。” “呃……”来护尔说了:“唐公,我怕这兵不熟,将也不熟啊。呃……您看看,过去跟着我的有几个老部下,让他们这一次跟着我做我的偏将、副将带着军卒杀奔隋营,不知可否,唐公?” 唐弼连呗都没打,“太好了!你原来的部将用着得心应手。来将军,您放心。唐某用人不疑,是疑人不用。既然用来将军,我百分之百相信来将军。一切,来将军自己看着办,你自己安排,最后把名单报给我,也就是了。” “啊——多谢唐公!”来护尔高兴坏了,心花怒放。心说:唐弼呀,嘿!你可算中了我的计了。 那接下来就再商议细节了。 唐弼说了:“来将军,这隋营啊,其他将军不足为惧。唯有一个叫做银锤太保裴元庆的,就是裴仁基的三儿子。我们这几天开会也不时提到他。据说这个孩子有一膀子神力,有万夫不当之勇啊,他的力气好像不次于将军你呐,千万不可大意。按理说,你去偷营,我应该再派一拨人马紧跟着在你附近。你偷营成功了,这支人马往里杀。但考虑到隋军这一次五万多大军呢,虽然他咋咋呼呼称十万。但是底细咱已然摸清楚了,也就是五万多。其中来自北海的也就三万多,剩下的两万多都是旁边的郡县。这些杂和军刚刚编成,连练都没练,就拉到咱们齐郡门口了。但甭管怎么说,那也是五万人呐。这人上一万,无边无沿。你这三千人马杀进去,只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能杀多少杀多少。可,万一那银锤太保裴元庆发觉之后率兵来挡——寡人并非担心来将军您不是这银锤太保裴元庆的对手,我只是在说,一旦他出来抵挡来将军,双方一对峙,咱们还是力量悬殊啊。那这时,即使外面有援军也无济于事,起不到太大作用。所以,对于这一次夜袭隋军,我觉得它最大的目的是打击隋军的士气。当然,一战能成功最好了。但是,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我的意思您杀一阵子点完火,一见银锤太保裴元庆他们杀将出来,您不必恋战,赶紧领着队伍撤回齐郡。我把东门给您开着,吊桥暂悬。等到您来到吊桥之下的时候,立刻放下吊桥,三千人马比较机动,他的速度比较快,进到我齐郡,再吊桥高悬,把这银锤太保裴元庆拦在桥外头,他也进不了齐郡,咱们这一仗大获全胜啊!不知来将军以为如何呀?” “嗯!可以!”来护尔一听,真是心花怒放啊:“我这后计都被唐弼给我安排好了呀。原来,这来护尔只想着我以偷营为名骗一拨人马。其实,我哪是偷营啊?我是投营去了!我直接地投奔隋营了!把这批人马也作为见面礼进献给隋营、进献给朝廷,我也恢复我的名誉。但是,现在唐弼又给我留个东门,那我呀——嘿!不但是投营啊。干脆,我到人家那里联合隋军,我是假装大胜,带着隋军返回来,让齐郡放下吊桥,我杀入城中,这一战可把齐郡复夺呀!那我就建立大功了!太好了!”但是,来护尔想到这儿,心里也不是滋味啊。怎么?觉得自己欺骗了唐弼:“唐弼这个人,在最近处起来不错呀。尤其对我非常礼遇,人家还想着给我留门呢。而我却利用了人家这一点,反倒是把人家的城给夺了。哎呀……有点儿不太仗义。但没办法呀,唐大人,对不起你了啊!大不了,到时候,我把你偷偷放走,不要你的性命也就是了。我毕竟还是大隋的臣子,在忠义面前,我只能取忠了,而不能取义了!哎,就这么的吧。”他自我安慰。 就这么着,唐弼给他精心挑选了三千骑兵。这三千骑兵可以说是齐郡最精锐的部队、最精华的力量,全给来护尔了。 来护尔检阅一番。嗯!这小伙子一个个的怎么那么精神呢?人精神,马也精神。 “好!我就带着你们,等到隋军已至,咱就冲进隋营厮杀一场!” “全听来将军号令!” 来护尔高兴了,又把自己那些亲信往里安插了一些:“你带领这些人,你带领这些人,你带领这些人……”“啪!啪!啪……”把这三千军卒全部分散,让自己的心腹分而管之,就把这三千精兵牢牢地抓在手中了。接下来,就得盼隋军到来了。 是日也盼、夜也盼,终于把隋军盼到门前,哎!没想到,这隋军远途跋涉到这里,连休息都不休息,放炮攻城啊。来护尔一看:“这什么王八蛋带的队啊?哪有这样的!我们齐郡在这儿以逸待劳,我们养精蓄锐呀。哎,你们倒好,远途跋涉到这里,连饭都不吃一口,就来攻城啊?这齐郡焉能这样被攻破?哎呀!可见这个张大宾也好,裴仁基也好,都是酒囊饭袋!”没办法呀,也得帮着守城啊,在自己计谋没有实现之前,那得演好这场戏呀。“打!”“噼啦啪啦!噼啦啪啦!噼啦啪啦……”终于把隋军打退了,离城十五里地安营扎寨。有人就报告给来护尔了。来护尔长出一口气呀——幸亏今夜没攻打呀。这要连攻打,嘿,我的计谋还实施不了了。赶紧找到唐弼说:“唐公啊,现在正是好时机呀,趁着隋军攻打一天未下咱们齐郡,他们兵疲将懈呀,今天他们一定不设防。今夜我就准备去偷营!” 唐弼一点头:“我正有此意!你打算什么时候偷营呢?” “嗯……我觉得不必太早了。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安营扎寨得费时间呢。您别看疲惫了,疲惫了,没扎营呢。我觉得怎么着得过了二更天。” 唐弼点点头:“我看这么着吧。干脆,再往后拖一拖,咱们三更过后。三更过后是一天人睡得最死的时候,让他们睡香了、睡死了,咱一下子大破隋军,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嗯!唐公英明!那我们三更出发,四更到达,准时偷营!” “好!我预祝来将军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寡人在城中布下庆功酒专等来将军得胜回来,为来将军庆功!” “多谢唐公!”来护尔心说话:嘿!唐弼!你中了计了!你还给我庆功啊?庆功酒倒是有,我估计是大隋朝那边的,你这里呀,恐怕我再也喝不到喽!咱们,再会啦! 唐弼把一支令箭就交给了来护尔,来护尔得令走了。马上点齐那三千精兵,把自己手下之人也点齐了,让他们都看着。然后派一个心腹小校,腰带之中缝好了一封自己的亲笔信,偷偷地趁着夜色在腰上拴上绳子,由打城墙上天鹅下蛋往下提溜,续到城头下,解开绳子,这位揣着密信,一口气跑到隋营。见到张大宾、裴仁基就把这封密信敬献上去了。 两人一看,“哎!”裴仁基眼前一亮啊,高兴坏了:“哎呀!真是天助我大隋呀!监军您看,在信里头,这来护尔说得多好啊,啊?说他由于家中生变不得已返回齐郡处理丧事,以至于滞留齐郡,绝非愿做叛军逆贼。现在得知朝廷大兵已至,他非常高兴啊,想要复归朝廷,于是骗取了唐弼的信任,给了他三千精兵啊。他言语这三千精兵就是来偷咱们的营寨的。其实不然,是借偷营之机来投奔咱们大隋的。哎呀!来将军一投奔,齐郡已下一半儿啊!这不是大喜事吗?” 张大宾一看:哎呀……这来护尔真是的,怎么这个时候投降了?你倒打一阵子啊。我还想利用你的手把这裴元庆给砸死呢。但是,事到如今,我也不好说不纳降啊。“好!传令下去,全营准备纳降!” 他们就在这里也做好准备了。 简短截说,到了晚上三更天,齐郡偷偷地就把东门给打开了,把吊桥放下来。来护尔带领三千精兵,一个个的马摘铃、口衔枚,每人嘴里都得叼一个小木头棍儿或叼一片树叶儿,反正每人得用一个东西占着嘴,不能让嘴动弹,不能交头接耳发出声音。这马把铃铛全摘了。要什么威武铃啊?现在偷袭不需要威武。偷偷地望着隋营进发。走过城门、走过吊桥…… 最后一骑走过来之后,来护尔回头看看齐郡,心说:唐公啊,对不起了!我这一次再回来,咱就成两国仇敌了。一会儿见吧! 那为什么不跟大隋约定好,让大隋晚上发兵发到附近,开城门之后往里杀呢?来护尔他也有心眼儿啊,万一人家大隋不接受投降呢,对不对?我得跟人家面对面地把这个协议达成喽。都同意我的一些条件,我才带着队伍发力呢,我是不见兔子我不能撒鹰啊!毕竟我现在这身份,有些话说不楚,必须当面相商。所以,这才带着队伍直奔十五里地之外的隋营。 按说十五里地对骑兵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今天,来护尔不敢走太快。走太快,有马蹄声音。慢慢地走。这马蹄子上都就绑着布呢,走到地上声音不大。 到晚上将近四更天就来到了隋营辕门外。一看,这里静悄悄的。除了有几个守卒之外,没有其他大兵。来护尔一看,心中奇怪,哎?怎么没人来迎接呀。来护尔刚想派人前去联络呢。这时,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嗓子:“众儿郎啊!给我杀呀——”这一嗓子一喊起来,“杀呀——”“呜——” 哎!来护尔一看,怎么回事?不听我号令啊? 三千骑兵冲进去了! 第433章 唐王爷金珠贿隋将 第四三三回 唐王爷金珠贿隋将 正说到来护尔偷营。哪是偷营啊?分明是投营啊,跟隋营联络好了,派使者过去说:“我今夜四更天要过来带兵投营。当然了,我打的旗号可是偷营。不知道裴将军、张监军可同意否?如果你们能够答应,把我使者派回来,在半路之上就能碰到我的人马了,告诉我,我就投营来。如果你们不答应,我如果在半道之上遇不到我的使者,对不起,我就转身回城了。”结果,来护尔在半路之上真就遇到自己信使了。这信使带了封信,是裴仁基亲笔所书,但签着裴仁基、张大宾俩人的名姓,而且盖上了印信,这就等于官方承认了。 哎呀!铁枪大将来护尔看到这封信长出一口气呀,心说话:我计成矣!“加快速度!”领着三千兵马就到达了隋营。 一看营门大开,里面空荡荡的。铁枪大将来护尔心中狐疑呀。怎么?咱商量好的,我带兵来投,按说这里应该有人迎接呀,没有裴仁基、张大宾,那也得有他们的代表啊,怎么一人没有啊?就有几个站岗巡哨的。来护尔心中狐疑啊。 但就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众儿郎冲啊——”这一嗓子喊出来,“呜——”来护尔身后三千骑兵是一起往里冲,涌进辕门。 哎!来护尔一看:“没有我的命令,谁让你们往里冲的?给我站住!给我勒住马!别冲!别冲——” 可惜,很少人听他的。一看,听他的都是他那些心腹,有几个没往前冲。 来护尔一瞪眼:“让你们收住你们的兵,听到没有?!” 这几位也把嘴一咧呀:“将军呐,我、我们不是没收啊,我们尽力了。您看,嗓子都喊破了,没人听我们的呀。” “这……你们平常怎么训练的?!” “这、这、这本来就不是我们的队伍,平常训练挺给面子的,呃,让他们进,他们进;让他们,退他们退,令行禁止……没想到现在……这、这都不听我的了……” “哎呀!你们废物!饭桶!” 这时,三千铁骑冲进一半儿去了,逢人就砍,遇帐篷就点。点?啊,已然把火把点起来了,遇帐篷就往上杵,就要烧帐篷。 就在这个候,“咚——哒!”咔营内一声炮响,立刻是伏兵四起。这下好了,不用来护尔叫着止步了,这些军队全都停住了,有些那骑兵还往后倒退。怎么了?发现面前杀出了无数的伏兵啊,都是隋军,旗帆招展、号带飘扬。时间不大,火把全点起来了,照若白昼一般。在隋军正中央有两匹战,马鞍桥端坐两员将军,谁呀?一个正是裴仁基,一个正是张大宾。 就见张大宾面带得意之色:“哈哈哈哈……来护尔,尔个逆贼!你以为你的诈降奸计能瞒得住本将军吗,啊?我早已经给你识破了!现在,你中了我的埋伏,还不赶紧地下马受降!” “啊?”来护尔懵了,“你是何人?” “我就是隋营总监军张大宾!” “你是张监军?” “是也!” 来护尔认得张大宾身边的裴仁基,用手中铁枪一指:“你可是裴将军?” 裴仁基跟来护尔儿老熟人了,都在山东这个地面,经常开会在一起呀。裴仁基一抱拳:“不错,正是裴某。” 来护尔说:“裴将军,难道你今天没收到我给你们来的信吗?” “呃……”裴仁基说:“信收到了,不过……” 不过什么呢?不过有变化。有什么变化呢?本来接到来护尔的投降信,裴仁基非常高兴:“大家赶紧的布置营寨,准备晚上纳降来护尔。”这边正准备着呢,张大宾手下的两员所谓的军师小五子、小六子,突然间,有人来到他们面前,他们也有心腹啊。 “两位将军,呃……营外呢来了一名使者,说是来见你们俩的。说这事儿得秘密相见,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说着话,这个小校一伸手由打袖子里头摸出一个小口袋来,就递给了小五子、小六子。“呃,说这是一个见面礼儿。见到两位将军,还有重礼相酬。” “哦?”小五子、小六子一听,什么东西?拿过来一掂量。哎呦!沉沉的。别看这个小布袋不大,挺压手腕子。打开小布袋往里一瞅——哎呦!是把俩人吓一跳啊。怎么?这小布袋里头全是金珠啊,就用金子做成的珠子。就这一掂量,这玩意儿没有五十两也差不多少。五十两,可是金子呀!纯金的!这俩小子酒混市井,对金银珠宝这玩意儿不陌生啊。小五子看看小六子,小六子瞅瞅小五子,“咕噜——”怎么?俩人先咽了两口唾沫。“那人在什么地方?” “呃,就在营外,在营外树林里不敢现身呢。” “偷偷带到我们营帐中,别让任何人发现。”说着话,由打口袋里捏出俩金珠子就给了小校了。 小校接到手里:“多谢将军!多谢将军!明白!我明白!”一转身出去了。 时间不大,由打外面又带进一人。这个人也是一身黑衣服,晚上来的嘛,偷偷摸摸带到小五子、小六子近前。 这人单腿打千儿往上一拱手:“在下拜见五将军、六将军!”也不知道他俩姓啥,反正五将军、六将军吧。说着,伸手把斜挎着的一个包裹给解下来了。然后一抽抽到面前,看这包裹里头鼓鼓囊囊的像是个小匣子。把包裹打开,里面果然是个木盒。把木盒拿起来,“啪!”把上面的锁给打开,这么一?,“请两位将军笑纳!” 小五子、小六子往里一看,哎呦!好悬没把这眼睛给闪花了,就见里面满满登登一箱珠宝,珍珠、玛瑙、翡翠、猫眼、碧玺……哎呦,应有尽有啊,那都是硬货呀。看的这俩小子的眼珠子,“唰!唰!唰!”往外直放五色光。怎么五色了?那一箱珠宝什么颜色没有啊?哎呀……捧在手里,这手是直打晃啊。不过,小六子比小五子稍微地还矜持一点,赶紧收住自己贪婪的神色,用胳膊肘一撞小五子。 “呃,啊,啊,啊,啊……”小五子这才缓过神儿来,把眉头一立,盒子“叭!”一盖:“这什么意思,嗯?你是什么人呢?为何给我们送这种东西啊?” “哈,五将军,六将军,我不是别人呐,我乃是济南王唐弼手下的信使啊。” “啊?你是唐弼手下的信使?!”把小五子、小六子吓坏了,赶紧走到帐外,左瞅瞅、右看看,一看那大营当中,人挺忙活,没人关注自己帐篷,这才又转过身来。“你既然是唐弼的人,为何前来见我们呢?” “五将军、六将军,请容禀,我奉了我家王爷之命来见两位将军,有要事相求啊。” “求我们?嘿!要知道咱们是两国仇敌。有什么事情能求到我们头上啊?” “两位将军先压言,别被他人听到。被他人听到,恐怕这厢珠宝就不是两位将军的了。” “哎,对对对对……”小六子在旁边一拍小五子:“小点声,先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你赶紧说!外面忙着呢。” “呃,是。是这么回事。我问两位将军,今夜四更天是不是我们那个铁枪大将来护尔要带领人马前来投营啊?” 小五子、小六子一听,“你、你怎么知道?”这就等于承认了。 “嗨!这件事情啊,早在我家王爷意料之中了。这个来护尔,我想你们肯定已然了解了底细。此人勇猛无比,确实是一员上将。但是,这员大将他只听从靠山王杨林的号令,其他人他根本不服啊,尤其对我家王爷,这么多年两人一起同事,但是,一直他想压我们家王爷一头。虽然他是齐郡的监军,但是一直想压过刺史,他当刺史可以掌管整个齐州啊。那么后来,他为什么跟我家王爷造反了呢?他也想拉杆子,也想有这么一批人马。可惜,我家王爷对他防范甚严,他一直未能把兵权掌握在手啊。故此,对我家王爷是多有怨言呐。后来一看,既然我在齐郡立不了足,干脆,我就投奔隋营,我还当我的隋朝官员得了。这才派人给你们送投降信,要今天夜间投营大隋。”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这事儿我们都知道啊,你为什么再给我们讲一遍呢?我告诉你,来将军投奔大隋,我们是双手欢迎的。他跟济南王唐弼这反贼不对付。不对付,更好!为我所用!” “呵呵呵呵……两位将军呐,你们先别动怒,先别来气儿,听我慢慢说呀。如果说,你们接纳了这个铁枪大将来护尔,来护尔确实会被朝廷所重用。但是,朝廷重用了来护尔,还有你家将军的事儿吗,嗯?你们想想,是你家张监军统兵有方呢,还是来护尔统兵有方呢?是你家张监军得靠山王器重呢,还是来护尔得靠山王器重呢,嗯?” “这……你的意思,来护尔一旦进入隋营,他、他就会取代我家张监军的监军之位?” “你们说呢?你家张监军是个什么材料?我们不清楚。两位将军,你们应该心知肚明啊。你们判断判断,到那个时候,你们能够压服得住这铁枪大将来护尔吗?连唐弼都压服不了,你们能压服得住他吗?而且,这个人是反复小人。如果一旦发了怒,这铁枪大将的威名在大隋朝将军里头可是数一数二的呀,你们谁人是他的对手呢?” “呃……”一说这话,小五子、小六子互相看了一眼。从眼神上,俩人把这话听进去了,但是,“啪!”这么一对眼神,“嘿!”这俩人毕竟是市井流氓啊,反应非常快呀,又把脸转过来了:“哎,我说,你过来是不是来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呢?哦,不让我们接纳这来护尔,就壮大不了我隋营力量,对唐弼危害就没那么大。是不是这个道理?” “对呀,你们说的一点不假,这确实是我家王爷考虑之处啊。不然的话,能给二位送礼吗?你们不接纳铁枪大将来护尔,对我家王爷有百益而无一害呀。所以,我家王爷要达成这个目的。那么对二位来说呢,二位就得好好地考虑考虑二位和张监军你们在军营中的地位了,你们这个官职还想要不要、还想保不保?如果你们觉得可以让贤,那就算我白来,你们愿杀我也行啊,你们愿意夺了这珠宝,然后把我给宰了,或者把我打发了,都可以,没问题!但如果说,你们觉得我说的还有道理,如果这个铁枪大将来护尔来到隋营,你们的官职不保,你们未来荣华富贵就达不成。那么希望你们就得仔细考虑考虑是不是还要接纳这来护尔了。” 小五子、小六子又看了一眼,两个人没言语,但心照不宣呢,认为这个信使所言即是啊,这来护尔一投隋,还有我们俩什么事儿啊?我们不跟着我家张监军,那谁还会用我们呢?“嗯……不过,现在张监军也好,裴将军也好,都已经答应今天晚上接纳来护尔了,让我俩怎么改变现在这个局面呢?” “很容易呀。其实,两位只须要把我刚才分析的厉害告诉张监军,张监军就会明白其中道理。” “对!”小六子一碰小五子,“五哥,您别忘了,前两天咱还在张监军面前说过此事。咱告诉他兵部说了,这来护尔一向忠心大隋,有可能投降,咱是不是接纳这来护尔?可咱们大人怎么说呢?咱大人说了:接纳他干嘛呀?还想用他的力量去打那裴元庆呢。所以,咱们监军心里头就没想接纳他。咱去给监军说一说,让监军改变主意。” “这……”小五子一卜楞脑袋:“不行,不行。” “怎么呢?” “如果说无缘无故就因为来护尔投隋有可能影响咱家监军未来的前程,咱监军就拒绝招降来护尔。那这话传出去到了朝廷那里,这可是有罪的呀,咱不也跟着吃挂落吗?” “也是啊。这、这怎么办呢?” “哈哈哈……”信使一乐,“二位将军放心,我家王爷都替二位将军和张监军想好了。而且我告诉两位将军,您以为来护尔真的能够带三千军队来投奔隋营吗?那三千军真的听来护尔指挥吗?不然呢。三千军里面得两千九都是我家王爷的心腹啊。今天,只不过陪着来护尔过来演这一出戏,让大家看一看来护尔此人的狼子野心。所以,这队人马只要到达咱隋营,一定会真杀实砍,他肯定不是来投营的,他肯定是来偷营的。那么你们二位就可以告诉张监军,让张监军在营中埋伏好人马。到那时,那铁枪大将来护尔手下兵将一旦偷营,你们这伏兵一起,抓住来护尔。嘿,这就算张监军神机妙算识破了来护尔假投营诈降之计。到那个时候,张监军不但无罪,反而有功啊。而识破诈降之计的人是谁呢?不是两位将军吗?不是两位军师吗?” “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小五子、小六子一听乐了。那这俩人多聪明啊?市井流氓啊。栽赃陷害、污害好人,那对他们来说太明白了。“原来如此,好!好!好!好!哈哈哈哈……既然如此,那这盒珠宝我们就收下了?” “哎,两位将军,你们就收下。我家王爷说了,事成之后,还有重谢,您放心。” “但是事成之后,我们还是要攻城的。” “哎,这个,两码事,一码归一码,先把这事办了,这事儿对咱们两面都有好处。至于以后攻城、互相厮杀,那是以后的事儿,咱先把这珠宝收了,这不是眼前的利益吗?二位将军,您说呢?” “嗯……不错!不错呀!哈哈哈哈……好!呃……”这小六子主意多,眼珠子一转悠,伸手又在刚才那个小包袱里头取出几粒金豆子,“啪!”塞在了这个信使手心儿里。“这位兄弟,难为你深更半夜前来报信啊。这些东西不多,算给你的赏钱。以后咱们弟兄多亲多近!有什么信息互通有无!” “明白!我家王爷也是这个意思。我家王爷说,现在天下大乱呢,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谁知道未来会混成什么模样呢?所以,五将军、六将军为自己留条后路,彼此都有好处。” “说的是!说的是!不过,现在天色不早了,离四更天越来越近了,我们就不留你了,赶紧复你家王爷去吧。” “多谢,多谢!我走了,我走了。” 又让人把这位信使带出营地。小五子、小六子把这箱珠宝连同那小布袋的金珠子放在一起收好了。然后,两人就来到了张大宾大帐之中。 到这一看,就见张大宾背着手在帐中踱步呢,一脸不痛快呀,唉声叹气。 小五子、小六子赶紧凑过来:“大人。您为何愁眉不展、唉声叹气呢?” “你俩跑哪去了呀?唉!我想找个人说话都没有。哎呀……我这不琢磨吗?一会儿那铁枪大将来会前来投营,把他接纳喽,我这营中有一个他、有一个裴元庆,这俩人都不是我的人呐,我如何将其降服呢?所以,我为此发愁啊。” “嘿,我说大人,您甭发愁!以我们看,这个来护尔投降是假,偷营是真呢。” “啊?”张大宾一听,“你们这话怎讲?” “大人,我们已然把他的奸计识破了!您今天晚上就要立下大功一件了!” 第434章 张监军伏兵待齐军 第四三四回 张监军伏兵待齐军 小五子、小六子找到了监军张大宾说:“大人,您别发愁。这个来护尔,依我俩所看,他不是来投营的,而是来偷营的,投营是假,偷营是真!我俩已然把他的诡计给识破了!” 张大宾一听:“不对呀,他在密信当中告诉我们,他在唐弼那里,就是以偷营为借口,才骗来了三千铁骑呀。怎么这偷营又成假的了呢?” “哎呦!我的大人呢!您这么聪明,这点应该明白呀。所谓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呀。这个打仗跟咱们耍钱、推牌九、掷色子是一样的。有的时候,就得蒙!有的时候就得唬!有的时候就得诈呀!本来是假的,你愣说真的,对方可能就信以为真了。本来是真的,你告诉对方是假的,人家一相信,‘啪!’一翻宝,一看,是真的。嘿,到那个时候,对方不就傻眼了吗?这个来护尔跟唐弼就是使的这一招啊。他今天晚上偷营是实,告诉咱们投偷营是假的,其实那是真的,就是来偷营来了!” “呃……这……这是咱们猜测的呀。他万一不是偷营,怎么办呢?” “哎呀,大人呢!对这个铁匠大将来护尔,他是不是个反叛?我们认为,宁可相信他是个反叛,也不能相信他不是反叛。咱得把这个人往坏处想。往坏处想,最后一看,哎,人家是个忠臣,皆大欢喜。如果说现在我们都相信他是个忠臣,一旦他真地杀进营来,杀咱们一个人仰马翻,咱们任何防备都没有。到那个时候,罪过是咱的呀。” “嗯!你们说的倒也有道理。但是现在该怎么办呢?” “大人呐,您这样。您告诉裴仁基说您就有这个怀疑。然后,先把兵埋伏起来,先当这个来护尔是偷营的,到时候看。万一来护尔真地偷营了,那正好钻进咱们的口袋里。那时候,大人您就等于识破了来护尔的奸计。如果到时候,人家来护尔确实是来投偷营的。哎,到那个时候,咱那伏兵不往外出。这算加一道保险,也不为过做。大将者谨慎小心,那还为过吗?大人,您说呢?” “嗯!所言即是啊!说实在话,我真的宁可让这来护尔是反叛。这样一来呢,我可以让来护尔去对付裴元庆啊,两败俱伤啊。” “所以,大人,这来护尔投降,甭管真的假的,他投降都对咱没好处啊。他过来,您多了一员劲敌呀。他又是靠山王杨林的人,人家又当过齐郡的监军。咱关起帐来没外人,大人,说句实在话,咱在军营的经验没人家丰富啊。人家一旦投回了大隋,那必然得到朝廷重用。到那个时候,大人您往哪放啊?您立功的机会就没有了呀!” “说的有道理!那你们俩的意思呢?” “我们俩的意思呀——甭管他是真降是假降。您最好都当他假降。他如果真降,您到那个时候,能诈他一下也炸他一下。诈他,他不敢降了,那更好;他如果假降呢?显得您识破了他的诡计!” “嗯……嘿!哎呀……还得说你们俩呀。我让你们俩当我的军师,真是选对了!哈哈哈哈……回头立下大功,重重有赏!我现在就去找裴仁基!” 张大宾被小五子、小六子给说动了。然后来到裴仁基大帐之中。 裴仁基这个时候跟三个儿子正在研究地图呢,怎么攻打齐军?这时,张大宾走进来了。 张大宾告诉裴仁基:“裴将军呐,我刚才到我大帐里呀,左思右想,我觉得今天这个铁匠大将来护尔前来投营有点蹊跷,这里头别再有诈呀?会不会是他的一个计策呀?他、他不是来投营的,他确实来偷营的。拿这封信把咱们给稳住了?” “哎——”裴仁基一摆手说,“监军大人,您这个多虑了。我对这个铁枪大将来护尔啊,比较熟悉,当年同殿称臣嘛,我们经常在一起参加军机会议过多次。这个人呢,性格直来直去,对朝廷忠心耿耿。如果说他真地投降了唐弼、真地来偷营啊,我觉得他会带更多的兵马,不会只带三千兵马。那么现在带三千兵马,一定是在唐弼那里坑过来三千、骗过来三千。我觉得这个铁枪大将来护尔前来投降,应该是真的,不必多虑。咱们如果想太多,回头传扬出去,寒了人家投降者的心呢。” “啊——不不不不……裴将军,我跟你看法不一样。我认为宁可把这事往坏处想,也别把这事儿往好处想啊。哎,谨慎小心,没错!我们常说,谨慎使得万年船!三位少将军,你们以为如何呢,嗯?” 他一问这话,裴元绍、裴元福这两人是窝囊废呀,看看爹。就见裴仁基对他们一使眼色,那意思:你们就甭听,甭搭理就完了。“哎、哎呀……这个……呃……我、我、我们也说不好。”来这一句就打哈哈了。 张大宾又看了看裴元庆,裴元庆眼珠一转:“呃……爹,我觉得监军所言有道理。这个铁匠大将来护尔既然跟随唐弼这么多天了,怎么这个时候才投降呢?有可能这次投降是假的、是诈降!” 哎,嘿!张大宾一听,“不错!三公子跟我这属于英雄所见略同啊。裴将军呢,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依我看,咱们还是当他诈降来对待。如果投降,更好;如果真是诈降,也不至于把咱们杀一个措手不及。您说呢?” “呃……”裴仁基没想到三儿子也持这个态度。 说:“裴元庆怎么也持个态度啊?”这个态度其实也是对的。打仗嘛,多加小心,总归无错呀。尤其对待降卒,那更得加一层小心。无所谓相信不相信,既然是降卒,那他肯定没自己手下的兵对自己忠诚度高啊。所以,多加点小心,一点没有坏处。 其实,裴仁基人家早已经暗中做了防范了。只不过老将军行事更加谨慎,没告诉大家罢了。因为,如果今天晚上铁将大将来护尔果真是来投营,那我偷偷地就把这个防范队伍给撤了,以后就无人再提及,此事也传不到来护尔的耳朵眼里,来护尔也不至于伤心。别让人家投降者伤心,影响士气。所以,对这件事情,知道的人是越少越好。分派几个偏将、牙将各自领命埋伏好就行了。但是,现在张大宾突然提出来了。裴仁基一看,既然监军和我儿子都对这来护尔持怀疑态度,那我就不能反对了。“行啊,那监军大人,您觉得应该怎么办呢?” “我觉得应该设下伏兵,以备万一啊!” “好,那就依监军大人。不过,呃……万一人家是真的来投营而不是偷营。我希望,大家尽量对此保密呀。否则,一旦传到来将军耳朵眼里,恐怕人家多想了。” “嗨!他一个反复之将,多想又能怎么的呀?听我的,今天晚上就当他偷营准备!” 所以人家这边把兵将都埋伏好了,就当这来护尔是偷营的,那怎么还会迎接你呀? 这来护尔满心期待,以为来到这里,张大宾也好、裴仁基也好,那都得列队迎接。可没想到,到这里一看,冷冷清清的,根本没人迎出来呀。不但如此,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杀呀——”这一下子,齐郡人马就杀进去了。来护尔想挡都挡不住啊。 说:“这怎么回事啊?”您还看不明白吗?来护尔等于让这唐弼摆了一道儿啊。唐弼什么人呢?咱不止一次说过,老谋深算、文武双全呢!在官场之中混迹多年。尤其在杨林眼皮底下,战战兢兢做官做多年呐。那什么事情都精打细算,什么事情都谨小慎微呀,踩着刀尖儿生活,把这唐弼就锻炼出来了。年岁没多大,也就四十,但是非常老成,那眼里不揉沙子。既然决心要反,开弓没有回头箭。朝廷招安?招安也不去!怎么呢?你已然反了,反了就是反了,再去投降啊?嗨!得不到好啊!所以,这是一条不归路!那就得走到底。走到底那就得收揽人心呐。唐弼本来在齐郡就深得民心,这些年不白干。靠山王杨林那么想把唐弼由打刺史位置上给扒拉下去,就是没找到唐弼一点毛病啊。按现在话来说,唐弼的工作做得太到位了。不管是官,不管是民,只要齐郡这一代老百姓对这位唐弼唐刺史交口称赞:这刺史不错!即便是国家给压下来的赋税、压下来的劳役,唐弼不得不去向老百姓征收时,唐弼也会演戏呀。在老百姓面前就扮做一个受夹板气好官:我没办法呀,我也不想给大家增加压力呀。可是,上支下派。本来朝廷要收大家十两银子,我呀,顶着压力、咬着牙,给上面抗争,给大家争取到五两银子。我的能耐就这么大呀。各位啊,如果觉得我不行啊,你们可以上告啊。到那时候,调来其他官员,我回家抱孩子去,我、我这官,我、我早就不想做了,太累了!呜呜呜……他这么一哭、这么一演,把老百姓的心都给打动了,大家都感动了:哎呀,也觉得唐刺史真不容易,这是为咱着想啊。如果他走了再换来一个不像他这样的官,完全朝廷说什么是什么,那我们不还得交十两银子吗?到那个时候,你不交也不行啊。哎呀……唐刺史是好官啊,要怨就怨这个无道的朝廷,要怨就怨这个无道的皇上!所以,这一代老百姓把怒气全发到朝廷上了。唐弼的名声非常好,深得民心。那唐弼对手下之人就更不用说了,人唐弼真会管理呀,极尽拉拢之能事啊。把手下每一个人管理得是服服帖帖,由打心眼里就觉得跟唐刺史贴心,家里有红白喜事,人家唐弼准到;逢年过节无多有少的,准给发点奖金呐、发点米面呀、发点福利什么的;家庭遇到事儿了,遇到困难了,唐弼仗义疏财,从自己薪水里扣,自己带头给这位同僚募捐。所以,唐弼手下没有一个人没受过唐弼的恩惠的。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些人对唐弼唐大人也都是心服口服,甘愿为唐弼赴汤蹈火,这就是一个人的管理能力。不然的话,就五万人,唐弼就敢跑到齐郡扯旗造反,他胆子也太大了吧?他心中有底,知道齐郡的军民人等都跟自己贴心呢,自己可以控制住这个地盘儿。所以,这才扯旗造了反,当了济南王啊。 这一称王,唐弼首先开始拉拢人才,他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呀,只要齐郡周围愿意投我的有才能的,我都封高官厚禄。唐弼知道,自己手下缺能征惯战的大将啊,张转、杨和、李吉、何辉就靠这几个旗牌官,那不行,那以后征战天下少了大将是没法干的。那么自己手下倒是有一员上将,就是铁枪大将来护尔啊。但是,唐弼也知道来护尔现在的心还在朝廷那里,对自己不服啊。这有历史原因,也有他本身对朝廷忠心这个思想在作怪。那么我怎么能够收服这个来护尔呢? 首先,唐弼先用阳谋,那就是先打温情牌。正巧来护尔家中逢凶事,唐弼一手操办丧事,把来护尔感动得了不得呀。另外,拿自己一颗热心去暖这来护尔,甭管你来护尔投靠不投靠我,我都按时给你薪俸,而且给得很自然,给得让人难以拒绝。说:“这玩意儿怎么给呀?”怎么给,咱就不会了。咱要会了,那就不说书了,咱也当官儿去了。这世上就有这种人呐,人家办事情就会办的特别好,人家给你东西让你难以拒绝。哪像咱似的?拎着猪头到人家庙门了,咱都不好意思给人送,咱都不好意思给人点个头、说个好话。所以,每个人的能力表现在不同方面。人家唐弼就有这方面的能力!弄得这来护尔也有点不好意思。为什么来怀儿走出齐郡他觉得有点愧对唐弼呀?其实就是唐弼平常春风化雨般那么浸润的结果。 但是,光有阳谋不够。唐弼知道啊,光这么暖,很难把这来护尔给暖回来。这就得刚柔并济、恩威并用,有阳谋,那还得配合着阴谋。怎么配合阴谋啊?对来护尔实施二十四小时日夜不间断地监视,看看他每天都干什么。然后,从中再寻找战机。“哦,这也是战机?”当然了,去发掘人才、收揽人才,那跟打仗是一个样子的。 不但如此,唐弼还对来护尔的心腹开始进行公关了,是一个个地暖。无论是用钱、用情、用官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人家唐弼对这些人一一做分析,人家准能找到最合适的切入点,把你给拿下。 所以,经过几个月,来护尔他不知道自己那些心腹手下百分之九十都已经被唐弼收买了。但表面上,这些人还是来护尔的心腹啊。所以,这来护尔商量个什么事儿,能瞒得住唐弼吗?早就有人报告给唐弼了。那来护尔后来设定之计——想借着偷营之机,其实是投奔隋营。就这个计谋,人家唐弼早就知道了。所以,无论开军事会议,来护尔主动请缨也好,无论给来护尔拨三千人马也好,无论是同意来护尔的心腹带这些人马也好……来护尔以为唐弼中自己的计了、唐弼蒙在鼓里呢。其实,都是人唐弼逗你玩呢,人家给你演戏呢。人家都安排好了。告诉来护尔儿手下的心腹:“你们去,带着三千兵马到了隋营,你们就真杀实战,当然不要深入。为什么呢?我告诉你们,隋营那边早就做好准备了。你们如果深入了,肯定回不来。你们就喊杀喊打,能点两个帐篷最好。然后,赶紧往后撤。我给你们配备最好的快马呀。只要你们撤回来,未来你家来将军也会投奔我的齐郡,跟你们仍然在一起。我告诉你们,人家大隋朝不会相信来护尔的。不信,到时候你看人家大隋朝那边肯定有伏兵啊,没办法呀,我想劝来护尔,我知道劝不住他呀。你们是他过去的心腹,所以我这么做是为了你过去的主人呢。你们也算救了你过去主公一把。”这些心腹一听:“我们都听唐大人的!我们也觉得现在再投大隋也够呛。”“对喽,不信,你们到时候就看,看看我说的对不对。”这边安排好了。 来护尔那封密信也送出去了。其实送密信的那就是来护尔的心腹,这个心腹就已然被唐弼收买了。拿了密信就报告唐弼了,说:“这信送不送?” “送!”唐弼说:“他叫你怎么送,你就怎么送,一点儿也不用管其他。叫你怎么说,你就怎么说。明白吗?这信送过去,回头我重重有赏!” “哎!”送信的一看,“你看,我这也不算背叛我家来将军。” “当然了,我是为来将军好,没让你背叛人家。” “哎,明白了!” 就这么着,人家由打墙头上顺下去了。不然的话,那么容易由打齐郡跑出一个送信的呀?那都是唐弼故意把他放出去的。 这人一走,唐弼立刻就把张转叫过来了,给张转一盒金银珠宝、一布袋金珠子,让张转:“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去说说小五子、小六子。”怎么说说?咱说过了,就不再重叙了。主要目的是想通过小五子、小六子去游说张大宾不要接纳来护尔。唐弼知道,像小五子、小六子这种市井无赖的脑海当中根本就没有国家概念,只有一己之私啊。再把自己多年在官场观察总结的那一套道理给他们一说:来护尔要一过去,张大宾就得倒台。张大宾一倒台,你们俩跟谁呀?你们俩就没有大树靠了。所以,为了你们俩的利益,不能够让张大宾收留这来护尔! 果然,小五子、小六子用这种言语一说说张大宾,张大宾立刻觉醒啊:“对呀!我根本就不能收留来护尔!”所以,才埋下伏兵。 来护尔刚一过来,来怀儿手下心腹就喊了一嗓子“杀”。 这一声“杀”,“嘿嘿!”张大宾看了看裴仁基:“怎么样啊?被我识破了吧?就是诈降啊!我说裴元庆!” “在!” “赶紧给我拿下这个反贼!” “是!” 裴三公子“嘡啷啷”一碰八棱梅花亮银锤。这才引出三杰斗二猛。 第435章 张大宾伏击铁枪将 第四三五回 张大宾伏击铁枪将 铁枪大将来护尔被唐弼算是摆了一道。其实,他的所作所为全在人唐弼预料之中,而且在人唐弼的掌握之中——你是按照人唐弼给你设计的路线进行的,而且这个路线到哪里是一站、到哪里是一点、到哪里要发生转折……人唐弼算得清清楚楚。如果说“算”呢,又得抬举唐弼了。那我们再换个词,就是“安排”,都是唐弼一手安排的。来护尔到达隋营,后面人一喊“杀”,隋营这边伏兵一起,来护尔偷营的事实那就算形成了,被抓了现行了——你铁骑已然踏入人隋营了,已然放起火来了,你还怎么辩解呀?你再辩解,那就得狡辩了呀。当时,来护尔就有点心慌,赶紧收拢部队,但谁也不听他的呀。 “嘿!”这时,张大宾得意地冷笑一声,看了看裴仁基:“怎么样?裴将军,我说的没错吧,嗯?这人投降是假,偷营是真啊。得亏本将神机妙真把他的阴谋给识破了啊。哈哈哈哈……给我杀!”张大宾一变脸,面带狰狞了,把手这么一挥,埋伏好的弓弩手“啪啪啪”箭如雨发,射向来护尔的军队,但是一个也没射着。怎么没射着啊?人家骑兵训练有素,这一次来偷营,人家已经定好主意了,只进去三排马,也就是把偷营这个阵势给做足了、把这个戏给演好喽。三排马一进去,只要人家一起伏兵,立刻掉头。另外,三排马一进去,后面一看第三排马的马屁股进去了,赶紧扭转。为什么?给人家腾地方,一会儿得往外杀。人家都合计好的。所以,这边伏兵一起,进去的骑兵赶紧把手中火把往帐篷上这么一撂,“砰!砰!砰!”反正是爱着不着吧,点着更好。点不着也就那了。然后,一拨马往回就跑。这边刚把箭搭上,“唰!”一箭射过去,人家早已经跑出营外了。营外头那骑兵早就掉头了,一边拍马往回跑,一边喊:“不得了啦——我们偷营被发现了——赶紧走啊——”他们跑了。 “哎哎哎……”来护尔一看,“别、别走!别跑!” 来护尔旁边还有几个心腹呢,这几个心腹赶紧说:“来将军,事态不妙,咱赶紧走!这次偷营算是失败了!” “哎呀,偷什么营啊?我是来投营的!” “啊?啊——哈哈哈哈……”张大宾一听,“来护尔,事到如今,你还给我耍诡计呀,啊?你偷营的诡计已然被我识破了,还不赶紧下马受死!” 这张大宾说话也够狠的,不是“下马受降”——“你下马受死!” 铁枪大将来护尔一听,心中一凉,坏了!怎么?我已然被他们当成了偷营的反叛了,这、这玩意坐实了!哎呀!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张大宾把手一摆:“给我拿下!” 他话音未落,飞马上去几员大将抡刀、抡枪奔着来护尔就砍过来、就扎过来了。 来护尔手下那些心腹一看:“我的妈呀!来将军,赶紧跑!我们先跑了啊……”他们倒好,一踅马,掉头就跑。 来护尔一看,“这……”来护尔现在进退为谷、左右为难的,“这、这、这怎么办呢?我是投降啊,我是回去呀?” 哪给他这个考虑时间啊?人家的将领就已经到了。抡枪抡刀奔他就砍、就扎过来了。“唰!唰——” 来护尔一抖擞精神——不行啊,我先把他们几个打退了,我再说话吧。 打退什么呀?这几个下了死手了。 张大宾在后面说了:“把这个反贼给我乱刃分尸!给我杀!要死的,不要活着!” “哎——”旁边的裴仁基一看,“张监军,为何不逮俘虏啊?” “逮什么俘虏啊?像这种反叛,抓来何用呢,啊?杀!杀!杀!”张大宾心说:我不能留你这么一个有能耐的!留你这么一个有能耐的,未来对我是个威胁呀。干脆在这里借着大家的手把你万刃分尸也就行了。“杀!” 裴仁基也不好劝。人家说:“这是反贼。”你在这里非得要说:“别杀他。”你什么意思?你跟他什么关系?万一被张大宾反咬一口,那反为不美呀。裴仁基是一个不愿多事之人。算了,管他怎么的,又不是我的亲戚,又不是我的朋友,爱怎么的怎么的!反正你也是偷营的,看起来这是真的。他也信了。所以,裴仁基坐在马上也就没言语。 那几员将奔着来护尔就过去了。 来护尔一看,这是真杀实砍呢!来护尔这个人也比较鲁莽,一看,我好心好意前来偷营,你们居然这么对待我呀。“嗨!”把掌中大铁枪一晃——这铁枪是新打的。原来的那根呢?那根没了,被今世孟贲罗士信给捣鼓没了。新打的一根铁枪。一看刀过来了,“啪!”往上一崩,“当!”把刀给崩飞了;这边枪一来,“咔!”胳肢窝底下一夹。然后,“砰”一下子,左手一转枪,往怀中一带,“咔!”一下把那员将由打马上就拽下来,“啪!”“哎呀!”拽倒尘埃呀。然后一抖枪,“噗!”扎死了;那边还有一位呢,那一位还没等着抡刀砍呢,被来护尔一枪正扎在颈嗓咽喉,“嗨!”单膀一较力把这位由打马上就挑起来了,“柔——”“啪!”就甩到一边。这时,把枪一抽出来,“嗤——”横着一扫——那位把刀崩起来的人刚把这刀攥在手里一竖,一看这枪来了,“哎!”往外一磕枪,“嘡——”那哪能磕得出去呀?这是二猛啊,那力道多沉呢,你别看才单手,单手抡枪这么一抡,撞到刀杆之上,也把刀杆崩飞了。“咜咜咜咜……”大枪置儿把这位胸前盔甲全部给挑折了。“啊——”一道大痕就把胸腔给开了。这不是竖着开的,是横着开的!几根肋骨给挑断了,心肺全掏出来了。这位口洽鲜血从马上栽落尘埃,当时绝命。然后,来护尔儿一收枪,用这枪纂奔着这边的地上——那刚才还有一位,被拽到地上没爬起来呢。“噗!”大枪纂那也是透甲锥呀,一下子就把这位钉到地上了,“啊——”惨叫一声,绝气身亡! “砰!”把铁枪拔出来,来护尔狠狠地瞪了张大宾一眼,一言不发呀。现在解释什么呀?把隋将都打死了。“唉!”在马上一跺脚啊。马上怎么跺脚啊?那踹蹬呗。一跺脚,一圈马。嗯……来护尔儿心说:我上哪儿去?唉!我再回齐郡无脸见唐弼呀。本身做这事就对不起人家唐弼,我这儿来投营呢,结果人家隋营不收啊,我再投唐弼肯定不行啊,天下之大,焉有我容身之地?!哎呀……现在这来护尔脑袋当中就跟一脑子浆糊似的,没了主意了。 “哟!”张大宾一看,“快看!看看这反贼果然露出狐狸尾巴了。哎——”他往旁边一看—— 三公子裴元庆已然把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绰在手中了,在手里直晃荡啊。怎么?这么兴奋的。裴元庆一看:呵!我早就听说了,齐郡有个铁枪大将来护尔有万夫不敌之勇。有人说他两臂膂力可以抵那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这宇文成都,我就想跟他比试比试,一直没有机会见着。这来护尔我也早想跟他比试膂力,也是一直没机会呀。当时我们一个系统的,不能找到齐郡跟他比武啊?那我爹肯定怪罪呀。今天太好了!我们是两军仇敌呀,我要看看他到底是怎样一个膂力过人、勇冠三军! 这裴三公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小马行路嫌路窄,大鹏展翅恨天低呀,那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时候。裴仁基为什么不让他去?裴仁基知道铁枪大将来护尔儿的厉害,他跟来护尔同事多年,他能不知道吗?怕儿子过去吃亏呀。所以,裴仁基没有军令,裴元庆不好冒然向前。 张大宾在旁边一看:哎呀!这小子在那里兴奋得脸都通红了。本来裴元庆是张小白脸,现在变成关公脸了。嗨!哎呀……你想斗这来护尔呀?好啊!我正想借着来护尔儿的手宰你呢!他们都说来护尔儿厉害,今天这么一看,果然如是!一出手,一个照面,三员将被他打死了呀。啊——裴元庆这个人呢,我没见过他功夫怎么样?当年虽然打过我。但是,能打过我的人不在少数啊,那不能够以此为凭。我今天就让他试试。但愿他像刚才那三员大将似的,上去就被这来护尔给挑了! 想到这里,张大宾说了一声:“三公子裴元庆!” “啊——在!” “看见没?来护尔忒以得猖狂!本监军命你上前务必砸死来护尔!打死来护尔有大功!拿不住来护尔,本监军要问你通敌之罪!” “呀!”裴仁基一听,这、这怎么给我儿子安上了?老头心里“咯噔”一下子。 可裴元庆没听出话外之音。一听让自己上阵,裴元庆兴奋了,“得令!驾!”他催胯下宝马一字沫角胼肋赛甪赖麒麟,“呜——”一道银光是直奔来护尔。“来护尔,反贼!尔往哪里走!啊——”就把这对八棱梅花两银锤高高举起来了,“吃裴三将军一锤!”“呜——”以上势下,泰山压顶就砸下来了。 “啊!”来护尔刚刚把地下那员将领给戳死,把枪纂往上一提、往下顺顺血,刚想把这枪换过来,然后拨马走。就这个时候,恶风不散,一道白光奔自己来了,“呜——”双锤砸过来了。来护尔一惊。因为用耳朵一摸这风声,就知道来将力猛锤沉。来护尔心说:“你再沉,我怕你啊?我多大力气,你不知道吧?!我接你一锤!”来护尔现在不知道面前这位是裴三公子裴元庆啊,就算知道了,裴元庆现在名不见经传,来护尔也未必会把裴元庆放在心上。所以,来护尔一听这风声,嗯!有把子力气!我试一试!来护尔“唰”把大铁枪在手中一横,来个举火烧天,迎裴元庆的双锤—— 这双锤以上势下,正好砸在来护尔手中这杆铁枪之上。耳轮中就听见,“啪——”“嘡啷啷啷……” “哎呦!我的妈呀!”怎么呢?把这张大宾耳膜好悬没震破了。吓得张大宾在马上一栽歪,“哎呀呀呀……”小五子、小六子赶紧在旁边把张大宾扶好了,这盔甲太不合身了。 哎呦……旁边那些埋伏的军卒就觉得脑袋,“滋——”这冲击波太强大了,好几个差一点没震成脑震荡啊。您别看离那么远,冲击波也得给他冲击坏了。 再看场上两员将军,这一碰,在夜光之下,火星四溅呐。 “哎呀!噔噔噔噔……”裴元庆这马往后倒退五步。裴元庆就觉得膀子那么一酸,“嚓!”双锤微微往上一颠,“啪!”裴三公子咬着牙把这锤攥在了手中。 来护尔更倒霉呀,往后倒退十来步。“哎——”来护尔就觉得眼睛呜呜一阵阵发黑呀,双臂发颤。一看,虎口震裂,顺着枪杆儿往外出血呀。双肩好悬没从肉里头给震出来。胸口,“呜——呜——”好像有一团暖流直冲嗓子眼儿。嗯——不好!来护尔心说:这小子怎么那么大力气?我差一点被震得吐了血呀。 来护尔是二猛,裴元庆是三杰。其实,如果按力气来说呀,咱曾经说过,这十八杰差不多四、五个对应一猛。您比如说,第一杰西府赵王李渊霸,那跟傻小子罗世信力气差不多少;第二猛呢?第二猛就得往后排几杰了,差不多跟十八杰里头的第四杰、第五节、第六节他们这个力气差不多少。所以,如果单纯论力气,那裴三公子占着便宜呢,比这来护尔那要高上一筹。虽然高上一筹,也高不太多。所以,两个人硬碰硬,裴三公子稍微地占点便宜,也占不太大便宜,真打那肯定是两败俱伤!当然,伤也不同啊。那肯定是裴元庆要轻点儿,来护尔儿要重点儿。 来护尔一锤,他就明白了——面前这个小子力大无穷啊,只在自己之上,不在自己之下,我可得多加小心。 那此时,裴元庆已经把双锤攥在手中了:“好逆贼呀!再一接锤!”“呜——”轮锤又打。 “哎!”来护尔儿一看,没办法,咬着牙把手中长枪紧紧一攥,哎呦……钻心疼痛啊,虎口震破了,那也得战呐,抡枪大战裴元庆。 “当当当当……”在这儿一打。哎呦,没几个回合,这来护尔心中就暗道不好——这谁呀?怎么那么厉害呀?看来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几年没有察觉,山东怎么出现这么一员上将啊,?这小娃娃没多大呀,看着年岁也就是不到二十啊,还有点奶气呢。但锤法精妙、力大无穷啊,他是谁呀?哎呦!我倒是听说过这个裴仁基有个三儿子,人送外号叫银锤太保裴元庆。他们都说这个小孩力大无穷。难道就说他吗?我原来听说了,我没往心里去呀,我认为一个小孩子,又是裴仁基的儿子,那也就是少爷羔子,可能大家捧他而已。今天一见,看来不是捧啊!人家果然不是等闲之辈呀。 在后面观阵的张大宾一看,挠挠脸皮。怎么?心说:行啊!这个裴元庆果然厉害呀!能看得出,这个铁枪大将来护尔未必是裴元庆对手啊。哎呀……这要是来护尔扎不死裴元庆,让裴元庆一会儿再用锤把来护尔儿给拍扁喽,我还得给裴元庆请功——哎呀,这、这玩意儿多不好啊! 您说还有这样的领军呢?能打好仗吗? 张大宾想到这里,心说:绝不能让裴元庆独贪此功!看看左右将军:“你们愣着干嘛呀?还不一起而上,捉拿这个逆贼!都给我上!都上!谁抓住这个逆贼,我为谁请功!”把这话扔出去了。 “嗡……”众将一听监军吩咐了,那监军跟领兵带队的裴仁基两个人共掌兵权,说话都算数啊,既然裴仁基裴将军没有异议,那、那上吧!(那裴将军能说什么呢?)所以,大家齐催战马、乱抖丝缰,“咵咵咵咵……”“杀呀——”“呜——”一拥而上。 这边往前一拥。哎呦!本来,铁枪大将来护尔就占了下风了。一看,又一群将领上来了。来护尔心中就怯战了。在人家这主场地呢。您别忘了,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哎呀,不好!看来不可恋战。再战下去,我命休矣。赶紧走! 他脑袋这么一溜号,坏了!本来就不是裴元庆的对手,脑袋再这么一溜号,裴元庆这锤加大攻势。来护尔就在这个时候,一拨马,身子这么一斜,他想拨马转身走。“柔——”裴元庆这手太快了,一锤就砸下来了,砸向来护尔的后背—— “哎!”来护尔稍微慢一点儿,他的马也没裴元庆的马好啊,稍微慢一点儿,这锤下来了,想躲躲不开了。“啊,不好!”来护尔赶紧身子再一拧,拿大枪“啪”往外一磕这锤,硬是把这锤往外磕出去了。这一磕出去,身形再一转,“柔——”裴元庆另外一锤由底下往上挂又砸过来了。“啊!”来护尔使劲一拧身子。这下子稍微慢一点儿,这锤贴着来护尔后脊梁可就过去了,贴着划过去了,就等于给;来护尔后脊梁打了个擦边锤。那擦边锤就受不了啊,“啪!咜咜咜咜……”一下子把来护尔身上穿的盔甲就挂飞了,“哗啦啦……”甲叶横飞,护心镜都飞出多远去,“啪啦啦啦……”掉到了地上。 这锤名叫“八棱梅花”呀,不是圆锤,是带棱子的铁疙瘩呀,一共八个棱。有棱就有尖儿。怎么?棱跟棱相接之处它就是尖儿啊。这尖儿在后背这么一划,一拃多长的大口的呀。这玩意儿跟刀砍的还不一样。刀锋利,这玩意儿是钝器,它比这刀刃儿要钝得多呀。硬是磨出来的,挂出去一条肉。 “哎呀!”来护尔就觉得眼前一发黑,后面热乎乎的血就下来了。 那此时,顾不了多少了。来护尔儿赶紧一踹镫,身子往前一趴,直不起来了,趴在马鞍桥上,就让这马使劲往前跑啊。往哪跑?也不知道。落荒而逃啊。 后边张大宾一看:“裴元庆,快给我追!别放走了铁枪大将。放走他,我要你的命!” 哎?裴仁基一听,至于吗?我儿子把他打跑了。怎么抓不住,他还要我儿的性命呢?裴仁基心中就生出一种不祥之感。 裴元庆他可没有听出这层意思。他现在一门心思就盯在铁枪大将来护尔身上呢。一看来护尔跑了,后面说要让自己抓来护尔。好嘞!在后面一一字沫角胼肋赛甪赖麒麟晃动掌中八楞梅花亮银锤是紧追不舍。 裴元庆那马要比这来护尔的马好得多呀,宝马良驹呀!追不多时,就已然追上来护尔了。裴元庆把锤往上一举:“来护尔!我要砸死你!”这才要锤震来护尔! 第436章 济南王搭救来护尔 第四三六回 济南王搭救来护尔 银锤太保裴元庆追赶铁枪大将来护尔,这可以说是裴元庆自打出世以来碰到的第一位劲敌。但是,今天裴元庆胜得比较轻松。轻松的原因是来护尔现在无心恋战,整个情况打乱了来护尔的部署,来护尔的计划完全落空了。所以来护尔现在脑袋是懵的,一脑袋糨子呀,已没了斗志,再遇到银锤太保这样的劲敌,那就没办法心平气和地跟人家伸手了。所以,打了几招之后,被这银锤太保一锤把后背给蹭了一道大口子,不能叫“划了”,给蹭过去的,咔嚓下来一道肉槽啊,没把铁枪大将来护尔给疼死,血流如注,拨马便跑啊。 张大宾原来抱着希望想让来护尔把裴元庆打了。现在一看,来护尔反被裴元庆给打了,就给裴元庆下死命令了,说:“你要是抓不住来护尔或者打不死来护尔,我要你的命!” 这是下的军令啊,裴元庆不能不追,急拍胯下一字没角胼肋赛甪赖麒麟在后面是紧追不舍呀。那他这匹马要比来护尔的马好得多呀,往前跑出去几里地之后就已然追上来护尔了,马头衔了马尾了。裴元庆一看,这下我非得把你砸扁乎了不可!抡开掌中八棱梅花亮银锤,“唰!”就奔着来护尔后背就打。 来护尔现在半个身子几乎是趴在马背上呢,一听恶风不善,来护尔赶紧一咬牙关,“欻!”往马侧一翻,这一下子,由打马的正背上就翻到马的旁边了。“呜——”这一锤就贴着马鞍子过去了,没锤上。 来护尔不能老在这里,再往上一趴,“唰——”另外一锤又来了。来护尔一看不好,哎呀!再次往旁边一翻,这一锤又没有挂住。来护尔赶紧在侧面直踹镫啊,让马斜着跑、弯着跑,只有这样才能够跑过这宝马良驹,才能够有生还的希望啊。但是,裴元庆铁了心要砸死来护尔,那就像一贴膏药似地就贴住了,你根本逃脱不了啊,“拿命来——”“日——”“日——”“日——”来护尔心说话:照这样下去,我今天非得有一锤躲不过,被他一锤给震死。 就在这危难关头,突然间,旁边树林当中,“咚!嗒!”一声炮响。紧接着,“啪!啪!啪……”射出了无数的雕翎箭,这箭尖直指裴元庆。当然了,裴元庆这边也有来护尔,能不能射中?那无所谓。怎么呢?射中算误伤吧。反正只要不是主观要射,那就行。目标是射裴元庆,“啪啪啪……” 这下子,把裴元庆吓一跳,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伏兵。一听到有箭声,不好!裴元庆赶紧地把身子也往马鞍桥上这么一扶,大将军不怕千军万马,只怕寸铁雕翎啊,一边扶在马上,另外用右手这锤,“当!当!当!当……”拨打雕翎啊。然后,赶紧踹镫勒马一偏——怎么呢?裴元庆知道,这里肯定有伏兵啊,我得先跳出圈外,查看查看情况才行啊。所以,裴元庆现在是紧急避险。 他这么一避。“杀呀——”“哗——”由打树林当中杀出无数人马,点着灯球火把亮子油松,为首的一匹枣红马,马鞍桥端一员金甲大将。这员大将用手一指:“快!快保住来将军返回齐郡!弓弩手给我射!”射谁呀?射裴元庆啊。“啪啪啪……”接着往裴元庆这边放箭。 裴元庆双锤拨打雕翎,一边拨打一边往后退。 这边,这位金甲大将拍马就过去了:“来将军,你怎么样?” “啊——”来护尔这个时候才从侧面又返回马背上,早已是精疲力尽,眼前发黑了。这血流的也太多了。咱说了,不是一条利刃划大口子,是钝器给蹭出来的,那玩意儿全往下淌血呀,已然失血过多,都有点神志不清了。迷迷糊糊一看,哎呀!谁来救自己的?正是济南王唐弼呀。来护尔就觉得一股暖流由心里生出来了,眼圈一红,泪下来了,鼻涕还流出来了:“唐公,多亏您相救。” “哎呀,你一出来,我就心惊肉跳,总觉得今晚偷营够呛啊。为了以防万一,我就赶紧带兵前来接应。来到这个地方听到前面有追杀之声,我们就埋伏到了树林之中,没想到救了将军。将军,这是怎么回事儿?” “唉!一言难尽,一言难尽!” “行,行。别说了,别说了,赶紧回城,赶紧治伤啊,这受伤太重了。快!快快回城!你们几个给我断后,听到没?你们就是死了,也得保护我和来将军进城!这是死命令!” “知道,王爷您放心吧!” “走,来将军!” 唐弼多会演戏,其实他准知道今天晚上来护尔投营百分之九十准不成功啊。我在这里接应来护尔一下。那三千军早就跑了,来护尔在后面肯定得倒霉呀,我接应一下他,我就能够从他的内心打动他。这不是装好人吗?他即便是百分之十的机率真的投营成功了,隋朝信他了。那肯定接下来,他会领着隋军来取我齐郡。因为我跟他说好的,我那齐郡东门开着呢,要待他得胜回来。他肯定会引着隋军借着这开着东门袭击我齐郡。到那个时候,我放他过去,到东门那里,他就知道了,根本进不去呀,我那里早就做好准备了。然后,我带着兵再在后面这么一拦,前后夹击,大隋必败不可。唐弼人家打定的是个周全的两全之策呀。所以,在这里埋伏好了。刚才败回来的那三千骑兵走到这里,也被唐弼唤进树林了。这三千骑兵告诉唐弼了:可能这一次投营失败。唐弼直乐呀,吩咐弓弩手:“给我张弓搭箭,严阵以待,一会儿听我的命令。”等裴元庆追赶来护尔追到此地。唐弼一看再不出现不行了,这来护尔确实不是裴元庆对手。这才吩咐弓弩手放箭,射向裴元庆。把三公子射败。然后,保着来护尔回归齐郡。 裴元庆再厉害,这边都是弓箭呢,“啪啪啪啪……”一顿乱箭射得裴元庆不敢向前,只得往后退了退。人家齐郡兵马一边射箭一边撤退,一会儿工夫也撤走了。这时,隋朝追兵也已经追到此地。裴元庆是一马当先呢,宝马良驹跑得快呀,人家跑得慢,中间有这么一个时间差。 把监军张大宾给累得呀,呼哧带喘,怎么?盔甲太重了。“吁——”把马勒住,“哎……哎……裴元庆,抓住没抓住来护尔?” 裴元庆脸一红,把锤挂在马上一抱拳:“启禀大人,来护尔被齐郡兵马给劫走了,人家有弓箭,我不敢向前,故此……” “啊——嘟!”张大宾用手一指:“裴元庆,刚才我怎么告诉你的,嗯?我给你下了军命,让你务必抓住或砸死来护尔!你居然置军令于不顾,把来护尔给放跑了,该当何罪?左右!” “有!”有他的心腹。 “给我拿下,捆了!” “是!”“嗡——”往上一冲,来到裴元庆近前:“下马!裴将军下马!违了军令,还不赶紧下马伏绑?” “呃……”裴元庆一听,当时剑眉就竖起来了——有这样打仗的吗?你临时下令,什么都没做准备,就让我抓铁枪大将来护尔。那是好抓的吗?我抓不住也在情理之中啊。哦,就因为这个要把我绳捆索绑?“我……”裴元庆就想奓翅儿。 裴仁基冲着裴元庆一努嘴儿、一使色,那意思:先让他绑了,我这不还在这里吗? 裴元庆没办法,只得由打马上下来,双手往后一背,被人抹肩头、拢二臂就给捆了。 张大宾带着马往前看了看,“嗯……再往前追,恐怕中人埋伏。我看今夜得胜,就此收兵,先回去再说今天晚上之事。走,回去!” 裴仁基点点头,行啊,这战场上全听你的吧。也把手一挥,那意思:走吧,回去吧。把大军收回。 大军一回隋营,张大宾升坐中军宝帐。这一个帐篷里两个主位,张大宾跟裴仁基共掌兵权,不分大小,都得坐在那里。 就见张大宾绰起那唯一的虎胆一拍帅案:“来啊!把那裴元庆给带进帐来!” “带裴元庆——” 推推搡搡把裴元庆带进帐来。 裴元庆往这儿一站,立而不跪。 “啊——嘟!裴元庆!进了中军宝帐,为何不跪?!” 裴仁基紧冲儿子又挤眼又努嘴。裴元庆就像没有看到一样,无动于衷,反倒把脖子一哽哽:“启禀监军,末将无罪,因何下跪?!” “无罪?刚才我命令你追赶来护尔,让你务必抓住来护尔,把来护尔砸死。你为何违背我的军令,反把来护尔给放跑了,这还没罪吗?” “嘿嘿,我说监军大人,来护尔自己闯进咱们营中,您带着这么多人,您抓住他了没有?哦,在咱们营中你都没有抓住他,你还指望末将能够在途中抓住他?我告诉你,本来我已然追上他了,已然要置他于死地。结果,路途之中那树林之内杀出了伏兵,领军带队的乃是那位反王唐弼,他带着的全是弓弩手,一顿弩箭把末将射回。不信,你可以去调查现场,看看地上是不是有许多弩箭?便知末将所言非虚!” “呀!这么说,你还有理了啊?人家射箭,你就可以不完成任务了,是不是啊?射箭你就可以违背军令了,是不是?那攻城的时候,城头之上滚木、雷石、灰瓶、炮子一起往下砸,我们就是死人,咬着牙也得把城攻下来呀。难道将士们因为畏刀避剑就可以不往前冲?如果是这样,我们还怎么打胜仗?!裴元庆啊,你久在军营,理应知道军法如山呐!今天你违背军令,还胆敢在此狡辩。左右!拉出去,杀!”这就要给杀了。 刀斧手往上一冲,拧着裴元庆往外就推呀。 裴元庆是大呼冤枉:“监军呐,你这是枉杀大将!你这是滥用军权!” “推出去!杀!杀!” “啊——且慢!且慢!” 裴仁基一看,再不拦着儿子,真的要被推出去了。一声“且慢”,这刀斧手毕竟得听裴仁基的,人家是这个军队的首脑啊。你张大宾只不过是监军共掌兵权,那你也得看看你能掌得起来掌不起来呀。人家手底下五万大军几乎都听裴仁基的。所以,裴仁基说“且慢”就止住了。 张大宾准知裴仁基不会让自己杀裴元庆,一听这声“且慢”。张大宾把嘴一撇,脸一偏,看着裴仁基:“怎么?裴将军要包庇自己的儿子吗?” “啊,不敢、不敢。监军大人,小儿没完成任务,确实是有罪的。但是,罪不至死啊。他只不过没有追上来护尔,没有拿住来护尔。这夤夜之间,路途模糊,再加上人家早埋伏了伏兵,飞蝗铁镝这么一放,任谁也不敢往前去呀。那么今天裴元庆能够打伤来护尔,我认为足矣。如果因此事杀我一员大将,我也怕军中众将不服啊……”说到这里,裴仁基冲众将一使眼色,那意思:大家别愣着了,赶紧过来求求情吧。 “呼啦——”众将往上一围是插手施礼,纷纷给裴元庆求情。 “嗯……”张大宾也明白自己是没事儿找事儿、没茬找茬。如果较着真儿真得要治裴元庆罪,那裴仁基他们非得不同意,双方顶了牛——现在,自己毕竟没有掌握到真正的实权,恐怕自己得吃亏啊。哪怕上报给朝廷,恐怕自己在这件事上也没太大理儿。行了,给这裴元庆一个厉害知道知道也就是了,咱有账不怕算,慢慢地整你!“嗯……裴老将军,你这不是为你的儿子开脱吧?” “啊,绝非是为我的儿子开脱呀,发生在任何一位将军身上,我都会为其求情的。确实因为这点原因杀大将于常规不符啊。” “嗯……好吧!哎呀……我也是初掌监军之位,过去也没在军营待过。我只知道治军要从严,没想到,这军中还有如此多的陈规旧俗。既然是裴将军为子求情,我要是不准,哼,显得我不通情理。好吧,把裴元庆松绑放回来!” “是!” 把裴元庆一调个儿,把绳子给解开了。 裴元庆把膀子一抖,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裴仁基一看,赶紧冲裴元庆一使眼色:“裴元庆!监军已然饶恕你的罪过,还不赶紧谢过监军!” 裴元庆一听,看看爹,那意思:我没罪呀!我谢他干嘛呀? “嗯?!”老头儿把脸一沉,那意思:有罪没罪的,你给他个台阶下去,这件事情不就了了吗? “嗯……”裴元庆暗气暗憋。没办法,不看他的面子也得给爹这个面子呀。就见裴元庆冲着张大宾一拱手:“多谢监军不斩之恩!” “罢了,不必谢我,乃是满营众将和你的父亲为你求请。裴元庆啊,我可告诉你,我这个人领兵就是如此,公私分明啊。甭管咱们私底下关系怎么好,但在军营当中,有公而无私。这一次也算我刚当将军给你们一个面子,也念你初犯,暂不处罚。但如果再有下次,你再敢违抗军令,可别怪本监军翻脸无情!到那个时候,谁求情也不准许!这毕竟是军营!不光裴元庆啊,满营众将有一个算一个都应如此!听明白没?否则的话,朝廷派我这个监军到此又有何用啊?列位将军听明白没?” “呃……呃,谨遵监军将令!我们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嗯!今夜一战虽然得胜,但是一个俘虏都没抓到,让我怎么向朝廷请功?本监军也只好据实上表了。列位将军都回营休息吧,休整已毕,再想良策攻打齐郡,务必把这反王唐壁捉住以献朝廷!” “是!” “是!” 众人还得在监军面前表态。 张大宾这口气这才算顺出来。然后看了看旁边的裴仁基:“裴将军,你还有何补充的吗?” “呃……”裴仁基心说话:话都让你说完了,你现在俨然成三军总司令了,我还说什么呀?“好,监军大人所说的就是本将要说的,我没有其他补充了。” “嗯!既然如此,散帐!各自休息去吧!” “是!” 大家各自散帐。裴元庆打伤来护尔的事也不提了,不给裴元庆记功了。还记功啊?这“过”没了就不错了,这算功过抵消。 但是,张大宾回到营寨之中,马上给朝廷上表。上什么表?报捷呀——急告朝廷,北海军在我指挥之下,一到齐郡,我们就打这个大胜仗啊!齐郡的那铁枪大将来护尔儿想夤夜诈降。那裴仁基没看出来,被我看出来了,我识破这是诈降之计,预伏了兵卒!果然,来护尔带兵到我营中,马上大肆烧杀。幸亏我预伏兵卒杀将出来,把他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而且,重伤来护尔,杀死反军一百余人,俘虏了三百余人。我当时命令裴元庆前去追赶来护尔儿。可惜,裴元庆没能够完成任务,在途中中了别人埋伏,被反贼唐弼劫走了来护尔。双方就此收兵。特向朝廷报捷!在此战中,我方被来护尔儿杀死了三员大将:张三、李四、木头狗。臣上表朝廷对其家属给予抚恤,对这三位将军应该给予追赠相关的称号。” 这家伙把所有的功劳全都揽在自己头上了,丝毫没提老裴家的事儿,反倒是扎了裴元庆一针。 等过些日子,朝廷嘉奖下来,那都是对张大宾的赞誉之词。对张大宾手下部属予以嘉奖!反而裴氏父子没有半点功劳。 裴仁基倒不在乎,心说话呀:没功就没功,别有过就行啊。赶紧打完这一仗,赶紧回去!跟这张大宾一拍两散就得了。 但是裴元庆他受不了啊——我打上来护尔的事儿就完了?一一点功劳不给我报啊?这裴元庆从心里对张大宾就恨上了:你这小子公报私仇啊!迟早有一天,我得让你知道知道你家裴三公子的厉害! 第437章 围点打援力夺九县 第四三七回 围点打援力夺九县 张大宾向朝廷邀功,把这第一仗的功劳全揽在了自己身上,对三公子裴元庆是只字不提。由于他是皇上的老丈人,打了胜仗了,又跟宇文化及勾搭连环。宇文化及趁机就在杨广面前给张大宾多加美言。杨广自然高兴啊,一看,哎,老丈人不错呀!原来我以为他就是个市井流氓。现在一看,居然有带兵能力、有军事能力呀!嘿!看来这一次让他去就对了,这又为我大隋培养出一个能够统兵带队打仗的一员将军呐!而且是我老丈人,这是最贴己的人呐!让他以后统兵权,我也放心呐。杨广还真就信以为真了,立刻嘉奖!给了不少赏赐,给了不少的勉励语言,勉励张大宾再接再厉,务必拿下齐郡,活捉反王唐弼,然后凯歌还朝啊! 张大宾接到朝廷嘉奖喜报,乐得北都找不到了,马上吩咐:“点炮!”怎么?“给我攻城!攻打齐郡!拿不下齐郡要尔等性命!攻!” 反正他觉得自己一朝权在手,说什么算什么。那裴仁基虽然跟自己共掌兵权,还比自己大半级。但是通过这么多天的观察,他也发现裴仁基是一个窝囊之人,也不敢跟自己奓翅儿。那这支军队就是我的了!我愿怎么用怎么用!这些兵蛋子都是贱东西,你不在后面用鞭子赶着、用刀子戳着,他们根本不给你卖命、根本不给你往前冲啊。就这些贱骨头算什么呀?死不死的跟我没关系!只要能够拿下齐郡就行!“给我攻!给我打!给我杀……”就这种统兵带队的,当兵的赶上认倒霉吧!一拨一拨往上冲,连打了五天,怎么样呢?丢下一千多具尸体,人家齐郡东城门仍然是稳如泰山,根本攻不进去。 到了第六天,再攻,“唰!”齐郡东城门上挑起一杆大旗顺风飘扬,“噗啦啦啦——”离多远看得清清楚楚,是一面大红旗,上面有一个斗大的白字,写着一个“来”字!就见旗下站着一员大将,杵着一杆长枪,撇着嘴、立着目,亲自指挥守城。谁呀?非是别人,正是铁枪大将来护尔! 张大宾一看:“看看!怎么样?怎么样!哎,哎,张大宾这个反贼终于出现了!没有被打死!这又领着反贼们守城呢!” 其实,他真把来护尔给冤枉死了。来护尔本身想投隋呀。结果,被唐弼摆一道儿,但来护尔不知道啊。他光知道大隋朝不收自己,而且被裴元庆一锤给划了一道大肉槽,鲜血如注,好悬没要了命。危难关头,多亏唐弼冒死相助。咱说的是来护尔内心是这么认为的,他双眼看到是这个情况,是人唐弼由打树林里杀出来,让身后的弟兄冒死给自己挡着,唐弼亲自护着自己,这才护进了齐郡。 到了齐郡之后,人唐弼亲自给来护尔宽掉盔甲,这盔甲都被打零散了。又脱里面的军衣,然后慢慢地揭开,那血还在流啊,赶紧撒上止血散,亲自给来护尔喂了止血丹,扶着来来护尔趴在床上。这边,已然请了军医过来,最好大夫,过来一看,哎呦!伤势不轻啊,赶紧开药。弄的药膏熬得了,医生说:“我来上吧。”唐弼把医生止住了:“不不不不……我来给来将军上!来将军此伤是因我而起呀。”唐弼这句话说得挺实在,确实因为他受的伤。但是,来护尔听到耳朵眼里,便是另外一层意思。来护尔以为唐弼说的是让我偷营保齐郡受的伤呢。其实啊,嗨!唐公、唐王爷!我不是那意思!我本来想对不起你的,我本来想投隋的,结果没想到,这隋朝的监军张大宾个王八蛋呢!裴仁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把我一片好心当成反叛之心了。这下好,我又杀了隋将,又杀了隋军,我彻底成反派了。再看人唐弼,对自己不舍不弃,亲侍汤药。头两天,我趴在床上起都起不来呀,一动弹后背就像扯的那么疼啊。都是人家唐弼把药、把饭端在我面前,甚至给我端屎端药,服侍得无微不至。哎呀,我都不好意思!但人家一点不嫌脏,一点不嫌累呀。人家为什么呀?人家还不是想得到我这一片心吗?我现在是有国难投、有家难奔,那投隋是不可能了。往外投?我投哪儿去呀?大隋呀,对不起!这是你逼得呀!这是你把我逼成这样的!我……我……我他娘的也反了!我来护尔也是有血性的呀!一看投隋这路已然断绝了,那也得活着呀,最后一咬牙,下定决心了。 到了第四天头上,来护尔身体也稍微好点儿了,能够侧着身子躺着了。唐弼早晨起来又过来给来护尔端屎端尿,倒了之后,陪着来护尔在这里说话。有人又把饭端过来,唐弼把饭端在手里吹凉了,拿着调羹一勺一勺地喂来护尔。 来护尔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了:“唐公啊,唐公!多谢您呀。若非唐公,来某早已不在人世,我这条命是唐公您救的!过去,我对唐公有所冒犯,还望唐公您能多加海涵、您能够原谅,那都是我不懂事儿!” “唉!”唐弼说:“贤弟呀,你说这些话干嘛呀?之前的事我早就说过,让他随风而去吧,不怪你,你这也是上支下派,你也是听了靠山王杨林的话来监视哥哥我,这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哥哥我焉能怪罪呀?希望贤弟你也不要介怀,不要念念不忘,哥哥我早就把这事儿扔到九霄云外去了,咱现在就是兄弟,我就想着把兄弟你的伤养好了,到那个时候,你又活蹦乱跳了,你愿意去哪儿去哪儿。你说你在我这里,我欢迎啊!你说你去别的地方,我欢送,绝不阻挡!” 来护尔一听,这眼泪掉得更厉害了,一把抓住唐弼的手晃了三晃、摇三摇:“主公,(“主公”俩字出来了)主公啊,我哪儿也不去了。天下之大,没我来护尔的容身之地呀。也就是咱这个齐郡,也就是您现在还能够容下我呀。我来护尔如果再不投您,我就是一个忘恩负义之徒,我就是一个不识抬举之人呐!主公啊,您现在已然自立为王了,我来护尔后半辈子就保着您,咱挑着大旗,非得把这个大隋推倒了不可!我从今天开始真心实意地保主公,望主公收留!”说着,“砰!”一脑袋就磕在床上了。 “哎呀!贤弟!”唐弼感动得也哭了。能不感动吗?虽然耍花招了,虽然耍阴谋诡计了,但唐弼也真地喜欢来护尔这员大将啊,也真地渴求有这么一员大将。一看现在来护尔真心实意归降自己了,能不高兴吗?“哎呀,贤弟请起!贤弟请起!能有贤弟相佐,哥哥何愁大事不成啊?等到未来真能够有一席之地,或者未来能够推倒大隋,咱们自己拿了天下,与兄弟共享耳!我们哥俩把天下平分,你看怎么样?如果贤弟不弃,我愿跟贤弟冲北磕头八拜结交结成生死兄弟,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哎呀!主公啊,我哪里高攀得上?” “哎——贤弟,您这是嫌弃哥哥呀。如若不嫌,咱就此磕头,你看如何?” “哎呀,如果主公不嫌小弟,我求之不得!” “好!摆下香案!” 唐弼高兴坏了,马上让人抬摆香案,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下,怎么磕头啊? 唐弼说:“我也跑床上去!” 两个人在床上跪倒喽,冲天磕头,八拜结交。都把手指头给扎破,歃血为誓,结成金兰之好:“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推倒大隋,再造乾坤。谁有违此事,临危不得善终!”起了誓了。然后,俩人对拜,一叙庚次。唐弼比来护尔稍微得大那么几个月,唐弼是哥哥,来护尔是兄弟,人家俩结盟了。唐弼加封来护尔为兵马大元帅:“我手下这兵,你随便调!以后,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哎呦!来护尔一看,唐弼真英雄也!这么宽广的胸怀,这一下子把兵权给自己了,那能不死心塌地的报效吗? 人家齐郡这方面因为张大宾拧成一股绳了,更加团结了,亲密无间了。您说张大宾坏多大事儿吧,他还在这里指挥攻城呢。 到了第六天,来护尔就觉得自己伤好得差不多了,虽然一动还疼,但能站起来了。来护尔告诉唐弼:“我亲自到城头上去守!如果见到张大宾,我一箭把他射死!”他亲自请命登临东城进行齐郡保卫战。那人家毕竟行武出身,对这玩意儿都懂啊。怎么守城,怎么往下打,来护尔在此守了三天,这隋军又丢下将近一千具尸体仍然没见寸功。 “给我攻!”还要攻呢。 这边的裴仁基实在看不下去了——我那都是兵啊,那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天天地给你往上垫尸体呢?赶紧给拦住了,说:“监军,不能这么攻了。这么攻,一时半会攻不下齐郡,齐郡太难打了!” “那不攻怎么办呢?难道眼睁睁的它就能破了?!” “唉,我看这样,咱呢,把这齐郡围上,是围而不攻。咱五万大军怕它干嘛呀?咱先围上。然后,调出骑兵把齐郡周边的县城全给他占了。也就是说,除了历城之外,齐郡其他县城咱都给它吞了,先把它的周边给养给他断了,然后,把这齐郡历城县变成一座孤城,困也困死他们了!这叫围点打援呢。” “嗯……你早不这么说呀?!” “这……”裴仁基心说话:这还是我的事儿了!谁让你天天攻了呢? “那行!那就派裴元庆给我把齐郡九县全部攻下!” 就把这个任务给裴元庆了。调给裴元庆五千兵力,当然都是精兵了,让裴元庆攻打齐郡九县。 这个齐郡一共十个县,哪十个县呢?历城、祝阿、临邑、临济、邹平、章丘、长山、高苑、亭山、淄川。这叫“齐郡十县”。北海郡也十县,分别是:益都、临淄、千盛、博昌、寿光、临朐、都昌、北海、营丘和下密。山东古青州除了北海郡、齐郡,还有东莱郡,这东莱郡当年那是靠山王杨林亲领的,过去叫莱州,隋炀帝废州为郡,叫东莱郡,下辖九县:掖县、胶水、卢乡、即墨、观阳、昌阳、黄县、牟平和文登;还有密州(大业三年改高密郡),下辖七县:诸城、东莞、郚城、安丘、高密、琅琊。说“琅琊”不是个郡吗?琅琊郡是琅琊郡,琅琊县是琅琊县,琅琊县属于密州(高密郡)。琅琊郡现在叫沂州,等大业三年改成了琅琊郡了,有七个县:临沂、费县、颛臾、新泰、沂水、东安、莒县。像程咬金他们家属于济北郡,济北郡有九个县:卢县、范县、阳谷、东阿、平阴、长青、济北、寿章、肥城。那齐郡十县中的历城是齐郡的治所。所以,齐郡行政中心就在历城。张大宾命令先把周边九县打了! 裴元庆真厉害呀,胯下一字墨角胼肋赛甪赖麒麟,掌中八棱梅花亮银锤,领着这五千军队所向披靡呀,见城灭城,见寨平寨……这一口气儿,用了不到仨月,把祝阿、临邑、临济、邹平、章丘、长山、高苑、亭山、淄川这九个县全部拿到手中。齐郡就剩下历城一座孤城了。 九县等于齐郡的翅膀,把翅膀一砍,切断了唐弼的补给。这历城县就成一座孤城了。人家再这么围下去,把你的粮食一断,不战自乱呐。 哎呀!这些日子唐弼接连接到噩耗,愁得头发都白了半拉呀——这可怎么办,嗯?再这样下去,我非完不可呀!找铁枪大将来护尔商量,这来护尔也没辙呀。你别看来护尔作战勇猛,但是真地参与军机,他弱点儿。 一看大家都没辙,唐弼是长吁短叹呐:“唉!这可如何是好如之奈何呀!” 正在发愁呢,突然有人来报说:“大魔国派使者到来。” “哦?”唐弼一听,大魔国程咬金、秦琼那边派使者来了,“快快有请!”现在属于一条战线上的呀。 把使者请到面前,一看使者是谁呀?认得!樊虎,老熟人了。派樊虎到这里一起参谋军机。 徐有德一看:“哎呦!是你呀!” 哦,徐有德到这了?啊,徐有德是历城县的知县呢,后来也被唐弼封成仆射了,人家现在是济南王唐弼的丞相,那也了不得呀。 一看樊虎,这是老熟人儿、老部下呀,非常亲切,赶紧地摆宴款待。 酒席宴前,唐弼就问樊虎:“樊虎啊,这一次你来带来什么好消息了?” 樊虎乐了:“我奉了我家魔王和我家大帅之命特来探望王驾千岁。呃,有两件事。一件事是我大魔国愿与王驾千岁结成盟国,咱达成战略联盟以后,对待反隋一事一同进退、互相支援。不知道王驾千岁意向如何?我带着国书呢。这是我家陛下——呃……口述的(那不能说亲笔所书啊,程咬金大字不识一个呀。这其实也是秦琼、徐懋功他们草拟的。押上国宝就行了)……”递给唐弼。 “哎呀……”唐弼激动坏了。打开一看,程咬金写的特别客气,张口一个王兄、闭口一个王兄。其中的意思就是樊虎所说的,想跟唐弼达成战略联盟。那唐弼能不乐意吗?现在瓦岗比自己实力大,自然满口应允。应完了,唐弼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呀:“唉!可惜呀!” “哎?”樊虎说:“可惜什么呀?” “嗨!这魔王千岁对在下青睐有加,小王倍感荣幸!不过呢,我倒想结成联盟,现在你看看,我这历城眼看不保,恐怕就算结成联盟,唉!小王也辜负了魔王一片盛意呀!” “哎——”樊虎乐了:“我说千岁呀,这一次我来还有第二件事情,那就是要帮着千岁您打破目前的困局!帮着千岁您绝处逢生啊!” “哦?”唐弼眼前一亮:“樊贤弟,(这也成贤弟了。)不知魔王有何妙计呀?” “我家陛下、我家元帅、我家军师已然为王驾千岁您想出一条计策。只不过不知道王驾千岁您能不能放弃历城。” “放弃历城?”唐弼一听,“这,这、这怎么可能啊?历城是我最后一块地盘啊。我放弃历城,我上哪儿去呀?” “呵呵呵呵……”樊虎乐了:“王驾千岁,您这里可有地图啊?” “呃,有啊,地图多得是。” “咱先别吃饭了,咱先到地图上看一看行不行?” “啊,可以呀!”吃饭什么时候不能吃啊?现在是生死存亡之秋啊。赶紧拉着樊虎来到军机室,把地图打开了。“樊虎啊,兄弟,你说我要放弃历城往哪儿走?” 樊虎用手一指地图上的一个地方:“您就往这儿走!” “我往这儿走?我、我怎么往这儿走?” “嗨!王驾千岁,我家元帅临来前都已经告诉我了:现在隋军势大,它盯着您,非得把您啃下来不可呀。那么如果现在您硬在这里跟他们打,迟早对您不利。现在,您就得松一下,就得把这个便宜卖给他们。只要是您放弃历城,他们把历城一占。现在这个军队呀,我们都打听好了,监军叫张大宾,乃是昏君杨广的国丈啊。张大宾一旦打下历城,那必定向朝廷邀功。朝廷一高兴,一定把他给调回去。只要他一走,你再从这个地方出来复夺齐郡,那不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吗?” 第438章 以退为进藏兵徂徕 第四三八回 以退为进藏兵徂徕 手把青秧插满田, 低头便见水中天。 心地清净方为道, 退步原来是向前! 这本来是一首禅诗,乃是五代梁时的契此和尚作的《插秧诗》。契此和尚是谁呀?就是布袋和尚,也就是中国那开口便笑的弥勒佛的原型。他在这首诗里说了一个哲理。什么哲理呢?就说人生在世,一个劲地往前进,有的时候未必是前进。削尖脑袋往前钻,往往受到阻力还大。最后回头看,哎,还没有前进多少步,甚至取得了副作用。那返回来呢?有的时候,你想往前走,不妨绕个道儿,不妨往后走两步,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啊。等到你往后退一步了,哎呦!或许你才发现,哦,闹了半天,世界是如此广阔呀。你会豁然开朗。往前进,容易到庐山之中,不识庐山真面目。往后退两步呢?哎,跳出三界外了,能够审视一切,便会更好地前进。尤其在军事上以退为进的战例那是比比皆是啊。有时候打仗不能够死打硬拼——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硬打硬拼,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未必取得寸步之功;反倒是,一看敌势大,干脆我跑!哎,我逃离此地。敌进我退,敌疲我再扰。等敌退了,我再追!这叫什么呢?战略转移呀!那这种转移绝非是打了败仗,而是主动地撤退,主动地转移,寻找更好的战机,保存现有的实力。这就叫做“原来退步是向前”呢。 樊虎带着秦琼、徐懋功给唐弼出的主意来到了齐郡历城县,劝唐弼主动放弃齐郡:“您守这城有什么用呢?您的目的是保存实力,未来能够夺取更多的领地呀。打仗不要在乎一地一城之得失啊。您光考虑眼巴前的,这个也舍不得、那个也舍不得,您本身还没有隋朝的兵力大。到最后,只会是地也没、人也没呀。现在就得把这个地方让给他们。 “只要把齐郡一让,他们打了胜仗。我告诉您,我家大帅说了、我家军师已然料定了,隋朝军队内部就会发生矛盾。这个监军张大宾是什么东西呀?市井无赖出身呢!这是第一次统兵作战,打了胜仗,能不给自己邀功吗?他现在跟这老裴家矛盾是越来越深。他光用裴元庆打仗,但从来不给裴元庆报功。您看,如果这个胜仗打下来,他再不给老裴家报功,那老裴家非得翻了不可呀。 “另外一点,他只要拿下齐郡,只要一报功,朝廷肯定得把他调回去。为什么?我家大帅说了,因为现在大隋朝又派了二路人马来打我们岗山呐。这二路人马领兵带队的就是双枪乎尔复,另外加上当年金提关的两个守将王威、高君雅。他们一起统兵现在已然兵临金提关外了。我家元帅让我告诉您,这一仗,我们必胜无疑呀!我们已然定下破敌之计了。只要他们开打,不出几日,您看吧,这大隋朝的二路人马必定大败亏输啊。二路被打败了,大隋朝肯定会对岗山更加重视,还会再派大军、再派更有名的将领统兵带队去攻打我们瓦岗山。他能派谁呀?如果济南王您现在要让张大宾、裴元庆他们胜了,那肯定大隋王朝会派他们转头去打岗山。只要他们一动,这山东就空虚了。那个时候,您再带领军队一下子杀出来,那复夺齐郡不如同探囊取物吗? “我家大帅说了,到那个时候,那不光是齐郡,北海郡也空虚了。您就可以顺手把北海郡拿下。那靠山王杨林一打瓦岗的时候,已然把莱州那边的兵调得差不离儿了,莱州军几乎都已经调出去了。到那个时候,你打下北海,弄不巧还能够把莱州拿到手中啊。只要北海、莱州、齐郡都拿在手里,山东半拉就是您的呀。您再努努力把密州打下来。整个青州一带就是您的。到那个时候,您的基业可成。何必现在死守这座死城啊?这是一条死路啊!您不能够在此守城了。这是我家元帅和我家军师让我捎给您的话。不知道济南王您意下何如啊?” “嗯……” 唐弼一听点点头:“言之有理呀!哎呀!这真是大手笔呀!如果没有大气魄者,真难行此险棋呀!呃……让我放弃……放弃齐郡,倒也不是不可以。我唐弼也不是一个婆婆妈妈之人,也是个大开大合的英雄啊。只不过是……我现在手握五万多重兵,我要是退出齐郡,我这些兵放哪里呀啊?这些兵跟着我辗转到什么地方呢?那我不是紧着挨打吗?连块根据地都没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哎——”樊虎说了:“我家大帅都已经把你藏兵之处给你安排好了,就在此地!”樊虎就在地图上“啪”这么一点。 “哦?”唐弼一看,“你是说让我兵退徂徕山?” “对喽!济南王啊,徂徕山离齐郡也就是二百多里路程啊,非常近呐,往南走,泰山之南就是徂徕山。这徂徕山峰峦璀峨、树木茂密,有山峰九十九座呀。那周围什么泰山、鲁山呐、蒙山呐……便于辗转。徂徕山地广人稀,便与藏兵啊。你把兵退进徂徕山,然后看准时机,什么时候齐郡这边隋军兵力一弱,您立刻出山是直捣齐郡,一战可复夺齐郡呐!这是天赐给济南王您一个藏兵之所呀!” “哎呀……但是我们没经营过徂徕山呢。那个地方你也说了,地广人稀的。我们五万大军过去,这生存都是问题。” “哎——王驾千岁,您别忘了,西汉末年的赤眉军在什么地方驻扎的?那就是在泰山、徂徕山这一带呀。我没说嘛,这一带山地、丘陵、平原纵横交错,地形复杂,是个天然的蓄存物资、藏兵驻军之地呀。另外,王驾千岁,我家元帅知道您可能有些疑虑。所以,这一次让我把当年在徂徕山占山为王的两个兄弟都给您带来了。我们瓦岗一举事,他就带着徂徕山几千人就投了瓦岗了,徂徕山旧寨他一直没有烧,也没有毁,一直在徂徕山上。他们在徂徕山经营十数年,对那里的沟沟岔岔非常熟悉。所以,这一次我家元帅让我带着这两位兄弟一起带着济南王您由打齐郡突围,咱越进徂徕山,藏在里头以待天时!等我们瓦岗那边打赢了胜仗,朝廷把兵往那儿一调,您便就势出来。嘿,说实在话,等您出来了,我们也希望您在他们屁股后面捅他们一刀,让他们头上有瓦岗,背后有咱们齐郡,两边夹击、互相牵制。这样大家的日子都会好过得多呀!王驾千岁,我这里有我家大帅给您的一封亲笔书信,其中内容我刚才已然述说清楚了,请您再观此信!”说着话,樊虎由打怀中就掏出一封信,恭恭敬敬地呈给济南王唐弼。 唐弼这手都有点兴奋了,赶紧接过信来,打开这么一看,是秦琼的亲笔信!写得非常客气。其中大意就跟樊虎写的一模一样啊。秦琼说了:“我们如果能够结成反隋盟军,那就应该唇齿相依、互帮互助。这一次,我派三个兄弟到您那里帮着您突围、帮着您藏兵。兄长乃是当世豪杰,必定能够做出正确抉择!” “哎呀!”唐弼一看此信,是心花怒放啊!又背着手在地图上看了半天,最后一拍桌案,“樊虎啊!你真是及时雨呀!哎呀!叔宝真乃帅才也!我怎么就没有想到此计呢?看来之前,我还是太执着了。太执着于一城一地之得失了,没有放宽眼界呀。叔宝远在岗山,跳离事外,可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把我这面的态势看得清清楚楚。现在要想保全势力,看起来呀,也只得暂时放弃齐郡了!就依叔宝之意,跃进徂徕山!” 他又把铁枪大将来护尔叫来,把此计告诉来护尔,征求他的意见。 来护尔虽然对秦琼恨之入骨,尤其对秦琼的傻兄弟罗士信可以说是不共戴天。但是,现在两国是盟友啊,也只好把这私仇暂且放下,你得平心而论,客观地看看这个计策对自己有没有利。来护尔也领兵多年,虽然是一介莽夫,但是听完这个计策,也觉得有理。与其在这里坐着等死,那还不如冒险一试。 最后,还是唐弼干脆,一拍大腿:“就这么的了!男子汉大丈夫,当断不断,反为其乱!这事就甭考虑了!咱就拍板决定越进徂徕山!” 那怎么走啊?不能说五万大军一起冲啊,一起冲目标太大了,即便是冲出去,人家也知道跑到徂徕山了。怎么呢?该守城还是守城。但是,假装天天往外逃逃兵。今天跑八百,明天跑两千……当然了,领兵带队的那都是可靠的心腹啊。约好地点,有的往西跑,有的往东跑。虽说外面有包围,但是五万大军围这齐郡也围得不严,中间怎么也有间隙啊,小规模的能够钻出去,要真格的五万大军往外冲,那真就惊动隋军了。另外还有水路呢。别忘了,历城就是现在的济南,那是泉城啊。由打水路偷偷也跑了不少人。 就这么着,今天跑一拨,明天跑两拨……跑的时间一长了。隋军也发现了。有人报告给张大宾和裴仁基说:“现在齐郡经常往外逃逃兵啊,我们抓住了几个俘虏一问,齐郡内部军心不稳,现在五万大军已然跑得就剩一万多人了,眼瞅着齐郡内部就空了。” “哦?哈哈哈哈……”张大宾一听,信以为真呐,这个乐呀:“裴将军,怎么样啊?我这围点打援的计策不错吧?这下子把这齐郡给活活地困死了!啊——哈哈哈哈……” 旁边的裴元庆一听,什么?你的计策?这不是我爹给你献的计策吗?怎么成你的计策了呢?“我……”裴元庆就想发作,被父亲裴仁基用眼睛给止住了。那意思:你待着!别说话!他愿意怎么说怎么说。只要他高兴,功劳全给他!我没说嘛,把功劳给他,回头,他回朝廷,咱回北海,彼此再无瓜葛。咱宁肯不要这个功啊!裴仁基一直是以息事宁人为准绳。但裴元庆不行啊,他不服啊。不服也不行!不愿意也得给我憋着!裴元庆暗气暗憋呀。 等到有一天,张大宾打探出来连铁枪大将来护尔都跑了。来护尔带了三千军队由打北门逃之夭夭。有人问:“追不追?” 张大宾眼珠一转:“别追了。咱抓的是唐弼,拿的是齐郡。这个铁枪大将来护尔他能跑哪儿去啊?浪迹天涯,迟早得被朝廷抓住。先甭管他,继续加紧攻打齐郡!” 这边加紧一攻打齐郡。有一天晚上,突然间,齐郡南门大开,杀出一路人马保着唐弼是仓皇出逃。这时,有人报告给张大宾。张大宾就赶紧让裴元庆带兵一路掩杀。但是,唐弼对此地非常熟悉,而且人唐弼带的都是骑兵,机动性特别强。裴元庆带兵愣是追不上。怎么追不上啊?要是裴元庆自己,早追上了!他骑着一字墨角胼肋赛甪癞麒麟,那是千里宝驹呀。您想,外号“赛甪”。“甪”是什么?神兽“甪端”啊,长相似麒麟,有一角,为什么叫“一字墨角癞麒麟”呢?据说这甪端日行一万八千里。“赛甪”就说裴元庆这马比甪端跑得还快,能赛过甪端。但问题是,裴元庆带着兵呢,你不能一个人追过去。一个人追过去,人家那边人多,你再是银锤太保,那也白搭呀,一只虎怎么也斗不过群狼啊。所以,不敢单人独骑追。你带着兵追,那整体速度就不如唐弼呀。另外,唐弼人家这里有向导。樊虎不是带着徂徕山的两位寨主吗?人家对这一带太熟了,引着唐弼、引着这些骑兵就进入了泰山一带。往大山沟子里一钻,你再想找也找不到了。人家对此地非常熟悉,三转两转,甩开骑兵钻进大山呐。 到大山里,引着唐弼来到山寨之中一看,唐弼在齐郡那些兵马不能说百分之百都在吧,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差不多都来了,在山里头安营扎寨了。人家这里有原来的一个寨子,寨门、寨墙、一些工事都有。因为这个地方深入深山之中,所以受到朝廷官府的进剿比较少,保存比较完好。人家投奔瓦岗山,没有把这个地方烧了,便宜唐弼了,连房屋都有。当然了,住不了五万大军没问题,徂徕山有的是树啊,砍树造屋啊。说军粮呢?军粮也没问题。这些人一拨一拨地由打齐郡出来各自都带了一部分军粮。另外,徂徕山内资源丰富,山珍野兽很多,打猎都够吃的。再说了,周围老百姓,也可以征粮,化整为零啊,陆陆续续地出山征粮。反正是比在齐郡艰苦点。但现在是保存实力呀,这点艰苦算不了什么,主要是看看这张大宾、裴仁基大军什么时撤。唐弼发出无数探子:“给我盯着隋军动态,随时来报!” 探子过去这么一看。果然,齐郡被张大宾占领了。 张大宾听说唐弼跑了,让裴元庆追。裴元庆没追上,回来,又被张大宾是臭骂一顿,指着裴元庆就说了:“如果这一次抓不住唐弼,那就是你的罪过!是你把唐弼放跑的!但现在,先不说这事,给我夺取齐郡!” 齐郡都没人了,“嗡”一下子,大隋军队就把齐郡给拿下了。其实,得的是一座空城。除了老百姓还在城中,唐弼,还有那些金银珠宝、锣鼓帐篷、粮草辎重……几乎都没在城中。但甭管怎么的,齐郡我夺了!这一仗,打赢了!齐郡十县全部收复!济南反王被我们打得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哎,天下缉拿吧。赶紧给皇上打报告啊。 皇上杨广得到捷报,龙颜大喜,夸奖宇文化及举荐人有功:“这张大宾,你举荐得太对了!没想到这国丈还有如此能力。到那里,没多时就把山东叛乱给平了。虽然反王唐弼没拿住。但是,齐郡十县已然收复了。这就是张大宾立下的大功一件呢!” 张大宾询问朝廷,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杨广就跟宇文化及商量。 其实,宇文化及已然接到张大宾的密信了,张大宾的意思:别让我在军营待着了,我天天穿大盔甲,我也受不了。既然这边仗已然打赢了,是不是赶紧地把我调回朝廷加官进爵呀?给了宇文化及不少好处。这些好处都是搜刮齐郡百姓的。 张大宾把这齐郡一夺呀,哎呦,齐郡百姓倒了霉了,被张大宾刮地三尺,搜刮了大笔民脂民膏啊。可以说,隋军在张大宾带领之下在齐郡一代民心尽失! 宇文化及得了好处,当然替张大宾说话了。 杨广一听,“嗯,既然打了胜仗,理应还朝受奖。下诏!召张大宾、裴仁集带领他的三儿子裴元庆一起进回朝!” 第439章 乎尔复终于掌军队 第四三九回 乎尔复终于掌军队 张大宾托奸相宇文化及在皇上杨广面前给他说了很多好话。其实不说好话,现在杨广对张大宾印象也不错。只不过,宇文化及告诉杨广:“现在仗打赢了,应该犒赏三军,应该奖励有功之人,尤其是国丈,您更应该大力嘉赏啊。为什么呢?陛下您明白呀?自打臣给您献了张妃之后,您有了这位国丈,那朝野上下可有不少风言风语呀,都说这位国丈不学无术,都说国丈是靠着娘娘的关系才飞黄腾达的,所以很多人不服啊。但是,这一仗打下来,这些不服之人还有何话说呀,啊?所以,陛下您才应该大力嘉奖国丈,让这些人看看陛下您没有看错人呐。” “嗯!”杨广一听,“言之有理!既然如此,把国丈和裴氏父子宣进大兴城,朕要按功行赏!” “是!呃,不过……这裴氏父子也别全过来。陛下,您别忘了,唐弼至今没有被拿到啊。如果把裴氏父子全部调来,恐怕唐弼不知道又从哪里钻出来搅乱山东啊,这后续工作还得有人去做呀。所以,陛下,臣认为把功劳最大的裴仁基、裴元庆调到大兴城。其余的那不还有裴元绍、裴元福吗?让他们镇守山东,在那里待一些日子,直到山东局势稳定了,再做计较。该奖赏的,直接让兵部发文给他们奖赏也就是了。您说呢?” “嗯,言之有理。就按爱卿之意去办。重要的是嘉奖张大宾。” “对喽,陛下您太圣明了。” 就这么着,杨广一道圣旨发到齐郡宣张大宾、裴仁基连同裴元庆立刻赴京述职,其实就是凯歌还朝啊。同时,杨广又任命了其他人作为齐郡刺史镇守齐郡,收罗齐郡那些残兵败将——只要肯投降的,仍然为我所用,既往不咎,只抓唐弼,是从者不论,从者都没有罪,只要再回归大隋,仍然是大隋的好军兵啊。总之,在那里进行安抚工作。 说:“新任刺史是谁呢?武明。武明是谁?就是小五子呀。说平常怎么不叫他武明啊?他没有大名,他就叫小五子。现在是张大宾给他请功,举荐小五子当这齐郡刺史。那不能再叫小五子了,给他安了个名,叫武明。杨广现在也够昏庸的,就知道这个武明是张大宾的心腹——行了,能够安抚山东的那就得派心腹啊。既然张大宾推荐了武明,行啊,暂时让武明在那里安抚齐郡。同时,张大宾又举荐另外的一位军师,就那小六子,叫陆亮。干嘛?占领监军之职。他不要离开山东了吗?那山东还得需要监军呢。就让陆亮暂领监军之职,同裴元绍、裴元福一直同回归北海郡。到那里,先把那两万多人陆续遣散好了——你从哪个县来的,从哪个郡来的,你还回归哪个县、哪个郡。当然了,该给你奖赏的给奖赏,国家拨银子,这个就不必细说了。那北海军还有三万呢,这三万暂时交给裴元绍、裴元福,让他们在这里统领。不过他们毕竟不是裴仁基,也不是正职啊,就派这么一个陆亮过来做监军。三万人呢,两万人回归北海郡,剩下一万来人先暂时留归齐郡做善后工作,就怕不知道哪一天唐弼从哪儿冒出来,以防万一吧。裴元绍、裴元福连同陆亮就掌管这一万军队,等于张大宾把自己两位心腹都推到了高官职位上了。您想,这俩小子比张大宾更次。张大宾,人家哥哥张衡好歹出身士族,这俩小子那纯属地痞流氓啊,根本就没有接受过什么教育,给他们突然间放了一任封疆大吏,那您想想,好的了吗? 杨广光说安抚齐郡、收拢那残兵败队:只要你现在投靠隋朝,既往不咎。好像杨广心胸特别宽阔。但是到底下,这经就念歪了。抓到俘虏,这武亮伸手要钱,不给钱呐,连命都没有啊——你们是叛军呢,想不想脱掉贼皮呀?如果想,给钱!如果不给钱。嘿,对不起,你们就是叛军!现在就处死你们!处死了,我往上邀功,反正我们往上报的都是虚数,这脑袋多一个更好啊。那俘虏少怎么办呢?也有办法。反正齐郡人多得是,派人给我抓!只要是男丁,抓住了,我就说你是叛军,我就说当年你跟那唐弼在一起,你就是唐弼手下的兵!你说:“我不是!”不是啊?不是怎么证明啊?说你是,你就是!除非你偷偷地给我送银子,偷偷地给我送钱,送够了,“抓错了!”一句话,放了!送不够或者不送, “嘿,你就是叛军!”该处死处死,该怎么的怎么的。 这俩玩意儿在齐郡搞这一套,那您想想,齐郡百姓能受得了吗?怨声载道啊。要说之前跟唐弼造反、支持唐弼,有一些人还是违心的。因为在唐弼眼皮底下不敢奓翅儿,那只得依从。但现在一看——唐弼反了?对!像隋朝这样的官员那就该反!济南王跑哪去了?如果济南王回来的话,我们一定支持他!本来唐弼在齐郡就颇得民心,再被小五子、小六子这么一搅,齐郡老百姓更加向着唐弼了。 说:“张大宾呢?”张大宾已然凯旋还朝了,裴仁基、裴元庆也一起还朝了。临走的时候,裴仁基把自己俩儿子裴元绍、裴元福叫过来,就告诉他们:“你们俩就是窝囊废!平常遇到大事,没个主见。现在,我带着你兄弟入朝面圣,把你们留在这里。看见没?这里还有俩爷呢,一个是代管着齐郡的刺史就那小五子。一个是管着咱们北海军的监军那小六子。我们不在的时候,你们俩少给我惹事儿,一切事情以顺从为主,听到没有?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你们别管!折腾坏了,是他们的事儿。一直等到我们回来。等我回来,这事儿就好办了。听到没有?” “哎,哎,哎……”裴元绍、裴元福心说话:“我们才不管呢!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呗。反正有我爹这句话,我们就有尚方宝剑了。以后怪罪也怪罪不到我俩头上,我俩是乐得清闲呐。” 裴仁基嘱咐完了,带着裴元庆也遘奔大兴城群去了。他跟这张大宾不是一起走的?人家张大宾有亲卫队,人家先回去的,他们后撵,两者有几天的路程差距。这就不必细说了。 这山东算是暂时没事了。那么这个时候,皇帝杨广自然就想到瓦岗山了。就问宇文化及:“瓦岗那边的战况怎么样了?” “啊,”宇文化及说:“昨天刚接到军报,双枪乎尔复带着王威、高君雅点齐了六万大军已然在金提关外十里地安营扎寨了,不日将对金提关发起总攻。” “嗯!哎呀……他们这一路行军速度也太慢了。这齐郡十县没有六万兵都已然收复了,为什么小小一个金提关到现在还没开打呢?传朕旨意,催促他们立刻对金提关发动进攻!务必在半月之内夺下金提关!然后伺机再向瓦岗发起猛攻!” “是!臣马上拟旨,传达前线!” 说这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为什么那么慢呢?这也不怨乎尔复。怎么呢?你想想,他本来是个白丁,一下子成了统兵带队的大将军了,而且给他的正副俩监军又是他的老上司,又是两个久在官场混的官油子,他能好带吗?要不大隋得完呢!其实,山东跟乎尔复这两路军队的毛病是一样的。只不过山东那边张大宾想报仇立威,而乎尔复这边王威、高君雅是对乎尔复根本不服。 任命的圣旨传达下来,其实按说王威、高君雅那得高兴。你想啊,你们俩原来是金提关的守将,金提关在你们俩手上失的,没有治你们的罪,那就算不错呀,现在又给你们官职,让你们戴罪立功,那不得高兴吗?但是一听,什么?领兵带队的大将军是谁?!乎尔复?!哎呀!怎么会是这小子呢,啊?按说,乎尔复是他们的手下,跟他们没有什么仇。虽然中间产生过一点误会、过节,其实也都不算什么。两个人还想着控制乎尔复,未来能够给他俩铺平道路,飞黄腾达呢。但现在一看,人家跑自己脑袋上去了!人都这样,跟乎尔复没有什么矛盾,但谁让你现在成了我的头儿了呢?我原来是你的头儿啊!我是你的领导啊!现在你领导我,你凭什么呀?这心里头就生出醋意,他就不服,这是人之常情。所以,为什么有那句话呀?叫:人好管、事好管,人事不好管;人好办,事好办,人事不好办。要么说管理是个大学问呢,可千万别瞧不起管理。再有能力的将军,你用得不当,你人分配得不当,就有可能让你自己内部产生矛盾,乃至同室操戈。 这杨广就犯这个毛病。为什么说杨广是昏君呢。什么叫昏君呢?就是昏暗不明。你不分析分析,你不看看这王威、高君雅跟这乎尔复过去什么关系呀?没想这些。当然,他是皇上,他想不到这一点。但,宇文化及应该知道啊。可惜宇文化及——他为什么叫奸相啊?他不是真心实意保大隋呀,就想着自己捞钱,壮大自己的实力。为什么?为什么?!他想当皇帝呀! 宇文化及心中一直有这么一个愿望:“你别忘了,那北周的皇帝姓什么?姓宇文呐!那是我的老祖宗创建的北周啊。北周当年那么大地盘儿,把北齐都灭了。结果呢?被这杨坚给篡了!建立大隋了!你大隋就是建立在我们老宇文家的基础之上的。哼!你现在能建立大隋呀,早早晚晚有一天我宇文化及也能够篡了你大隋!我重新复国!我也当皇帝!”这是他内心一直没有告人的秘密。所以,他在大隋里头才瞎捣咕呢。因为大隋王朝不是他的王朝啊,我给你捣鼓烂、给你捣鼓破,我就能够浑水摸鱼,壮大我的实力才是真的……”所以,他管你什么将帅不和呢,什么打赢打不赢啊,无所谓!只要是我能够从中得到好处就行了。他得到王威、高君雅的好处了,自然保举王威、高君雅为监军。这么一来,二路伐瓦岗的军队里头自然就产生矛盾了。 监军和大将军共同掌管兵权。那您想想,谁听谁的?按说是监军听大将军的。但是,双枪乎尔复他说不起话呀,在军队当中威信不够啊。王威、高君雅天天地耍老腔,这乎尔复能怎么的呀?乎尔复本身这个人也不是一个强梁之人呐。他要是强梁,他也走不到今天。也被他的师父双枪丁彦平给拍得差不多了。也就是说,把这个自信给打击的差不多了。所以,如果不是被逼到万不得已,这乎尔复也难以说出“不”字来。又是初掌兵权,那这边有两个老领导,人家又是监军——“哎,只要人家说的有道理,只要是这个出入差异不那么大,也就行了,听人家的就得了,人家毕竟统兵带队多年呐。现在朝廷命我把这金提关打下来,我们的目标就是拿下金提关。拿下来之后,我就立了功了。到那个时候,朝廷自会封赏。一步一步地早早晚晚有一天,我能够独自带兵。到那个时候,一切就顺从我意了。还是那句话——英雄无时且耐时吧!你看我忍耐这么多年,终于忍得云开见月明了。我终于由一个名不见经传之人、一个白衣之人,现在已然成为了一方统兵带队来伐瓦岗的大将军了。行了!得到靠山王杨林的青睐了!这就是我这么多年忍辱负重换回来的!我再慢慢地走,老天不负我这苦心之人呐!”他也会自我安慰。 但毕竟这是自我安慰,心里头仍然别扭。那平常办事难免就效率低下,互相扯皮呀。因为,对于王威、高君雅来说,他总觉得不能够跟乎尔复认知相同,怎么也得比乎尔复高一筹。那怎么才算比乎尔复高一筹呢?那也就是乎尔复要向东啊,我们就得说向西。怎么呢?我们得说出理由来呀,才显得你往东考虑不周啊,你毛还没长全呢,你还得听我们的。 哎,大家观察观察,咱周围是不是有这种人呢?尤其是空降的领导,往往也会这样——我就不能跟原有的员工、原有的干部他们的想法一样。一旦一样了,显得我没能耐。那必须跟他们有所差异。所以,甭管你说的对不对,我都得提出不同的意见来显示自己。 现在,王威、高郡雅就是这么一个心理。那这么一来,工作效率极其低下。再加上调的这兵有原来的金提关的兵;也有乎尔复自己带的那山寨的兵,虽说不多,也有;另外,还有靠山王杨林的莱州兵;也有一部分一打岗山剩下的没有打完的那些残兵;再加上杨林又给他们凑了点兵,够六万多兵了,号十万。那得整顿一下、改编一下,得让兵认识将、将认识兵啊——这一个班子是谁呀?统兵带队的是谁?牙将是谁?副将是谁?兵器、号坎、旗帜……就这玩意做一套,几个月就过去了。等到发兵的时候,秋风送爽已经到了秋天了。 您看,咱说这故事啊,说得快,这一个故事接着一个故事。其实,过的时间挺长的。等到秋天都下霜了,大军这才开到金提关外。开到这里,立刻给朝廷兵部送信。结果就等来了皇王圣旨。皇上严命:赶紧攻打金提关,限期半个月! 一拿到皇王圣旨,王威、高君雅有的说了,怎么呢?因为就攻打金提关一事,一路之上,王威、高君雅跟乎尔复有不同的见解呀。乎尔复的意思是:咱们稳扎稳打。到金提关外看看情况、看看形势。然后再定军机,看看应该怎么打,是强攻呢?还是把这金提关包围呀?还是挖个道进城?但是,王威、高君雅毕竟是金提关的旧将啊,对他们来说,恨不能今天到达金提关,明天就把金提关夺下来,自己也好,将功折罪。所以,他们就建议到达金提关休兵一两天,就立刻发动进攻:“您别忘了,咱们六万人呢,号称十万呢。金提关才有多少啊?整个瓦岗山才有多大啊?瓦岗山不能说把所有兵力全部放到金提关吧?所以,甭怕!到那里发动人海战术,怎么也能拿下金提关!咱对金提关地理又熟,我们对那一带太熟悉了!金提关没什么呀,到那里准能拿下来呀!” 但是,乎尔复觉得如此操之过急:“人家金提关那边以逸待劳,咱们可能不好打,牺牲会很大……” “你管什么牺牲干嘛呀?乎尔复啊,现在是咱们立功的好时机。皇上只看金提关,皇上可不看死了多少人呢。死了他们,咱们的乌纱帽就能长一级呀。您别忘了这个呀!” “哎呀!”乎尔复说了,“我认为身为统兵之将,不能不考虑战士们的生命啊,那要尽量减少硬打实攻啊……” “哎呀……你呀!你没听那句话吗?慈不带兵!你要是这样啊,你拿不下金提关呢!听我们的没错!” 所以,双方有些争议。结果一到这里,收到朝廷圣旨了。“怎么样?!呼将军、领兵大将军!看到吗?皇上下圣旨了,让咱们半个月之内拿下金提关。我看呢,明天咱就发兵!” 二打瓦岗,咱们下回再说! 第440章 瓦岗寨突然起内讧 第四四〇回 瓦岗寨突然起内讧 正说到二打瓦岗,也叫二困瓦岗山。咱这个大坨子叫“五困瓦岗山”,又叫“五困瓦岗寨”。顾名思义,就是朝廷发大兵围剿瓦岗五次,瓦岗山的英雄们要反围剿五次。这一次是第二次,统兵带队的是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他是在靠山王杨林极力推荐下,这才掌了军权。但是,不是他一人掌的,还有两位将军,是他的老上司王威、高君雅,这俩人又是金提关的守将。所以,急于拿下金提关! 大军一到金提关外,接到了圣旨。一看,圣旨也是这个意思。这两人就拿圣旨来压乎尔复说:“咱们必须明天就攻打这金提关!最好,一鼓作气,用人海战术把金提关拿下来!拿下金提关,咱们的任务算完成了。如果再往前进军,能够把这瓦岗寨再拿下来,咱就算额外地完成任务,那你就等着朝廷对咱们嘉奖吧!” 可是,乎尔复他不愿意这么打。乎尔复到过金提关,知道这座险关易守难攻。大军是长途跋涉过来的。您别忘了,金提关在瓦岗山的北面,是瓦岗山的北部大门呐。虎牢关呢?在瓦岗山之西。按说隋军从虎牢关出来应该打瓦岗山的西寨。上一次,杨林四路围困瓦岗山,那不就是让四宝大将尚师徒带兵要打瓦岗山西寨吗?不过,尚师徒没出来,被瓦岗山移军之际给吓在了虎牢关。所以,从虎牢出发到瓦岗西寨这是最近的。但隋军没有攻打西寨,要绕道北边,得转一个大弯儿。长途跋涉,将士比较疲惫,最好是休整几日。然后,探得敌情之后,想方设法再拿下这金提关。 可惜这两个老领导不听啊,手握皇王圣旨,他们嘴更大了。乎尔复也不是不知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道理。不过,他不好得罪这俩上司,也不愿意轻易地违背圣旨。他是一脸抹不开的肉啊。 所以,作为管理者,最难办的就是管理老干部。这老干部如果是通情达理的还好,如果不通情达理,倚老卖老跟你闹、跟你折腾,那还真得不好办呢。 俩人把这圣旨一亮,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叹了口气,没辙,“好吧,两位将军。那咱们明天就打一打金提关,看一看吧?” “哎——别看一看啊,要打就是真打呀!就得下定决心拿下金提关的!” “好吧,好吧,明天我们对金提关发起总攻!” “哎!这就对了!我们都摩拳擦掌的。马上下令到各营,让大家准备,今天晚上有机会呀,磨磨刀、磨磨枪,把那攻程器械都准备好喽,云梯绑紧喽。明天开始攻关呐!” 简短截说,一夜无书。第二天四更造饭、五更启程,十里地很快就到达了。金提关外炮响三声、挑敌骂阵!怎么?能够把金提关里面的人给骂出来,那就省得打了!” “没想到,骂了半天,人家金提关是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呢。 骂到下午,金提关挂出一面免战牌来!人家不打。那怎么办呢?“攻关!”咱已然定下既定的策略了,老骂干嘛呀?既然不出将,就攻打关城啊!“杀呀——”这隋军扛着云梯就进行攻关了。“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打了半天,人家守关的将士也非常英勇,往下滚木、擂石使劲砸呀,箭如蝗射。 隋军也死伤无数,当然隋军也非常英勇了,因为两位监军在后面监着部队,后退一步则斩!无论如何得拿下金提关! 这一口气儿,打到天光渐黑,有好几次,隋军居然有将士冲到了关上。当然,最后也被人家守关的杀死在城头。不过,给隋军传递了一个信息——看起来这金提关守备并不是那么严呐,居然能够攻上城去呀!“不错!嗯,明日再接再厉,加把劲儿再攻城!” 当天清算人数,不错啊,死了二百多,伤了有三百多。伤者赶紧地去养伤。死者不管。怎么?都死在关底下了,谁去收拾啊?先这样。明天再继续攻关! 简短截说,到了第二天,饱餐战饭之后又开始攻关。“杀呀——冲啊——”打了一天,有四次,隋军都冲上了关头了。哎呀!把王威、高君雅兴奋坏了,瞪大眼睛瞅着呀:“赶紧地!赶紧下去开城门!赶紧下去放吊桥啊——” 双枪乎尔复一看,还可以呀!没想到我军战斗力这么强啊!看来瓦岗守关战斗力不高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第三天,接着攻打!这一天的态势更好,攻上城去五六次,险一险没把这座金提关给拿下来!王威、高君雅乐坏了,摩拳擦掌,“明天!明天一定能够夺下金提关!” 乎尔复说:“怎么回事儿啊?瓦岗守关为什么这么不严呢?” “哎呀,不严还不好吗?嘿,乎将军,您真有意思,怎么说这话呢?哦,敌人非得严了,咱攻不下关,那咱就乐了?这多好啊,加把劲儿,几天必定把这金提关拿下来!” “哎,我倒不是说这个。我总觉得有点奇怪,不太对头啊。” “哎,哪里不对头啊?瓦岗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上一次围困瓦岗。不过,靠山王、老王爷太轻敌了。四路大军被瓦岗轻易地退了两路。又被瓦岗打伤了八马将军新文礼,激怒了老王爷。老王爷冒险轻进,中了人家的埋伏。再加上几路军队已然撤了,隋军士气低落。所以,第一次没有打下瓦岗山。这瓦岗是纯属侥幸得胜啊,其实它没有什么呀。就这几天战况,咱就能看出来呀。” “哎呀,我还觉得有点不对。” “你呀……就是疑心太重!” “哎,也不是啊。所谓小心行得万年船吧。我还是多派些人打探虚实。” “行啊,打探虚实没毛病,派吧、派吧、派吧。无所谓,我们明天继续攻关!” 就这么着,乎尔复派出一些探子四下打探。这么一打探,没出两天,消息打探出来了。说:“我们走访了四周的很多老百姓。甚至还问过两个由瓦岗山上下来的、不愿意做瓦岗军又回归百姓之人。他们说了,为什么他们从瓦岗山上下来了呢?现在瓦岗山上没法待了,瓦岗山内斗啊!” “哦?”王威、高君雅一听非常兴奋,“内斗?怎么讲呢?” “嗨!这还不是瓦岗山上一次打败了靠山王啊。这一场胜利可谓冲昏了瓦岗山上那伙子贼人的头了。他们就认为他们不可一世了。再加上又得到了很多战利品,那就得分赃啊。作为响马、作为贼不就这样吗?这么一分赃,出矛盾了。” “怎么呢?” “因为瓦岗现在组成比较复杂。有过去山东所谓的义军那一伙人;也有瓦岗旧部,以金钱豹子小霸王翟让为代表的;那还有新上山的周围贫苦百姓,刚刚落草为寇,还没有完全被改编过去的;还有这一次大败四路军俘虏的隋兵。那隋兵为了保命,投降了瓦岗。这四种军队糅合在一起。您想想能不乱吗?他们哪会管理这些军队呀?改编不好,各自所得的财物不均,怨声载道啊。据说,最近那个小霸王翟让带领着瓦岗旧部到大德殿上去找那混世魔王程咬金理论,是大闹大德殿呐,双方闹了个半红脸,是不欢而散呐。等回去之后,翟让手下好几员将领纷纷在半夜就逃离瓦岗了。有的是个人逃走了,有的是拉着队伍跑了。跑哪儿去了?不知道了。第二天,消息传来,混世魔王程咬金大怒啊,一口气儿就杀了瓦岗上将据说二百多人呢!血洗岗山!这下令岗山上的那些旧部、那些不是山东义军成分的军队人人自危啊。另外据说,山东旧部这里头的人也是矛盾重重,很多人不服程咬金啊,认为他是个卖筢子的掌柜的出身,为什么他当皇帝啊?应该让张三、李四当皇帝,不应该让他当皇帝。有的还认为应该让我当什么五虎上将,不应该让五虎上将中的某某某当五虎上将。总之,他们现在争名夺利、争权夺势,在闹家窝子呢,谁还有心思管这金提关呢?据说现在守金提关的是秦琼的小舅子贾云甫。这个贾云甫是干嘛的呢?过去开饭店的。他哪能守关呢?但是,他最亲信呢,不交给他交给别人,秦琼等人不放心呢。所以,金提关现在是贾云甫在镇守。这个贾云甫连头儿都不敢露啊。另外据说,现在瓦岗山兵太多了,粮草不足,金提关的将士也是饥一顿、饱一顿,这粮草补不够啊。所以,也是怨声载道!他们现在防守能力这么低,跟这个有直接关系!” “哦?哎呀!”王威、高君雅一听,“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明白了!唉!人性使然呢。刚打天下的时候,那都团结在一起。一旦威胁解除了,那就开始争名夺利了。瓦岗也逃不出这个怪圈儿啊。咱正好趁此乱际,把金提关拿下!最好乘胜把瓦岗也夺下!” “呃……”乎尔复说:“我们不能够听一面之词,还是多派人再去打探……” “哎呀,行了、行了!乎将军呢,你就多疑!这也不是一个人打探的结果,这不问过老百姓吗?这不也问过由打岗山下来的人吗?都这么说呀!你还想打探什么呢?!” “呃……我想再落实落实……” “行行行行……你爱打探就打探。我们明天要加大攻势!” 就这么着,乎尔复又往外派人去打探,派了好多人通过各种渠道打探。那打探的消息几乎一样。有的说瓦岗在内斗,而且随着时间往后推,打探出来的内斗结果是越来越严重啊;有的说,程咬金跟秦琼都打起来了;有的说他们那个军师老道徐懋功已经不辞而别了;另外有人发现这金提关每天有不少逃兵往外跑。而且在攻城的时候,明显地发现守城的军兵是面带饥色,连那滚木、擂石往下砸的劲儿都不如前两天那么足了。甚至一天晚上,突然间,由打金提关内跑出一批人投奔隋营,有一百多位。来到乎尔复、王威、君雅面前跪倒在地,请求朝廷能够收降。 王威、高君雅是越来越兴奋,就问他们:“你们为何弃城投降啊?” “唉!各位将军,我们不投降不行啊,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吃了饱饭了,现在粮草根本就运不到金提关呐!我们金提关守将贾云甫天天唉声叹气、以酒浇愁啊。他倒是能够吃饱饭,但我们吃不饱啊!据说,瓦岗山上那些寨主们打起来了,根本顾不上我们了。我们一琢磨:我们为什么要加入反贼呢?那就是因为我们平常吃不饱饭,在家里当老百姓当不起了,我才投靠瓦岗啊。现在在瓦岗这边也吃不了饭了。我们一看,咱们这天军势大,我们估摸着金提关撑不多久了。所以,我们哥几个一商量,这才冒险来投啊!呃……将、将军,将军能、能、能不能给口饭吃?只要管饱饭,让我们干什么都行!让我们当奴隶都成啊!呃,将军呢,能不能收留我们这些人呢,呜呜呜……”跪倒在地,一个个一把鼻涕两行眼泪呀。 王威、高君雅仔细给他们相相面,一看,果然面黄肌瘦,这不知道饿了几天了。两人看了看乎尔复:“乎将军,你以为呢?” 乎尔复一皱眉,“不知道他们是真降还是诈降啊?” “嗨!”王威一乐,“乎将军呐,你还是年轻,领兵经验还是少啊?我们哥俩领兵带队多年了?什么样的兵一眼就能看出来呀。诈降的那都是吃饱了的,所有来诈降的无非一个目的,能够在敌人内心开花,能够在咱们背后捅刀子。所以,充当诈降的兵一定吃得足足的、得有劲、有精神!你看看这一百多人啊,走路都打晃了。而且,你看看他们的肚皮都瘪成什么模样呢?再说了,一百多人,即便是诈降,能奈我何呀?你如果怀疑,这样,我派兵把他们看守起来,给他们先吃、给他们先喝。然后,给他们派任务。派什么任务呢?就告诉他们:我们可以接受你们投降,也可以管你们吃喝。你们能不能吃饱了之后再次潜伏到金提关,带来更多的降卒啊?告诉告诉他们:我们这里有吃喝。让你那些在金提关的兄弟也都投降我大隋!你们放心,只要投降朝廷,一视同仁,绝对不会把你们再当叛军。你们看怎么样?” 这些人一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把脑袋都一卜楞:“我、我、我们不回去了!我们不敢回去,也回去不了啊!这、这怎么回去,爬城墙回去啊?不、不行,回不去……” 王威一看:“看见没?让他们回去,他们都不回去呀。”那你们回不去,你们中间有会写字的吗?能不能写下降降书,我派人用弓箭射进城去,鼓动你们那些兄弟们出关投降或者是献关投降呢?” “呃,呃,这倒可以!让我们写信倒可以。我们这里倒是有几个认字的,但是认的不多啊。” “没事,只要是有你们的名字,只要是你们口吻就行了。上面再有你们那些三亲四故那就可以。” “呃,这、这没关系。那、那我们可以说着,呃……将军您派人写……” “可以!” 王威一看,告诉乎尔复:“瞧见没?这叫做公事啊!这敌人的堡垒从内心就给他瓦解喽!” 先让这些人吃饱,把大肉包子、粥抬上来。哎呦!这些人一看呢,比见了亲爹还亲呢张,开嘴甩开大槽牙顿吃啊,“呱呱……”狼吞虎咽。 看得王威、高君雅直乐呀:“哎,看见没?哎,哪有这样诈降的呀?这不知道饿了多少天呢,这玩意儿装不出来呀,你肚里有食才能吃成这样。” “嗯。”乎二复也点点头,也信以为真,也认为王威、高君雅言之有理。看起来金提关内部已然不行了。 等到这些人全吃饱了,有了这些人口述。然后,又写了几封招降信。在信中,这些人提供几个名字:张三、李四、王五、马六……这都是我们的朋友。“你们赶紧去出来吧!隋营这边管饭吃,管包子吃,都是大肉包子!别再跟着反贼干了!我们在这里挺好的!”写了好几封,抄了好几封,绑在弓箭之上,把弓箭尖儿拔下来,别射伤人呢,没有箭尖的弓箭就射进了金提关。 往里一射,真起效果了。第二天晚上,“呼呼噜噜……呼呼噜噜……”又跑出来两百多人,一个个的也跟饿猲似的,跑到隋营跪倒在地,要求投降:“我叫张三!”“我是李四!”“我是马六……”这都是先来的那些人的亲朋好友啊。“好!好!好!都有饭吃,都有饭吃。来啊!吩咐厨房赶紧地给他们做饭、做包子。”让这些人又吃起来了。 吃完之后,让他们再提供在金提关内的自己的亲朋好友。然后呢?再写信,再劝他们归降! 简短截说,就这么着,没有五天,由打金提关往外招呼出来投降的军卒就有将近一千人。最后招呼出来的有那么一个就告诉王威、高君雅了,说:“现在,金提关内都乱了。那个贾云甫一看这么多人投降,暴跳如雷。抓住几个想要逃跑的,就给处死了。你们看见没?这两天金提关上吊的人头,那就是被贾云甫杀的,都是想跑没跑出来的我们的弟兄呀……贾云甫太狠了!杀的,得、得、得、得有五六十人呐。” “哦……难怪呀,今天攻关的时候,我看怎么上面吊那么多脑袋呀,这是要对你们起震慑作用。” “震慑什么呀?我们城中的弟兄都说了,要是这样的话,我们都不保瓦岗了!我们都不守金提关了!所以,城中有朋友没跑出来,跟我们约定好了。如果说将军您相信我们的话,我们让在关里的弟兄今天晚上就在里头偷偷地开关落锁,把这金提关献给将军!不过呢……呃……得、得、得有点条件……” “嗯?”王威、高君雅一听,“什么条件?” “呃……献关的人说了,如果他冒险开关落锁把将军迎接进去,能不能给他提……提一个副将啊,赏点银子什么的?” 王威、高君雅一听,“哈哈哈哈,要奖赏?要奖赏就对了!” 第441章 里应外合复夺关隘 第四四一回 里应外合复夺关隘 瓦岗寨内起了内讧,连带金提关都供给不足了,没人管了,把金提关守卒饿得纷纷逃散,不少守卒都投了隋营了。金提关守将贾云甫勃然大怒,抓住几个要投隋营的军卒是杀鸡害猴啊,把这几个人全杀了,砍下脑袋,吊到城头之上,想要对其他守卒起到震慑作用。哪知道,适得其反。越镇压人家越反抗啊。结果,跑得更厉害了。 有人跑到隋营,就告诉王威、高君雅了,说:“您要是相信,我们城中还有兄弟呢,他没跑出来。为什么没跑出来呢?想在城中立功啊。怎么立功?我们打算今天晚上我那些兄弟在城中暗地把城门给打开,悄悄地把吊桥放下,迎接将军入城,里应外合,今天帮助将军取这金提关!但是有条件呢。” “什么条件呢?” “我这兄弟说了,取下金提关,希望将军能够把他们都提升成营中的偏将、副将,反正给个官儿。另外,多多地给银子。不然的话,大家也不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干这事啊。所以,让我们先出来跟将军谈谈条件,看看将军能不能同意。如果能同意,我们就写书信射进城中,今天晚上咱就举事了。不知道,将军行不行?反正……呃……这个条件是、是一有点苛刻……” “哎,不不不不……”王威、高君雅一听乐得差点没蹦了呀,“一点儿也不苛刻呀!嗨!我就怕你们不要啊。”怎么?越是不要官、不要银子的,我们还怀疑呢。越是要官、要银子,人家有目的所图啊,这一定是真的呀。“赶紧写信,告诉城内你那兄弟、朋友,今天晚上……几更天?” “说是三更天。” “行!今天晚上三更天,里应外合杀进城中!只要夺下金提关,他们算立下大功一件!一定重重奖赏,任他们拿金银财宝!让他们放心,我们一定请示朝廷,大大地满足,是绝不食言!”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那、那照这意思,我们赶紧给城内写信了。我们约定好了记号,只有看到这记号,他们三三更才会开关落锁呢。” “你们这些小子够鬼的呀!” “将军,谁不是为了银子呀?为了吃饱饭呢。不就这回事儿吗?” “行行行行……不说了,只要是献了金提关,你们一个个都有功!”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赶紧去准备吧!” “哎,是是是是……” 这时,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眨眨眼睛、品品滋味,看这些人都走了,这才来到王威、高君雅近前:“两位将军,你们对此事是怎么看的?” “哎,还怎么看呢?乎将军,这是天赐良机呀。有人要里应外合、开关落锁,晚上迎咱们进城,这不是给咱一次好的机会吗?这次机会一定要抓住啊!” “呃……”乎尔复说:“两位将军,这其中会不会有诈呀?” “呼将军,那人都说了呀,胆小不得将军做呀!你呀,嘿!不是我们这两个当哥哥的说你呀,年纪轻轻,这个胆量太小了。就你这个胆量,让你做大将军统领这六万人马……统不住啊,嗯?以后再怎么往上晋升呢?开始纳降的时候,你就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担心这伙子人是诈降。怎么样啊?这些天不担心了吧,啊?都饿成这模样了,而且出来一拨这模样,出来一拨这模样。又被我们日夜监视,没问题呀。另外这城中滥杀无辜,那贾云甫把他们的弟兄杀了,都把人头割下来了挂在城墙之上了,咱们看得真真切切呀,那城墙流多少血呀?你又派探马蓝旗来回打探,通过几个渠道都已然确认现在瓦岗山发生内讧了,根本管不了金提关了。现在金提关内有人想献关投降,如果今天晚上这个机会咱抓不住的话,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呀!再想拿金提关,那就费劲了。朝廷只给咱们十五天的期限呢,现在已然过了七八天了,过去一半儿了!再没主意拿下金提关,你我可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呢!乎将军呐,别再犹豫了,赶紧点兵,今晚就拿下金提关,好不好?!” “这……”乎尔复说:“两位监军,呃……现在这个机会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我也想今天拿下金提关。可是呢……哎呀……我总觉得来得太容易了……” “哎呀……战场的事儿啊,瞬息万变!有时候打胜仗就是得靠运气。你光想这、光想那,没用!这么着,乎将军,你要是实在担心呢。今天晚上我们兄弟俩去拿金提关,我们去给里面人相互接应。你给我们一万人马,我们带着人先进去到金提关看看。如果像你担心那样,金提关果有埋伏,顶多把我俩折到金提关内。您带着大队,这儿还有五万多人呢,元气未伤,您接着来攻打金提关。就算我们俩在里头牺牲了;如果说,我们进去一看,金提关可取!我们给你信号,你再带着大队开进金提关。你看如何?你尽管放心,拿下金提关的功劳是咱们仨的,我们俩绝对不会独吞!” “呃……” 乎尔复说:“我倒不是担心这个。” “那你担心什么呀?打仗嘛,有的时候就得冒险!老是琢磨这个、琢磨那个,不敢用奇招,那怎么能胜呢?哎,你放心,我们俩久在军营,打仗的事儿,我们俩比你经验稍微多点儿,你放心吧,老哥哥我们是不会坑你的!我们这一次把自己扔进去,这还不行吗?” “呃……好吧。”乎尔复一看也没理由啊。其实,乎尔复现在也觉得确实是个时机。从种种情况来看,金提关内部确实出现危机了。如果这一次机会抓不到,再寻找战机也就难了。既然王威、高君雅主动请缨,想要作为先锋进去。那让他试一试也未尝不可呀。“行啊,那两位将军,我给你们俩一万人马,我领着大军在城外给你们做接应。一旦城中得手,你们就在城头之上放三堆火。火光一起,我立刻率军杀进城中。” “妥了!就这么的!” 简短捷说,由打城里头投降大隋的那些军卒们写了信,又射进金提关。这信上都是画的符,什么意思?他们说了,只要是我那兄弟,看到这种符,他们就明白了咱这里已然达成条件了。他们今天晚上就开关落锁献城归降啊。这种符的意思只有我们知道了,别人不知道。如果写文字的话,怕落到贾云甫之手,这事情就败露了!现在落到贾云甫手里,他也不明白什么意思。” “嗯……”王威、高君雅点点头,“你们想得还真就缜密。” “那是啊,这都干系掉脑袋的事啊。走错一步,我那兄弟脑袋没了。等能不慎重,能不缜密吗?您放心,只要是他们收到信,一会儿,这城北角楼那个地方就会有灯笼三次闪现。只要见灯笼三次闪现,就等于他们已然做好准备了,咱今天晚上就可以动手。如果没有灯笼,那估计他们没做好准备,或者说内部有变,咱们还得等等。每天派人过来看,只要见到有灯笼闪烁,那就可以动手了。” “好!就听你们的!” 就这么着,往城中射进箭去了。结果当天晚上,王威、高君雅等人都准备好了,就盯着这城北角楼,盯了整整一晚上,也没看见动静,没有灯笼。 “哎呀!”王威一看,“这、这、这怎么回事啊?” “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离开城了,里面发生什么事儿,就不知道了。总之,我们已然跟我们的兄弟商量好了,只要看到灯笼,当天晚上就可以。今天既然看不到灯笼,咱、咱再等等吧,等到明天看看。” “行吧,等明天!” 这一晚上没睡觉啊。 第二天,照样得攻城啊。又打了一整天。到了晚上,大家又是大眼儿瞪小眼儿盯着北城角楼,又盯了整整一夜,又是没有动静。 王威、高君雅把这几个人叫过来了:“你们那符号画的对不对?” “对呀!我们商量好几天了,确定是这个,一点不假呀。这我们还在您手上呢,我们要骗将军,您、您随时可以杀了我呀。这几个人办事怎么那么不靠谱啊!”把这几个人急得嘴上都长燎泡了。 乎尔复一看,还得劝呢:“行了、行了、行了。两位将军先别着急,好事多磨呀。” “哎呀,乎将军呐,眼瞅着朝廷给的期限就到了,能不着急吗?传令下去!明天白天加紧攻城!” 又是攻了一天,又没攻下来。到了晚上,又盯着那角楼。这一回,连王威、高俊雅都有点泄气了——这准不准呢?靠谱不靠谱啊? 正盯着呢,约摸定更天刚过,就见那角门突然间灯那么一闪。 “哎!好、好像有明亮!但就闪一下子就没了。哎?怎么不闪了?” 正着急呢—— “哎!又亮了!又亮了啊!” “呼!”又灭了。“呼!”又亮了。“呼!”又灭了。然后再也不亮了。 “三次哎!终于给信号了!” “将军,这肯定是今天晚上他们瞅准机会了。将军赶紧准备吧!” “我都准备三天了!” 可把王威、高君雅兴奋坏了,血往上涌,恨不得现在就冲进金提关,把这座关给夺下来。您看,这叫什么呀?这就跟那饥饿营销似的。这个人的欲望,你不能一下子满足了。一下子就给他,他反倒生疑——这玩意儿真的假的呀?太容易了吧?你越吊他的胃口——再吊他的胃口,把他的胃口吊得高高的。这个时候,欲望已经到达极限了,什么其他的事儿啊,他都不考虑了,就想必须满足、必须满足!这时就达到了一个利令至昏呐。 王威、高君雅包括乎尔复现在都是这样的。第一天,大家多少地都有点戒备。等到第一天失望了——哎呀,今天怎么没亮啊?今天要亮了,这、这金提关不就夺下来了吗?第二天又失望了。第三天,这个渴望度已然吊到极限。他们对这金提关是一点防备都没有了,就想着拿下它就完了。另外,朝廷期限马上也到了。所以,这个戒备心就放下了。 那立刻点兵啊!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再把这些军队整理整理,告诉他们:“要偷偷地、悄悄地、人衔枚、马摘铃!今天晚上务必拿下金提关!” 这边乎尔复也把大军调得了,说:“我在城外等候将军的好消息!” “料也无妨!” 简短截说,就到这天晚上的三更天了。王威、高君雅带领一万大兵偷摸地就来到了金提关北城门下,就盯着这个吊桥。哎!突然发现吊桥,“嘎吱吱吱吱吱……哐!”吊桥放下了。 大家又盯着这个北城门,就听城门里头微微的有动静。“嘎啦,咣当!嘎啦,咣当!”王威看看高君雅:这是把门栓卸下来了。 紧接着,看这大城门被人推开了,由打里面晃出两个黑影,“噗!”就点着火把了,“唰——”朝着他们画一个圈儿,这都是既定信号啊。 王威、高君雅两眼直冒火,把手一挥:“兄弟们,谨慎小心点儿!” 他们俩不能领兵进去。虽说他们俩冒险,冒险也得让别人进,有敢死队啊。敢死队跑到最前头,由打吊桥之上,“咵咵咵咵……”就开进去了。被这几个开城的人领着就冲进城中。到城中一看,城里守卒并无防备。“杀呀!”一声喊杀,这些当兵的一起喊杀呀。“ 嗡——”这一下子就把城中的守卒给惊坏了。“哎呦!了不得啦!敌人进城啦!了不得啦!赶紧抵挡啊!了不得了……”他们这样惊慌失措一喊,这就证明城中没有防备。 在外面的王威、高君雅一听,“哎!得手了哎!”“唰!”“杀进去!杀——” 一万人,不少啊。人上一万,无边无沿,“呜——”一下子杀进城中了。 再看城中守卒,一看突然间大隋军队兵从天降都吓坏了,哪还有心思守城啊?“哎呀,了不得了,隋军入城了!赶紧跑!赶紧跑——”“呜——”这些兵卒四散奔逃啊。 王威、高君雅兴奋坏了:“给我杀!给我追!”带领手下这一万军队就展开追杀了。 但是,金提关这些守关的不愧是响马,跑得真快呀,“哧溜——哧溜——哧溜——”全由打金提关南门窜出去了。这金提关一共就两门:北门、南门。他们打南门窜出去了。 隋军倒是逮了不少俘虏,这些人全跪倒在地交枪了:“我们投降!我们投降!实在跑不动了,几天没吃饭了。他妈的这个贾云甫啊,他倒是天天吃饱饭了,数他溜得快呀!光着屁股跑了呀!我们倒霉了。别杀我们,别杀我们……” 王威、高君雅对他们说:“别吵吵,只要交枪,我们优待俘虏,一律不杀!这守关将领呢?” “跑了!光着屁股跑了!我们眼瞅着呀。我们跑不动了,你看我们饿成什么模样了?” 王威、高君雅一看,确实啊,这饿得面黄肌瘦的,说话有气无力了,要不给他们拄根棍儿,这些人全得趴这里呀,也够可怜的。“行了,把这俘虏全圈起来关在俘虏营。”哪地方有俘虏营啊?人家王威、高君雅是金提关守将啊,对这个地方比较熟,知道哪个地方可以住人。“东边有营房、监狱,把他们关进去!回头再发落!” 把这些俘虏一点,真不少啊,得有一千多人呐,全赶到东边监狱,大锁“嘎嘣”就上上了。 “我们饿呀——” “没关系,回头给你们饭吃,我们说了优待俘虏,绝对不会饿着你们!只要你们肯投降,肯跟着大隋干,既往不咎!” “我们愿意!我们愿意跟着大隋呀!谁想当贼呀?早不愿意当了!” 王威、高君雅挺高兴——哎,这一次打个大胜仗,复夺金提关,还抓了一千多俘虏,回头改造改造,同我们一起再攻打瓦岗山:“赶紧的,北城楼上给我放火!点起三堆火通知通知那个胆小的乎尔复,让他赶紧带大兵进来吧!金提关已然完全控制在我们手里了!哈哈哈哈……”王威、高君雅特别高兴啊,让人点了三堆火。 城外的乎尔复早就按耐不住了,听到城中喊杀震天,一看,城北门一直没关,吊桥也一直横在那里呢。您想想,乎尔复能不心痒痒吗?他确实担心。但是,现在一看,自己担心是多余。哎呦!这复夺金提关的功劳算是被王威、高君雅给夺了呀。我初次带兵,我这心太过于谨慎了! 正在那儿懊恼呢,有人说:“将军您看!城头之上亮起了三堆火!” “呀!那还愣着干嘛呀?杀进城中啊!快!” “呼噜噜噜……”城外面五万大军开进金提关。 等他们也进来了,东方也泛起鱼肚白了。您想想,三更天来的,打了一阵子,这五万大军再往里冲,那可不快到天明了吗?当时秋天,这天亮的也不算太晚。所以,微微的泛鱼肚白了。 这时,王威、高君雅亲自带兵前来迎接:“哈哈哈哈……将军!怎么样?金提关已到我手啊!” “哦?战况如何?” “可惜呀,让守关的将领那贾云甫跑了。不过,我们俘虏了一千余人呐,都关起来了。刚才,我四下走动了走动,没见其他可疑之处,这贼兵都已经走了!没想到,金提关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被咱们重新夺在手中!真是可喜可贺呀!” 乎尔复说:“既然如此,应该把两门紧闭,以防贼兵反扑啊。” “哎——不劳你吩咐,我已然派人把南门关上了。现在赶紧关北门!两门这么一关上,贼军根本进不来呀。金提关落在咱们手里了,那就是咱们大隋的雄关一座了!大家忙活一晚上了,都累了,赶紧就地休息。也有兵营,也有房屋。不过呢,房屋狭窄,数量也不多,装不下咱们六万大军呐。其余的就地安营,守城军卒我已然安排好了。乎将军,你就放心吧。其他的人立刻休息!等在金提关养精蓄锐之后,就兵发瓦岗寨!” 第442章 李代桃僵火烧金提 第四四二回 李代桃僵火烧金提 王威、高君雅复夺金提关。这下子,这两位将军的脸可露到天上去了,欣喜若狂啊。没想到啊,这么容易就让我们把金提关又复夺了。这下子我们等于将功补过了,未来的前景不可限量啊!乐坏了。把乎尔复由打城外也接进来。 乎尔复一看,是又喜又悔呀。喜之喜,确实拿下金提关了;那悔之悔呢?唉!谁让我这么胆小呢,谁让我这么谨慎呢!按理说,应该夺下金提关首功的是我呀。没想到,现在又让王威、高君雅捷足先登了。虽说人家也说了,把功劳要分给自己。但总觉得脸面无光啊。让我第一次带兵就带成这样,缩手缩脚的。哎呀……自己都觉得自己不争气呀,就想躲在没人地方,“乒乓”给自己来俩耳雷子。但,事已至此,懊悔那也晚了,只能赶紧地安排所有军队在此驻扎。金提关本来就有营房,就能够扎下两万多人。那么现在来了六万,就地安营扎寨吧。营房挨营房、帐篷扎帐篷,整座金提关住得是密密匝匝呀。而且,当天犒赏三军!“把好东西拿出来给三军儿郎吃!这些天,你们攻打金提关受苦受累了!”另外,派人赶紧把金提关北城墙根儿底下的那些死尸(都是自己人呢)都收殓起来。打仗的时候没顾得收殓呢,现在都收殓起来,料理后事。又派守城军卒日夜巡逻,以防敌军再反扑。剩下的将士美美地吃顿饱饭,就地休整,以待时日,然后再攻打瓦岗。这是王威、高君雅的计划。 事到如今,乎尔复更加沉默了,不言不语了。过去都够沉默的,但还会发表一些意见。现在呢?就觉得说不起话了,干脆不说了,因为人家安排得也不算错。唉!就这么的吧。 简短截说,大隋军队这些天真累了,天天轮番攻城啊,吃不好、睡不好。好容易到了安全地带了,起码来说,在这关里头了,有的还住进屋子里头了。说敌人要想把整个关城给围住,谈何容易呀?再说了,现在哪找敌人去?所以,这些军兵也都放松警惕了。吃饱了喝足了,所有血液都跑胃中去消化了,大脑缺氧,昏昏沉沉。所以,定更天不到,就听金提关里头鼾声如雷,是此起彼伏啊。什么样的呼噜都有,大家全睡熟了。 王威、高君雅也累了,把盔甲扒了,也都各自安歇了。 乎尔复虽然累,但是躺在床上辗转反,难以入睡,心中别扭。哎呀,也不知道该怨谁,那只能怨自己吧,把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给放过了!结果失眠了!一直到三更天,也没睡着啊。 哎,这个时候,外面可就起风了。秋天的秋风刮起来让人心中悲怆。刚开始,淅淅沥沥,慢慢地这风是越刮越大、越刮越大,就开始呼号了。 唉!乎尔复听着,心里头不是滋味啊。秋风越听心越伤啊,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更加睡不着了。又往后捱了大概得一个小时吧。按现在钟表来说,凌晨一点多了,那是人睡得正香的时候啊。就乎尔复睡不着,听得外面的秋风刮得心烦。哎,听着听着,突然间,这风声之中开始有“呼呼”的声音了。说:“那风不是呼呼的声音吗?”不,风的呼呼声跟这种呼呼声不一样。这种声音就像风刮起来火苗子,这个火苗子在风中飞舞那个声音似的。而且,其中夹杂着“噼里啪啦”的声音。 哎!乎尔复一听,这是什么声音?乎尔复就把眼睛睁开了。你别看睡不着,可一直闭着眼呢。现在乎尔复冲着墙呢。结果,他居然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了。说:“是不是月光射入的?”不是。是一个黑影子。黑影子外面是黄颜色,“噗噜噗噜”的。这乎尔复当时“扑棱”一下赶紧一侧身,把身子又翻回来,面冲着窗户一看,哎呦!就见窗户外面火光冲天呢!乎尔复一卜楞身由打床上就爬起来了。怎么回事?“啪!”就把窗户推开了。一推开窗户,“呜——”由打外面刮进一股风来,风中带着焦糊味儿,随之就听到有人喊了:“走水了!走水了!失火了!快点救火!快起来!别睡了……”顿时就乱了, 乎尔复一看,可不是嘛,就见在自己的中军营房的南边火光冲天,也不知道哪个地方失火了。 哎呀!乎尔复一跺脚,怎么回事啊?可能是帐篷扎得太密了,晚上这些人又吃得太饱、睡得太死,没有看好火种,结果把帐篷点了。乎尔复赶紧喊一声:“来人哪!” “有!” “赶紧去给我打听一下,何处起火?!” “是!” 这小校赶紧出去打听了。 还没等小校回来呢。“噗!”乎尔复吓一跳啊,怎么回事?!就觉得眼睛的余光好像又一亮。嗯?乎尔复本来是扒着窗户往南看的,觉得余光一亮,赶紧一侧脑袋往东面一看,“噗噜噜噜……”就见东边也起了火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快!快查明火源!” 现在,乎尔复突然间心中有一种不祥之感。他赶紧一转身,“啪!啪!啪!”把自己盔甲抓起来,顶盔、挂甲、罩袍、束带,刚把这袢甲绦给勒上,“嗡——”外面就炸了锅了——“着火了——快救火——这边着火了!赶紧救火!有人点火——” 哎呀!乎尔复脑袋“嗡”的一声。“咣!”怎么的?乎尔复的门被人撞开了。就见刚才那小校跑进来了,这小校成灶王爷了,脸都黑了:“呃,呃,乎将军,大、大事不好!” “怎么回事儿?” “也不知道怎么了,咱们整个营盘四处都发现了火源,都着火了!不知怎么回事啊!” 乎尔复一听:“赶紧救火!另外,赶紧叫醒所有人查明失火的原因!” “是!” “噗!”怎么了?乎尔复就觉得自己的房顶子好像炸了似的,“噗”一下子顿时整个房顶子着了!乎尔复吓一跳啊,赶紧伸手把自己的双枪绰在手中,“噔噔噔噔……”两步闯到了自己房子外边,回头再看房顶子,好家伙,这房顶子跟个大火炬似的,“呜——”着老高啊。扑鼻一闻,这里面还有一些硫磺焰硝的味道。自己这房子怎么着的?不知道啊。但是,发现自己房子后面已然着了。有可能自己房子是被房子后面的营帐引着的。刚想到这儿,“噗!”“噗!”“噗……”挨着自己房子的几间营房立刻全着了。乎尔复就眼瞅着,这种着法跟一般的着火不一样啊,简直是爆炸式的着火啊,“砰”一下子着了,“砰”一下子着了,而且都有硫磺焰硝的味道。 “不好!”乎尔复大呼:“中计了!”一看,这边有营房没有着。乎尔复马上让人:“上去看看!这营房的房顶到底什么做的!” “是!” 有人赶紧搬梯子。有梯子呀,那攻城云梯到处都是。搬着一架云梯顺到这个房上,“啪!啪!啪!啪……”爬上去。一揭瓦,一看,“哎呀!呼将军,瓦下全是稻草啊,跟一般的房子不一样啊,这稻草得有一尺多厚啊……哎呦!这上面什么东西?哎!上面都是硫磺焰硝……” “啊!”乎尔复一听,脑袋“嗡嗡”作响,“坏了!中计了!赶紧通知所有军队,立刻拔营起寨,冲出金提关,撤到金提关之北,撤出去!赶紧地传令啊!” “嘡啷啷啷……嘡啷啷啷……”梆锣直响啊。 但这个时候,整座金提关就乱套了,到处着火呀。您想想,这房顶子上面全是硫磺焰硝加干稻草,一间着了,就带着周围的房子全着了。今天晚上这风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大,“呜——”风一卷,那稻草“稀里哗啦”往上一飞,带着火星子、火苗子飞到哪儿哪儿着啊。说:“帐篷怎么也着了?”也不知道怎么的了,人们就发现在很多帐篷四周都有一些稻草,一束一束的,什么时候堆过来的,不知道。而且,有的稻草上都泼着鱼油呢。就那玩意儿,沾火就着啊。现在可以断定,这火是人为放的!人家放火是有技术的,人家不是挨个放。挨个放多慢呢?人隔一座营放一把火,隔一座营放一把火。只要你这个帐篷旁边的帐篷着了,你这个帐篷被风一吹,跟着也得着啊!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呜——”可就着起来了。 不光是里面有人放火呀。这个时候,有人发现,由打金提关这城南,就是南门外,“柔——柔——柔——啪!啪!啪……”“哎呀!不得了啦!有人往城里打火球啊!打火炬呀!”敢情也不知道外面是谁,人家调来了投石车,这投石车往城里直投石头。这石头不是一般的石头,都是在石头外边裹上油布、浇上鱼油、残了多层点着了的一个大火球。一个大火球往里崩,崩进来砸到哪里,“噗——”立刻散开,这个地方就成一片火海呀。那也不知道这个地方为什么那么爱着!有人发现,“哎呦!这地上都往外窜火呀!都往外冒火蛇呀!”“是吗?”有人仔细一看,可不是吗?有些地上,“嗤嗤嗤嗤……”“突突突突……”就像那放烟花似的,由打地底下往上冒烟火,“嘀呜——嘀呜——嘀呜——”打的硫磺弹儿打到哪里哪里也着。 啊呀!这时,乎尔复知道啊,完了!这是中人火城之计了!人家给自己一座空城啊。也不能说是空城吧,人家在这里面早已经布下了干柴烈火了,就等你们住下,人家再放火烧你。“这……可是我们今天安营扎寨,没看见营寨旁边有那么多的干草啊,也没看见有人过来点火呀,这人从哪儿冒出来的呀?” 其实,乎尔复他不知道人家金提关早就做好准备了。什么时候做的准备?杨林一困瓦岗山的时候,人家就已然做好准备了。也就说,这个计策本来是给唐弼做的预备计。秦琼不是去劝说唐弼、游说唐弼去了吗?其实,人家瓦岗还有反手牌呢。如果说唐弼实在是不听从秦琼的劝告。那行了,这火城之计就给唐弼用上了。 其实,瓦岗军在建国之后,人家就着手准备反围剿了。秦琼也好、徐懋功也好,准知道大隋朝廷不能相容啊。那么如果说朝廷发大兵过来,我们应该怎么抵挡呢?金提关能抵挡得住多少大军,能够抵挡得住多长时间?即便是熬过这么长时间,它能够起到多的作用?与其让金提关作为一个挡敌军的关隘,那为何不让金提关变成杀敌人的机器呢?怎么变成杀人的机器?那就得把金提关做改造,把它做成一个庞大的杀人机关!所以,瓦岗军秘密对金提关进行了改造。首先,在金提关里头挖了许多的暗道,也就是地道啊。这地道四通八达,有的直通城外。不但是有地道,还有一些地窖,就是在地底下仍然有屋子,有房子能够存兵啊,在那里囤积了大量的粮食、大量的武器,还有大量的引火之物。 那唐弼万幸听从了秦琼的游说,人家领兵走了。乎尔复他们倒霉呀,二拨进攻瓦岗。你走哪边不行啊?非得来打金提关呢。因为夺下金提,解除瓦岗山对黎阳仓的威胁,所以隋军要复夺金提关。秦琼、徐懋功就算准了王威、高君雅夺关心切。既然他们想夺,咱呢,就逗着他、引着他,给他!人只要有欲望,智商就会变得极低。他想夺金提,咱就给。但给得给的巧妙,你不能说直接给,直接给,人家怀疑了。得慢慢地给,一点儿一点给,饥饿式的营销啊! 瓦岗已然把大隋朝探马蓝旗所能够到的地方早做了安排:第一,放出人去到处宣扬瓦岗山内讧了、瓦岗山里面怎么打起来了……其实都是谣言,自己给自己造的谣!当然了,人家自己人知道,让周边老百姓信以为真了。那同时再往外派出一些人冒充老百姓,一些人专门就盯着大隋朝的探马蓝旗,一看来个鬼鬼祟祟的,哎,就知道这是大隋的特务,我们就得撞这特务!故意地往上一撞,两边接头了。大隋朝特务以为看到老百姓了,其实碰到的是人家瓦岗山的特务。人家特务给你说的全是瞎话。结果,你信以为真全报告给乎尔复了。乎尔复一打探——瓦岗山确实内讧了,金提关里面没粮草了,金提关的守将贾云甫天天喝酒、鞭打军卒,军卒饿得好几天吃不饱饭了……这个时候,再让一些军卒偷偷地跑出来。其实,这些军卒都是瓦岗山上的特种兵,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这些人真的饿了好几天了,那就得不吃饭呢,给他们说得好:“你们先饿着,然后到大隋营使劲地吃!给啥吃啥呀!到大隋营把自己养得壮壮的。然后,准备倒反大隋!”所以,左一拨、右一拨投靠大隋的确实都饥饿的兵啊,但只不过是人家自己饿的。大隋给收留下来,倒是有怀疑,没有完全相信,都给拘在一起。没关系,人家的任务就是在你大隋营吃啊。等人家跑出来一两千人了,行了,有一定实力了。这时,再说:金提关里面乱糟糟的,贾云甫怒了,砍下多少颗脑袋来挂在城头了。那脑袋倒是真脑袋,只不过那些脑袋不是人家瓦岗军的脑袋。谁的脑袋呢?死在金提关城下的那些攻关隋军的脑袋。瓦岗军派人半夜偷下关,由打底下往上勾一些死尸。勾上去之后,把脑袋剁下来,无头之尸掩埋了,就把这些脑袋吊到城楼之上。你哪知道是你隋营的脑袋还是瓦岗军的脑袋呀,离那么远也看不清楚,再用血在脸上糊拉糊啦,这么一抹,根本分辨不出来。晒上三天,那更分辨不出来了。说:“这玩意儿是不是残忍呢?是不是侮辱尸体呢?”嗨!那时候打仗谁管这个呀?为了保存自己、消灭敌人,无所不用其极呀!所以,把这脑袋一吊出来,又迷惑了王威、高君雅和乎尔复了,三个人更加相信这些投营的瓦岗军是真心投营了。然后,这些瓦岗军又告诉他们:我们打算里应外合,里面有我们的兄弟,想今天晚上倒反金提关,开关落锁,把金提关献出来。只要你们发现灯笼闪三下子,那就是信号,咱今天晚上三更,就开始夺取金提关。这边定好计了。结果再次采用饥饿营销——第一天逗你一晚上,让你更加渴望进关;第二天又逗你一晚上,哎呀,又吊你胃口了;第三天,这才开关。这个时候,你光想着进关了,哪还顾得其他呀?其实人家这些天早就把这金提关里面给安排好了——这房顶子的瓦全部给扒了下来,底下铺上一尺多高的稻草,草里头都撒上了硫磺焰硝。那在这地底下四通八达都埋好了竹筒子,竹筒子里头都灌满了火药,竹筒子上面还有眼儿,还有捻儿,埋在这浮土底下。你猛然地看不出来。等到用的时候,扒出一个头儿那么一点,整个竹筒子就开始往外打硫磺球啊、呲花呀。那位说:“是谁点的呢?谁过来点这东西呢?”您别忘了,那里还有一千多俘虏呢,是他们出来点的。那位说了:“俘虏不是被关起来了吗?不是被上了锁了吗?他们是怎么出来的呀?” 怎么出来的呀?咱们下回再说! 第443章 夺金提五虎擒双枪 第四四三回 夺金提五虎擒双枪 正说到火烧金提关。隋军这一次中大计了,被人家困在金提关内,成了焖炉烤鸭了。 那位说:“这帐篷周围那些干草都是谁堆的呀,这火是谁放的呀?”您别忘了,这里还关着一千多俘虏呢。那位说:“俘虏放的?不可能啊,俘虏被锁着呢,关着呢。”对了,他们被关在哪里呢?关在了金提关的牢营之中,也就等于金提关内的军事监狱专门关这些犯了罪的士卒,把这俘虏暂时安置在那里了,对他们不放心呢,先关起来了。可咱说过,金提关现在已然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机关了,那底下早就被人掏空了,地底下纵横交错的都是地道、都是地窖,尤其是在监狱底下早就挖好地洞呢,在哪个地方能打开,人家这些俘虏们都知道啊。军师徐懋功神机妙算呐,他明白王威、高君雅原来镇守金提关,对金提关是相当熟悉呀,他们一定会把这些俘虏关在金提关内的牢营之中。那我们提前在牢营底下打通了。所以,俘虏关进去是关进去了,等到晚上人家这些俘虏钻进地道、地窖。地窖里头都是干草鱼油、硫磺焰硝这些引火之物。这伙人都是当年单雄信、尤俊达、王君廓他们的心腹小弟,全是绿林出身,对瓦岗寨忠心耿耿,不然的话,他们能够饿到今天吗?那别说饿了,就算关到大牢,严刑拷打,这些人也不会变节呀。所以,这个重要的任务就交给了他们了。 到夜半三更都睡着了,这些人就开始行动了,先钻进地窖当中,然后每人抱几捆稻草,再偷偷地由打另外一头钻出来。那这个地方相当隐秘呀,隋军也不知道。另外,他们也穿着隋军的号坎呢。说:“哪来的隋军号坎儿?”地窖里都有啊。钻出来之后借着夜幕,他们就在帐篷周围开始放稻草了。也不是所有地方都放,反正是看着哪个地方好着火,就在那个地方放上了。那这些人都是当年的绿林大盗,脚下的功夫了得呀,踩在地上就像踩在棉花上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啊。再加上隋军太累了,大部分都睡着了。巡逻放哨的其实今天戒背心也放松了,也没大看。就这样,把帐篷四周堆满了稻草。然后有人又往上撒上了硫磺焰硝,有的拿出了鱼油,又往上泼点鱼油……忙活到大半夜,偷偷地四下点着了、放火。我们说了,放火也有放火的方法,是隔一帐篷点一帐篷。 那为什么选择今天呢?徐懋功这边也算出来了。咱说过,徐懋功那也是天文学家呀,算出来今夜肯定起大风,这风一起,就可以助涨火势。果然,今晚起大风了。 瓦岗军左边点一把、右边点一把,只要点着了,屋顶上全是干草、全是硫磺焰硝,就它们这个引火呐,不用人管了,大火底下无湿柴呀。您别说当时都是木头建筑了,就是现在,您看这高楼大厦一旦出现火灾,火势也往上着啊。说:“那玩意铁架子有什么好着的呀?”哎,只要是起了火呀,甭管你是什么呀,都可以给你点着了。要么咱们一再强调要预防火灾、预防火灾!就是怕这个呀。等这大火起来了,我们说大火底下无湿柴呀,你再想扑灭,那就难了。尤其在古代,尤其是金提关里头,上哪找水源去?就算有几口井,那玩意也也不够你泼的呀。 这些点火队头等点完火了,“吱溜——吱溜——吱溜——”都钻进地道,由打地道里头钻出城去了, 再说城外,那早备了伏兵了。贾云甫真得跑了?那都是假的。跑到城外与人会合。与谁会合?五虎上将都来了。王君廓、王伯当、谢映登、尤俊达连同赤发灵冠单雄信。知道这一次领兵带队的是乎尔复,原来吃过乎尔复的亏呀,所以秦琼把五虎上将全派来了,把兵也派来了,埋伏在外。而且,不但兵来了,还有攻城器呢,把投石车也带来了,都装的是火球,“噗!噗!噗……”往城里打。火箭,“欻!欻!欻……”往城里射,万箭齐发,全带着火。这要当天晚上,你站在旁边的高处观察这个战场,漂亮极了,但是也残忍极了——地上是火海、天上是火箭。就听到金提关里人喊马叫,惨声不绝呀。 王威、高君雅也给烧醒了,连盔都没戴,找不到了。被人由打房间里抢出来了。怎么?他的房子着了。 “哎,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 到外面一看,到处是火呀。 “赶紧灭火!” 这时,乎尔复来了:“灭什么呀?这火灭不了!赶紧随我从北门杀出!” 想从北门杀出啊?杀不了。怎么?到北门一看,嚯!由打北门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家弄了一个千斤闸呀,一块巨石挡住了城门,不知道人家什么时候设计的。来的时候,倒是看到了——这地方有个千斤闸,还挺好的。怎么?“占据金提关,实在人家攻打得苦,咱一放这千斤闸,人家攻打不进了。嘿!这是防备咱们来的。哎呀,瓦岗军呐,你们哪知道,我们里应外合把这金提关拿了!这千斤闸呀——没用喽!”没用了?给你们用上了!“啪!”往下一落,北门是出不去了,现在只有走南门, 但南门那边都是瓦岗的势力。“哎,有瓦岗的势力也得冲啊!现在拼死也得杀出一条血路啊!走!”带着火、冒着烟儿往南门冲杀呀。所幸,这城中除了火之外,没有其他瓦岗军队。人家傻呀?人家早跑了,为什么要待在城里头啊?用火就行了。跑到南门,命人:“赶紧把南门打开,吊桥放下!” 这时,六万大军呐,那不知道烧死多少,都想逃生啊,都往这儿挤,一挤一拥,自相践踏,死伤无数啊。还是当大将的好啊,打仗得首先保大将啊。王威、高君雅连同乎尔复都有亲兵卫队,护着他们首先冲出了南门。 到了南门外,风这么一吹,哎呀,别提多清爽了。左右看看,好家伙!全成灶王爷了——有的头发烧没了,有的身上还冒着火苗子呢。“快走!”把吊桥砍断了,“啪!”架到护城河上。甚至有些兵卒都不走吊桥了。怎么?一看护城河,那有水呀,进水吧!“噼啦啪啦!啪啦噼啦!噗通——”跳进水中,把身上这火给熄一熄。但护城河多深呐,很多人不会水呀,这也是饮鸩止渴,光顾着灭火跳进去了。完了!火这么一着,浑身发热,一掉进去,这一冷,“嘎嘣!”一抽筋,淹死在护城河里的那就不计其数了。剩下的由打吊桥上“咔咔”往外跑。跑?跑不了!“咚——哒!哒!哒——”“哗——”城外是涌出一拨人马,灯球、火把、亮子、油松一点,借着火光一看,人家挑着大旗,“瓦岗山五虎上将在此!” “乎尔复,王威、高君雅还不赶紧地放下兵刃投降!你们跑不了了!” 乎尔复一看王威、高君雅:“两位将军?事到如今怎么办?” “唉!”王威、高君雅说:“事到如今,咱就得冲杀一条血路啊,快冲!我知道,由打金提关南门冲出去也就十里地吧,往东一拐,有条小道儿,从那个小道,咱绕着可以绕出去。那不能往西啊,往西就是瓦岗山了!” “好!咱就往东冲!众儿郎!拼着死往外冲啊!冲出一人是一人,冲出一卒是一卒!冲啊——” 想冲啊?嘿!单雄信一看,哪那么容易让你们冲啊?把手一挥:“弓弩手给我放箭!” “啪啪啪……嗤嗤嗤……”乱箭齐发呀。隋军中箭者无数。那也得冲啊,让藤牌手在前面拿着带火苗的藤牌冒着箭雨保护着乎尔复他们直往前冲,上去一波死一波,上去一波死一波,每走一米,那就得躺下不少隋军。 这边瓦岗军还说呢:“放下兵器,交刀枪者不杀!放下兵器,投降者不杀!放下兵器吧,赶紧地——” 隋军一看形势不好,“吱溜”由打旁边一钻,扔下刀枪就跪在那里了。往那一跪,这射箭的就不射他了。有人一看不射了,“我、我们也投降!”“我们也投降……”“呼啦……呼啦……呼啦……”投降一大片。 乎尔复这边当然不能投降了,他双枪拨打雕翎。说:“前面有藤牌,怎么还有雕翎啊?”那雕翎哪地方不能飞呀?藤牌只能护住一部分。再说了,现在藤牌都被火烧得有的就剩半拉了,那玩意抵抗力也降低了,还得拨打雕翎往前冲啊,拼了命的往前抢。这么一抢近了,弓箭力量就不足了,弓箭射远不射近呢。“唰!”乎尔复一咬钢牙:“众儿郎,随我杀啊——”杀拍马抡双枪是直取单雄信——我先把瓦岗五虎将拿了!“拿命来——”其实,也想做一个表率作用,赶紧带人杀出一个口子杀出去。这撕口子的活让谁干呢?小兵卒干不了,就得自己上前呐!拍马抡双枪就过来了。 单雄信冷笑数声:“众兄兄弟!这乎尔复枪法神奇,咱们不须跟他单打独斗,一起上,擒拿乎尔复啊!杀呀——” 瓦岗五虎将齐催战马、乱抖丝缰,各晃兵器迎战呼而复。 乎尔复再厉害,这可是五虎将啊,你那枪也就是枪法比较奇。但是人家五虎将围着你打,你再奇的枪法也得不到施展呢。再者说了,现在军心涣散,已经无力迎战了。所以,“叮当!叮当……”打了几招之后,乎尔复就觉得骨酸肉麻了,其实是心理作用。 就在这个时候,那王威、高君雅也太不讲究了,一看乎尔复抵住了瓦岗五虎上将。王威、高君雅高喊了一声:“呼将军!您在这里先抵住,我们带着将士先去给您冲锋,我开一条血路啊!随我这边杀——”这俩倒好,带着军队在旁边杀出一条血路,往外就冲啊。 乎尔复一听,“呸!”心说:“王威、高君雅太缺德了!让我自己抵挡住瓦岗五虎上将,我挡得住吗? 但是想跑,你跑不了啊。人家五虎上将像走马灯似地把乎尔复围困当中! 呼尔夫只得一边打一边望着王威、高君雅这边撤,“啪啪啪啪……” 简短截说,就这么着,打来打去、打去打来,也撤出十多里地呀。这地方是往东的一个转弯的地方,往东有一条小道是可以走出困境的。但是,人家瓦岗早就在这里埋伏好军队了,兵层层、甲层层一层一层往上裹呀。最后,乎尔复一看,再这样下去,自己非得困死在这里不可。乎尔复也是着急了,把正手枪冲着旁边的谢映登,“唰!”就扔过去了。这几个人论马上的武艺,谢映登是最弱的。但是,谢映登有他的长处,射术好!要么叫“神射手”嘛,他弓箭特别好,那马上功夫就稍微得弱一点了,也就说五虎上将的短板在这里。打这么长时间了,乎尔复难道看不出来吗?一看这是个短板,我就得从这里杀出条血路啊。想到这里,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就把正手枪冲着谢映登,“嗖!”扔出去了。你不扔不行啊,急了。 哎呦!谢映登一看,还带这么打仗的?连兵器都不要了!赶紧地身形往旁边一闪,这一枪贴着鼻子尖儿过去了。谢映登吓得一头冷汗,但身子一闪带动马也往旁边一闪,就让出了一条道儿。 乎尔复利用这个机会,一踹马的绷镫绳,让马往前冲。然后,把这杆枪双手一擒,双枪就变成单枪了。“啪!啪!啪……”逢人便挑、遇人便扎,发了狠往前冲杀呀。还真就让他冲杀出一条血路,好不容易啊。当然,乎尔复身上也受了不少的刀伤、枪伤,也顾不了疼了,保命要紧呐。 哎!尤俊达一看,这不能让他跑了呀。“兄弟们!赶紧追啊!” 五虎上将骑快马在后面就追。这一追,就把这大部分兵马甩在身后了,瓦岗军还得在后面挡住金提关的败军呢,所以这些兵将就没有跟上五虎上将,五虎上将的马也快呀。 “乎尔复!你往哪里走——”就在后边追赶。 乎尔复现在也不知道跑到哪儿了。怎么?已然看不到王威、高君雅的影子了,周围也没有隋军了,不知道自己跑到哪儿了,是奔正南了,是奔正东了,不知道了。现在也顾不了辨清方向了,跑吧! “站住——乎尔复,你赶紧下马投降啊!” 就这么追。这时,天光已然见亮了。您想想,三更多天点的火,这一顿折腾,一晚上过去了,天空蒙蒙亮了。乎尔复在前面跑,五虎上将在后面紧追不舍,追了多时,这乎尔复的马不如人家五虎上将的马,又被五虎上将给追上了,围着了。 “乎尔复!你跑不了了!赶紧放下兵器,下马受降!” 乎尔复把钢牙一咬:“呀呀呸!你们这伙子贼呀!我乎尔复是誓死不降!” 尤俊达一听,尤俊达气乐了,怎么呢?“哼!乎尔复,你穿上这身官衣儿才穿了几天呀?你那身贼皮才扒下来几天呢?你就认为你不是贼了?我就告诉你,最大的贼就是你们大隋的那个皇帝呀!我们都乃绿林英雄!识时务者为俊杰。乎尔复,这一次你六万大军中了我们的火攻之计,损伤殆尽,你还有什么面目再去见你们那个昏君呢?你们那昏君焉能容你呀?听我良言相劝,赶紧放下你的兵器,下马受降吧!” “啊——呸!我宁死不降!少啰嗦,着枪!”抡枪上前大战五虎上将。 那能打得过吗?双枪都不人家对手,何况现在单枪呢,又何况身上又受了伤了。“叮当!叮当!”没有几下子,“咔啦!”自己的枪杆就被铁面判官尤俊达三股托天叉给锁住了。这叉是三股,三股叉把你的枪杆往里一穿,这么一别,就给你锁住了。然后,前把一压、后把一翻。“哎!”往上一挑。乎尔复双手一攥一使劲,不愿意给这杆枪啊。那哪儿成啊?旁边的赤发灵冠单雄信金钉枣阳朔就砸下来了。乎尔复一看,不好!得躲着!这一躲,这枪就不能要了。保命要紧,本能地一松手,“扑棱棱棱棱……”枪被挑飞了。“嘡啷啷啷啷……”掉出去几丈开外,就空了手了。虽然把单雄信这一槊躲开了,身子一侧。“在这里吧!”大刀王玄王君阔反背一刀,“啪!”青龙偃月刀正好在乎尔复哽嗓咽喉这里一放,“别动!” “啊!”乎尔复一看大刀刃儿在这里,再动一动脑袋掉了。但是,乎尔复一看,嘿,我要被人生擒活捉呀,哪有面目再去见靠山王杨林呐?人家好容易把我举荐成能统兵带队的将领。没想到,这一仗打成这模样啊。我愧对老王爷,我难报老王爷知遇之恩。干脆,我、我了断得了!“哼!”他冷笑一声,“有这刀,我何惧哉!哎——”他往前一探脑袋、一伸脖子,拿哽嗓咽喉迎向王玄王君廓的青龙偃月刀的刀刃。 “哎呀!”王君廓大吃一惊,没想到乎尔复要找死!不愿意让乎尔复死啊,赶紧往后一撤刀—— 但是,乎尔复往前探得太快了,这刀撤不了了,谁也没料到这一点呢。这一下就要碰上,就王玄那大刀,你就算穿着盔甲,也一刀两半儿啊,这脑袋呀?那就得掉了。 就在这时,“欻!”从旁边顺过来一根枪杆,这根枪杆顺在乎尔复小腹之前,“啪!”往后使劲这么一甩。这枪杆就把乎尔复小腹兜上了。“柔——”把乎尔复由打马鞍上就给兜起来了,“啪——”摔落在地,“咯儿”一下子,没把乎尔复摔晕了。 “唰!唰!”怎么的?谢映登赶紧地由打马上跳下来,过来,“啪!”用脚一踩,用手就把乎尔复胳膊拧后头去了。 这时,其他人纷纷从马上下来,过来帮着把乎尔复拧那儿了。 乎尔复在地上是骂声不绝呀。 单雄信冷笑一声:“赶紧地取绳子把他绑上!” 正在这时,突然听得旁边树林当中有人断喝一声:“我看谁敢绑他!” 第444章 奔前线师父寻徒弟 第四四四回 奔前线师父寻徒弟 正说到五虎擒双枪。瓦岗山上的五虎上将把这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打落马下。把肩头一抹,马上吩咐:“赶紧取绳子把他捆了!”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旁边树林当中突然有人高声喊喝:“我看谁敢绑!” 这声音虽然苍老,但是底气十足,把这五个吓一跳,“怎么回事?”这边绳子还没找到呢,拧着乎尔复甩头一看,哟!就见由打树林当中走出一匹马来。马鞍桥上端坐着一个老者。这位老者其貌不扬,穿着衣服也非常普通,不知道的就以为是个乡下农民似的。头上戴个斗笠,身穿着灰布长袍,胯下这匹马,也非常一般,就是一般的战马吧,后面搭着褡裢。但是,在鸟翅环得胜钩上却挂着一对四象祥云螺旋枪。耶!这些人一看,就这枪跟乎尔复使的几乎一样。不过乎尔复的枪已然被我们打飞了一个了——乎尔复用枪投谢映登,谢映登一躲,这枪就扔一边去了,散落在战场之上,刚才那个枪已然被挑飞了,那不就落在旁边的草丛当中吗?哎,这老头也挂着双枪啊。这些人虽然不认识老头儿,但一看这双枪,这些人是什么人呢?绿林的瓢把子呀,一个个的都是人精啊,观其面知其内,见微知着啊。一看,大家心里头不约而同地都打了问号。什么问号呢?这个老头也带着双枪,这乎尔复也是使双枪的。这老头儿喊了一声:“我看谁敢绑!”制止住我们绑乎尔复,不知道这老头和乎尔复有什么关系? 那此时,乎尔复也已然把头抬起来了,一看:“啊!师父!”“师父”二字是脱口而出。 “啊,啊?”众人一听,“什么?师父?”哎呦!五虎将当时心中都为之一颤。那都知道啊,双枪乎尔复的师父乃是有名的双枪王丁彦平,又称双枪丁彦平。因为这个王子,人家丁彦平不要。你朝廷给无所谓,你们爱叫叫,反正我无所谓。所以,他在外一直报自己是双枪丁彦平,他从来不以王爷自居。 说:“来的是丁彦平吗?”那当然是了,乎尔复能看错吗?能把别人认作自己老师吗?那就是丁彦平啊。那位说:“丁彦平怎么到这来了?怎么那么巧?”啊,要么叫无巧不成书嘛。其实说巧吧?也巧;说不巧,也正该丁彦平由打此地经过,丁彦平有事要去大兴城长安城。说:“去长安城干嘛呢?”接到了靠山王杨林的亲笔书信。杨林在书信上就告诉丁彦平说:“三弟呀,现在在河南滑州瓦岗山出现了一股反抗朝廷的势力。这股势力不容小觑呀。我曾经率领四路大军去围攻瓦岗山,结果中了瓦岗山奸计,打得大败亏输啊。现在朝廷又派二路大军征剿瓦岗,领兵带队的是我推荐的你的徒弟双枪乎尔复啊。我觉得这个小伙子不错,武艺超群,为人谨慎,老实持重啊。你为何一直没有向哥哥我保举这个徒弟呀?你早保举了,我早就委以重任了,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朝廷栋梁之才呀。所以,这一次我让他领兵带队攻打瓦岗。可没料到的是朝廷又给他派了两个监军。这两个监军就是他过去的主人王威、高君雅。这么一来,他们统兵就出现了变数了。我不知道乎尔复年纪轻轻能不能统领这两位监军。另外,这一次朝廷给的兵力其实也不多,也就有六万。可瓦岗山,据我所知,现在已然有贼兵将近六万。从兵力来讲,两者持平。故此,这二路大军能不能剿灭瓦岗群贼,目前还不可预计呀。所以,我给他们的命令是先夺取瓦岗山的金提关。夺下金提,只要战报打来,我会让他们暂缓攻打岗山。然后,据守金提,等待援兵。等待何人的援兵呢?到时候再说。我们正在调拨兵员呐。但是,经过第一次我与瓦岗山交手,我对平瓦岗山的战局不是很乐观。这瓦岗贼人绝非一般的山林草寇,其中藏龙卧虎有高人名士啊。所以,以防万一,我想邀请三弟您能到大兴城来一趟。咱两人再把咱俩的一字长蛇绝命阵研究研究。过去在莱州时间太短了,虽然也调了兵了,但是没有那么多的兵。我这一次在大兴城周围准备聚集十万大军,由你过来进行训练。咱把这一字长蛇绝命阵训练成了。一旦说瓦岗山这边真得拿它不下,咱就把这一字长蛇绝命阵拉到瓦岗山下,把瓦岗山一围,用一字长蛇绝命阵围死瓦岗群贼!此事事关朝廷兴衰,万望三弟勿要推脱。二哥我在大兴城恭候三弟!本来,我应该亲自登门请三弟。无奈呀,我打完仗之后就大病一场,现在病体未愈,我是在病榻之上给三弟写的这封信呢。请三弟见信之后,务必赶紧前往大兴城。你我兄弟见时,想必二哥我的病情就会减缓。然后,咱们一起训练军队,把咱这个一字长蛇绝命阵由纸上搬到现实世界上,咱们真刀真枪检验一番,也希望此阵能够剿灭瓦岗,为朝廷清除这一隐患!”上坠“千”、下坠“万”。当然,人家原文不是这么写的,翻译出来就大体是这个意思,派专人骑快马就送到曹州麒麟村。 也正赶上了双枪丁彦平在麒麟村,哪里也没走。怎么?这两年,丁彦平不愿意跑。自打从北平回来,丁彦平心一直不舒服。在北平把双枪乎尔复骂成那样、损成那样,一时好像痛快了。但人往往是这样啊,你太尖酸了,太刻薄了,损别人,你自己心其实也不舒服。为什么我们提倡心胸宽阔呀,能让步时且让步、得饶人处且饶人嘛。你饶了别人,其实也是饶了自己。你老是跟别人较劲,老是想看别人痛苦。其实,你在折磨别人的时候,你内心也不一定多快活,回头更加空虚。丁彦平就这样啊。损徒弟,把徒弟逐出师门了,我不认你了!回来,形单影只,孤老头子一个,到家里头冷灶凉炕。他能舒服吗?虽然也有自己的侄儿看着朝廷给的俸禄上也会来看自己,也会来照料自己。但能看得出,人家从心里头对自己不敬呐。为什么呢?谁让自己那么对待人家呢。但这个脾气改不了,这就一辈子是个尖酸刻薄之人呐。所以,这个老头子自己在家中更宅了,平常不大出院儿,在院子里头就是演武。一天早、中、晚三场枪。三场武练完了,把门一关,在屋里头,要么研究阵法,要么读书,要么蒙头大睡。反正这一天天过得也浑浑噩噩的。这一晃,两年就过去了。 今年,突然间接到了杨林来信,这么一看,双枪丁彦平是又气又气!怎么又气又气?啊,两个气不一样。 一个气呀——没想到现在一伙子贼这么猖狂啊,啊?把我二哥都打败了,把那个小畜生双枪乎尔复都给打败了。(他所谓的打败乎尔复指的是第一次走马取金提,那一次就是乎尔复被程咬金三斧给劈下马了。)这个程咬金是谁呀?怎么那么厉害?三斧子就能把我调教的徒弟给劈下马来了。哎呀……我都没这么大能耐呀!你别看我在步下战我徒弟,几回合就把他拿下了。但真格着在马上打,我三个回合能不能打赢我徒弟呀?人家也不是三回合,就三招啊。三招更不可能啊!但三斧子就把这小畜生给收拾了!嗯……这小畜生丢我的人呢!拿我双枪到处显摆,怎么样?被人收拾了吧!哼!瓦岗贼寇,你们等着,此仇一定得报!(这就是老头儿。对乎尔复恨,哎,他自己能恨。对乎尔复惩罚,他自己能打、能骂。别人没有资格!别人谁动乎尔复,那就是跟他为仇作对呀,为什么说这人怪呀!这就是老头的性格。)最后,连我二哥杨林亲自出马都大败亏输啊。看起来这岗山上确实有能人啊。我得去会会!嘿,我天天在家一关门,没想到人间岁月这么一长,出了不少狗尿苔呀,这狗尿苔也要变成灵芝草了。我倒要看看这瓦岗群贼到底有多大能耐!这是一气; 另外一气呢?看到靠山王杨林任命乎尔复统领二路大军围剿瓦岗,这老头生气呀——这乎尔复有什么能耐?这就是个欺世盗名的小贼呀!这就是个欺师灭祖的畜生啊!哎呀,我说二哥呀,杨林!你瞎了眼了!你就不问问他我跟他什么关系,你就任用他啊?他哪点儿值啊?甭问,他一定是在杨林面前又打我的蔓儿了。杨林看在我的面子上给这小畜生一个官职啊。嘿,二哥呀,你不知道吗?我跟他早就断绝师徒关系了,他哪配领兵带队呀?不行,就冲这个,我也得到大兴城去见杨林,我给他说明白了,赶紧把这小子的官职给我一抹倒地,不能让这小子好!看到这个小子好,我、我就生气! 您看,还有这样当师父的。要不说因缘结怨呢!没有这个师徒的情缘,怎么会有师徒反目,怎么以后能够成为冤家呀?恨不得非得把徒弟置于死地。像这种事情,世上太多太多了。 就因为这封信给双枪丁彦平气得呀,两晚上没睡着觉啊。最后在家待不住了——我必须去趟大兴城,见见杨林。那长蛇阵我帮不帮摆,另外再说。我先把这小子由打二路元帅这里,我给他撸下来!他有何德何能啊?德不配位呀!偷我的枪、偷我的艺,跑了!像这种品行之人焉能带兵?我得戳穿他的谎言!他一定在杨林面前打我的旗号了,我得戳穿了! 您说,这何苦啊?但就是有这种人呢。 于是,丁彦平收拾行囊,把自己一对四象祥云螺旋枪带在马上。现在像他这身份出去一般都不带枪了、都不带兵器了。不然,上一次出去,这一对双枪能被乎尔复给偷跑吗?就因为把这枪放家里了,被乎尔复拿走了。这一次为什么带呢?这一次他想着有可能打仗啊,我是要去操练阵形去呢,还是带上为妙。所以,带上双枪,带上褡裢,连给自家人打招呼都没打——哼!反正是我看见你们腻歪,你们看见我也腻歪。我呀,死在外头,你们才高兴呢!跟你们说什么呢?我行我素,乐得自在! 那像这种人就会把别人的心也看得是十分灰暗的。 就这么着,老头子骑着他的那匹老马,(这匹马早年跟着他,是战马不假,多少年了,牙口也老了。但是,丁彦平也不愿换,一直骑着。)就登城上路了,由打曹州麒麟村就出来了。曹州就是现在的菏泽呀。由打这个地方往长安走,就是奔西走啊,那奔西就得过滑州,就得经过瓦岗寨的地界。曹州到瓦岗二百多里地。当然,一般的行商怕惹事,就绕过去了。可是,双枪丁彦平他不绕啊。丁彦平知道自己那个逆徒双枪乎尔复正统兵带队攻打瓦岗山呢——“我不妨到那看看去,我看看这个瓦岗山上的到底是什么人?我看看这个小兔崽子是怎么折腾的。现在当了将军了,一朝权在手了,你是不是更加得猖狂了?你如果猖狂啊,我得教训教训你。反正是,不能让你好受了!”这个心态太灰暗了。丁彦平就抱着这个心态,由打曹州出发,直奔瓦岗寨。 二百里地太好走了,眨眼工夫就到了。“哦,眨眼二百里就到了?”啊,说书的可不这样吗?有书则长,无书则短。嗤不楞噔就到了瓦岗的东面。 昨天晚上,找这个镇店就在那儿住下了。在这里就打探瓦岗的消息。 店伙计说:“朝廷又派兵来了,现在正攻打金提关呢,攻打了好多日子了,据说死了不少人呐。老爷子,最好啊,您绕着走,别在瓦岗附近走,万一碰到那些散兵游勇,再把您给伤了。” 哦?丁彦平心说话:乎尔复,你个小兔崽子!你以为学点武巴绰就能够统兵带队了?哎呀,靠山王啊,你也老糊涂了!你光看到他有点武艺了,光看到他是我的徒弟了,你也问问他懂不懂兵书啊?懂不懂战策呀?他倒是对我摆阵特别感兴趣,我他妈就不教他!我就觉得这小子心术不正啊!怎么样啊?哼!我这眼力毒吧!果然,这小子做出了欺师灭祖之罪了!如果说当年我把怎么领兵、怎么摆阵全教给他,那这小子尾巴尖儿得翘到天上去,眼中还有我吗?幸亏没教!但,没教,这小子就能统兵了,这不找倒霉吗?嗨,怎么样啊?攻打一个小小金提关,六万大军攻打几天下不来呀。活该呀!这叫德不配位!哎呀……既然你也没有得意了,我也不见你了。我在这里转一圈,奔大兴城啊。最好你给我打败仗! 您说这位,人家要得意了,非得找上门去损人家不可;人家如果倒霉了,幸灾乐祸,他倒走了。 所以,丁彦平就准备住一晚上,第二天就走。没想到当天晚上就被一些惊呼声给惊醒了。怎么了?赶紧起来推开门一看,哎呦!整个客栈的人都跑到外面去了。老头子也跑到外面一瞅,众人全部翘首往西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哎呦!起火了!”“是什么地方啊?”“好像是金提关方向啊。你听听,好像还有喊杀之声。”虽然离得挺远的,但是晚上,那年代也没什么地方阻挡,所以声音传得也够远的。那里面如同修罗场啊,呼喊连天,喊的什么听不清楚,但是能够听到,确实是有人叫喊。一看,大火映红了半边天。 嘶……丁彦平眉头一皱,心说话:不知道是那个小畜生打破了金提关,还是怎么的?但为什么打破金提关要点火呢?火光冲天啊!不行,我走近了看看。 这老头子就睡不着了。到自己房间穿戴整齐之后,把褡裢放到马上,双枪挂起来,就结店饭钱。 “哎呦!”老板一看,“老爷子,这天没亮呢,这、这才几更天呢?五更天不到呢……” “不行,不行,睡不着了,我要上路。” “哎呦!这、这么晚了,您再碰到山猫野兽……” “没关系,伤不了我。顺着店前这条大道往前走,可是金提关啊。” “啊,是直通金提。哎呦!老爷子,您可别往那去!那边正在打仗呢。” “是就行,少啰嗦!店饭钱够不够?” “呃,是倒够。” “够,一边待着!”往旁边一推店老板,老头走出店房,牵过自己的马,翻身上马,直奔金提关。 正走着呢,前面响起喊杀之声。他也不愿多事,一策马就躲进树林了。结果一看,是五虎将把自己徒弟乎尔复给逮了,还要捆。丁彦平不干了,这才引出了“双枪斗五虎”! 第445章 丁彦平双枪斗五虎 第四四五回 丁彦平双枪斗五虎 双枪丁彦平看到瓦岗五虎把乎尔复大枪打飞,又把乎尔复由打马上给打下来了,还要捆上,老头不干了。您别看丁彦平对乎尔复恨之入骨,不但把他消了名、逐出了师门,还要置乎尔复于死地。但这是他!咱说过,丁彦平就把乎尔复当成自己的一个小猫小狗、当成自己拥有的一件东西——我给你吃、给你喝,你的生命就属于我!我让你活,你就能活;我让你死,你就得死!就是你的生命我说了算!对我,你不能有丝毫的反抗!一旦反抗我,那你就是背叛我!我就得把你置于死地!结果,乎尔复逃门了,而且还把丁彦平的四象祥云螺旋枪给偷跑了。丁彦平为了找他,费多大劲呢,就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所以,在幽州一找到乎尔复,就要置乎尔复于死地。虽然众人给拦住了,但是丁彦平对乎尔复进行了更大的惩罚,让乎尔复在整个幽州背负上了欺师灭祖的罪名啊,甚至逼乎尔复当众对自己下手,借此把想杀师父的罪名加在乎尔复头上,这老头子就这么狠!但对乎尔复做这么多的惩罚,这么摆弄乎尔复,天底下也只允许有一个人可以,就是丁彦平!只有他自己才有这个资格,别人不配!这是我的东西,这是我的一个罐子、一个碗,我碎了它、我扔了它、我砸了它,那是我的事。你们谁敢动一动,谁敢打这条狗,那就是打我丁彦平啊。这条狗不算什么,但是我不允许“你”打!要不说这个人怪呀。 尤其今天一看,瓦岗山五虎上将围着这一个小贼揍啊?你们未免太猖狂了吧?!轮谁揍也轮不到你们揍,轮谁捆也轮不到你们捆啊!另外,我也不会让你们捆呢!为什么?你们把他捆到山寨上,无非两条路。一条,这小贼投降了瓦岗山了,他成贼了。我调教出来的人能成贼?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另外,他成贼,他也有一条生路啊。对不起,这条路不给他!他就不能活!他不配活!第二条路,他宁死不屈、忠贞不二,就是不投降,忠于大隋!那就得被瓦岗寨给宰了啊。说宰了乎尔复,丁彦平不高兴啊?不高兴!为什么?又不是我宰呀!这是那群贼宰了呀。乎尔复死在了贼人手上啊。他毕竟是跟我学过徒的人呢,我脸上无光啊!另外,最重要的是,乎尔复要是被山上的贼给宰了,他就称忠臣了。像他这么一个无耻无德的小人,他凭什么做忠臣?他不配!所以,无论降、无论不降,我都不能让乎尔复落在瓦岗贼人之手! 您说这老头儿活得累不累呀?就这众多复杂的因素夹在一起,这老头子在树林当中待不住了,催马出来了。另外,喊了一嗓子:“我看谁敢捆?!”他喝止了瓦岗五虎将。 五虎将一听乎尔复喊了一声“师父”,哎呦!五人大吃一惊。因为听秦琼说过,双枪乎尔复的师父乃是双枪王丁彦平,武艺绝伦呐!秦琼虽然没见过丁彦平,但听罗成不止一次说过呀。罗成亲眼所见:“就那老头儿的武艺太贼了!那枪法使得太绝了!以后撞到他要格外得小心!我想跟他学双枪,他也答应了,但是没有教我呀。迟早有一天,我跟他学会双枪了,这样一来,加上我们老罗家的枪法,那可以说是天下一绝呀!”所以,上一次金提关外,山东义军吃了乎尔复的亏,程咬金误打误撞,三斧太快了,把乎尔复给战败了,也是侥幸得胜啊。后来,夺取金提关之后,兄弟们在庆功的时候提起乎尔复,秦琼这才把乎尔复的事情给大家详详细细讲述一遍:“乎尔复都如此厉害,以后如果碰到乎尔复的老师那个双枪王丁彦平,各位兄弟一定要多加留神呐,能不伸手就不伸手。因为咱们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破丁彦平的双枪啊。”这话从别人口里说,可能大家听不进心里去。但是由打秦琼口里说出来,不由得大家不听啊。都知道秦琼是个非常谨慎的人,不会乱说话的。他要说这个老头儿厉害,这个老头绝对跑不了!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给碰上了。所以,大家心中一惊。 这时,丁彦平就已然催马到了近前了,在马上,老头把下巴壳撅起来了,海下花白胡须迎着风,“不叮不叮”在那儿蹦。怎么呢?老头倔呀,连胡子都跟着倔。老头根本就没拿正眼看这五位,就斜愣着眼,用眼往上挑着看:“尔等就是所谓的瓦岗五虎上将吗?” 单雄信作为五虎上将之首,他没言语。一看这个老头这股傲劲儿,单雄信就腻歪。他给旁边的王伯当一使眼色,那意思:三郎,你跟他说说。他知道王伯当点火就着啊,说话冲,厉害,解气。 王伯当明白呀,平常在绿林上就是这样打配合的。王伯当把乎尔复交给谢映登等人,然后把手拍了拍,好像拍土似的,往前走了走,冲着丁彦平一抱拳:“不错,我们就是瓦岗五虎上将。你是何人呢?” “哈哈哈哈……我乃山村野老,我叫丁彦平。嗯!”说着,丁彦平用下巴壳一指地上的乎尔复,“这小子是我家的一条狗啊。俗话说得好,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要杀、要拿轮不到你们。听我一句话,赶紧走吧。把他扔在这里,这里没你们的事儿了。我呢,现在还有事,也不愿意在此多耽搁。好不好啊?” 丁彦平说这话,您听这语气不高不低的,不像有人咋咋呼呼。但是,带着不可违背的语气,让人一听,就像一个大领导在命令一个小兵似的。 那王伯当能干吗?王伯当冷笑一声:“哼!啊——原来你就是丁彦平啊。听说过!大隋五老王,谁人不知啊?你不就是那个双枪王丁彦平吗?你既然是大隋的王,那就是我们瓦岗山的敌人。你这徒弟乎尔复领兵带队打我瓦岗。现在,他们大败亏输,中了我们的火攻之计,六万大军毁之一旦呐!他也成了我们的俘虏了。成了俘虏,就得押上山寨。谁人胆敢阻拦,嘿嘿!也把他给做了俘虏!” “哦?你是何人呢?” “拼命三郎王伯当!” “王伯当?没听说过,无名之卒啊。” “我刚才说了,我现在有事儿,不愿意与你们交战。要想交战,以后有的是机会呀。把他给我放喽,咱们两下相安。” “哼,那我们要不放呢?” “哈哈哈哈……我丁彦萍戎马一生,纵横天下,我的话没有第二个人敢说不字的,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年轻人,我这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如若你不服,那老朽也没办法,你这不有马吗?不有枪吗?好吧,咱就动动武,赢了我,哎,我也当你们的俘虏;赢不了我,如果伸手,老朽这双枪多年未动了,我这双枪轻易不摘下来,摘下来不见血绝不会挂回!年轻人呢,看你们活这么大也不容易,我也不想伤害你们的性命,以老欺小算欺负你们。不过呢,你们五个人欺负我家这条狗,这也算够欺负人的了。所以今天,你们果真想与老朽伸伸手,老朽倒也可以奉陪奉陪。不过你们是不是还有命能回去?那老朽可就说不好喽……” “啊——呸!”王伯当当时用手一指:“老家伙呀,你别在这阴阳怪气儿、装神弄鬼儿!你有什么呀?在这里拿大话拍我们。你王大爷是被人用大话拍大的吗,嗯?你这——”王伯当心说话:我要说“你这徒弟”,他怎么还说是他家一条狗呢?这是什么人呢?所以,王伯当一时也不知道该称呼乎尔复什么了。“你这——你这人呐,现在已然被我们给逮了,我们怎么还会给你放回去呢?这不是天方夜谭吗?要想伸手,可以呀!你家王爷爷今天就陪你走两招!”说到这里,拼命三郎王伯当一转身扳鞍纫镫飞身上马,“咯楞”一下子又把大枪挑在手中,“哥哥给我压敌掠阵,我来取这老家伙性命!” 单雄信用手一摆:“伯当啊,你吃过乎尔复的亏。现在来的是他的师父,你可要多加小心呐!” “我知道!嗨呀!” 王伯当一踹绷镫绳,“嚓!”双手一拧枪,“老家伙,着枪!”催马过去,奔着双枪丁彦平就是一枪。 这一扎,完了!怎么呢?咱不止一次说过双枪的奥妙,人家就讲究后发制人。人家就在那里稳坐马鞍根本就不动了,一看你马过来了、人过来了、枪拧过来了,人家双脚“嘎吧!”往上一挑双枪,“啪!”双枪绰在手。正手枪,“叭!”往外一拨。两马一错镫,反手枪,“欻!”那太快了,你根本躲不了啊,这一枪就得把王伯当扎死。 哪知丁彦平刚这么一动手腕,这杆枪还没递出去呢,就在这一刹那间,“嘣!”丁彦平就觉得弓弦一响,不好!赶紧,“欻!”把正手枪又收回来,“啪!”这么一挡,“吧嗒!”就打落一支雕翎箭呢。 这一枪打落一支雕翎箭,这手枪就稍微慢一点。“唰!”王伯当就过去了。过去是过去了,王伯当可发现人家动枪了呀,把王伯当吓得一身冷汗呢。当时,王伯当的脑袋“欻!”这么一蒙,一片空白呀,就不知道该怎么躲了,心说:“完了!这下我非死不可!”但冲过去了,王伯当觉得自己没受伤。低头一看,确实一点儿伤没受。嗯?怎么回事啊?他圈回马来,这汗珠子顺着脸就滴下来了,脊梁骨都发凉啊,他就不敢再冲过来了。行家一伸手,知有没有啊,你还敢过来呀?“咵咵咵……”离得远远地就绕回去了。 “唉——”王伯当咽口唾沫,看了看单雄信:“五哥——” “嗯,”单雄信用手一摆,那意思:你不用说了,我们都看清楚了。“这老头的枪太快了。幸亏……”一指谢映登。王伯当明白了,刚才那支箭是谢映登射的。 怎么谢映登射得那么及时啊?有前车之鉴。金提关打了一仗了。所以,王伯当往上一去,谢映登这边已然把背后背着的金背铁胎弓给摘下来了,锯齿狼牙箭搭弓扣弦就盯着呢——一旦不好,我就放冷箭!那不不英雄啊?嗨!打仗呢。幸亏做了准备了,否则王伯当就得被捅死。 “哼哼哼哼……”丁彦平冷笑一声,“果然是一群响马呀,打仗都玩这下三滥的手段,真让人不耻!” 他一说这话,惹恼了铁面判官尤俊达,“哗楞楞楞楞……”尤俊达此时也飞身上了马了,把掌中三股托天叉一拧,叉盘子一响,“老匹夫,我来战你!这一回,哪个兄弟都不用放冷箭,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双枪王到底有几合勇战?!拿命来!”催马一拧叉就奔丁彦平杀过来了。 丁彦平一看:“啊,是你呀——”嘿嘿冷笑。一看,这叉过来了。丁彦平把枪往前一递,“邦!”拿枪去架这叉。“噗!”这一叉正好叨在枪杆上。丁彦平冷笑一声:“刚才你不就这样把那小贼的枪给索了吗?我看看你怎么索我的枪!嗨!”往外一别,左手枪往前一送,“嘶——”这杆枪直接送出去了,“啪!”这手抓到枪的一头,这一头现在就是枪纂了,用那个枪头指点尤俊达哽嗓咽喉啊。太快了! 尤俊达双手轻叉拧丁彦平这杆枪呢,他往前推的距离近呢,人家那杆枪是横着的,他的叉是往前杵着的。您别忘了,叉头子还一尺多长呢,等于你这一尺多长是吃进去的,人家枪再往前挺,那扎你的距离足够足够的。 “哎!”尤俊达一看,不好!情急之下,双手一松,“卜楞楞楞楞……”就把这大叉往上一架,用这叉把就把来的枪给崩开了。 但崩开是崩开了,你这叉可被人家给索过去了啊。当时,双枪丁彦平用枪一轮这叉,“柔——嘡啷啷啷啷……”扔出去也不知几丈远了。 这时,两马一错镫。尤俊达惊魂未定。可这个时候,人家双枪丁彦平来了个盘肘枪,“啪!”这盘肘枪奔尤俊达就扎过来了。 这一次,谢映登听尤俊达的话呢,尤俊达不让谢映登射箭。所以,谢映登这一次没准备。那尤俊达怎么能够躲得了人家的盘肘枪啊。说都是这一招,但你分谁练呢。乎尔复练是一回事儿,双枪丁彦平练是又一回事儿啊,那比乎尔复快得多呀,你根本没办法挡啊,这扎上,尤俊达就得死。您看,一个照面,两次夺命啊,这丁彦平够狠的!枪枪死守啊。 哎呦!单雄信等人把眼一闭,心说:“这下完了!老六非死不可呀!”众人都不敢看了,都把眼闭上了。 耳轮中就听见“噗通!哗啦……”“啊!”又听着丁彦平惊叫一声。众人赶紧把眼一睁,哎呦!发现战场之上起变化了。尤俊达没死!没死是没死,尤俊达那匹马在地上起不来了。怎么呢?两马一错镫的这一刹那,丁彦平这边也已然把盘肘枪准备好了,想往外捅呢。不料,由打树林当中,“嗖!”就飞来了一把宝刀啊。那树林当中的这个人也着急了,想救来不及了,情急之下,无奈之举,把掌中刀给扔出来了,“咔嚓!”一声,这可是宝刀啊,一下子就把马的外面的腿给削了。马腿一折,这匹马“噗通”它往外栽,外带着尤俊达,“哗啦……”就把尤俊达砸马底下了,那砸得也不轻啊,也得受伤啊。但受伤是受伤,命保住了! 啊!丁彦平这一枪扎过去好悬没把自己由到马上栽下来。怎么?一下子扎空了。他没想到突然间发生这个变化了,怎么回事,噼里啪啦的?自己出阵临敌,活到现在也不能说没有人躲不了第一个照面。但是从来没有这么躲的,怎么马还倒了呢?说马失前蹄也有。但、但这马怎么往外倒啊? 他低头一看,在地上杵着一把刀。这把刀其貌不扬,不怎么的!怎么?猛一看上去呀,这是一把生锈的刀。这刀虽然不小,但是刀体都是红锈。这锈就像那熟铁生的锈似的,都蓬松了,这在这刀上布满了。但这是第一眼。你如果仔细再看,你会发现在这锈迹最底下可有一道刀刃儿啊。这刀刃儿钲明瓦亮啊,被东面太阳这么一照,“欻——”耀人双目!而且韧薄如翼,像那禅翼似的锋利无比。一看这把刀,啊?!丁彦平当时大吃一惊。怎么呢?他认出来了,这可是一把宝刀啊,这把宝刀的名字叫做“红毛宝刀”!这是谁飞出来的? 丁彦平正一愣的工夫,由打这树林儿里就走出来一条大汉。“哈哈哈哈……我说这位老爷子呀。看你这年岁也不小了,干嘛对年轻人如此不爱护呢,啊?怎么还下死手啊?哎呀……这要不是我路过此地呀,恐怕他早已经遭你的毒手了,你够狠的呀。还害得我永远不离手的刀,今天还离了手了,一世英名被你这个老爷子还给我败坏了!我呀,收我的刀——”说话间,突然身形一纵,一道黑光就奔着丁彦平过来了。 呵!丁彦平一看,这个人是绝世高手!把双枪这么一摆, 就想迎战。 哪知道这人,“唰”一下子,纵身过来,轻轻一挑那红毛宝刀,“啪!”往身后一背,“嘿嘿,我呀,没想要你的命!” 第446章 虬髯客一刀化两家 第四四六回 虬髯客一刀化两家 正说到双枪斗五虎。五虎上将不是双枪丁彦平的对手。您别看丁彦平没在十八条好汉当中,但他占着一个“怪”字。咱们这部书里有这么几怪,每一怪都有独到之处,尤其双枪丁彦平,掌中这一对四象祥云螺旋枪盖世绝伦、久经沙场、出手如电!而且,这老头狠呐,出手就要人命啊。你稍微不注意,可能一两个照面就让丁彦平把你拿下了。 说:“你说的太玄乎了,那十八杰当中的单雄信都在里头,单通就愣打不过双枪丁彦平了?”哎,还真就未必能打得过。但是,话说回来,也许一个武艺不太高的小兵卒、小将军上来能胜过丁彦平。这怎么讲呢?这就跟打乒乓球似的,这位是个高手,高在什么地方呢?发球!球特别怪、特别的玄,谁也接不住他的球。所以,也许世界冠军跟他打球,“啪”这么一打,第一个球非吃亏不可。但话又说回来,一个刚学乒乓球的孩子可能一伸手,“邦!”给怼回去了。怎么呢?哎,就吃他的球!人家拿这个方法就能对付他。这叫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又叫一招鲜吃遍天呐。这就是鲜招、怪招,跟程咬金的三斧子差不多少。但是遇到不按常理出牌的,正巧能够破他的双枪的,那有可能就把他给打趴下了。只不过,世间知道这个诀窍人少,就显出来他了。 丁彦平一招差一点没把铁面判官尤俊达给捅下马来,幸亏由打树林当中飞出一把红毛宝刀,“咔嚓”一声,把尤俊达的马腿给削了,也没这样救人的,马这么一趴下,把尤俊达砸马下了,虽然受了点伤,不至于要命啊。 就见树林中的那个人一纵身就飞过来了,把双枪丁彦平吓一跳,赶紧把马一带,“欻!”双枪一摆就要迎战。 没想到,那人在空中“啪”一伸手把地上杵着的红毛宝刀收在手中,“啪!”一个跟头又站那儿了。“哈哈哈哈……”就见这位一捋自己的虬髯是哈哈大笑啊,“哎,别害怕,别害怕!我呀,没想要你的命!” “嗯?”丁彦平仔细一看,哎呦!发现就在自己马前赫泱泱站立一员大汉。就见这员大汉就像丈二金刚差不多少,头顶天、脚踏地,按现在尺码来量,至少得两米开外。头似麦斗、眼似钢铃,肩宽背厚、虎背熊腰,像半截黑塔似的。这双肩往上耸着,脖子往下缩着,脑袋往上探着,身子往前倾着。头戴黑色幞头,身穿大红袍,往脸上看,黑灿灿的面皮儿,两道抹子眉,一对大钢铃眼,而且眼珠发蓝,有的说发绿,总之不是中国人的眼睛,看这眼睛,哎,色目人!这位可能有外国的血统。那鼻子也是,鼓鼻梁,大鼻孔,鼻尖略微地还往下勾勾着。下面方海阔口,是一部虬髯。就这位的胡子跟程咬金的胡子差不多少,也是打着卷儿的大红胡子。就这位真是碧目目虬髯呐。哎呦,看这个形象——你这幸亏是白天看到,这要晚上看到,得吓你一跳啊,还以为酆都城阴曹地府那判官跑出来似的,真跟判官爷似的。背后背着一把红毛宝刀,往这儿一站,是好不威风啊!不过,你别看这位长得那么凶恶,但是笑容可掬,乐呵呵的。在那里一站,十分从容,好像这个地方并非杀人战场。 双枪丁彦平一看,来了这么一个怪客,他用枪尖一指:“尔是何人?莫非你也是岗山贼寇不成?!” “哎——你看看你这老人家,怎么能这么说话呀?张嘴贼寇、闭嘴贼寇,那人除了当贼寇就、就不能当别的了啊?我告诉你,我不是贼寇。” “哦……”丁彦平一听,“那既然如此,算老朽失言了。敢问您是……” “我是大盗!” 哎呀!丁彦平一听,这比贼还厉害,这位是大盗!但也听出来了,有可能这是这位怪客故意这么说的,跟自己开玩笑的。“你到底是何人?” “呃,先不着急,先不着急……”说着话,这位一转身看看单雄信等人,“还不赶紧地把你这兄弟救回去呀,啊?马在这儿残疾了,你也让他残疾,是不是啊?” 啊!单雄信这个时候反应过来,“快!快把人救回来!” 谢映登、王伯当赶紧上去,把马一扳,由打马底下把尤俊达给拽出来了。尤俊达现在也动弹不了了,也不知道把哪个地方给压着了,反正是受点伤。“唉——”龇牙咧嘴的。一看,这匹马算不能要了。王伯当、谢映登左右驾着尤俊达就驾归了本队。赶紧给尤俊达送在马上,在马背上趴着吧,哪个地方受伤了,回头再说。又把尤俊达三股托天叉给抢回来了。 那位闭目虬髯的怪客这才又把身子转回来,把这宝刀往自己身后一插,他背后有半个刀鞘呢,怎么半个刀鞘啊?啊,这红毛宝刀跟一般刀不一样,刀身上都是红毛,这也不知道什么化学反应,也不知是铁锈还是什么东西,总之就在刀上布满了锈。如果是普通的刀鞘,插不进去呀。即便插进去,往外拔也难拔啊。所以,对于这种刀,专门做了一种刀鞘。这种刀鞘就是把这刃儿包在其中,刀背露在外面。所以是半拉刀鞘啊。“歘!”刀一入鞘,这位“啪啪”把手拍了拍,然后伸双指往嘴里一放,“吱溜”一声,由打树林当中,“嗒嗒嗒嗒……”走出一头小毛驴儿来。众人一看,哎呦,就这毛驴儿真是头瘸驴呀,一走一瘸一拐的。而且,挺瘦的。您说,就这位两米的大个子,就那大肚子噔楞噔楞的,往秤上一约,没有三百斤也差不多少。骑这么一头小毛驴儿,那还不得把这驴给压折了呀?其他们不知道,这头小毛驴儿也不是一般的毛驴儿啊。您别看其貌不扬。但是,那跑起来比马都快呀!您别看瘸腿,瘸腿蹦哒的比千里马不次啊。这种驴叫“宝特”。也不知道这位从哪里淘换来的。他一吹口哨,小毛驴儿就出来了,一看见主人,小毛驴儿高兴了,“啊哦啊哦啊——秃噜噜噜……”还打秃噜呢。好家伙,众人当时差点没乐了。怎么呢?严肃的战场立刻被这毛驴儿给打破了。 这位把毛驴儿叫到身边,用手拍了拍:“啊——别着急,别着急,等我拉完架呀,咱就走啊。哎哎哎哎,马上这位老英雄,刚才我在树林当中听见了,我也看见你了。咱们在对面的树林儿嘛,我是看见你了,你看没看见我,不知道。刚才我也听说了,你姓丁叫丁彦平,就是有名的双枪王啊。哎呀,久闻久闻呐!今天一看,双枪果然名不虚传呐。不过呢,你呀,有点为老不尊。怎么这么说你呢?你看你多大了,啊?六十岁了吧?是不是须发都花白了?这些人才多大呀?充其量三十刚出头啊,人家是你一半儿的岁数啊,何必下此毒手呢?你这两枪,第一枪,我都想出手啊。哎,人家这里有人射一箭。我一看,不用我出手了。这第二枪呢?哎呦,幸亏我出手了。我想出来救,哎,你那枪太快了,我出不来了,只能把这刀给扔了。就我这刀啊,你打听打听去,我纵横天下这么多年,哪离过我的手啊?今天被你逼得第一次离开我的手了。哎呀……这是何苦呢,嗯?我也听明白了,那个在地上被人刀压脖项的就是你的弟子,呃……叫什么小贼?也不知道谁给起的这名,你怎么管自己弟子叫小贼呢?可见你这人当老师也不太称职。不过呢,那当然是你们自己家的事儿了,我也不便插手。你还是想把你这徒弟给要回去,但是你不该下此毒手啊。你琢磨琢磨,你这一枪要扎死一个,你那徒弟还活得了吗?人家肯定得把你徒弟万剐凌迟了啊。所以,我就看不明白一点,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爱徒弟呢,是要救徒弟呢?还是恨徒弟,要徒弟死呢,啊?要照这样打下去,我恐怕今天你们得两败俱伤啊。你看,也天缘凑巧,我走到这个地方了。我这个人没别的爱好,专爱拉架,爱管闲事啊。我就觉得这个人间你打我、我打你的,这、这干嘛呀?都听我的,都听我的,大家都别打,这多好啊。这就说明啊,现在天下缺少一位明主。有明主在,那还用双方打架吗,对不对?那么既然这个事儿今天被我赶上了。这么着吧,给我个面子,我一手托两家。呃……”说着话,这位又转过身看了看单雄信:“我说这几位英雄,能不能给个面子,把那一个你们抓住的人家的徒弟还给人家这边呢?哎,丁老王爷,你也给我个面子,你也不再追究了,带着你的徒弟赶紧走,好不好?这样一来,相安无事。怎么样啊?给我这个面儿吧,啊?” 他一说这话,丁彦平坐在马上把眼一眯,倒是没说话。为什么呢?因为丁彦平的目的达到了——“如果你把那小贼给我放回来,那就行了,我也不难为你。开始,我就这么说的。只不过是你瓦岗五虎将不愿意放,你们觉得自己不含糊,非得跟我伸手。所以,现在这个人从中调停,对我没有损失,我无所谓。”故此,他没言语。 这大汉也知道。转过来看看单雄信:“怎么样啊?我说瓦岗五虎将,这个面儿能不能给呀,啊?不给,你们可还得打呀,你们琢磨琢磨,这、这我就不用说了,对不对?”这话就没再往下说,那意思:如果打,你们琢磨琢磨,刚才这两位可差点都死在人家老头枪下呀,你们五个人往上冲,能不能是这老头的个儿?会打成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这就不得而知了。你们自己考虑。 这位一说这话,单雄信眉毛挑了挑。怎么?单雄信觉得如果就此罢休,我们把这乎尔复再献出去,那我们这一仗打得就不圆满了。这抓住乎尔复主帅多好啊。但是,要说真地再跟丁彦平伸手,我们几个到底是不是丁彦平的对手?人家说得很清楚,我们自己心中也没底呀。再加上这位刚才救了老六的性命,对我们有恩呐,就冲这一点,那恩公之命不能不从啊。想到这里,单雄信跟旁边的大刀王玄王君廓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两个人一点头,就等于把决策呀拿定了。 就见单雄信冲着这位怪客一抱拳:“感谢这位恩公刚才救我兄弟一命!恩公之命,焉敢不从啊。只不过,能不能请恩公留下大名啊?好让我们知道知道您是谁呀?” “啊?哈哈哈哈……”这位哈哈一笑,“我是谁呀?哎呀……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了。呃……有人呢,说我是西域人。你看,我长得不像中原人;有的呢,说我是扶桑那边的,东洋那边的;有人呢,说我是边北辽东的,寒冷的北方人;有的呢,还说我是南蛮子、南方人……哎呀,传来传去、传去传来,弄得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了。我自己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呀?弄得我好像是这茫茫乾坤的一过客。嘿!再加上我这一部虬髯嘛。所以呢,慢慢地大家都称我‘虬髯客’。我到底叫啥,我都忘了。” “呦!”他一说这话,不但是五虎将连双枪丁彦平都把眼睛瞪大了。 “什么?!”丁彦平上一眼、下一眼再仔细地打量打量面前这位。“哦……原来是你!” “哦?丁老爷子,你认得我呀?” “我倒听说过,现在武林出现了三位豪侠被称作‘风尘三侠’,那分别是三元李靖李药师,红拂女张初尘,还有一个叫虬髯客,恕个罪说叫张鼎的。莫非您就是风尘三侠当中的虬髯客张大侠吗?” “哎呀!还是老爷子知道的多呀。哎,也有这么叫的。其实呢,我们哥仨呀,聚少离多,一块儿行走江湖的日子太少太少了。这也不知道是谁就把我们哥仨凑在一起称作什么‘风尘三侠’。哎,称就称去吧,反正是我倒无所谓,也不会给我带来什么好处,也不会给我带来什么损失。不错,我正是虬髯客。” 哎呦!五虎将一听,尤其是谢映登和王伯当一听,俩人兴奋坏了。怎么呢?这俩人可见过另外两位呀,三元李靖李药师和红拂女前年闹长安的时候,要不是李靖、红拂女,根本就出不了长安、脱不了险呢。“哎呀!原来您就是风尘三侠的虬髯客呀?!久仰!久仰!” “哎——没什么久仰的。呃……总之啊,有这么一个小名。那么现在我也报名字了,能不能把人家的徒弟还给人家呢?” 单雄信一点头:“恩公啊,刚才我说了,恩公之命,焉能不从啊?七弟,把刀松开吧!” “是!”王玄,“唰!”就把青龙偃月刀抬起来了。刚才不是拧着胳膊吗?拧着胳膊拧不住了,只能拿刀架在哽嗓咽喉了。现在,乎尔复一看师父来了,自然也不去撞刀死了,有一线生机,谁还死呢?所以,就一直跪在那里了。王君廓一抬青龙偃月刀,简短地就说俩字儿:“走吧!” 乎尔复脸一红,由打地上爬起来,走到自己马匹前,扳鞍纫镫飞身上马,那枪甭要了,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剩下那一杆枪也懒得捡了,回头再说吧。一踹镫就来到了自己师父双枪丁彦平近前,赶紧地一抱拳:“师父!多谢师父活命之恩!” 丁彦平挑眼皮看了看他,“哼!谁活你的命了?现在你打了败仗,六万大军毁为一旦呢。你回朝廷还有命吗,嗯?哼!现在瓦岗你也不能投。呵呵呵呵……我呀,就想看看你这个忘恩负义、背叛师门的小贼,接下来你怎么走?!哼!”这老头子哼一声,一圈马,“嗒嗒嗒嗒……”他钻树林儿走了。 “呃,师父,呃,师父……”乎尔复赶紧地催马钻进树林,要追丁彦平。 丁彦平突然一转身:“小子!你再跟着老夫,休怪老夫手狠!”用眼睛这么一瞪他,乎尔复不敢追了。丁彦平一踹镫,走了! 乎尔复一个人被晾这儿了。 “咵咵咵咵……”就听见马挂銮铃声响。怎么?人家瓦岗军追上来了。 呀!乎尔复也不敢久待,眼泪掉下来了,心说:“师父,你好狠,好毒啊!哦,救我是不愿意让我投奔瓦岗。然后,现在我也投不了朝廷。天呐!你让我呼尔复何处立锥呀?!” 这乎尔复简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漫无目的先离开此地吧。踹马,他也走了。 这两人都走了,那外头的虬髯客也上了自己那头又瘦又小的瘸驴,然后在驴屁股上拍一巴掌,“咱也该走喽——” 他拍驴刚想走,“哎,张大侠留步!”单雄信赶紧地催马过去了。 虬髯客一看:“哎,有什么事儿?” “啊,张大侠呀,俗话说得好,见高人不能交臂失之。张大侠来到我瓦岗脚下,我们怎能把张大侠放走啊?还请张大侠随我等上山。我家魔王千岁要知道张大侠来到山中,必然高兴啊。” “是啊。” “是啊。” 王伯当、谢映登也过来了:“我们曾经见过李大侠和张女侠,他们跟我俩跟我二哥秦琼都是好朋友啊。今天结识张大侠,真乃三生有幸啊!望张大侠随我等上山吧。” 虬髯客闻听此言,哈哈大笑:“我跟你们上什么山呢,啊?你们以为你们瓦岗现在有实力推倒这个大隋吗?你们以为你家这个魔王就是真命天子吗?非也,非也!嘿,我看呐,你们这一伙人也拯救不了天下呀。拯救天下者唯我莫属!” 第447章 张仲坚决心要造反 第四四七回 张仲坚决心要造反 瓦岗五虎将邀请虬髯客上山做客。没想到,虬髯客对瓦岗是不屑一顾。 虬髯客说:“你们那个魔王,一个卖筢子出身的,就想夺得天下啊?你别看你们打了两次胜仗,这只不过是侥幸得胜啊。另外,大隋也没有把你们放在眼里,没有重视起来你们。一旦大隋重视起来,哼!恐怕你这瓦岗弹丸之地便不能久矣!” 一说这话,在场的五位心里都不高兴。不过,单雄信、王君廓属于心中有城府的。 王伯当不干了,当时眉头就立起来了,怎么呢?王伯当一听虬髯客这几句话的语气,一看他那表情,从内心里就产生一种厌恶感。就感觉这虬髯客跟和红拂女、李靖虽说都是风尘三侠,但这个脾气秉性相差甚大。你看李靖也好、红拂女也好,真是让人一看,一身正气,侠肝义胆,为人爽快,有长者之风。你在看现在这位虬髯客,撇着嘴,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好像目空四海。王伯当这心里头就腻歪,“哼!”王伯当一乐:“你说我家魔王得不了天下,你说我家魔王是卖筢子出身,出身低贱。难道你就忘了汉高祖、汉昭烈皇帝的出身了吗?” “嗨!”虬髯客一听,“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乃瓦岗五虎将王勇王伯当!” “哦……王伯当……倒是听说过。你说的那刘邦也好,那刘备也好,都不在我的眼里呀。连他们都不行,何况你们的主公那个程咬金呢?我看你们岗山也成不了气候!这个天下大乱,还得有待真天子扫平六合还百姓以太平啊。你们的魔王啊?嗨!充其量只是一个反王而已,掀不起多大风浪,更承担不起弥平天下战乱之大任呐。” 单雄信忍不住嘿嘿冷笑:“张大侠,那您的意思,谁堪此大任呢,嗯?您说的那个真命天子是谁呢?现在临事了吗?” “当然!当然已经临世了!” “哦?在哪儿?是谁?!”五虎将异口同声地发问。 “哈哈哈哈……”虬髯客突然间仰天大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某家我!虬髯客张仲坚!” “噗——”怎么呢?刚才王伯当眉毛还立着、眼睛还瞪着、嘴还撇着。突然一听这话,忍不住,他喷了!他乐了:“哈哈哈哈……哎呀……哦,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说了半天,这天子是您呐?” “啊,难道说不行吗?” “嗨!”五虎将你看我、我看你,大家全乐了,嘴上没说,这心里头都已经明白了。怎么?闹了半天,风尘三侠的这个虬髯客呀——是一个狂人疯子!哎呀,难怪会这么说话呀,对于疯子你理他干嘛呀?甭跟他一般见识。 就这时,后面,“哗——”瓦岗军终于赶到现场了。 单雄信一看,得了,既然人家不愿意跟我们上瓦岗山,人家想自己当皇帝当天子,那咱就别用热脸贴人冷屁股了。单雄信冲虬髯客一抱拳:“张大侠。既然您有这样的宏图大志,我等兄弟也祝愿张大侠愿望早日实现!张大侠,我等兄弟军务繁忙,就不在这里多陪张大侠了。再次感谢张大侠对我六弟的救命之恩!咱们来日再见!” 单雄信一说这话,其他四人纷纷抱拳。说:“尤俊达呢?”尤俊达趴在马上抱的拳。然后五人都面带不屑之笑意,一圈马迎着瓦岗军走了。 “哼!”虬髯客也冷笑一声,一带他自己的瘸驴,“走!咱呐,不搭理他们!真是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嘿!有眼不识泰山!我呀,迟早有一天让你们看看我虬髯客是怎么统一天下,让老百姓过上安稳日子的!”说着,拍着毛驴,他走了。 那位说:“这虬髯客他是不是个疯子呀?说这话是不是疯话呀?”不是。这真是虬髯客的大志啊! 这个虬髯客到底叫什么?咱说了,有好多种称谓。但是,大部分人知道他叫张仲坚。有这么一种说法,说他是扬州首富张季龄的儿子。因为张仲坚一出生,张季龄一瞅,好家伙,这生的是孩子吗?这不一怪物吗?长得太丑了!就想把他抛之野外。幸亏半道之上碰到一位世外高人,此人叫什么?不知道,就知道他是个“昆仑奴”。什么是昆仑奴呢?就是黑人。说隋唐时期的昆仑奴到底由打什么地方来的呢?有的说由打非洲来的。有的说其实不是非洲黑人,乃是南亚、东南亚像什么印度、缅甸、马来西亚这一带的人,肤色比较黑,但是是亚洲人。那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呢?至今学界没有定论。反正是这种人在当时被叫做“昆仑奴”。也不知道他身世如何,但有一点,是个世外高人,身怀绝技,而且带着一把红毛宝刀。对于“红毛宝刀”也有不同的说法。有的说红毛宝刀的红毛指的是西洋人,西洋人打造的刀叫红毛宝刀。是这样吗?咱们知道,这西洋刀跟中国刀它不一样啊,制式就不一样,重心也不一样。有可能在其他书里头某个大侠手使的红毛宝刀是西洋人打造的。但在咱们本套书中,这红毛宝刀那就是红锈刀。这昆仑奴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到这一把宝刀,就仗着这口刀纵横天下呀。 看到张季龄要把张仲坚给扔了,昆仑奴给拦住了:“这是条性命啊,哪能给丢弃呀?这么着吧,张先生,您既然不要这孩子,就把他送给我吧,我代您养,您看怎样啊?” 张季龄扔孩子本来心中就亏,一看被人发现了,人家要要。再看这个黑人穿着也破衣啰嗦的,心说:行吧,让他拿走吧。爱怎么的怎么的。饿死?死吧!眼不见、心不烦呢,反正我也不扔了,我是给人家了。于是,张季龄就把张仲坚给了昆仑奴了。昆仑奴带着张仲坚就走了,从此是浪迹江湖啊。 这昆仑奴也真不容易,一大老爷们儿带着一个婴儿,您想得多困难呀,你再是大侠,你带孩子肯定不如一个弱女子。一把屎一把尿就拉扯这孩子长大呀。等到三岁的时候,就开始给这孩子压腿、折腰打基础了。慢慢地就教这孩子武艺。昆仑奴是个艺人,不知道他的武艺跟谁学的,绝世武功啊!把这一身能为全教给了张仲坚。这张仲坚还真就是个练武的奇才,昆仑奴一教他就会,一授他就通啊,而且举一反三。把昆仑奴给乐坏了呀。 等到张仲坚十来岁的时候,这武艺比昆仑奴还要高,纵横天下几乎没有遇到对手。 那这时,昆仑奴也把张仲坚的身世告诉他了,说:“你长这么大了,也应该认祖归宗了。至于你爹认不认你,那是另外一回事。但是,你必须知道你世上还有父母啊。哪能说不认父母呢?走,我带你下扬州找你爹去!” 于是,昆仑奴就带着张仲坚来到扬州,见到了张季龄。 昆仑奴用手一指:“看见没?这就是你的儿子张仲坚。十八年了,我已然把他抚养长大,传授了一身能为呀,现在让他认祖归宗,看看你还收不收?不收?没关系,让他知道知道世上还有父母,我们扭头就走了。” “呃,不不不不……”张季龄现在重病卧床。自打把孩子扔了,这张季龄一直就没有再生育呀。虽然纳妾纳了好几个,但一直都没开怀。张季龄烧香磕头祈愿,也在佛祖面前忏悔——这是老天对我惩罚呀。我认为那孩子丑,把那孩子给扔了。嗨,没想到,以后这老天就再也不赐给我孩子了。我这么大的家业未来交给谁呀?愁苦一辈子呀。一晃十八年,没想到看到自己的大小子了。再看现在的张仲坚,哎呦,长得呀——那也不漂亮!十八岁的男孩子长得跟三四十似的。怎么?满脸大胡子。而且,这胡子打卷儿,眼睛是绿色的,这也不知道哪点基因变异了,怎么是绿色眼睛呢?但这也好认呢。别的孩子生下来都黑眼球,这孩子生下来绿眼球、碧眼。“这就是我的孩子呀,我怎能不认呢?”张季龄高兴坏了——他起码是我的孩子呀。“我现在卧病在床,眼瞅大限已至,这家业干脆我全交给你了。爹我这一辈子对不起你,希望你能原谅啊!”老头在这病榻之上向儿子忏悔。 张仲坚这人心胸宽广,倒不在乎。这些年跟随师父纵横江湖、游荡天下,挺自在的。突然间给自己一个家,反倒是觉得有点拘束。但是,一看到自己爹卧在床上、老泪纵横,他于心不忍呐,就拍了拍爹的手:“行了,我不记恨你。哎,我跟着师父挺好的,你就安心去吧。” 就这么着,张季龄欣慰地闭上眼睛了,他死了。他可是扬州首富,把这万贯家财全都给了张仲坚。要不说富二代为什么都那么豪横呢?他们不用奋斗啊,老子全给自己留好了。但是,张仲坚跟一般富二代不一样,他视金钱如粪土,因为在他概念里,金钱无所谓——我闯荡江湖,到哪里我都有钱。我没钱了——没钱了,没问题呀。我一看当地哪个财主为富不仁,当天晚上我就到这财主家损其有余而补不足,我就是不足,拿走!我知道哪个山寨的响马为非作歹,那直接闯进去了,把红毛宝刀一摆,“噗!噗!噗……”把整个山寨全宰了。然后,所有东西我拿走,杀富济贫。所以,从来不缺钱。现在虽然给这万贯家产了,倒也没有那么兴奋。不过现在成了当地富翁了。 老师昆仑奴年纪也大了,张仲坚就把老师接到家中赡养。可是没出二年,突然来场疾病,老师得病也撒手人寰了,唯一留给张仲坚的就是这把红毛宝刀。其实,昆仑奴早就把这宝刀给了徒弟了,让徒弟使用。现在正式地赐给徒弟了。 张仲坚把老师安葬后,真成了一个无人拘束之人了。他也不愿意在这里当个员外爷,就把家里的这些生意交给心腹之人——你们替我掌管,你们替我赚钱。我多多给你们分红利。我干嘛呢?我像原来似地浪迹江湖、游历天下。 于是,张仲坚就把家中生意交给别人。他揣着红毛宝刀就去闯荡江湖去了。 由于这个人神出鬼没,当年跟着师父昆仑奴就已经在江湖上创下名字了。见到他的人对他印象都很深刻,好像是个外国人。所以,对他的身世在江湖之上传言很多呀。有的说他来自西域,是个回回;有的说他来自南洋;有的说他来自东洋;还有的说他就是南方蛮子。其实,这些就说明张仲坚这个人,神出鬼没,让人琢磨不定。他也觉得自己到哪里都是客人,自己又长一部虬髯。于是,自己就叫自己虬髯客。 在闯荡江湖之时,就碰到了三元李靖和红拂女张初尘。三个人一见如故,志趣相投。于是,三个人就结成兄弟了。一起又闯荡江湖几年,在江湖上做下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所以,就创出一个名号叫“风尘三侠”! 这三个人不但是行侠仗义,还颇有抱负,对天下进行展望,就发现这大隋江山估计坐不多少年呐,就杨坚这么搞下去,弄不巧未来天下会大乱。要么三元李靖在隋文帝没死的时候就告诉秦琼:“你要做好准备!”那么,三个人也一起探讨过——如果大隋被推翻,谁能够做新王朝的天子呢?谁又能够按照咱们仨平常谈的意愿让天下百姓过上安稳的生活呢? 李靖、张初尘都觉得应该再找明主必须找一个能够担起责任的人。 可是,张仲坚乐了,说:“两位啊,与其找别人,不如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呀。咱们仨探讨这么多年,认为拯救天下必须做到一二三。那咱们再把希望寄托于别人身上,希望别人能做到一二三,立他为天子。那他到底能不能做到一二三呢?我看与其这样,不如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咱自己当天子多好啊!这样一来,咱自己就能够实现自己的抱负,让天下百姓安泰呀。” “嘿!”李靖乐了:“二弟呀——”二弟?虬髯客排行在二,红拂女排行在三。说:“二弟呀,你这个想法倒也奇特。但是,你我三人谁能够做天子?我这人是不行啊,我给人谋划可以,你让我自己当皇帝。哎,我不愿意争这个名、夺这个利呀。你让初尘当吧?她一介女流,历史上也没有女人当皇帝的先例呀?” 红拂女说:“我也不愿当,另外也没那个实力。你……你说当皇帝就当了?你有钱吗?你有兵吗,有势吗?对不对?” 李靖说:“着哇。我们俩人都不愿当,那就剩你自己了。老二,难道说你可以当天子,未来可以当皇帝吗?” “哈哈哈哈……”虬髯客张仲坚一听,“那有何不可呀?我觉得我就有能力管好天下!” “哎,”李靖一听,“老二,你这不是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既然要拯救黎民,不如我自己拯救!反正,我现在看,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在野的,我没有发现能够入我法眼的。既然如此,我当仁不让,我就拯黎民于水火之中,我就当一当天子有何不可呀?” 李靖、张初尘都乐。 李靖说:“好啊,老二,你有这个决心,只要你干,我们俩也支持你。不过呢,我们也说不好你这事能不能干成。” “哎,干成干不成,咱慢慢地走。从现在开始,我的目标已定。我不怕呀,我有万贯家业呀,我家是扬州首富,富可敌国呀!回头有机会,我以我家万贯之姿起誓,然后推倒这个无道的朝廷,统一天下,我做天下之主!必定让黎民百姓过好日子!” 李靖一听,乐了:“好啊。既然你有如此大的雄心壮志,我们俩支持你!这第一步想,你打算怎么办呢?” “第一步啊?我还是游历一下天下,我再访一访、看一看有没有比我更强的。如果有比我更强的,我也可以辅佐他成功。如果没有比我更强的,我访天下找一些跟我志同道合之人,起誓推倒大隋!” 李靖说:“行啊,那你先找着。我和初尘我们俩商议好了,我们觉得现在大隋也不是无可救药,主要是有几个个奸人当道,尤其是越王杨素。我们准备去刺杀越王杨素,把这个大祸害拿掉。回头再把那什么宇文化及那些人拿掉。再看一看,有可能,大隋还能缓过来。能缓过来,就不至于战争。只要一打仗,黎民百姓受苦,能不打便不打啊。” 这兄弟三人可以说都跟心怀大志,都是有救国救民之志,只不过走的道路不同而已。于是,三人分道扬镳。 李靖、张初尘赶赴大兴城去刺杀杨素。但后来,杨素对这两位非常好,这两位倒也不忍心下手了。又认为现在刺杀一个杨素拯救不了天下,人家俩逐渐生出归隐之心,人家干别的事儿去了。 那么张仲坚呢?周游天下也没有发现比自己更强的。就更加坚定了他起兵图天下之心。今天是由打外地要返回老家扬州。没想到,在瓦岗山东路管了这么档子闲事。那么现在闲事管完了,张仲坚骑驴下扬州,要在扬州兴兵! 第448章 隋炀帝开元下扬州 第四四八回 隋炀帝开元下扬州 正说到风尘三侠当中的虬髯客张仲坚,这是一个绝对的富二代呀,家资万贯、富可敌国!走访天下认为当世没有明主。既然如此,谁来拯救百姓啊?我!哎,只有我呀!我可以按照我的理念推倒这个无道的昏君杨广,另立乾坤,我登基坐殿!张仲坚跟当时很多的反王一样,都有这个野心。但是,跟那些反王不一样的是,张仲坚人家要当天子要当皇帝,是要实现自己的抱负、实现自己的理想,以自己的理念来统治天下,让老百姓能够在自己管理下安居乐业。可以说张仲坚是个理想主义者。那也就是说,如果是他能够找到一个人比自己能耐、比自己强,让这个人管理天下比自己还好,哎,自己立刻不争不夺,江山让他去坐!所以,张仲坚性格特别直率——我就想实现我的愿望,但是这个愿望谁实现无所谓。如果没有实现者,我来实现,谁让你没有呢?那这种境界绝非那些投机者能够比得了的。 在天下转么一圈儿,发现没有人能够入自己法眼,得了,我回扬州,把我家资全变卖了,我在那里招兵买马、聚草屯粮,我也举起大旗。就凭我的能耐,张仲坚那可不是光会舞刀啊,兵书战策也读了不少,行军布阵那也是行家。尤其认识三元李靖李药师后,经常地在一起探讨军事,他也觉得自己不含糊——我只要在扬州起事,那天下还不唾手可得?这虬髯客也自信满满。所以,现在也没有把瓦岗山英雄放在眼里,拍他那头瘦驴就回归扬州了。 到扬州起事了?没有。没有?怎么呢?没等他起事呢,他一到扬州,皇上杨广也到了扬州。那位说:“杨广下扬州不是后来的事儿吗?”您听我说呀,杨广这一生当中三次下扬州啊。第一次是他在做平南陈的行军大总管的时候,来到过扬州。一看这个地方繁华似锦,就喜爱上扬州了。但是,这一路之上把杨广颠簸得了不得,心说:我下次再来扬州,坐船!那我就平稳得多了。这才萌生出开凿大运河的之意。 那么这一次是在大业元年(605)。今年不是改元吗?登基改元的第一年,他又要去扬州,并把扬州改名为“江都”。那这一次,是杨广做皇帝后第一次下扬州,所以是隋炀帝一下扬州。这年的三月份,下令杨素营建东都的第二天,隋炀帝就发布了“巡历淮海”的诏书。诏书上说:“今将巡历淮海,观省风俗,眷求谠言。”杨广的意思是说:“我这一次巡历,主要是考察考察各地的民风民俗。我得看看我这大隋江山怎么样啊?另外走一路,我还要听一路的正直之言。你们都得告诉我现在朝廷哪点儿做得不足、哪点须要改进、当地百姓还受到哪些苦……这叫‘谠言’,我来求正直之话呢。”那不能不说杨广这次下扬州的目的是正确的,起码来说初心是好的。那至于以后怎么样,改变没改变初心,那是之后的事。这一次,人家确实怀着这么一个寻查天下、眷求谠言的目的开始巡游的。 但巡游的日子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当时,瓦岗这边正在交战当中。所以,您从杨广巡游就可以看出来,杨广根本就没有把瓦岗寨放在眼中,他认为这就是疥癣之疾,这边打,打去。二路人马已经派过去了,怎么不能够把瓦岗寨给拿下呀?这就是一伙子占山为王的山贼,对大局没有太大影响,我还得治理天下呢。所以,八月十五日,隋炀帝杨广就开始了第一次巡游。 这一次巡游,杨广特意带上了陈后主的遗孀沈婺华。为什么要带上她呢?这个意思很明白呀,这次往南方走,其中还有一个大目的就是联络南方人的感情。所以,不仅带了陈后主的遗孀沈婺华。还把长平王邱瑞给带在了身边。 咱说了,这个长平王邱瑞也算是个老奸巨猾的政治老油条。他食大隋之禄,也尽大隋之事。开始,给大隋贡献了很多人才。在隋朝统一天下,尤其是打南陈的时候,他发挥了巨大作用,把南陈很多大臣都给说降了、都给笼络住了。所以,这才有“三方定五王”的事件发生嘛。可后来发现,大隋王朝对他这些南陈的旧臣还是有点不放心。尤其是北方那关陇贵族对他们这南方士族屡屡打压,再加上他给皇帝上了很多的奏折、说了很多的事情、提了很多的建议,逐渐发现这隋文帝也慢慢地昏庸了。杨广、杨勇争权夺势为了夺取皇位互相残杀。哎呀……邱瑞对大隋王朝是逐渐失望啊——你看,我尽忠了,我给你谏言了,你不听啊。不听则罢呀!我为什么非得舔着脸跟你说呀?我为什么非得当一个直谏的忠臣呢?我没那么傻!既然你也不相信南陈降臣。那干脆,我乐得当一个太平王爷,反正你给我奉禄,反正我是个王啊,反正你得把我当个牌位供着,因为你毕竟得用着我,用我维系南方这些官吏的心呢,现在这些心还没有被你们大隋完全笼络住,我还有用。所以,我当一个太平王爷,我也不经常上朝了,我就在家一待,跟那些僧道为友,乐得逍遥自在,不要惹火上身。所以,这个老王爷一直采取作壁上观——我看你们怎么作!爱怎么作怎么作,跟我没关系!于是,他经常不上朝。 但,杨广一登基,这老王爷首先对杨广表忠心了。在仁寿宫,杨广一登基的时候,人家就跪倒叫陛下了,跟那忠孝王伍建章截然不同。所以,杨广特别高兴、特别欣慰。因为有个老王子支持自己,那了不得呀,这个力量了不得,这就等于南方士族都会支持自己。那么现在改元了,自己登基第一年,要到南方巡游、笼络南方士族,那怎么能少得了长平王邱瑞呢?所以,这一次特地带上了长平王邱瑞,让邱瑞在身边陪王伴驾。当然了,左仆射、当朝宰相那位宇文化及自然也跟随着一起出巡。保驾的自然是宇文化及的大儿子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啊。不过这一次宇文化及不但是带着自己大儿子,把自己二儿子宇文成龙也带在了身边。 咱们曾经说过,宇文化及一共三个儿子,大儿子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二儿子宇文成龙,三儿子宇文成祥。那宇文成祥已经被秦琼等人给打死了,就是他抢张紫燕嘛。秦琼等人大闹宇文化及的仆射府,把宇文成祥就打死在了合欢楼。这下宇文化及就剩下俩儿子宇文成都、宇文成龙了。 这个老二宇文成龙虽然比老三宇文成祥还出息点,不至于天天地抢男霸女。但这位也是个少爷羔子,他迷恋军事,特别崇拜历史上的那些大军事家、大兵家,什么吴起呀、白起呀、韩信呀、诸葛亮呢……哎,他认为自己就是当世的诸葛孔明、卧龙在世啊!要让我统兵带队,那我可以当天下都招讨马大元帅呀!我的武艺也不含糊!所以这小子痴迷军事。在京城,专门收拢了一批人经常跟他在野外操练人马。 为此事,宇文化及没少批评他。怎么?“你在天子脚下,天天舞枪弄棒,你想干嘛啊?你组织私人军队,这还了得呀?” 但宇文成龙不接受啊,说:“爹,你怎么了?我倒想指挥国家军队,你推荐我呀,啊?你现在是左仆射。你看你给我大哥推的高高在上,横勇无敌将、天保大将军,戴着牌儿,他是天保大将军。那我老二啊,那我就是‘天保二将军’呢!你为什么不给皇上美言几句,让皇上封我一个‘天保二将军’,也让我统兵带队呀?!我告诉你爹,如果我统兵带队也不比我大哥他差!甚至我比他还好!我大哥有勇无谋,我文武双全啊……” “啊——呸!”把宇文化及气得呀,“你也不撒泡尿尿照啊,你多大本事,你爹我还不知道吗?你以为领兵带队、行军打仗这是小事儿啊,这是儿戏呀?没那么简单,我的小祖宗!打仗那是会死人的!行伍当中刀光剑影啊,不那么容易……” “哎呀……我说爹呀,你就吓唬我。我不是没有统过兵啊,你看我天天地带着几百人呢,也天天操练,这有什么呢,啊?什么武侯八阵、十绝阵,我都会摆!我带着他们都摆过呀,那好着呢!我告诉你,你儿子现在可不得了,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 “哪四个字?” “深谙军事!不信,爹你去看看,你看看我操练的人马怎么样?” “哎,你呀……你操练那一伙子人我见过,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陪着你过家家,都哄着你玩儿呢!那就是看着你有钱,来挣你钱呢,这些人都是拿钱买的……” “不不不不……爹,你说这话我不爱听啊,太武断了!怎么是拿钱买的呢?这里面很多人都不要钱啊,都是我在外面招兵招来的。我招过兵、我募过兵啊。人家一看我把大旗一竖——天保二将军!哎呦……趋之若鹜啊!纷纷报名,连钱都不要!” 唉!宇文化及心说话:我怎么给你解释?表面上看,那些人是没要你钱。但是,你那钱都花哪儿去了?人家转着法子给那些当兵的了。只不过没在你面前给。哎呀,你这个傻东西呀! 宇文化及公务繁忙,也没时间老跟二儿子在这儿矫情——你爱怎么的怎么的去吧,你爱怎么闹怎么闹去吧,反正玩儿去呗,咱家有的是钱!懒得管他。 可宇文成龙逐渐就对宇文化及产生不满了。怎么?“你看哎,我大哥,你像一个宝似的,一个劲地往上推。我这么大能耐,你多少的也保举我个官儿啊。我不当大官,你给我一小官儿还不行吗?我小官还当不吗?咱慢慢来呀,从基层做起呀……”您看,人家还有这个思想。“我可以从基层做起,只要你让我当官,让我当个将军,给我一定兵权,让我带带兵,真正带带,哎,我就乐意了。”就这位的思想跟这个戏迷票友似的——你让我扮上上台,锣鼓点这么一敲,真正唱出戏。哎呦,我高兴兴死了!至于唱的怎么样,他不管这个,票友嘛,又不是专业的,人家就是过瘾。宇文成龙也有这个思想。一看父亲宇文化及对自己的事情爱搭不理,就恨上老头了——你天天拿别人的银子,然后给别人办事儿。到我这里就不给我办了。你那么瞧不起你的儿子呀,啊?迟早有一天,我得让你这个老家伙知道知道你儿子比你强!比你大儿子强!他还赌上气了。 这一回,不求宇文化及了,去求他娘去了,就是宇文化及的夫人。这位老夫人一共仨儿子,现在死了一个,就拿这宇文成龙当眼珠子、当心肝肉了,宇文成龙只要提出要求,那一定满足啊,要钱给钱、要东西给东西。那么现在缠着自己要官。有的时候,急的宇文成龙一把鼻涕两行眼泪的,这老太太看着也心酸,就经常叨念宇文化及说:“你这老家伙呀,别人你都安排官儿,你好歹也给你二儿子安排一官呀。” “哎呀……他能干什么呀?给他安排,他还不把事做砸了?” “哎,谁都得有第一次啊。啥叫历练呢?啥叫锻炼呢?哎,你年轻的时候、刚当官的时候,你、你就会当官?你就会办事儿了?那还不是一次一次的错误积累,慢慢地你才会当官了吗?这孩子养在府中二十多岁了,你一直捧在手里不让他飞,他终归长不大呀。你要担心他,就给他找一个小官当着,权力不那么大,最好放在你眼皮底下,你能看着,或者放在他哥哥眼皮底下,他哥哥给掌着舵。慢慢他不就懂得做官了吗?慢慢不就懂得做事了吗?另外,我看咱家二小也不错,起码来说不跟三小子似的。三小子天天地花天酒地,最后落这么一个下场,不也酒肉自取呀?可咱咱家二郎不那样啊。二郎从小都干正事啊。你老说他舞刀弄枪,老大成都从小不也舞刀弄枪的吗?不一样吗?男孩子们有几个不爱武的?何况咱们又是世家呀,都是马上得天下的,哪能不爱武啊?我看是好事啊。他又爱军事,又爱排兵布阵,你老说他瞎胡闹,你怎么知道放在战场上他就不行呢,嗯?人都得放在位置上才行!你别看我是个女流,你真的把我按到皇帝宝座上,你别看,能治天下!那就是个座位啊……” “哎呀,越说越不像话了!这可是大逆不道之言!可不要胡说啊!” “得了,得了!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吗?常常睡觉都说梦话呀:哎呀……当皇帝……我要当皇帝……我要恢复我们先祖的皇朝……不是你说的吗?” “哎呦呦呦……夫人,慎言!慎言!那都是梦话!不可当真……” “行了!你在外面装啊,在我面前就别装了。你有你的抱负,我支持,我不反对。但是,有报复你想实施,那不还得靠自己人嘛?所谓‘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啊,对不对?你不锻炼锻炼你身边的人,你锻炼谁呀?谁能给你一条心呢?还得是你的儿子呀!你说是这理吗?” 就这老婆子天天地在宇文化及耳朵边儿嘟嘟囔、嘟嘟囔为自己二儿子说好话。宇文化及跟当时很多的世家贵族一样,都怕老婆。您看,当时有这么一个风儿,女性在当时的地位特别高。您看隋唐女性那跟后世女性不一样,都是特别泼辣。为什么呢?那都是出身名门望族啊,都知书达理,可不是一般不识字的老太太。这些女性都非常强势。所以,无论杨坚呐、李渊呐、罗艺呀……都怕婆儿!宇文化及你别看这么奸诈,也怕老婆,在这正房夫人面前也不敢高声说话呀,被老婆天天嘟囔得宇文化及也烦了,转念这么一琢磨,也是!别让这老二天天地在家待着了。在家跟他那一群狐朋狗友天天的演练,指不定哪天给我捅出篓子来,指不定哪天重走我老三的道路啊。干脆,我把他带在身边,先历练历练。我把他放在眼皮底下,我先让他锻炼锻炼,慢慢地扶他上马!奸臣?奸臣也护子。望子成龙这是人之本性啊。何况宇文化及对这俩小儿子是格外疼爱呀。你别看对着宇文成都横眉立目的。但对宇文成龙、宇文成祥这哥俩是非常宠溺呀,不然的话也培养不出来这俩少爷羔子。 那么这一次杨广要南巡扬州,要带着宇文化及。宇文化及一琢磨:我这二小子也长大成人了。我这一离开京城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别在这里给我捅乱子呀。既然这一次陪王伴驾,那干脆我请求陛下把我这二小子也带上,我让他在他大哥那里先任那么一个副将,让他历练历练。反正往南巡也吃不了苦。这么一来,也能够增加在行武当中的经验。所以,宇文化及就把这层意思给杨广说了。当然,宇文化及也给儿子美言了好几句,也遮着、盖着往上抬,说:“我这二小子从小就爱读兵书战策。有的时候领着家人还排兵布阵呢。跟他哥哥也没少学。虽然这个兵书战策不算精、武艺不算良,但是有心报国,多次向我提出,想让我举荐他,但是都被我给拍下去了。我认为他的本领还不足以担大任呢。那么这一次,臣要陪王伴驾。哎,臣也有私心呢。我想请求陛下能不能允许臣这一次带着我这小儿子,让他在成都手下先任那么一个小军官儿,历练、历练,增加经验。等历练成才了,让他报效大隋呀?” 皇上杨广一听:“嗨!不就这点小事儿吗?左仆射这事还用跟朕说呀?锻炼子弟是应该的呀。这一次,你就带着你的二儿子随朕南巡去吧!” 第449章 左仆射内举不避亲 第四四九回 左仆射内举不避亲 正说到隋炀帝杨广一下扬州。这一次的目的是巡查诸地。另外,最重要的是笼络江南之士,特地带上了陈后主的遗孀沈婺华,另外还带上了长平王邱瑞。 临走的时候,左仆射宇文化及又向杨广请求:“臣想带上我的二儿子宇文成龙,让他历练历练,以后好成为国家栋梁之才,望陛下恩准。” 杨广一听,“这都是事儿吗?你身为左仆射,安排一个人,这还用问朕吗?你随便安排就是了。” “呃……呃,陛下,因为这是我的二儿子,毕竟与臣有私啊,臣不敢擅自安排,以恐留人口实啊,故此才请求圣意。” “哎——我说我的宇文爱卿啊!你呀,办事太为公了。俗话说得好,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嘛。只要你的公子有才能,尽可向朝廷举荐呢。这你担心什么呀?避什么嫌呢?你的大儿子宇文成都不一直陪王伴驾吗?不一直护着朕吗?大儿子可以,这二儿子长大成人了,为何不能报效国家呢,嗯?这事啊,你自己决定就行了。朕是同意让他去的。” “啊——多谢陛下!” 宇文化及也高兴啊。把这个惹事包二儿子带出大兴城,跟随自己,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历练历练也有好处啊,别天天在家里跟那群狐朋狗友弄得一点不成熟,不知道外面世界是什么,不知道这当官作宦的有多危险,让他进军队也看一看,这不是那么好玩儿的。但是,又在自己和他哥哥的保护下,也不至于出意外呀。于是,宇文化及就把二儿子宇文成龙安排给大儿子宇文成都了,说:“你随便给他找个职务,让他管理两三个人儿,在你眼皮底下也就是了。让他知道知道锅是铁打的,这就是目的!” 宇文成都一听,啊?!心说:爹啊,你糊涂啊你!我那二兄弟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啊?天天纸上谈兵。动不动地跑我屋里去了,要跟我论论军事,要跟我分析分析赤壁之战为什么曹操败了?为什么诸葛亮不采纳魏延之策出奇兵出子午谷?他就天天地爱猎奇这些东西。正儿八经的军事,他百嘛不会呀!我不理他吧,他还不高兴。我理他吧,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呀翻腾那些烂理论,天天过来给我辩呢,天天过来给我讲啊。总之,这历史上记载的都错误的,他知道的那就对的。哎呦,弄得我呀看到他脑仁都疼啊!人没说吗?宁肯给明白人打一架,也不跟糊涂蛋说句话呀,我这二兄弟就是糊涂蛋!你把他安在我手下,你说让我怎么管他?他有他的理论,他仗着自己是我兄弟,对我还不服呢。我要拿军规管他吧,你肯定不高兴。我不拿军规管他,他在我军营当中那不就搞特殊了吗?哎呀呀呀……宇文成都这个腻歪呀,不愿意呀。但没办法,我们说了,宇文成都就这么一个性格,永远不敢违抗君父对自己的命令,君父就是天,他不会表达自己的意愿,好像这一辈子就是为了大隋江山、为了父亲、为了皇帝活着的,即便自己心中不满,那也必须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啊。咬着后槽牙点点头,说:“父亲,我把成龙留下行。但是,可有一点咱得讲清楚。我不能给予实权,让他管两三个人也行,但那两三个人也不能办具体的事儿,也就是跟着我。不然的话,在皇上身边捣起乱来,我不好收拾。” “嗯。”宇文化及也明白,心说:要不是你娘一个劲地给我吹枕头风,吹得我脑仁疼,我也不乐意带这二小子呀。“行!你看着办,只要在你下面,让他带两三个人也就行了。” “哎,好好好……”宇文成都没办法,拧着自己大腿根儿,这才把这个事情给应下来。 回去之后,宇文化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儿子宇文成龙,说:“这一次,我已然请示皇帝了,让你跟着你哥哥一起陪王伴驾,跟随军营当中听差呀。这下,你的夙愿了了吧?” “哎呦!”宇文成龙一听一蹦多高,“爹!你真是我亲爹呀!” 啊?宇文化及一听,“好家伙,要不干这事儿,我敢情是你后爹呀?” “啊不,我不那意思,你真向着我呀!这就对了,早该给皇上推荐我呀,你不知道你儿子有多大本事。这一次,是让我当保驾官呢,还是让我当开路先锋啊?” “啊?”宇文化及一听,就冲这话,你就是混蛋!“你啊……你刚刚进来,哪能让你当保驾官呢?哪能让你当开路先锋啊?” “嗯?这不让我当保驾官、当开路先锋,那、那让我干什么呀?” “你呀,先在你哥哥军营当中历练几天,先给他打个下手。” “那、那我是什么官职啊?” “你别管什么官职了,先进入队伍再说。呃……反正是将军就行了。” “不不不……那不行啊!这将军……我是牙将啊,是副将啊,是旗牌呀?这、这到底是什么呢?” “哎呀……”宇文化及一看,你别说,这二小子对这些官职还挺懂的。“我说成龙啊,你刚刚迈进仕途,皇上也没封你什么官职,就看你未来能够立什么功。然后,再按功封赏啊。你现在踏踏实实地就跟着你哥哥,你不说了吗?从基层做起啊,慢慢地再往上升。这一次,能够陪王伴驾,就是你小子积来的福分呢。” “是啊?这……这合、合着就是让我跟着皇帝往扬州跑一趟啊?什么官职都没有?不让我领兵打仗?” “这是去巡查,打什么仗啊?” “那多没劲呢!可惜了我这一身能耐呀……我实指望爹爹你给我要一个将军,跨马临敌,统领千军万马为国家出力报效,搏得一个封妻荫子……” “哎呀呀呀……行行行……你呀,别起范儿,还不到时候。哪地方有仗给你打呀?” “哎,怎么没仗给我呀?我听说了,现在在河南地界好像有一座瓦岗山,那里起了一伙子响马。说靠山王杨林四路大军都被人家打得丢盔弃甲呀。现在皇上又派了二路大军兵发瓦岗。到现在,胜负未知,我看也悬呐。为什么呢?朝廷用人不明啊。派得是什么玩意儿啊?我听说派过去打仗的是金提关原来的守将。你琢磨琢磨,原来他们守关都把金提关丢了,现在让他们再打关,那打得进关吗?他们能打赢吗?我看,用不了多久,必败无疑……” “你住口!”把宇文化及气得,“你哪点就看到必、必、必败无疑了?你妄议朝政你!这就是一条罪名,你知道不知道?” “嗯?你看,我说这话必有根据呀!不信,我给你掰扯掰扯!爹,你看他带着……” “去去去去……”宇文化及连连摆手,他也知道,这位就爱给你分析呀、就爱给你掰扯呀。也不知道这套理论听谁说的,反正越猎奇,他越相信,他就爱显摆自己与众不同,比谁都懂。 您看这种人古代有,现在更多!不信,您上网上看看去,是不是很多是这样的人。过去历史有定论的,“那不行!这定论不对!我非得分析一个谁都不知道的,谁都想不到的。你说黑呀,我非得说白;你说白呀,我非得说黑!要么怎能能显得我呀?”从历史旮旯里扒出一点孤证,哎呦……“我找到证据了!看见没?看见没?!历史真相不是你们所说的!”就显他自己能耐,其这种人古今大有人在!这就是诸葛亮舌战群儒所说的:“坐议立谈,无人可及;临机应变,百无一能!”就是个大白话家。这宇文成龙还达不到大白话家级别呢。但他周围全是大白话家。为什么呢?人家知道宇文成龙就爱听这些猎奇的。所以,这些人天天给宇文成龙分析局势啊、分析战场啊——这朝廷不行啊,这人也不管用,那个人也不行。哎,好像全没他能!如果让他们管理天下,比谁都强!宇文成龙就信呢:“哎呀,你们说得太好了。这、这在其他地方我没听过呀!”他就拿这理论回家了,要么找宇文化及,要么找宇文成都。再不然,这俩人要是忙,就找他娘嘚啵嘚啵,把老太太说晕了、说睡了为止。 所以,宇文化及一看,哎呦!这二少爷又要张口了,“赶赶赶赶紧、赶紧、赶紧去去去……我没工夫听你打瓦岗,下辈子你再想吧!就你这点本事,怎能统兵带队呀?” “爹!也就是你瞧不起我!我告诉你,别人都称你儿子我是天下奇才!人都给我编了童谣了,你知道吗?” “嗯,嗯?”宇文化及一听,“什么?编童谣了?损你呢,骂你呢?” “你看,爹,又来了!就你瞧不起我呀!别人都传言呐,大兴城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说什么呀?” “他们都说呀,说:‘三元李靖,宇文成龙,二子得一,天下大定!’听见没?爹啊,他们都把你儿子我跟那三元李靖李药师相提并论了,说我们俩就好比三国年间的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也……” “啊——呸!”宇文化及说:“你就别‘也’了!你脑袋别晃了!再晃,你就泻黄儿了!” “啊?”宇文成龙一听,“你拿我脑袋当臭鸡蛋了?” “你哪来的这么一首童谣啊?” “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哎呀!这肯定是你手下办的蠢事!” “哎,爹,我这可没花钱呢,人家大街小巷都传遍了,人家告诉我了,这怎么就是我手下办的蠢事啊?这证明你二儿子现在在大兴城妇孺皆知!都知道我是军事家……” “行行行行……二爷!你是我二爷,还不行吗,啊?!”宇文化及这也够难的,对自己的二儿子是一点儿辙没有,喊上爷了。“你是我爷!你是我爹!可不可以?你能耐再大,你、你先跟卧龙诸葛亮学学好不好?未出茅庐,先在那里蛰伏起来,行不行?先把自己内功练好了,先在你哥哥手底下把这一次皇上南巡给服侍好了,回来肯定给你升官!以后再统兵带队,慢慢来。哪有说一下子当成将军的?古来未有啊!” “哎,爹爹,你这就说错了,古来怎么没有啊?想那商朝末年,渭水河边垂钓之姜尚姜子牙,那不就是一介钓夫吗?那人家周文王把姜子牙背回去之后,马上登台拜帅了;你说的那个诸葛亮也是这样啊。诸葛亮乃南阳一散淡之人,我这……哎……爹?爹!爹……”怎么呢?再找宇文化及,没了! 宇文化及头疼啊,好家伙,开始给我论史了!哎呀,这、这、这没、没法跟他论!宇文化及躲了。 “哎呀……”宇文成龙一看,“躲呀?你躲不了!我迟早得给你要官啊!合着就给我要这么一个职务啊,连个官名都没有。你说怎么让我见我那一群手下?我怎么给人说呀?你好歹给我一官儿,我还能谝一谝呢。现在……我、我不能说我过去就是帮闲的、就是打杂的呀?哎呀……这老家伙越活越糊涂!老糊涂了!让我怎么去呀……”您看,他还不满了呢。“我,我找我娘去!我让我娘再给我爹吹吹风!”又找他娘来了。 他娘早知道了,还替儿子高兴呢。一看儿子一脑门子官司,“哎呦,二儿啊,怎么了?” “怎么了?!我爹给我要了一个无官无职的那么一个差事,就让我跟着我哥,说保着皇帝往南巡。你说这办的什么事儿啊?!儿子我呀——不愿去!男子汉大丈夫要有志气!我要学韩信,不登台拜帅,我就不出山!” “哎呦呦……”他娘一听啊,赶紧劝吧,“孩儿啊,一步一步来。这样就让你爹费了不老少神了。娘是一个劲地在你爹耳边给你说好话呀。这一次,你先跟着皇上去一趟。在皇帝身边多沾光啊!不有那句话吗?捱着金銮殿必长灵芝草啊!等你回来必定当官!” 这老太太连安慰带劝劝了整整一宿。最后就说了:“你要不去?你要不去,你爹、你哥的命啊,全保不住!” “为什么呢?” “已然跟皇上保举你了!你在这儿耍脾气。你想想,皇上怎么看待你爹?怎么看待你哥哥?以后怎么给你要官,对不对?别耍孩子脾气啊。委屈你去一趟,为你爹、为你哥,给他们个面子行不行?”您看,还反求这老二呢。 “嗯……”宇文成龙一听,“要照这么说,我爹我哥哥还得需要我?” “当然了,没有你,这一次南巡那成不了!” “哎,要这样说呀,我先跟他去一趟。不过,我觉得我爹办的事儿啊……呃……办得差劲!” “哎,是,是,慢慢来,慢慢来。一点儿一点地你把工作做好了,你爹、你哥哥好有理由再往上提升你……” “行行行……既然如此,那我就收拾收拾。哪天出发?” “你爹说了,八月十五中秋节就出发。” “就挑这倒霉日子!中秋节?我、我、我还得跟他们赏月呢……” “哎,就别赏月了。在军营赏月比在家中赏月好啊。你不经常地说这个沙场秋色美吗?” “哎,娘啊,你说这还真对!为什么呢?因为秋天呢,是西方所属。这西方啊,其音为商,其行为金,其色为白,主杀伐征战……这个……”哎呦,一看老太太呀,脑袋往下一耷拉,着了。嘿!宇文成龙一看,“哎呀……你说我生活在这么一个家庭啊!什么都不懂!哎呀,看来呀,这真是野草埋麒麟呐!张子房未遇刘邦之前大概就我这样的心境吧!”他还跟张子房相比呢。勉为其难答应了。 那这边朝廷都准备好了。这一趟下江南,规模空前啊! 大业元年(605)八月十五,这一天秋高气爽、碧空万里!隋炀帝杨广带领很多随从由打大兴城出来,过灞桥一路往东,又走水路,又走陆路。随行船只数千艘,后宫、诸王、公主、百官、僧尼、道士都跟随呀。乘坐不同的游船。一路驶来,沿途各地谁还不得讨好皇帝呀,谁还不得讨好宇文化及呀?得讨好王公大臣呢!进贡的物品就堆积如山了。后来,得用大船专门地当货船在后面装满了进贡物品,随行浩浩荡荡、气势非凡。遇到水浅之处,光这拉船的纤夫就用了十八万人!您想想,沿途百姓本来这几年年景就不好,再加上修建东都挖长堑,那老百姓苦透了。再征集十八万人当纤夫,那家里哪还有劳动力耕田呢?很多人都累死在拉纤途中啊。累死活该!就地一埋,就算这个人根本就没在这世界上出现一样。 隋炀帝自然不知道了,坐在龙舟之上,非常平稳。就这龙舟体积庞大,长着二百尺,宽高各四十五尺,那就像一座移动的水上宫殿似的。为什么叫龙舟啊?外观是一条巨龙,龙头高昂,怒目圆睁,威严无比!龙尾高翘,直指苍穹。这龙舟上面饰以丹粉,装饰着金碧珠翠、雕镂奇丽,而且插满了彩旗呀。风这么一吹过来,“噗啦噗啦……”迎风就卷,“噗啦啦……”作响,非常壮观。船高四层,最上面的是正殿。还有东西朝堂,那是皇上办公接见臣子的地方。中间两层有一百二十个用金玉装饰过的房间,那是皇上的休息室、娱乐室、KtV包房!说:“那年代也有KtV包房吗?”有!欣赏歌舞啊,这皇帝也得弹唱弹唱,杨广有才呀。那内侍住在最下面一层负责隋炀帝的日常生活和安保工作。 宇文成都平常就在龙舟上伴驾。皇上休息了,赶紧下龙舟,就在旁边跟随龙舟的一条大船,那是宇文成都的帅船,也可以说是隋炀帝杨广的保镖船,日夜跟随皇帝保卫杨广的安全呐。宇文成龙就在这艘船上。 哎呦,这位天保二将军可受了罪喽。怎么呢?从来没乘过船呐。这一乘船,就开始反应了。什么反应?晕船!比谁晕的都厉害,这也不知道什么体质?张口就吐啊,吃什么吐什么,最后把胆汁儿都吐出来了。人家晕船,过两天就适应了。他不行,他是一路走一路晕,天天地趴在那里起不来。 哎呀,宇文成都一看,这、这怎么办呢?找爹一商量。 宇文化及说:“我也没辙呀。这老晕船,这、这半道上不能说把他扔下呀?赶紧找御医给他看看。另外,看看有什么好的措施。” 御医看了,也没别的毛病,就晕船开点药吧。 结果,喝下就吐,喝下就吐,无济于事。 哎呀……宇文成龙这个骂呀。骂谁呀?骂他爹!“就是你!你非得把我带上!这是你要害死我呀!” 宇文化及也是束手无策呀。 正在这个时候,长平王邱瑞来了。邱瑞一看:“哎呀,这有何难呢?老夫久在南方,这行船之事我太了解了。我这里就有一种宝贝叫做‘吐脑丸’!” 第450章 长平王初献吐脑丸 第四五〇回 长平王初献吐脑丸 舳舻千里泛归舟, 言旋旧镇下扬州。 借问扬州在何处? 淮南江北海西头。 六辔聊停御百丈, 暂罢开山歌棹讴。 讵似江东掌间地, 独自称言鉴里游。 这首诗是隋炀帝杨广在大业元年(605)第一次作为皇帝下扬州写的《泛龙舟》一诗。您从诗中就能够感觉到隋炀帝杨这一路行来风光无限、心情畅快。是啊,您想想,光给他拉纤的就十八万纤工啊。一路行船总数五千一百九十一艘。那么多呀?啊。咱数数啊,有:龙舟一艘,翔螭一艘,浮景州九艘,漾水彩舟三十六艘,五楼船五十二艘,三楼船一百二十艘,二楼船二百五十艘,板??二百艘,朱鸟航二十四艘,苍螭航二十四艘,白虎航二十四艘,玄武船二十四艘。另外,还有飞羽舫六艘,青凫舸十艘,凌波舸十艘,黄篾舫两千艘,平乘五百艘,青龙五百艘,艨艟五百艘,艚舟五百艘,八櫂舸葛二百艘,舴艋舸二百艘……哎呦,有大船、有小船、有快船、有慢船、有龙船、有战船,应有尽有,等级分明,总数五千一百九十多艘啊。庞大的船队首尾相连,浩浩荡荡,延绵不绝,长达两百多里。您琢磨琢磨,这船上的人得有多少吧?那光船上有人还不行呢。这河的两岸有骑兵得在那里护从啊,随着龙舟护航。旌旗蔽日,号带飘扬,哎呦,这一路行来,两岸百姓大开眼界,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盛状啊。 但开眼界是开眼界了,也遭了殃了、倒了霉了。隋炀帝命令:“所过州县,五百里内皆令献食,多者一州至百辇,极水陆珍奇。”你沿途得给我们供吃的!这船哪能带那么多吃的吗?走到哪里,吃到哪里啊!每天光供他们吃的就得有十几万人伺候啊。您想想,这一路行来,劳民伤财呀。老百姓的日子苦透了,叫苦不迭呀!有的地方老百姓实在活不下去了,举旗造反了。那只要有造反的,当地官府赶紧镇压呀,严厉镇压!千万别让皇帝知道!但,你越捂,他这火越大;越镇压,老百姓反抗得越深呢。所以,隋炀帝这一次下扬州就敲响了大隋王朝灭亡的丧钟了! 隋炀帝沿途也发现很多问题。比如这船走得不快;有的地方水道太窄;有的地方河跟河都没连起来,船怎么过去呀?靠人从陆地上扛吧、从陆地上拉吧。嗯……看来,我回头得把这些河路全给它打通了。最好,由南到北有一条大运河。这样一来,以后再南巡,那就方便多了。另外,能够把南方富足之地的大米、粮食、丝绸等源源不断地运到北方供我享用,也促进南北交流。所以,他现在就萌生了开运河之心了。 但甭管怎么说,隋炀帝这一路行来,哎呀,心旷神怡,非常开心,天天一帮美女陪着自己歌舞升平。时不时地走出龙舟观看观看两岸风光,看看大好的河山在自己治理之下蒸蒸日上啊!怎么?到哪里,人们都带着笑容,都是欢迎我啊!当然了,这都是组织好的,欢迎队伍能不带笑容吗?那些哭的,你就看不见喽,不让你看见!隋炀帝挺美。 但,宇文化及的二儿子宇文成龙倒霉了。身体不好,一路上在船里头净吐了,晕船晕得不得了,日渐消瘦。让御医把脉开药,医药枉效,天天吃什么吐什么,胆汁儿都吐出来了,最后奄奄一息呀。哎呦!可把宇文化及急坏了。 宇文成龙哼唧哼唧躺在那里还骂呢。骂谁?骂他爹呀!“都是你呀!非得让我跟着你!看来啊,你不把我折腾死,你不心静啊!哼……我是不行了,哎……我要回去……” 哎呀,这也不能回去,也不能放下呀。宇文化及也后悔,要早知这样不带你了!谁让你让你娘天天在我耳根底下吹风了,吹得我也心慌意乱的,这、这怎么办呢?! 正在着急呢,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信告诉长平王邱瑞了。我们说了,邱瑞这一次是隋炀帝钦点的:“你必须陪王伴驾,跟我到南方考察。怎么呢?你原来是南陈主手下的重臣呀。在南方,你有人脉基础。你这一次跟随朕,主要是帮着朕笼络南方士族民心呐。”“老臣明白!”所以,一路之上,这长平王邱瑞还真就给隋炀帝出了不少良策。 比如说,长平王就向杨广献策说:“我知道陛下您为什么摆这么大排场。这也是您做给南人看的。因为自打东晋衣冠南渡之后,江南士人对北方人就瞧不起,总觉得北方有胡人血统。他们一向以文物自傲,看不起北方。您摆这么大排场,用这么大型精美的羽仪,其实就是想让江南士人对陛下您心服口服啊,您说对吗?” “知我者,老爱卿也!哎,一点不假呀。不过呢,朕这盛陈文物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即是表示友善,另外也促进南北的文化交流啊,也能够加强南北人士的融合,大家毕竟是一家人嘛,啊?有利于咱大隋国家团结统一呀!” 说:“隋炀帝杨广那年代就有这词儿吗?”就这层意思! 长平王邱瑞也会拍呀:“哎呀,陛下圣明!呃……不过老臣以为陛下若想好好地收买江南民心呐,那不光是盛陈文物,用这种大型精美羽仪来显示陛下您这种文化。更重要的,您得给这南人实惠呀。” “哦?老爱卿,朕怎么给予实惠呀?” “您到扬州江都之后,最好针对江南实行大赦,把监狱当中犯罪的,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全部赦免,以显示皇恩浩荡。另外呢,适当地免除一下租赋,把这赋税减一减。这样一来,南方民众得到实际的好处,能不感念陛下您的厚恩吗?同时,您尤其对过去的南陈皇室子弟,灭南陈的时候,不把他们其中一些人流放到边远地带去了吗?您现在登基坐殿了,您显示您的胸襟宽阔,把这些人都给召回来。那南陈过去的皇室子弟一定会感念陛下圣德,南陈旧部一定会心归大隋呀。” “嗯!”隋炀帝点点头,“老爱卿言之有理!哎呀,这个主意太好了!我一到江都,立刻宣布大赦江淮以南。另外,扬州给复五年!”什么叫“给复”啊?“给复”就是免除租赋。“旧总管内给复三年!不但如此,明年朕还要纳陈后主的六女陈婤为贵人!”为什么这么干呢?一举两得呀——我纳陈后主陈叔宝的六闺女为贵人,这不就等于我大隋跟过去的南陈就联了姻了。另外,这陈婤长得真美呀!我早就想把这纳为贵人了。这下可以一举两得呀。“纳妃之时,特降诏把那流放边远地方的旧南陈皇室子弟尽还京师,随才叙用!” “陛下圣明!” 您看,长平王邱瑞还真给这杨广出了不少好主意。所以,一路之上深得杨广器重。过去,长平王邱瑞跟杨广也不是一个战壕的。他一直游离于政治之外,不愿意掺和皇子之间争权夺势的斗争。所以,走得不是太近。哎,这一次,两人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平常有事儿没事儿,隋炀帝都把长平王邱瑞召到身边,询问国是,跟邱瑞一起喝酒、一看歌舞、一起品评南方风物……人家长平王邱瑞对南方太熟了,人家在这里生活多少年了?生活半辈子了。南方风土人情、名胜古迹、历史掌故,人家是了然于胸啊,给隋炀帝这么一讲。哎呦!有的时候讲得隋炀帝杨广都听得入迷了,就离不开长平王邱瑞了。这一路之上,和长平王邱瑞越走越近,就对宇文化及有所疏远。 您想想,宇文化及那是北方世家子弟出身,身上有鲜卑人的血统啊,他哪到过南方啊?对南方掌故他不通啊。不通,就插不上话,逐渐地就觉得自己跟皇上疏远了,皇上越来越宠长平王邱瑞了。嘿!这个老木头疙瘩呀,居然焕发第二春呢!枯木生根发芽了!哎呦!要让这老家伙回头在皇上面前得了宠。他本身是王爷呀,他跟靠山王杨林走得又近,人家毕竟一个头磕在地上的。他又跟当年忠孝王伍建章是一伙的。伍建章也是间接死在我手啊,那我没少在皇上面前说伍建章坏话呀。那如果说,邱瑞一旦得宠了,在朝堂之上掌握大权了,跟靠山王杨林一内一外、一文一武把持朝纲,那就没我的事儿了!那未来我兴复我大周江山的愿望就越加得渺茫了!哎呀!这老家伙呀,他、他、他怎么又起来了他呀?!哎呀!我得想方设法还得害害他!宇文化及心里这么想,就盯上长平王邱瑞了。 长平王邱瑞是干嘛的?在官场上混了一辈子了,老油条了。这一路之上一看,就这个皇帝这么折腾啊,嘿!甭问,民间老百姓是怨声载道啊,就是你看不见!我在船上我都能听得见。怎么?我能分析呀。就这么着,你来几趟,你这大隋江山就长久不了啊。就通过这一道,我就把你杨广看透了,你就是一个好大喜功之人呐!虽然有雄才大略,但是你过于自负。这老百姓的民力可跟不上啊。你虽然是想连接南方士族,想要搞好这个团结统一。但是,你这方法不对呀。你表面上看搞好了,嘿,暗藏祸根呢!就这祸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被点燃。一旦是老百姓活不下去了,“邦!”一下爆发了,你大隋王朝顷刻之间就得大厦崩塌呀!到那个时候,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呢?我也好不哪儿去!长平王对自己的前途也十分渺茫。 说:“那为什么还给杨广出主意呢?”这是职责所在呀,陪王伴驾,你不能说不出主意啊。另外,长平王邱瑞给这杨广出的主意,那也是好南方这些人呢,好这些士族们呢,他也是给自己买好啊——我给你们还谋得福利了。为什么给你们减租赋啊?是我给皇上出的主意!为什么把这陈朝的皇室子弟全召回来呀?是我给皇帝出的主意!你们别老骂我是卖国贼,我为你们着想呢!同时反正又不是花我的钱,花杨广的钱,他又爱花,折腾去呗,一举两得呀。要么说官场老油条啊!但是,自己一得扬广宠信,偷眼一看宇文化及脸色铁青啊,有的时候,脸上肌肉突突乱动。甭问呢,那是在恨我呢,那是给我咬牙切齿呢。哎呀,我在这皇上面前得了宠了,这个老贼肯定更加不容我呀。平常这宇文化及都爱找我的茬。自从我那大哥忠孝王伍建章死后,他就把矛头对准我了。看这意思,不扳倒我这个王爷,他是睡不安生了。那现在我在杨广面前得宠,他更加恨我了,他更加得对我下毒手了。我呀,得暗中防备呀!另外,我也得表面对他亲近亲近,哎,让他对我晚下点手、对我缓下点手,我得用心防备着这个小贼呀!怎么又小贼呀?你别看咱们老说老贼老贼的。其实,宇文化及年岁并不太大,也就是五十刚出头。对于长平王邱瑞来说,他比自己矮那么一辈。邱瑞跟宇文化及他爹宇文述是一辈儿。所以,你比我小一辈儿。所以,你就是小贼!我得防着你!于是,邱瑞就暗中也买通宇文化及手下给自己当眼线,盯着宇文化及。也让自己手下人多观察宇文化及的动静。怎么?以防万一呀。什么时候他对我下手,我好知道啊。所以,隋朝这么多老臣,要论算计,谁也算计不过邱瑞。不过邱瑞这人把算计拿到自保上来了。如果邱瑞把算计拿到攻击别人身上,这宇文化及不是个儿呀!只不过邱瑞对大隋朝廷早就失望了,也不愿意自己深陷旋涡当中,他就想当一个太平王爷。所以,没给你宇文化及用计。真用上了,你真的不行啊。 宇文化及奸不奸,整天派人监视这个监视那个。其实他不知道自己身边早就安插了老王爷的眼线了。这时就有人偷偷地告诉老王爷说:“宇文化及的二公子宇文成龙在宇文成都的船上天天吐,晕船晕得不得了,奄奄一息了。宇文化及这两天着急的要命。” “哦?”长平王邱瑞一听,有这事啊?哎呦1这可是一个能够缓和我和宇文化及之间矛盾的好时机呀。我能救宇文成龙! 于是这一天,长平王邱瑞就来到了宇文成都船上,因为他访到了现在宇文化及正在船舱之中看自己儿子。 他这么一来,宇文化及一听,什么?长平王邱瑞到这船上来了?他来干嘛呀?不知道。也得迎啊。赶紧迎出来,那还得笑脸相迎啊,甭管心里多么恨:“哎呦,老王爷,您怎么来这船上了?” “啊,我这两天就看仆射您在皇上面前变颜变色的,我就觉得您这里肯定有事儿。所以,刚才我向人打听了打听。这一打听才知道贵二公子也在这艘船上啊。说二公子上船之后晕船晕得厉害,身体不行了。这是我问太医,太医告诉我的,我这才知道这个情况啊。哎呀……我一听,我就埋怨太医:‘这事儿怎么不早跟我说呀?早跟我说,那、那成龙的病不就好了吗?!’” “啊?”宇文化及一听,眼睛一亮,当时就忘了仇恨了。怎么?有利可图啊。“哎呀,老千岁,您此言怎讲啊?” “哎呀,我的左仆射呀!您有事儿就是不告诉我呀,啊?您难道不知道我当年掌管南陈水师吗?我在南陈这边带领他们水上军队这多少年了。所以,为什么一坐船有很多人晕船,您看我年岁这么大了,如履平地一般呢?我在水上指挥作战那多少年了?我对这水舟那太熟悉了!训练水师要不懂得怎么医治晕船之症,那你还能够训练得了水师吗?你别忘了,当年我训练水师的时候是在长江之中啊。那里无风三尺浪,那船颠簸得比这里厉害得多呀,咱这算啥呀,啊?在这运河里面走,平平稳稳的。只不过呢,咱们船上多是北方之人。北方人善马而不习水事啊。故此,有很多人晕船。哎,这事儿您告诉我,我早给您治了!” “哎呦!”宇文化及一听一拍脑门,“也对呀!我怎么把这茬儿忘了!老千岁您当年掌管南陈水师啊,训练水师!哎呀呀呀呀……老千岁,那、那您可有妙方能救犬子啊?” “来来来来……”说着话,长平王邱瑞往怀中一摸,就拿出一个小药盒来。“吧嗒!”一打开这小药盒,里面有那么一枚黑药丸。把药盒、药丸往宇文化及面前一托:“左仆射,相爷,瞧见没?这就是本王的妙方啊!当年本王全靠此方治这晕船之症啊!” “哦?老王爷,这、这叫什么药啊?” “哎,您记住了,我这药叫吐脑丸!” 第451章 成忘年成龙交邱瑞 第四五一回 成忘年成龙交邱瑞 正说到长平王一献吐脑丸,又叫初献吐脑丸。怎么叫初献呢?有初献就有二献。 宇文化及一看这药,眼前一亮,怎么呢?儿子奄奄一息了,都吐成那样了。“这药可以治晕船呐?” “当然了,本王当年统领南陈水师多赖此药啊。” “那这药叫什么名字呀?” “它叫‘吐脑丸’。” “兔脑丸?哦,用兔脑制成的药丸,兔脑丸?” “哎——”邱瑞说:“不是那个兔脑。那个兔脑丸是治难产的,那是妇科用药啊,生不下孩子给产妇服用兔脑丸。那是用兔脑、鼠内肾等药材制成的。我这吐脑丸不是用兔子脑子做的。这个吐脑丸的‘吐’是呕吐的‘吐’。‘脑’呢?倒也是大脑的‘脑’。它的全名叫‘止吐清脑丸’,简称‘吐脑丸’。” “哦……原来如此!那不知是何配方呢?” “哎,独家秘方,保密!这玩意儿不能告诉你。” “怎么?” “我得申请专利……”说:“那时候有专利吗?”总之就这意思。“……这是我们老邱家祖传的一个药方,可治呕吐晕船,有奇效。那么,如果再往里加上人参、鹿茸等几味名贵草药,这还能够称为‘加味吐脑丸’。这‘加味吐脑丸’服下之后延年益寿。要是坚持长期服用,可以白发变乌、返老还童啊!” 哎呦!宇文化及听神了,“您这就是王母不老仙丹呢。” “差不许多呀。你看,本王我经常服用,我这气色、我这精神如何呀?” 宇文化及一点头:“老王爷,您别说,您比我大十岁,但看起来,得比我年轻十岁,就跟小伙子似的。” “哈哈……过奖了,过奖了。怎么样,左仆射敢不敢让贵公子服用本王这吐脑丸呢?” “哎呀呀,哪叫敢不敢的?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呀!” “那赶紧把此丸用水化开,直接给公子灌下去,这比吃下去药效来得快呀。” “啊,好!快!快快快快……”宇文化及赶紧让人把这吐脑丸用水化开,然后撬开宇文成龙的牙齿,怎么?都吐得没劲儿了,张嘴都费力。撬开牙齿,把这碗吐脑汤就给他灌下去了。不是吐脑丸了?啊,化成汤了,就叫吐脑汤。 宇文化及就陪着长平王在旁边聊天。哎,您别说,不出一盏茶的工夫,宇文成龙哼哼了。 哎呦!宇文化及一激灵啊,赶紧起身走到宇文成龙病榻之前:“成龙,成龙,你感觉怎么样?” “呃……呃……”就见宇文成龙把眼睛睁开了,嘴吧嗒吧嗒:“我……我饿……”哎,他知道饿了! 哎呦!宇文化及乐坏了,“快!快快快快……快给二公子盛碗粥去!”这不能吃大油大腻的东西,先盛碗粥给宇文成龙喝了。宇文化及亲手端着痰盂在旁边伺候着,怎么?怕儿子再吐啊。 邱老王也在旁边手捻须髯,面带微笑,看着胸有成竹啊, 宇文化及等了半天也没见宇文成龙有反应:“成龙,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呃……我还饿,还还要吃东西,我要吃东西……” “现在还想吐不想吐呢?” “呃……哎,哎,好像舒服了,哎,一点不反胃了……” “我扶着你站起来看看。” 宇文化及把痰盂撂下,扶着儿子站起来。这船还在水面之上呢,飘荡荡、荡飘飘,还是不稳。那平常宇文成龙根本站不住啊,一站准吐。但今天扶起来,站起身来走了几下子。 “哎,哎,不晕了!好像行了……” 又来到船舷之上,扒着船舷看那水面,也不晕水了。 “哎!我好了嘿!哎,我好了!” 宇文化及一看,“哎呀!太好了!我说成龙啊,赶紧地感谢邱老王爷,感谢长平王啊!是老王爷给你服下了他的灵丹妙药吐脑丸,把你这晕船的病给治好了!” “啊?是吗?那我可得感谢感谢老王爷!” 这宇文成龙倒知道感恩,赶紧地跟随宇文化及回来。然后,撩襟儿给这长平王邱瑞就跪下了:“感谢老千岁救命之恩,感谢老千岁救命之恩啊!” 邱瑞赶紧地把宇文成龙扶起来:“贤侄,贤侄无须多礼呀!咱们谁跟谁呀,啊?只要你病好了,你爹也就不犯愁了。你看看这两天,你爹的神色呀,天天那个脸难看极了。知道的是你在家病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给我看的呢。” “嘿嘿……”宇文化及一咧嘴,“哎呀,老千岁,您看您这多会开玩笑啊。多谢老千岁!” “行行行行……甭说谢了。我那边公务繁忙,一会儿,皇上还得传我呢。呃,这里还有三枚吐脑丸,如果说要再晕船,再吃。不晕船呢,就算了。我这药啊,吃这一颗基本上啊能顶上几天。哎,时间长了,一习惯了,这人晕船的毛病就没了,就不用再服用了。” “多谢!多谢!” 邱瑞又给留下三盒药,然后转身就离开了宇文成都这艘战船。宇文化及亲自送到甲板之上。邱瑞乘坐快艇小船又返回到自己大船之上。 邱瑞这船好啊,那给王爷坐的,仅次于皇上娘娘乘坐的龙舟啊,稳稳当当的。 邱瑞回来,往那儿一坐,长出口气呀,这也算跟宇文化及搞了搞关系呀。但愿救了宇文成龙,这宇文化及至少在这一段时间内不要找自己的麻烦。嗯……在大隋朝廷想自保啊,还得讨好这个老家伙。没办法呀,那谁让自己要吃这碗饭呢? 没过两天,宇文成龙病体康复了。用了吐脑丸之后,您别说,这个晕船的毛病还真就没了。您看灵丹妙药嘛!这就是对症下药,一帖即灵啊。宇文成龙在船上也能蹦了、也能跳了,也能到船帮上看看四周的风景了。哎呦,非常高兴啊。营养再跟上,没出几天,脑门儿倍儿亮啊,鼻子尖儿都见光了,脸红润红润的,一点病也没了。不过有的时候,这水晃荡晃荡,还能够感觉到阵阵恶心。马上再服下一枚吐脑丸,立刻症状消失。一晃几天过去,三盒吐脑丸全给吃了,身体也恢复得差不离了。 宇文成龙找自己父亲宇文化及就说了:“你看人家邱老王爷为了我的病体专门过来献药啊。现在我病已然痊愈了,我们是不是该到邱老王爷那里去登门拜谢呀?咱不能不懂人情啊。” “呃……”其实从内心来讲,宇文化及不愿意担邱瑞这个情——我要欠邱瑞这个情,未来我怎么弄他呀?他是我眼中之钉、肉中之刺,就因为过来献个吐脑丸,我就对邱瑞好了?这是不可能的事儿啊!但是,毕竟人家邱瑞救了自己儿子呀。那儿子现在提出来要去感谢人家,也是人之常情,也不能拒绝呀。唉!也是多事儿呀!非得感谢干嘛呀?这事一闭眼不就过去了吗?唉,既然提出来了,“行啊,我带你前去。” 就这么着,宇文化及备了厚礼,带着儿子宇文成龙就来到了长平王邱瑞的大船之上,向邱瑞当面致谢呀。 邱瑞当然热情招待了,把宇文父子让进大厅,自然要寒暄客气一番。另外长平王也得跟着宇文成龙聊一聊啊,闲聊吧。 这么一闲聊,坏了!宇文成龙本来就爱聊,就把自己军事方面的那些认知又给长平王邱瑞搬出来了。人家说的也好啊:“我早就听说王驾千岁您当年是南陈的一员大将,久领南陈水师啊,您一定是个大军事家!” “呃……哪里,哪里。嗨,我也是当年矬子里头拔将军给拔出来的,对军事么——略知一二而已。” “哎呀,那太好了!平常,我老想着跟一个懂军事的人好好谈论谈论。可惜呀,我们家没一个懂军事的,都听不明白我的话呀。” 宇文化及在旁边一听,这什么话呀?“哎呀,王驾千岁,您、您别听我这个二儿子的。犬子就是这么一个毛病啊,夸夸其谈,纸上谈兵啊!行了,成龙啊,你已然当面致谢了。王驾千岁公务繁忙,不要在此打扰王驾千岁了。” “哎——我说爹,你这就不对了,王驾千岁都没撵我走,你为什么往外撵我呢?俗话说得好啊,见高人不能交臂失之。我好容易能跟王驾千岁这样的军事家在一起聊一聊,这是多好的事儿啊!您说对不?老王爷,您不会烦我吧?” “啊——不不不不……哎呀,我说左仆射呀,这孩子呀,我看着喜欢!就透着那股子机灵呢!所幸今天无事啊,就让孩子呀在这里聊聊。我这船多好啊,稳稳当当的,比那战船强啊,你也就别拦孩子了。” “老王爷呀,您是不知道啊,犬子嘴里是云山雾罩,我怕耽误老王爷的工夫。你也别跟他聊,你越跟他聊啊,他、他聊兴奋了,那他越没大没小啊……” “不、不,不用,不用。在我这里,关起门可不就没大没小嘛,啊?我这人也喜欢孩子,你就别催他了。我们爷俩聊一会儿,上午我管饭。” “哎,老千岁爱跟我聊。” “唉!”宇文化及也没办法呀,就陪着呗。 这下,宇文成龙可打开话匣子了,就把自己听到的一些军事上的歪谈奇论开始给长平王在这儿演讲了。 宇文化及没辙,在旁边咬着牙、耐着性子,生怕二儿子丢人,生怕长平王邱瑞在那里有反感。可是偷眼一看长平王,哎呦,就见长平王手捻须髯,面带微笑,身子前倾,听得是认认真真呐。不时地还随声附和、随声赞叹,表示赞同。 哎呦!宇文成龙可算找到一个倾听者呀,认为这老王爷是自己的知音,那更加激动了,说起来没完了。 说到正晌午时,午宴摆上,老王爷是热情招待呀。吃着饭都占不住宇文成龙的嘴呀,他一个劲地嘚啵嘚、嘚啵嘚呀。 宇文化及一个劲地拦,“行行行……吃饭,吃饭,吃饭……哎,吃饭,吃饭……吃饭,吃饭……” “哎——”长平王邱瑞说话了:“我说左仆射,你呀,别拦。孩子挺好的啊。哎呦,像成龙这样的年轻人,现在不多见了。又好学,又有自己的真知灼见。我觉得成龙很多见解都有独到之处啊!领兵带队多少年的将军未必能够像成龙对这军事认知得如此深刻呀!” 哟!长平王这么一捧,宇文成龙简直是都晕乎到天上去了。对长平王邱瑞喜欢得不得了。怎么?可算找到知音了! 宇文化及这个恶心呢:你懂个屁呀!人家邱瑞这是给你面子,是故意捧你的,你这都听不出来? 宇文成龙真听不出来。酒席散去,仍然方兴未艾。拉住老千岁还要讲。 宇文化及赶紧给拽住了:“行行行……老千岁要休息了啊,赶紧回去!” “啊——不不不不……这样吧,”邱瑞说了:“如果说左仆射您公务繁忙,您先走。我觉得跟孩子聊得挺好的。我这船又平又稳,比那战舰好多了。孩子的病刚刚好,干脆呀,就住在我这里。留在我这里陪本王我多聊聊天啊,我爱跟这孩子聊。我觉得这孩子是可造之才呀!未来有机会,本王一定上奏皇帝表举这孩子呀!这么有才华、有见识的年轻人,现在可不多了。” 老王爷再这么一捧,宇文成龙都飞到天上去了,真要成龙了。“哎呀……是啊,爹,你老管我干嘛呀,啊?我们聊的事你不懂啊,也就老王爷能明白,人家是真正的军事家呀!老王爷说得多好啊,哎,这船多平多稳呢。干脆,我就搬过来住,我就陪着老王爷,这一路之上也给老王爷解闷儿啊。” “对对对……搬过来,搬过来。我这里专门给你弄一间房间。以后,你就住这里了!咱爷俩呀,没聊够啊!来来来来……” 哎……宇文化及不知道这长平王唱的是哪一出啊?他怎么那么喜欢成龙呢? 其实喜欢什么呀?长平王快腻歪死了!但是,长平王有远见呢——宇文化及有这么一个二儿子呀,倒霉去吧!迟早你得倒霉在你的二儿子身上!这个小子什么都不懂啊,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这么一些狗屁理论,就想跟人显摆呀。我从他的言谈当中能听出来,他对他爹宇文化及有所不满。老认为宇文化及不看重他的才能,不推荐他。正好啊,你对你爹有意见,我就对你好。我慢慢地瓦解你们父子之间的关系,离间你们父子之情。只要你在我手里,这宇文化及未来想怎么着我,那就得投鼠忌器。反正是我这一路之上也没有什么开心的事儿,我就拿这傻瓜寻开心。不就是随声附和吗?这谁不会呀?多说两句好话,本王我拿来一块挡箭牌呀! 要不说长平王邱瑞老奸巨猾呀。真的玩儿手段,宇文化及还真不是他的对手。哪个地方,这老爷子都能看出有用之处。就把宇文成龙留这儿了。 宇文成龙一点眼力价儿没有,邱瑞留他,他挺高兴。无论他爹宇文化及怎么拽他,怎么给他使眼色,他就假装看不见,不理不睬。那也不能死乞白赖地拽呀,这里还有老王爷呢,你怎么也得给人老王爷面子呀。最后,宇文化及一看,得了得了,他爱在什么地方在什么地方,别惹事儿就行。 “王驾千岁,我就怕他给您惹事儿。” “你放心,你放心,在我这里能惹什么事儿啊?平常,我们爷俩下下棋,呃……读书书,讨论讨论国家大事,我觉得挺好的。” 宇文化及一看没办法,“行啊,成龙啊,那你就在王驾千岁这里住两天。记住了,王驾千岁公务繁忙,要忙的时候,不允许你打扰王驾千岁!你呀,多读书,多在这里学习,少说话!你有的时候说的那话呀,都让人笑话……” “哎,行了,行了,行了……左仆射,你呀,对孩子别管那么多。年轻人嘛,咱年轻的时候不也这样吗,啊?应该多加鼓励呀。这孩子挺好的,让你一说,如此不堪,这、这、这、这不行。不行,你呀,你赶紧走吧,你赶紧走吧!你在这里,孩子不自在……” “王驾千岁,您……哎呀,那真叨扰您了。您、您就替老臣多多地担待他、多多地教导他。哪地方做得不对,你可打可骂,呃,怎么都行!” “哎呀……哪提得上打骂呢?严重了,严重了。哎,你先走吧,先走吧啊,我就不送了,把孩子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宇文化及一百个不放心,也无可奈何呀。最后狠狠地瞪了宇文成龙一眼。这宇文成龙就当没看见。宇文化及走了。 就打那天开始,宇文成龙还真就把长平王邱瑞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邱瑞就把这个傻瓜蛋当成自己的开心果了——没事逗他玩儿呗,就当逗孩子了。另外,我要好好地了解了解宇文化及呀,就由打这孩子嘴里我往外挖点有用的信息。 那宇文成龙哪有这个城府?什么话都往外扔,觉得长平王邱瑞就是自己的知音了。这一熟了,什么话都说呀。话里头就表达了对自己父亲的不满了——“我这么大才能,他都不明白我,都不了解我,都不向皇上推举呐!” 长平王也表示很不满:“是啊,天下哪有这样当爹的?我要是有你这样一个大才之子,我早就给朝廷举荐你了,一定让你统领千军万马呀!哪有说老打压的?左仆射这种做法实在不应该,实在不应该呀!哎,回头啊,我好好跟他说说。不过你放心,以后保举你的事儿包在本王身上了!我瞅机会一定在皇上面前给你美言,一定让你统兵带队,实现你的夙愿!” “哎呀,多谢老伯,多谢老伯!我活这么大岁数啊,就是老伯是我的知己呀!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老王爷也!”把这宇文成龙感激得无可无不可,从内心和长平王邱瑞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那此时,杨广的船队也已然开到了扬州。扬州当地官员同御林军把扬州整个戒严了。皇上来了,还了得呀?这么一戒严,那虬髯客张仲坚回到扬州,正想起兵呢,一看,起不了了。怎么?你怎么招兵买马呀?只要一动弹,就被人朝廷发现了。现在不是时机呀。哎呀!张仲坚一跺脚,没办法,再等时机吧!他又从扬州走了,继续云游天下。 您记住这茬儿,未来咱们还讲。 这边呢?杨广到达扬州,非常高兴啊。带着皇后、嫔妃、文武百官,带着长平王邱瑞就走访扬州各地,跟这里过去南陈的旧官员一一见面,一一安抚。那其中长平王起了不少作用。杨广对长平王是大加赏赐。宇文化及更冒酸水了。 尤其发现自己二儿子这些天跟邱瑞走得越来越近,虽然不知道邱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肯定没憋着好屁。 那就在这时,战报传来说:“征讨瓦岗寨二路大军兵败,乎尔复兵败金提关!望圣上定夺!” 第452章 陷害人兄弟升官职 第四五二回 陷害人兄弟升官职 隋炀的杨广正在扬州玩得高兴呢,突然间噩耗传来说,二打瓦岗失利,在金提关中了人家的火攻之计,六万大军毁于一旦,跑出来的是寥寥无几。二路讨逆大将军那个双枪乎尔复不知所踪。正副两位监军王威、高君雅收拾残兵败将暂退虎牢关,在那里听候朝廷处分。兵部专门还呈交了一个战况报告,详细述说了这一次为什么打败仗,原因在哪里?这个报告谁写的呢?王威、高君雅亲自执的笔。 开始,这俩小子也吓得了不得。让自己复夺金提关,不但没夺下来,反倒是打了个大败亏输啊。这可怎么办呢?这回头双枪乎尔复把这报告一打上去,那我们俩就得承担。主要责任就是我们俩贸然要进的城啊。那我们俩人头能保得住、保不住,这都两说着呢。两个人提心吊胆地在虎牢关唉声叹气,终日闭门不出,就琢磨着未来是一片黑暗。 结果,一等双枪将没回来,二等乎尔复没见。撒出人去找,也没找到。乎尔复不知所踪。又派人去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回归大兴城了,是不是到扬州追随皇上去了?派出去的人一打听,也没有。哎?王威、高君雅一合计:“你说是不是这乎尔复战死在乱军之中了啊?会不会被瓦岗给逮了俘虏了?”“不知道啊。总之,现在生死不知啊。”“那咱还等他回来吗?”两个人密室相谈良久,最后两个人一咬牙,“兄弟!”“哥哥!”“无毒不恨非丈夫!事到如今,咱为了保咱的乌纱帽,那只得把所有责任全推给乎尔复了!谁让他现在没回来呢?哎,咱现在得打报告,得占据话语权!趁他没回来,咱赶紧把这个责任、这个屎盔子全扣他脑袋上!就算他再回来,朝廷该追究已然追究了。到那个时候,他也无计可施了!没办法呀,乎尔复!别怨我们别怨我们呐。这、这实在是对不起!良心丧于困地吧!” 就这样,王威、高君雅把良心往胳肢窝底下一夹,给朝廷上了一份战况报告:这一次为什么打败仗?主要是领兵带队的讨逆大将军双枪乎尔复不听我俩良言相劝呐。我们说稳扎稳打,他贪功心切,硬逼着我们是连日攻打金提关呐。后来,就中了敌人之计。金提关的人要与我们里应外合。其实,我们都告诉乎尔复了:这有可能是金提关的奸计,千万不能够贸然进入啊!可乎尔复手握兵权,不听我们良言相劝,他拿军令一压我俩,我俩是军人,有军人素养啊,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俩只得顺从啊。是乎尔复逼着我们,让我们作为先头部队开进金提关。我们进了金提关,原本想仔仔细细在金提关检查一番,如果没有危险了,再让乎尔复率大军进入。哪知道啊,乎尔复怕我俩抢了头功,带着人马马上就钻进金提关了。而且命令把城门紧闭,然后在此就地休息。这一休息,失于防范,没想到人家金提关早给掏空了,全都是引火之物。我们中了人家火攻之计了!我俩拼着命往外带队伍冲杀呀。在冲杀过程当中,乎尔复不知所踪。我等派人多方打探,也没有打探到乎尔复的下落。后来,我们综合所有的信息进行了判断。一致认为乎尔复最大可能就是畏罪潜逃了。因为瓦岗上面也没有他,也没被人抓俘虏,瓦岗那边也没有消息放出说他战死在沙场了……那他哪去了呀?只有一点,畏罪潜逃了,心中有愧。我们作为监军,自然有我们的责任。但是,最大的责任就是乎尔复!我俩好容易把这残兵败将收拾收拾,还剩下将近两万余人呐,保住了一些大隋的军队。可惜,那四万多要么死在金提关,要么被瓦岗抓了俘虏投降了岗山。总之,这一场败仗皆乎尔复之罪也!请陛下明鉴!臣等在虎牢关等候陛下处分! 总之,这两位把罪名全安在了乎尔复头上了。要么说乎尔复这个人就是倒霉蛋儿啊,倒霉一辈子呀!如果说不碰到丁彦平,有可能被瓦岗寨给掠到山上去了,那未来的命运也不知道怎么样。或者杀出重围,他也脱身了,也到虎牢关了。到那个时候,可能三人一起写这份报告。那王威、高君雅无论如何也不敢把完全的罪名全推在乎尔复身上。可中间被丁彦平这么一搅,和被丁彦平逼得乎尔复有家难奔、有国难投,乎尔复心灰意冷,自己骑着马漫无目的地走了。上哪儿去了?不知道。给王威、高君雅机会了,就把这份报告呈交给兵部。同时,偷偷地派人又给宇文化及送钱,又给宇文化及说好话,走宇文化及的门子,甭管怎么样,他们是宇文化及的人呢,是宇文化及保举的。那这时宇文化及能不向他俩吗? 所以,当皇上杨广看到战报十分震惊之时,宇文化及顺着王威、高君雅的话给王威、高君雅说了好多好话,也把这罪名推在了乎尔复头上。说:“陛下您看,当时靠山王保举乎尔复的时候,臣就说了,这个年轻人不靠谱啊,原来没有历练过,一下统领六万大军,这、这简直有点儿戏呀。幸亏当时臣留个心眼儿,保举了王威、高君雅作为监军。否则的话,两万都回不来呀!看看,唉!一个毛孩子就想争功,就想一下子夺下金提关,结果冒进,中了人家的埋伏了,多惨呐!哎呀……这令人心痛啊!对这乎尔复那必须追究责任!他现在还敢畏罪潜逃,马上天下通缉,交给军事法庭法办!”说:“那年代有军事法庭吗?”就那意思吧。 杨广现在是怒不可遏呀,这脑袋都是懵的。宇文化及说啥是啥呀。马上传旨:“全国通缉乎尔复!一定把这个战争罪犯给我拿住!他要没罪,他能够不辞而别吗?他能够畏罪潜逃吗?肯定有罪!他自己明白!务必把他给抓住!”这边发下海捕公文去了,天下通缉乎尔复。乎尔复成了通缉犯了,多倒霉吧。 王威、高君雅呢?按照杨广的意思,得把这二位革职查办——你们身为监军也有责任!但宇文化及给拦住了,说:“陛下,陛下不可!王威、高君雅对大隋忠心耿耿。也是他俩这些年时运不济,老走背字儿。在幽州是中了燕王罗艺的奸计了,被罗艺由打幽州给踢出来了。可您别忘了,原来他可是朝廷的人呐,帮着朝廷在幽州坐镇多年,监视罗艺多年,为朝廷立过大功呢。后来到金提关,没想到,他被人走马取金提,这也是他们预料不到的事情。这一次呢,又遇到乎尔复掌握兵权,他们嘴小,乎尔复嘴大,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其实也怨不得他俩。何况最后这两人在那个危急关头还能够救出两万隋军,难能可贵。明知有罪,而没有像乎尔复那样畏罪潜逃,这就是对咱大隋的忠心,对皇上您的忠心,那是您的忠臣呐!像这种忠臣,您不能寒了他们的心。不但是不要降责,反倒是要委以重任。他们今后一定会给我大隋做出巨大贡献。您就听我的,微臣的双眼不会看错人!” “嗯……”杨广现在对宇文化及是言听计从,他也觉得王威、高君雅这两人,不错,蠢是蠢点儿,但是对大隋真是忠心耿耿啊。“那像他们俩,朕应该如何安排呀?朕不想让他们再留在虎牢关再去攻打瓦岗了。朕觉得让他们俩领兵,也不是那个材料。但是,让他们干什么呢?” “哎……陛下,臣倒是有个地方可以让他俩去,对他俩也是驾轻就熟的差事。” “哦?什么差事?” “陛下,您不是一直对太原留守李渊放心不下吗?怕李渊在并州那里图谋不轨。对于此事,您向为臣说过好几次啊。那微臣来看,这个李渊就有点像燕王罗艺。当然了,他与罗艺还不可同日而语,毕竟没有罗艺兵权那么大。不过也不可不防。所以,臣打算向陛下您保举王威、高君雅,让他们去太原,到太原那里监视罗艺,也好让他们戴罪立功啊!他们过去可有监视燕王罗艺的经验,那监视李渊,这不是驾轻就熟吗?” “嗯,嗯!”杨广一听,点点头,“宇文爱卿所言极是啊。尤其这一次朕出巡扬州,我这一路之上其实一直担惊受怕呀。我就怕我那个表哥在我背后给我捅刀子,我总觉得这个李渊表面忠厚,实际也是狼子野心呐。也有可能是朕太多疑了。不过,朕相信朕的直觉!” “陛下,您这直觉一点儿不假呀,您不是多疑呀,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所以,臣才推举王威、高君雅。不知陛下圣意如何?” “好,好啊。宇文爱卿啊,你保举的这两个人,朕认为十分恰当,让他俩做这个职务就对了。嗯,这么着吧。你代朕草拟旨意,告诉吏部和兵部,念王威、高君雅能够在这次失利之时带出两万隋兵,也算有功了。升王威为虎贲郎将,升高君雅为虎牙郎将。另外再封王威为太原副留守协助太原侯李渊共管并州。至于怎么管?你私下告诉王威也就是了。” “微臣明白!” 就这么一纸调令,王威、高君雅不但没罪,一下子还升官了,虎贲郎将、虎牙郎将,两个郎将了。而且,王威作为太原副留守,仅次于李渊。这哥俩由打虎牢关调往太原,就在那儿监视李渊去了。 哎呦,没把王威、高君雅乐得鼻涕泡出来呀。“哎呀!真是因祸得福!多谢皇上!多谢左仆射!”高兴坏了。收拾收拾行李去并州太原赴任去了。 到那里,真是兢兢业业干活,日夜不断地监视李渊。把李渊的一举一动都写密旨告诉杨广。 李渊把王威、高君雅恨透了!到晋阳起兵的时候,您看,先杀的就这两位! 什么叫害人反害己呀?你要不陷害人乎尔复,你们俩得不到提升;得不到提升,到不了太原;到不了太原,妨碍不了李渊;妨碍不了李渊,晋阳起兵不会先拿你们开刀。那怎么开的刀?后文书咱说到晋阳起兵的时候,自然会说到。 总之,王威、高君雅他们走了。那临走的时候,王威、高君雅为了感念宇文化及,给宇文化及又写了一封信,在信里头给宇文化及吐露了一个秘密。什么秘密?说:“左仆射,我们这一次打仗探听出了一个秘密。您知道瓦岗山的那个大元帅秦琼秦叔宝他是谁吗?据我们打探得知,他出身名门呐。他的父亲乃是北齐的齐州刺史秦彝。也就是说,现在幽州的燕王罗艺是他亲姑父!燕王妃那秦胜珠是他亲姑母!另外,跟在皇帝身边的长平王邱瑞是他亲姨父。为什么靠山王杨林收这秦琼为十三太保?可能这里头就有这层关系呀。所以,左仆射,您不得不防!”王威、高君雅为了讨好宇文化及,就把这个信息扔给宇文化及了。当然了,也是半遮半掩,说:“我们刚打探出来的。”其实不然,他们早就知道了。 另外,他们还知道秦琼的儿子秦怀玉现在就在靠山王那里。但是,两个人琢磨来、琢磨去,商讨半天,决定这事儿先不说。因为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太少了。但是,秦琼他跟这两个老王爷有亲属关系,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少。迟早有一天,宇文化及就得知道。宇文化及一知道,万一拿我们俩问罪呢?“你们俩肯定知道。为什么知道不告诉我呢?!”这就是一条大罪呀。所以,还不如提前说了呢。那至于秦琼的儿子秦怀玉在靠山王那里,这件事情知道的人本来就不多,除了我俩,那就是乎尔复。另外还有火龙神君夏逢春。乎尔复现在不知所踪,那就剩我们俩和夏逢春了。虽然,老王爷手下那些太保知道,但太保不敢吭声啊。因为老王爷下了死令了——谁要是走漏半点消息,诛其九族啊!这老王爷狠,谁都不敢呢。我们琢磨这事儿也别由打我们口里吐露出去了。看起来,老王爷对秦琼的感情特别特殊。指不定未来人家能跟秦琼成什么关系呢?另外,我们这仕途走得也不顺,指不定未来还会求着老王爷。只要大隋不倒,靠山王永远不倒啊。所以,别得罪靠山王。我们就假装不知道吧。他们俩这一次没有说这件事情,把这件事情隐藏了。把秦琼跟俩老王爷的关系可给宇文化及吐露出来了。 宇文化及拿到这个消息,如获至宝啊。哎呀!长平王邱瑞呀,闹了半天,你和反贼那秦琼有勾连呢!他又想起几年前的事儿了。几年前,我的三儿儿子宇文成祥被一伙响马杀死在我的府上。后来我多方打探,知道了这几个闹事的响马就是秦琼为首的、现在在瓦岗山占山为王的强盗!他们大闹大兴城,给闹个天翻地覆。我儿子宇文成都追得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后追到了长平王府,人没了!我儿子又请旨搜府,虽然没搜出来,但我儿子一口咬定,肯定在!秦琼当时在你府上!后来,我还纳闷儿呢。我说这个长平王为什么会包庇这几个响马呢?现在明白了,闹了半天,你跟秦琼有亲戚呀,你是他的姨夫啊!哎呀!要照这个意思,我三儿子之死是不是你指使的?这背后有没有你邱瑞的黑手?我看你也脱不了干系!我儿子死得好惨呐。邱瑞呀,你与我宇文家有不共戴天之仇!现在,我知道这件事了,我一定要扳倒你,除掉我的眼中钉、肉中刺! 本来宇文化及就嫉妒邱瑞。尤其这一次南巡,我们说了,看到邱瑞得宠,嫉妒邱瑞。另外,邱瑞作为五老王老是在朝廷里,宇文化及也忌惮他。那么现在得知他和秦琼这层关系,又联想到自己儿子惨死,现在又记恨他。又嫉妒,又忌惮,又记恨,那像这种人,宇文化及必除之而后快呀!他可就算计好了。 这时,杨广正发愁呢,有一天召集文武百官说:“咱们来到扬州这么多天了,南方事务料理得差不多了,也该班师回朝了。因为朕现在心神不定,中原这么一座瓦岗山弄得朕寝食难安呐。两次大军征讨,俱被瓦岗打败。如果假以时日,瓦岗群贼成了气候,就再难征讨了。各位爱卿,朕想再派第三路大军前去围剿。不知这一次,三路讨逆元帅由谁执掌这帅印呢,啊?众位爱卿,你们有没有合适人选可以向朕举荐的呢?” 杨广一问这话,宇文化及早就等着呢,这些天就等着呢,听完这话,手执牙笏:“启禀我主陛下,臣可保举一人,只要此人出马,不费一兵一卒,可让那瓦岗群贼束手投降!” “哦?”杨广一听,“宇文爱卿,你保举何人能有如此大的能耐啊?” “臣保举的非是别人,正是长平王老王爷!” 哎呦!长平王邱瑞在旁边一听,老小子呀,终于你算计到我头上来了啊!嘿,看这意思,你是不给我活路啊。行嘞!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姜是老的辣! 第453章 宇文化及举荐邱瑞 第四五三回 宇文化及举荐邱瑞 隋朝君臣商议派遣三路大军要讨伐瓦岗山,可第三路谁来挂帅呢?这得商量好了。前两路全打败了,这一次至关重要啊。于是,杨广就在扬州召开了一个文武百官君臣会议,说:“大家各抒己见,推荐推荐,看看哪位爱卿、哪位将领可以统兵带队去平灭瓦岗寨呀?” 奸相宇文化及就等着呢,他心中早有人选了:“启禀吾皇万岁,臣保举长平王。邱老王爷只要一出马,可以说,不费一兵一卒,定让瓦岗群贼纳首称臣!” “哦?”杨广一听,“宇文爱卿此言何意呀?因何长平王有如此能为呀?”甭说别人了,杨广都不信呢。 “陛下,您有所不知啊。长平王非比他人,他跟瓦岗那些响马有亲戚!他是那些响马的长辈!他只要一出马,陛下您想想,小辈见到长辈,还不赶紧地跪倒磕头、纳首称臣吗?” 这老家伙多奸猾吧,这个时候把这个信息给捅出去了。 旁边的长平王一听激灵灵打个冷战,心说话:老小子,你这是要整死我呀! 哦?杨广一听,当时眉毛立起来了,瞥了一眼长平王,然后一看宇文化及:“左仆射,你把事情给朕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呃……呃……”这宇文化及会演戏,赶紧转身看看长平王,好像一脸茫然,“哎呀,老千岁呀,您、您与岗山这伙响马有如此的关系,难道说,您没告诉陛下吗?” 长平王微微一笑:“左仆射既然你都说到这儿了,别卖关子了,你想告诉陛下什么,尽管告诉。你说完了,本王再说。你看好不好啊,啊?” “哎呀,这个,我失言了,失言了!我还以为陛下您知道呢。启禀陛下,长平王邱瑞他乃是瓦岗那位伪大帅秦琼秦叔宝的亲姨夫,他的夫人长平王老王妃乃是秦琼的亲姨妈,跟秦琼的母亲宁氏夫人乃是一母亲姐妹呀。” “哦?”杨广一听,当时眼睛也立起来了,眼珠子都瞪起来了,“邱瑞!此言当真?” 邱瑞一听,事到如今瞒不住了,赶紧也转身出来:“哎呀,陛下,您,您难道不知道这个事儿吗?” “啊,啊?”杨广一听,“邱瑞啊,你这话何意呀?你可从来没跟朕说过,朕又如何得知啊?” “哎呀,陛下呀,这件事情,呃……臣认为满朝文武几乎都知道了吧?起码来说,像左仆射呀、靠山王啊,这样的大员,他们都知道啊,是不是左仆射?” “啊——”宇文化及没想到邱瑞居然用这种方式来进行自辩。“邱老王爷,您、您这是何意呀?我是知道了,我也是刚刚听人说起呀。您为何这件事情不向陛下言明啊?” “哎呦!”邱瑞一拍脑门,“陛下,臣老糊涂了!是为臣疏忽了!我原以为这个事情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陛下您一定也知道了。陛下您知道了,您不问,那肯定有陛下您的考虑呀,您肯定是从大局着想啊。您想啊,您要是在朝堂之上一问为臣,说:‘你为什么跟这秦琼有亲戚?’那知道的人认为很正常了。不知道的呢?大家还以为为臣跟秦琼、跟那些响马有什么勾连似的。臣以为陛下您想到这一层了,您怕影响军心,故此没说呀。这是陛下您御臣之术,是陛下您的智慧呀。臣可没想到,闹了半天,陛下、陛下您不知道啊?哎呀,这、这、这事闹的你看看……” “啊,啊,啊?”杨广现在已经糊涂了,“邱老爱卿,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说,怎么靠山王他们都知道?” “都知道啊!陛下,这点事儿,谁还不知道吗?嗨呀,我说左仆射呀,您也真逗啊,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何必拿到朝堂来说呢?您要真想说呀,呃……咱君臣几个悄悄地,什么时候没有其他大臣了,咱再聊这玩意儿啊,这、这就是亲戚之间的关系。您说您拿到朝堂上这么一说,文武百官全在,我要不把这事儿说清楚,他们心中怀有疑虑呀,我自己也辨别不清楚。您说说您这不是陷我于不义之中吗?左仆射咱俩有仇吗,啊?你为何这样说话呢?你为何这样行事呢?你这么行事该吗?咱都是忠心报国之人,都是同殿称臣之人,都是陛下的左膀右臂。您说您现在说这话,弄得陛下不甚明了,我们心中产生隔阂……左仆射、宇文大人!难道这就是你为臣之道吗?!” “呃……这……”宇文化及一看,这、这怎么好像我理亏似的呀?“哎呦,邱老王爷,您别在这里大发雷霆啊?我也没说什么呢。我、我原以为陛下知道,你们都沟通了呢。我不知道陛下不知道啊。那、那您现在给陛下说清楚不就行了吗?” “哼!你呀——你心里那小勾勾、小九九啊,少往外使!知道不知道啊?!使不好了,我们君臣之间生嫌隙!现在国家那么多事,这点小事儿希望你就不要借题发挥了!给我退下!” “我这个……哎哎哎……”宇文化及一看,好,教训上我了。这老头子哎,还够厉害的。现在一时之间,宇文化及也无言以对,只着朝着皇上深施一躬,那意思:请圣上明断。 “嗯……”杨广现在有点听糊涂了,主要是被邱瑞一顿咋呼给咋呼糊涂了。 其实,邱瑞刚才也慌张。但是,慌张是慌张,这位是官场老油条了、老狐狸了,那非常机智啊。他先用这种态势把宇文化及压下去——我不能让你牵着我的鼻子,我得先牵着你的鼻子,化被动为主动。那怎么化被动为主动呢?采取这种更加强硬的态势。果然,把宇文化及拍下去了。拍宇文化及的同时,邱瑞也已然把自己的陈词琢磨明白了。其实,不是今天琢磨明白的,早就有这个准备呀——万一这件事情泄露出去,万一皇上要问我,我应该如何答对?有那么一个小小的腹稿。所以,赶紧掏出来了:“启禀陛下,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奇怪。因为在南北朝时候,南朝北朝互相联姻者大有人在呀。我跟秦琼确实有亲戚关系,臣的王妃乃是秦琼的姨母。秦琼的母亲宁氏乃是臣之王妃的长姐。所以,从这一点上论,哎,臣确实是秦琼的姨夫。但是有一点,我跟这秦琼素未谋面呢,没见过面呢。陛下您请想,秦琼今年才多大呀?三十出头啊。他的父亲乃是当年北齐的齐州刺史秦彝,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啊。那秦彝一辈子在北齐,而为臣呢?在南陈。虽说我俩联姻,原来也曾经有书信往来。但是,毕竟是两国之臣呐。所以,即便有私信,也是非常小心,怕落人口实,被一些宵小之徒拿来大做文章啊……”说到这里,邱瑞用眼睛就瞥着宇文化及,那是瞥给杨广看的。 杨广不傻呀,这叫指桑骂槐。 宇文化及也明白。但是人家没提名、没提姓,自己也不好发作呀。我看你再怎么编! “……陛下,所以,我们之间这个亲戚就非常疏远了。老百姓都有那句话呀,说三年不走亲,是亲也不亲呐。什么叫亲戚啊?得互相走动。不走动啊,那还不如平常好朋友的关系呢。臣跟这老秦家就这么一个关系。后来,那北齐被灭了,这秦琼母子跑哪儿去了都不知道。虽然我的夫人也曾经向我哭泣过,说让我寻找寻找。我也派人打听了——陛下,这件事情,臣不隐瞒,因为臣的夫人老哭啊,臣也去打听了,没打听到啊。陛下您也知道,那秦琼是个马快出身。如果说,当年我打听到了,能让他在那历城县当马快吗?我不早就把他接到身边了吗?就是没打听到。那到后来,陛下下江南平掉南陈、一统天下。为臣也就效忠陛下了,跟随陛下南征北战。到后来,又跟随陛下回到大兴城。蒙先帝隆恩,封为臣为长平王,我就一直待在大兴城啊,很少出去。这陛下您是知道的。那么在此期间呢,逐渐地就把秦琼这个亲戚给忘了,因为我们找不到,以为早就死在乱军之中了呢,我的夫人也不哭泣了,这人都死了,哎,好好地就报效我大隋吧。所以,一直以来我们也没有什么联系。还是那句话,如果我跟这秦琼有联系,那不简单了吗?那我肯定得把秦琼叫过来,然后推荐给朝廷。秦琼这么大能耐,我想先帝也好,陛下也好,一定会委以重任的。就是没联系呀!根本就没这根弦儿!所以,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那什么时候我才知道的呢?去年!去年,这秦琼造了反了。我突然间收到了燕王罗艺给我的一封信。燕王在信中这才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了,说:‘我告诉你,兄弟。这个秦琼跟咱俩有关系、有亲戚。你的夫人是秦琼的亲姨母,我的夫人秦胜珠是秦琼的亲姑母,是秦彝的亲妹妹。’恐怕这一点,我朝很多人都知道吧,啊?谁不知道燕王罗艺的燕王妃乃是当年北齐老太师、宰相秦旭的亲闺女啊?这一点,很多北方世家大族都知道啊。有可能时间长了,大家淡忘了,都没往那儿想。当时,臣一看到,臣也吃一惊啊。我哪能想到我居然和天下最大的响马有亲戚呀,这不造化弄人吗?我又仔细看看燕王罗艺给我的信。罗艺告诉为臣说,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为什么呢?因为秦琼曾经犯过事儿,曾经发配过幽州,在那里跟罗艺相认了,人家毕竟是亲戚,一查这个履历,这么一问一审,知道是人家亲侄子了。陛下,您想想,这事情就这样啊,是公就有私,是私就有弊。那么您的亲侄子如果犯了罪到您这里了,您是不是也多少照顾点?人之常情啊。另外,罗老王爷那也不是说枉顾国法。秦琼仍然在那里按照大隋律服刑一年半呢。后来是为大隋立下了功劳,复夺了瓦口关,这才提前释放。那么按照当时的功劳、按照当时的约定,这秦琼就应该当幽州的先锋。如果当时当了幽州先锋,在老王爷底下有个官儿做,也不至于后来造反呢。可惜呀,当时幽州刺史王威、司马高君雅一百二十个不乐意,这样阻拦、那样阻拦。最后,没让秦琼这个有功之人得到应有的奖赏,人家可以说闹了个心灰意冷,人家回归老家去了。 “没想到,到了山东,秦琼居然被靠山王老王爷看中了。老王爷收秦琼为螟蛉义子、十三太保。这件事情应该满朝文武都知道吧,啊?秦琼逃离大兴城,老王爷可是在后面追呢,秦琼三挡杨林、九战卫文通这件事情现在是妇孺皆知啊。 “所以,陛下您想想,这秦琼是我的外甥,是燕王罗艺的内侄,是靠山王老王爷的干儿子。这几个信息加起来,臣哪能想得到陛下您对此一无所知啊?臣以为您早就知道了呢。起码左仆射老在您面前,应该早就把这信息告知陛下您了。为臣我也经常不上朝,即便是和陛下见面也是公事多、私事少,没有聊到这一点,臣也没这根弦儿,臣以为陛下心知肚明,只是不愿在为臣面前提及而已,难免让我们君臣尴尬。我哪知道左仆射他居然没告诉陛下呀。这么大的信息,我说宇文大人、左仆射!你身为国家的宰辅,为何不告诉陛下?你居心何在?!” “我这……这……哎?”宇文化一听,怎么给我扣上了?“呃……邱老王爷,您这话说的,呃……我以为呀……呃……您、您和那响马之间是有亲戚。呃……像这种事……呃……我如果贸然跟陛下开口容易闹成误会。我想您应该主动告知陛下。” “啊?哦,你跟陛下开口恐怕闹误会?今天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你开了口了,这不怕闹误会了?哎呀……左仆射,你这个做法可不能不让本王怀疑哟?” “哎,邱老千岁,哎,您说这话呀,您就误会我了。我、我、我、我也没别的意思呀……” “你没别的意思,你今天在陛下面前说这玩意儿干嘛呀,嗯?想置我于何地呀?!” “呃,长平王,您、您休发雷霆之怒。呃……我的意思呀,您既然是秦琼的姨父,跟秦琼有这层关系,这一次,您能领兵带队前去讨伐瓦岗,那秦琼看到您这长辈必定纳首称臣呢,您这不为咱大隋又立一功吗?!” “哎呀……我说左仆射呀,你怎么想的呢?!秦琼是我的外甥不假。但是,我刚才说了,我们根本就没谋过面!根本就没有亲情、面子可言!咱这么说吧,人家能不能认我都两说着呢。你让本王去瓦岗山还要说降他们?这不痴人说梦吗?别忘了,秦琼跟靠山王什么关系呀?跟靠山王那么亲密,靠山王一打瓦岗,那秦琼都不给面子。何况我这多年没见到亲戚呢?所以,你欠考虑呀你这个!陛下,您说老臣我说得对吗?” “这……”杨广一听,哦,闹了半天,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套头儿啊?我二叔都跟这秦琼有关系呀?哎,怎么都没告诉我呀?!杨广也有点生气。 宇文化及冷笑一声:“我说老千岁呀,您到底是不敢去呢,还是不愿意去呢?您是不是从心里向着您这位外甥呢?因为毕竟有亲戚嘛。所以,不愿意为我大隋出力报效啊?” “哎,左仆射。你说这话可就不对了啊,那我也可以问问你呀,你姓什么呀?” “我、我姓宇文啊。” “还是的!你姓宇文,和北周皇帝一个姓啊,跟北周皇帝也有亲戚!那是不是左仆射你在大隋身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你不想着报效大隋,老想着复兴北周呢?” “哎——长平王,您、您这可是血口喷人了!” “别着急,别着急呀。我只是顺着宇文大人您的思路说的。哦,就因为我跟秦琼有亲戚。所以,我就向着秦琼,我就不向着陛下。那我就可以说,因为你跟北周的皇帝有亲戚,你就可以思量着要复兴北周而不向着我大隋!这不一个道理吗?” “哎呀……陛下呀,呃……长平王真的血口喷人呐!” “行了,行了,行了,行了!”杨广把手一摆,“左仆射,你这话说得确实有点过分了。像我大隋官员很多都是沾亲带故呀,不是与南陈沾亲,就是与北齐带故啊,世家互相通婚,本来各为亲戚啊。所以,这一点说明不了什么,朕是相信长平王的。” “陛下圣明!” 宇文化及气得把牙咬得嘎嘣嘣直响啊。但,这老小子一转眼珠就是另外一个主意。一计不成,再生二计呀。我非得把你捣鼓到前线上去,借着瓦岗军的刀杀你长平王邱瑞啊!“陛下,陛下,臣刚才就没这个意思呀。臣的意思是,邱瑞邱老王爷完全可以借这个亲情带兵到瓦岗山前,然后说降秦琼;那么如果说亲情说秦琼不动,那我们就先礼后兵啊,就得动刀兵了。为臣保举长平王老千岁,因为长平王老千岁刀马娴熟啊,想当年统领南陈军马威风赫赫呀,天下谁人不知啊?如若这一次让老千岁领兵带队三伐瓦岗,必能取胜啊!所以,臣是保举老千岁当元帅的!” “哦……”杨广一听一点头,“要是这么说呀,朕也认为长平王邱老爱卿是领兵带队的不错人选啊。” “啊——不不不不……”长平王把守手一摆,“陛下,既然左仆射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臣还真就不能统兵了。为什么呢?我要避嫌啊!省得人家说我与瓦岗有旧啊。” “哎——”宇文化及说:“老千岁,您多虑了!陛下都已经说了,陛下绝不怀疑您。这三路帅呀,您是挂定了!” 第454章 长平王爷保奏成龙 第四五四回 长平王爷保奏成龙 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奸相宇文化及一门心思想把长平王邱瑞推到前线,借瓦岗之刀把邱瑞给杀喽,除去他眼中之钉、肉中之刺,有这伍老王不好办事儿啊。可今天他也知道这个邱瑞邱彦龙还真就不好对付,就这位比滑的还滑、比奸的还奸,那真是老奸巨猾呀!人家不气不恼、不阴不阳、柔中带刚、绵里带针,屡屡陷宇文化及于被动啊。但宇文化及一看,既然今天撕破脸了,那我就不能退缩呀。我如果今天不把你推到前线去,未来我的日子就不好过呀。因为等于邱瑞已然知道我想加害于他了,那他在皇上面前还不得给我扎针儿啊?所以现在甭管怎么的,我也得把他推到前线,最好是死在那里。于是,宇文化及是再三保举。老千岁长,老千岁短,“老千岁当年多威风,现在应该替国分忧啊。你看现在朝大空虚、无有良将啊。您不出马,谁出马呀?您刀马娴熟、深谙军机,您是不可多得的帅才呀!这一点陛下最有发言权了。陛下,您说是吗?” 杨广也把头一点了,他知道这老头子不好惹呀。想当年自己统兵带队攻打南陈的时候,要不是邱瑞看到南陈大势已去举兵归降了,就等于我们通过政治手段和平解决了争端,如果说他当时不投降,真的跟我刀对刀、枪对枪真杀实干。我要想打下南陈,还真得多费不少气力呀。所以,宇文化及保举长平王不算保举得不对:“老爱卿啊,现在国家有难,左仆射保举于你,朕认为十分恰当啊。老爱卿确实刀马娴熟、深谙军机呀。望老爱卿不必推辞了……” “哎,陛下都说了,老千岁,您就别太自谦了。” “呃,不不不不……”长平王邱瑞连连摆手:“陛下陛下谬赞了。您说的是什么时候啊?您说的是二三十年前,那我行啊。您看,我今年都六十了,年过花甲了,年老不讲筋骨为能啊。再加上这些年,先皇和皇上对老臣关爱有加,我在家里头养尊处优也懒得动弹了,什么刀马,早就荒废了!并非老臣不愿意为国分忧,实在是老臣怕到前线之后再误了国家军机大事啊。” “嘿呦,陛下,您看见没?”宇文化及赶紧地加柴火呀,“老千岁还像之前那样,一直做事谨慎小心呐,从来不满打满应啊,这就是老千岁的品德呀!咱前两次为什么失利?为臣分析了一下,主要原因就是没看得上瓦岗寨,太大意了。呃……说句不该说的话,连靠山王老千岁都犯了大意之错了,但凡小心一点,也不会被瓦岗贼兵引进瓦岗寨内呀。有前车之鉴,再有老千岁如此谨慎小心。那为臣认为这次让老千岁领兵统队必然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嗯!”杨广点点头,“老爱卿啊,我看就这么定了。实在是现在国大空虚,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领兵之人呐。你要不替朕分忧,还有何人呢?我看你就不必推辞了。” “哎,对了。老千岁,陛下都说了,您再不听,那、那可就是有点儿抗旨不尊喽。您是不是不愿意为国分忧啊?” 邱瑞一看,兔崽子!今天你不把老朽我逼到前线,看来你不甘心呐。皇上现在也动心了,也想让我去。看来,这一劫我是躲不过去了。嘿嘿!我原以为能够在大隋王朝做几年太平王爷,我死一闭眼也就行了。至于我的后代爱怎么的怎么的,我就管不了了,我这一辈子舒坦就行了。没想到,宇文化及你们是步步紧逼呀!既然如此,好!你这是逼着我要走这一步啊!对不起,这是你们逼的呀!嘿!宇文化及呀,害人如害己,害不了别人害自己!老百姓这句话你别忘了!给我邱瑞下套啊?给我邱瑞下套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邱瑞想到这里:“呃……陛下,既然如此,老臣就不推辞了。” “哎!这就对了!陛下您看,老王爷已然接了旨了。” “嗯……”杨广也特别欣慰,“爱卿,听朕加封!朕加封……” “陛下且慢!” “嗯?”杨广一愣啊,“爱卿啊,你还想讲什么呀?” “陛下呀,刚才左仆射左一句、右一句的,您看看,就想保举臣到前线为国立。功臣要是不去呢,那真就落人口实了,真就成了抗旨不尊,真就成了不爱我大隋之人了。所以,臣只有一条路,哪怕是豁出这条老命,也要平定瓦岗,为国家出力报效。但是,臣刚才也说了,您看看我现在这个情况,确实人老不讲筋骨为能啊,确实年岁大了。臣上战场没关系。但是要臣领兵带队呀——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万一坏了国家大事,这个责任臣担当不起呀。所以,陛下,臣这一次去前线去搅平瓦岗义不容辞!不过臣不带兵,臣想保举一当世英才,让他统兵带队,臣宁愿给他打个副手,当个监军,为其出谋划策,镇住全军。这样,我们一老一小通力配合、齐心戮力,定能荡平反贼呀!” “哦?”杨广一听,当时眼睛也一亮啊,“老爱卿啊,不知道你保举何人挂帅呀?” “陛下您怎么忘了?咱大隋一等一的大将军天保大将军、横勇无敌将可就在殿上呢,您怎么把他忘了?只要宇文成都一出马,那平定瓦岗岂不是探囊取物吗?!” “嘿!” 旁边宇文化及一听,把袖子一拢,心说话:老狐狸呀!你想把我大儿子拐搭走啊?让我大儿子去平灭瓦岗去?哼!你这算盘打错了!皇帝绝不能放! 果然,隋炀帝杨广一听,“呃……老爱卿啊,你所言极是。其实,派成都前去剿匪,朕也不是没想过,也是最佳人选。可是现在,你看看,朕离不开成都啊。朕这一次南巡,多亏成都在旁边保驾护航啊,成都掌管着御林军呐。一旦把成都调走了,谁来保护朕的銮驾呢?” “是啊,”宇文化及赶紧地给打补子:“老王爷,您呐,就别保举成都了。您看看成都现在日夜不时闲呐,陛下这里可缺少不了保驾官呐。您也不要妄自菲薄,您亲自统兵就行啊。” “呃,不不不不……”长平王把手一摆,“陛下,既然成都不能跟随老臣走,那老臣就再向陛下保举一个不次于成都的少年英才!让其挂帅出征,老臣一旁辅佐,定能荡平贼寇!” “哦?”杨广一听,眼前“唰”一闪光。怎么?“天下还有像我宇文爱卿那样之人吗?哎呦,那太好了!如果大隋再多出一两个像成都这样的能杀惯战之将,可致我大隋不江山永固啊!不知道老爱卿说的这个少年英才是谁呀?” “嘿呦,陛下呀,这个少年英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呐。不是别人,乃是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之弟,我们的左仆射、尊敬的宇文大人的次子宇文成龙啊!” 宇文化及一听,把嘴一扁,“什、什么?!老王爷,您、您说谁?” “宇文大人的二儿子宇文成龙将军呐!” 哎呦,这还将军呐?!“哎呦……吾皇万岁呀,长平王刚才这是在给您开玩笑呢。我说长平王老王爷,您千万别开这玩笑,我那成龙犬子焉能统兵带队呀?他就是一个……就是个……浪荡公子、纨绔子弟呀!” “哎,左仆射,你怎么能够这么妄自菲薄呢?你刚才光说我了,我也得说说你。你太妄自菲薄了!你家里有像成龙这样的二儿子,为何不保举给陛下呀?你是不是存着私心呢?哦,觉得你大儿子为我大隋江山天天忙得不可开交。你就打算让你二儿子别出来了,藏在家里头,不愿意为国报效,是不是这个原因呢?” “不不不不……陛下,呃,呃,老王爷,我绝不是这个意思呀!陛、陛下,我那犬子确实是一个不学无术之人,不堪重用,不堪重用啊!” “哎——”杨广一看,他们俩又打起来了。隋炀帝从他们俩言语当中也听明白了,哦。长平王保举宇文化及的二儿子宇文成龙。“呃……宇文爱卿啊,一说这宇文成龙,朕倒想起来了。朕出大兴城之前,你不是向朕这里请示过吗?推举你的二儿子,说要你二儿子一起随着朕南巡,还要给他一个官职。朕记得你当时说你这个二儿子不错呀,说他也是深谙军机、熟读兵书战策。只不过你说,你儿子年轻,想要历练一番。朕当时好像告诉你,这种小事儿,你自己去做就行了。你还告诉朕说要避嫌这个那个的。哦……原来你这二儿子与成都是一样之才呀……” “哎呦,陛下不行,陛下不行……” “嗯?”长平王一听,“你敢说陛下不行?” “不,不,臣、臣犬子不行,犬子不行。陛下呀,臣、臣、臣那二儿子呀,呃……是读过几本书,但是不堪重用啊。我就是想把他带在身边历练历练,看未来能不能为国所用。现在哪成啊?他他他根本没领过兵、打过仗啊……” “哎——左仆射,你这话就说错了。诸葛亮当年未出茅庐之前也没有领过兵、打过仗啊。但是一出茅庐,你看看,为那刘备打下三分之一的天下呀。谁出生是大将军呢?成都当年也不是一出世,就领兵带队呀。当今圣上也不是一出生就平南陈的。但凡是军事奇才,不在于打过多少仗,而在于有没有这个悟性。成龙这个孩子就是有悟性之人呐!陛下,您可能有所不知啊。左仆射的次子、这位成龙公子是誉满京师啊。您要是在京城微服私访,您就能够听到一首京城童谣啊!” “啊?!”杨广一听,心中一咯噔,怎么呢?他最怕童谣了。当年就是用童谣差点没把这李渊杀了,那就是他自己造的谣!他深知童谣的危害。怎么又出童谣了呢?“童谣说的什么呀?” “哎呦,这童谣上说:‘三元李靖,宇文成龙,二子得一,天下大定!’三元李靖李药师,陛下您可知道?” “李靖,听说过,不是韩擒虎的外甥吗?据说此人大才,朕曾经找过韩擒虎,想让韩擒虎把李靖举荐给朕。但韩擒虎告诉朕说,这个李靖素有出世慕道之意,不愿红尘羁绊,无意出世为官。所以,朕就作罢了。不过,朕是知道此人 有大才的。” “所以,陛下您看,连长安小儿都有如此的童谣啊,把二公子宇文成龙和三元李靖相提并论,还说二子得一可安天下,这就是当世的卧龙、凤雏啊!可见成龙公子乃当世奇才呀!” 宇文化及一听,啊?!老小子!你损透了你啊!这、这、这童谣……这童谣甭问,那肯定是成龙告诉他的,成龙到处宣传呐。哎呀,这童谣是他自己弄的!我这这这……宇文化及也不能说是儿子自己造谣啊。要说宇文成龙造谣,这不是一条罪过吗?哪有说自己抱着泔水桶往自己身上浇的呀?“陛下,陛下!这、这种童谣不足为信……” “哎——左仆射,你呀,就是太谦虚了!我在兵营当中也曾经打探过。我说:‘你们听说没听说过有个公子叫宇文成龙的?’哎呦!这当兵的都挑大拇哥呀,都说:‘知道!知道有这么一个宇文成龙公子,是宇文成都的弟弟呀。’宇文成都叫天保大将军,他们都称成龙公子为‘天保二将军’。陛下,您看看,这‘天保大将军’是先帝封的,‘天保二将军’可是天下百姓口碑封的!从这一点上讲,这个含金量可一点不次于天保大将军哦。” 哎嘿嘿……宇文化及一听,这天保二将军也是他自己封的!“这、这……陛下,这、这都是有些人胡言乱语……” “哎——我说左仆射,你这话说得?那为什么不对别人胡言乱语呀?为什么非得对你的二儿子胡言乱语呀,啊?而且人家胡言乱语都是骂的呀,为什么大家对二公子的胡言乱语都是称赞的呀,对不对呀?而且,陛下,为臣不是一个道听途说之人呢。这些日子,为臣常和成龙公子在一起探讨军机。成龙公子对天下大事、对军机的认知让为臣叹为观止,心服口服啊!刚才左仆射也谬赞为臣,说为臣当年统兵带队多么多么厉害,这当然是在谬赞了。不过呢,呃……也能说明为臣还是有点小小的能耐的,这一点为臣倒也不谦虚。但是,为臣这一生可从来没见过像成龙这样的年轻人呢!成龙的见识有些地方比为臣高过百倍呀!” “哦?”杨广一听,“老爱卿啊,你这话没有夸大的成分吗?” “没没没……没有,没有!为臣哪敢以国家大事做儿戏呀?为臣为国举贤,举荐的是能够领兵带队平灭瓦岗的三路元帅呀,为臣还要辅佐于他。如果他真的没能耐、不深谙军机,为臣焉敢举荐于他呀?臣说的句句是实啊!陛下,您不也说了吗?左仆射也向您举荐过成龙啊。如果成龙真的没才能,左仆射也不会给陛下您举荐的,对不对?左仆射知子莫若父啊……” “哎呀……老千岁呀,我向陛下举荐是锻炼锻炼成龙,我可万万不敢举荐成龙统兵带队呀。” “哎——这就是你有私心了。如此大才,那必须到两军阵前历练呢。你不给诸葛亮出山的机会,你怎么能知道南阳卧的是一条龙呢?陛下,有老臣辅佐,即便是成龙有些经验不足,但老臣足可弥补之,望陛下勿虑!另外,为臣举荐成龙也有为臣的私心。” “哦?爱卿此言怎讲?” “陛下,刚才左仆射说了,老臣我和那瓦岗的伪元帅秦琼毕竟有这么一点亲属关系。如果说让老臣领兵去征讨,难免有人会在陛下面前传老臣的闲话的。陛下您难道不知三人成市虎的典故乎?战国年间,庞恭与魏国太子到赵国邯郸为人质。临走的时候,庞恭专门对魏王言道:‘现在如果有一个人说市场上出现了一只猛虎。王上,您能信吗?’‘嗨!’魏王当时说了:‘寡人哪能信这无稽之谈呢?’庞恭又说了:‘如果过了一会儿,又有第二个人前来禀报说市场上出现了一头猛虎。王上信之乎?’魏王又说:‘不信!’庞恭又说了:‘如果又来一个人也说市场上有虎。王信之乎?’这时,魏王说:‘寡人信之!’庞恭说了:‘市场上哪来的虎啊?大家都知道是谣言。但是,三个人说有虎,您就真地信以为真了。现在邯郸离咱们魏国的国都那比市场离王宫远呢。我走之后,必然有人在王上面前说我的谣言、坏话呀,那也必然胜过三个人呐。到那个时候,还望王上察之,您不要信!’庞恭都把道理给魏王说明白了,魏王也答应了。没想到,等到庞恭从邯郸回来,魏王都不搭理他了。为什么呢?三人成市虎!魏王早就听满了说庞恭不好的坏话了,所以不搭理庞恭了。陛下明鉴,老臣乃秦琼的姨丈,那哪能够领兵带队呀?我得避嫌!最好是让左仆射的儿子监视着我!” 第455章 宇文成龙金殿答对 第四五五回 宇文成龙金殿答对 奸相宇文化及要害长平王邱瑞,想把邱瑞鼓捣到前线战场上去,借瓦岗军的刀来杀死这个老王爷。可是这一次宇文化及如意算盘打错了,他碰到一个政治老油条,那邱瑞多鬼呀——想害死我呀?哼!即便是想害死我,我也得拉个垫背的,让你疼一疼啊!邱瑞就向杨广举荐宇文化及的次子宇文成龙。而且,邱瑞人家有足够的理由。一来,宇文成龙有统兵带队之才、决胜千里之能。另外一则,老王也说得明白——我得避嫌呢!给杨广说了三人成市虎的故事:“我甭管朝廷还是皇上您信任我也好、不信任我也好,我自己不能不避嫌,我毕竟是当年的南陈降臣呐,不然左仆射也不会拿我跟那岗山伪大帅秦琼的亲戚说事儿。他既然说事儿,就证明左仆射内心当中对我有防备了。所以,我就不能领这个兵、带这个队。不为别的,为让朝廷放心,为给我自己寻找安全。那么这个兵让谁带?让宇文成龙带最好。因为他是左仆射的爱子、是天保大将军的亲兄弟。左仆射乃是护国良相啊,是忠于咱大隋的。让他儿子领兵带队,朝廷可以放一万个心。那同时,左仆射也不会在朝廷当中说他的儿子、怀疑他的儿子。这么一来呢,朝廷里头没有怀疑,我们在外面行军打仗就十分方便。这个道理通俗浅显,望陛下圣见!” 您看,长平王不愧在官场混迹多年,他知道什么时候说话该圆滑,什么时候说话该直来直去——我就一针见血把你们朝廷担心的、把宇文老贼心中所想的全抖落出来、全亮出来。一般人没这个勇气呀。一般人又想说又不好意思说,还想给这个人留情面,还想给那个人遮遮掩掩。人家邱瑞不这样——我直接地给你捅出去,我直接地让你面对我的语言,让你说一个“是”还是“不是”,让你难堪!我邱瑞怕什么呀?我是开国五老王,我可以倚老卖老,我可以有什么就说什么。然后,看你们的反应。 果然,长平王邱瑞把这番话一说,说得杨广还不好意思了:“呃……哎呀……嗨!老王爷您……您这都多虑了!朕哪能对爱卿有什么怀疑呢?我想左仆射也不会有此意,是不是啊,宇文爱卿?” “呃、呃、呃……对!对对对……哎呀……我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啊!老千岁啊,您多虑了。刚才我……我只是啊……呃……听了这么……哎……这……”弄得宇文化及张口结舌,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哼!长平王邱瑞心说:老小子,跟我玩这一手!你不明白,人有的时候就得直面人生啊。我就跟你直着干,你到底想说我什么,我全给你抖搂出来,藏着掖着干嘛呀?我要让你自己不好意思,亲口说出来对我不怀疑。你只要自己承认了,那你以后再做出有悖于你自己承认的事情,嘿,就等于自己打自己嘴巴子,你就处于被动了,我就好行事了啊。“陛下,左仆射,我也没有说其他的,我只是说这个道理呀。咱从司法上来说不也是这样啊?如果一个案子牵扯到刑部、大理寺相关的官员,那这些官员也得避嫌呢,不避嫌不行啊。所以,出于这种考虑,希望陛下理解老臣实难掌兵。不过我可以作为监军,让宇文成龙来掌兵,老臣愿意辅佐,不知陛下意下如何?请陛下不要难为老臣。” 您看,说得合情合理。 “嗯……”杨广作为一个大政治家,他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认为长平王老成谋国,想得特别周全,人家也说了,人家跟随大军一起出发,一起去剿灭瓦岗,只不过人家当二把手,人家不当一把手,把一把手让给你宇文化及的儿子宇文成龙,你不是怀疑我吗?怀疑我,让给你儿子不怀疑了吧,我辅佐不就完了吗?“嗯!长平王这个主意不错呀。但不知宇文成龙可胜任否?” “哎呦!”宇文化一听:“陛下不能胜任,不能胜任呐……” “哎呀——”长平王一皱眉,“我说左仆射,你现在也是当事人呐,按说现在你也该避嫌!胜任不胜任,陛下说了算!连我这偌大年纪都要为陛下江山前去征战,你就这么舍不得你的孩子吗,嗯?再者说了,成龙大才呀!你不能让成龙老是憋在家里头啊?得让他出山施展呀。陛下,您要是怀疑呀,您把成龙宣到殿上——现在成龙就跟随陛下南巡呢,您把他宣到殿上,您问问他,看看成龙乐不乐意,您再考考成龙的学问。即便担心这么一个年轻人,有老臣辅佐,陛下还有什么担心的呀?请陛下明鉴!” “嗯!老爱卿言之有理。来呀,宣宇文成龙上殿!” “是!” 有宣旨官马上去宣宇文成龙去了。 哎呦……宇文化及一听:“陛下,呃……不可,不可……” “哎——”杨广把脸一沉,他现在也不高兴了。怎么?宇文化及想要把这长平王邱瑞推到前线上去,杨广能不明白吗?杨广也明白。但杨广觉得宇文化及推得也不错,长平王确实有能耐,所以不说你。但现在长平王推举你的儿子如此大才,你倒护儿子了,你什么意思呀?所以,杨广有点生气,把脸一沉:“左仆射,不必再说了!难道说你想拂了老王爷一片美意吗?” “哎呦……”宇文化及好像没哭了,是什么美意?!这就是想把我儿子送进虎口啊!哎呀呀……早知如此,我、我不得罪长平王了,我、我戳这个马蜂窝干嘛呀?现在后悔,晚了! 说:“满朝文武就没一个吭的呀?”满朝文武没法吭啊,宇文化及同党不能站出来说宇文化及的儿子不成啊。那宇文化及的政敌乐得在旁边看哈哈笑:嘿!宇文化及!让你奸!让你滑!碰到长平王了吧?再奸再滑你也奸滑不过这个老狐狸呀!看你怎么收场!这些人袖手旁观,都在旁边看哈哈笑。宇文化及现在憋了个满脸通红也不好说别的。 简短截说,时间不大,宇文成龙就被宣到殿外。宣旨官进来禀报:“启禀陛下,宇文成龙传到!” “宣他进来!” “是!” “宣宇文成龙上殿呐……” 宇文成龙不知道什么事儿,一听皇上要见自己,哎呦,挺兴奋的。皇上为啥见我呀?赶紧换上官服。他有官服?也有啊,人家毕竟也是宇文成都手下的一个军官呢,也有盔、也有甲。那不像原来说书似的,说这宇文成龙什么都不是,铁盔铜甲架不起来,只能让人家用纸糊,穿了一身纸糊的甲上殿。哪有那事儿啊!他又不是个病秧子,从小也练武,有一身能耐呀。不是说宇文成龙什么都不会就那么迷之自信。没有那样啊,人家有点能耐。被大家这么一捧,不知道自己能耐大小啊。这就是属于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的,并不是不能吃饭的。所以,顶盔挂甲也威风凛凛来到金銮宝殿之上。 说:“扬州有金銮宝殿吗?”皇帝在的地方,那都叫金銮宝殿。 宇文化及赶紧冲他使眼色:“还不赶紧过来见驾!赶紧跪倒!” 宇文成龙厌恶地瞪他爹一眼:好像我什么都不会似的,啊?见皇帝的礼节我懂,我哥哥教过我呀!这还不明白吗?赶紧跪倒在地行三跪九叩大礼:“吾皇万岁万万岁!臣宇文成龙参见陛下!祝我大隋江山永固、国运无疆!” 嗯!杨广一看挺会说话呀,说得好!“呃……你就是宇文成龙啊?” “臣就是宇文成龙!” “好,好,好。快快起来,走上前来,让朕仔细地看看。” “呃……为臣不敢。为臣相貌丑陋,恐惊着陛下!” “嗯,真会说话呀。朕不怪罪,近前来,近前来。” “臣遵旨!”宇文成龙由打地上爬起来,往前走几步来到龙书案前。 杨广仔细一看,嗯!长得不错。 宇文成龙长得真不错呀,不像有些书说的:“长得不好!龙生九子,子子各异!你别看宇文成都长得么漂亮,宇文成龙、宇文成祥都不成器呀,长得一个比一个丑呀!”您琢磨琢磨,可能吗?宇文化及长得就不错,老宇文家长得都不错,他这二儿子能长差了吗?虽然不能说跟罗成、跟宇文成都相比。但是,相貌那也得说是中上等的,人家这个气质也在这里呀,世家子弟呀。再加上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那都漂亮。 “嗯!转个圈儿,朕看看。” 又转了一圈儿。 “不错!哎呀……左仆射呀,你这几个儿子都不错呀。我从成龙身上能够看到成都的影子呀。成龙啊,朕听说你熟读兵书战策、深谙军机,不知此言是实否?” “启禀陛下,臣不敢说。但是臣从小在家,在我父兄督促之下,什么《三略》、《六韬》、《孙子兵法》,臣可以说是倒背如流、运用自如也!”哟!很自信呢。 旁边的宇文化及给气得恨不能过去踹他一脚:“小畜生!在陛下面前,你焉敢大言不惭!” “哎……”杨广冲宇文化及一摆手:“左仆射,刚才朕说了,你不要多言!你这一说话,把孩子吓着,你毕竟是当父亲的呀。朕问成龙,与你无关,不许再插嘴了!” 呃……这下完了!宇文化及一看,我还不能插嘴了! 再看宇文成龙把脑袋瓜一卜楞、胸口一拔,非常自信:“父亲,我说的这都是实话呀!不信,陛下,您考考我《孙子兵法十三篇》!您考考我,哪一篇我不会背,那我就有欺君之罪!” 长平王一听,赶紧地从旁边敲边鼓:“陛下,老臣亲耳所听成龙背得不止一遍呢,那真是倒背如流啊!不但能背,还能解释呢。成龙啊,你给陛下分析一下《孙子兵法·火攻篇》,我们曾经讨论过这一篇呢,成龙有独到见解!尤其是对这第二次征剿瓦岗为什么失利了?就是乎尔复中了人家的火攻计了嘛。对此,成龙分析得头头是道啊!陛下,您听一听。如果说第二次让成龙领兵出征,根本中不了人家此计啊!成龙啊,还不给陛下说一说,就那天咱俩曾经说的,嗯——”说着话,长平王冲着宇文成龙一挤眼儿。 宇文成龙明白了。怎么呢?宇文成龙这些天老在长平王邱瑞大船之上,直到扬州之后,刚刚分了手,不住在一起了,前两天老在船上,天天就讨论这些事情。其实长平王就拿他当自己的一个开心果了,反正没事,陪着聊呗。有次,俩人聊起火攻了。宇文成龙对火攻之计理解得不深。但长平王做为一个军师家,那对古往今来火攻之计烂熟于心呢。就给宇文成龙讲啊。宇文成龙本来就是个军事迷,你甭管他自己能耐如何,他爱听这玩意儿。别人告诉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他还爱听呢。何况老王爷告诉他的都是独到的见解呀。老王爷当时就留个心眼,告诉成龙说:“你把这一块我说的话记住!话成你的理解。回头有朝一日,我瞅时机向陛下举荐于你。那在朝堂答对的时候,你就把我教给你的‘嘡嘡嘡嘡’给陛下一说,就说是你自己理解的,那陛下肯定高兴啊!你一定记住!”哎呦,宇文成龙对老王爷感激得无可无不可,还真就把老王爷教给他的一些对火攻的认识全记在脑海当中了。现在长平王对他一挤咕眼儿,宇文成龙这个心,“噔噔噔噔……”就跳成一个儿了。怎么?兴奋的!因为老王爷给他说过有机会就在皇上面前举荐自己。到那个时候,自己庭前答对就答对这《火攻篇》。哎呦!这就证明今天老王爷向陛下举荐我了!哎呀,这还得是老王爷呀,比我亲爹都疼我呀!你看我爹,跟我吹胡子瞪眼,还想骂我,被皇上制止住了。哎,我就纳闷了,我是不是你亲儿子呀,啊?人家长平王都举荐我了,你好像还挺不痛快似的,这真是的!那我可得把握住这个机会呀。 “呃……陛下,臣才疏学浅,斗胆在陛下面前略微地说一说这《火攻篇》。” “成龙啊,你放开胆子说,不要有所顾忌!” “是!呃……我先背一背这《火攻篇》吧。嗯……‘孙子曰:凡火攻有五:一曰火人,二曰火积,三曰火辎,四曰火库,五曰火队。行火必有因,烟火必素具……’”“当当当当……”真不赖,人家真的不是说不学无术啊,把这兵书战策真是倒背如流,记得滚瓜烂熟。为什么?他喜欢这个呀?至于说能不能化用?那是另外一个概念了。但人家确实对《孙子兵法》、《三略》、《六韬》有过自己的研究啊。背完之后,逐一地批讲、点评。但是这些都是长平王邱瑞教他的了。 把这玩意往外一掏出来。“嗯!嗯!”杨广一听,有见地,有见地呀!一听就不是一般人的言语呀。 当然了,长平王邱瑞那也是军事家呀。打仗那么多年,对火攻尤为有认知啊。您别忘了,他统领水师啊。想当年,赤壁大战不就是刘备联合孙权一把大火把曹操八十三万大军给烧没的吗?所以,人家邱瑞开始对火攻就非常有研究。把这些理论教给成龙,成龙再这么一吐出来,那能没有见地吗? 最后听得杨广是拍案叫绝呀:“好!好!有见地!有见地!” 这一夸宇文成龙,哎——宇文成龙就找不到北了。又给杨广分析了一下乎尔复这一次为什么失败?为什么中了人家的火攻之计?他本来应该可以避免……“嘡嘡嘡嘡……”又这么一说,那也是长平王给他分析的。 “嗯!嗯!嗯!哎呀……”杨广把大拇哥一挑,“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呐!左仆射,我的宇文爱卿!看来你又养了一个好儿子呀!” 哎?宇文化及心说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呢。没想到我这个二儿子对火攻有如此认知啊?他还纳闷呢,难道说,真的是我这个当爹的太看不起我的儿子了吗?难道说我这儿子真的有长进了吗?哎,即便是有长进,也不能统兵带队呀。 这时,成龙就讲说完毕了,好嘛,嘴都干了:“陛下,呃……不行啊,呃……臣再给您讲一讲《孙子兵法》的其他篇,呃……比如《九变篇》呢、《行军篇》呢、《九地篇》呢、《用间篇》呢等等等等,我都可以讲。” “哎呀,住口!”宇文文化集实在听不下去了,“当今圣上统兵带队平南陈的时候还没有你呢!哪轮得到你这个黄牙孺子在此夸夸其谈呢?!” “哎——”杨广一摆手,“宇文爱卿,你又插言了!朕说了,你退在一旁!朕跟成龙聊天儿,跟你没关系!” “哎,这……这……臣遵旨……” 长平王乐了:“陛下,看见没?老臣没说错吧?少年奇才呀!不但如此,武艺还不错呢,陛下乐意看看吗?” “好啊!可以!成龙啊,当殿演来!” “快快快快……”长平王说:“赶紧给陛下演示演示你的武艺呀!” “啊,臣遵旨!” 宇文成龙又在杨广面前打了一趟拳,又耍了一趟剑。 “嗯,嗯。”杨广一看,还算可以。说多精良谈不上。但是,总体不错,从这个架子上来看是不错的。 您别忘了,宇文成龙从小就爱武巴绰啊。请来了很多的武术老师,这个教他一招,那个教他一招,他也肯练。虽然不肯吃苦吧,但是从花架子上还是不错的。就像现在这些武术演员,真的让他实战,未必能实战的了。但是,打起来,漂亮!这玩意儿也唬人啊。 杨广看完,点点头,也不是说当元帅领兵的都一定武术了不得,这点就够了,他够统兵带队就够了。“嗯,不错!看来,成龙,真文武全才呀!成龙啊,现在长平王要保举你为三路讨逆大将军去征讨瓦岗寨。朕问你,你可愿意,可有信心?” 哎呦!宇文成龙一听,“陛下!臣有信心!臣愿意去!臣还愿意立军令状!此次不平灭瓦岗寨,陛下,您、您就杀我全家!”他把宇文化及豁出去了。 第456章 昏君杨广封帅调兵 第四五六回 昏君杨广封帅调兵 隋炀帝杨广问宇文成龙:“朕有心让你统兵带队三伐瓦岗山,平定那伙匪患,不知成龙你可愿意否?” 哎呦!宇文成龙一听,要不是在金銮殿上,他能蹦上天去!他感激地看看老王爷长平王邱瑞,心说:爷们儿,你真好啊!感谢你在皇上面前保举我,你真是言而有信呐!“陛下,臣愿意!臣愿意!”“噗通”一声,成龙就跪倒在地了。 咱该怎么说怎么说,这个宇文成龙不能算是个坏人,跟他弟弟宇文成祥两个人截然不同。他就是脑袋短根弦儿,是个军事发烧友、军事迷。再加上家境好,是个少爷羔子子,思维简单。上回书咱也说了,他就属于一个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的人。就觉得自己会军事了,老想去实践实践,去试一试,沙场之上,那多威风啊。可他就忘了沙场那叫修罗场。到那里,真是真刀实枪砍扎呐,那叫血雨腥风、刀光剑影,是会死人的呀!宇文成龙从小生活在温柔乡里,被家庭护佑着,他哪知道这些呀?他对这些没有概念呢,还就以为跟玩游戏似的,不但没有恐惧,反倒十分兴奋。一看现在皇上要重用自己,那能不高兴吗? “臣愿意!陛下,臣愿意!感谢陛下的知遇之恩!陛下,臣向您保证,只要为臣统兵带队,定能平灭瓦岗贼军!臣愿向陛下立下军令状,如果不胜……陛、陛下,您……您……您就杀我全家!” 啊?!宇文化及一听,好嘛,把我全家都豁出去了!你这个逆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也不好发作呀。 旁边的长平王是抚掌大笑啊:“好!好!好!好!好!哈哈哈哈……陛下,看见没?什么叫少年有志啊?这就叫少年有志!自信满满啊!就冲这股子志气,我们二人,一老一少统兵带队可平瓦岗山!可谓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啊!请陛下降旨吧!” 哎呦!宇文化及快急哭了!从政这么多年,今天是头一次让他为难,他自己也不能说话,那不能拦着呀,他得避嫌呐。但,那也不能眼睁睁瞅着自己的儿子让这老家伙拉上战场去啊,那不送死吗?急得他直给自己那些死党们使眼色——嗯!嗯!那意思:我不能说,你们赶紧求求情啊!你们赶快说呀! 一使眼色,这些死党们明白了:坏了!看见没?左仆射急了。这肯定是左仆射想让皇帝封他儿子呀。现在左仆射没办法给他儿子美言,这是想让咱们集体过去保举二公子呢!这个马屁得拍呀!快!快快快……“呼啦——”跪倒一大片呢,“起奏万岁!万岁圣明!让二公子统兵带队必能够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扬我大隋之威!臣愿用身家性命保举二公子!”“臣附议!”“臣附议!”“臣等附议……”“哗……” “哎嗨嗨嗨……”宇文化及往那儿一靠,要不是后面有根柱子,他就得倒那里。宇文化及这个骂呀:一伙子饭桶!废物!我让你给我撤火的,谁让你们火上浇油呢?! 长平王一看,一指,“陛下,看见没?群僚的眼睛这是雪亮的呀!大家都知道二公子成龙有才呀,对不对呀?你们是不是也听过那首民谣啊?” 再看这些人都把脑袋点得跟鸡钤碎米似的,“啊,啊,啊,听过!听过啊,听过!二公子的贤名,我们早就灌满耳朵了!”有的说:“是啊,我跟二公子攀谈过呀,发现确实是天下奇才呀,是我大隋之幸啊!” 哎呦,这些人平常溜须拍马溜惯了,就这套词儿根本不用过大脑,顺着嘴就往外秃噜啊。 这些人这么一拍,把杨广拍得有点迷糊了。为什么叫杨广昏君呢?说他聪明吧,聪明!有时候也很明白。但是身边围着这群佞臣这么一忽悠、这么一抬,往往把这位好大喜功的隋炀帝杨广抬到五里雾中,是晕晕乎乎啊。什么叫昏君呢?就是昏暗不明啊。这些大臣这么一忽悠,自己又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就认定宇文成龙这个年轻人可以统兵带队。最重要的是放心呐。因为这一次杨广合计好了——我要征调南方的一些部队。这些部队很多都是当年南陈旧部啊,统兵将领大部分都是长平王邱瑞过去的故交门生,很多都是邱瑞的弟子。如果让邱瑞带兵,我还真的有点不放心,那么多军队交给他了。但是,如果不把这些军队给邱瑞,让邱瑞带另外的兵,邱瑞跟那些兵不熟啊,行军作战就没有带他的旧部得心应手啊。那么邱老王爷自己非常聪明,主动请求自己不带兵、退居二线,让宇文成龙掌兵,他作为辅佐。这么一来,两全其美呀!那行军作战,即便是宇文成龙经验不足、有些稚嫩,有老王爷在旁边辅佐,料也无大碍。这样,无论军队的事情还是军事的事情都完满解决了,就这么定了! 杨广当时也是龙心大悦,马上加封宇文成龙为三路讨逆总管,其实就是大帅了。赐予兵符。封长平王邱瑞为三路讨逆总监军辅佐宇文成龙即日点精兵十万兵发瓦岗!一声令下,给了十万大军,比前两次都多呀。而且十万大军让兵部列个名单。因为现在邱瑞宇文成龙都在扬州,再让他们返回大兴城,再从那里起兵来不及了。另外,把部队调过去也费劲呢。同时,咱刚才也说了,杨广这一次要给长平王邱瑞的旧部。一则,方便他指挥;二一则,也锻炼锻炼这些南陈的降卒。虽然这么多年了,兵也轮换了好几拨了。但是,毕竟它的体系是从南陈出来的,没有经过大规模的战争,现在得锻炼锻炼他们,让他们为国家出力报效。有这两点考虑,跟兵部一商量,又给靠山王杨林写了一封信商量了一下。杨林也同意。 就这么着,让兵部调齐十万大军。这十万大军可不是一处啊,主要组成就是当年南陈的部队。这南陈的部队可不都在南方啊。您想想,南陈的降兵能让他还待在南陈地界吗?虽然你投降了,我大隋对你也不放心呢。所以,把这些兵将全部北迁。南陈这一地界都换成隋朝的军队。那南陈过去的兵卒呢?基本上分布在中原淮河这一带。为什么不再往北迁了?再往北迁,苦寒之地,跟南方的气候差距太大了。无论是气候还是饮食习惯,那些南方兵都习惯不了,容易生病。另外,人家也容易想家。淮河这一带,南北分界线嘛。所以,这一带有南方的饮食,也有北方的饮食,还在北方的控制下,又不在你原来的地盘儿,便于控制。所以,就把这些军队分散在这里了,跟大隋朝的其他的军卒改编也好、糅杂也好,都待在一起。您就想吧,那四宝大将尚师徒为什么镇守虎牢关呢?也有一定这个的原因。他还算靠北的呢,他原来那些同事还得往南。那么这一次,让兵部一一挑出来。总之,组成十万大军,都在红泥关集合。集合完毕之后,长平王邱瑞和宇文成龙前去接管,统帅大兵是兵发瓦岗。 咱说着轻巧。又来回地传信,又来回地调兵遣将,哪一个兵应该调,哪个将应该派……这些麻烦着呢!光集合军队就集合了两个月呀,这就到了当年的年底了。 等队伍完毕之后,挑良辰、择吉日,皇帝杨广亲自为长平王邱瑞和三路帅宇文龙龙践行。 邱瑞、成龙是一身戎装。尤其是宇文成龙,专门找能工巧匠给自己打造了一身亮金龙鳞铠,就那甲叶子特别细腻,一层扣一层就像龙鳞一般,刀枪不入啊。穿着在身上,漂亮!威风!乐得成龙对着铜镜转了一晚上啊。怎么?左瞅瞅、右瞅瞅,看不够!自己怎么那么帅呀,那么威风啊!又给自己大哥宇文成都索要了一匹宝马良驹,虽然不能说日行一千、夜走八百呗,那也比一般战马要神俊得多呀。老王爷自不必说,人家自身就有宝马、盔甲。 皇帝杨广亲自带领文武百官践行,赐御酒三杯,亲自把虎符、令旗赐给了宇文成龙。 宇文成龙跪倒在地,双手接过虎符、令旗:“请陛下放心!臣与老王爷必然凯歌还朝!” “朕相信!等候你们的捷报啊!” 皇帝讲完了,宇文化及过来拉住长平王的手,老泪下来了。其实,那一天皇上加封了宇文成龙为三路总管,一下了朝堂,宇文化及就把宇文成龙拉进了自己住处啊。跟他哥哥宇文成都这顿埋怨啊:“你疯了?!你傻了?!就你这点本事,你敢挂三路帅?” 但甭管怎么骂,人家宇文成龙根本听不进去呀。 宇文成龙说了:“爹呀,哥!你们别瞧不起我。满朝文武、当今圣上、老王爷邱瑞,人家可把你儿子看成国家栋梁啊!人家都能看上我,就你们俩觉得我不行啊。是!我老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嘛。你们老觉得你家二儿子、你家二兄弟不如你们。我这一次出去,我把瓦岗给你们平下来看看,这不就完了吗?!到那里,把贼首程咬金一逮一捉,凯旋回朝!到那个时候,看看你们俩怎么面对我!”他还不服呢。 “啊——我……”宇文化及还想骂、还想打,被宇文成都拦住了。 “爹!爹!您消消气儿!事已至此,您再说什么也白搭了。万岁已然把三路总管给我兄弟了,您现在只能说我兄弟行,您不能说他不行啊。您现在说他不行,那不是说当今圣上不行吗?那不是圣上选人有错吗?咱现在就得祝福成龙了,给成龙创造打胜仗的机会呀。” “哎呀,怎么创造啊?就他这个本事……” “我本事怎么了?!我……” “行行行行……行了!你别多说了!”宇文化及都快急死了,“他还不服,你看!这怎么办?” 宇文成都说:“爹呀,事到如今,您就得把姿态降低点儿。我觉得您应该带着成龙或者您自己去拜见拜见长平王,央告邱瑞多多关照我的兄弟。只要是邱瑞能够好好辅佐,能不能打胜仗不敢说,但至少不至于吃亏呀。如果像爹您平常老是对邱老王爷那样的话……”宇文成都没好意思说:爹,哼!这事怨谁呀?这事怨你!谁让你找人家邱老王爷的麻烦呢?结果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挖下坑,把你的儿子给坑了,把你儿子给埋了呀!你现在就得服软,就得舔着脸向人家老王爷那里说好话,央告人家作为监军、作为经验充足的这么一个老前辈多关照你的儿子吧,多以国家大事为重,别计前嫌。能够扶助宇文成龙在前线打一两场仗,只要是打不死,你这边赶紧想辙再把我这兄弟从前线调回来。哪怕说我这兄弟打两个败仗,这都没关系,只要人活着,把他调回来,另派他人,咱也只不过在那个时候,你认个罪说:我的儿子确实不行。认个罪、受个罚就行了,命保住了!你如果不去求长平王。就这位老王爷从上一次长安事件抓秦琼那件事儿到今天这件事儿你就能看出来,这位老王爷绝非善类呀!他要想整谁,要想害谁,你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啊。都被人家绕进去了,何况你这二儿子呢! “唉!”宇文化及多奸啊,“要不是你娘天天在我耳朵边叨叨啊,我、我就不管他了!他爱怎么死怎么死!” “哎——”旁边的成龙一听,“你看,你们这话说的,我爱怎么死怎么死?哦,你儿子我上战场上就是送死去了?说这话就让人不爱听啊!我现在明白了,你们是想害人家邱老王爷。怎么把我装进去了?我看呢,人家邱老王爷是正人君子!你们全是小人!” “啊?!”宇文化及一听,“你敢骂你爹我是小人?!” “可不是吗?人家邱老王爷对我多好啊。这一路之上,你看看,我差一点把这个命搭上。你们怎么样啊?你们是救了我了,你们是伺候我了?要不是邱老王爷用灵丹妙药把我救活呀,我早死了!人家不但救活了我的命,人家还把我收留在人家船上,人家还向皇上去举荐我,人家还要辅佐我。你们害人家。结果,老王爷心胸多宽呢,人家以德报怨,人家没记恨你们呢。所以,邱老王爷不愧为君子也!你们呢?咱就不说了,孔夫子不说了吗?小人常戚戚!现在看谁戚,谁戚呀,谁就是小人!” 哎呀……宇文化及气得就想抡圆了给这成龙一巴掌。但是,这巴掌也下不去啊。“行了,行了,行了!你爱上哪儿上哪儿去!我跟你大哥商量事,你、你滚!” “谁让你叫我来了呢?我还不乐意来呢!我呀——找老王爷去!我们得商讨军机!哼,这事,你们不懂!” 宇文成龙还真就找长平王去了。到长平王这里一看,老王爷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宴。 “成龙啊,嘿!我正等你呢!我就知道你准得来呀。怎么样啊?今天爷们儿我做这事儿好不好啊,仗义不仗义?你爹想要让我挂帅,我说我老了,我哪能挂帅呀?要挂也得是成龙你这后生啊,你这新出世的人才呀!我向皇上保举,皇上‘叭’一下子就给你个三路总管呀!高不高兴?” “哎呀!多谢老人家!我得给您磕一个……”成龙趴在地上,“邦!邦!邦!”给邱老王爷磕仨头啊。磕完之后一看,哎呦,眼泪下来了。“老王爷,您说您对我天高地厚之恩,我无以为报啊,我爹都没像你这么对我好。这么着吧,我、我以后,我、我管你叫爹吧?” “呃,不不不……”邱瑞一听,我没你这儿子!“好家伙,怎么管我叫爹了?” “不是,我认你为义父怎么样?” “三路帅,三路总管呐!你说这话就错了!我这一次把你举上去,那就是咱俩没关系。以后你再认那是以后的事儿。这一次行军打仗啊,咱俩不能认亲戚。如果认亲戚了,容易招人猜忌。你说对不对?” “哎!对对对……老王爷,您想得真比我周全呢!” “要么我是你的监军呢。来来来……我早准备下酒席了。咱今天在这儿开怀畅饮!过两天兵天将点齐了,咱们就出征!管保你打胜仗!” “多谢老人家!这下子,我大显身手的机会到了!我给您斟一杯!”这成龙还真就把邱瑞当亲爹了。 爷俩正在这喝得欢实着呢,这个时候,奸相宇文化及带着重礼前来拜望长平王。 长平王一看,“看看!嘿,你爹来了!这是你爹担心你呀。肯定是来央告我好好地辅佐你,你看吧。哎,咱俩合伙把你爹这礼物咱给他孬下来!孬下来,回头我转给你,我这么大年纪了,要它干嘛呀?咱就让你爹着急!” “哎,好!好!好!嘿,这好玩!我告诉您,老王爷,我、我、我平常挺腻歪我爹的。他老是叨叨我,老是怀疑我、不相信我。这回呀,给他个难堪!” “哎,对,对,对!咱俩演戏吓唬吓唬你爹!” 您说邱瑞多坏呀,把人家儿子给拉拢过来去难为人家爹。 这时,宇文化及已经被请到府上了。宇文化及一脑门子不痛快呀,他不乐意来啊。没办法,为了儿子,舐犊情深呐,他再是个奸臣,他也得疼自己儿子呀。为了儿子性命,委曲求全吧!过来还得给老王爷说好话。见到老王爷,“哎呀……邱老王爷呀,我是、是给您赔罪来的!望您大人不计小人怪、宰相肚里能撑船呢。” “哎呦!宇文大人不必多礼,赶紧起来,赶紧起来啊!什么叫宰相肚里能撑船呢?我不是宰相啊,你是宰相啊!平常你这也不登门,怎么今天登门啊?登门必有所求啊!“ “哎呀,老王爷呀,我是为犬子来求老王爷关照的。” 旁边的宇文成龙一听,我得演戏!“嗯!我不需要他关照,我自己就能领兵!” 第457章 王相达成君子协定 第四五七回 王相达成君子协定 奸相宇文化及猥自枉屈来到长平王住处拜见邱瑞,为的是请求邱瑞不计前嫌,在军营当中多多关照自己那不成器、不知事的儿子。多不容易吧,宇文化及强横一辈子,跟谁低过头啊?为了儿子第一次给长平王邱瑞低头。 邱瑞那当然假装不敢当了:“哎呦,不敢当,不敢当。左仆射,你这是……这这这……哎呀……这这这太客气了!咱都是同殿称臣,都为了报效国家,为皇帝陛下分忧啊,何必如此呢?太客气了!这些礼物太贵重了。呃,我不能要、不能要……” “不不不不……老王爷,您全收下!全当啊,我给您赔礼道歉了。之前甭管发生什么误会吧,您呐,别往心里去!我祝愿你们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等你们凯旋归来,我这里必当重谢!还有一份人情呢!” 邱瑞没说话呢,旁边的宇文成龙把眼一眯缝:“呃……这什么意思呀,啊?我说那位左仆射,你这不是公然行贿吗,啊?我现在跟监军在这里商讨军机,碍着你什么事呢?你身为朝臣,为何干预军机!嗯?!还要把本帅托付给老王爷?本帅是领军的大帅,用得着托付给别人吗,啊?!左右!把这左仆射赶出去!” 呀!宇文化及一听,呵!这刚做了官儿,就不认爹了呀,“你这个逆子……” “哎!你竟敢辱骂本帅,这还了得呀?!” 长平王还得给打圆场:“你们父子就别在我这儿吵了。在我这吵,传扬出去,好像是本王在你们父子之间撺掇呢,这我说不清楚是不是啊,左仆射?” 宇文化及心说:老家伙,就是你在我父子之间撺端的!你还在这里装好人。但嘴上不能这么说呀,还得笑脸儿相迎:“老王爷,您看、您看,年纪轻轻,火这么盛啊。我就担心他呀。所以,这才过来央告老王爷在两军阵前多多地关照、关照成龙,他太小了,不懂事儿……” “谁不懂事儿啊?!哎,我说左仆射,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要说我不懂事儿,哎,陛下、皇上为什么封我为三路帅呢?难道说皇上他老人家也眼瞎了,也不懂事儿?” “哎呦呦,行行行行……”长平王赶紧拦住了:“成龙啊,这话说得过分了!哪能这么对爹说话呢,嗯?你呀,先坐在那里好好饮酒,我跟你爹说两句话,让他走也就是了。一会儿咱们还得研讨军机呢。” “啊,对对对……赶紧地,赶紧让他扔下礼物快走!我们这里事多得是,都是重大军机,哪有闲工夫跟他在这磨牙了!” “你……我……”宇文化及这个气呀,浑身颤抖,没辙呀,直指他的儿子一句话说不出来。 长平王一拽宇文化及拉到一边儿,“左辐射,你的心情本王十分了解。你今天来,不就是让我多加关照贵公子吗?” “啊,啊。老王爷,希望您能多多关照!您看他现在浑成这模样,他能领兵带队吗?” “能不能领兵啊——试试吧,嗯,试试吧。另外,让我关照他,哎,谈不到。我举荐成龙的原因你清楚,我也清楚。这个责任不在本王,本王是没办法呀,谁让左仆射这么逼本王呢,对不对?那么,既然现在我跟成龙我们爷儿俩成了一条线上的蚂蚱了,一同上前线,你又老不放心。这么着,左仆射,咱俩今天达成一个君子协定,你看怎么样?” “哦?老王爷,何为君子协定呢?” “君子协定就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也不用签协约,就一个口头协定。但是,咱们都本着作为一个君子,彼此地保守信诺。你看怎么样啊?” “呃……老王爷,不知道你让我承诺什么?” “承诺什么呀?左仆射,你只要承诺,我们统兵出师之后,你在背后不要难为我的家人、不要给本王使绊子。本王就向你承诺,我绝不会在前线难为成龙。但是话说回来,如果左仆射你不信守承诺,不做一个君子,你要做小人,你非得要在背后捣鼓本王。那、那到时候可别怪本王了。成龙要是出现什么一差二错,这责任完全在你左仆射!王一直就这样啊,我都是被动反击。我就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咱俩人就达成这个君子协定,你看如何呀?” “呃……哎呀,老千岁呀,好好好好……我怎敢从背后使坏呀。老千岁,您尽管放心,我是绝对不能够这么做的。” “是吗?但愿如此!但愿你我都能信守承诺。行啊,咱俩这话也说完了,你也放心了吧,啊?只要是你不犯我,我绝对不犯你,成龙,我怎么带出去的,我怎么给带回来。你要是就不守诺,那个时候,可别怨我、别骂我,完全在你怎么走,这条路都在你左仆射呀。呃……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呃,不不不不……”宇文化及心说话:就我儿子在这里老气我,这饭也吃不成。“既然如此,我就告辞了。成龙啊,这行军路上要多听老王爷的教诲啊,要多听老王爷的话,不要惹老王爷生气,你明白吗?” “哎呀,爹,这话不用你说呀,我们俩比你亲啊!” 唉嗨嗨嗨嗨……宇文化一听,得!我这儿子白养!这是给长平王养的呀。跟长平王亲?你呀——倒霉去吧你!气得宇文化及转身出去了。但气归气,还是担心儿子的安全。所以今天出征,宇文化及拉着长平王邱瑞的手没说话,老泪下来了。这泪水一半儿是装的,一半确也是真情啊,舍不得孩子担,心孩子呀。“老王爷,老王爷,您多多照顾成龙,他还小啊,您、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有、有什么您不开心的,您写信告诉我,我来训他!” “左仆射,咱俩不是达成君子协定了吗?还是那句话,只要是咱们彼此都按照君子协定上的事儿去做,信守诺言,成龙绝没问题,你就放心吧!” “哎,我放心,我放心。我在大兴城等候你们的凯旋!” 说:“不是在扬州吗?”在扬州几个月了,隋炀帝杨广已然准备起驾返回大兴城了。所以,宇文化及才说:我在大兴城等候你们的捷报! 就这么着,杨广率领文武百官给长平王邱瑞、宇文成龙践行。邱瑞、成龙带领他们的亲兵卫队离开扬州直奔红泥关。 送走了长平王邱瑞,宇文化及回到自己住处,把他恨得呀,摔了好几个碗呢。左思右想,总觉得心惊肉跳啊:“不对呀,这老家伙,我怎么看着他有不臣之心呢?成都啊——” 宇文成都就在他身边:“父亲。” “你赶紧命人对长平王府进行不间断地监视!偷偷地暗中包围、监视长平王府里的一举一动,不准让长平王府中之人出城,尤其是长平王的夫人、少王爷邱福,限制他们的自由!” “呃……”宇文成都一听,“爹呀,这不太好吧?没有罪名啊。我虽然是京都巡查使,但也不能无缘无故地派兵把一个王府给包围了。这事儿要是让长平王知道了,一封奏折捅到天上,您怎么收场啊?” “你放心!长平王得不到信儿,你想想,你严密地控制了长平王府。这信儿谁给他送出来?等到他知道了,也得是回来了。到那个时候,我也不怕他了。我这么做,主要为了朝廷啊。我觉得邱瑞这个人实在不可信!他的眼睛当中,我老觉得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要防止他通匪,防止他再投靠了瓦岗山,再把他的家眷带走。只要他的家眷还在我们手里,他就不敢行此违逆之事!所以,你务必让人给我紧盯着,走漏消息,我唯你试问!” “呃……是!” 宇文成都,咱说过,不善辩解。君父之命就是天命,自己只有服从,那焉敢说半个不字?马上吩咐吧。就派人把长平王府紧紧包围了,长平王府里人再想出城,势比登天!您看,长平王邱瑞跟宇文化及达成君子协定。结果,宇文化及转过头来就把君子协定给撕了。要么说这人奸呢? 但再反过来说,那长平王是好糊弄的吗?你不想想长平王为什么跟你达成这个协议?那就是长平王料定——你宇文化及得走这一步,我先给你打上预防针。如果你走这一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到那个时候,我再做出什么事情,我就心安理得了。因为是你宇文化及先走的这一步!要不说长平王比宇文化及更奸! 不但如此,宇文化及还偷偷派人暗中盯住长平王邱瑞,把长平王军营附近也严密盯梢封锁,看看长平王邱瑞有没有可能给瓦岗通风报信、跟瓦岗搞串联! 军营当中有他的人啊?咱说了,这一回带的兵都是原来南陈旧部。但是经过这么多年,很多旧部已经换了血了,可能统兵带队的还是南陈旧将,但有一些人已然被宇文化及收买了,已然暗中投奔了宇文化及。所以,听从宇文化的,就把长平王也暗中监视起来。 同时,宇文化及也跟那些听从自己的将领暗中通信了:一旦发觉长平王邱瑞有任何异动,你们可以不服从他的命令!你们马上报告给我,马上报告给我儿子,帮助大总管拿下反贼!另外你们在这行军路中多方面搜集长平王邱瑞的犯罪证据、通敌证据。一旦班师回朝,甭管打胜、打败,我也得扳倒长平王!总之,长平王好不了、活不了,宇文化及恨透他了,背地帝就做好了部署。 说:“这些部署长平王邱瑞不知道吗?”邱瑞猜都猜出来了。邱瑞一出师,就已然做好决定了——大隋完了!嗨,就宇文化及这种人,豺狼当道,大隋能好得了吗?皇帝杨广昏庸无道,你就看他下扬州这一路之上折腾的事儿。据他说还有第二次呢!第一次就这么霍霍,这第二次可想而知。我能预料到,不出十年,大隋必亡啊!就算大隋亡不了,我待在大隋也没我的好啊。现在宇文化及已然盯上我了。这一次事件,我们已然撕破脸了。无论我打胜仗还是打败仗,宇文化及都不会放过我。只要我回来,那等候我的就是家破人亡啊。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满门抄斩,不够他办的!所以,哼!我得保命啊。我原来想着当个太平王爷。看来,这个愿望是破灭了。既然如此,君不正则臣投外国!我想忠于你大隋,你不让我忠于呀,你永远不相信我呀,对我猜忌呀,要迫害我呀。那我邱瑞何许人也?我可不担什么虚名,做什么忠臣呢!君不正则臣投外国!你们这么对待我,对不起!君待臣以礼,臣侍君以忠。你君都无礼,我也不保你大隋了。这一次,让我带十万兵,正好啊!我把这十万兵全部拉到瓦岗山,作为上山的见面礼。嘿,我这当姨夫的投我那外甥去了!长平王敢情人家打这么个小九九。你表面上看不出来。怎么?人家还得做部署呢。 邱瑞这个人想事想得远、想得深、想得透!那不能说投降就投降,说跑就跑,那哪行啊?我还有家小呢。我怎么着也得把家小给带出来。所以,这事儿得一步一步来。于是,一路之上,长平王邱瑞说的话都是报效朝廷的话,都是堂而皇之的话。对成龙也非常尊敬,给成龙面子。 那成龙更加觉得有威风了——连长平王对自己都毕恭毕敬的。这老爷子真架势啊,真疼我呀!就做给你们看的!长平王都这样,你们哪个敢不服啊? 就这么着,亲兵卫队保着两人就来到了红泥关。因为所有大军都集中在这红泥关了。红泥关的主帅新文礼是亲自相迎啊。 新文礼的伤刚好点儿,好歹这两个肩膀接上了,但现在不大敢使力,一般的伤筋动骨还得一百天呢,他这都碎了,没几年好不了啊,平常吃个饭都得人侍奉着拿勺往嘴里喂,干什么事儿都干不了。这一不活动,连吃饭都别人喂了,身上更长膘了。现在这新文礼重达三百多斤了,是个大胖子了。亲自迎接老王爷,把老王爷、成龙迎接到红泥关内。 老王爷、成龙检阅三军之后,炮响三声,选良辰、择吉日,正式出师!十万大军呜呜泱泱……浩浩荡荡是杀奔瓦岗南麓。离瓦岗山南寨门约莫十五里地,非常近了,安下连营。十万大军连营这么一扎,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啊。 早就有探马蓝骑把消息打到了这瓦岗山上的大德殿。混世魔王程咬金一听:“啊?十万大军呢?!好家伙,比前两次更凶猛了。二哥、三哥赶紧想主意吧。我当混世魔王也当几年了。如果这十万大军咱没办法打退呀,我现在让贤谁来坐我这皇帝位儿?这两年,这宝座我都坐烦了、坐腻歪了,真不自在呀。我倒想上马抡斧子去跟你们一起把这十万大军打趴下得了。呃……谁愿意做这皇帝?谁愿意做?”他让开了。 “哎呦,”徐懋功说:“陛下,您又开玩笑了,又顽皮了。您现在坐着大德天子之位,威名天下呀!打败了大隋朝两次大军围剿。现在天下出现了很多反王,哪个反王提起您的名字不挑大拇哥称赞呢?咱瓦岗是一面旗帜。大军又来了。又来怕什么呀?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呢。这一次是十万大军。但陛下您别忘了,经过这两次大战,咱现在瓦岗军队那已然达到八万五千之众啊,跟大隋朝的兵力差不多少。他是攻、咱是守,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咱八万大军足够抵御十万呢。另外,您别忘了,这一次统兵带队的是个草包啊。我们都打探清楚了,是那老贼宇文化及的二儿子宇文成龙啊。那宇文成龙是个什么东西?那就是一个纸上谈兵的纨绔子弟呀。现在最要紧的是他的监军。监军非是别人,乃是长平王邱瑞邱老王爷。这个邱瑞深谙军事呀。但是,邱瑞跟咱家大帅有亲戚关系。所以,我们采取如何的态度去对待这一次、去对待邱瑞,这是个问题。这一点得让二哥定夺呀。元帅,您说怎么打吧?” “呃……”秦琼也为难呢。“确实有这么一个亲戚关系。而且,我这姨夫又救过我们的性命啊。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们还欠着人家情呢。如果真的跟人家真刀真枪打,还真有点为难。这么着吧,我们先见一仗,看一看对方情形。我先跟我这姨夫见个面,摸摸底。然后,咱们根据实际情况再做下一步的运筹。” “嗯,如此也好啊。” 简短截说,大隋军队在这里驻扎两日之后,开兵见仗,挑敌骂阵,那不能不打呀。 这宇文成龙摩拳擦掌啊,可算到了瓦岗脚下了。第一天就让亲兵卫队带着围着瓦岗南麓的周边转了一圈儿,越转越兴奋呐——哎,我这十万大军要是把岗山给平了,我一个雷天下响啊,我就是当世的诸葛武侯了!哈哈哈哈……“赶紧开兵见仗!” “慢!”老王爷给拦住了,“咱长途跋涉,刚来你就要开兵见仗,兵疲将懈呀。咱休息两日,养精蓄锐后再打岗山。” “嗯,老王爷言之有理。” 就这么,歇兵二日,放炮三声,全军出动。这才要三打瓦岗山! 第458章 敌我议定归顺计谋 第四五八回 敌我议定归顺计谋 正说到三打瓦岗战,又叫三困瓦岗寨。宇文成龙和长平王邱瑞带领十万大兵在瓦岗南麓排开阵势。炮响三声,是挑敌骂阵。 刚一叫阵,“嘎啦啦啦……”瓦岗寨的南门洞开。“咵咵咵咵……”由打岗山生龙活虎一般杀出一队人马,一出寨门,二龙出水两旁一排。秦琼跨骑黄骠马带着五虎八彪十六骏杀出岗山南门。双方就算是拉开阵势了。 秦琼勒住坐骑,离多远就看到了姨父长平王邱瑞,现在秦琼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不知道怎么面对姨夫。秦琼就这么一个人,虽然知道现在是两国仇敌,但毕竟自己姨夫对自己有恩呢,若不是姨夫,可能自己早就死在了大兴城中了。现在没想到,在两军阵前见到了。原来见邱瑞,那是一身便装,或者是一身朝服。可今天再看邱瑞,一身戎装,威风凛凛的。那邱瑞旁边,也是隋军正中央,一匹高头骏马,马鞍桥也端坐一员大将,黄金龙鳞盔被东边太阳这么一晒,闪闪发光。后面有人给挑着大纛旗,上面写着“讨逆大将军宇文”!秦琼一看,宇文成龙!一瞅宇文成龙,这个身材要比他哥哥宇文成都矮小得多。但是,长得也不错。秦琼见过宇文成都,心说话:光听说宇文成龙是一个少爷坯子,是一个纨绔子弟。但他毕竟是宇文成都的弟弟啊,不知道他更像宇文成都呢,还是更像宇文成祥呢?如果像宇文成祥呢,那就不在话下了。 秦琼在那儿打量,宇文成龙和邱瑞也在打量秦琼。邱瑞就怕出来的不是秦琼。一看是秦琼,老头的心的“噔噔”直跳啊。怎么?激动的。宇文成龙也仔细看看对面。邱瑞给宇文成龙介绍:“瞧见没?正中央大纛旗下,那就是我的外甥秦琼啊,就是岗山上的大元帅呀。他身边就是岗山的反贼,什么五虎八彪十六骏等等等等。据说,都是能征惯战之人,我们要万分地小心呐。” “嗯!”宇文成龙点点头啊,“老王爷,您别说,这岗山贼匪,哎呦,还都挺威风的呀。您看看,一个个的,我看着比咱们的将领还要威风。” 您说有这么当大帅的吗?这不长人锐气灭自己威风吗? “啊,”邱瑞赶紧一点头,“是啊,不然的话,靠山王以及二路帅怎么都会败在他们手下呀?所以,对付他们,要多加地谨慎呢!” “嗯。那怎么着?咱现在开兵见仗?哪位将军去擒拿秦琼?!” 他刚一问这话,邱瑞赶紧拦住了:“总管,您先别忙,先让本王上阵,我去质问一下秦琼。我先凭着我三寸不烂舌、两行伶俐尺,我看看能不能说降秦琼。因为甭管怎么说,这个秦琼还算是我的外甥。我如果能靠嘴把他说降喽,咱不就省大事了吗?如果说降不了,我跟他开兵见仗,我斗斗这个秦琼。我还真就没跟秦琼见过面呢,今天两军阵前是第一次啊,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几合勇战!” “哎呦,老千岁,您上阵?您这么大年纪了,成吗?” “成不成的,我先打个先锋吧,先给总管探探道,也给大家长长志气——我这么大的一个老卒都敢上阵。回头这些将领还不得人人奋勇、各个争先呢?” “嗯!嗯!哎,老千岁呀,您真是为我考虑呀!可是您要多加留神。” “量也不妨!驾!”说着,双脚一踹绷镫绳,马往前驱,“咵咵咵咵……”这匹马就来到了两军正中央。然后,老头儿抖丹田喊了一嗓子:“嘟!对面的那中间骑黄骠马的可是瓦岗的大帅秦琼秦叔宝吗?我是你的亲姨夫长平王邱瑞!秦琼啊,有没有胆量过来与本王搭话呢?”他得喊,因为两军阵离得特别远。 秦琼一听,邱瑞指名点姓要找我说话,不知何意?秦琼看看左右。 单雄信说了:“二哥,如果您觉得不好意思,小弟愿替你去斗一斗这个长平王邱瑞。” 秦琼一摆手:“五弟,你们在此给我观敌掠阵,我不知道我这位姨夫唤我上前有什么事儿。我先上前答话,然后咱们再见机行事!” 说着,秦琼也一踹镫,这匹黄骠马也冲出本阵来到了两军阵的阵当中了,与长平王邱瑞马头对马头,离得也就是五米来远,那就相当近了。 秦琼在马上一抱拳:“姨父一向可好,恕甥男甲胄在身,不能全礼,马上一躬,权当行礼了!” “嗯!”邱瑞一点头,冲着秦琼一挤咕眼儿:“叔宝,这一次看见没?十万大兵来攻打瓦岗,形势十分严峻呐。两军阵前绝非是讲话之所。这么着,一会儿,咱俩假装骂起来,哎,我假装劝你投降,你假装不投降。然后,你绰兵器、我绰兵器,咱俩打斗起来。一边打,你抽冷子就往旁边跑,把我带进……我不知道你这个地势怎样,应该你比较熟悉。哪个地方有密林,哪个地方有背人之处,哎,就把我带进那里,我有要事和叔宝你说,这里不能讲话,你明白吗?” “哦,哦,哦……明白!明白!”秦琼一听,就知道了。姨父这话中有话呀。 简短就说这两句,就见长平王突然间把眉头一立,用手一点秦琼:“我刚才给你说那么多,你一点儿也不思悔改吗?你一点儿也听不进去吗?眼瞅着我这十万大军已然来到你瓦岗南麓。我家大总管一朝令下,十万铁骑一起往前平推,你这瓦岗弹丸之地旦夕不保!覆巢之下无有完卵!尔还不放下兵器,下马投降!我在天子面前于尔等美言几句,饶尔等不死,你看怎样?” 秦琼一听,仰天大笑:“哈哈哈哈……老匹夫!” 哎?!邱瑞一听,好家伙,这就骂上我了?行啊,就这么演吧! “老匹夫啊,你就是昏君杨广的一条狗!” 哎?!邱瑞一听:你能不能骂点好听的呀,啊?!又骂我老匹夫,又骂我是一条狗,这太、太难听了!“好啊!秦琼不听我良言相劝,我倒要看看你有何等能为?”嗨!”这老爷子用脚一挑鸟翅环得胜钩上取下了他那一杆亮银枪。邱瑞的亮银枪也是勇冠三军呢。不然的话怎么能交出来四宝大将尚师徒呢?尚师徒就使枪啊。老头子这杆枪也是出神入化。“秦琼啊!逆子!休走,着枪!”往前一踹镫,镫带绷凳绳,这马往前冲,是拧枪便刺! 秦琼一看来了,要打仗呢。秦琼赶紧也取下自己虎头造金枪摆枪相迎。 “嘡!”两人就撞了一枪,这马一错镫,一个照面结束。盘旋过来,再次第二个照面,“咣!”又撞了一下,两个人马打盘旋是大战一处。 当然了,秦琼那是假打假战,邱瑞也一样啊,一边耍枪一边喊:“逆贼!着枪!” 秦琼也说:“老匹夫看枪!” 当等马错镫的时候,邱瑞小声就说了:“打几回合啊,打几回合就走!” “明白姨夫!我看着他,咱们得把这戏……演好了!”怎么?又回来了。 那瓦岗群雄知道秦琼的武艺呀,这么一看:“哎,二哥可没使上劲呢,这枪法使得也散了,好像跟儿戏似的呀。”“看来,二哥是手下留情的。哎呀……二哥,这个人呢就是这样啊,心慈面软的,一看是他姨夫不好意思下手了。这、这何苦呢!你反正早晚得打呀。“啊——擂鼓!”赶紧让人家擂鼓,催秦琼动手啊。“咚咚咚咚——呜呜呜——咚咚咚咚” 这边鼓一擂,宇文成龙这么一看,哎呦!宇文成龙可没见过秦琼,更没见过秦琼武艺呀,他看着挺美:哎呀,这、这个岗山大帅真是枪法好啊!老王爷的枪法也好啊,比我学的强!”废话,谁不比你强啊?“哎呀,这个秦琼,不知道我上阵能不能赢他?哎呀……这得……这、这得打了十来个回合呢?呃……呃,他擂鼓了?咱也擂鼓!”他吩咐一声,“咚咚咚咚……呜——呜——”一起喊呐:“王驾千岁旗开得胜、马到成啦——活捉岗山的贼匪啊——活捉秦琼啊——” 两边一擂鼓一叫唤,秦琼、邱瑞得说话了,怎么?刚才不敢大声。现在被鼓声盖着,你就算扯着嗓子也没人听到了。邱瑞这个时候跟秦琼已然打斗到二十个回合了。 邱瑞说了:“叔宝,行了,我有点累了,久不上沙场了。你这样再打下去,我就得被你生擒活捉呀。” 秦琼说:“那怎么的?” “怎么的?你赶紧地败。你呀,给我一个破绽,我扎你一枪,你就往下败,我就追你,咱们追到没人之处,好说话。” “好嘞!嗨!”秦琼突然间一枪刺过去了。 老王爷往旁边一闪,一枪走空。老王爷就手一枪,“噗楞”一拧,好像给秦琼铆上了,其实没铆上,老王爷心中有底儿,秦琼那里也有底儿。 秦琼假装是被铆上了:“哎呀,不好!”赶紧一驳马,没败归本阵,而是落荒而逃了。 嗯?邱瑞一看,“秦琼啊!尔个逆子!尔往哪里跑?!我非得除掉你不可!驾!”压枪是追赶秦琼。 战场上突然间一变化。哎呦!单雄信吃一惊:“不好!难道说二哥中招了吗?” 旁边谢映登拍拍单雄信:“五哥呀,稍安勿躁。我看二哥不至于。刚才二哥一直用枪是逗着老王爷的,并没跟老王爷真打实战。那么突然间让老王爷铆了一枪,虽然离得远,看不十分真切。但是,我觉得这一枪应该铆不上。既然二哥败走了,看来此中定有缘故。看看吧,如果隋兵那边不去追赶,咱也暂时别去。我觉得此中定有蹊跷。” “嗯,嗯。”单雄信点点头,“贤弟言之有理,但愿无事啊。” 往对面一看,隋军没有动弹。怎么?宇文成龙一看:“行啊,老王爷宝刀不老啊!一上阵,居然把瓦岗的大元帅秦琼秦叔宝给杀败了,哎呀,杀得落荒而逃啊。太好了!擂鼓!擂鼓!”他也不派兵接应,却一个劲地催擂鼓。擂鼓给谁听啊? 在鼓声当中,秦琼带着邱瑞就跑到了旁边去了。一口气儿跑出去十来里地。这个地方有一片密林,秦琼这匹马就钻林子了。老王爷一看,跟着秦琼也钻进去了,在里面又走了两三里地,来到密林深处,都看不到林子外面了,秦琼这才把马停住,“吁——吁——”然后,把马圈回来。 邱瑞这时也追到近前了,“吁——”邱老王爷把马也勒住了。“哎,哎,哎,年岁大了,大了呀。人老不讲筋骨为能啊。在家里不显,觉得自己不含糊,平常,踢腿呀、委围腰还行。嗨,真正上了战场啊,不行喽……不过,今天也痛快呀。叔宝,上一次情形紧急,就没有看你的武艺呀。今天咱爷俩这么一过招啊,武艺不错!你的枪法里头可有罗家枪的影子呀,难道说是你的姑父传授给你的吗?” 秦琼一点头:“是啊,是我表弟传给我的,奉我姑父之命传的。” “哎,不错,不错呀。哎……行了,咱也不顾地再拉家常了。叔宝啊,我叫你过来,是有密事要告诉你。” “哦?姨父,有什么密事?” “叔宝,这大隋不能保了!我已然看透了,这大隋从根上烂了!而且,我现在受到宇文化及的迫害呀。无论这一次我打赢了、打输了,回去,都没我的好啊。所以,一出师我就想明白了,姨父这一次来,不为打岗山,而是要投奔岗山,我不给大隋卖命了,我要投奔岗山,投靠你们!叔宝,我现在要你一句话,你们能不能接纳?” “哎呦!”秦琼万万没想到啊。今天一早点兵的时候,秦琼这脑袋还疼呢——我怎么面对我姨父啊?我怎么跟他打呀?这要是个陌生人,怎么打都行。这是我的亲戚,又对我们有活命之恩呢。哎呀……这场仗难打了。秦琼脑海当中想了N个可能——两军阵前,姨夫怎么骂自己,自己该怎么回答,该怎么撕破脸儿,回头该怎么打?这几天都在秦琼脑海当中转了好几转了。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姨父能够投降岗山。这真正地出乎秦琼的意料啊。 “姨父,您、您说的可是真的?” “哎呀,叔宝,这事焉能儿戏呀?我当然是经过深思熟虑,这才做的决定啊。不过,我也得问问你们能不能收留我。如果能收留我,我就投降。如果你们不能收留我,那没办法,我只能拼了老命打岗山了。打下岗山,立了功,或许老朽还有一线生机呀。” “哎呀!姨父,您这说哪里话呀?您投岗山,我们是求之不得呀,我们双手欢迎啊!” “是吧?这是你说的。你们岗山上那个混世魔王他能不能欢迎?你能不能做他的主?” “姨父,您放心。混世魔王乃是我的四兄弟,我们是结义的弟兄。他若听到此信,高兴还来不及呢,焉有不准之理呀?姨父,您就放心吧!这事,我就可以答应您!” “妥了!妥了呀!至于我为什么要投奔岗山,咱爷俩没有时间细聊了,我把其中原委写了一封信……”说着话,邱瑞一伸手由打着盔甲里就掏出一封信递给秦琼。 秦琼在马上接了,挺厚的一沓呢。 “我全都写在信中了,你拿回去一看就知道。那么现在呢,我要跟你商量我如何上山。” 秦琼说:“我们双手欢迎啊。您何时上山都欢迎。” “哎,不不不……叔宝啊,你把这件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现在不光是我要上山,我还得把你姨娘、把你的兄弟、把你弟媳妇儿、你的侄儿都接到山上。可他们现在在大兴城呢。如果老夫猜得不错的话,他们应该被宇文化及给监视起来了,想离开大兴城,谈何容易。另外,叔宝啊,我再告诉你,这一次带来了十万兵马,大部分领兵带队的都是本王过去的旧部门生啊,都听我的。当然,还有一些已然被宇文化及收揽在他的麾下了。那这些兵马十万我不敢保证都给你带上山。但是呢,如果咱们能够算计好喽,带上山五、六万是不成问题的。” “哦?”秦琼一听双眼一亮,“姨父,您有这个把握?” “有这个把握。因为这些人大部分家都在南方。但是,不受隋朝的信任,一直把他们安排在淮河这一带,北不北、南不南。而平常对待他们就不像对待北方士卒那样。所以,他们久有怨言在心呐。对于他们来说,保大隋和保岗山差不多少。那么保大隋呢,那是南陈降卒。保岗山,现在岗山初创,他们就是开国士卒,那这个意义就不同了。所以,老夫我有信心能够收揽一些军卒啊。不过呢,咱们得详细研究一番。我想好了,咱俩可以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这么这么这么做……叔宝,你看如何?” 秦琼一听,把大拇哥一挑:“姨父,您想得太周全、思维太缜密了。” “哎呀,小子呀,你姨父可不是一般人呐。行了,咱俩把这个计策定好喽。剩下的戏主要是你瓦岗来演了!” 第459章 杀二将王伯当露脸 第四五九回 杀二将王伯当露脸 长平王邱瑞在密林当中与秦琼定下了计策。秦琼一听,哎呦!就觉得脊梁骨发冷。怎么?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这位姨父思维太缜密了,过去对他了解太少了。今天一听老头把计划一说,你就发现这个老爷子洞察一切呀,把什么东西都看透了。而且,这事件之前、事件之后,人家都有所料到,连宇文化及会怎么着,皇上到哪一步会怎么着,人家全都料到了,讲得清清楚楚啊。 邱瑞还说呢:“叔宝啊,我刚才只是大略地讲了一下。其中一些细节,如果你不明白的,我在这信里也都给你详详细细写明白了。另外呢,这里还有一封信——”说着话,又从怀中摸出一封信递给秦琼:“这封信就是给你表弟的那封。有这封信,你表弟就明白了,就会配合你们的行动了。那么接下来,这场戏主要是你们来演,我在这里配合。什么时候大兴城那边事情一结束,那也就是这三打瓦岗崩溃之时啊。叔宝,我不能在这里跟你多说了。咱们俩还得一边打一边往外走,咱再出去。那么期间,咱们也不必要再通什么信了。因为我知道,现在我周边肯定布满眼线了,那宇文化及肯定把他的心腹都安插在我的周围。我要是给你再写信,只要我往外一派人,肯定被盯到。我现在不能被他抓住把柄啊。所以,一切都在这两封信中,你只看那一封就行了,另外一封交给你表弟,我就不再多说了。咱们争取把这场戏演得天衣无缝!” 秦琼把头一点:“明白!那姨父,咱们出去的时候是你追我呀,还是我追你啊?” “当然是我追你了。这样一来,你就可以鸣金收兵了。” “好嘞!那我先走。” “哎,你走吧。” 就这么着,秦琼、邱瑞一前一后又冲出密林之外。 “哎呀,秦琼,哪里走!” “好你个老匹夫啊,秦某今天着了你的道了!” “秦琼啊,还不下马受降!” “咵咵咵咵……”, 两人边追边打,又打到沙场之上。 两军都在翘首以待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了。一看:“又打出来了!又打出来了!”大家瞪眼瞧着。 就见秦琼单手拖枪,另外一只手掩着膀子,好像膀子受伤了似的,败归本队,把手一挥:“鸣金收兵!快收兵!快收兵!” “嘡啷啷啷——嘡啷啷啷——”这边赶紧筛锣呀。锣声一响,“呼噜噜噜……”瓦岗军队进退有序。您别看败了,败了,人家也有秩序,一眨巴眼的工夫收兵回归了瓦岗。 老爷子邱瑞一看秦琼走了,“呸!你这个逆贼!明日再战!”老爷子一圈马回来了,大口喘气呀,“哎……哎……哎呦……” 宇文成龙赶紧提马上去:“老千岁,怎么样啊?” “哎……我呀……如果再年轻……二十岁,焉有秦琼命在。你没见吗?那秦琼被我一枪把左肩膀给捅了。嗯……虽然伤得不厉害。但是,我估摸着也得养上几天呢。” “哎呦!老将军真不减当年之勇啊,宝刀未老啊!” “唉!老了,老了……刚才,我也是装模作样啊,我硬撑着呢。嘿,还真把他吓跑了。如果真的这秦琼跟我咬着牙打,唉,再过几回合,我也不知道结果呀。总之,今天出战告捷也是幸运!” “哎呀,这就不赖,这就不赖呀!呃,老千岁,咱现在怎么着啊?咱是冲上去一路掩杀呢,还是怎么样啊?” “你没看啊,人家已然撤回山寨了。今天第一场开兵见仗,咱占点小便宜。咱也探了探瓦岗虚实——原来是这样啊,都说这个秦琼厉害。嘿!今天老夫第一次与之交手,也不过如此啊!我觉得他这能耐比起你可能稍微地高点儿。但是,高不多。那么秦琼如果是这能耐,嘿,秦琼手下的五虎八彪能耐就高不哪儿去了。明天咱再挑敌骂阵,咱们争取抓他几个俘虏!” “好啊!老千岁,您真是老当益壮啊!明天您准备抓他们呀?” “我抓他们,你就没功劳了。成龙啊,这一路之上我不告诉你了吗?我贵为长平王啊,我要功有什么用呢,嗯?皇上无非再赏我金子、赏我银子、赏我宅子,无非如此而已啊,我要这玩意儿没用啊。可你不一样啊,你只要建立大功,未来封王封侯啊。所以,这场仗我是为你打的。明天抓他们也是你来抓呀。” “我?”成龙说:“老千岁,呃,你咱爷俩没外人呢,您觉得我这武艺能不能赢他们呢,嗯?” “这……现在不好说呀。这么着,成龙啊,明天咱再开兵见仗,我先跟他们伸伸手。我这么一伸手,就把他们的底给摸清楚了。如果我觉得他们不是你的对手,我就假装败下来,然后把你换上去,你不到那里就把他们走马活擒了吗?如果我觉得我都不是对手,或者跟我差不多少,那我就跟他们战一战,或者派别的将军,你就不用上了。” “哎呀!”成龙一听感动坏了,“老千岁呀,您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我不对你好,我对谁好啊,啊?谁让咱爷俩投脾气呢。你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那当然好了!呃……不过,我担心老千岁,您这么大年岁……” “没关系,没关系。打几回合还摸不到底嘛?咱今天就到这里,咱也鸣金收兵。” “对!回去之后给老千金庆功!那算咱们首开旗门,首战大捷呀!回去!回去!鸣金!鸣金!” 也边也收兵了。回营之后,大摆筵宴给邱瑞庆功。 邱瑞当众就说了:“各位!各位!来之前呢,我老听人说这瓦岗军多厉害、多厉害,瓦岗将多勇猛、多勇猛!我今天这么一交手啊——就我这个外甥,嗨!一般般吧。虽然其武力比一般的将领还确实高上不止一节子。但是,跟老夫相比还稍微差点儿。唉!也就是我老了呀。我刚才说了,如果倒退二十载,不在话下!那么今天晚上,咱们饱餐战饭,好好地休息,明天一早继续挑敌骂阵!如果秦琼出来,老夫定当将秦琼生擒活捉!” “可不是嘛?”成龙说:“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呀!预祝老千岁明天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来!喝喝喝喝……” 大家喝起来了。 但这个酒不能多喝,别喝醉了呀。稍微地喝点儿,活活筋络。当天晚上,是各自休息呀。 简短截说,一夜无书,到了第二天了。 宇文成龙、长平王邱瑞留下五万大军镇守本营,率领其余部队又来到瓦岗南麓,碓着瓦岗的南门就开始叫骂呀。 骂不几声,“咚——哒——”岗山内部几声炮响,寨门大开呀。“哗——”瓦岗军又杀出寨门了。 这一次,成龙看得仔细。一看,哎呦!领兵带队的不是秦琼了,换了个人,这人胯下青鬃马,掌中一条金顶枣阳槊,往脸上一看,哎呦,面目狰狞啊——红头发、红胡子、红眉毛,两个大钢铃眼,狮子鼻子,方海阔口,脸赛靛青。谁呀?非是旁人,正是赤发灵官单雄信!后面挑着纛旗,上面写着“五虎上将——单”!单雄信旁边还有大刀王玄王君廓、铁面判官尤俊达、神射手谢映登、拼命三郎王伯当。再往后八彪十六郡,一个个的盔甲鲜明、排列整齐,但都面带怒色,好像咬着牙出来的。 邱瑞一看:“成龙,看见没?秦琼没来呀。看来秦琼伤势不轻啊,昨天让我铆了他一枪。现在看来,可能在寨中养伤呢。咱们按照昨天的计划行事,我先上去试探试探他们的能为啊。”邱瑞说到这里一踹镫,刚想催马—— “哎,老王爷且慢!”旁边有将领给拦住了,“老王爷,杀鸡焉用宰牛刀啊。我们这些将领是干嘛的呀?来这里就是平山灭寨的。哪能都让老王爷您亲自出马呀?您偌大年纪万一有个闪失,我们担待不起呀。不就是这几个贼将吗?我等包圆儿了!看我的,我先会会他们!” 邱瑞一看,此人姓李,叫李斗,他原来确实是南陈那边的将领,不过后来被宇文化及给收拢了,这位也钻宇文化及的门子,跟宇文化及走得比较近——他也是宇文化及的心腹来盯我的。哎,别人要求上阵,我可能拦着。你要求啊——那你要求,你就去吧!怎么?正好借着瓦岗山这几员大将的手送你上西天得了!能少一个监视老夫的人就少一个!嗯!“呃……成龙啊,你看如何呀?” 宇文成龙一听,心说话:李斗啊李斗!哪有你的事儿啊?!昨天我跟老王爷商量好好的,老王爷先上去试探,试探得了,我上去,上去擒将去!哎——你这干嘛呢?斜插一杠子,这不跟我争功吗?“我……”他刚想说不准—— 就见长平王邱瑞冲他一挤咕眼儿,“让将领们历练历练,让他接触接触敌将也有好处啊。” “嗯,”宇文成龙一看,老王爷既然同意了,那必然有老王爷同意的理由啊,尊重老王爷。“行啊,李将军,你前去拿贼吧。不过,要多加小心才是。” “量也不妨!” 这李斗觉得自己不含糊,一催胯下马,抡大刀就直奔疆场了。 来到两军阵前叫号:“呔!你们的元帅呢?让你家元帅秦琼出来见我!” 呀!单雄信一看,“哼!好大口气呀!昨天我家大帅被你们那个长平王邱瑞伤到了胳膊。此仇我们今天必报!我们战的是邱瑞,你是何人呢?” “我乃宇文总管驾下大将李斗是也!” “没听说过!无名小卒啊!回去!把邱瑞给我换上来!我要杀邱瑞,给我家元帅报仇雪恨!” “哼!要想斗我家老王爷呀?容易!战得过我,我家老王爷自然上来。战不过我,我把你们这一群贼全部收拾了!” “嘿,这小子口出狂言呢。哪位兄弟前去斩他?”我都不要活的,直接斩了! “我愿去!” 拼命三郎王伯当一晃掌中枪催马就过去了,并不答言,凝枪便刺。 李斗赶紧用掌中大刀一挡枪:“来将何人?” “瓦岗五虎上将拼命三郎王伯当!着枪!”一抖搂枪跟李斗大战一处。 打了没有几回合,王伯当一个白蛇吐信,“着枪!”这一枪“噗!”捅在了李斗的颈嗓咽喉,阴阳一合把,“下马吧!”“柔——啪——”是挑下马来!这匹马回归本队了,人倒在沙场之上了。 “啊!”宇文成龙一看,大吃一惊:“这人好枪法!好厉害呀!” “嗯——”邱瑞一摆手,“不是这小子枪法好,是咱们这李斗的刀法太次了!” “是吗?我看李斗这刀法耍得挺好的。” “哎,都是花架子呀。这人我太了解了,平常不爱用功,现在年岁又大了,体力又跟不上。你看人家二十郎当岁呀,小伙子正值当年,这枪也快、也稳当。所以,这李斗就吃了亏了。哪位将军前去战这王伯当?” “啊——末将愿往!”又冲出一员大将。 宇文成龙、邱瑞这么一看,正是大将钱和。钱和跟李斗俩人关系最好,也是宇文化及给收买过去的。 邱瑞一看:哈,这下省事儿了!“嗯,钱将军多加小心。” “多谢老王爷!驾!”催马拧枪,他过去了。 他使的也是一杆枪,“扑楞楞楞……”金鸡乱点头,直刺王伯当。 王伯当一看:“来将何人?” “大将钱和呀!着枪吧!我要为我的好朋友报仇雪恨呐!”拧枪便刺。 王伯当与这钱和马打盘旋战在一处,也就是五个回合,让王伯当,“噗!”一枪纂直接地捅在腰眼上了。就这个地方是盔甲最薄弱的地方,直接从软甲就捅进去了。“啊——”钱和惨叫一声,被王伯当双臂一用力给碓出去了,由打马上插着碓出去了。“啪——”摔出去两丈开外,在地上直打滚,“咕噜噜噜噜……”那肠子都出来了。 “呃!”宇文成龙一看,“好不厉害呀!快!快抢回来,看看还能不能医治?” 嘿,长平王一看,这还医治什么呀?肠子都出来了。“赶紧让军医看看。” 刚抬回来就断气了,那还活什么劲儿啊。 “哎呀!”成龙一咽唾沫,“老千岁呀,看这意思,这、这人是能耐呀……” “哎——也是这钱和武艺不精啊。得了,你们都在此给老夫观敌掠阵,待本王上前会他!就你们这些武艺呀,这么多年疏于锻炼呢,这可不行啊!驾!” 说着话,老头一踹马,拧枪是直奔王伯当:“好你个贼寇,可认识本王吗?” 王伯当一看,咬牙切齿:“老家伙!昨天就是你伤了我家大帅呀!我要找的就是你!没想到你找来俩替死鬼呀,死得多冤呢,啊?来,来,来!赶紧前来受死!” “好你个娃娃呀,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合能为!” 说着话,老千岁一抖枪直刺王伯当。王伯当摆枪是大战长平王。两下这么转圈儿一打,离一近了,王伯当就说话了:“老千岁,是这么打吗?” “嗯,没错,就这么打!” 就简短的对这么一句话,就明白了。怎么?秦琼早就嘱咐王伯当了,人家这边已然领计行事了。既然这样,那就是假打吧。“叮当!叮当!叮当!叮当……”打了七八个回合。 邱瑞突然间拉个败势:“老夫不陪你玩了。”回归本队,来到宇文成龙近前。 宇文成龙一看:“老千岁,怎么样啊?” “哎……哎……成龙,上去吧,没事儿!他的武艺比我差得远,比你也不行啊,不是你的对手,你上去必然能够把此人打败呀。” “我……”有两个前面死的,这宇文成龙不敢往前上啊。 “哎,你听我的话,相信我吧?” “我、我、我倒是相信。但、但果真是老千岁您所说的这样吗?” “你还是不相信我呀。我管保你没事儿!哎,上阵吧!” 这老头也坏,拿着这枪纂照着宇文成龙那马后鞧,“啪!”就打了一枪纂。那匹马载着宇文成龙“嗖”一下就上战场了。 哎呦!这可是宇文成龙第一次上战场啊,那能不紧张吗?哆哆嗦嗦,赶紧地把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的凤翅鎏金镋挑在手中了。他用的跟他哥哥用的是一样的镋。制式是一样,但分量可不同。那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用的多重啊。他这就是一般的兵器,能耍吧起来就不错了。因为人家自号“天保二将军”呢,一切得向哥哥看齐呀。所以,也用的是凤翅鎏金镋,也经名人教授过。至于他能够耍成什么样子,那谁知道啊?反正是能使就行啊。把这镋挑起来:“好反贼呀,拿拿拿……命来……” 哎呦,这一声喊,把隋营的士气全喊没了。怎么?这是什么音儿啊?都颤成琴弦了。 但是,话到、马到、镋也到了,“歘——”就奔王伯当刺来了。 王伯当一看,“哎呦!来得好快!”赶紧用大枪往外一磕。王伯当的意思是把这镋给磕开,拿着枪杆一碰人家镋杆,“开!哎呀!”就见王伯当大叫一声:“好大的气力!”“噔噔噔噔……”这马往旁边斜着就给撞出几步去啊。那宇文成龙的马就穿过去了,两马错了镫了。 再看王伯当,这枪好悬没撒了手啊。“哎呀!我的虎口阵裂了!好大的气力!” 耶!成龙一听,我觉得我没使多大劲儿呢,刚才一碰他的枪,居然把他枪给碰偏了。嘿!看来,确实是老王爷说对了,这人可能没多大能耐,是刚才我那两员将能耐更不行,打不过人家呀。哎,我再试试!他自信心回来了。一圈马,抡大镋又过来了,再战王伯当。 “叮当!叮当!叮当……”几回合,“啪!”就这一镋把王伯当的大枪给崩飞了。 第460章 败五虎三路帅扬威 第四六〇回 败五虎三路帅扬威 天保二将军宇文成龙真厉害,大战王伯当。几个回合,一镋把王伯当大枪就给崩飞了。由于这个力气太大了,王伯当在马上坐立不稳,“哎呀——”由打马上跌落尘埃。 “哎,哎,哎……嘿!”宇文成龙一看,我这力气行啊!这小子还想跑啊?在这儿吧!拿镋就往下拍呀。 王伯当身形利索,从地上“咕噜噜噜……”就地十八滚滚,浑身是土,盔歪甲斜,好容易滚到了安全地带,赶紧爬起来,连土都不顾得拍,抱着头盔是抱头鼠窜!王伯当好不狼狈啊,回到自己阵中,还高声问了一声:“我头还在否?!”我脑袋还有吗? 这一声传挺远,“嗡——”很多人都听到了,尤其阵上的宇文成龙,一看,啊!这就是瓦岗五虎将啊?哎呀,老千岁试金石试得真好啊,是真金是假金一试就试出来了!确实武艺比我差得多呀。刚才那两位将领怎么比的呀,啊?你们有没有能耐呀?怎么当的将军呢?真是的!要早知如此,不让你们上了!我上场把他们打败了,扬我军威!让你们一上阵,两场,败我军兴啊!真是的!“哪个还来?!”您看,这下子宇文成龙来精神了,用凤翅鎏金镋指着瓦岗阵营:“谁还来战!” 王伯当这一拜怒恼了谢映登,他一晃手中大枪:“休得猖狂!我来战你!”拍马过来了。 宇文成龙正想摆镋—— “哎哎哎——三路帅,大总管!不要着急!待本王先试探试探!让给我了!” 老头子邱瑞又晃枪上来了,把宇文成龙挡在身后,冲宇文成龙一挤咕眼儿:“哎,你先退下,我先试探试探他。” “啊——明白!明白!有劳老千岁!” 宇文成龙明白,还是老千岁向着我呀,万一这个人比刚才那个人厉害、比我厉害呢?还是让老千岁好好地试探试探。就这么着,宇文成龙圈马回归本队。 长平王邱瑞把掌中枪一抖:“来将通名再战!” 这边说了:“我乃神射手谢映登、瓦岗五虎将之一!着枪!着枪!” 两人话不投机,大战一处。 几个回合之后,老王爷邱瑞一拨马:“我不是尔的对手,让我家大总管前来会斗你!”说着一拨马,回去了。 来到宇文成龙面前一努嘴儿:“这位也不是你的对手!” “明白了!” 宇文成龙抖擞精神,一晃掌中凤翅鎏金镗,“哇哇”怪叫啊。“好贼人呐!休得猖狂!某家到——哇——了——”呵!这一回,人若猛虎、马赛蛟龙,气势十足,就来到战场之上,抡镋便拍呀:“着镋!” 哎呦!谢映登大吃一惊,赶紧往旁边一闪。“呜——”一躺走空。谢映登还喊了一嗓子:“好大的气力!”赶紧一晃枪是大战宇文成龙啊。 “叮当!叮当!叮当……”两人也就是战了六七个回合。“欻!”宇文成龙一镋戳过来了。这镋戳得太急了,谢映登躲闪不及,把脑袋一卜楞,要害之处躲过去了,头盔上那尖儿——那盔缨没躲去。大镋跟叉似的,往前一铲,中间那个枪苗子和旁边那个月牙中间有那么一个小空,“咔!”正卡在头盔的尖儿上,“砰!”一下子把谢映登头盔给戳掉了,“噗——”顿时谢映登散发披肩了。 头发一零散,谢映登吓得一身冷汗:“好厉害呀!”“嘡啷啷啷……”怎么呢?由于害怕,吓得把手中枪都扔了,赶紧一圈马,盔也不要了、枪也不要了,狼狈逃回本队。 宇文成龙连胜二阵,那这个气势能够涨到天上去了。 尤其是邱瑞,还给他助威呢:“快赶紧擂鼓!给咱们大总管助威呀!擂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战鼓一擂,宇文成龙在战场上耀武扬威呀::“哪个还来?!今天本总管要荡平瓦岗山!哪位还来?!” 一叫号,铁面判官尤俊达把钢牙一咬:“你这个小子呀,拿命来——”拍胯下马,抡三股托天钢叉上来了。 邱瑞一看,该我了。赶紧上去把宇文成龙换下来。“叮当!叮当!”跟铁面判官尤俊达大战几个回合之后,老王爷倒拖单枪又败回本队,冲着宇文成龙一使眼色。 这一次都不用说话了,宇文成龙就明白了,好嘞!我上去!“拿命来——”晃动凤翅鎏金镋大战铁面判官尤俊达。 没出几个回合,铁面判官一个没留神,宇文成龙大镋“呜——”就砸下来了。尤俊达一看不好,再想躲躲不了了,没办法,只得来个“苏秦背剑”,把长叉往身后一背,“当!”硬是接了这么一镋。 这一镋砸上了,可了不得了。就见铁面判官嘴一张:“哇——”一口鲜血喷出来了,抱鞍吐血呀! “不好!这小娃娃实在了得!噗——噗——”还吐呢,趴在马鞍上了,败回本队。 “哎呀!”惹恼了大刀王玄王君廓,“敢伤我友!休走!看刀!”拍胯下赤兔马,抡掌中青龙偃月刀杀出阵来,直奔宇文成龙。 宇文成龙没动弹呢,“哎,待本王先会他一会呀!”长平王邱瑞又上来了。宇文成龙一圈马又回归本阵。 长平王邱瑞在阵上,“叮当!叮当!”跟大刀王玄王君廓大战几个回合之后,倒拖单枪,拨马败归本队。到这里给这宇文成龙一使眼色,那意思:上去吧! 宇文成龙一看,这个也不是我的对手!好!“待本总管上前擒贼!”他刚想催马—— “总管且慢!”旁边有人给拦住了。 “嗯?”宇文成龙一看,谁呀?乃是大将宁志。 这宁志在旁边一直是观敌掠阵,看出门道来了。啊——都是老王爷先上去。上去打不几个回合就败下来,然后换着宇文成龙再上去。宇文成龙只要一上去,肯定打胜仗。这里头肯定有什么猫腻儿!明白了!老王爷这是上去当试金石去了,试探敌人去了。只要觉得这个敌人宇文成龙能够敌得住、胜得过,他就回来换宇文成龙,好把这份功劳让给他。哎呦!这老宇文家和这邱瑞家真是穿一条开裆裤啊,你们够能够勾结的呀,啊?!这打仗是大家的事儿,你身为主帅,这场仗打赢了,全是你的功劳啊,你最大呀,对不对?那你就不能够再在战场上争我们这些当将军的功劳了。你把功劳全争走了,那我们吃什么呀?我们未来怎么晋升呢?你这个太奸了吧?所以一看,大刀王玄王君廓上来了,老王爷又败了,宇文成龙又要上去。不行!这个功劳啊,我不能再给你了,我要夺这个功劳!我看着宇文成龙的招法也就一般话啊,跟我比,估计还不如我呢!既然他能够胜这五虎将,应该我也差不多少啊!所以,他把宇文成龙给拦住了:“大总管,您连胜三阵有点疲劳了。把这个贼交给末将,末将替总管迎战一阵!” 哎——宇文成龙一听,有点不高兴了,心说话:宁志哎宁智!你这是跟本总管争功啊!看着我赢了,你这是心馋呢。有心不让去—— 嗯!邱瑞一摆手,因为邱瑞知道,这个宁志也是宇文化及的人,跟自己不一条心。既然愿意上前送死,我何乐不为?那成全他吧。“总管啊,宁将军有大志啊,他想去阵前擒敌,您不能拦着呀,不能拦着将军建功啊。不过呢,宁将军,战场之上的此人非是等闲之辈呀。刚才我打探了,他乃是瓦岗五虎上将之一大刀王玄王君廓。此人乃是当年绿林东边的总瓢把子,非常厉害!刚才我跟他伸过手,马快刀沉,不亚于当年大汉亭侯关云长啊。所以,你掂量掂量,看你这个能耐能不能比得上他。如果比不上,出去也是白白送死啊。” “哎——”宁志一听,心说话:别拿大话拍我!你都让宇文成龙上了,这就证明王君廓没能耐!“我上前斗斗他!” “好!既然宁将军有如此之志,来啊!为宁将军助上三捅鼓!” “咚咚咚咚……”战鼓一响,宁志来精神了,“砰!砰!砰!”把袢甲丝绦紧了几扣,然后拍马抡刀是直奔大刀王玄。 二马对头,通名报姓,双刀抡起,是战在一处!“叮当!叮当!”“噗——”没几回合,叫王玄王君廓手起一刀,斜肩铲背,青龙偃月刀真快呀,把这位整个劈成两半,“噗通!”“噗通!”两片尸体倒落尘埃,战马回来了。 “哎呀呀呀呀……”宇文成龙用手一指,“看见没看见没?这就叫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你想上去可以啊,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这不是损我军威吗?哎!你们还有上去的没?有能耐,再上去。没能耐,就在这里给我盯着看!” 哎——这些将领一看,也真邪门了,这王玄怎么那么厉害呀?宁将军这刀法在我们这里是数得着的呀,谁不知道大刀宁志啊!没想到大刀对大刀,他被人家“刀”了。哎呦!这……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出阵。 “哎呀!废物!饭桶!还是看本总管的!”他又来精神了。 宇文成龙拍胯下马、抡凤翅鎏金镋来到阵前,是大战大刀王玄王君廓。 “当当当当……”马打盘旋大战了十多个回合。王君廓累得呀,鼻洼鬓角热汗直流啊。怎么?要想不胜啊,这玩意儿也够难的,那也得憋着劲打。这一憋劲打,也得流汗,呼哧带喘。 “哎呀!好厉害!好厉害!好……好厉害……” 打斗到十五个回合的时候,“柔——”宇文成龙一镋扫来,王玄躲闪不及,头上戴的绿帽子被人给拔了开来了。绿帽子?啊。那关云长不都戴绿帽子吗?那年代对这个概念没有,所以戴绿帽子很正常。那到了元朝之后,这才有后世“绿帽子”的概念。“砰!”一下子就把这绿帽子、就那幞头给打落尘埃呀,跟那谢映登一个下场,头发披散下来了。吓得王玄亡魂皆冒啊,一拨赤兔马跑了!要不是赤兔马跑得快,这王玄就得把命送这里,败回本队。 再上阵的那是五虎上将之首赤发灵官单通单雄信呐。把单雄信气得呀,红头发奓起来了:“小娃娃呀,休得猖狂!看我单某的厉……厉……厉……害……”虽然生气,都没底气了。 宇文成龙一摆手,什么意思?给邱瑞看的:别上来了!就这还五虎上将呢?不用再试了!我明白了!他们色厉内忍、外强中干呢。我试一试啊!“叮当!”就跟单雄信大战一处。 单雄信一条金顶枣阳槊多厉害,威震天下!嘿,在这宇文二公子面前走不十合呀,被人一镋过来,“哎呦!”好像把手腕子给戳上了,单雄信手托单槊,把另外一只胳膊往自己怀中一藏,把这血给按住,败归本队,把槊一晃:“撤!太厉害了!太厉害!赶紧撤!赶紧撤!撤——” “嗯?”邱瑞一看,哈哈大笑啊:“想跑啊?没那么容易!众儿郎!赶紧给我杀!掩杀!” “杀呀——” “冲哇——” 隋兵在后面一路掩杀,幸亏瓦岗军这边有准备呀,叠箭岗一排加一排。一看隋军过来了,“放箭!”“啪啪啪啪……啪啪啪啪……”一阵飞蝗把敌军射住了,压住阵脚,这瓦岗军才顺利地撤回本寨呀。“噶啦啦啦啦……”寨门一关,那关隘上的弓箭往下直射。 邱瑞一看:“别打了!再打,咱们吃亏了。赶紧的命令鸣金收兵!” “嘡啷啷啷……嘡啷啷啷……”“当当当……”钟锣一响,隋军收兵了。 哎呦,这下所有将领全围上来了,怎么?很多将领服了!原来只以为宇文成龙是个纨绔子弟,但今天这么一看呐,不然!人家居然能够连败瓦岗五虎上将啊!你要说这位的招法多奇妙,我们倒也看不出来。但人家上阵就能胜啊,我们上阵就死啊。你看,这事儿就在眼前,这玩意假不了。“看来人家普通招法里头隐藏着高手啊。”“对!我听我师父说,真正的高手都不外露,那不是说会什么绝招啊、什么厉害招法,就是普通的招法,乱拳打死老师傅啊。就跟那少林寺的和尚似的,真正的高手啊,就一通罗汉拳就行了,入门的拳法照样把你揍死。不然的话,你就是学了武林秘籍什么的,那玩意也够呛啊!看来宇文公子人家就是高手。”“那是自然啊。人家是天保大将军的兄弟呀,还能不得天保大将军的真传吗,啊?” 这些人溜须的、拍马的都上来了。本来很多人都是走宇文化及的门子,那现在更加拍宇文成龙了,这一围一捧,哎呦,把宇文成龙拍的晕晕乎乎的就来到了九霄云外了。 尤其是长平王邱瑞,马上吩咐:“排摆庆功宴!给我家总管庆功啊!”同时,命令主簿:“赶紧写塘报、写奏折,八百里加急到扬州报捷!”两次捷报。头天是长平王邱瑞枪挑瓦岗的大帅秦琼;今天是宇文成龙连胜瓦岗五虎上将。这还了得吗?“大胜仗啊!打死瓦岗军无数!” “哎哎……”宇文成龙说:“老千岁,今天虽然胜了五虎上将。但是,咱今天好像是没打死瓦岗军啊。” “就这么报!就这么报!你听我的。打仗嘛,只要胜利了,都会夸大战功,这是个惯例,古今一样啊!你就听我的吧。” “哎,哈!一切听老千岁的!” 现在,宇文成龙真把邱瑞就当成自己主心骨了,就觉得邱瑞时时刻刻为自己着想,有这么一位老监军给自己在这儿撑腰、给自己在这儿辅佐,焉愁大事不成啊?那比宇文化及、比他爹还亲呢。就这么写了,捷报送往扬州。 简短截说,第二天还得打呀。再次出兵叫阵,这么一骂,瓦岗寨门再次开启。这一回,五虎上将都没出来,而是瓦岗旧主金钱豹子小霸王翟让带着八彪十二骏出来了,翟让要大战宇文成龙。 这一回,宇文成龙根本就没让邱瑞再上前试探,觉得自己不含糊啊,拍马抡大镋是大战小霸王。“叮当”这么一打,几个照面,“去你的!”被宇文成龙一脚由打马上把小霸王翟让踹落尘埃,“在这里吧!别动了!”拿大镋尖儿这么一杵,杵在小霸王翟让心口上了,翟让不敢动弹了。 “嗡——”上来一伙隋兵,抹肩头、拢二臂把翟让生擒活捉。 紧跟着,卢明星、卢明月双战宇文成龙,没几个照面,“乒!乓!”被宇文成龙两镋由打马上拍下来了,“绑!”“绑!”又拿住了卢明星、卢明月。 咱这么说吧,金甲、童环、金城、牛盖纷纷上阵,上来一个败一个,上来一个拿一个,一会儿工夫,被人家宇文成龙拿住了九位上将!这下瓦岗军士气大颓,吓得丢刀扔旗是败回瓦岗寨。 哎呦!这下子,这些将领更服了。宇文成龙自信心,“嘣!”也顶到了凌霄宝殿玉皇大帝脚板底下了,差一点,没把玉皇大帝由打宝座上面顶下来。 “哎呀!哈哈哈哈……照这样下去,不出几日,我就把这瓦岗群贼全部拿住了呀!老千岁,拿住这九员将怎么办?咱把他们杀了怎么样?” “呃,不不不不……”邱瑞说:“不可杀呀。这是你的战功啊。一般来说,这俘虏都先留着。咱能抓人家俘虏,赶明个儿,人家有可能抓咱的俘虏。到那个时候,还得走马换将呢。现在杀了他们,也便宜他们了。回头把他们带回大兴城,那不人前显贵、鳌里夺尊吗?” “嗯!老千岁言之有理!先把他们关起来!明天咱要一鼓作气,荡平岗山!” 第461章 长平王上书乞骸骨 第四六一回 长平王上书乞骸骨 三路讨逆大总管宇文成龙是真厉害,一日之间,连捉岗山九将,吓得岗山军逃回山寨,紧闭寨门不敢出来了。人家这边也敲着得胜鼓凯旋回营了。 到了营中,长平王邱瑞给出主意:别亏待这九个人,不但不要杀害,也不许打、不许骂,而且每天好酒好饭给养着。干嘛呢?这打仗有赢有输,咱们把人家的将领抓获了,赶明个就有可能自己的将领被人家生擒活捉。到那个时候,可以走马换将。另外一点,抓住这几个人也了不得。其中有瓦岗旧主小霸王翟让。这个翟让,当年是大隋朝的官员,咱们可以策反翟让,做翟让的工作。比如:你看,原来这岗山是你的,现在被人家夺走了,你的心里是不是有气呀,是不是恨呢?只要你能弃暗投明,朝廷为你报仇!咱如果把这些俘虏们全都改造过来,咱都能劝降喽,为咱大隋所用,那这就叫做心战为上啊!咱不是过来盲打莽撞去打这瓦岗寨的。咱一点儿一点的把瓦岗全部给招降喽。您不就大功一件吗?到大兴城人前显贵,鳌里夺尊呢。 宇文成龙一听长平王言之有理,就把这几个人关进战俘营,由长平王邱瑞亲自掌管。“交给别人,不放心。交给老王爷,我放一百二十个心。那怎么招降、怎么做工作呀,老王爷,您比我强,您就受累吧。” “这个你放心,大总管,我做这工作,一做一门灵啊!你别忘了,当年我是南陈降将啊。南陈那么多将领怎么投降隋朝的?那没有本王当年磨破嘴皮子、苦口婆心相劝,仗且打呢!这工作我会做,做得了。他们要投降咱大隋,这功劳嘛,那自然是大总管的。 “哎呦呦呦……老千岁呀,您真是处处为我着想,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了!” “哎——咱爷们儿不谈这个,赶紧安顿好喽,明天再战。” “对!再接再厉,明天踏破瓦岗!” 第二天再战啊,瓦岗山成缩头乌龟了,高悬免战牌,一连叫骂三日,瓦岗不敢露头啊。 等到第三天回来,宇文成龙把牙花一嘬:“老千岁,瓦岗军看这意思被咱们吓破胆了,老是闭门不出、缩头不战,这可如何是好啊?咱难道就在这里日耗军粮吗?” “哈哈哈……”长平王手捻须然,伏在宇文成龙耳边,不让其他人听到,说:“成龙啊,我告诉你,老夫料定今天晚上,瓦岗军必来偷营!你信吗?” “啊?老千岁,这、这话从何说起?” “你看,咱们连胜三日,抓获了他们九位将领,又三天打得他们闭门不战,他们一定会料到,咱们现在已然放松警惕了。所以,天晚上必来劫营!” “那怎么办? “这好啊,咱就怕他不出来。咱这十万大军怕他作甚?你马上下令让大家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埋伏好了,咱们给他们设个圈套,等着瓦岗军钻进来,咱这叫瓮中捉鳖呀!” “嘿!老千岁呀,咱爷儿俩合作太好了,就按老千岁的意思办。” “对,你就说是你看出来的,我无所谓。” “好好好好……” 那宇文成龙能不美吗?人家长平王邱瑞定的计,他愣说是他看出来的。 “啪!啪!啪!啪!啪……”这么一布置,将军们还怀疑呢:瓦岗军让咱们打了三天,闭门不战。今天晚上就来偷营啊?这、这有点儿异想天开了吧?但上级命令不敢不服从,那埋伏好吧。 哎,没想到当天晚上三更天过后,瓦岗果然派兵了,钻进了口袋里。“咚——哒!”点炮一声,伏兵四起,把弓箭一拉,邱瑞把手一张:“瓦岗群贼,你们已然中了我家三路总管的妙计!你们想偷营啊?你们中计了!还不赶紧地放下兵器!否则的话,我手一挥,万箭齐发,将尔等射成刺猬!” 瓦岗军一看,完了!被人家包围了。怎么办呢?“叮当!叮当!叮当……”把手中的刀枪全扔了,手往上一抬,全部投降。 呵!宇文成龙一看,“点!”点什么呢?一点,投降三千。 人家瓦岗派五千人来偷营,结果三千做了俘虏了,剩下两千逃回了山寨。 邱瑞也不让追,怎么?“穷寇勿追呀,抓一点是一点啊。就这么着,今天抓几个将领,明天抓几个当兵的,用不几天,瓦岗内部士气大亏!” “这三千人怎么办?” “改造啊。如果能改成咱大隋的兵将,那更好了。他们对瓦岗寨内部环境比较熟悉,回头让他们领着去攻打瓦岗寨呀。” 改造工作就交给长平王邱瑞了,“连兵带将,您全改造吧。” 就这么着,瓦岗军又打一个大败仗。转过天来,仍然是高挂免战牌呀。 此后的日子,瓦岗军想方设法又偷营啊、又袭击呀……总之,也打了隋兵几次。但是,每一次都被长平王看破,把瓦岗军不是给打退了,就是给俘虏了。后来这么一清点,俘虏岗山军队超过五千人!专门为他们成立了一个大大的俘虏营啊。 那么此时去劝降瓦岗那些被俘将领也初见成效了。小霸王翟让明确表示愿意回归大隋怀抱!翟让被邱瑞说得痛哭流涕,跪倒在宇文成龙面前承认原来的错误:“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呀!我不该引狼入室,不该引那山东义军入伙呀。结果现在鹊巢鸠占,我也没办法呀。如果大总管您能够禀明朝廷恕免我的罪过,我愿意重新报效朝廷!我愿意写投降书,我愿意写劝降信劝降岗山我的旧部……”哎呦,后悔得顿足捶胸啊。 看得宇文成龙眼圈都湿润了:“好好好好……翟寨主啊。只要是你真心悔改,本总管一定上禀皇帝,不但赦免你的罪过,而且还得加封你的官职呢。” “多谢总管!多谢总管!我也尽力说服我那其他的兄弟,最好让大家一起投降朝廷!” “哎!如此更好!” 俘虏改造得也非常不错呀。 如此,前线有什么捷报是纷纷地打到杨广那里,给朝廷报捷呀。捷报当中把功劳都归给了宇文成龙——说将也是宇文成龙抓的,说这计也是宇文成龙设的,岗山进攻也是宇文成都打退的……当然这捷报都是长平王邱瑞授意的,邱瑞口述,主簿草拟的。 宇文成龙就在旁边站着听着,他能不对长平王邱瑞感激吗? 这么一晃,前后将近一个月就过去了。单表这一天,长平王邱瑞沉着脸一步跨进中军宝帐,来到宇文成龙面前,未曾讲话,老泪纵横啊。 呀!宇文成龙正在看书呢。您别看宇文成龙,这一次出兵见阵,还真就对人家有所提高,他认为自己应该多读读兵书战策。所以,人家没事也钻研,正读着书呢,一看老王爷怎么这样呢?赶紧地把书本撂下,“老王爷,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成龙啊,我这监军到今天算是当到头了!” “哎呦!老千岁何出此言呢?” “本王今天来呀,是想向你辞行的,我这监军不能再当了,我、我要离职了,让别人给你出谋划策吧,我不能在这待着了,我再在这里待着,我家破人亡了就!我得回家呀,我得回家,不干了,老了,不干了,不干了……” “嗯,嗯?”宇文成龙一看,大吃一惊啊,“老千岁,您别哭啊,您这一哭,我鼻子也犯酸,这、这怎么回事?您坐下,坐下好好说……”把长平王邱瑞扶到那里,赶紧倒了杯水。“都出去!都出去!”把服侍的人赶出去。然后,宇文成龙又来到帐外,左瞅瞅、右看看,没有外人,把帐帘儿拉下来,又回来,到了老王爷近前,宇文成龙半蹲着:“老王爷,老伯,您怎么了呀?有什么为难着窄的事儿?您说呀。您别吓唬我呀,您别撂挑子不干了呀。” “干不了了,干不了了……在前面干得越多呀,后面人扒你扒得越厉害呀。所以,我干脆辞职吧。现在,你在前敌也已经立住脚了,有我没我呀,无所谓了。” “不不不不……哪能无所谓呀!”宇文成龙心里明白呀,没有长平王,自己缺根梁啊,很多计策全是长平王出的呀,没有他哪行啊?“老千岁呀,您别说这话,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急死我了!您能不能给我说实话呀?” “唉!”邱瑞流着眼泪,口打唉声,“成龙啊,这事有关你呀,我怕说出来,有人说我挑拨你们父子关系啊……” “调拨我父子关系?啊——您是说这事儿有关我爹呀?” “是啊。” “他又怎么的了?老王爷,您别担心!他是他,我是我,我是跟您近的,这一点,您应该明白呀。他、他又怎么的了?” “唉!成龙啊,这些天呐,我随着你一同出兵打仗,我一直也没接到家书,也没接到家信。半个月前,我专门派人骑快马到大兴城带着我的亲笔信去到我府上问候问候我的家眷,看看怎么样了。没想到,我这送信的使者发出去之后,到大兴城不让进城了,给我打发回来了!说现在特殊时期,我的府已然被人严密封锁了,不允许自由出入,更不允许通风报信呢!我、我一琢磨怎么回事?这事我不明白。结果就在昨天晚上,从大兴城来了一个商人,这个商人捎来我儿子邱福邱千报他的信呐。你看看,信在这里,你看看!”说着,老王也把这封信就拍到了帅案之上了。 宇文成龙接过来,打开一看,“嗯!”宇文成龙当时眉毛立起来了,“这、这、这谁干的?这不是乱来吗这不是?!哪能如此呢?!” “嗨!成龙啊,这还能是谁干的呀?这肯定是你哥哥干的呀,你哥哥是京都巡查使啊,他能够调动兵马呀,把我家看起来了,担心我给瓦岗寨的贼人里通外联呐,这就等于把我的家小给软禁起来了。你看,信中邱千报说了,说这些天就发现一些鬼鬼祟祟之人绕着王府直转悠。说前些天他带着我的王妃想要出城到临潼山上的报福寺为皇帝祈福,为咱们大军祈福,也为老朽祈福,祈祷佛祖保佑,咱们能够凯旋而归呀。这、这这这很正常吧?没想到,刚出府门就被兵马拦住了。说长平王邱瑞府上的家眷任何人不得离开大兴城!说是奉了皇王圣旨。当时,王妃就急了,跟他们要,说:你们拿出皇王圣旨!他们也拿不出来。我夫人当时就想往外挤往外冲。但这群当兵的推推搡搡硬是把我儿、我的夫人推进了长平王府……这信中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呀!成龙啊,这啥意思呀,啊?!哦,我在前敌抛头颅、洒热血,出生入死想要为国平灭瓦岗。没想到我的家眷倒被人给软禁了!朝廷这么不相信我!既然如此,我还何必在前敌待着呢?我、我、我回去好不好?我仍然当我的太平王爷好不好?!到那时,我不掌兵,自然也不会有人怀疑我了,这实在是令人心寒呢!这太欺负人了呀!唉唉唉……”老王爷又顿足又捶胸,咬牙切齿。 宇文成龙气得,“啪!”一巴掌拍在帅案上,“真真是气人!我爹这个人就会干这事!老王爷呀,您要说是其他人干的,我倒不信。您要说是我爹干的。哎,就他干的!我告诉您这事就他办得出来!” “是啊。所以,成龙啊,我不能待了,我要回去……” “不不不……王爷!老伯!这事儿,您没错!您没错!错在我爹!您放心,我们虽然是亲父子,但是他做的很多事儿,我都十分不满!这件就是其一呀!王驾千岁,您别伤心,先别伤心。这么着,我马上给皇上写奏折,我就把这件事情说清楚,让皇上下令,立刻撤掉长平王府外面的监视人马!这是干嘛呢?哪能让英雄、让忠臣寒心呢?!我马上写!” “呃,多谢成龙!” “哎呀,这谢什么呢?您说了,咱们爷们儿不谈这个!” “那成龙啊,这么着,我也给皇上写一份表奏。我在表奏上不说别的,我就辞职了,这事儿没法干啊!我倒要看皇上他怎么处理。如果皇上准我辞职,成龙啊,你也就别拦我了。如果皇上不准我辞职,那皇上就得采取措施,起码来说还我家自由啊!哪能这样对待我一个忠于大隋的老臣呢,呜呜呜呜……”又哭起来了。 “哎呀……”成龙这个闹心呐,“老千岁,别哭了,咱马上写!就按你的意思!” 就这么着,两个人各写了一份急报,八百里急报报给皇上杨广。 杨广现在已然离开扬州了。在扬州待了四五个月呀,把江南这些事务都理得挺清楚的、挺顺溜的。杨广这一天心情也格外舒畅。为什么?前敌传来利好消息呀。 宇文成龙左一份奏折、右一份奏折,是捷报频传,送到这左仆射宇文化及手里。开始,宇文化及还真有点儿不太相信——哎呦!我、我这儿子打败了瓦岗的五虎上将?这、这、这可能吗?转过天,又看到了俘虏了瓦岗九员上将!哎呦,这、这、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同时,他又接到密报,密报就是宇文化及安插在隋营当中的那些心腹给他送的信。说的跟捷报上所奏的基本上一样:众目睽睽看到宇文成龙擒获瓦岗之贼、打败了瓦岗的五虎上将呢。哎呦!这下子,宇文化及不由得不相信了。宇文化及心说话:看来,我平常可能真把我这个二儿子门缝里看给看扁了。我这二儿子可能真有本事啊。也是啊,我花重金请来那么多的武术教师,难道说真得一星半点都没学?肯定也得学。可能我过去,老拿他跟他哥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相比。跟成都一比,可能差点儿。但其实,跟别人比,我这二儿子还真就不错! 尤其是皇上杨广接到捷报龙颜大悦。这捷报一天一封、一天一封,那多振奋人心呐。“好,好,好,好啊!犒劳三军!赏赐!”就给前线发来很多慰问品。而且,对宇文成龙青眼相待。对宇文化及就说了:“看看,看看!左仆射啊,你呀就是太谦虚,这么好的儿子,不早早地推荐给朕。幸亏长平王慧眼识英才呀。你看,到瓦岗那里,就捉获了五千贼兵了!再这么下去,平灭瓦岗指日可待呀!好!你生了个好儿子呀!成龙这次凯旋归来,朕一定重重加封!” “谢主隆恩!”宇文化及也非常高兴。 杨广现在已然坐着龙舟往大兴城走呢,走到半截,又收到八百里加急文书,一封是宇文成龙给杨广的,另外一封是长平王邱瑞给杨广写的辞职信, 杨广打开一看,嗯?当时龙颜大怒。 宇文成龙在他的奏折上把长平王邱瑞一通夸呀,说:老千岁自打到了前敌身先士卒,每一场战斗都是冲锋陷阵在最前头,乃是我大隋的青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是大大的忠臣呢!没想到,他在前敌卖命,后面的府邸被人监视起来了,那怎能不让忠臣寒心? 邱瑞的奏折更直白,说:陛下,既然朝廷对臣如此怀疑,臣干脆不干了!请陛下撤掉为臣的王爵,臣宁肯削职为民,带着我的家眷从此隐遁山林,再也不让皇上、不让朝廷因为为臣而担心了。 “哎呀!”杨广一看一瞪眼,“宇文化及!” “啊?啊——在!” “这是怎么回事儿?!” 第462章 隋炀帝遣使慰功勋 第四六二回 隋炀帝遣使慰功勋 正说到长平王邱瑞撂挑子了,给杨广上了一份奏折,要求辞职不干。哎呦,写得是字字血、声声泪呀:“这活没法干呐!陛下,老臣图什么呀?老臣现在六十多了,花甲之年顶盔挂甲、枕戈待旦呐,为什么?为了咱们大隋呀!可没想到,我在前边打仗,后面的家眷不得自由啊,被朝廷给监禁了呀,连我的王妃出城想上山带庙烧柱香都不允许。要是我这样被朝廷怀疑,我、我还打什么仗呢?我都担心,不知道哪一天这厄运就会降临在我的头上啊!无论打胜了、打败了,我都没好啊!既然如此,就不如趁好就收了。幸亏现在呀连打几个胜仗,老臣我还没有什么过失。请陛下怜悯老臣,准老臣辞掉一切官职,连爵位我也不要了,我宁肯带着我的一家老小隐居山林,做一个耕田的老百姓,不让朝廷对我怀疑呀,能够苟延残喘了此一生!望陛下垂怜恩准!”这写得,让人一读,心里就梗梗着、就憋屈。 再加上宇文成龙敲鞭鼓啊。宇文成龙那份奏折写得更厉害。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矛头直接对着自己的父亲宇文化及。这宇文成龙也是恨得——你这老家伙平常不帮我,人家邱老王爷好容易向朝廷举荐我了,我们爷儿俩合作得非常痛快!到了瓦岗山连打胜仗啊!哎,你就看不得我好,在后边就开始挖我墙角了啊。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爹呀?!既然这样,我也不给你留情面!我非得保住老王爷不可!所以,宇文成龙真不错呀。在奏折之上,把老王爷到了两军阵前的功绩是一一列举,说:“老王爷对大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那么现在老王爷在前方拼杀,后方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实在让忠臣寒心呐。望皇上明鉴!不要因此动摇军心呐!现在前方势态十分好,平灭岗山贼匪指日可待呀!不要因为一点儿疑心就毁了大好的局势!皇上圣断啊!” 杨广一看是勃然大怒,就把这两份奏折直接地拽到了宇文化及脸上,“啪!”好悬没把宇文化及打趴下呀。就见杨广两眉倒立、二目圆翻,用手一指宇文化及:“左仆射!你给朕解释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嗯?!” “哎,哎,臣、臣看看怎么了……”宇文化及打开了奏折。因为这两份奏折都是直接上书皇帝的。这两个人都有直接上书的权利,所以没有通过左仆射,宇文化及没有看到,打开这才知道啊,脑袋“嗡”的一声,心说话:成都啊成都!你真是个饭桶啊!你手下人怎么给我看的呀?我没告诉你们吗?任何信息不能够从大兴城传到军营!也不能从军营传到大兴城!你们怎么守的啊?这长平王邱瑞他是如何得知大兴城的事情呢?他是如何得知他的王府被咱们监视了,他的王妃出不了城啊?这消息怎么走漏的?!哎呀,真是废物,饭桶啊!但事已至此,一看皇帝龙颜大怒、怒发冲冠,“噗通”一声,宇文化及赶紧跪倒在地:“陛下!陛下!此事老臣真得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呃……成都,成都,你说说,怎么回事儿?” 他是赶紧甩锅呀,把这份奏折就扔给宇文成都了。 宇文成都陪王罢驾呀,皇上到哪儿,他都得跟随到哪儿?平常不言语,一看,父亲突然间扔给自己两封奏折,成都心里一翻个儿。怎么?不知道出现什么事儿了。但是,知道他爹的老毛病又犯了。父亲永远这样啊,一坏事儿,那赶紧地丢卒保车、丢车保帅!身边有什么人能甩锅的甩锅,能扣屎盔子的扣屎盔子呀。总之,他得自己先抖落清楚,他替父亲背黑锅背的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一次又甩到自己身上了。什么事儿啊?打开奏折一看,哎呀!宇文成都心说:爹呀,我说什么来着,啊?你当时让我派人监视老王爷他们家,我当时就告诉你没这么干的呀。可你不听良良言相劝呐,一意孤行,非得要监视,还说邱瑞有不臣之心,硬逼着我干这个事啊。我也不好不听你的话呀。现在倒好了,扔到我头上了。那我能说什么呢?我也只能说不知道啊,这锅我也不能背呀,我也得扔啊。成都眉头一皱:“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启禀陛下,呃……臣每天陪王伴驾,实在不知。这可能是京城的……呃……副巡城使他们擅自而为吧?哎呀,待臣下去调查调查,再回禀圣驾……” “不必了!”杨广用手一摆,他聪明啊,一看宇文化及这样,宇文成都那样,杨广早明白了,用手点指宇文化及:“宇文化及!” “呃……老臣在!你甭在朕面前演戏!这事儿是不是你搞的鬼啊?是不是你找人办的?!” “呃……这……呃……臣实在不知……” “行行行行……到现在还嘴硬啊!我告诉你宇文化及,朕不管你平常跟长平王有什么过节,但你要明白国事为重!现在什么情况呢,嗯?!岗山贼势日渐猖狂!长平王不顾年迈,仍然出战为朕分忧!甭说他打胜仗了,他就算打败仗,那也算为我大隋!何况现在捷报频传,何况现在最大的功劳还是你的儿子!人家长平王从来没给自己邀一份功啊!你居然在背后这么对待人家,你这样做,对吗?!你这不是在做亲者痛、仇者恨的事吗,啊?!你说!” “呃……呃……陛下,老臣实在不知,实在不知。这……成都啊,你说两句,怎么回事?!” 宇文成都心说话:我怎么说呀?“陛下,呃……这……臣也不知,臣觉得,肯定是、是大兴城巡察副使……呃……他们擅自所为。” “呃……对对对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陛下,这巡察副使太缺德了!太猖狂了!胆子也太大了!真是可杀不可留!臣弹劾于他!”呵!他成好人了! 杨广点点头:“行行行行……行啊!你就在这给朕演吧!行了!朕对此事也不愿意多加追究,你好自为之,仅此一回,若有再犯,朕绝不饶恕!传旨吧,把那京都巡察副使打入大牢,判处死刑!罪名很简单,就是擅自包围王爷府邸,无法无天!就这么处理!” “呃……呃,陛下圣明!呃,陛下圣明……” 多倒霉!人家这副使招谁惹谁了?就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了,一旨令下,脑袋没了。怎么没的?人家自己都不知道。 杨广赶紧派特使带着自己圣旨、带着一些金银珠宝,干嘛?“赶紧地在朕之前赶奔大兴城!骑快马八百里加急到大兴城给老王妃、给少王爷邱福赔礼道歉呢。就说朕已然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朕得知之后,龙颜大怒!也是十分气愤呐。现在已然查明,罪魁祸首就是京都巡察副使,是他擅自所为。当然了,给他们说明白,这个巡察副使也是担心京城安全,不仅仅是针对老王爷,对其他的王府也是如此。但,这么做是不对的!朕已然将其判处死刑。望老王妃不必以此为念呐,不必怀疑。朕始终相信老邱家,相信老王爷呀。老王爷这一次在前敌立功,朕十分感激,赏赐黄金千两,白银五千两,绫罗绸缎多少多少匹,珍珠玉器多少多少件!加封长平王邱瑞的世子为长平公,世袭罔替!就说你这个爵位是单给你的。等到以后,老王爷百年之后,你自动的由公爵升为王爵。那你这公爵自动地给你的儿子!等到你没了,你儿子自动的由公爵再升为你的王爵,那他这个爵位也是传给他的儿子,世袭罔替!另外,封长平公的夫人也是一品诰命,赐金牌一面!只要是在大隋江山,任何地方没有阻挡邱家的关隘,你爱去哪儿去哪儿,行动自由!” 这杨广也不知道怎么讨好老王爷了,觉得对不起人家。这边派使者出去了。 那边又专门地派使者到两军阵前去安抚老王爷,就把自己这些决定告诉了长平王:“您别误会,这事儿跟朝廷无关系。这事儿都是那巡察副使他自己的私人行为。朕已然处罚他了,已然赏赐您了。您呢,安心地在前敌待着,继续为国立功,回来之后定有重赏!朝廷对您一百二十个放心,望您不要以此为虑!” 把这两拨使者打发出去,杨广狠狠地瞪了宇文化及一眼,用手又点指点指,一句话没说,把大袖子一摆,“哼!”杨广气呼呼地走了。 哎呀……宇文化及把额头冷汗擦了擦,狠狠瞪了自己儿一眼。 成都一看,这还瞪我呢,我还替你背锅了我还!这、这、这还不满意。 “过过过……过来!”宇文化及把宇文成都拉到没人的地方,“怎、怎、怎么搞的?!怎么搞的!这信息不是让你绝对地封锁吗?怎么还是让长平王给知道了呢?” 宇文成都说:“我也不知道啊。长平王往大兴城发的信被咱拦截住了,没让进城啊。大兴城往外发的信也被咱们拦截住了,也没有出城啊。那至于这个长平王他是怎么知道的,孩儿我实在是不知,我们防守非常严密。” “哎呀……这个老狐狸呀!嗯……”宇文化及琢磨了一会儿:“成都啊,我越琢磨这事儿越不对呀。我怎么觉得这个老狐狸好像料事在前呢?他好像算计着我可能对他的王府进行监视。呃……要是这样的话,我更加怀疑这个老狐狸了!他带着成龙在两军阵前连打胜仗,你觉得这玩意儿有点蹊跷吧?这不可能啊,啊?” 成都一听:“爹呀,您怎么还盼着打败仗啊?哦,打胜仗不可能,打败仗就对了?” “我觉得是这回事。你想想,你二兄弟就那个材料能打胜仗吗?” “那不是有长平王保着吗?” “哎呀……甭管怎么说,我总觉得这个里头有哪点地方不对!难道说这个老狐狸在跟我下一盘大棋?不成!成都啊,你赶紧地再派人头这信使到达大兴城之前让你的心腹得知,即便是有这皇王圣旨也不得放松对着长平王府的监视啊!” 成都一听:“爹,您还要监视?您看,陛下都已经气成那样了,您再监视可就是抗旨不遵了!现在杀了一个副使。那下一次如果让皇帝知道了,皇帝再震怒,那可就不是杀个副使能够解决得了的了。父亲,您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哎——你这就不明白了!我让你继续监视啊,是外松内紧。表面上把监视的人马全给撤下,但是暗地监视。尤其是他们一旦出城,给我盯住了!盯住了!绝对不能够让他们离开大兴城范围之内!尤其是他的家眷、他的妻子就那老王妃,他的儿子那邱千报和他的儿媳、孙子至亲之人,绝对不能够逃离咱们的眼睛!一旦发现他们有离开大兴城周边区域的动态,立刻卡住!哪怕陛下到时再发怒,我来答对,也绝不能够放他们家出离大兴城的范围呀!只要这些人攥在我手心里,成龙的性命就保得住、就安稳。如果这些人离开大兴城区域,我怕你二兄弟凶多吉少啊!” 宇文成都说:“爹呀,您、您是不是考虑过多了?” “不多,不多,一点不多!听我的没错!这是我多年的直觉呀。我感觉这里头肯定有事儿!” 哎呀……这成都就觉得自己的父亲精神分裂了,有点受迫害妄想症啊,看谁都是坏蛋,看谁都是自己的对立面,都想害自己。但是,父命不可违。咱经常说,宇文成都,他就是个工具人呐,对君令、对父令不敢有丝毫违抗啊。“行吧!”暗地派人通知大兴城的人要外松里紧盯着长平王府的核心人物,绝不能让他们逃离大兴城的区域范围。这边做了安排了。 那边呢?使者就来到了大兴城长平王府宣读圣旨,老王妃带着自己的儿子、现在已然是长平公的邱福邱千报,设百香案接旨,叩谢皇恩。 宣旨官说了:“皇上专门地让我嘱咐老诰命、嘱咐邱公爷,原来那都是误会,朝廷、皇上对你们是非常信任的!你们就安心地待在府上等待老王爷得胜凯旋归来吧。这儿有块金牌,这是皇上赐的。以后,谁也不能挡你们的路。只要有人挡路,亮出金牌,他们就得退避三舍呀!” “谢主隆恩!” 这边接了圣旨了,送出传旨官,把府门一关,回来之后,来到密室之内,邱福是哈哈大笑啊:“哈哈哈哈……十八哥呀十八哥!哎呀……你看我父王算得准不准?” “哎呀,真准呐!真是料无遗策呀!我算是服了,服了呀!” 说:“十八哥?谁呀?”贾柳楼四十六友啊,邱福邱千报排名在四十三。老十八非是别人,正是圣手白猿侯君集呀。哦,侯君集在长平王府?当然了,这都是按照长平王邱瑞给秦琼的第一封信里面的计划行事的,早来了! 长平王在密林当中给了秦琼两封信。秦琼一上山,打开信,仔仔细细由头到尾读了一遍,秦琼是拍手叫绝呀!“我这姨父,那真是思维缜密呀!他怎么考虑的呢?” 马上找到老三徐懋功,兄弟几人开了个会议,主要分析长平邱瑞这个计划是真计划呢,还是其中有诈呢? 后来大家一致认为:老王爷不会在其中耍诈。那就是老王爷不愿意再在大隋待着了,想要投靠咱们岗山,这才制定了如此详尽的计划呀。 既然大家确定这一点了,接下来,那就得按照老王爷的这个计划一步步实施。瓦岗这边不用说了,人家派出五虎将,打败了;又派出八彪十六骏等等,被人家给抓了九个;又一而再、再而三派出军队打败仗,那都是按照计划行事的。那同时,又派圣手白猿侯君集带着飞毛腿朱能、带着黄天虎、李成龙、丁天庆、盛彦师等等弟兄是遘奔大兴城,按照计划一一行事。留下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带领弟兄在大兴城外守候,圣手白猿侯军集带着飞毛腿朱能潜入大兴长安城。 对他俩来说,那些守卫根本不在话下。侯君集、飞毛腿朱能都是夜行人呐,轻功都占着一绝呀,夤夜之间潜入长平王府,就见到了少王爷邱福邱千报了。 邱千报见到侯军集大吃一惊啊:“哎呦!十八哥呀!你怎么来了?” 侯君集说:“我来是有要事!这里有你父王给你的一封信,托我们捎过来的。我们不捎,他的信根本到达不了大兴城啊。你看完信,一切都明了了。” “哎,好,好,好。”邱福赶紧地看信,把这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哦……”邱福明白了,点点头:“嗨!我爹终于要走这一步了!这两天我就憋屈呀,我们整座王府都被人监视起来了,我们出去买菜的人有的时候都受到盘查呀。看来这大隋是不能保了!不过要想逃离大兴城,必须按照我爹的计划来呀。行了,十八哥,我马上跟我娘商议,此事!” 就这么着,邱福又找到宁氏老王妃,把父亲的书信给宁氏夫人一看,亲笔信呢,下面盖着章呢,这不会有错。 宁氏夫人一瞅:“好吧。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啊,跟着这老头子,一辈子就提心吊胆。既然如此,明天,咱娘俩就出城烧香,帮着你爹,把这个戏给他演成喽!” 第463章 做法事暗逃永福寺 第四六三回 做法事暗逃永福寺 圣手白猿侯君集和飞毛腿朱能潜入长平王府,把长平王的信交给了少王爷邱福秋千报,也告知了老王妃娘儿俩。在充分地理解了老王爷的部署之后,就开始行动了。 第二天,是全家总动员呐。老王妃由儿媳陪着坐上豪华马车,搂着孙儿,让少王爷邱福高头大马带着仪仗就离开了王府。干嘛呢?要出城上临潼山上的永福寺,到那里佛前进香,为国祈福,为老王爷祈福,为前线战士祈福啊。带着祭品浩浩荡荡出了王府。 没到东门呢,被人给拦住了:“奉了京师巡察使之命不能放你们出城。现在是非常时期呀。”总之,甭管怎么讲,就是不放。就为此事,少王爷邱福都动了手了,打了守军一顿。但甭管怎么打,人家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后来,老太太、王妃都出来了,连哭带骂,但是也是无济于事,就是不放人呐。最后,把老王妃气得浑身一抖,瘫软在车上。邱福一看:“你们等着!你们等着!”赶紧地抢救老王妃,拉着家人无可奈何返回长平王府。 其实,这都是在演戏!等于先制造事实。然后,写封书信给自己父亲告状啊。当然了,这封书信写了两份儿,一份明着让人往外送,邱福就知道送不出去。果然,到这城门这里给拦住了,“任何书信不许出城!”另外一封让飞毛腿朱能带着。那朱能出城就太容易了,带着这封书信嗤不楞噔就回到了瓦岗山。那么快?飞毛腿嘛。另外还有马呢。那老王爷的第一步算实现了。 那怎么着把这个信息送给老王爷呀?现在两军不通信呢,老王爷信息出不来,外面信息送不过去,因为有宇文化及的很多亲腹从中作梗啊,监视着老王爷呢,外面的信息根本送不到。那怎么办呢?有办法。老王爷全算到了。让大兴城的信儿到了瓦岗之后,瓦岗南门要放炮五声。平常放炮三声,大开寨门往外冲杀。现在,放炮五声,再开寨门,再往外杀。隋军过来抵挡一阵子。其实,瓦岗军是假杀,一见隋军出营了,瓦岗军赶紧就撤进寨内了。 隋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以为是例行公事,今天出来转一圈儿提升下士气呢,那也不能不打呀,老被我们吓得挂免战牌,也不是事啊,得出来溜一溜,走走形势,然后就回去了。 其实,只有长平王邱瑞知道。往日出兵三声炮。今天五声炮响,就是告诉我去大兴城送信的人回来了。另外,两日后的三更天要偷袭我的营寨,我按计行事也就是了。 于是,两天之后,长平王邱瑞对宇文成龙就说了:“这两天,我看着岗山不对头。瓦岗军一个个的贼眉鼠眼的,不对!咱们要加强防范!这两天,埋伏好喽,弄不巧,他们又想偷咱们的军营啊。果然,当天晚上,瓦岗军又来偷营,那又中了长平王的埋伏了,又被抓住一千来人儿,照样关进俘虏营,照样归长平王他去改造。 在这一千多人当中就有飞毛腿朱能,人家是故意被抓住的。在审讯当中,飞毛腿朱能就把邱福给他父亲写的信交给了长平王邱瑞。 邱瑞接过信的第二天,就到中军宝帐哭诉,这才要辞职。 这么一来,才发生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皇上杨广这才派使者过来又加官进爵、又给好东西、又赐金牌,解除了对长平王府的监控。 其实,这些那都是在长平王的预料之中的。要么说邱瑞在这五老王当中最不简单。不管论文还是论武,人家都不是第一。但是,要论耍政治手段、要论这些小计谋,这五老王其他四个谁也白给呀!就连宇文化及都被长平王耍得滴溜溜乱转。 那么现在,少王爷邱福一看,皇上已然解除了对自己的监视。赶紧地实施下一步啊!下一步是什么呢? 第二天一大早,邱福又备车,带上了母亲宁氏老王妃,带上了妻子、孩子。车上装了金银细软,就挑那值钱的拿了点。王府不要了。干嘛?要逃跑啊!老王爷为什么做这一系列的事情啊?就为了方便自己的家眷逃走啊。趁着监视松了,还不赶紧走啊?带上金银细软、带上了贴心的家人,也就是有那么二三十个吧,又带了一百仪仗队,主要为了保护,另外,方便脱逃啊。出了王府是直奔临潼山永福寺。名义还是为国家祈福,到寺内降香。上一次降香不是被你们拦住了吗?这一次有皇王圣旨,有金牌,看谁还敢阻拦?那这人群里也带上了圣手白猿侯君集。 长平王府中剩下的人都不清楚少王爷、老王妃是要逃走啊,还都以为他们去降香去了呢,所以都蒙在鼓中。 简短截说,这一次是无人敢拦呢。虽说无人敢拦,其实,那监视者远远跟着呢,外松内紧。其实,这些事,少王爷、圣手白猿都清楚。为什么?老王爷在信中说了:“走到这一步,你放心,即便是皇上下了命令了,让他们解除监视。他们一定还会尾随,你们还是逃脱不了。”那怎么办呢?下面还有计策呢。要不说老王爷处处都想到了。 就这么着,顺利地出了大兴城,来到临潼山上永福寺内。 永福寺,您还记得吗?在这里发生了很多事啊。李元霸出生就出生在永福寺。后来,太原侯李渊又让自己的女婿柴绍在永福寺盖了一间穷五大帝殿,把秦琼供这里供了三年。再后来,齐国远、李如珪发现了秦琼塑像,是大闹永福寺,跟柴绍打斗起来,在这里碰到了老王爷邱瑞。咱介绍过,邱瑞在朝中不得志,见自己的一些意见,皇帝也很少采纳。于是,对朝堂之上的事务心灰意冷,就想当一个太平王爷。所以这些年,他是好慕佛道,跟天下的这些和尚老道、宗教界人士走得挺近。他的好朋友就是永福寺的住持叫五空长老。邱瑞没事儿就来到永福寺,在这儿一住就是几个月呀。所以,这个地方就像半个长平王府似的。人家今天降香也到永福寺啊。 早有人通报给了永福寺的老方丈五空。五空长老带领大和尚、小和尚、全寺僧众迎出山门,把老王妃、长平公迎到寺中。 长平公邱福吩咐一声:“让那仪仗队把这寺院打包围,一级戒备!这两天不许任何香客上寺院进香,这寺我们包了!我们这一次不但是进香,还要在这里举办法会为战场上死亡的将士进行操度。这是神圣的佛寺,任何外来的陌生人都不允许进入寺院。听到没有啊?!” “知道了,知道了!” 一声令下,仪仗队就把永福寺整个地包围了。虽然一百多人,包围圈不那么紧。但,一般人也进不来呀,谁也不敢进呢。那些监视者就远远地盯着寺院,不敢向前——反正是他们进了寺院了,我们就盯着,别让他们跑出去不就完了吗?在寺院里还能插着飞了呀?他们包围啊?咱也包围!把人也撒下去,东南西北围个大圈儿,也在这监视着。就等于仪仗队护着永福寺,这些监视者是监视着仪仗队呀,别让长平王府的人趁机逃跑了。在这儿一监视,就是七天。 这七天,就听里面钟罄齐鸣,那和尚天天念经,声音不断。那烟那火,“噜噜噜噜……”由打寺庙里头往外直冒,一看就知道里面做着佛事呢。那等着吧。 七天过后,里面的和尚跑出来了:“了不得了!”怎么?“我们发现老王妃、国公爷,他、他、他们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一晚上没了!等到我们跑到观音殿,这才发现观音殿有个大洞,他们钻地道跑了呀!”“啊?!赶紧找找!跑哪儿去了?!”“了不得了……” 这下,仪仗队吓坏了,“呜——”赶紧进去一看,可不是嘛,在庙里头有一座观音殿,到了观音殿一看,观音殿正堂上有一个大地洞,黑咕隆咚的不见底啊。赶紧地钻到洞底下,点着火把往前走。也不知道走多久,反正得走个一二里地吧,又有一个洞。由打洞里钻出来一看呢,哎呦,在后山了。看来人就是由打此处跑的。“哎呦!王妃!公爷!这、这、这是玩的哪一出啊?为什么要逃跑啊?” “呜——”这时候,在外围监视他们的人也跑进来了。一看这里出事儿了,过来一瞅,这些人全傻了:“完了,完了!丞相左仆射让咱们监视长平王府的人。没想到,还是从咱们眼皮底下跑了!这地方怎么会出现一个洞啊?赶紧地把永福寺老方丈叫来!怎么回事?” 叫来五空长老,老和尚吓得战战兢兢:“阿弥陀佛,我也不知道啊。这、这什么时候出现一洞啊?不过,也难怪。因为这座观音殿是当年长平王他出资修建的,连工人都是他找的。在我这里住了整整一夏天呢,盯着工人把这座观音殿给起来的。那有可能是当时盖的时候,老王爷就挖好了地道了。这老王爷为什么挖地道呢?哎呀……这、这、这老衲就不得而知了,这我实在不知道啊!” 您说这长平王多厉害,早就给自己找好退路了。几年前,狡兔三窟,就挖了一窟。不然,人家为什么能在千里之外写两封信就能够让自己家人逃脱呀?心里有底——我怎么让你们跑,怎么跑,都在信中写得清清楚楚。邱福、老王妃带着一家人进到寺庙当中,那全是自己心腹啊。当天晚上,人家就钻着地道跑了。五空长老能不知道吗?跟长平王莫逆之交啊。配合着演这场戏,带领着寺院里的和尚在那假模假式地又放焰口、又做法事,哼哼唧唧,敲锣击磬碰木了鱼子,足足念了七天经。这七天,人家早就跑回瓦岗寨了,那一路之上畅通无阻啊。后山早就有黄天虎、李成龙带着瓦岗山的英雄在那儿接应着呢。车辆、马匹、衣物应有尽有啊,到那里换成便服了。让人一看——这也不知道哪个官员家的家眷要回老。就这样,带着老王妃直奔瓦岗山。一路之上几乎无人拦阻。即便是有人查,把金牌一亮:“我们是奉旨行动的,这是秘密,任何人不得告知,明白吗?!”“哎,哎。”人家一看有金牌,谁敢拦啊?就这么着,那边到达瓦岗了,这边才发现人没了。 哎呦!监视者赶紧往上打报告。等报告发到宇文化及手里,那就十多天之后了。 宇文化及接到报告,眼前一黑,“哎呀!怎么样?怎么样!成都啊,你看我料定的不错吧?我就觉得这个长平王没憋好屁呀。结果,把他的家眷给接走了。接到什么地方去了?不知道啊!是接到前敌了,还接到其他地方去了?快!快派人调查!” 另外,这是个重要信息呀,不能不上报啊。赶紧报告给了皇上杨广。 隋炀帝现在都已然到洛阳了,都回来了,马上由打东都要往大兴城走了。宇文化及把这件事情就告诉了杨广。 杨广一听,也是一惊啊:“你是说长平王妃跑了?” “啊,不知所踪了!” “他们是不是回老家了?” “不能啊。他们说上山降香,回老家也不能这个回法呀,也不能从密道而逃啊。这其中肯定另有隐情啊!陛下,我看前敌要发生变故!” “哎——”杨广一点宇文化及:“宇文爱卿啊,你呀,你呀,朕看此事完全坏在你身上!” “啊,啊?”宇文化及问:“陛下,这怎么坏在为臣身上呢?哎呀,这长平王本来就多疑。先帝在世之时就曾经对我说过呀,要我好好地对待长平王,否则的话,稍有不慎,这长平王稍微有点不乐意,就有可能反水呀。他对我说过,长平王这个人乃是个反复之人。你说说你啊,既然保举他,让他领兵带队,为什么又在背后去监视人家?还不让人家出城!这肯定是长平王生气了,把他的家眷不知道招到什么地方去了。赶紧地,赶紧传旨前敌,朕要召见长平王!让长平王立刻回来!回也得回,不回,马上给我押着回来!” “是!” 宇文化及赶紧草拟旨意,派传旨官带领三千御林军星夜赶奔前敌去宣旨、去拿长平王邱瑞。 结果,宣旨官还没有出殿呢,这时,有人来报说:“三路讨逆大总管宇文成龙派特使由打前敌给皇上送来了一件厚礼,说是延年益寿之方,名曰加味吐脑丸!” 这么一说,嗯?宇文化及一听:“什么?加味吐脑丸?” “嗯?”杨广一听,“怎么着,左仆射,你知道此药?” “臣、臣当然知道了。呃,前些时,臣的犬子文成龙不习舟船,在船上晕得厉害。长平王邱瑞就向臣献了这吐脑丸。说这吐脑丸吃了之后就能治晕船之症。犬子服下之后,果然病愈,这才跟随陛下来至扬州啊。” “哦……那这么说,这吐脑丸有奇效了?” “启禀陛下,呃……治疗晕船确实有疗效啊。” “那现在他要献给朕的这加味吐脑丸又是什么药呢?” “呃……当时,长平王告诉臣说:这吐脑丸如果再加上人参啊、鹿茸啊等一些名贵的草药,再炮制成的加味吐脑丸能够起到延年益寿、白发变乌的疗效。” “哦?”杨广一听,“行啊!这一定是前线打胜仗了。长平王和三路元帅、你的儿子宇文成龙要向朕再献贺礼,这才献了加味吐脑丸来滋补朕之身体呀。哎呀,从这一点上来看呢,看来长平王邱瑞不会产生异心的可能啊,我们多虑了。我觉得就是左仆射你这事儿办得不对。邱瑞不放心,把他家眷接到军营当中了。你看吧,一定如此。宣那使者觐见——” “宣使者觐见——” 时间不大,就有个使者捧着一个大包袱走进大殿之内,到这里参王拜驾。 杨广一摆手:“平身吧。你可是从前敌而来的吗?” “启禀陛下,臣不是从前敌来的。” “嗯?”杨广一听,“怎么?不是从前敌来的呀?那你是从何处而来呀?” “臣是从虎牢关来的。” “嗯?虎牢关来的?” “是!臣乃是虎牢关尚大帅的属下。” “尚大帅——哦,尚师徒的手下?” “对。” “那……那你怎么说替三路总管宇文成龙来向朕献礼呀?” “呃,启禀陛下,是这样的。昨天前敌突然来使者,就拿着三路总管的文书、拿着礼盒到达虎牢关面见我家元帅,说:‘奉了三路总管之命,特将此物交给陛下。’但是,使者说了,他军务繁忙,离了他还办不了公了。所以,使者搁下文书和礼盒,他就返回前敌了。我家尚大帅一看,这文书确实是三路总管所写,上面还盖着大印呢。在这文书上写得明白,说这是三路总管和长平王专门为陛下炮制的大补之药,叫加味吐脑丸。本来应该派使者当面呈交圣上。但是,现在正在跟岗山交战激烈,没这个时间。所以,央求我家大帅派使者代为转呈。尚大帅不敢怠慢,这才派臣赶紧骑快马来到东都城,转呈陛下!” “原来如此……把那加味吐脑丸盛了上来!” “是!”使者赶紧递给内侍官。 内侍官拿着挺沉的,捧到了龙书案上。 嗯,杨广用手一指:“打开!” 内侍赶紧地把这包袱皮儿打开一看,里面是个大木匣。木匣之上贴着封皮写着“加味吐脑丸”! 第464章 走密道偷袭瓦岗山 第四六四回 走密道偷袭瓦岗山 这回书,叫做“邱瑞二献吐脑丸”。一献吐脑丸是给宇文成龙治晕船之症。这第二次是献给了昏君杨广。说不是宇文成龙献的吗?不是。宇文成龙现在呀,已然现不了吐脑丸了。怎么回事儿呢? 咱按下杨广怎么打开吐脑丸不说,咱们再说两军阵前,得倒过去好几天呢。 圣手白猿侯君集、黄天虎、李成龙、丁天庆、盛彦师保着长平王邱瑞的家眷来到瓦岗山,人家走的西门。魔王千岁程咬金带领文武百官是列队迎接呀。尤其是秦琼秦叔宝扶着自己母亲宁氏老夫人迎到了西寨门,把邱福和宁氏老王妃迎进寨门。 这姐妹俩分别多少年了?原来分别的时候,还都是年轻漂亮的少妇。现在呢?都成花甲老太太了。百感交集啊!“姐姐啊——”“妹妹——”搂在一起,抱头痛哭。 秦琼也跪倒在地:“参拜姨母!”这是第一次见呢。上一次到长平王府太危险了,根本就没和老太太见面。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居然是在瓦岗山。大家是百感交集呀。 迎到了岗山之中,排摆盛宴给老夫人接风洗尘。 简短截说,吃了一天。等到当天的晚上,程咬金吩咐一声:“在南寨门后,给我往天上放五颗礼花弹!”那年代有礼花弹吗?有烟花爆竹嘛。中国人爱玩啊。发明火药之后,就发明了礼花弹,“咚嗒!咚嗒!咚嗒!咚嗒!咚嗒!”打到天上五枚。到天上这么一散开,天女散花呀,非常漂亮,离多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隋营那边能不发现吗?赶紧就报告给了宇文成龙和长平王邱瑞。 “哦?”邱瑞一听,“你说什么?刚才往天上打的什么东西?” “打了五颗礼花呀。哎呀,这、这太漂亮了,不知道所谓何故啊。” 正说话呢,“咚嗒!咚嗒!咚嗒……”哟,一听,又往天上打呢。 邱瑞、宇文成龙赶紧转出中军宝帐,往瓦岗山方向瞧,又往天上打呢。 不但如此,瓦岗那边隔一会儿打五颗,隔一会儿打五颗,一共打了五遍。 宇文成龙一看:“这也不假呀,刚过了年嘛,马上要正月十五呢,是不是提前过十五呢?” “啊,不,不,不……哪能说提前过十五呢?” “那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总管,您先别着急。我把那翟让叫来问一问。” 叫翟让啊?翟让投降了。不光翟让,什么金城、牛盖、金甲、童环等抓来的九个人全投降了,四对半都是被老王爷邱瑞给劝降的。但,您也看明白了,都是假象啊!宇文成龙不知道啊。 邱瑞天天地对宇文成龙说:“现在,我做他们策反工作呀,做得非常成功!他们摩拳擦掌都急于向咱们大隋表忠心呢。都说要攻打岗山,他们可以在头前带路,带着咱们走捷径、走小道、走密道钻进岗山内部。” “哦,是吗?” “当然了,我都已经做好工作了。” “哎呀,还是老王爷能耐呀!” 宇文成中乐坏了,把翟让等人也叫来好几次,有时谈话、有时设酒宴款待。翟让等人对之前犯的过错是痛哭流涕啊。发誓,再也不跟随瓦岗了,要弃暗投明——“要跟随三路大总管!要报大总管知遇之恩!再活之恩!呜呜呜……”还都哭了,弄得宇文成龙鼻子都泛酸呐。今天老王爷说了:“把翟让叫过来,咱问一问,这岗山为什么老放烟花?” 就这么着,把翟让叫过来了。翟让一进帐就磕头吧。翟让自打投降之后,对这二位是毕恭毕敬,每次见了都得磕头啊。 “啊——起来,起起起……翟寨主,不必多礼!早就说了,你投靠朝廷,咱就是一家人了。叫来你不为别的。刚才你也听见了,岗山那里连续打了好几次礼花弹。每次都打五下,不知所为何故,这什么意思呀?这也没到正月十五呢,怎么就开始放花了呀,啊?”“今天才初十啊,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哦哦……”翟让乐了,“大总管,老王爷,您有所不知啊。这是岗山群贼要过千秋节呢。” “哦?”邱瑞一听,“什么叫千秋节呀?” “呃,两位有所不知啊。岗山上的贼头就是那混世魔王程咬金,他的生日就是正月十一呀。所以,每年到了正月初十这天晚上就开始放礼花呀。每隔一段放五响,每隔一段放五响……总共放到明天,得放九个五响,这叫九五之尊。然后明天他会犒劳全山呢。跟他手下那些贼头儿、那些贼将大吃大喝一通。尤其明天晚上,一定会喝得酩酊大醉,通宵达旦畅饮的地来庆祝他的生日,山上叫‘千秋节’。这两年都是这样。刚才,我没注意,您这么一说,一算日子,哎!我明白了,肯定就是如此……” 正说着,外边,“咚哒!咚哒!咚哒……”又开始打鼓。 “听见没?也不知道第几响了。总共打九响,九响就结束了。” “哦,原来如此啊。那既然没有其他特殊事情,咱们也不必多疑了。天色不早了,都各自回营安寝去吧……呃……慢慢慢……” 长平王邱瑞手捻胡须,眼珠子滴里咕噜转悠半天,一拍大腿:“有了!翟让啊,你刚才说每年到了正月十一,这岗山怎么样?” “岗山大庆祝,都庆祝程咬金的生日,喝一天、吃一天,通宵达旦,一直喝到正月十二日早晨,每年都如此,去年打着仗呢,还这样呢,喝得一个个的迷里吧嘟的。有的直接就躺在那大字殿上了。您也知道吧,那都是一些贼呀!哪有什么礼数了?尤其程咬金卖扒子出身的,套白狼的结局,咣当……,他哪会当皇帝?到这一天,你别看天这么冷,屋里点起了大火盆。一喝起酒来,他热得扒了一个精光,就穿个大裤衩子跟大家喝呀,也喝得酩酊大醉。所以,第二天,什么事都耽误了。去年我都说了,打着仗呢,哪能这样喝呀,万一敌人奇袭咱们,偷袭咱们怎么办呢?他们不听啊,还把我骂一顿,骂我胆小鬼。哎呀,对这些人呢,我真是灰心丧气了。一提这事儿啊,我都烦!” “哎呀,真是天赐良机呀!” 宇文成龙一听:“老千岁,怎么个天赐良机呀?” “大总管,你没听翟寨主说吗?明天是程咬金的千秋诞辰呢。他们通宵达旦得喝酒啊,那岗山肯定疏于防守,正是咱们偷袭岗山的最好时机呀。” “哎哟!”翟让一听,“老千岁呀,您说得太对了!这岗山挂免战牌可挂了一个多月了,其中偷袭咱们偷袭几次,咱们可没有偷袭过岗山呢。我在山中的时候,大家都有一个共识,觉得咱们由于第一次朝廷发兵攻打岗山的时候,那靠山王杨林领兵深入,中了岗山之计了。所以,咱们有前车之鉴,不敢贸然进入岗山。所以,岗山内部的防守一直很松懈呀。我都提了几次意见了,可没人听我的呀。那么明日,这防守一定更加松懈!因为程咬金是个特别好面子的主儿,哎,这一点还真不错,爱交朋友。他过生日,所有士卒都发给酒,都发给肉。您想想,这一喝酒一吃肉,本来他们那些将领都在大德殿吃肉喝酒,谁管外面呢?而且现在天寒地冻的。所以,明天晚上,咱们如果趁着夜色去偷袭岗山,必获成功啊!” “嘿!”成龙一听,“对呀!哎呀……真是天赐良机!那咱们怎么打呀?如果从正门攻,这么一攻打他们还不警觉了呀?” 小霸王翟让一乐:“我说总管,王驾千岁!前两天我说了。我在岗山多少年了?对这里的地势特别了解。我知道有一处是进入岗山的一条密道。这条密道非常狭窄,但是无人知晓,只有我知道。虽说狭窄,虽说通过速度不快,但是能够进去。咱们明天如果从那个密道钻进岗山,给他们来个内部开花,一定能拿下岗山!我带着你们钻进密道,直扑大德殿!在这群贼喝得酩酊大醉之时,一举擒获瓦岗贼首程咬金、徐懋功、秦琼、魏征等人。” 哎呀……说得宇文成龙浑身都兴奋起来了,“那敢情好啊。” “嗯……”长平王邱瑞斜着眼睛看着翟让:“我说翟寨主啊。我可丑话说到前头,你可不要给我耍花活哦。别把我们引进去,钻进你设的圈套之中啊。” “哎呀!老王爷,哪能啊,哪能啊!我的弟兄、我那心腹手下都在俘虏营呢,我要是动歪心眼儿,他们的性命就不保了。” “嗯,我相信你这一次。这么着吧,明天就由你领着我们进入那条密道。但是,翟让啊,我这人说话向来直来直去。我现在对你不完全放心。明天你就跟着我,我拿枪尖顶着你,咱们俩走在最前头。如果你小子胆敢有任何的猫腻儿,休怪本王手腕子一翻,我扎你一个血窟窿,明白吧?!” “啊,明白!明白!老王爷,您对我不放心是对的,您换我也一样啊,咱俩调个个儿,我对您也会不放心。您这一招挺好,您就在后面用枪戳着我,您看看我翟让对大隋是不是忠心?如果我胆敢耍什么花招,您刚才说了,一枪把我捅死!” “好!大总管,你看怎样啊?” “嗯……”宇文成龙现在啊,哎呦,好像已经把瓦岗一下子夺到手里似的,哪还顾得其他呀?其他让老王爷邱瑞去设计就行了!“我一切听老王爷的,您安排就行!” “好!既然如此,咱明晚就行动!” 简短截说,到了第二天,派出探马蓝骑围着瓦岗转了一圈儿。探马蓝骑、密探都回来禀报说:“隐隐约约从瓦岗之中传来了鼓乐之声,好像里边办什么喜事呢。” 这个信息给翟让所说的信息也就对应起来了。那肯定瓦岗内部正在搞联欢呢,正在庆祝千秋节呢,给程咬金过生日party呢? “太好了!今天晚上,咱们按计划行动!” 简短截说,到了晚上定更时分,擂鼓聚将。宇文成龙端坐在帅案之后,面前放着个名单。这个名单是长平王邱瑞拟的,今天晚上要带这些将领出征。那宇文成龙就点吧:“张三!李四!木头狗……”“啪啪啪啪……”这么一点——“在!”“到!”“有!”“在……”全点齐了。 其实,点的这些人全都是宇文化及的人,投靠宇文化及的、暗中监视老王爷的、立场坐在朝廷那边的,全部在这个名单之上。那老王爷明察秋毫啊,洞察一切呀,这里的哪个将领是自己的心腹,哪个将领是自己的学生,哪个将领是自己原来老部下、听自己的,哪个将领背叛了自己,哪个将领说不清楚。说不清楚就拉过来。怎么?今天晚上全部给赶到瓦岗山去!剩下的那些将领几乎都是老王爷的人呢,有些拿不准的也大差不差。这些人全部留下来看营,那不能棋胜不顾家呀,得分一半儿、留一半儿啊。 邱瑞还跟宇文成龙商量呢,说:“大总管,今天晚上夜袭瓦岗山,你跟着去不去,嗯?我觉得今天晚上是一场冒险行动,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留在营寨,让本王代你前去冒险……” “啊——不不不不……”宇文成龙说:“老千岁,今天我必须去!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一仗有可能是咱们最后一仗啊。就有可能拿下瓦岗山呢。那这场战争我哪能不参加呀?我不但要参加,还要身先士卒,给大家做表率呀!”言下之意:我得去争功啊。这个功劳我哪能放过呀? “嗯!”邱瑞一点头,“这样也好啊。咱们只要部署周密,料得今晚不会出太大错误啊。” 就这么着,把这些将领点齐了。又点齐了精兵五千,这五千人主要是这些将领的那些铁杆儿兵,这些铁杆兵当中那些出乎其类、拔乎其萃的人呢。这么说吧,就这一次带的全是长平王邱瑞腻歪的,全是长平王邱瑞不容易掌握的,全给你带出去了,剩下九万五千大兵在这里守着营寨。 这九万五又往外派出三万,这三万在这里严密监视瓦岗动向——什么时候看到瓦岗里面响炮十声,就证明我们得手了,你们就赶紧往里冲,赶紧接应我们!如果不响号炮十声,那甭管里面怎么乱,怎么厮杀,也不允许你们轻易出动!明白吗?” “啊,明白!” 那这次偷袭,俘虏的瓦岗那些将领们都想参加,都想立功。但是被长平王邱瑞给按住了:“我对你们不放心呢。你们咋呼什么?这一次就带着小霸王翟让去,我要试探试探翟让的忠心呢!你们留在这里,如果翟让有异志,回来之后你们一个也活不了啊!”瓦岗那几千的俘虏更不能带了,就带五千精兵。 到了三更时分,人衔枚、马摘铃,让翟让在前面带路。 翟让一没顶盔、二没挂甲,连兵器都没有,就骑了一匹马。兵器在老王爷那马上挂着呢。 老王爷说:“你要是忠于大隋,把我们引进去。一会儿再给你兵器。如果说你耍花招,那还要什么兵器?不但不给你兵器,我还得给你一兵器,把你捅死!” “哎呦!不敢!不敢!” 就这么着,翟让带着众人偷偷地就绕到了南门旁边的一个小山坳里头。左转悠、右转悠,钻来钻去,还真就发现有一条密道。这条密道也太窄了。并排两匹马,有时候都挤不进去。荒草丛生,还真就不容易发觉。 翟让说了:“这条密道啊,就我知道啊。因为有些地方,你看似堵着呢。其实,用手一扒拉,那都是碎石头啊,他们都不知道。以为是山石堵着呢,没有察觉呀。大家跟我来到那里,咱只要把堵的地方给它卸下来,咱就能通过。走!” 这天晚上挺好的。怎么?狂风呜咽呀。您想,正值冬十一月,天寒地冻啊,风吹到人脸上就像刀子剌的似的,山谷之中就听着这风的号子,“呜——呜——呜——”给大队人马掩护了。 宇文成龙心说:“天助我也呀!走走走!”跟着翟让往前转来转去,哎,果然呢,碰到一堵石墙啊,这石墙上面全是碎石啊。 翟让指挥:“快!快把这些碎石全扒拉下来!扒拉下碎石,咱们就通行无阻了,快!” 上来工兵把这碎石,“稀里呼噜……稀里呼噜……”往下扒拉啊。正好有风声挡着,别人听不见的,时间不大,就挖出一条大洞来。大家钻进大洞,跟着翟让继续往前走。 翟让领着大家左转转、右转转,左转转右转转……反正是有长平邱瑞盯着呢,宇文成龙也没有太在意翟让,就往里头深入啊。得走了有一个多时辰,按现在钟表来说,就到了凌晨三四点钟了,天最黑的时候,大冬天嘛。走到什么所在,也不知道了,这两边都是山啊,影得黑咕隆冬。也不敢点火,所以根本看不见呢。 宇文成龙越走越瘆得慌,越走这汗毛根越发奓呀。“哎——老千岁,老千岁,到哪儿了呀?咱还能不能走进去呀?再走,这天都亮了呀。咱如果摸不到大德殿,那不就暴露了吗?老千岁?老、老千岁——老、老千岁——”再喊邱瑞,无人答应,“哎?老千岁跑哪儿去了呀?翟让!翟让……”喊翟让,也没人应答。哎呦!宇文成龙赶紧地问身边将领:“看见老千岁了吗?” “我连您都看不见,上哪看老千岁去?不知道啊。” “哎哟!老千岁上哪儿去了?” 正在寻找邱瑞呢。突然间呢,听到山顶上有人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我说宇文成龙啊,爷爷,我昨天过的寿。怎么,你今天才来呀?不过今天来也不晚,你这个大寿礼呀,我收了!” 第465章 三路总管意外身死 第四六五回 三路总管意外身死 隋军密道偷袭瓦岗寨。走着走着,长平王邱瑞不见了,翟让也没了。哎?跑哪去了?宇文成龙正在着急呢。突然间,脑袋顶上有人说话了:“哈哈哈哈……宇文成龙!你这是听到我过生日特地过来向我老人家祝寿的是不是啊?还给我带这么多人当寿礼。好啊!这礼我都收了!嗯——”这人一摆手。“呼啦——”两旁山包上是伏兵四起!“噗!噗!噗!噗——”灯球、火把、亮子、油松全点起来了。 “啊?!”宇文成龙大吃一惊,跟其他将领赶紧地坐在马上抬头往上一看,“啊!”可把这些人吓坏了,亡魂皆冒啊。 就见两旁山包之上密密麻麻都是瓦岗军。灯球、火把点着了,映红了半张天呢!刚才说话的那个地方有一柄九曲黄罗伞,伞下站着一个人:身材高大,体格魁梧,脑袋似麦斗,眼睛赛钢铃,一部红虬髯正在这人手里玩儿呢,“吱儿——”拉长了,一松手,“噗噜噜噜——”又弹回去了。“吱儿——”拉长了,一松手,“噗噜噜噜——”又弹回去了……哎,这人玩儿得挺美。身旁文武无数啊。 咱说了,瓦岗寨都是小山包,丘陵地带,不是崇山峻岭,都是淤积出来的一个个的小土包,所以没多高,看得清清楚楚。 宇文成龙一看:“你,你是何人?!” 一问这话,那人又是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宇文成龙啊!你说就你这脑子,你也敢统兵带队伐我岗山?你怎么琢磨着呢,嗯?恐怕,你怎么死的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谁?你不认识呀?你今天不是要到我的大德殿要擒拿于某吗?我非别人,瓦岗之主!我就是混世魔王程咬金呐!” 宇文成龙一听,哦……他就是程咬金呐,今天晚上就要抓他!但,这人也没醉呀,这怎么回事儿? “唉!”旁边有将领反应过来了,“大总管,怎么回事,还不明白吗?咱中了计了!中了人家的埋伏了!” “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赶紧撤呀!” “呃,怎么撤?” 您看,连撤退都不会了。 “哎呀,赶紧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往外冲啊!” “啊,对!赶紧地!” “赶紧什么呢?您得下命令啊!” “我下命令好使啊?” “您是大总管呢,您怎么了?” “哦……对对对……我把这茬儿忘了!快!快传我将令: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赶紧往外冲啊!” 这个道儿太狭窄了,比上一次老杨林侵入瓦岗山走的那道还狭窄,那好歹是山道儿啊,这就是个山缝!故意把人带过来的呀。狭窄之处,挨边两匹马那都走不通啊。你想往后退,这命令都传不过去啊。 程咬金在上面哈哈大笑:“宇文成龙!你已然中了孤家的埋伏,你还想跑吗?要想活命的话,赶紧放下兵器,孤王饶你一条狗命!如若负隅顽抗,还想往外跑,就这山道之上就是尔等葬身之处!给我射!先射那几个骑马的将领!” “是!” “啪啪啪啪……”箭如飞蝗,由上往下打,上打下、不费蜡嘛。 那下面好得了吗?“噗!噗!噗!噗……”“啊!”“哎呀——”“噗通!噗通——”几个将领纷纷中箭落马。 后面的士卒不知发生什么事了,还往前挤,将令传不下去啊,前面往后退,后面往前挤,在山缝之中是自相践踏,“噗噜噜——噗噜噜……”上面往下又扔稻草,又泼鱼油,然后往下扔火把,“噗——噗——噗——”顺着山缝一道火光啊。如果现在来个直升飞机或者是无人机飞到上面这么一看呢,哎呀!好不壮观!哪是一道小细蛇呢,只不过全是火呀。 “哎呀!了不得了!着火了——着火了——”往哪儿跑啊?转身都转不过来呀,即便是能往外跑,跑不多远,发现那个被推倒的石墙不知什么时候又被人给堆上了。再想往外推,势比登天,人家那边加厚了,把你的归路给挡住了。顿时,山缝里的隋兵是叫苦连天、哭爹喊娘啊。再往后退,退不出去了。这火也起来了,你不能往火里钻呢。怎么办呢?还是掉头往前跑吧。前面是什么?是什么也不管了,现在先避火吧! 宇文成龙带着一些没死的将领(那死的也带不动了)就往前跑啊。他们是一边跑、一边死,一边跑、一边死……跑来跑去,宇文成龙再看身边也就剩下四五个大将了,其余全报销了!不过还好啊,越往前走,山道越宽,越往前走,地势越阔,往前冲了得有四五里地,“唰——”豁然开朗了,一片大空地。在这里,似乎都能看到那大德殿的屋顶子了,因为看见一部建筑群呢。 宇文成龙一看,哎呀,终于到了!只要没人发现,咱真就能够偷袭这大德殿呢!还惦记这事儿呢。 哪知道,刚一出来——“咚哒!”“杀呀——”“哗——”对面伏兵再起!领兵带队的人高马大,掌中一杆三股托天钢叉。非是别人,正是铁面判官尤通尤俊达!尤俊达两边是藤牌手。藤牌手后面站着弓弩手。再往后,大刀队。一个个旗号鲜明、大刀晃眼。现在已然到了凌晨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朝霞被大刀反射出来绚丽夺目啊。 “哈哈哈哈……哎!”尤通坐在马上冷冷一笑,用大叉一指:“宇文成龙!你还想跑吗?还不赶紧地下马受降,饶你不死!” “呃……”宇文成龙仔细一看,这人面熟,“你是何人?” “瓦岗五虎上将铁面判官尤通尤俊达是也!” “尤……啊——尤俊达呀!嗨!本总管的手下败将啊!你忘了那一天,你被本总管一凤翅镋打得抱鞍吐血了吗?” “哼,哼。”尤俊达一乐,“是吗?哎呀……我还真忘了。哦……想起来了!那一天,早上饭吃的是白斩鸡呀,那鸡煮得不太熟,里面带血包的。我这人还有毛病,爱噙个血包在嘴里头,我玩儿啊,就是打仗的时候,不慎把它咬破了,怪腥的,我这才回归本队呀。什么被你镋打的呀?不信呢,你再过来,咱再比比,看看你那凤翅镋能不能拍着你家尤爷爷!来来来来……” “我这……”宇文成龙有点儿不敢上去。 旁边有将领一看,那不能让三路总管上去,“呃,我们上去!啊——”拍马抡刀上来一人。 尤俊达嘿嘿冷笑:“好久没痛快打仗了。上一次打败仗,那玩意也太难受了。好啊,我今天就拿你开开荤!”往前一催战马,晃动掌中三股托天钢叉,与来将是大战一处。 “哒!哒!哒!哒……”“噗!”也就是五个照面,尤通厉害呀,大叉一下子就穿到这位颈嗓咽喉了。中间那股穿过去了,两边两股钢叉在那儿托着这位的下巴壳。“哎,你下马吧!”前把一压、后把一翻,“柔——啪——”由打马上给挑出几丈开外,摔倒在地上了。那还活什么劲儿?当场毙命! 第二个隋将往前一冲,“叮当!叮当!”没几回合,“噗!”让尤通一叉就捅小腹上了。“啊——”这位惨叫一声,尤通双手一拧,“咔!”一绞,那肚子里的零碎全给绞烂了,还活什么劲儿啊?当场就死在马上。 “砰!”尤通把钢叉拔出来了。“嘿嘿嘿……我说大总管,该你了呀!这些都是一些不禁打的。您老人家能耐,来来来,打的我抱安吐血的,今天再来看看行不行?!” “我……”宇文成龙心说话:“这行不行啊?可能行吧。”怎么?“我这功夫起码的比我这手下大将的功夫要强些啊。那天在两军阵前也是这样啊——只要他们上去肯定死。我要上去,肯定胜啊。我今天跟他拼了!” 宇文成龙,您别说,还真有点胆量,一催胯下马,抡掌中凤翅鎏金镋上去了,“贼人呐!拿命来——”“呜——”一镋砸下来了。 尤俊达斜愣着眼、撩着眼皮往上一看,这镋离自己脑袋还有三尺远,就见他把掌中三股托天叉往上一托,这真是托天叉啊,“开!”“嘡!”宇文成龙这大嘡正拍在这杆三股托天叉上。宇文成龙就觉得双臂一麻,虎口这么一疼,虎口震裂了。“哎呀!”拿镋不住,“柔——”这镋直接地给崩飞了。 “啊!”可把宇文成龙吓坏了——人家怎么那么厉害?一招就给我把镋崩飞了!坏了!那一天,人家肯定是假败呀!他现在明白了。明白过来晚了!他脑袋一蒙:不行,赶紧跑!圈马要跑—— 跑?跑不了!尤俊达把大叉一竖,用这个叉面(他没用那个叉刺儿)这么一扫,“柔——啪!”正扫在宇文成龙右胯骨上边。尤俊达心说话:“我把你从马上给扫下来,生擒活捉呀!”所以,尤俊达觉得没用太大劲儿,一下子把宇文成龙就由打马上扫出去了。 但,您别忘了,宇文成龙现在正是在做圈马的动作,这个身子已经半斜了。这么一扫,扫的这个弧度是往宇文成龙他的队里扫的,“柔——啪——”一下子就趴到队里那地上去了。他往那儿一趴,把队里将军骑的那马都给弄惊了。本来那些将军现在已然亡魂皆冒了,已然有点想往后退了,一看三路总管的凤翅鎏金镋都给崩飞了,三路总管那么一圈马,他们机械性地本能地也一圈马,那意思:赶紧撤吧。就这个时候,宇文成龙,“啪!”趴在那里了。头上戴的盔给摔出去了,头发披散下来了,这就没有防护了。正巧别人那马也圈过来了,马蹄子“啪”一蹄子踹在宇文成龙的太阳穴上了,宇文成龙当时觉得眼前这么一黑,以后的事儿就不知道了。那再清楚了,就碰到阎王爷了。怎么?被这一马蹄子给跺死了。 尤俊达还不知道呢,一看,想跑啊?跑不了!“各位!射箭!”“啪啪啪啪……”在后面这么一射箭,敌军纷纷落马,纷纷倒地死,伤一片。 尤俊达高声喊喝:“要活命的快快下马受降!放下兵器投降,饶你们的性命!众儿郎,给我掩杀!”带着人马在后面就冲过来了。 冲到近处,尤俊达一看,这宇文成龙还在地上趴着呢:“快把宇文成龙给我捉过来!” “是!” 有人过来把宇文成龙往上一提,一看,“哎呦!呃……将军,宇文成龙好像不行了。” “嗯?”尤俊达在马上仔细一看,嚯!太阳穴被踏破了,眼珠子都努出眶外了,用手一摸,早没了呼吸了。“哎呀!”尤俊达把手一摊,“毁了,毁了,毁了……这下完不成任务了。”怎么?“奉了大帅、军师的命令,就让我在这里拦截宇文成龙,而且命令我务必要捉活的呀。这、这、这这这怎么办呢?”但,人死不能复生了,后悔也来不及了。“赶快!快把尸体搭起来!好生保护了,别、别再被马踩了。再踩烂乎了,我真没办法交待了。给我杀吧!” 这下再杀、再追,有理由了,一边杀、一边喊:“哎——隋军别走了,你们的三路总管已然死了,还不赶紧地下马受降,还不赶紧地扔下兵器投降啊!你们跑不了了!你们的总管死了……”这么多瓦岗军一起喊“总管死了”。 本来隋军中计都已然没了斗志了,再一听总管死了,那很多隋军干脆不跑了,把兵器往地上一扔,“噗通!噗通……”全跪那里把双手举起来了,“我们愿降!我们愿降!”跑也跑不了啊。一个降带动一片,“呼噜……呼噜……呼噜……”最后,连那几个带兵的将领一看,嘿!咱也降吧,保命要紧!纷纷跳下马来,扔兵器,他们也降了。 尤俊达一看,行啊!“赶紧地把这些将领绑了!把这些士卒十个人为一捆全给捆了!” 怎么捆呢?全捆没那么多麻绳。用一条绳子把十个人拴在一起,这样,谁都跑不啊。就这么,十个人拴一起,十个人拴一起……这场战斗才算结束。 五千隋兵被俘虏的得四千多。再看山谷当中,横七竖八躺着的全是死去的隋兵。光打扫战场就打扫到当天的下午。快到晚上了,才把这条山缝给打扫干净,太窄了呀。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说:“启禀魔王陛下、元帅、军师、丞相。长平王邱瑞、翟寨主以及其他寨主带领着隋朝的大军已然来到南门外受降!” “哦?”程咬金、秦琼一听特别高兴,赶紧按照既定计划带领岗山将领是下山开门迎接呀。 说:“长平王邱瑞不是在岗山上面吗?怎么又跑到岗山外面了呢?”咱说书的一张嘴表不了两家话呀。咱不说了吗?隋军要偷袭大德殿。结果走着走着,长平王邱瑞不是不见了吗?连同小霸王也不见了。干嘛去了?旁边还有条密道呢,只有小霸王翟让知道啊,早就给老王爷定好计策了。什么时候定的?那老王爷天天劝降、天天劝降,做翟让他们的工作,那是白做的吗?那就是在商量计划呢。翟让早就领了秦琼、徐懋功的命令了:“你们故意被宇文成龙俘虏。你们放心,到大隋营中有老王爷,你们受不了罪、吃不了亏。你们被训几天之后,就假意投降宇文成龙。然后以待时机,看什么时候岗山里头九次想起五响礼花,你们就告诉宇文成龙,说是魔王陛下正月十一要过千秋之喜,每年到这个时候要喝的酩酊大醉,你们可领兵偷袭。半道上,你们就逃了……”所以,俩人商量好了,半道就溜了。趁夜色谁也看不到,偷偷地钻山石剌子就溜出来了。 瓦岗山早就给二人准备了五千精兵。五千精兵全是穿着大隋朝的军装号坎。另外还拨给了十来名将领。 邱瑞不辞辛苦,别看这么大年纪了,钢得给用在刃儿上啊,这个时候不卖命,什么时候卖命啊?这是个危急关头啊。所以,带着五千兵又重回了大隋营。 隋军有接应的呀,一听瓦岗山里头喊杀震天,也着急呀。但是,没听到号炮响。长平王邱瑞吩咐过,只要没有号炮响,我们不能够往里冲。正在这儿着急呢,长平王邱瑞回来了。一看,带着那么多人马,哎呦,这将领黑乎乎的也看不清楚。迎过来:“老千岁,老千岁,怎么样啊?” “唉!”长平王一摆手,“别提了!快擂鼓聚将!有要事相商!把所有将领全都聚到中庭宝帐来!快快快快……” “是!” 把全部将领聚集到了中庭宝帐,又叫中军宝帐啊,一个不落全聚集过来了。 这些将领你看我、我看你,又看看长平王邱瑞,哎?没看到三路总管宇文成龙。这怎么回事啊? 邱瑞当时哈哈大笑:“各位!宇文成龙现在已经做了岗山俘虏了!五千大军全被人家抓俘虏了!那些隋将,大家也知道,都是走宇文化及门子的,全部死在了岗山之上!” “哗——”下面全乱了。 “不要乱!”邱瑞把手一摆,“在场的诸位不是我邱瑞的学生,就是我邱瑞的弟子,要么就是以前的老同事,也算我邱瑞的心腹。所以,我才没让你们今夜偷袭瓦岗。为什么呢?因为今夜偷袭瓦岗乃是本王与岗山的魔王陛下定下的计策,是有去无回!” 大家更傻了,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邱瑞这才告诉大家:“我早就投降瓦岗了!这个大隋朝没法辅佐呀!我在前面卖命,他在后面监视我家,把我家小软禁起来了,即便这场仗打赢了,也没有我长平王的好啊!你们也是!你们本来都是南陈的将领,后来降了大隋。可是,隋朝哪把咱们当人看呢?不一视同仁呢!把咱由南地调到北方,分散到隋军之中进行改编,这就不提了。那咱们一直没有什么晋升的机会啊。什么事情都不如隋朝他们原有的将领!大家怨声载道,经常给我嘟囔。我每每都安慰大家:静待时机!那么今天,时机到了!我就想问问大家,愿不愿跟随我长平王邱瑞投靠岗山?!” 第466章 十万大军尽归岗山 第四六六回 十万大军尽归岗山 长平王邱瑞给自己手下这些隋朝将领做工作。邱瑞是做工作的老手啊,想当年投降隋朝的时候,就是他给南陈那些将领们、那文武百官们做工作的,是特别会讲啊。说:“怎么讲的?”那咱就别学了,因为这玩意儿学不会呀。总之,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你的心里,每句话都让你觉得在大隋朝为官为将怎么那么心理不平衡——我们什么待遇啊?隋朝原来的将领什么待遇?我们努十倍的力不如隋朝的旧有将领一成努力呀!我们怎么也得不到提升,眼瞅着我们手底下人都“噌噌噌”地上去了,我们仍然还在地方上混呢。朝廷中枢也没有我们的人,我们也掌握不了多大的权力呀。所以,很多人都特别郁闷。让长平王邱瑞这么一激发,这样一种不平衡的心理更加加剧了!很多人义愤填膺啊。 老王爷又给大家分析了如今的形势:“你们看,现在大隋江河日下!皇上杨广昏庸无道。宇文化及之流豺狼当道,把持朝纲。老百姓现在苦不堪言、民不聊生。天下好多地方都造反了。以我的经验来预判,不出十年,大隋必亡!所以,跟着大隋没有出路了!那么现在呢?三路总管宇文成龙也已经被人瓦岗军给生擒活捉了。咱算打败仗了。咱回去啊——别说打败了,就是打赢了,本王回去也必遭毒手!我们家被他们监视了、被他们控制起来了,他们根本对我不放心呢!所以,我决意反了!我已然跟岗山魔王陛下达成协议了,魔王非常欢迎我们!现在,我就问问大家:有多少愿意跟我走的?愿意跟我走的,赶紧上山!到山上,原来什么官还给你什么官。以后,瓦岗军得了天下,必是开国功臣!那么大家现在就随我上岗山。为什么呢?事不宜迟啊。你们一上岗山,我立刻让岗山英雄赶紧下山把你们各自老小接到岗山之上,以免遭到隋军毒手。赶在隋朝使者报告朝廷之前,就把这事儿做完了,我的家小就这么来的,已然到达岗山,安然无恙啊,瓦岗英雄办事,那没得说呀,真是说到做到,大家放心。 “说不愿归降,怎么办呢?不愿归降啊,也请你上山。但是,本王绝不会难为你,我也不会加害你。把你暂时留在山上,什么时候归降的将领家眷都接到山上了,什么时候把你们放下山。为什么?怕你们走漏风声啊。我要现在放了你们,你们马上就报告大隋朝廷了,那哪儿行啊?其他将领的家眷还没接回来呢,对不对?所以不能放你们走。大家听明白没? “我给大家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一炷香之后,无论答应不答应,都得跟我上岗山。答应了,跟我一起,人家敲锣打鼓欢迎咱们去;不答应,对不起,先把你软禁起来,先得捆着你。但是,我以人格担保不会难为你、不会伤害你。大家赶紧思考思考吧!” 当时,整座中军宝帐就炸了锅了。很多人没有思想准备:“这怎么回事啊?这……这……”议论纷纷呢。 但也有的跟长平王邱瑞关系特别好的、是邱瑞的门生弟子的,尤其平常饱受打击的马上表示支持:“我们愿意投降!”“我们愿意投降!” 也有的不愿意投降,觉得弹丸之地的一个瓦岗山,投降它,未来前途怎么样啊?但虽有犹豫,不敢表示不同意啊,怎么都得上山呢——哎呀,到山上看看吧。不行,回头我们再下山。反正现在走不了啊,也得给老王爷这个面子呀。 但是,也有几个人一听,当时眉毛立起来了,立刻表示反对:“老王爷,我们反对!这成了朝廷反叛了!哪能干这事?!我们乃大隋朝的将领,乃是朝廷的忠臣,哪能投靠贼匪?!我们坚决不干!”“对!我们不干!”“我们不干!” 耶!邱瑞一看,哈哈!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一瞅,也是自己的几个门生,原来以为是心腹,所以今天晚上清洗的时候,(清洗?啊,派兵偷袭瓦岗,那就是清洗呢!把那些宇文化及的人全清洗出去!让他们战死在瓦岗山内部,省得在这里给我碍事!)列名单,我就对这几个人怀疑。但是,我也拿不到实证。所以,暂时就把他们留下来了。嘿!现在看来,是疖子,它就得出头啊!你们几个甭问呐,暗地早就投靠了宇文化及那个老贼了!现在才站出来反对。“哦?”长平王一看,“你们几个反对?” “反对!老王爷,您这是要当国家叛贼呀!这可是户灭九族的大罪!各位!别听邱瑞的,这是要带着咱们万劫不复!各位,各位将领啊,别听这个老匹夫在这胡言乱语啊!他现在已然生了反叛之心了,咱不要被他蛊惑!赶紧把他捉住,献给朝廷立下大功!赶紧回去,各自领兵啊!”说着话,这几个人一转身就想往帐外走。 “站住!”邱瑞大喝一声:“尔等也不是不知道我邱瑞的性子!逆我者死,顺我者生!刚才我话都说到前头了,你们想也好,不想也罢,都随我邱某上山,我绝对不会动你们一根毫毛。待到其他将领家眷被接到山寨,平安无事了,我自然放你们下山。由不得你现在不从!你们若不听我良言相劝,再往后退半步,可别怪我邱瑞翻脸无情了!” “哼!”这几个人哼了一声,“邱瑞!你这个逆贼!你翻脸无情能怎么样?你没有虎符!我们自带我们的兵马,你辖制不住!各位将军!是大隋忠臣的跟我们走!走!” 这些人不光自己要走,还煽动其他将领跟着走。有那将领,我们说了,本来心里就恍惚着呢,就不知所措呢,就左右摇摆呢。听到这几个人一扇乎,这些人心动了,那脚就微微地在地上动了,身子就要拧。 “哼哼哼哼……”就听长平王邱瑞冷笑数声,“既然如此,那你们可就是自找的了!嗯!” 就见邱瑞把手往下猛的一挥,“噌!噌!”由打中军宝帐之外就窜进几个人来,手里拿着利刃,有拿剑的、有拿刀的,过来不由分说奔着这几员将领就下了死手了。 这几员将领也配着剑呢,哎呦!赶紧地摁绷簧拉宝剑,这剑还没出鞘呢,人家来的这几个人太厉害了,身形如电呢,“唰!唰!噗!噗!”“啊——”“噗!噗!噗……”乱刃分尸,把这几个将领给宰了。当时,血流满地。“噌!噌……”进来这几位把掌中带血的刀在这几具死尸上蹭了蹭。然后,“唰!”往旁边一站,把嘴一撇,眼一瞪,严阵以待。那意思:只要是长平王说宰谁,马上就宰谁! 哎——满营众将无不胆战心惊啊。一看:“这些人都是谁呀?没见过。这是谁?”谁?都是被长平王俘虏的瓦岗军的人。其实,不是一般的瓦岗兵。这里面很多都是瓦岗军的首领,都是当年绿林英豪啊。那干起活来嘎嘣利落脆!眨眼之间,这几个将领就被砍死在这里了。 邱瑞用手一摆:“把他们拖出去,挂在高杆上示众!凡是不服者,不随本王上山者,一律如此!” “是!” 有人拖着尸体就给拖出去了。把这滴着血的尸体挂在高杆之上。 邱瑞迈步走到宝帐的帐帘这个地方:“把帐帘挑起来!” “是!”有人把帐帘“啪”往旁边一挑。 邱瑞用手往外一指:“各位,你们往外看看!隋营现在已然被瓦岗军包围了!” “啊,啊?!”隋营将领吃了一惊:“这真的假的?” “呵呵呵呵……起码咱这中军宝帐被瓦岗军围得风雨不透、水泄不通了!不随本王上山呐,你们谁也接触不到你们的队伍!” 这……这些将领心说:什么时候弄来那么多的瓦岗军呢? 老王爷带了五千精兵回来的。穿的虽然是隋军的军衣号坎儿,但人家是瓦岗军呢,已然把中军宝帐打包围了。另外,您别忘了,还有过去的俘虏了好几千呢,还有九名瓦岗的大将呢。另外,还有飞毛腿朱能,还有其他人在里头呢,早就分割把隋朝十万大军给控制住了。另外,十万大军没有头了,头全在中军宝帐,全被邱瑞困在这里了,让他们表态。 “看到没?这炷香马上要燃完了,赶紧表态!愿意归降的站左边!一会儿,我让人把你们监视起来!” “啊?监视起来?” “啊,一人旁边站俩人拿着刀把你们挟持着。然后,你们统着你们的兵跟随我上岗山!不愿意归降的站右边,一会儿我找人用绳把你们捆上。但是你们放心,我说了,不伤害你们。先捆上,省得你们变卦!这叫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把这话都说到明面儿了。请各位赶紧抉择吧!” 这老王爷,您别看笑呵呵的,但带着瘆人毛,真狠呐!要么说,五老王都不是省油灯,一个比一个心狠、一个比一个手黑呀。不然的话,人家能够到这个位置上吗?笑呵呵的你好我好就能当王爷了?哪有这事儿啊!尤其是长平王邱瑞。平常嘻嘻哈哈,属他和蔼。但真到关键时刻,你就看出来了,属他心硬啊! 众人一看,不寒而栗,出一身白毛冷汗。表态吧,不表态也不行啊。那几个人晃着钢刀,看那意思,这香头要是着完了,再不表态,跳上来就“嘁哩咔嚓”了!嘿!事到如今,也只得如此了。城下之盟也得结呀!先保命再说吧。 “我愿意追随老王爷!” “我愿意!” “我愿意啊——” “……” “唰!唰!唰唰唰……”全站到左边了,右边没一个。即便是心里不愿意的,现在也得说愿意,先保住命吧,不然的话被剁成肉泥了,谁敢相信邱瑞的承诺呀,还是乖乖地往左边站吧,都站在左边了。 “嗯……”邱瑞非常满意,“好!你,你!”点了俩人,“你看着张三!你,你……”又点俩人,“你看着李四!” “是!” “是!” 每一个将领后边都站了两个瓦岗的将领,拿着刀捅着后腰眼,把他们的宝剑全卸下来了。怎么?你们要兵器干嘛呀?你们现在算半个俘虏,等上了岗山再说吧。 邱瑞说:“各位,理解一下。我刚才说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这个关键点上,莫怪老朽现在对你们不尊重了。回头到了山上,老朽亲自给你们赔礼道歉!” “老王爷,您说的这是哪里话啊?应该的!应该的!” “行了!各自带领你们的军队赶紧地拔营起寨,随我赶赴岗山归降!一个人也不准跑啊!” “是是是是……” 赶紧地被押着各自点各自的兵啊,那外面还有瓦岗军队张弓搭弩在那里监视呢,谁敢不服,马上放箭呢! 当兵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兵随将令草随风,当兵的可不就听命令呗。当然,其中零零散散地也跑了一部分,这玩意儿在所难免,十万大军,你怎么看得住啊?跑就跑呗。但,绝大多数都被长平王邱瑞带回了瓦岗山。 哎呦!魔王程咬金一听是大喜过望啊,率领秦琼、徐懋功等文武百官迎接下山。 程咬金也会来事儿,离多远就由打车辇上下来了,“噔噔噔噔……”一路小跑来到长平王邱瑞马前,先把长平王邱瑞的马给抓住了,这叫牵马执镫啊。“哎呀,老千岁!晚辈程咬金给老千岁磕头了!”一撩龙袍,“噗通!”程爷给长平王跪下了。 “哎呦!”长平王一看,大吃一惊啊,赶紧滚鞍下马,双手相搀:“魔王陛下,不可如此!不可如此啊!这不折杀老朽了吗?我乃归降之将,焉敢受陛下如此大礼呀!” “哎——老爷子!咱俩论私情啊!论私,咱俩是亲戚啊!” “哦?咱俩从哪个地方论是亲戚?” “您,看我二哥秦琼那是我干哥哥呀,我们两家住在一起。秦母那是我干娘,我娘又是秦琼的干娘。那您呢?是秦琼的姨父,那就等于是我的干姨父啊!咱不是外人啊!您也是我的姨父!姨父在上,甥男程咬金给姨父磕头,这不是应该的吗?我再给您磕个……” “哎呦,不不不不……哎呀……”长平王一看,虽然初次和魔王见面,但是倍感亲切呀,非常感动。您看,都说人家是卖筢子掌柜的。那卖筢子掌柜的怎么能够成为瓦岗之主呢?必有其过人之处啊!就是一个脑袋能往地上磕,这一般人都做不到啊!赶紧拉起程咬金,两人携手揽腕,被程咬金带进大德殿。 在大德殿上,程咬金当众加封邱瑞:“您原来在隋朝是长平王。到我岗山大魔国,您仍然为长平王!一样的官爵。另外,我再给您加俩字儿,叫‘开国’长平王!您是开国元勋呐!加封我的四十三弟邱福邱千报为开国长平公!你仍然是公爵!”其他将领,连秦琼还没成公爵,人家就是公爵。为什么?人原来就是公爵呀,投降来了,爵位不能比原来低了啊。加封宁氏夫人和邱福的夫人都为诰命!只要归降瓦岗的隋朝的将领,原来什么官儿,现在还封你什么官儿,俸禄不变!另外,马上派得力之人拿着这些将领他们的亲笔信赶奔他们各自家里,把他们的家眷老小接到岗山。说你真地不愿归降。没关系,在这里住着,好吃好喝好招待,就是不能下山。等到人家的家眷接回来,再把你们放走,对隋军也是如此,留下那些真正要投降的,不投降的遣散了。你们爱上哪儿上哪儿。说:“好容易逮着了,怎么就遣散了呢?”啊,如果逮着了,人家心不归降,你留在身边也是祸害呀,每天还得供吃供喝,那干嘛呀?兵不在多而在于精啊!但也得先在瓦岗待一阵子。 咱们简短截说,等到把这些将领的家眷接到岗山之后,瓦岗山真实现承诺呀,又把这些隋朝将领召集起来,问最后一遍:“你们是想留在岗山,还是想回去?如果想回去,现在就可以走,而且发放路费。” 确实有几个还真就壮着胆子说:“我、我们想、想、想回去。我们的家眷不也没接过来嘛。所、所以我们想下山……” “行!马上发放路费!你们愿意带着你们兵,只要愿意跟你们回去的,你们就带着下山。” 就这些人“稀哩呼噜……稀哩呼噜……”又带走了一部分人马。 但这些人也糊涂,你回去后大隋朝对你能放心吗?你这是从岗山下来的,在岗山住了那么长时间,已然投降岗山了,怎么又下来了?审!所以,这些将领回去倒霉了,又被朝廷关押起来进行审讯。最后审得他们心灰意冷。抽冷子,他们又回来了。您说这是何苦呢?当然,这是后话,咱们暂且不提。 那么,当邱瑞投靠瓦岗之后,第一个问题就问:“魔王陛下,那三路总管宇文成龙怎么样了?” “呃……”程咬金一啄牙花:“老千岁呀,实在对不起。你在信上说了,要保全这个宇文成龙的命。唉!我们也想啊。可没想到,打仗嘛,打仗也无好手啊。结果被我们将领一下子把宇文成龙由打马上?下来了。怎么那么巧、怎么那么寸,?到他们的马蹄子底下去了。被那马一蹄子踹在了太阳穴上,把脑袋踹瘪了,人、人死了。” “啊?!唉!”邱瑞眉头一皱,“我去看看。” 带着邱瑞看了看宇文成龙的遗体。 “唉!”邱瑞感叹着点点头啊,“成龙啊成龙,怎么说呢?你这个孩子也不算是个坏孩子。咱爷儿俩在一起也挺快活的,这么多天呢。我对你也有几分愧疚,那毕竟是我利用了你呀。但是,我可真的没想要你的命啊。我专门在信中给人家说得好好的,要保全你的性命。我还想着要把你放下山,去见你爹、去见皇上去。有你爹在,你也不至于被处死。那么以后呢?就别领兵了,该干嘛干嘛去。可没想到,打仗总会出意外的。结果,你就死在这里了。哎呀……别怨我呀!但愿你下辈子投胎投到一个太平盛世啊!怎么办呢?来啊——把人头砍下来吧。” “啊?!这、这都不留个囫囵尸首啊?” “唉!人都死了,留囫囵尸首有什么意义呢?我这行军打仗一辈子,对这事儿,我不在乎。把人头砍下来,我还有用。” 结果,又把宇文成龙的人头砍下来了。砍下来干嘛呀?砍下来配药! 第467章 长平王二献吐脑丸 第四六七回 长平王二献吐脑丸 正说到三打瓦岗失利,十万大军归瓦岗。这一下子,瓦岗山的实力又增长了一大截子呀。咱可说明白了,十万大军过去,未来能够留在岗山上的其实没有十万,也就是四五万吧。其余的呢?毕竟家不在这里,那当兵的心不归服,你留他也没用啊,干脆遣散下去。所以,最终留在岗山的也就是四五万人,这就不易呀!加上岗山之前的人马,现在岗山能达到十五万人!十五万人,那足以跟任何一个势力抗衡啊。您别忘了,当时全国才多少人呢?大隋朝全国五千多万人,朝廷的军队那也就是一百多万人呢。十五万人足以跟朝廷抗衡啊。对隋朝是个莫大的威胁。 不但如此,长平王邱瑞还说了:“我还得给他们一个威胁呀,得警告警告他们、吓唬吓唬他们、气气他们!” “怎么警告?” “把死去的宇文成龙的头颅给我砍下来,我要配药!” “配药?!配什么药啊?” “哈哈哈哈……现在这个隋天子昏庸无道,天天歌舞升平、美姬如云,把身子都掏空了。我要给他配一味补药,叫做‘加味吐脑丸’!这味药对宇文化及是非常有意义呀,对这死去的成龙也有意义。可以说是活也吐脑、死也吐脑啊!另外,我也得给杨广送个信儿,我邱瑞为什么要反他,我得给他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同时挑拨他跟宇文化及的关系!” “哦?”秦琼在旁边一听一皱眉。怎么呢?秦琼觉得人死了,死了!死了!谁不想留个全尸啊?都死了,干嘛还把人脑袋切下来呀?这未免有点不地道啊。但是是长平王邱瑞的主意,他是自己亲姨父,秦琼也不好阻挡,只得把头一点:“好吧。那你们就听老王爷的,老王爷怎么吩咐,你们就怎么做也就是了。”说完,秦琼一转身,走了。 邱瑞没发觉秦琼的神态,让人把成龙的脑袋就切下来了。然后,再专门打造了一个木匣子,(瓦岗山有的是能工巧匠,打木匣子不费力气,)又让人找来荷叶,厨师傅那儿有啊。先用油布纸把人头裹个里三层外三层,省得血水渗出来。外面再用荷叶裹上,荷叶外面糊上泥,泥外边再糊上石灰,石灰外面再裹上荷叶……就这么裹了个里外八层,放到木匣之中。把这鼻儿一扣,外面用黄绫布裹好了。然后派人以三路总管宇文成龙的名义送给昏君杨广。 有人打探出来了,说杨广现在已经驾临东都洛阳了,哎,正好离瓦岗山特别近。这天又寒冷,这没开春呢,“正月十五元宵节给这杨广献个贺礼。但是,你们就把这礼物送到虎牢关。因为虎牢关大帅是我的徒弟,又是我的义子尚师徒。你们就说奉了成龙和我的命令给皇上进献礼物、进献补药。但是,我们前敌公务繁忙离不开。让使者交给尚师徒,让尚师徒转呈皇上。然后,你们扭身就回来。怎么?如果你们到东都把这玩意儿献给皇上,你们就没命了!为了保全你们的性命,就得这么干!” 您看这邱瑞,处处是精打细算,都给你算计到了,这老头儿的心思有多缜密、有多毒吧。为什么老头儿最后落了一个不太好的下场啊?其实跟这老头儿的性格也有关系,睚眦必报,而且手段毒辣呀。 就这么着,派使者送到虎牢关。 尚师徒接到这个礼物,也听使者说了,使者说完扭身就走了。尚师徒看着这个包裹,心里头就两咯噔,他总觉得这里头有点不对劲儿。但是,尚师徒也聪明,他对自己的干爹、这位长平王邱瑞太了解了,这老头思维之缜密,有时候让人不寒而栗呀。我呀,别去探求他内心的秘密了。既然让我送,我就送呗,管他里面是什么东西呢?反正这事跟我也没关系。于是,尚师徒这才又另派使者带着这个加味吐脑丸就来到了东都洛阳见到了杨广。 宇文成都、宇文化及、文武百官都在场呢。在洛阳做了行宫了。虽然行宫没有完全建成,但是杨广参观之后,还是非常满意的。就把已然落成的大殿当做了自己临时的金銮殿了,在这里办公了。哎,突然收到前方贺礼了。正赶巧,今天是上元佳节、元宵节呀。杨广心中非常高兴啊——你看看,刚刚把使者派出去,正想到前敌把那长平王邱瑞给押回来呢,没想到人家给自己送礼来了,看来是没事儿啊。杨广高兴:哦,加味吐脑丸!嗯!左仆射也告诉我了,说这玩意儿是大补。朕打开看看。如果是上等补品,我正好服用服用啊。 “啪!”他把这盖子就掀开了。一看,里面圆圆鼓鼓的,这什么玩意儿?裹得里三层、外三层。 旁边有内侍官:“陛下,让奴才帮陛下您打开吧。” “不不不不……”杨广说,“此物乃是三路总管和老王爷的一片心意,朕要亲自打开!” 外面缠着细麻绳呢。把细麻绳打开,是裹的纸。把纸扒开,里面是蜡。把这层蜡敲下去,里面是一层荷叶。把荷叶扒下去,里边是白灰加泥。把白灰敲下去,里面又一层荷叶。扒开荷叶,里面又一层白灰。扒开白灰,里面又一层荷叶。扒开荷叶,里面是一层油布纸……嘿!杨广一看,可保存得还挺好!扒开一层又一层、扒开一层又一层……到最后,杨广看到最后的那油布纸,“嘶……”杨广当时就愣住了。为什么呢?因为,一看这油布纸上已然渗出了血液。而且,扑鼻一股腥臭之气呀。这再是冬天,死好几天了,正月十二凌晨死的,现在正月十五了,他怎么着也已经有点腐臭了。杨广看到这里,这手就有点抖了。怎么?杨广带过兵啊,可见过人头啊。他一看这个轮廓,杨广的内心就有点不祥之感。但是,毕竟他做过统兵带队的总管,杨广也不是胆小之人,他颤抖着手往上一揭这油布纸,一看——您说怎么那么寸呢?宇文成龙这脸正好冲上,其实就是这么安排的,木匣子正好卡住人头不能乱滚,脸正好冲上。这死人的脸能好看吗?都走了形了,龇牙咧嘴。虽然杨广有点儿心理准备。但是,突然看到一个脑袋,杨广当时也是一惊。“啊!”杨广这么一惊,一掀,“哗啦——”就把这木匣子给揪翻了。 “砰!”这脑袋由打木匣子里就掉下去了,连白灰带盒子,“噗——”不散了一地啊。这颗脑袋也太巧了,直接找他爹去了。怎么找他爹去了?您想想,杨广一?,右手力大呀,脑袋往下一掉,可不往左跑呗。往左边一轱辘,宇文化及左班第一位呀,左仆射呀,“咕噜噜噜噜……”就滚到宇文化及脚下了。正好这脑袋还冲上。 宇文化及一看,“啊!”开始先吓一跳,紧接着觉得怎么那么面熟啊。仔细一看,“啊!成龙——”他喊了一声。 旁边的宇文成都眼睛也瞪起来了,一个箭步跳过去,一看,“哎呀!兄弟!” 这时,宇文化及眼睛往上一翻,“啊——咯喽——”一下子,气绝要倒地呀。 幸亏宇文成都眼疾手快,赶紧地把自己父亲给捧住了。捧住?啊,往下一插就捧住了。“父亲!父亲!” 他这么一喊,“哗——”朝纲就乱了。满朝文武一看,哎呦!有胆小的,当时浑身打哆嗦。有的用衣袍把眼睛就给捂住了。武将们胆子比较大,一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嗯?!”杨广坐在龙书案前,眉毛也立起来了,胡子哆哆嗦嗦呀,“怎么回事?!赶紧传御医抢救!” 御医就在身边呢,跟着杨广有很多的保健大夫啊,赶快过来抢救宇文化及。拍打前胸、抚撸后背、摁人中、扎针灸……好半,宇文化及这口气儿才算上来。再睁开眼看看人头,“啊啊啊啊……”放声大哭啊。没见过宇文化及这么伤心的。 满朝文武看到这个情况,什么样的都有。反正,大部分人幸灾乐祸。即便是宇文化及的同党——那像这种人的同党,那也是面和心不合,利益驱使的,都是小人呐。所以,见到宇文化及这样,这些人也有点幸灾乐祸。 宇文成都扶着父亲陪着掉眼泪。 “嗯……”杨广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怎么回事这是?用手摆了摆,那意思:赶紧把地上这乱七八糟的收拾收拾。金銮宝殿之上,遍地都是裹尸布,这玩意儿多晦气!赶紧收拾!没说话,用手一摆。 旁边内侍官都明白,赶紧过去把盒子再重新地收回来,把地上的白灰、油布纸赶紧地收拾吧。这么一收拾,“呃,陛下,这匣子底下还有一封书信呢。” “嗯?拿来我看!” “是。” 内侍官由打匣子底下(也就原来这个人头压的那个地方), 又拿出一封书信来。刚才人头压着看不见,人头一掉出来,这书信由打里头也掉出来了。内侍官把这封信交给杨广。 杨广拆开一看,是长平王邱瑞给自己写的信。邱瑞在信上写得特别客气、特别轻松,就说:“陛下,恕老臣不忠了。老臣没办法保你了、没办法保大隋了。为什么呢?老臣心寒了。打上一次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无缘无故诬陷老臣窝藏几名罪犯,统兵带队把老臣的长平王府搜了个底儿朝天。由打那时候啊,我觉得我就没脸再在隋朝待着了,你隋朝不尊敬我呀,你没有把我当人看呢,你仍然对我采取的是怀疑态度啊。你不相信我,那我还保你大隋干嘛呀?而且,从这个事件上来看,宇文化及开始害到我头上了。 “宇文化及是个什么人?我相信陛下你早有耳闻呐,你比我清楚啊。他上欺天子、下压群僚。现在大隋天子名义上是你杨广,其实实际上是宇文化及呀!满朝文武多少都是他的心腹之人呐,您被架空了!他仗着他手上的权力害这个、害那个,这些年被他害的大臣有多少?您心里是有数的呀。我原来不愿意管他,为什么呢?他又没害到我。所以,你看看,老臣我这些年都不上朝,我就想当一个太平王爷。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这宇文化及不肯放过我呀,视为臣为眼中之钉、肉中之刺,必欲将为臣置于死地而后快呀!上一次我就防备着呢。没想到这一次,我跟随陛下南巡。一路之上,陛下你拍良心说,我为大隋出了多少好主意,我干了多少好事儿,做了多少功劳啊?没有我,这一次南巡,你能成功吗?你能收揽江南那些士族们吗?对不对?不是为臣自己邀功,本来就如此!但是,我没有在皇上您面前邀什么功、请什么赏吧?即便是这样,这个宇文化及也不肯放过我呀。可能一看我重新得陛下你的宠了,他又开始害我呀。先是说我跟瓦岗山的大帅秦琼有亲戚。然后又推举我去征讨岗山。老臣一看,行!为国出力报效,在所不辞,是我应尽的义务。所以,我花甲之年还保着他的儿子去攻打岗山。 “到那里,我立下多少战功啊?这一件件、一桩桩给你的报告都说了呀。这个宇文成龙连打多少胜仗,那胜仗怎么打的?都是我给他先打前敌啊!不然的话,他哪能打得了这些胜仗啊?我俘虏了多少瓦岗山的将领啊?那人马眼瞅着平灭岗山在即!可万没想到啊,宇文化及在老臣周围布满了眼线啊。我往家中送封信,信都送不出去!家人都被他们软禁在长平王府啊!家里人想给皇上祈福、给战士祈福,都不让出城啊!陛下,哪有这样的呀?这就让老臣我看透了呀。无论这场仗我打胜了、打败了。回来之后,这宇文化及必然会在皇上面前说我的谣言坏话,必然会置我于死地! “为臣老了,没有气力和精力再和宇文化及斗了。我担心呐,担心我回来之后一不留神,万劫不复!嘿!连这把老骨头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都得被他挫骨扬灰呀!所以,陛下,没办法,逼的! “你要是不信呢?你问问宇文化及。临走的时候,我们俩有个君子协定是怎么达成的协定?我告诉他,只要你不加害我的家小,我绝对不会难为宇文成龙。但如果说,你在后方对我家眷下手,那讲不了、说不清,到那个时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你问问他,我是不是跟他把这话说到前头了?他是不是答应我了?你把这封信给他看看,你问问他,是不是这回事!但他又怎么做的,是不是被我料中了呢?那既然如此,哼!讲不了、说不清,你违约在前,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大隋,我没法待了。陛下,这都是你们逼的呀!别怪老臣呐!我该为你们大隋立的功,我都立了;该报效的忠,我都报了。可是你们不容我,那我也不能死啊。我只能暂借岗山一避。圣人有云:‘君待臣以礼,臣侍君以忠’啊,这玩意儿都是互相的呀。你对我不好,我干嘛对你行忠孝之事呢?所以,对不起,我这是遵循圣人之言,暂住岗山。望陛下好自为之,清理朝纲,重整乾坤,或许你我君臣还有相见之日。否则的话,如果你再重用宇文化及这样的奸佞小人,天下必将大乱,反隋之人必将如雨后春笋一般层出不穷!望陛下好自为之!老臣告辞了!” 这封书信挺长的,言语特别坦然,让人一看就生气。怎么?越是坦然,越生气呀——你背叛了我了。回头你还说好像是我的原因让你背叛的。但是,人家长平王邱瑞说的也不是不无道理。所以,杨广看了能不气恼吗? 这时,宇文化及往前跪爬了几步:“陛下!陛下为为臣做主啊!看见没?为臣早就料到长平王邱瑞对朝廷久怀异心!现在居然把我儿子给害死了!陛下呀,请陛下发兵把这长平王抓回来……” “啪!”杨广生气了,把这封书信给扔下来了,“宇文化及!你、你自己瞅瞅!” “哎……”宇文化及跪着把书信接到手里。这么一看,好悬又没气晕了。“陛下!陛下!别听这邱瑞所言呐!邱瑞完全胡言乱语……” “啪!”“别说了!” 说:“杨广明白吗?”杨广明白。但是,杨广不能这个时候把罪责揽到自己这里。长平王邱瑞为什么反?那不能说:“因为我昏庸无道”啊。既然邱瑞给了这么一个台阶,既然邱瑞把这个罪责全推给了宇文化及,那我现在就得把宇文化及当做替罪羊啊:“就是你宇文化及逼的!你跟人家达成了君子协定。结果,你单方面撕毁协定,监禁人家全家,人家能不反吗?!就是你宇文化及给朕害了一位贤明的老王爷啊!就是你!没有你,长平王不会反!朕要罚你的俸禄!朕要处罚你!” 您看,不但不给宇文化及做主,反倒把宇文化及痛斥一顿,从而给大家看一看,长平王邱瑞投靠贼人不是朕的过错,完全是宇文化及的过错,跟我没关系,那是宇文化及的事儿!把自己摘了干净了。 说完之后,袍袖一甩,杨广回后宫去了。生气了!十万大军没了,他能不生气吗? “呃……”宇文化及一听,这心也寒呐。抱着儿子宇文成龙的脑袋是放声大哭:“孩儿啊……啊啊啊……你死得好惨呐……” 宇文化及暗自咬牙呀,心说:昏君!杨广!你不给我做主,你等着!迟早有一天,我得把你从皇帝位上拉下来! 第468章 张大宾待诏凤仪阁 第四六八回 张大宾待诏凤仪阁 长平王邱瑞二献吐脑丸。其实,就是三路总管宇文成龙的首级呀。说:“为什么这么做?”一则,震慑一下朝廷,向朝廷示威——我长平王也投降瓦岗了!同时,也得意地卖弄卖弄-你们想害我呀?嘿!你们还嫩点儿!我邱瑞是何许人也?想玩儿你们几个,那就如同在掌中观纹一般呢,太简单了!宇文化及,我让你明白明白,就你那点伎俩在我邱瑞面前不值一提!你别跟我碰,跟我碰,倒霉的是你!而且,我丑话全说在前头了。你不听,可不怨我,你儿子的死也不怨我,那是你自己找的!这是第二点;那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借此挑拨离间宇文化及和杨广的关系。 邱瑞久在朝廷混迹官场,那对君臣之道太了解了。十万大军让我糊弄到瓦岗了。一个国家的王子投降瓦岗了。这怎么给天下交代呀?杨广得有辙呀,他得有台阶下呀,他得告诉大家我投靠瓦岗不是他的过错,而是别人的过错。别人是谁呀?就是宇文化及!我得把这个话把儿递给杨广,让杨广把这个责任全推到宇文化及身上,让宇文化及也当一次替罪羊!宇文化及一辈子往外甩锅,让人家给他背锅,他老找替罪羊。这一次,让他也尝一尝当替罪羊的滋味!他心中必定不满呀。这个宇文化及久有不臣之心,你瞒别人行。瞒我邱瑞,你瞒不住!我早看出来了。如果说,我再戳火戳火,让他和杨广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激烈。以后,备不齐哪天,这宇文化及就敢把杨广的皇帝位给篡了!到那时候,隋朝真正的从内部产生裂痕,那我们再灭隋朝就容易了。 所以,咱们一再强调,邱瑞那可不是一般的王爷,这老头子思维极其缜密,让人一想就不寒而栗呀! 果然,这一切都按照邱瑞他想的发展。杨广看完书信勃然大怒,就把这个罪责推给了宇文化及:“都是你让邱老王爷投降了瓦岗!你要好好反思!还让朕给你做主?做什么主啊?你儿子统兵十万灭瓦岗,没灭了瓦岗,自己还死在那里了,十万大军尽归瓦岗了,还让我为你做主啊?我不但不能为你做主,我得问你的罪!交给刑部兵部好好地问一问宇文父子的罪名!那这里的宇文父子不光是宇文化及、宇文成龙啊,还包括宇文父都。为什么?谁给你的权利在大兴城监视长平王府的?不是你,怎么能够把邱瑞逼得投靠瓦岗?问罪! 杨广也真是烦了,一拂衣袖退后宫去了。这一晚上也没睡着觉啊,闹心呢。 第二天一大早,吩咐:“起驾回銮!回銮!”回大兴城去,不在外面了,尤其不在洛阳了。在这个地方离瓦岗山太近,有危险!走走走走……就这么着,带领文武百官回到大兴城。 这一路之上,杨广是一脑门子官司呀——瓦岗势力越来越大了。原来没看得起它。没想到,现在居然有了燎原之势啊。这可怎么办呢?不过,这一次也不能怨我大隋军队。完全是邱瑞反水呀。如果没邱瑞投降,十万大军怎么着也得把瓦岗山平灭一半儿啊。可如今,又壮大了瓦岗的实力,这下该怎么办呢?再找谁去平瓦岗呢?一路之上,杨广竟合计适合的人选了。就这么着,回到了大兴城。 文武百官赶紧出城迎接,(大兴城还留守了很多官员呢),跪倒一大片,都在城外头迎接圣驾。 杨广坐着车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跪倒的文武百官,唉!杨广心说话:平常养你们花费国家多少钱呢?国家有难时,怎么一个替朕分忧的都没有呢?真是一些废物!一群饭桶!嗯?杨广一眼就瞅见在文武百官里头跪着一个人。此人这个胖啊,往秤上一约,得三百斤挂零。穿着宽大的官服,跪在那里挺费劲的,还在那儿喘着呢。杨广仔细一瞅,哎呦!谁呀?自己的一个国丈。怎么一个国丈啊?啊,杨广有多名国丈啊。您想,杨广的后宫七十二嫔妃,那国丈得多少啊,这是其中之一。谁呀?非是别人,正是领兵带队打胜仗的,把济南王唐弼打没影的那个张大宾。 杨广一看张大宾,哎呦!怎么?把他想起来了。哦,看见才想起来?可不是吗?要不说杨广昏呢。在外面光顾游玩了,身边美女如云,这一回出巡又没带着张贵妃,说实在话,现在张贵妃有点儿失宠,杨广玩儿腻了。哎,有李贵、有刘贵妃了,对张贵妃无所谓了。所以,张贵妃很久没被宠幸了。这次杨广又出巡了将近五个月,哪还想得起张大宾呢?今天一看跪倒在群僚当中。因为张大宾有这个资格呀,打了胜仗之后,回来升张大宾为兵部侍郎,就是国防部的副部长。所以,人家有这个资格在此跪迎圣驾。哎呦!杨广一眼瞅见张大宾,眼前一亮——对呀!派出这么多路去打岗山的,都失败了。那现在天底下反王众多呀,不光是一个瓦岗山呢,到处有起事的。派出大隋将领领兵带队,大部分都打败仗,有小败的,有大败的。但唯独是我这个国丈张大宾呢,朕让他去平那济南王唐弼,他过去把唐弼打没影了,到现在不知所踪,估计已然死在乱军之中了,齐州之地复归朝廷所有。哎,我这国丈打了胜仗了。正巧我南巡去了,所以,我把他召回来,一直没见着啊,这一阵子把他给忘了。嗯,我也想起来了,他之所以能够打胜仗,是因为当时靠山王杨林、我那老皇叔保举了北海刺史裴仁基,裴仁基有个儿子……这……这……叫……叫什么来着?哦,对!叫裴元庆!有个外号叫什么来着?什么锤?这就想不起来了。裴元庆是一员猛将啊。由我这国丈执兵,由裴元庆做猛将,这才把齐州拿了下来。那么我能不能让他们再领兵带队去平灭瓦岗呢?这个裴元庆到底有多勇啊?上一次在这齐州,裴元庆到底出了多大力?从战报上来看呢,好像这裴元庆战绩平平。但是,我总觉得这里头有猫腻儿啊。嗯,有可能我这老国丈也冒功呢。 您看,这杨广不是不清楚啊,有的时候也明白。但明白了,他不知道该如何正确处理这些事情。所以,往往把这些事情越积越多、越积越多,最后爆发了,他也收拾不了的。这事也是如此,杨广统过兵、带过队呀,他能不明白这里面的猫腻儿吗?他心里想到了,但是并没有处理,仍然是按照张大宾呈交的报告进行的封赏。他现在想起裴元元庆了。 “嗯!”就见杨广在马车上一跺脚。有人赶紧把銮驾给刹住了。杨广扒着窗户往下看了看:“下面跪的可是张大宾吗?” 张大宾一听皇上叫自己呢,赶紧往前跪爬几步:“陛下,正是为臣!” “嗯,你从齐州归来,你我君臣一直未曾见面呐。朕甚是想念你!” 多亏心吧,刚想起来。 哎呦!张大宾一听,眼泪下来了。怎么?演戏呀。“陛下!臣也想您呀!臣对您是魂牵梦绕啊……” 杨广一听,还是那样胡乱用词语!哎,行吧,词能达意即可呀。“嗯,张爱卿,明日可空闲否?”问张大宾有空吗? 那张大宾没空也得说有啊“哎——有!有!有……陛下,臣现在无所事事,呃……空闲的很呐……”无所事事都出来了! “好,既然如此,明日一早就到宫中候旨吧,朕要跟你聊一聊。” “呃……呃,臣遵旨!臣遵旨!” 杨广多好,一句话,明天早朝都不上了!杨广心说:“上什么早朝啊?这一路之上陪王伴驾的这些美女我都玩儿够了!哎,正好跟我那后宫的美女们多日不见、久别胜新婚呢。今天晚上,我、我、我还得跟他们歌舞升平呢,我几点睡我都不知道呢,明天早朝吧,也没什么重要事情,就罢朝了!”他罢朝了! 简短截说,杨广进了宫,混了一晚上。第二天一直快午时了,杨广这才起床啊。 有内侍官一面服侍着洗漱、梳头,一面向他禀告:“陛下,国丈张大宾一早就在宫门口等候了,专候着陛下宣诏呢。” “嗯……”杨广闭着眼睛点点头,“今天外面天气如何呀?” “哎呦,陛下,今天可是个大晴天儿啊,春光明媚呀。” 您想想,杨广回到大兴城那已然正月底了。那年过了正月十五之后,天气回暖了,就跟阳春三月似的,气候有点儿异常。 “嗯!好……既然如此,就摆驾御花园凤仪阁,在那里设好棋局,朕这一路巡来,公务繁忙,疲惫得很呐。正好,张大宾棋艺高超,再跟他杀几盘儿。” “是!那奴才现在就宣张大宾?” “嗯,先把他宣过去吧。问他吃饭没?没吃饭,给他口饭吃。如果吃了,就给他碗茶喝。” “遵旨!” 内侍官赶紧出去宣张大宾了。 杨广这边收拾已毕,又用了点儿饭菜,这也不知是早膳呢还是午膳,反正是用了一点,他吃饱了。这才迈步来到御花园中的凤仪阁。 您别说,今天特别暖和,按现在这个温度来说,得有个十八九度,温暖如春呐。而且当天,大太阳!真有点儿春光明媚之感。那御花园中挖着水榭池塘呢,那叫金水河呀。河中游着锦鲤,现在都没冰了、都开了,锦鲤穿梭,让人心旷神怡。 杨广一边走,一边看着金水河里的鲤鱼。哎呀……杨广心说话:人要是条鲤鱼多好啊!自由自在。原来没当皇帝时,我就想当皇帝。当了皇帝,怎么那么腻歪呀?除了在后宫能够感觉到快乐之外,哎呀,天天的这些事儿、那些事的。你说不管吧,也不行。你说管吧,太愁人了!现在想想啊,还真就不如山林野士啊!这杨广还挺感慨。迈步走过金水河上的那袅袅小道,就来到了凤仪阁。 现在凤仪阁四门大开呀,凤仪阁外面就一条小道儿,小道两旁那都是金水河呀。往凤仪阁里一看,中间设了一张大棋桌,上面放着棋盘,棋盘之上已然码好子儿了。 这棋是象棋,不是围棋,因为张大宾不会下围棋,他一个市井流氓,没学过围棋,学的就是那真杀实砍的象棋。杨广呢?也爱下象棋,棋艺也不错。但是,跟张大宾下棋,往往十盘儿得输八盘儿。怎么呢?张大宾棋艺太高了。不是说这个人什么材料都没有,一个人一定有他的长处。这要不是当国丈、要不是领兵带队呀,要是当时有象棋比赛,张大宾弄不巧是全国第一名啊。人家在市井混迹的时候,那市场上什么人没有啊?那会象棋的老头,棋艺高的人有的是。甚至有人拿钉子“咣”把大帅往那一楔,不动帅跟你干的人都有啊。做生意的也有啊,摆一副残局:“你愿意执黑就执黑,你愿意执红就执红。总之,你能够破了我这个局把我赢了就行!赢了我,我给你钱。赢不了我,你给我钱!像这种人,张大宾见得多了。所以天天学呗、天天看呗。张大宾的棋艺可以说大隋朝Numberone! 杨广下棋一直没遇到过对手,现在遇到张大宾,杨广觉得有挑战性。所以,很爱跟张大宾下棋。原来经常地招张大宾入宫对弈。但是,时间长了,咱也说了,这张大宾也没个眉眼高低呀,又为这个说情、又给那个举荐……时间一长,隋炀帝杨广对张大宾就有点厌烦,认为他干涉国政,认为他事儿太多了! 产生这种心理还有一因素,那就是张大宾老赢自己。这杨广虽然要接受挑战,但你老赢,杨广就不服了。杨广自视甚高啊——诗词歌赋没有一个人家能够比得了我的!我这也就是当天子,我如果不当天子,我考科举举一定第一名啊!所以,谁写诗写得好,我迫害他;谁写文章比我好,我也迫害他!怎么?就是一种嫉妒心理啊。 张大宾也如此。你说你那棋艺高,你就让着点皇上啊。他还不懂得让。所以,杨广能不嫉妒他吗?能不记恨他吗?再加上这小子不懂屙尿,又推荐这个、推荐那个,干涉国政。所以,杨广后来一看:“干脆把你发了吧!”让他统兵带队去打唐弼去了。 没想到,打赢了!这是出乎杨广意料之外的——难道说我这个老丈人果然有经天纬地之才、有统兵带队之能?要照这样的话,我还真得重用重用他呢!所以,今天又把张大宾请进皇宫跟自己对弈。 张大宾一看皇上来了,赶紧过来三叩九拜。 “行了,行了,你我君臣就不需多礼了!起来吧,起来吧。走走走走……”杨广挺随意的。让张大宾坐下执黑,自己坐下执红,红先黑后啊。“爱卿啊,这么长时间,你我君臣不下棋了,还真想得慌啊。最近可好啊?” 两个人先拉家常。拉了一阵家常,这手里就开始对弈了,这棋,“啪!啪!啪……”开始走了,先活动活动筋骨,先下了那么两盘。这两盘,杨广下得不错,胜了一盘、负了一盘,杨广兴致挺高啊,感叹一句:“唉!这治国就如同下棋一般呐,胜负无常啊,啊?” “是啊,是啊!”张大宾乐了,“陛下,所谓胜败乃兵家常事嘛!呃……陛下,臣也听说了,这一次让那宇文成龙领兵带队去打岗山,又失利了。失利不算啥,陛下您也不必以此忧心呐。这还是说宇文成龙年岁太小了,着了长平王邱瑞的道儿了。所以,这一次才产生失利。呃,这事儿啊,我看,还真格的跟宇文化及父子没什么关系。这个邱瑞呀,我也早瞅着有反心……哎!我、我拱卒了,哎,拱卒……哎,早晚得反。那这一次反了也好啊。怎么讲呢?是疖子总会出头的。现在不反,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反。如果到关键的时候再反,不就会造成更大的损失吗?呃……我吃车!吃车!陛下呀,您这车没了。您别光往这儿走啊,你没看吗?我的马在这里呢,嘿嘿嘿……哎……所以呢,我觉得呀,一切想开了。这岗山不算什么,再找……哎,哎,哎,别跳了、别跳了,那马别着腿呢……” 这张大宾一边下棋,一边就给宇文化及递话,就给宇文化及托情。怎么呢?昨天晚上,宇文化及已然到了张大宾家里去了,给张大宾送了不少礼呀。 您看,过去张大宾给宇文化及送礼,现在反过来了。因为张大宾打了胜仗呢,又是国丈。宇文化及最近受罚,兵部、刑部在查他们家呢,已然把宇文成都的京都巡察使给抹了。虽然现在代理此职,但没有正职了。宇文化及的左仆射之职也摇摇晃晃不保。宇文化及虽然恨杨广,但恨归恨,现在不是时机反呀,还得保住自己左仆射的位置。所以,昨天晚上就去拜访张大宾了,送给张大宾很多礼物,给张大宾说好话,说:“国丈啊,陛下明天不是传您进宫吗?您见到陛下之后,一定多给我美言几句呀。” “明白,明白,明白。你放心吧,一切包在我身上!咱俩谁跟谁呀,啊?互相支持!” “对对对对……这些都是我这一次到江南,各地士族送给我东西,我挑最好的给国丈您送来了。” “哎呀……好好好……多谢!多谢!” 这俩奸臣达成一致了。所以,今天跟杨广一下棋,国丈什么话都不说,净给宇文化及托情啊。 开始杨广没往心里去。后来,越听,杨广越烦。越听,杨广越腻歪。杨广心说:“用你讲情啊,啊?我是暂时给宇文化及个处分,慢慢地我再恢复。好嘛,这罪我还没给他扣上呢,你就过来讲情了。可见宇文化及跟你已经暗地私通了!现在你跟宇文化及也穿一条裤子了!嘿,要是这样的话,我非得找茬儿也惩治惩治你张大宾! 第469章 隋炀帝物色四路帅 第四六九回 隋炀帝物色四路帅 国丈张大宾陪着皇上杨广在御花园金水河畔凤仪阁中对弈。但是,张大宾由于打了胜仗,有点忘乎所以,该管的事儿他管,不该管的他还管;该说的说,是不该说的他还说。归根到底,他混迹市井,没有在朝堂待过,没有足够的政治智慧,小人得志,又觉得自己是国丈,那就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了。在皇上杨广面前嘚啵嘚、嘚啵嘚、嘚啵起来没完了,给宇文化及说情啊——宇文化及多好啊,宇文化及是治国的材料啊,宇文化及是国家栋梁啊……不过,这是咱翻译的。他真的说起话来,成语乱用啊,驴唇不对马嘴,让人听了咯牙。 杨广正在气头上呢,是越听越不爱听、越听越烦,把手一摆:“行了、行了、行了……我说张大宾,你就这么想给宇文父子求情了?” “呃……陛下,我这也不是完全给宇文父子求情。陛下您想啊,宇文化及乃是国家的宰辅啊,陛下您哪一件事情也离不开他呀。宇文成都更是如此,他干系着陛下您的安全呢?他是您身边的大将军呢,每天都得陪王伴驾,纵有一点小错,陛下也当宽恕啊。另外,从结果上来看,那个长平王邱瑞也是久怀异心呢,投敌卖国这么大的事,那也不能说就是因为什么宇文父子监视他的府了,他就受不了了,这才投靠瓦岗,这、这也不太可能。还得说邱瑞久有反心呐!所以,也不能完全地怨宇文父子。所以……” “行行行行……”杨广一摆手,“我说国丈啊,这么着吧,你既然如此替宇文父子求情,咱现在不下棋吗?你的棋艺不是高吗?这么着,你我君臣今天一上午再也别提这个话茬儿,咱就下棋。如果说你能胜朕十盘,朕就饶恕宇文父子,你看怎样?” 呦!张大宾一看,这皇上真给面儿啊。张大宾明白呀,杨广,就你那棋艺呀——嗨!别说一上午十盘了。一上午二十盘,我都能胜你!这不是卖我这个人情吗?“好好好……陛下,一言为定!” “君无戏言。下棋吧!” “哎!好!” 眼瞅着这一盘杨广要下输了,杨广把棋盘一推:“这盘儿不算!重新摆棋,咱重新下!” “哎!好!我摆棋……” “摆棋,摆棋……” 张大宾赶紧地重新给码好了棋,“陛下,呃,还是您先下吧。” “嗯,当头炮!” “马来跳!” 这俩人又下上了。那再下,俩人就不提刚才那个话茬儿了,杨广也不愿意提了。其实杨广他自己心里明白——我离不开宇文化及更离不开宇文成都,只不过给他们一个口头警告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知道知道他们头上还有皇帝,以后做事别这么猖狂。另外,也是给自己找那么一个台阶。既然现在这个台阶下去了,杨广也不愿意再处罚宇文化及了。但是,又不愿意轻易地把这个面子给这张大宾。所以,提出下棋赌输赢——你要是赢了我,那我就给你个面儿,赦免宇文父子。如果是你没赢我,我也会赦免宇文父子,但这个面儿不给你!我要让宇文化及感恩我这个皇帝。所以,出于这个目的,俩人开始下棋,再也不提宇文父子的事了。那提什么呢?杨广就开始问那齐郡当时的战况了——“齐郡你怎么打的,怎么打胜的?” 一问这个,哎呦,张大宾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了,这说辞是他自己在家中编的,排练了好多次,背得滚瓜烂熟啊。“啪啪啪啪……”添油加醋就给杨广介绍:齐郡是如何在自己指挥之下给拿下来的。那无非就是敌人多么多么凶暴,自己多么多么英武,怎么用计的,怎么围城的……净是他的功劳了。他这么一分神,哎,跟杨广这盘棋下得棋逢对手,下得挺慢。 杨广一边听一边直皱眉呀,他就看看张大宾:“张爱卿啊,我可听说了,这一次作战,那裴氏父子也是立下不少功的。但从你这里,我怎么听不到他们的功绩呢?” “啊,陛下,打仗啊,谁都有功。裴氏父子有功,其他的将军也有功啊。反正都是在我的指挥之下作战的,哎,有功也是大家的,也是集体的。”这归集体了。 “嗯,”杨广说:“大宾呐,朕问你,你给朕说实话,这个裴元庆到底如何呀?是不是像他们说的,这人武艺非常高超啊?” “呃……”张大宾一琢磨:我说真的说假的呀?如果说假的,那万一皇上回头见到裴元庆,就等于我给裴元庆穿小鞋,我就说漏了。说真的吧,又有点不乐意。“呃……陛下,怎么说呢?裴元庆啊——确实——呃,膂力过人,这锤招也不错,是一员大将。但是,他也有缺点,那就是脾气暴躁,不服从管理呀,有时不好指挥,有时太过于莽撞,令行禁止反正是他做得不太好。” “嗯,年轻人嘛,有点小脾气也是正常的。谁年轻的时候不鲁莽啊?” “呃……是是是……” “裴元庆他们现在何处啊?” “呃……还在京城。” “哦,”杨广一听,“他们还在京城啊?” “是,陛下。您下诏啊,把我们从前线宣回来的。” “嗨!”杨广一拍脑门,“这些日子,朕公事太多了,又在南巡之时啊,倒是把你们全给忘了。”您看,这杨广还挺诚实,还真就把实话说出来了——把人家给忘了。“既然裴元庆现在在大兴城。来呐——” “在!”内侍官赶紧过来。“陛下,有何吩咐?” “传朕的旨意,把那裴仁基、裴元庆宣到御花园前来见朕!” “遵旨!”内侍官赶紧领旨走了,去宣裴仁基、裴元庆父子。 呃……张大宾一看:这是怎么个茬儿呀?怎么突然间想接见这二位了啊?哎呀……裴仁基、裴元庆自打来到大兴城就住在馆驿之中,一住就四个多月呀。这四个多月,一点人情都不懂,都不知道到我府上看看我。哪怕给我送包茶叶呢?哼!可见还是没把我张大宾放在眼里呀。哎呀,如果一会儿陛下见着了裴元庆,一看这裴元庆的武艺,再喜欢上了他,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想到这里,张大宾一呲牙:“呵,陛下,您为何现在宣这裴氏父子呢?” “唉——”杨广长叹一声,“张大宾呐,你也知道,朕派大军三次讨伐那个瓦岗山,不但是没有平灭掉,瓦岗山的这伙子贼是越闹越凶啊。三次失利,贼势是越来越大呀。朕这些天为此忧心忡忡,寝食不安呢。朕琢磨呀,不能放任不管了。但是,如要再派第四路大军,让谁领兵挂帅好呢?这不是吗,昨天我返回大兴城,在这御驾之上就瞅见你了。现在天下到处都是贼呀,各地官军都在尽力剿匪。但是,败多胜少啊。唯独张爱卿你这一次尽剿齐郡唐弼,大获全胜啊,把齐郡全部复夺了。可见你是个统兵之才呀。” “陛下谬赞!都是托陛下之福啊!” “所以,朕在琢磨,是不是再派爱卿你统兵带队再带着裴氏父子兵发瓦岗,作为第四路行军大总管,替朕分忧,平灭岗山!爱卿,你看如何呢?” “这……”张大宾一听这话,脑袋“嗡”的一声。怎么呢?通过这一次去打齐郡,张大宾知道了,这行伍不是好待的,打仗不是好玩的,那真的是玩儿命呢!幸亏唐弼他跑了,如果说唐弼他真格地带那几万大军跟我硬打实战,那指不定会出现什么事儿呢?即便是胜利,也不会像现在那么得轻松啊。如今,皇上又琢磨着让我去打瓦岗山。瓦岗山那是好打的吗?那肯定比齐郡凶险得多呀。不然的话,三路大军怎么都拿岗山不下呀?就证明瓦岗山不好打呀。我统兵带队去打,我、我有那个材料吗我?他心生怯意,额头上的汗就下来了。 杨广下着棋一看,“哎——张爱卿,难道说你不乐意吗?” “呃,不不不不……”张大宾哪敢说不乐意啊,“呃,陛下,臣是觉得,呃……有种那个叫什么词来着……呃……是受、受、受、受什么宠……哎……反正是惊吓的那个意思……” “啊,那叫受宠若惊。” “啊,对!就这个意思!天上掉馅儿饼啊!臣何德何能可担此重任呢?” “哎——大宾啊,你也不必自谦。这一次打齐郡就很好嘛,指挥有方嘛。朕多给你派点兵,再多给你点点将。朕此次不要求你过去就能平灭瓦岗,慢慢地来,就像你打齐郡似的,一点儿一点儿的,先把瓦岗周边拿下来,然后把瓦岗再包围喽,一点儿点儿蚕食于它,慢慢地也就把这瓦岗给困死了。朕给足你供给,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哎……”张大宾一听一咧嘴呀,长期作战?我的妈呀!那军中生活可苦了,哪有待在大兴城舒服。我到齐郡,不过镀镀金。这金也镀了,瘾也过了,我干嘛还领兵带队去打瓦岗山呢?哎呀……一百二十个不乐意。但没办法,一看杨广兴致颇高,他一时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下棋吧!跟杨广继续对弈。 “啪啪啪啪……”这么一下,杨广是连输五盘呐。杨广的脸也有点挂不住了。怎么?败得太惨了啊——难道说今天我真的让张大宾连胜我十盘不成?杨广的青筋都蹦出来了,憋着劲、较着力在这里专心跟张大宾下棋。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脚步声音一响,内侍官过来了:“启禀陛下,裴氏父子宣到。” “啊,啊?”杨广现在专注在棋盘上呢,脸儿都没回,把手一摆:“宣他们进来。” “是!”内侍出去了。 时间不大,把裴仁基、裴元庆就带到了凤仪阁前。 这对父子在大兴城待了快五个月了。哎呦,着急死了。怎么?谁想在大兴城待着呀,回北海好不好啊?皇上你召见我们就赶紧召见。不召见,赶紧把我们放回去,家书都送来多少封啊。尤其是那北海现在不太平啊。怎么不太平?北海那边不有一个监军吗?叫陆亮,就是张大宾的狗头军师之一,武明、陆亮嘛。武明现在代理齐郡刺史。陆亮呢?代理张大宾那个监军和裴元福、裴元绍一起回到了北海。那到北海能好得了吗?这陆亮一朝权在手,在北海就折腾起来了。大肆搜刮地皮呀,巧立名目,打着国丈张大宾的旗号就在北海折腾。裴元福、裴元绍对他很不满。但这两位胆小,不敢惹祸呀,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假装看不见,就眼瞅着陆亮在北海祸祸百姓啊。他们实在憋不住了,赶紧给自己父亲发下好几封家书,把这个情况告诉了父亲说:“您赶紧回来吧。您要不回来,咱这北海老百姓都要反了。老百姓现在骂呀,不但是骂陆亮,还骂咱们老裴家。现在北海——哎呦,地皮都往下降了三尺。陆亮这小子刮地皮,把这海拔都刮低了……”发了好几封书信。 但是,裴仁基干着急没有用啊。皇上不回京,见不到皇上,没有圣旨,哪能敢回去呀?只得写信安抚,告诉自己俩孩子:“你们做的对!不要正面跟陆亮起冲突啊,等我们回去。我们回去了,这事情就好处理了。” 等着吧。一等、二等……五个月了,把这爷俩等得在长安城净上火了。天天没事儿,就是在金庭馆驿转悠啊。 裴元庆说:“我到街上看看去。” “不许!”裴仁基说:“不许你出去!不要出去给我惹祸,就在金庭馆驿!”就等于把裴元庆圈这儿了。 那裴三公子能受得了吗?“这哪是等皇上召见呢?这不分明是坐大牢吗?天天被困在这个地方,憋都憋疯了。” “憋疯也得给我憋着!不许出门!” 裴仁基硬看着,裴元庆也没辙。父子二人你瞪我、我瞪你在这儿靠了这么多天。终于今天由传旨官传旨了,说:陛下要召见于你们。 裴仁基、裴元庆一听,又激动又紧张啊。裴仁基换好官服,裴元庆顶盔挂甲,(他是将军,裴仁基是刺史,穿戴不一样),跟随传旨官就来到了御花园。 传旨官进去禀报之后又折返出来:“裴刺史、裴将军,随我见驾吧。” “哎,”裴仁基用手一捅自己儿子,那意思:要见皇上了,注意分寸呐。我教给你的那些,别忘了! 裴仁基在由打山东到大兴城路的上,就天天教给自己儿子面君的礼节。到了金庭馆驿又专门有演礼官教授几遍。裴元庆全记在心中了。但父亲裴仁基老担心,天天嘱咐、天天嘱咐,裴三公子都有点腻歪了。一见爹又捅自己。嗨!裴元庆不耐烦地一卜楞爹的手,那意思:你别戳我,我明白。 哎呀,裴仁基狠狠瞪他一眼。但现在也不敢开口说话了,跟着内侍官就来到凤仪阁前。 他们俩全走的是这水上小道,两边都是金水河。这地方水不太深,为什么呢?安全起见。往下看一看,这水也就是有个三尺多深吧。里面是锦鳞游泳。被太阳光一照,凌波荡漾摄人双目啊。裴氏父子就走在这金水河上的那小石板来到了凤仪阁前。俩人都不敢抬头,一路低着脑袋来到这里。 就见那内侍宦官把手中的苍蝇刷“欻”往俩人面前这么一抖落,俩人明白了——就得在这里跪倒。赶紧地,二人一个撩袍,一个一撩鱼鳎尾,“噗通!噗通!”父子二人是跪倒在凤仪阁前:“臣裴仁基——”“裴元庆——”“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参王拜驾呀。 杨广一听有动静,赶紧把脸扭过来了:“两位爱卿——”他刚想说:“两位爱卿平身。” 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听得自己对面那张大宾喊了一声:“将!” 嗯!杨广一激灵。将军了?!赶紧地又把脑袋偏回来了。一看这棋盘—— “呵呵呵……”就见张大宾手里握几个棋子儿——那都是他吃的,“啪!啪!啪……”一边碰,一边得意地笑,一边用眼睛瞥这裴氏父子。张大宾心说话:“老裴家爷们儿啊,咱又见面了。来这里快五个月了,也没登门拜访我呀,啊?!哎呀……眼瞅着咱们又得出兵打仗了。在齐郡,你裴元庆就笑耍我,弄得那副大盔甲套在我身上,我就脱不下去了。裴元庆,我今天也给你个好看!我要让你在这里多跪一会!”张大宾也是没事儿找事儿啊。所以,一看杨广要让二人平身,这张大宾赶紧地就把杨广“将”住了。 杨广低头一看,哎呀!还真就将军了,赶紧地把这“士”撑起来了。撑完了士,杨广把脑袋往这儿一偏看了看裴氏父子:“两位爱卿,免——”刚想说“免礼平身”。 “将!陛下又将上了!您光撑‘士’不行啊,您没发现我这里还有个‘车’吗?” “嗯?”杨广又把脑袋转回来了,那句话说一半儿,又把裴仁基、裴元庆给晾那儿了。 差点没把裴元庆腰闪了,怎么?都已经做好往上起的准备了,刚才就闪了一下子,这一下又闪了一下子。嗯……裴元庆当时这眉毛就一皱啊,心说:皇帝是什么毛病啊?怎么说话说半截呀?另外,谁老在旁边“将、将”的?干嘛呢?裴元庆本来低着脑袋,这个时候忍不住了,慢慢地把脑袋抬起来,撩眼皮一看——哎!裴元庆一眼看到张大宾了。啊——这老家伙在这里跟皇上下棋呢!裴元庆在底下用手捅了他爹一下子。 嗯?把老头子吓一跳啊。裴仁基低着脸看自己儿子,那意思:怎么了? 裴元庆用眼往上一指。 老头儿也往上一看,哎呦!是张大宾呢!老头赶紧地又把头低下了,狠狠地瞪儿子一眼,然后用眼睛示意:沉住气!别惹祸! 裴元庆倒不愿惹祸。但无奈张大宾在那里一边敲着棋子儿,一边得意洋洋地看着裴氏父子,眼中还充满着挑衅。那意思:我就是让你多跪会儿!皇上都听我的,你能奈我何呀?! 第470章 张大宾跌落金水河 第四七〇回 张大宾跌落金水河 正说到裴氏父子御花园凤仪阁见驾。山呼万岁之后跪倒在地。那皇上本来就得喊一声:“爱卿平身。”就完了。可没想到,张大宾从中作梗,怎么?故意戏耍裴元庆——我就不让皇上说这句话!我让你们爷儿俩就一直在这儿跪着!让你们看一看,我张大宾在皇上面前是一个什么地位!别以后在军营当中对我不服不愤的。看见没?当今皇上跟我下棋,我让皇上干嘛,他就得干嘛,他得听我指挥!所以,这位连将皇帝两军。 杨广跟张大宾两人打赌了,杨广说了:“你要是连赢我十盘,我就准你的本,给你个面子,赦免宇文父子的罪过。”连输五盘了,这是第六盘,那杨广能不用心吗?一看连将两次,哎呦,这“车”又下来了,那赶紧地把“马”拉回来垫到老将旁边。刚想动马—— “哎——陛下,看准了,看准了,您的‘炮’还在这儿呢。炮不要了?” 哎呦,这还不能动马了。这地方还有“炮”的事儿呢。哎呀……这怎么办呢?杨广在那里是观察整个棋局呀,急得杨广抓耳挠腮,“这这这这……” “哎,哎,陛下,这盘棋输了吧?” “没没没没……没输!没输!还有救!还有救!” “有什么救啊?不行了!” “哎呀……待朕再看看,待朕再细琢磨琢磨……”杨广光顾着看棋局了,就把裴氏父子给忘在那里了。 俩人跪了半天了。裴元庆一看,张大宾这小子这是故意的!他不是没看到我们。皇上一张嘴,他就给“截胡”。一张嘴,他就给“截胡”。这老小子实在可恶!在皇上面前还如此得嚣张!裴元庆当时脑筋都蹦起来了,就想发作。 旁边的裴仁基使劲地给儿子使颜色,那的意思:按住!按住火! 我……我……想发作几次,都没发作起来。最后,裴元庆心说:我们也不能在这干跪着等着呀,干脆呀,我再喊一声吧:“陛下!臣等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裴元庆,童男子儿,气力足,“呜——”一嗓子,震得这凤仪阁“嗡——嗡——嗡——”上面的琉璃瓦直颤悠啊。 那杨广能听不见吗?“啊!”这一嗓子把杨广又喊回来了——哎,对了,这儿还跪着两位呢。杨广刚想动身—— “哎,陛下,注意啊注意,走错一步,那可真就没救了!您可得注意棋盘!” 哎——又把杨广给拉回来了。要不说杨广是昏君呢。昏在什么地方啊?昏在这事儿上,有的时候分不清轻重呢。是国家大事重要呢,是你下棋重要呢?他脑袋一糊涂,现在光顾着盯棋盘了。 “哎呀……这、这棋是怎么下的呢?嗯……我动这个……” “动这个不行,动这个不行啊。我这边看着呢,看见没?看着呢……” “嘶……那……那、那我往这儿……” “往这儿也不行。” “那我走这个?” “哎——走这个还算可以。不过,您一走这个呀,缓了我一口气,我这卒子呀,可就过河喽——”往前一拱卒。 “哎——”杨广一看这边棋势已然对我不利了,你这卒子再过了河,那我这棋真得没救了,这、这、这哪行啊?“不不不……缓一步,缓一步,我、我不动这个了……” “哎,别、别缓呢,咱可不带悔棋的。卒子都过河了,您再往后退,那不掉河里了吗?” 他话刚一说到这里,裴元庆实在忍不住了,心说: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啊?在皇上面前简直是一个弄臣、一个奸臣呢!别说我和我爹我们俩有功于社稷。就算我俩没功,是一般臣子,又没有罪过,哪能在这里跪等半天呢?我还行,年轻。我爹上岁数了,老这么跪,膝盖受得了受不了?国家出此奸佞,怪不得天下大乱、反王四起呀!当皇帝的君都不正啊,下面更是豺狼当道!这张大宾是故意给我们下马威的,是故意在这里难为我们呢。这个人真是可杀不可留!张大宾正好说了:“这卒子哪能再退回来呀?退回来不掉到河里了吗?”他一说这话,给裴元庆提醒了。裴元庆当时火撞顶梁门,“噌!”他往上一挺身子,“哗楞楞……”甲叶子直响。一迈步,“噌!”您想想,他就跪在凤仪阁外面,他一个箭步就跨进去了。裴仁基想拦根本拦不住啊,一把没抓住,这裴元庆就冲进去了。一伸手,“砰!”就把这张大宾后脖领子给拽住了,“你给我下来吧!”往下这么一扯—— “哎呀……”“哗啦啦啦啦……”张大宾哪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啊。跟皇帝下棋呢,谁敢上来打扰啊?你裴元庆也得乖乖地在那里给我跪着、给我等着。所以,一边在那儿下棋,一边还向裴元庆挑衅呢。结果没想到,裴元庆一下子冲上来了,一把抓住脖领子往下一扯,“哎呦,我的天呐——”您别看张大宾重,看分谁呀。这是裴元庆,银锤太保,十八杰当中的第三杰呀,两膀一晃,力有千斤呢。你这才三百来斤,那算什么呀?往下一扯,就给扯出了凤仪阁。 哎呦!这下子把杨广也吓坏了,“哎!怎么回事?”惊得杨广往后这么一坐,一下子就瘫倒在那儿了。 “嗡——”周边的内侍护卫赶紧往上一拥,“怎么回事?!拦住!拦住!保护圣驾呀!”怕有人刺王杀驾呀。 裴元庆一边往外扯张大宾,一边还说呢:“你这个乱国的奸佞!什么卒子掉河里呀?你给我掉河里吧!”“柔——啪——”往旁边一扔,整个把这三百多斤的张大宾给扔到旁边的金水河里了。“咚——”水花四溅。 “哎呀!咕咚咚……” 这水不太深,咱说了,有那么一个三尺多深。你如果自己往下趟,根本就没不到头啊。可是,张大宾是被扔下去的,这屁股着的水,往下一沉,三百多斤,张大宾又一害怕,他想叫,一张嘴,那水“咕咚咚咚……”灌下去了。这下,张大宾慌神儿了。怎么?他不会游泳呢,旱鸭子,一到水中,晕水呀。脑袋又是空白的,当时不知道发生什么了。所以,当时就失智了。“噗通通……噗通通……噗通通……噗通通……”就在这河里扑腾起来了。 哎呦,我的天呐!裴仁基一看,吓得亡魂皆冒啊——裴元庆啊,你真是咱家的要债鬼呀!我不让你惹祸、不让你惹祸,你结果把这祸捅到天上去了!当着皇帝面把国家大臣扔到水里去了,把皇上吓成这样,有惊驾之罪呀,这是要灭九族的啊!“快!赶紧地救张大人!赶紧地救……” 那旁边内侍不能看着呀,有会水的,“噼里啪啦……噼里啪啦……”跳下去了。一时之间,这御花园金水河就成浑水河了。这些人在里面一通折腾,主要是张大宾太沉了,还穿着宽袍大袖。现这水这么一进,那更沉了。本来三百来斤,现在快四百斤了。被大家费劲巴拉好不容易从河里给捞出来了,拉到了小道之上。 张大宾一屁股就坐那儿了,“哇——哇——”吐水,吐了五口水,吐出两条小金鱼儿。嘿!现在真成落汤鸡了。帽子也掉了,头发也披散了,一绺一绺的,还带着水珠。身上朝服全湿了,泥泞不堪,这位又惊魂未定,喘息半天呢:“啊——呃……呃……呃……嗯!”一眼瞅见裴元庆、裴仁基了,马上想起来了,“哎呀!陛下——”哭喊着往前爬呀,爬到凤仪阁这里,以头撞地呀,“陛下!陛下替为臣做主哇——这裴元庆居然在陛下面前犯下大不敬之罪,将为臣扯下金水河,要谋害为臣呐!请陛下给为臣做主啊——陛下——” “哈哈哈哈……” “嗯?”张大宾哭着哭着停了,怎么?听谁笑呢?抬头一看—— 就见杨广刚才瘫在地上了,一只手支撑着地,另外一只手扶着大腿,一看这张大宾这个狼狈样,像落汤鸡似的,胡子全粘脸上了,哎呀,这脸上滋泥一道一道的……杨广乐了。他怎么乐了呀?咱说了,杨广从心里腻歪张大宾——你这人不知好赖呀,手伸得太长了,该管的管,不该管的也管啊。照着你是国丈,你觉得自己了不得了,就没有人能管得了你了。结果呢?被一个年轻的娃娃一把给扯河里去了。嘿!弄成个落汤鸡!真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家伙,杨广笑起没完来了,这声音都差了音儿了。要么说杨广这人喜怒无常呢,也有点精神分裂。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触犯了他哪根筋了,他瞪眼宰人;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他哪块痒痒肉了,再大的罪过,一笑了之。今天这位又犯病了,在这里乐得嘎嘎的呀。 乐得张大宾都不敢哭了,愣苛苛地看着杨广。 就见杨广在地上打滚儿啊,乐得!笑罢多时,这杨广止住了笑声:“乐死朕了啊——这么多日子,一直没有这么高兴过呀。哈哈哈哈……哎呀……咦……我说张爱卿啊,朕这金水河的水可好喝乎?” 张大宾一看皇上高兴了,他也不能再发怒了,他得见风使舵呀。“呃……呃……陛、陛下,这金水河的水呀——那、那就是不同一般的山泉井水……呃……倒也甘甜……” “呜?噗——哈哈哈……哎呀,张大宾呐,你可是第一个敢喝朕金水河中的水呀,啊?哈哈哈哈……” “啊——陛下,您得为臣做主啊!这裴元……” “行行行行……”杨广把手一摆止住张大宾说话,然后一使劲,由打地上站起来,杨广把手一背,绕过张大宾,饶有兴趣地转到了裴氏父子近前。 再看裴仁基浑身栗抖、体似筛糠啊。 裴元庆早被他爹拽着给拽跪那里了。 一看皇上来到近前,裴仁基赶紧摁着自己儿子:“快!快给陛下赔罪!陛下恕罪!陛下恕罪!陛下恕犬子莽撞之罪、惊驾之罪呀……”“邦!邦!邦!邦……”俩人成磕头虫了,一个劲地磕头。 “哎——”杨广哈下腰把双手往下这么一捞,一边一个就把裴仁基和裴元庆由打地上拽起来了:“两位爱卿起来,起来,起来……哎呀……让你们跪得这么久,朕之过也!”您看,杨广还会主动认错呀,“这是我的过错。可能等的时间长了,元庆年轻鲁莽等不及了,结果这才把张大人给拽到金水河呀。你瞅瞅,这……这……哈哈哈哈……”杨广一转身还乐呢。 呃……张大宾一看,我、我成小丑了,我在这里就逗你乐的呀? “嗯!”杨广冲他摆摆手,“行了,国丈啊,朕知道你心里有委屈呀。不过呢,元庆才多大呀?年轻人啊。要不是你刚才拦朕那几下子,他也不至于着急把你拽下金水河,也算你倒霉吧。赶紧地下去换身干净衣服,这里没你事儿了,回去吧!嗯……今天咱俩说的事儿啊,朕就给你个面子,不再追究那对父子了。你回去之后找左仆射,你就说,这是你要下来的人情,左仆射一定会感恩戴德,他肯定会给你不少东西。这些东西就作为你今天到河里游一场的赔偿吧。走吧,走吧,走吧……” “呃……陛下……别说了!走吧,走吧,走吧……” 杨广,咱没说嘛,神经病啊,说翻脸就翻脸。 张大宾一看,这多倒霉呀。心说话:裴氏父子,你们原来就把我胖揍一顿呢。现在又当着皇帝的面儿羞辱于我。你们等着!等着!咱这仇口是越来越大了!迟早我得找个机会,把你们全弄死!这下子,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啊。张大宾从地上爬起来。 有人把张大宾掉的帽子还给挑过来了:“张大人,您看这帽子,您是搂着呀,还是戴着?” 张大宾一把抢过来,往头上一安,还安倒了,俩冒翅儿还冲前了,他也不知道。 这些内侍们一个个的捂着嘴直乐。 张大宾一跺脚,狠狠地瞪了裴元庆、裴仁基一眼,“嗨!”他走了。 “啊——哈哈哈哈……”杨广看着他走的背影又乐半天,“啊——行了,行了,行了,行了……这也算一个小插曲吧。呃,两位爱卿啊,随朕到阁中一叙。” “呃,臣遵旨!” 这时,有内侍把阁中的棋盘、棋子都收利索了。用抹布把地上的水迹都打扫干净。 杨广往自己的龙榻上一坐——这有人给准备龙榻了。 这边,裴氏父子进入阁内,重新跪倒:“裴仁基、裴元庆参见皇上!谢皇上不杀之恩!” “哎——爱卿平身,起来吧,起来吧。哪有那么多罪过呢?起来,朕看看……” “谢陛下!”两个人站起身来了。 杨广闪目仔细一看裴元庆。裴元庆长得太漂亮了!跟银娃娃、粉哪吒似的,剑眉虎目,鼻正口方,大耳朝怀,一股英雄气概!身子骨也结实,小伙子也精神、也漂亮,一身素白亮银甲,那更显得英姿威武啊! “嗯!”杨广点点头,“你就是裴元庆啊?” 裴元庆一听,赶紧又撩鱼鳎尾,他想跪倒。 “哎——站着说话就行了,不必拘礼!” 裴元庆只得插手施礼:“陛下,小臣就是裴元庆。” “嗯,多大了?” “臣今年整满二十岁。” “二十岁?嗯!好年岁呀!正是血气方刚之时啊。看到你,朕也想到了朕当年二十岁的时候。那时候,朕还在为大隋开国到处奔战呢。哎呀……那个时光一去不复返了。哎,元庆啊,朕听说你武艺不错呀。” “啊,陛下,小臣只是有一些微末之技也。” “呦!还挺会说话。平常上阵,善使什么兵器呀?” “小臣上阵使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 “嗯,锤棍之将不可力敌呀。看来,元庆,你有一把膂力呀。” “呃,小臣多少有点力气。” “嗯,不必谦虚,不必谦虚呀。呃……这么着吧。传旨!” 在旁边的内侍又过来了。 “去传文武百官未时三刻都去演武楼。到那里,让元庆当众演武!” “遵旨!” 内侍官赶紧出去下通知去了。 哎呦!裴仁基受宠若惊啊。“陛下,小子何德何能,还敢当着陛下您的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卖弄武艺呀?” “哎——老爱卿,这个你就不必过谦了啊。朕今天叫你们父子,为的就是想看一看这元庆的能为如何呀。来啊,午时快到了,把朕的御膳就端到凤仪阁。裴爱卿啊,元庆,你们俩别走了,就在这里陪朕进膳,朕赐你们宴!你们平定齐州叛乱,打跑了那个反王唐弼居功甚伟呀。可惜呀,朕一直南巡,没有给两位爱卿庆功啊。今天,也不叫别人作陪了。朕亲自为两位爱卿把盏,为两位爱卿庆功啊。” 哎呦!这俩人一听,那更加是受宠若惊了。 时间不大,御宴摆上。杨广吃的那一般人吃不着啊,见都没见过。 裴元庆眼珠子瞪起来了:这是什么东西? 裴仁基直冲他使眼色,那意思:你就别再出洋相了!赶紧地陪着皇帝吃饭,少说话,多行礼。 杨广挺热情,亲自给两位布酒,亲自给两位布菜,又详细地问了问齐郡的战事。裴仁基、裴元庆照实就说呗,一五一十全给杨广说了。 杨广一听,咂么咂么滋味,怎么跟那张大宾说的不一样呢?张大宾一说,所有功劳都在他那里。可裴元庆这么一说,说的比较客观公允。看来张大宾的话,朕也不能全信呐。唉!现在朝堂之上,朕还能够信何人呢?杨广在这里勉励了裴氏父子几句。 简短截说,御宴吃完。未时三刻,裴氏父子伴着杨广来到了演武楼。这里文武百官全在呀。 杨广在众人陪伴下登上演武楼,吩咐:“元庆,将你的银锤练来朕看!” 裴元庆演武楼前献艺,立举千斤鼎,咱们下回再说! 第471章 三公子献艺演武场 第四七一回 三公子献艺演武场 银锤太保裴元庆演武楼献艺。杨广把满朝文武全都唤过来了,让大家一起观看。 上场前裴仁基千叮咛万嘱咐啊:“三儿啊,这一次好钢你可得给我用到刃儿上啊,你要把浑身能耐全都施展出来。只要皇上龙颜大悦,咱刚才的事就不算事儿了。你别看现在皇上对刚才之事只字不提,不提可不等于没事了。朝廷之事,秋后算账者多矣!所以,现在咱就得更加努力,用功绩洗刷此事的影响啊。你明白不?” “爹,这话您不用说了,孩儿我都明白。” “你老说明白,到时候就不是你了。” “嗨!演武还不容易吗?您就放心吧!” 就这么着,裴元庆把身上盔甲整理整理,有人就把他的一字墨角胼肋赛甪赖麒麟给牵过来了。 这座演武楼是皇宫之中能跑马的地方,特别宽敞。皇上杨广升坐演武楼正中,两旁文武列立,左仆射宇文化及也在那跟着。 宇文化及现在已然知道自己没罪了。怎么?中午时分,张大宾去了一趟宇文化及的府上,就把上午的事情给宇文化及说了,说:“我已然给你求下情了,皇上准了,饶恕你们家父子了。” 哎呦!宇文化及高兴坏了,对张大宾是千恩万谢。又拿出不少礼物。中午,又在仆射府布宴宴请张大宾。 正布着宴呢,传旨官过来了说:“皇上定了下午未时三刻在演武楼要观看裴元庆演武,让文武百官都去。特来通知。既然张大人在这里,我们就不去张大人府上通知了。”传旨官说完,人家转身走了。 “啪!”当时,张大宾就把酒杯摔了。 “哎?”宇文化及一看,“这、这是何意呀?难道说我府上饭菜不合国丈口味否?” “哎——”张大宾把手一摆,“左仆射,我这不是冲你呀。” “那你这冲谁呀?” “我冲这个……冲这个裴元庆!” “哦?这裴元庆又怎么得罪国丈了呢?” “唉!左仆射呀,你也不是外人,有什么,我就告诉你什么。我今天中午当众出丑了!是这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张大宾也不嫌寒碜,就把上午被裴元庆扔进金水河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忍着乐,怎么?不敢笑出声来呀。憋着劲听完了,“嗯……实在是可恶!”这硬憋着还得说可恶啊。“哎呀……这个裴元庆啊,他于国家有多大功啊,啊?居然敢把国丈当着皇上面儿扔到河里!” “是啊,最可气的是皇上居然偏袒他、护着他,不向着我呀!这口气,我出不来呀!哎呀,现在皇上还要看裴元庆演武。这裴元庆啊,说实在话,有点能耐。这一演武,皇上一高兴,那还不得加封裴元庆更高的官职啊?我看着……我心里……我……我难受!我、我、我过不去!我、我生气!” “哎呀,行了、行了、行了……”宇文化及赶紧劝呢,“国丈、国丈、国丈……您别在这里痛心疾首了。裴元庆这事儿做的实在可恶!那对国丈来说也属于旧仇新恨呢。” 这张大宾对宇文化及还真就不隐瞒,之前跟裴元庆有什么过节,他也告诉过宇文化及,包括裴元庆家的底细,他都告诉宇文化及了,他对宇文化及一点不设防。要么说这张大宾也不聪明啊。 所以,宇文化及这才说:“裴元庆既然跟国丈有旧仇新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呢,您着什么急呀?咱慢慢地来呀。您不也说了吗?今天皇上还提议要你统兵带队去征讨瓦岗。那甭问,皇上下午又要在演武楼去看裴元庆献艺,就证明皇上相中裴元庆了,有可能还让你带着裴元庆去征讨瓦岗,这裴元庆不又落到您手底下了吗?那到那个时候,不就随你的便了吗?” “唉!那谁知道啊?万一今天裴元庆演武楼前这么一演武,皇上再喜欢上他,让他做四路总管,那真就应了你的话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了,那样,还得往下等啊!” “哈哈哈哈……国丈啊,这就是您对皇上太不了解了。就算是裴元庆有我儿宇文成都之能,皇上也未必敢让他统兵带队呀。别看裴元庆把您扔到金水河皇上并没有怪罪。没有怪罪,可并不等于没有往皇上心里去呀。另外,这不还有我吗?下午的演武楼,我见机行事。如果在演武楼那里,我能够把这个裴元庆替您给除了,那更好啊,省得您麻烦了。如果除不了,咱再从长计议呀。总之,您这个忙我帮定了!谁让咱哥俩关系这么好呢?您帮我的忙,我哪能不投桃报李呢?” “呃,多谢左仆射!多谢左仆射呀!如果真能把裴元庆除了,那左仆射真地对我张大宾是再造之恩呐!你就是我重生的子孙,再造的儿女呀!” 啊?!宇文化及一听,我还不如不帮呢,我成你的子孙了。不过,宇文化及这老贼也并不生气,知道张大宾说话遣词用句不当,微微一笑,也就过去了。“是,是,是,咱赶紧夹两筷子,下午还得去演武楼观武呢。” “哎,好好好好……” 这俩老家伙在这里就开始算计裴元庆了。您琢磨琢磨,裴三公子能好得了吗? 再说未时三刻,演武楼下的空地已然收拾停当了。三公子裴元庆压骑宝马良驹一字墨角胼肋赛甪赖麒麟,手使一对梅花亮银锤来到了演武楼前,在马上向皇上一躬,高声叫道:“吾皇万岁!恕为臣甲胄在身,不能施以全礼!” “嗯!”杨广在上一抬手,“元庆不必多礼!快快把武艺演来!” “臣遵旨!” 说完一个“遵旨”,就见裴元庆把左右手这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往中间一碰,“当啷啷啷……”震耳欲聋啊。碰了三响,一踹马镫,这匹马就在演武场上跑开来。先跑了几趟马趟子。然后,在马上,“柔——柔——柔——柔——”裴元庆就开始耍大锤了。那裴元庆把浑身解数全都使出来了,实用的锤招、不实用的锤招、花花锤招全都使出来了。还有不实用的锤招?啊,这个武术都有表演性,有的招数就纯属表演的,比如往天上扔锤啊,扔出一锤再接住啊,左右锤互碰啊,在天上互碰啊……这些招数打起仗来没用,谁在战场上把锤扔天上去?但是表演起来漂亮啊!什么半空撇锤呀,马腹下藏锤呀,马腹下扔锤呀……哎呦!“啪!啪!啪!啪……”看得众人是眼花缭乱。 杨广那也是武术行家呀,领兵带队的总管,在武艺方面可不外行啊。一看,嗯!裴元庆锤法高超啊!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行家一出演,便知管不管呢!这是行家不是行家就在这里呢!力巴看热闹,行家看门道啊。一看,果然有门道!“好!好!”杨广禁不住喊了一声好啊。 杨广这么一喊“好”,文武百官忍不住了,“好!好!好——”“哗哗……”热烈鼓掌啊。怎么?杨广不喊好,皇上不叫好,文武百官虽然觉得好,觉得好也不敢喊呢。你知道皇上什么心思呀?你知道皇上看着高兴不高兴啊?万一皇上看着不高兴,你这一个好喊出来,皇上脸瓜子往下一沉:“你看到什么了?哪个地方好啊?!”你这不找倒霉吗?所以,都看着皇上眼色,都听皇上动静,皇上一喊好,大家这才喊好。“好!好!好——”演武台上掌声雷动。 喊好声音最高的、鼓掌鼓得最厉害的就是宇文化及呀,溜须捧圣啊,脸上洋溢着兴奋神色。其实暗地之中,他也开始恨上裴元庆了。怎么?这老家伙也不外行啊,那也会武巴绰啊。一看,别的不说,就这裴元庆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少说也得二百五十斤以上啊,抡动开来,一两挂一斤,你想想,那得多大分量?!这小子得多大的膂力吧!就从这个锤的分量上来看,弄不巧这裴元庆的力气不次于成都啊。而且锤法高妙、武艺精湛,这要真格地跟成都比试比试,未必能够输给成都啊。哎呀……原来我以为我家大儿子宇文成都乃天下盖世的第一英雄,无人能敌,无人能挡,大隋朝没有将领能够在我家成都面前走过三合。有我家成都在,我复兴大周基指日可待呀,那不是妄想!但是,如果现在出来一个裴元庆作为我儿子的劲敌。哎呀……那对我未来的计划可大大不妙啊!现在这昏君杨广对我儿子特别信任,你别看这一次刚刚做了处分,其实连皮毛都不伤啊,根本不会动摇我儿成都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可是,现在出来的裴元庆,如果他再得到皇上的恩宠,嘶……这就不好说了,皇上就有可能把裴元庆作为辖制均衡我父子的力量。那我再施展计划,可就比原来困难得多喽。要从这个角度上来讲,嗯,看来我还真得帮着张大宾把这裴元庆给废了呀!我不能让他在杨广面前得宠! 您看,这老家伙一边叫着好,心里头一边就开始盘算动刀子的毒计了。世上就是有这种人呢——巴掌不离手,甜言不离口,表面说好话,背后下毒手!世上得有多少这种人呢?不信,您观察观察生活当中、工作当中,公司内部、机构内部是不是也有不少这种人呢?所以,老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千万不可无啊!像宇文化及这种人,千万得防备着! 在大家喝彩掌声当中,下面的裴元庆已经把这一套银锤给练完了,“啪!”锤这么一收招,把双锤挂在马上,翻身下马,这才撩鱼鳎尾跪倒在地向杨广行礼:“小臣裴元庆在陛下面前献丑了!” 这裴元庆童子音儿啊,别看在楼下说话,楼上每个人——就连那耳朵背的老臣都听得清清楚楚啊。 “嗯!”杨广看看左右,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又瞅瞅裴元庆。就见裴元庆气不长出、面不改色,刚才练锤前什么模样,现在还什么模样,练锤前跟银娃娃似的,现在一点儿也不脸红啊。“好!好!好!好!元庆平身!” “谢陛下!” 裴元庆站起身来。 “嗯!练得好!练得好啊!你这趟锤法是何人所授啊?你跟谁学的呀?” “启禀陛下,都是家父亲传!” “哦!哎呀,真是虎父无犬子啊!裴爱卿啊,你教了一个好儿子呀!” 哎呀……裴仁基在旁边吓得一头冷汗,为儿子捏把汗,总担心儿子练不好,担心儿子再出什么丑,再出什么纰漏。老头儿的心一直揪揪着。现在一看,一趟锤练下来得到大家一致好评,老头儿的心这才放下。赶紧地撩袍跪倒:“呃,陛下谬赞!陛下谬赞!” “啊——起来,起来,起来……爱卿教子有方,回头朕要好好地赏赐!” “多谢陛下!” “元庆啊,除了锤法,箭术可精否?身为大将军骑马打仗,箭术得精啊,你怎么样啊?” “启禀陛下,小臣不敢说精。但是,日夜操练,对箭术颇有心得。” “嗯!好,好,好,好!能说这话,就证明你箭术一定差不了啊。既然如此,当众演来!” “是!” 裴元庆二次上马,锤都挂好了,取下的金背铁胎弓,取下狼牙箭,有靶子,“嗖!嗖!嗖……”百步穿杨啊,咱就不必细说了,箭箭中靶心!射到最后,这裴元庆又在马上耍起花活来了——正着射、反着射、倒着射、钻到马腹底下由打马腿往后射……箭箭中的! “好!好!好……”又引起皇上和文武百官阵阵喝彩声。 老贼宇文化及看在眼里,酸在心中。就冲裴元庆这几箭射出去,宇文化及的心彻底酸了。怎么呢?“哎呦!这裴元庆箭术如此高超啊。我儿子成都勇则勇矣,确实跨马轮镋万人敌,那真地跟裴元庆打,虽说裴元庆看起来是劲敌,但是想胜我儿子宇文成都,他也难点儿。不过,成都他的箭术一般呢。当然了,比一般的将领那要高上一筹。但是,如果跟这裴元庆相比,就冲裴元庆这几手这个准头、这个稳劲儿,那要比成都高上几筹啊。加一加、减一减这么一平均,弄不巧裴元庆在综合能力上比我家成都还得高啊!哎呀……这样一来,他就是老夫我未来的绊脚石啊!乃是我儿成都的最大对手啊!嗯,别说他有可能打过成都了,他即便是打不过,那足可以纠缠成都一阵子,他应该差不多少了。只要一纠缠,给别人赢得时间,那我的计划就难以实施啊。”宇文化及想得比较长远。“要是这样的话,这个裴元庆我绝不能留!” 说:“宇文化及这不是害贤吗?”当然了,宇文化及现在就得帮着那些反王们把大隋王朝给搞乱了。为什么呢?如果大隋王朝铁板一块,君正臣贤,他怎么推翻大隋王朝、怎么重新建立周朝呢?他一直想重新夺回属于他老宇文家的皇位呀。所以,只有把大隋王朝给搞垮喽、给搞零散了,他才能聚集他的力量,他才能抓住一部分兵马,才能浑水摸鱼呀。所以,宇文化及这个奸臣不是说无缘无故的奸呐,他有他自己的宏伟目标和远大理想。只不过,这个理想他是建立在一个不道德手段基础之上的,谁也没告诉,就连自己儿子宇文成都他也都没告诉。因为他知道成都这个孩子心地耿直,对大隋王朝特别忠心。从幼年就受到老主杨坚器重,一步步给提拔成大隋王朝一等一的大将。成都从小又受到忠君爱国的思想,一心报效国家。所以,自己心中的小九九,不到时机成熟,不能透露!“等到我把大隋王朝弄得不可收拾了。到那个时候,让成都再站队呀。”所以,宇文化及老谋深算呐,哪个人阻碍自己、是自己未来的绊脚石,我都得给踢开。不然的话,干嘛惹长平王呢?咱得把这个原因说清楚了,他不是无端的奸。 一看到裴元庆如此英勇,又看到杨广眼中露出爱将之意。嗯……宇文化及内心对裴元庆就产生了杀机了,这杀机就在一瞬间呢——我必须把这个绊脚石给除掉!在他羽翼未满的时候,就把他给除掉啊!嗯……他用眼往下一瞟,哎!他看到一件东西。什么东西呢?在这演武楼前,我们说了一片大空场,这个地方可以跑马。空场正当中那儿有一座石砌的石台。石台上面放着一尊大鼎。这尊鼎足得有一千斤呐,这叫“问鼎中原\",又叫“以武定鼎”。宇文化及一看这大鼎,老奸贼的坏水就冒出来了。赶紧趴到杨广耳边就说了:“陛下呀,哎呀……元庆真乃神将也!不过,为大将者,弓刀石、马步箭都得样样精通啊。不知道元庆膂力如何呀?陛下可让元庆当众举鼎!” 第472章 裴元庆力扛千斤鼎 第四七二回 裴元庆力扛千斤鼎 老贼宇文化及憋着劲要害三公子裴元庆。为什么呢?主要心生嫉妒,认为如果裴元庆得到这皇上杨广青睐,那就是自己的儿子宇文成都最大的劲敌呀。以后如果列立朝堂,对自己大事计划不利。所以,得把这小子扼杀在萌芽之中啊。那怎么杀呢?这老家伙一转眼珠子就是一个馊主意。他就瞅见在这演武台下那空场的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尊大鼎,这鼎有多重啊?那得有千斤之重。宇文化及看到那鼎马上心生毒计,来到杨广近前:“陛下,身为大将者,弓刀石、马步箭都得样样精通啊。元庆武艺绝伦,不愧是国家栋梁之才。但不知他的膂力如何呀?可让他当众扛鼎!”说着话,宇文化及用手一指演武场那尊大鼎。 杨广一看,“哦,爱卿的意思让成都试着举举那尊大鼎?” “对!只要元庆举起来,那就一个雷天下响了!扛鼎英雄美名传出去,扬我大隋国威呀!” “嗯!言之有理!不过那尊鼎得一千多斤吧?元庆能不能举起来呀?” ‘哎,试试啊。举起来鳌里夺尊,举不起来,也没人笑话呀。一千多斤鼎,你笑话人家举不起来,你去试试啊!你不也举不起来吗?所以,大家不会笑话的。各位大人,大家说对不对呀?“ 说着话,宇文化及转过身来,尤其冲张大宾直使眼色,那意思:赶紧给我加把柴火!你没看我在害裴元庆吗? 呃……呃,张大宾明白了,上午刚跟宇文化及喝酒吃饭刚商讨过呀。赶紧过来:“陛下!左仆射所言非常有道理呀。裴元庆大家是没见过,我见过呀,几百斤的石墩子举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呀。在军营之中,这小伙子经常举呀。我看这尊鼎在他手里也不成问题呀。如果能当众举起,必定振奋军威呀!” 另外,那些个官员有的也不嫌事儿大,就开始鼓掌了:“对对对……大家开开眼界!开开眼界!还从来没有见过扛鼎英雄呢。” “嗯!”主要是杨广有的时候也昏,被大家这么一说,杨广的脑袋又不清楚了,“好!众爱卿啊,楼上观看,太不逼真了。既然要扛鼎,咱们楼下观看!” “是!” 文武百官随着杨广“稀里呼噜……稀里呼噜……”由打楼上来到楼底下。 哎呦!可把裴仁基给吓坏了,心说话:宇文化及,你这出的是什么馊主意?!一千斤的大鼎啊,我儿子焉能举得动啊?就算举得起来,弄不巧,也得给压成内伤啊。哎呀……有心拦。怎么拦?说我儿子举不起来?这、这话自己也说不来啊,只能由元庆自己说呀……这裴仁基都不知道下楼迈的哪条腿,也跟着走下楼来,到了演武楼外面。 裴元庆不知道啊。 杨广冲裴元庆一招手:“元庆啊,过来过来……” 裴元庆赶紧地来到皇上面前:“陛下,有何吩咐?” “元庆,刚才箭术高超啊,好!好啊!呃……刚才文武百官说了,想看看元庆你的膂力如何。不知元庆你这双臂能有多少斤呢?” 裴元庆一听,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但,裴元庆多傲啊,当时把胸脯一拍:“启禀陛下,小臣不才,多了不敢说,我这双臂一较,力有千斤!” “怎么样?!怎么样,陛下?!”宇文化及赶紧就给托住了——嘿!裴元庆啊!你自己往我这套里钻呐! 哎呦!旁边的裴仁基直跺脚啊:“元庆啊!在皇上面前焉能如此夸口!” “哎——”裴元庆说:“父亲,我、我没有夸口啊。我平常在家就这……” “住口!”裴仁基心说:你还说呢!这位憋着劲让你举鼎,你知道不知道啊? “哎——”杨广一摆手,哈哈大笑,“哈哈哈哈……看来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呐!相比之下呀,咱都老喽,呵呵……元庆啊,既然如此,朕打算让你当众显示下你的膂力,你看如何呀?” 裴元庆呗儿都没打,“臣遵旨!陛下,您让臣举什么东西吧?石墩还是石锁?您拿来,臣当众举来!” “好好大的气魄呀!哎,元庆,你往你身后瞧——”杨广用手一指—— 裴元庆顺着手指转身一瞅,就见皇上指的是那尊大鼎。 杨广说:“元庆啊,你能不能把台上那尊鼎给举起来呀?” 裴元庆一看,当时心也“咯噔”一声。说他一点不担心,那是假的,他也不知道那尊鼎有多重啊。“呃……陛下,不知道这尊鼎有多重呢?” “呃……你们知道这尊鼎有多重吗?” 这时,有内侍官过来了:“陛下,这尊鼎重达九百九十九斤!” 您看,差一斤一千斤。 “哦……那就是千斤鼎啊!” 哦,“千斤顶”、“千斤顶”这名词由打这儿来的啊?不是那个“顶”,这是两耳三足大鼎,国家权势的象征啊。 杨广问:“元庆,千斤鼎,爱卿可能扛起呀?” 裴元庆一看:当着皇上面儿我不能认怂啊,我不能说我举不起来呀。“呃……陛下,臣从来没举过这么重的东西,臣愿拼力一试!” “好!有气魄!来呀!准备御酒三杯!如果元庆能够举起这尊鼎,朕重重有赏,赐饮御酒!朕就把御酒在这儿放着,等着元庆举鼎而回!” “多谢陛下!” 哎呀……裴仁基在旁边一听,元庆啊,你、你真不知道死活呀!九百九十九斤,差一斤一千斤呢!你是人吗?哪能举起千斤之鼎呢?!裴仁基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赶紧来到儿子近前:“元庆啊,你、你可不能当着陛下说大话呀!你万一举不起来,岂不让文武百官嘲笑吗?!” “哎——”杨广把手一摆,“老爱卿啊,你多虑了。谁敢嘲笑啊,嗯?即便是举不起来,那也很正常啊,千斤鼎啊,也就是当年楚霸王有拔山扛鼎之力,那换个二人,朕是没见过!谁敢嘲笑,那朕就让他前去试试!各位,你们说对吗?” “啊——是是是……不敢嘲笑!不敢嘲笑!我们都等待着大开眼界呢!” “嗯,元庆啊,你就放心去举吧!” “臣遵旨!”裴元庆又扭头看了看那大鼎,“呃……陛下,能不能让为臣把这副盔甲脱了,我带着盔甲不方便呢,换身短打衣靠前去扛鼎。” “准奏!可以!嗯——”杨广用手一指—— 有内侍过去服侍着裴元庆把盔摘了、把甲卸了。然后,换上短打衣靠,扎巾剑袖,抬胳膊蹬腿,没有半点绷挂之处。把剑袖打开,袖面儿往上挽了挽,挽到胳膊肘之上。然后,再看裴元庆又转身向杨广一拱手,迈大步,“噔噔噔……”就走到了演武场正中,抬腿迈上了石台。 这石台有十八磴台阶,分成两层,这大鼎在最上一层。说:“怎么运上去的?”那运上去就不是一个人俩人了。用吊车呀,用什么玩意儿给运上去的。说:“那年代有吊车吗?”有啊,木质吊车呀。总之,怎么运上去的?您甭管了。 裴元庆来到大鼎近旁,先瞅了瞅这尊鼎。然后,把腰带绷了三绷、了三扣,先用膀子往鼎上靠了靠,先把这鼎顶活动了呀。这鼎蹲到台面儿,天长日久,它自动往下沉,那三足都陷进台面一寸多深了,得先把它拱出来。不然的话,这玩意儿拖泥带水不好办。四面晃晃,把大鼎晃活动了。 然后,再看裴三公子一哈腰,“嘿——”用肩膀就扛在这鼎肚儿上了。用右手一揽鼎的一只足,左手一扳鼎的一只耳,往自己肩膀上一顺,一叫丹田一粒混元气,“哎——”什么叫扛顶啊?说抓着鼎的两只足把这鼎举起来,挺举,那一千斤呢,搁谁也不好使啊。那就得慢慢地先放在身上,慢慢地往上举,先用肩膀头扛,这叫扛鼎。 就见这尊千斤大鼎拔地而起,就被裴元庆扛在肩膀头上了。再看裴元庆的玉面“欻”变成关公了,变成红脸了。说再要气不长出、面不更色,不可能啊!这能扛起来千斤鼎就不易呀。不信,您举个一百斤的东西试试,举个二百斤东西试试,何况这是千斤呢! “好!”在台下观看的杨广是鼓掌叫好啊,“好神力!”杨广真高兴啊,这一喊“好神力”—— “好神力!”“哗——”文武百官,说是溜须拍马的,那也都是发自肺腑的,你不服不行啊——哎呦!光听说霸王曾经扛过鼎,那都以为是说书人瞎编的呢。历史中记载的不可能有这种神人呢,没有见过,今天是亲眼所见,果然有人能够扛起千斤大鼎啊! 那位说:“你甭瞎掰了!哪有那事儿啊!现在奥运会世界举重冠军能举多少啊?那不过五六百斤吧。谁能举起千斤呢?”这个您别太杠,当然有人可以举起。世界吉尼斯纪录,人家就能举起一千多斤。裴元庆那年代也就是没有世界吉尼斯纪录啊,裴元庆也没参加过,也没人给他记录。如果有,裴元庆就能给他打破了!你得承认世界上有奇人存在呀。 眼瞅着裴元庆就把这尊鼎给扛起来了。宇文化及惊得眼睛瞪多大,简直不敢相信呐:“哎呀!自己儿子宇文成都都没试验过!”您想,是啊!谁没事儿举鼎玩,干嘛呀?那玩意儿也伤身体。所以,人家成都没有举过。“不知道我儿成都能否举起来呀!即便是举起来,也跟这裴元庆不分伯仲啊!哎呀!看来真是我儿的劲敌呀!怎么没压死他呀!啊——嗯——哎!”宇文化及一看,那内侍官托着御酒三杯正在旁边等着呢。杨广说了:举起来赐酒啊。宇文化及一看御酒!眼珠一转,这馊主意又上来了—— “啊——陛下,真好啊!哎呀,裴将军能不能从台上下来呀?下来!走近点儿!” 他一喊这话,旁边的文武百官跟着起哄,那不怕事大呀:“下来!下来走两步!” 裴元庆现在把鼎斜扛在肩膀头上,用肩膀一掂量,哎,觉得还可以,虽然挺重的,但觉得自己还能活动。大家鼓掌如雷,那裴元庆也人来疯啊,也想卖弄卖弄。听大家一说,让自己走下台去。裴元庆咬着牙,“嘎巴!嘎巴!嘎巴……”一步一步地往台下走,每一步都把脚下青石板踩碎了,一磴一磴由打台上下来…… 老将军裴仁吉这心就提在嗓子眼儿了。裴仁基来到台下,也不敢离太近了,你知道什么时候这鼎他举不起来了,一松劲,再从肩膀头上滑下来,那了得吗?想过去帮儿子又束手无策,不知道怎么办呢。“啊——元庆!元庆!差不多就行了!赶紧放下!赶紧放下……” “哎——”宇文化及还喊呢:“好神力!好神力!呃,再往这儿走点儿!再往这儿走点儿——” 杨广说:“咱们往前凑一凑,凑近了看!哎呀,果然是神力大将军!快!快快快……” 这杨广兴致也起来了,带着文武百官就走近了裴元庆。 宇文化及还说:“元庆将军,能不能抓着鼎的双足,把这鼎举过头顶呢?那更显得神力无比了,对不对?!” “对!”这些人跟着起哄呢。 元庆人来疯啊,心说:我试试!一咬牙,脚底下往下踩一使劲,“哎!”“腾!”突然间用肩膀往上一顶这千斤鼎,这鼎就离开肩膀头了,一栽歪,“砰!”元庆赶紧地松那抓耳朵的手,往下一抄,把另外一只足抄在手中。“哎!”在胸前一抱,然后一较劲儿,“起!啊!”这是挺举啊,一下子是举过头顶。 “哗——”杨广乐得这巴掌不拍到一起去了,“好神力!好神力!好神力!” 那按说赶紧让人家放下呀,都举起来了。可宇文化及哪能如此放过裴元庆?宇文化及一看,呵!还真举起来了,没把这个胳膊给压碎呀。哎,不行!我呀——我、我还得害他!这宇文化及赶紧地来到内侍近旁,伸手就把盘中的三杯酒端起一杯来:“陛下!元庆真乃神力将军呐!” “是啊,是啊,真神力!” “那我替陛下敬元庆三杯御酒如何?” “甚好!甚好!” 这杨广糊涂,也没想其他的,觉得敬御酒那就敬呗。 就这么着,宇文化节端着这杯御酒就来到裴元庆近前:“啊——元庆啊!果然神力呀!哎呦!让我大开眼界呀!你有如此神力,真乃我大隋青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我身为左仆射,身为国家宰辅,哎呀,特别欣慰呀!皇上赐你御酒三杯,老夫不才,看到你这晚辈后生如此英勇,打心眼里高兴啊,我替陛下来敬你的酒来了。裴将军,请满饮此杯!” 嗯……裴元庆举着鼎呢,这力气全往上走啊,嘴咬着,牙关也紧咬——一张嘴这气就泄了。 哎呀!裴仁基一看,在旁边赶紧拦着:“呃,左仆射呀,我、我儿正在举鼎,不方便饮酒啊,这手腾不出来呀。” “哎——老将军,你这说的哪里话呀,啊?我敬元庆酒还能让元庆动手吗?元庆啊,你不用动手,把嘴张开,老夫我亲自喂你!” 旁边文武百官的掌声就没停啊,一直在鼓啊。 裴元庆也忘乎所以了,一看左仆射、国家宰辅,代表皇上来赐我御酒,多大荣耀啊!裴元庆微微一笑,使劲一张嘴:“多谢左仆射敬酒!” “好好好好……请元庆满饮此杯!我可倒了!” 他把这杯酒往元庆嘴里一倒。元庆一口“咕咚”就咽下去了。 “嗯!好!好酒量!好酒量!哎——再来一杯!” 又来第二杯。 “元庆啊,再张嘴,我再敬一杯酒!” 裴元庆一听。还敬啊?还敬就还敬吧。一张嘴,“咕隆!”第二杯酒又喝下去了。 第三杯酒,宇文化及再端到手里心说:“行啊!哎,这家伙的力气有多大呀?!举着鼎举了半天了,我都听到骨头节儿响了。我敬两杯酒,他还能撑得住啊?”这老家伙端起第三杯酒,他可使起坏来了,不敬了,开始跟裴元庆唠嗑了:“呃……元庆啊,今年多大了?” “嗯,今年二十岁……” “哎呦!正值青春年少啊!可曾婚配呀?” “尚未婚配!” “哎呦……这么英雄,哪能没有美女相伴呢?!不过元庆,你放心,这件事情包在老夫身上!世家子弟,我认得多了。回头老夫替你物色一个,看一看哪家的女儿能够配得起我们元庆大将军!哎,你祖籍是哪儿?” 这纯属没话找话呀,祖籍是哪儿你还不知道吗?这就是故意在这里难为裴元庆呢。 问完祖籍,问:“你母亲姓什么呀?你几个舅舅啊?几个姨妈呀?几个表大爷呀……”你这问得着吗?!老小子使坏呀,在这里端着酒杯左一句、右一句是问起没完呢。 再看裴元庆,千斤鼎压在身上,那玩意儿举起来就不易,支撑不了多久啊。就听见胳膊肘“嘎嘣”都开始发响了。眼,“呜——呜——呜——”阵阵发晕。裴元庆现在明白了——宇文化及诶!你这不是敬酒,你这纯属要我的性命啊!想到这里,偷眼又看到张大宾,就见张大宾面带冷笑。裴元庆明白了——肯定是这俩家伙合起来要谋害于我!这还了得?!裴元庆实在支持不住了…… 杨广也看到了。哎呦!杨广一看左仆射:“你、你怎么问起没完了?快!快敬元庆酒!”杨广说着话就往前,准备从左仆射宇文化及手里把这酒杯给抢过来,自己敬。 但这个时候,裴元庆这鼎是再也举不住了,心说话:老家伙呀!我杀死你吧!“呜——”这鼎朝着宇文化及和刚走来的杨广就砸下来了! 第473章 惊圣驾拿下裴元庆 第四七三回 惊圣驾拿下裴元庆 老贼宇文化及没安好心,借敬酒为名想要累死裴元庆。第一杯酒、第二杯酒现场很多人没看出来,等到第三杯,他端着酒杯嘚啵起来没完了,连皇上杨广都看出来了。但是,杨广也并没有往宇文化及要害贤这上面想,也并没有考虑到宇文化及对裴元庆产生了醋意,更没有想到宇文化及还有推翻大隋复兴北周之念。他只觉得这宇文化及神叨叨的,这不是要累死我的元庆爱卿吗?所以杨广迈步向前,想要夺过宇文化及手中的酒给元庆敬了也就是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裴元庆实在是忍不住了,一千斤呢,举着举半天了,这也就是裴元庆啊,十八杰中的第三杰,换个旁人,早支撑不住了。裴元庆也不傻呀,一看宇文化及跟张大宾两个人眉来眼去、神神鬼鬼的,就明白了——这俩老家伙,这是要把我害死呀!既然如此,你们也甭想活了!想到这里,头脑一热,“噗噜!”手一松,把这大鼎往前一扔,由打自己脑袋上就落下来了,往前落砸这宇文化及。 裴元庆手一松的工夫,您别说,宇文化及反应还真就机敏,他一边端酒杯,一边唠嗑,一边也得瞅着那大鼎——这也是在危鼎之下,指不定什么时候,裴元庆支撑不住了,鼎由他的脑袋上落下来,再砸到我呀。所以,早就做好准备了。一看裴元庆胳膊这么一晃,不好!老贼一转身,“吱溜!”比兔子蹿的都快呀,“噌!”就蹿一边儿去了,“呜——”这大鼎就拍下来了。他蹿走了,可他后面就是杨广啊—— 杨广迈步刚过来,哎呦!杨广就觉得面前的宇文化及“唰!”这么一闪,眼前“呜——”一个黑影砸下来了,幸亏杨广练过武,那身手也是不错的,本能地往后“噌!”使劲一蹦,稍微慢一点儿,怎么?他穿的龙袍宽袍大带的,人蹦出去了,前面的衣摆没有完全带回去。大鼎往下一砸,“噗!”正好砸在衣摆上。那你想想,鼎的重量多大呀,杨广往后纵,鼎往下砸,衣摆在鼎底下压着,“呲儿——”当时杨广这件龙袍就成两段儿了,“噗通!”一下子把杨广摔了个仰八叉,他“哎呀”一声,头上戴的冕旒冠也落了,后脑勺也着地了。“邦!”的一声,杨广眼珠往上一翻,当时差一点没昏死过去。没昏,眼前也是金灯乱撞啊,“柔柔柔——”光转小鸟了。 “哎呦!陛下!陛下——”“哗——”群臣可乱了,赶紧过去抢救啊,内侍官吓得亡魂皆冒,“快传御医!快传御医!” 早有御医在旁边陪王伴驾呢,无论皇上到哪里,这御医都得跟着呀,赶紧过来抢救啊。估摸着杨广摔了个轻微脑震荡,把皇上由打地上扶坐起来,一看后脑勺虽然没有出血,但摔出了一个大紫包来。哎呦!御医赶紧地给上药消肿啊。 这一回,可让宇文化及逮了理了,用手一指:“裴元庆!好大胆子!居然敢在此刺王杀驾!这还了得!来啊!还不给我拿下!” “嗡——”旁边的金瓜武士、护卫皇上的往前一闯就把裴元庆围住了。 裴元庆一看,也傻了,他哪知道皇上过来了,这一鼎好悬没把皇上砸扁乎了。哎呦!裴元庆当时也一惊,脑袋也一懵,一时也傻了,就被金瓜武士围困当中了。裴元庆一看这么多人围困自己,他本能地亮了个架势,那意思:你们胆敢上来,我就跟你们拼了! “哎呀!住手!住手!还不赶紧跪下!”裴仁基吓得亡魂皆冒,心说:完了!嘿嘿!老裴家眼瞅着全坏在你裴元庆一人之手了!你上午扔国丈,下午砸皇上,你这祸都捅到天上去了呀!“噗通!”老将军跪倒在地,以头撞地呀:“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还不赶紧跪下请罪!” 裴元庆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没办法,“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也以头撞地呀:“陛下,为臣该死!为臣该死!” 宇文化及用手一指:“还不给我拖下去,乱刃分尸!留这逆贼在此干什么?!拉下去!快拉下去!” “对!拉下去!拉下去!”张大宾跟着凑热闹,唯恐天下不乱,跟着帮呛啊。 金瓜武士用手中兵刃指着裴元庆,有人拿着绳索就想过来绑裴元庆,然后把裴元庆带下去乱刃分尸。 就在这时,杨广悠悠醒来了,没摔昏,摔得有点儿眼冒金星,但这一会儿又缓过来了,“呃……哎呀……”就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了,把眼睛睁开一看,裴元庆要被人带走,杨广把手一摆:“住手!扶我起来!” 他一说住手,就没人敢再绑裴元庆了。有人把杨广搀扶起来。 宇文化及赶紧凑过来,“陛下,呃……”一看,好家伙,杨广的水衣儿都露出来了,外面黄袍扯烂了,把里面的内衣露出来了,那玩意多难看呢。 杨广也看见了,杨广脸一红:“快!快给朕再取一件新袍!” “哎,是!” 有宦官一溜小跑——反正逮什么算什么吧,给杨广再取出一件袍子。 在袍子没取回来之前,几个内侍宦官就挡在杨广前面,给杨广遮住羞。 宇文化及在杨广身边一个劲地指责裴元庆:“陛下!裴元庆犯了刺王杀驾之罪!不可不处分呢!” “嗯!”杨广狠狠瞪了一眼宇文化及,心说话:“这里面也有你的问题!谁知道裴元庆是要砸我呢,还是说真得支撑不住了呢?我看后者面儿大!”您看杨广,有的时候还清楚。但是,有时候也糊涂啊。杨广又一琢磨:这个裴元庆也实在可恶!上午扔国丈,下午就砸皇上啊。年纪轻轻也忒以得无法无天了!看来张大宾所说的也并非完全都不对,看来这个裴元庆虽然有能耐,但是不服从管束啊,野惯了呀。哎呀!杨广心说话:“裴元庆啊,你也让我好失望啊!本来,今天上午咱们一起吃顿午餐,我倒有点儿想在下午看完你练武,练得不错的话,我就把这一次征剿瓦岗的总管帅印给你了,或者给你爹了。但是,现在来看,给你裴家父子,朕不放心呐。”但是,要说全部听宇文化及的。杨广还没那么糊涂啊。不过现在这事儿怎么解呢?杨广有点左右为难了。不处罚裴元庆吧,他毕竟有惊驾之罪呀,不说他刺王杀驾,那毕竟对我造成伤害了,要说什么都不给他处分,也是怕难以服众啊。那给处分,给个什么处分呢?哎,现在杨广倒有点左右为难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有内侍官来报:“陛下!鸿胪寺卿有要事禀奏!” 鸿胪寺是干嘛的?哎,有点像咱们现在的外交部。但是,它的意义跟现在的外交部又不一样,包括一些当时少数民族的国家要跟大隋往来也都要通过鸿胪寺。就说,鸿胪寺主外宾之事,凡是各少数民族首领或者国外的使者来京朝见,这鸿胪寺就得负责辨其高下之等、享宴之数。鸿胪寺卿就相当于外交部部长,他有要事禀奏,外交无小事,如果不是出了大事,鸿胪寺卿也不会急急忙忙在这个时候前来禀报的。 杨广一摆手:“宣!” 内侍官赶紧出去。 时间不大,鸿胪寺卿手捧着玉笏急趋而来。这个趋步现在咱中国见不到了,被日本学去了,现在日本还有,就是碎步小跑啊,“笃笃笃笃……”就来到了杨广近前,“呃……”一看,怎么皇帝被一群宦官挡在背后了,这怎么回事啊?又一看,周围气氛不对。鸿胪寺卿也不敢问了,撩袍跪倒在地:“臣参见陛下!” “好了!免礼平身!有什么事儿啊,这么着急?” “呃……启禀陛下,现在大宛国派来使者要跟咱大隋交好。大宛国王带来了不少礼品,其中敬献给陛下一匹大宛宝马。不过,这匹宝马在笼子里关着呢。大宛使臣告诉臣说想要把这匹宝马进献给陛下。但是,得让臣等派人把这匹马由打笼子里给牵出来。不过,大宛使者说,这匹马可烈性了。如果说咱大隋有人能够降服此马,那就将此马进献给陛下;如果无人降服,难以从笼子里把这匹马牵出来。人家就怕这匹马伤了陛下龙体,人家说了,是万万不敢进献的,人家只能带着这笼子,装着这匹马再返回大宛国呀。陛下,大宛使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虽然挺客气。但是,那个表情可不客气呀,我们能够看出来呀,面带鄙异之色呀。那个意思就是说,如果我大隋没有人能够降服这匹烈马,那就等于大隋在人家面前露了怯了,会被人家大宛国耻笑的。人家即便是和大隋结好,未来,大隋也会成为人家西域诸国的笑柄啊。这就是一次政治挑衅呢!为臣已经派了好几个善于相马之人进笼中相马。没想到,这匹马确实厉害,把这几个相马之人都给咬伤、踢伤了,没有一人能够降住此马。别说降住了,我们都不知道这匹马叫什么名字。看着大宛使者脸上带出不屑之色,为臣觉得兹事体大呀。所以,赶紧地来启禀圣上,希望圣上能够选派良将,降服此马!” “哦?!”杨广一听,倒来了兴趣了。“嘿嘿!小小一个大宛国,居然敢挑衅我大隋,真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啊!我倒想看看他那匹马是什么宝贝马?难道说,我大隋人才济济,还没有人能认得此马?没有人能降服此马吗?鸿胪寺卿!” “臣在!” “你带着大宛使者,让他拉着那车就来我这演武场上!咱们大家看看它到底是一匹什么马!还能让这小小的大宛猖狂至此!” “呃……陛下,您可想好了。如果迁牵到陛下面前,咱们在场的文武百官还不能说出这马的名字,还不能降服此马。呃……那、那陛下您在这大宛使者面前该如何处置啊?” 杨广一听,翻翻眼皮:“你没看吗?朕的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就在身边。难道说,成都还降服不了此马吗?” “呃……呃……天保大将应该能够降伏。但是,这、这、这马的名字嘛……” “马的名字嘛,先把那马牵过来看看,或许我们认得呢,就能把名字叫出来呀。如果说,真的叫不出名字来,我们到时候胡诌一个嘛,大家齐声附和,就认定此马叫那个名字,他又能怎么的呀?咱就说了,在中原就叫这个名字,一物而多名!我想世界各地都是如此吧?” “嘿!”鸿胪寺卿一听,暗挑大拇指:高!实在高啊!这耍无赖,我们家皇帝比别人都高!行!“既然如此,陛下,臣现在就去传那使者。” “快去!快去!快去!哎,龙袍呢?!”现在想起龙袍来了。怎么?我不能这光着身子见使者呀? 这时,有人已然取来了一件龙袍。 杨广到旁边屋里更换龙袍。 这一阵子,就没人再搭理裴元庆了。因为杨广没处置,大家都得听皇上的呀。 皇上更换龙袍,时间还挺长,为什么?故意的。杨广琢磨呀:我怎么处置裴元庆啊?这不好处置。现在来了个机会,说这大宛国的宝马无人可识、无人可降,不知道裴元庆能不能降服得了,我一会儿先让裴元庆降服降服此马。如果裴元庆能降服的了,我就顺坡下驴,就赦免他的罪过了。如果他降服不了,我还有第二张牌,还可以派成都去降服。嗯!就这主意!所以,他为了避免先出去人家问他怎么处理裴元庆。干脆,就在更衣室里歇着了。一直等到有人过来禀报说:“鸿胪寺卿带着大宛使者,另外拉着木笼子来到了演武场上,请陛下召见!” “嗯!好!让他先等着!”怎么?蹲一蹲你这个小邦的使者啊。敢来挑衅我大隋,我先让你蹲一蹲吧! 杨广在这里自己又喝了两盅茶,按现在钟表来说得二十多分钟,杨广才慢慢地走出更衣室,有人陪着就来到了演武场上。有人抬着龙榻往演舞场上一放。现在已然半下午了,太阳光没那么足了,所以也不晒得慌。杨广往龙榻上一瘫:“哪位是大宛国的使者呢?”杨广人家是大邦上国的皇帝,你这小小的大宛国还在我面前耍横,你耍不起来,我先摆足派头吧! 这时,鸿胪寺卿用手往前一示意:“尊使参见我大隋天子吧!” 就见这位使者也就是四十多岁,一部红胡子,长方脸,深眼窝,鹰钩鼻,眉毛往下耷拉着,穿着胡服。一看,这就是大隋天子,面带不屑之色,往前迈了迈,来到杨广近前,也不跪倒,就是用手在胸前一捂一躬身:“大冤使者外臣哈密瓜拜见大隋天子!” 啊?!在场的文武百官一听,什么?叫什么哈密瓜?“嗡——”大家全乐了。 哎呀……杨广也乐了。毕竟是番邦外国,起个名字都不会起,起个果名、瓜名!哼!见到朕还不下跪,好大的派头啊!“哈密瓜!朕来问你,你给朕献了一匹什么马呀,啊?还说我们这里没人认得它,还说我大隋没人能够降服得了它!” “呃……启禀大隋天子,外臣没有那么说。外臣只是说,我带的这匹马性格暴躁。如果说没有人能驯服,恐怕伤了陛下。” “别说那么多废话!把你的马拉上来,朕来瞧瞧!” “呃……我这马就在笼子里。来呀!把笼子推上来!” 说着话,一回身,一招手,鸿胪寺官员帮着,时间不大,就听车轮响,“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由打远处,四匹马就拉着一辆大车,车辆之上有木头笼子,木头笼子里装着一匹宝马。隔着笼子,杨广一眼就认出来——宝马!怎么?就这匹马,头至尾长丈三,蹄至背高九尺,那比一般的马还要大。大蹄碗儿,小蹄穗儿,螳螂脖儿,竹签儿耳,身上青白杂毛相间,太阳这么一照,“唰——唰——”往外闪着金星啊。 这匹宝马往这儿一拉,一看这么多人,这匹宝马今天也有点烦,怎么呢?好几个人要抓他了,要牵他了,都被他咬出去了、踹出去了。一看怎么又这么多人呢?这匹马向众人示威,把脖子往上一梗梗,一张嘴:“咴溜溜——”龙吟虎啸,震耳欲聋! “好马!”杨广爱马呀,行军作战的将军,那能不喜欢马吗?一眼就看出果然是一匹大宛宝马。 他一说好马,大宛使者哈密瓜一乐:“陛下!马是一匹好马,就看大隋有没有人能够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了。另外,能不能降服于他?” “哼!”杨广轻蔑一笑,用手指了指那马:“各位,你们瞅瞅这匹马。哪位爱卿识得它叫什么名字呀?你们认识不认识啊?” 杨广一问这话,那文官看了看文官,直卜楞脑袋。文官本身对马就没研究啊,都瞅武将。这武将也看了看,武将们也都摇脑袋——没见过这样的马呀。按说,这马清白杂毛应该叫做“骢”!但叫骢的马有好多种啊,这不像是玉花骢,也不像是碧骢驹,这、这、这是哪根葱(骢)呢?哪根葱都出来了。大家无一认的。 杨广用殷切的眼光看着宇文成都,那意思:你认得不认得? 宇文成都把眉头一皱,他也拿不准。 正在这时候,被金瓜武士围着的那裴元庆趴在地上把脑袋抬起来了,一瞅这匹马,裴元庆喊上了:“陛下!这匹马的名字罪臣知道!” 第474章 辨烈马识得狮子骢 第四七四回 辨烈马识得狮子骢 西域大宛国派使者哈密瓜前来献马。其实,也算是一个政治挑衅国和国之间的关系不就这样吗?有的国家爱好和平。有的国家就不省心了,唯恐天下不乱。还有一些国家属于墙头草,哪边儿风硬往哪儿倒,欺软而怕硬。如果说一看邻国比较软弱了,他趁火打劫,捅你刀子,割块肉吃。如果一看邻国强大了,哎呦,赶紧地臣服吧——我们愿永交世好!古往今来都是这样。你说国与国平等相处、和睦相处、和平共处、互利互赢,多好啊!就是有那些国家三天两头地找事儿啊,大宛国就属于这样的国家。 大宛王在大宛国里听说现在隋朝内部有点混乱,那我能不能浑水摸鱼呀?有大臣也告诉他了,说:“隋朝现在虽说内部有点混乱。但是,人家毕竟国家在那里呢,那么多军队实力在那里呢,咱们不能够小觑呀,不能够随随便便地跟大隋国翻脸呐。想要捞好处,那也得瞅准时机呀,得看看大隋朝他现在怎么样,看探虚实,然后再说。” 所谓探虚实就是挑衅一下,先用小事挑衅。一看小事儿不理我,再来个大事。一看大事儿,哎,它也不敢动弹,那我就可以动兵了,就可以捞它一把了。这就是一些小国欺负大国的心理呀。所以,派使者哈密瓜以通好的名义来到大兴城给隋炀帝杨广进献国礼。但你进献金子、进献布匹、进献一些良马都可以。他们带来一匹野马、一匹烈马,口口声声要大隋朝的人把这匹烈马由打笼子里头牵出来,最好驯服了。这样,你们家陛下才能够骑。不然的话,烈马一撂撅子,把你家陛下踢了,那我们可不负这个责任。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挑衅,看看你大隋有没有能人,认不认得这匹马,能不能降伏得了。降伏得了,那我们话风一转——我们就是过来交好的;降伏不了,成为我大宛的笑柄。你大隋在我大宛面前就稍微地抬不起头来。 杨广也是大政治家呀,这点能不明白吗?问文武百官:“哪位爱卿能识得此马?” 文武百官还真就不认得,你瞅我、我瞅你,不敢说话,万一说得不对,这不找笑话吗?连宇文成都也不认得呀。这个宇文成都,您别看武艺高超,但出身世家,对这些杂项,人家不在行。您想一个世家子弟,没什么事儿认什么马呀?虽然喜欢马,自然有人赠,光皇上都送了自己几匹宝马呢,还得自己亲自去认吗?不用啊。再说,成都也没这个爱好啊。如果自己爱好广泛,他的性格也就不至如此了,就不至于是个工具人了,唯父君之命是从了,他就不是一个爱好广泛之人。所以,他也说不出来。 哈密瓜一看,“啊?都给问住了?哈哈哈哈……看来看大隋真不愧为上邦大国,像我们这偏远小国的野马大家哪里知道,哪里知道,啊?嘿嘿嘿嘿……”说着话,脸上就带出来轻笑之意。 嗯……杨广有点不快呀,他毕竟是皇上啊,脸往哪儿搁呀?“各位臣工不必拘礼,知道就说嘛,嗯!说错了也没关系嘛!”杨广那意思:刚才不告诉你们了吗?真的不知道,就给我瞎诌一个名字,比如你就叫他“千里青毛驹”,你就一口咬定我们中原就这么叫!我们甭管你大宛国怎么叫,你们爱叫什么叫什么,跟我们没任何关系!反正我们这里就这个名字,你们一口咬定就完了,也不至于丢人呢。 但这些官员谁敢出头啊——万一我说错了,他们不捧着我说,那我不人前丢人吗?所以,这些官员你看我、我看你,把脑袋都低下了,都不敢张嘴说这马的名字呀。 杨广召急了:“难道说无人认得吗?!” 他一提高声音,这个时候,被那金瓜武士围着的裴元庆开口说话了。裴元庆跪在那里半天没敢抬头了,但现场发生了什么事儿,他用耳朵也知道一个八九不离十。本来他不打算吭声,但是一看文武百官都不吭声,裴元庆着急呀,心说:别丢人呐!别丢到外邦去呀!这是什么马呀?裴元庆自幼习武,尤其活在军营,对马是非常喜爱,读过《相马经》。在他们北海有几个不错的马贩子,经常到口外贩马去。裴元庆有事没事儿就跟他们在一起,向他们学习怎么去相一匹好马,怎么识别一匹好马,世界上的马分几种,怎么分布的,哪个国家都有什么特殊的马?裴元庆对这些知识非常感兴趣。您看,这个兴趣是学习任何学科的最好的老师,只要这人有所爱好,那他对这个爱好就如数家珍呐,对这爱好里的一些细节那比一般的人都知道的多得多呀。裴元庆不但跟这些马贩子学习马的知识,还私下搜集一些有关于马的图册、一些绝版的书、一些介绍马的卷轴……这么说吧,凡是跟马有关系的,裴元庆都搜集呀。 不信,您看看咱四周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朋友,指不定对哪个分项他特别地痴迷。您看,我就有朋友特别地爱收藏酒瓶子,可不是说那好酒、高价酒的酒瓶子,他是只要能够看到一种酒出现了,哎,新的、不一样的酒瓶子,人家都拎家里去。家中各式各样的酒瓶子。人家本身还不喝酒,就爱酒瓶子!对酒瓶子如数家珍呐。您只要拿出一个酒瓶子,人家一看,马上告诉你这个酒瓶子是哪种酒的,哪一年到哪一年中间所生产的,这个酒瓶子盖儿换了几次,这个标换了几次,装过多少度的酒……人家“啪啪啪”全给你说出来。哎呦!真佩服他的记忆力啊!这叫什么呀?这叫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呐。 裴元庆就是一个对马有心的人,抬头一看,哦!笼中关着一匹马,那匹马刚才仰天嘶鸣,龙吟虎啸之声,裴元庆听在耳里,一听就是一匹宝马良驹呀。再看这个马的颜色、马的鬃毛、马的那个特点……裴元庆心中有数了。一看文武百官回答不出来,大隋要受辱,裴元庆忍不住了,喊上了:“陛下!罪臣知道!能不能让罪臣说一说这匹马的名字呀?” “哦?”杨广正在那儿没辙呢,正要发火生气呢,突然听裴元庆这么一喊,杨广顿时来精神了。 “嗡——”文武百官也都转过来了,一看是裴元庆,大家议论纷纷。 宇文化及一看,眉毛一皱,用手一指:“嘟!裴元庆,你是个罪人呐,这里哪有你讲话的份儿啊?!还不赶紧拖下去!一个罪人在此成何体统!” “慢!”杨广伸手拦住了,“左仆射,你这是何意呀?” “啊,启禀陛下,这裴元庆惊吓圣驾有罪呀。虽然现在没定呢,但毕竟是个有罪之人,在这里让外邦使者笑话呀。” “哎——既然没定罪,焉知有罪呀,嗯?”就见杨广啊把手一摆,示意金瓜武士:“你们可以散开了。” 金瓜武士赶紧往旁边一撤,就把裴元庆让出来了。 杨广往前走了走,看着地上跪着的裴元庆,“裴爱卿啊,你可认得此马?” “启禀陛下,罪臣认得。” “好!如果你叫出此马的名号,朕就赦你刚才之罪。” “谢陛下!” “谢陛下!”裴仁基也高兴坏了。但是裴仁基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有没有这能耐呀,但也得谢恩呐,跪倒谢恩。 “行了!你先起来,告诉这大宛使者,这匹马到底叫什么。” “遵命!”裴元庆由打地上爬起来,也吓了一身冷汗呢,说胆子不是挺大的吗?再大,面对死亡,谁不害怕呀?爬起来定定心神,又仔细看了看这匹马,又看了看那使者哈密瓜。 哈密瓜本来洋洋得意,一看满朝文武无人能够识出此马,嘿!自己得逞了。哎,没想到,此时有人站起来说他识得此马。谁呀?哈密瓜一看,哎呦!这是一个大帅哥呀。相比之下,自己有点相形见绌、自惭形秽了。“哎,这位将军,你能够识得此马?” “呵呵呵呵……”裴元庆又恢复自信了,“这有何难呢?这匹马有一个学名叫做‘狮子骢’!不知道对也不对呀?” “嗡——”这一句话说得满朝文武炸了锅了,因为有的文武刚才猜出来了——这可能是匹“骢”!怎么?你看,这毛色青白相间,这叫“骢”!但叫什么“骢”?咱说了,他们不知道啊,这是哪根葱(骢)?搞不明白。“哦!这叫狮子骢啊?哎呦!”众人议论纷纷,然后都把眼光盯在哈密瓜身上了。 杨广这心也放下了,把手一背,把胸脯一挺:“大宛使者,朕的这位臣下说得可对否?” “这个……”您看,这使者想来挑衅。但是,这大宛国的人还算比较直,还不大会撒谎,当时脸色通红啊。“哎……呃……不错,这位将军说得很对,这匹马确实叫狮子骢。” “哗——”文武百官这个高兴啊。 杨广自然也是非常高兴,“好啊!哈哈哈哈……呃……元庆啊。” “罪臣在!” “你说得很好,朕金口玉言,刚才说了,你说出它的名字,朕就赦免你的罪过,你现在是无罪之人了,不须要再称罪臣了!” “多谢陛下!” “嘿!”哈密瓜往前凑了凑,“陛下,虽然这位将军说出了这匹马的名字,这很简单嘛,‘狮子骢’在我们大宛国小儿都知道,叫出它的名字,本来不算什么。”哎,他又来这么一句。 “哼!”杨广说:“叫出名字,又不算什么了。那怎样才能算什么呢?” “呃……陛下,这匹狮子骢乃是我家国王他非常喜爱的一匹宝马。为了两国友好,故此,我家国王忍痛割爱把这匹马要送给大隋天子。可是,这匹马,我家国王能降伏得了,怕大隋天子您降伏不了。万一出了笼再把大隋天子您给咬上、踢上,反为不美。大隋天子,您看您能不能降伏此马?我家国王说了,如果天子您能够降伏此马,这匹马就送给天子。如果天子您降伏不了此马,这匹马我们就得拉回去。不然的话,踢伤了天子,我们承担不起。” 您听这话,说得多漂亮。但软中硬、柔中刚啊。 杨广一听,怎么着?你家国王能降伏此马,那意思让我也降伏此马呗?我才不那么傻呢!我堂堂一大隋天子,我当一马夫啊?“哼哼哼……”杨广冷笑数声,就把这脑袋偏向裴元庆了,冲裴元庆一努嘴儿。 裴元庆立刻就明白了,裴三公子可不傻呀,三公子一听哈密瓜的话,早就剑眉倒竖、虎目圆翻,用手一点哈密瓜:“嘟!” “哎呦呦……”就这一声,丹田气十足啊,如同晴天打个霹雳相仿。哈密瓜光盯着杨广了,没注意裴元庆“嘟”这么一下子。把这位,“啪唧!”吓得墩了一个屁堆儿。 “嗡——”文武百官全乐了。 “哎呀呀呀……”鸿胪寺卿赶紧过来给搀扶起来了,“尊使、尊使,你这是怎么了呀?怎么到我大隋连一声都你都承受不住啊?” “嗡——”众人又是一乐呀 哈密瓜臊个满脸通红啊。这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晴天个霹雳呀?是谁叫唤呢? 裴元庆往前一站:“大宛使者,休得在我家陛下面前猖狂!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一头畜牲啊!我家陛下贵为大隋天子,焉能像你家国王一样与畜生为敌吗?” “嗡——”众人又乐了,有当官的把大拇哥挑起来了,“好!讲的好!就得这么怼他!” 哈密瓜一听:“你、你、你是何人?怎么这么对我说话?” 裴元庆说:“我呀,我就是我们陛下驾前的那么一名小小的马夫,我也没什么能耐,就是每天没事儿就跟这些马混在一起。哎,跟你家国王可以说属于同一级别吧。” “嗡——”众人又乐了。 “哎——”哈密瓜当时面色通红,“哎——哎——你怎么这么说话呀?” “哎,你说了你家陛下能够降伏此马。可这算什么呀?哎呀……这也拿得起来说呀?我们大隋朝随随便便一个赶车的马夫降伏此马如同探囊取物!” “啊!你别在这里说大话!” “说什么大话呀?不信,我到笼子里头把这匹马牵出来,我当众驯服它!” “呵呵呵呵……哎哎哎,我说这个小伙子,看你长得白白净净,你可千万不要被这马踢个头破血流了?” “我告诉你,如果这匹马踢我一下子,就算我能耐不行,经师不到,学艺不精!你看怎么样?” “哼!刚才进笼子里要驯服此马好几个你们大隋的那些官都被它给咬了、给踢了!” “那是他们,他们不是专业的马夫。我是专业马夫!我进去把他驯服了,不就完了吗?” “那好!那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驯服好!” 裴元庆说着话,转身又来到皇上杨广近前,撩袍跪倒:“启禀陛下,请准许小臣前去训马!” “嗯!”杨广特别满意裴元庆刚才所说的那几句话,全说到杨广的心坎儿里了。“好!元庆,你在这儿降伏此马。朕领着文百官再临演武楼,在那里观看你如何降伏这狮子骢!” “臣遵旨!” 那皇上不能在这里,太危险了,带领文武百官,“稀里呼噜……稀里呼噜……”又来到演武楼上。 唯一没走的就是裴仁基呀。老将军替儿子捏一把汗呢,心说话:“三儿啊三儿!你要说你降伏此马吧,我倒也不十分担心。但你刚才把弓拉得太满了,你说这匹马踢你一下子,就算你经师不到。你何必说这话呢?降伏一匹马,难免被这匹马踢着、咬着、撂那么一撅子……这些都有可能。你就等于给自己设的框框太严了呀!哎呀!三儿啊,你这个目空四海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裴仁基也着实不放心,就在旁边看着,替裴元庆捏一把汗。 裴元庆一看皇上走了,又看了看哈密瓜:“我说尊使啊,把笼子打开吧。” “嗯!”这哈密瓜伸手从腰里掏出一大串钥匙,走到笼子旁边,“嘎嘣!嘎嘣!嘎嘣!”怎么呢?这笼子敢情有一个门,四周上下上了四把大锁。就这位先开开底下的和两边的锁,然后爬到笼子上面,“嘎嘣!”把最上面那个大锁也给打开了。然后,冲着裴元庆一呲牙:“哎!我说这位马夫,你要小心了,我现在要给你放烈马啦!”“哐!”往下一扯,这扇门就倒在地上了。然后,就见这位把双指往嘴里这么一插,“吱溜——”打了一声呼哨。 再看笼子里这匹狮子骢突然间仰天长啸、鬃尾乱奓,“欻——”由打笼子里一道闪电就出来了!敢情,人家也训练过呀,不是没训练过呀。听到这声口哨,那就知道要让自己往外冲刺。 为什么让马冲刺呢?哈密瓜心说话:我这是千里宝马,跑起来就这么一冲,嘿!你裴元庆啊,连抓你都抓不住啊!你上哪儿逮去?出笼子这么一瞬间,你要是抓不住。等再想抓马呀,那就不易喽,你就得跟着马屁股后面跑啊。我这可是千里宝马呀,到那个时候,你狼狈不堪,在演武场来回直跑。嘿!我看你的哈哈笑!他有这么一个心。 可他哪知道,裴元庆早在笼子边做好准备了。木栅门往下一落,马往外这么一闪的工夫。裴元庆腰间一使劲儿,双脚一踹地儿,“啪!”“嗖!”往前使劲,一个猛虎扑食,一下子“砰”就把这匹狮子骢的鬃毛给抓住了。“嗨!”狮子骢往外一冲,就带着裴元庆。 您再看裴元庆这乐子也大了。怎么?这马的冲劲儿太大了,裴元庆这么大个儿被马带着都横在马的旁边了。但这可横不多久啊,你就得往下掉啊。裴元庆抓着鬃毛使劲这么一甩自己,“嗖”一下子就跳到马上了。 咱可说好了,这匹马没鞍没韂。裴元庆骣骑降伏狮子骢,咱们下回再说! 第475章 裴元庆降伏狮子骢 第四七五回 裴元庆降伏狮子骢 正说到隋唐名骑狮子骢第一次亮相。有第一次亮相,那就有后来的第二次、第三次!您往后看吧,就这匹狮子骢出现多次啊,有关它的故事、有关它周边英雄的故事层出不穷啊。说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您别着急,咱这部《隋唐演义》,没说嘛,史上最全版!说全喽。您只要有耐心,一直往下看,都是精彩故事啊! 这狮子骢是宝马良驹啊,日行一千、夜走八百,两头加加劲儿,两千来里地儿啊!但是,脾气暴道,一般人驯服不了。往外一冲,被裴元庆抓住鬃毛。那它能让人抓住吗?使劲往下甩,一边冲一边甩。裴元庆牢牢抓住不让它甩下来。一片腿,“啪!”整个身子就伏在马背之上了。没鞍没韂,就得骣骑呀!双腿一较劲,“嗨!”裴元庆膂力过人,双腿的力道比胳膊的力量还大呀,不然的话力,举千斤顶,那腿早就受不了了,腿首先得在底下支撑住啊。所以,双腿一夹马,“咔!”就牢牢地把这个屁股蹲在马背上了。 这匹马有的时候跑得快,有的时候突然间这么一刹,它想把裴元庆甩下去,那哪能甩下去呀?裴元庆牢牢抓住鬃毛,心说:我今天就是弄死你!我也绝不下马!“哎!”他一只手抓住鬃毛,腾出另外一只手照着马的脑门上“啪!啪!啪!啪!”他真就没拿拳头打,拿拳头打容易把这马打死,拿巴掌扇。就这样,这匹狮子骢也受不了啊。一会儿工夫,扇得狮子骢头晕脑胀,速度明显放慢了。速度一放慢,裴元庆收住手了,也不打它了,而是用右手抚摸抚摸马面,那意思:你要是归降我,我就不揍你。你要不归降。“啪!”又给它一巴掌。 这马也懂啊,一看,折腾半天,在演武场里已然转了好几圈儿了。咱说话说得慢,其实当时非常之快呀。这马又撂蹶子,又左右直摇晃,使出浑身解数。这匹马也力大无穷啊,但仍然没把裴元庆甩到马下。被裴元庆这么一揍,这匹马也明白了——看来,这一位是个英雄啊,那我就服英雄。不是英雄当不了我的主人。是英雄,那我就可以认他做主人。“呼噜噜……”这马发出这种声音了。 裴元庆一听,嘿嘿!这匹马是服了呀。他一带马的鬃毛,“驾!嘚!嘚!嘚……”往后一带,把这匹马“哒哒哒哒……”圈回来,就走到了演武楼前。然后,又拍了拍马的额头,那意思:我可要下马了。又没镫,又没鞍的,一飞身,“啪!”由打马上一个侧空翻就翻下来了。落地之后是声息皆无啊。 “好!”演武楼上的杨广是鼓掌喝彩呀。 他这么一鼓掌,文武百官赶紧地跟着捧胜啊:“好!好!确实真不赖呀!” 就这匹马这个烈性啊,咱是很难用语言来描述的,您就想去吧!您就想草原上最烈的那野马。那马什么样,这匹马就什么样呢。您要是没有胆魄,没有力量,到马上就得被这马给甩下来、摔下来,不死即伤啊,那脑袋撞地上能好得了吗?可是现在,你再瞅这个狮子骢,嘿,跟刚才判若两马!不是判若两人吗?啊,它是马呀,判若两马!怎么?极其温顺呢!拿脑袋就蹭裴元庆的身子,一边蹭一边打响鼻儿啊,表示亲意。 裴元庆一看:你早干嘛呢,嗯?刚才看你野的!拍了拍它,等于给他一个爱抚。然后,赶紧撂袍跪倒在地:“陛下!为臣已然将此马降伏好了!” 杨广乐坏了,又率领文百官由打演武楼上下来,走到外面,想要靠近这匹马—— “呃,”裴元庆说:“陛下,这匹马烈性,您小心点!” “嗯,嗯……”杨广一瞅这匹马,那匹马瞪着一对眼睛也瞅杨广,非常警惕。 杨广咽口唾沫,心说:我呀,别凑近了!这匹马现在被裴元庆降伏了,没被我降伏。这马只认一个主人呢,我近前,它再给我一蹄子,把我踹了,我不人前丢人吗?“好!哈哈哈哈……大宛使者何在呀?” 这时,再看大宛使者哈密瓜的脸真跟哈密瓜的皮差不多少了,又绿又白呀。“呃……外臣在!” “怎么样啊?你这匹马是不是被朕的马夫给降伏了呀?” “呃……呃,是!陛下的马夫真厉害!外臣佩服!佩服!” “嗯,回去啊,告诉你家国王!以后再送马,送匹好的!像这种没驯服的烈马送给寡人,寡人能骑吗,啊?寡人贵为天子,乘坐的都得是四平八稳的宝马良驹呀。像这种劣习不改之马,得让他们到战场上历练一番!裴元庆——” “为臣在!” “这匹狮子骢既然是你驯服的,朕就将他赐给你了!” “呃……多谢陛下!” 一句话,裴元庆得了一匹宝马良驹!说裴元庆之前的那一字墨角赖麒麟怎么办呢?赖麒麟自己还骑着,这匹马轮换着骑。平常没事儿,就给自己父亲裴仁基骑。说这匹马能跟裴仁基吗?能跟啊。马通人姓,一看,明白了——哦,这是我主人的爹,那就是我的亲人呐,那这人骑我也行,别人骑我呀?碰都别碰啊!哎呦,裴仁基长出一口气,也在旁边跪倒:“叩谢陛下圣恩呐!” 杨广让裴仁基起来,然后先吩咐鸿胪寺卿:“带着大宛使者到金庭馆驿按照国宾对待。待朕给大宛国王修书一封,两国继续和睦。再给大宛国准备一份厚礼,让他们带走也就是了。” “是!” 这外交事宜跟本套书无关,咱就不提了。鸿胪寺卿就带着哈密瓜去金庭馆驿。 这哈密瓜把脑袋往下一低,谢过了杨广,跟着鸿胪寺卿,他们走了。 这边杨广看了看裴元庆:“元庆啊——” “为臣在!” “你膂力过人,锤法精妙,而且又降伏烈马,可谓有勇有谋啊,让寡人今天大开眼界呀!现在河南瓦岗山贼势猖狂,实乃朕之心腹大患。朕先后派去三路总管前去征讨,俱征讨无果。所以,朕打算加封你为四路讨贼大总管,让你统兵十万火速赶奔河南滑郡瓦岗山荡平贼寇、收复失地,你可愿意否?” “呦!”裴元庆一听,热血沸腾,“谢陛下隆恩!小臣遵旨!” “好!来呀,取四路总管大印!” 合着四路总管印早就制好了。杨广从回京的途中就一直琢磨这事了,早就暗地派人制印了。反正我到大兴城之后,必须马上派兵,不能让瓦岗再这么下去了。再这么下去,对我威胁太大了。所以,早就制印了。不但是有印,令旗、令箭、调兵的虎符,都有一套东西。有人托了一个托盘儿,全托过来了。杨广接到手中就要亲赐裴元庆。裴元庆能不激动吗? 可没想到,杨广刚往前一迈步,手里这托盘还没托到裴元庆近前呢—— “呃,陛下且慢!”有人给拦住了。 “嗯?”杨广一看,谁呀?正是左仆射宇文化及。 说:“宇文化及为什么拦着?”他能不拦着吗?刚才对裴元庆就心生妒意了。有裴元庆在,未来是我儿宇文成都的劲敌呀!也是我成就大事的一块绊脚石啊。所以,刚才才以敬酒为名来害裴元庆。没害了裴元庆,反被裴元庆差一点儿没把自己砸死。那这心中更加忌恨裴元庆了。一看,哟!这裴元庆降伏烈马,又得到皇帝青睐了。不但是刚才所有罪过没了,还要封他四路讨贼大总管,让他统兵十万去打瓦岗。哎呀!就裴元庆这个能耐,再给他十万大兵,很有可能到了瓦岗山那个地方就能够建功立业呀!真格地把瓦岗山给打下来,凯旋还朝,皇上不就更高兴了吗?到那个时候,就我们这个皇上一高兴,他可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呀,肯定给裴元庆高官厚禄啊。而且,肯定把裴元庆调到朝廷为官呐。哎呀……到那个时候,那真就成为了我的一个大绊脚石了呀!而且之前,我如果不得罪裴元庆还则罢了。可惜,我刚才已然得罪他了,差一点儿没让他自己累死。裴元庆现在都敢拿大鼎砸我了。要是到时候,封了高官、得了高爵,那还不真地跟我成死对头了吗?嗯……既然这个冤家我得罪了,我就得得罪到底呀!我不能够让你掌兵权呐!想到这里,宇文化及赶紧拦住:“陛下,为臣有本上奏!” “哦?”杨广一皱眉,“左仆射,你有何话说呀?” “陛下,是这样的,臣以为裴将军无论是膂力还是锤法都可以说是万人之敌呀,实乃国家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让他领兵带队去打瓦岗,陛下圣明啊。不过呢,陛下,元庆毕竟才二十岁呀,统兵的经验还不足啊。另外呢,还有一些少年气盛。如果初掌十万大兵并不是臣对元庆有什么成见,毕竟人嘛,都是一样的,谁年轻的时候不张狂啊?我也一样啊。您让我二十岁去带兵啊,我也狂得很。如果再给我十万兵啊,那我真就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了。这是说我呀。呃……元庆呢,可能比我好点。但是,毕竟还是年轻啊,这个重担压在他肩上——陛下,您想想,二路总管那个乎尔复怎么败的呀?不就是他从来没有统兵经验,年岁太轻吗?乎尔复毕竟已然三十了,可元庆比他还小十来岁呢。这岗山绝非一般的匪类,前三次的教训就能说明此点呐。所以,为臣作为国家的宰辅、作为左仆射,我……我对元庆掌兵权有点儿放心不下呀。呃……裴老将军——”他问裴仁基,“你说我说的有道理吗?” “呃……”您让裴仁基怎么说话?他不能说没道理呀,说我儿子就是能统兵带队,一点问题没有!那哪能这么说呢?老头儿的性格也不是这个性格呀,他不愿意惹事儿啊。赶紧撩袍跪倒:“陛下,左仆射所言极是啊。我儿元庆年岁太幼,实不堪了担此重任,还望陛下收回成命啊!” 裴元庆一听,那他也不能说什么呢,他的性格也不是那么张扬的呀。虽然骄傲,但骄傲和张狂那是两码事儿。本来裴元庆这身子都已经直起来了,就是跪那里快直起来了,一听这话,“噗!”又瘫那儿了。心说话:你们定吧!你们爱怎么定怎么定吧。 杨广一听,这混劲儿又上来了。他看看裴元庆,又瞅瞅宇文化及,“嗯!”杨广有前三次的教训,说实在话,现在对打瓦岗山有一点心理阴影了。心说:是啊,左仆射所言也不无道理呀。这个裴元庆勇则勇矣,有点毛躁啊。上午把国丈扔进金水河中了,下午差一点儿没用千斤鼎把我砸成肉泥呀。这要是真给他十万兵,那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呀?“嗯,左仆射老成谋国呀。那你的意思,不让元庆出征了?” “啊——陛下,臣并非此意呀。元庆一对双锤勇冠三军,朝廷要用元庆之勇。但是,还得找一个老成持重者作为四路总管总领十万大军方可稳妥呀。” “嗯!”杨广点点头,“左仆射所言极是。那你认为满朝文武何人可做四路总管呀?” “陛下,十万大军绝非小数啊,我们要防止邱瑞之事再次发生啊。您别给了十万大军,让一个人统领。结果这个人心不向着朝廷,扭头投降瓦岗了。转手把十万大军又跟长平王邱瑞似的献给瓦岗山了。好家伙,这左十万、右十万的,咱们受不了啊!所以,陛下,这四路总管一定是一个贴己之人呐,是一个陛下您自己的人呐。” “嗯!”杨广点点头,“朕也有此意。那左仆射,你可有何适人选?” “有啊。陛下,我们可以依照上一次讨伐齐郡的阵列呀。上一次打齐郡那个伪济南王唐弼,怎么打的?那不是让张大宾做了监军嘛?让裴仁基带着裴元庆领着北海军一起打的齐郡嘛。那么这一次,陛下何不依照之前的故事呢?” “嗯……”其实杨广早就有意派张大宾。只不过,张大宾上午的作为让杨广有点腻歪,让杨广有点烦。杨广这人,我们说过,喜怒无常啊。他上午跟张大宾下棋的时候还问张大宾呢:“你是不是想统兵带队去讨伐瓦岗?”结果,后来见到裴元庆,又听了裴氏父子讲述了齐郡战况跟张大宾讲的不完全一样,这杨广就有点腻歪张大宾了,就把让张大宾挂帅这事儿放一边了。下午又见到裴元庆如此英勇,杨广突然间就产生了让裴元庆挂帅之意。那么现在经过宇文化及这么一说,杨广一琢磨:这个张大宾是可能没有太大能耐,但他毕竟是我的国丈啊,他的女儿是我的爱妃呀。那这十万大军交到他手里,我放心呐。那么现在对我来说讨伐瓦岗很重要,但是这兵力也很重要啊。有一个可靠之人掌兵更为重要啊。“嗯!那左仆射的意思是?” “陛下,以为臣之见呢,可以由张大宾挂四路总管,让张大人执掌帅印兵符,张大人有经验呢,而且老实持重。那么让裴仁基作为监军在一旁辅佐。让裴元庆作为前部正印先锋官,冲锋陷阵主要还靠元庆。这么一来呢,打仗的也有了,掌兵的也有了,可保此次出征万无一失啊!” “嗯!”杨广点点头,“各位爱卿,你们意下如何呀?” 现在满朝文武大多都是宇文化及的人呐,自然跟宇文化及是随声附和呀:“臣附议!”“同意左仆射之言!”“臣附议!”“……” “好!既然如此,张大宾,朕就封你为四路讨贼大总管,封裴元庆为前部正印先锋官,裴仁基为四路讨贼总监军。即日起,点北海、齐郡、虎牢三地之兵组成十万之众,火速兵发瓦岗,务必将瓦岗山踏为平地!” “啊?!”张大宾一听,魂飞天外呀。哎呀呀……上午听到这消息,当时我就牙疼了。后来发现皇上不说这事儿了。刚才皇上要封裴元庆,我还庆幸呢,我心说:总算躲过这一劫了!嘿,没想到啊,宇文化及插这么一杠子,又把我架到火上喽!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张大宾——” “呃——啊,臣……臣遵旨!”那也不能不遵。 有内侍把杨广的那个托盘儿托给张大宾了。张大宾跪倒在地,双手举过头顶,把托盘上的大印、令旗、令箭加虎符全收过来了。 杨广一看,这事务全结束了,把大袖一拂:“行了!你们赶紧下去准备去吧,即日启程,朕在大兴城等候你们凯旋的消息!朕这一天也劳累了,你我君臣各自散去吧!” “恭送万岁!” “恭送陛下!” 杨广回后宫消遣去了。 裴仁基、裴元庆父子二人又重新回归金庭馆驿。 张大宾托着帅印可咧了嘴了,脸像苦瓜似的。一看宇文化就跟没事人似的,还往前走呢。 “左仆射!左仆射!别走啊!” “嗯?”宇文化一看,“四路总管,怎么?当了官了,拿了帅印了,要请老夫吃酒不成?” “哎呀……别开玩笑了!左仆射呀,您得告诉我呀,此次我怎么打瓦岗山呢?” “哎——打什么瓦岗山呢?这一次你的目的只有一个!” “啊?是什么?” “那就是害死裴元庆!” 第476章 张大宾统领四路军 第四七六回 张大宾统领四路军 国丈张大宾领了四路讨贼大总管,可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呀,就如同拿了一个烫手的山芋似的,不知所措,赶紧来找宇文化及求计:“我怎么打岗山呢?左仆射,你不该举荐我呀!” “哎——不举荐你举荐谁呢,嗯?十万大军不给你握在手中,握在他人手里,皇上能放心吗?就得你掌握着!” “哎呦喂,我说宇文大人呐,咱俩说,我哪会打仗啊?!上次打齐郡也是硬着头皮打的呀。这瓦岗山是好打的嘛?连靠山王都打不下来,我这十万军哪能打得下来呀?这、这、这不是把我架到火上烤吗?!” “哈哈哈哈……你呀,你呀,心太直了,谁让你带十万军真去打瓦岗山呢,嗯?你的目的不在于此!” “嗯,嗯?”宇文化及的一句话把这位给说迷糊了。“左仆射,您……您这是何意呀?” “行了,行了,行了……这里能说话吗?随我回府吧。到那里,我再跟你详谈!” “呃……哎!好!好,好……” 就这样,这俩老家伙就回到了宇文化及府上。把其他人打发了,屋里就剩两个人。 宇文化及就说了:“你现在手握十万大军,那裴元庆又是你的前部正印先锋官,到时候,还不是任由你摆布啊,嗯?你想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呀。现在你不是对他恨之入骨吗?中午咱俩宴饮的时候,你对我说那些话,你忘了呀?你没见今天下午老夫为了给你报仇,我都想弄死裴元庆啊。结果差一点儿被裴元庆把我砸死。为了你,我容易吗?!结果,本来我跟裴元庆无冤无仇,弄得我现在跟裴元庆也成了生死敌对了。所以,这裴元庆活在世上是我不愿看到的,也是你不愿看到的。那么这一次,你统兵出征,其目的并不是为了荡平瓦岗山,而是为了除掉裴元庆啊!你怎么连这一层你都想不到呢?” “呃……”张大宾咂么咂么滋味儿,“这……这……即便是我挂帅,我,我怎么能够除掉这裴三儿啊?” “你看,你怎么连这一点也琢磨不透呢?你是总管,他只不过是你帐下的先锋啊。到了外面怎么使,那不都是你的事儿吗?怎么使怎么对呀。你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他要不干什么,你这总管大印那可不是瞎拿着玩的,总管之职那也不是吃素的。他如果不听你的话,就等于违抗军令啊,违抗军令者斩呀!在行武之中,军令大于天呐!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啊。连皇上的命都打不过军令啊。那么,至于你怎么抓裴元庆一朝之错,那就是你的事了,就看你到底想不想除掉裴元庆了。想除掉裴三儿,一百个、一千个裴三儿他也跑不出你的手掌心儿啊!” “嗯!”张大宾点点头,“对!是这么回事啊!那你的意思,我这总管就不用干别的,就把这裴元庆裴氏父子,欸!全干掉?” “你想啊,你想啊!这第一,裴元庆跟你有仇没仇?” “当然有仇了!原来就有仇,今天又把我扔到金水河,当众羞辱我!” “还是的!现在你是总管,你还能够压服住他,你还能够找他的茬儿置他于死地。要是让他统兵挂帅,让他去打瓦岗山,真地得胜回来。嘿!就皇上现在这么喜欢他,那一定给他高官厚禄了。等到他在朝堂掌了权,我说国丈啊,你别看你是国丈——哎呀,咱老哥俩无话不谈,咱们当今圣上今天宠幸这个、明天宠幸那个,恐怕张贵妃现在——唉!很难再得到雨露了吧,啊?那等到裴氏父子掌了权,到那个时候,想弄死你,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吗?皇上还能怪罪他们吗?你想想呢?” “呃……”张大宾咽了口唾沫,“左仆射,您的意思——” “对!咱就得先下手为强啊!要出心中气,拔剑斩仇敌呀!谁让他得罪咱们了,对不对?在他没成气候的时候,在你成气候的时候,把他们给除掉,这叫以绝后患呢!所以,我才在皇上面前力保你做四路总管呢。你到前线专门地找茬儿找错,这你还不会吗?” “哎呀……找茬儿、找错,那、那、那这裴元庆得犯错呀……” “你看看,要么说有的时候,我发现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什么非得他犯错呀?都告诉你了,你去找错,找茬儿!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是总管呀!总管说什么就是什么呀,总管说什么就是军令啊!他办不到,那就是违背军令啊!抓他一朝之错,把他‘咔嚓’一砍不就完了吗?” “呃……嗯!对!对对对对……哎呦……那、那……左仆射,如果我砍了裴元庆,皇上怪罪下来怎么办呢?” “不是有我吗?我是干嘛的?我也恨裴元庆啊!今天差一点儿把老夫我砸成肉饼啊!这个裴三儿啊,我现在对他也是恨之入骨!你放心,你在前敌,朝堂有我呢,京城有我呢,你怕什么呀?我在皇上心目中的分量,你还不知道吗,嗯?另外你又是国丈,你杀裴元庆又是因为他违背军令,皇上能怎么着你呀?” “可是,我杀了裴元庆,谁来打瓦岗山呢?瓦岗山打不下来,不还是我的罪过吗?” “你又糊涂了不是?裴元庆死了,你那边是不是就一个将领没有了?” “不是,有将领。但那些将领万一不是瓦岗山那伙子贼的对手怎么办呢?” “你开兵见仗一两回呀,打败了赶紧地给朝廷打报告,说前方缺将,没有勇将可以抵住瓦岗贼将。那朝廷不能让你上阵呢,都知道你不能打呀,朝廷必然再派猛将前去呀。到那个时候,我可以保举我的儿子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等成都一出马,平定瓦岗那不像探囊取物似的吗?你担什么心呢?到那个时候,这功劳不还是你的吗?” “啊……啊……”张大宾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啊,“哎呀!左仆射真高见,真高见呐!” “是啊,不然的话我能保举你吗?” “哎呀呀,我没想到这一层层啊!哎呦……我刚才这心里头像压块石头似的。现在,这块石头搬开了!” “你现在心里石头搬开了,外面那个石头还没搬开!你的任务就是把它搬开!” “哎!多谢左仆射!多谢左仆射!” “那怎么着啊?我再命人布宴,在我这吃晚饭?” “不不不不……不打扰了,不打扰了。中午已然打扰了一顿了。我得赶紧回家,回到家里,好好收拾收拾、算计算计怎么到前敌算计那裴元庆!” “嗯!你可要好好地算计前敌!一旦有什么消息,速速报于我知啊!” “明白!明白!呃,我告辞了!告辞了!” “我送送……” “不用!不用!留步!留步!” 就这么着,宇文化及还是把国丈张大宾送出左仆射府外,两人拱手相别。 宇文化及看到张大宾钻进轿中冷笑一声,心说话:“等你杀了裴元庆啊——嘿!皇上该怎么降罪你怎么降罪你!我管得着吗?谁给你说好话呀?对我有利,给你说两句;对我无利呀——嘿!我闭嘴不言!我儿子宇文成都才不去前线呢!打什么瓦岗啊?有瓦岗在,这大隋就好不了!等大隋乱了,我就可以从中取利。我儿子还得为我打江山呢,哪会保大隋呀?!”这老贼比谁都奸呢,转身吩咐:“关府门!”他进府了。 简短截说,经过一个多月的准备呀,这玩意儿不好准备呢,调兵遣将哪那么容易呀?十万大军从哪儿来呀?这个病源就是问题呀!那兵部专门调拨,首先一拨是北海军。北海军现在分成两批了,一批在齐郡周边防范那个逃跑的济南王唐弼再一次反扑。但唐弼跑哪儿去了?不得而知!这都半年多了,是不是唐弼死在乱军之中了?大家经过分析,很有可能啊。他们哪知道唐弼已经躲进徂徕山了。他们觉得唐弼现在不知所踪,即便是这唐弼没死,他在短时间内也不会聚集太多的力量反攻齐郡呢。再说了,这半年,齐郡这块也聚集了一些新兵。过去齐郡兵全被唐弼拉跑了,你不能说齐郡就空虚了。就地招兵吧,拉壮丁也得招兵啊,又拉起来将近一万人呐。没有大训练,反正是穿上衣服、拿根矛就当兵了。那既然有这一万兵了,让他们镇守齐郡,剩下的原来防备齐郡的北海军赶紧地拉到虎牢关这边集合。同时,又命令守北海郡的那批北海军火速也赶到虎牢关集合。又同时,当年打齐郡的时候,那不还在北海郡周边集结了各县的兵马吗?哎,把那些遣散的重新召集过来,也到虎牢关这儿集合! 咱这么说吧,就这么一集合,将近把山东齐郡、北海郡、济北郡这一块的兵力几乎掏空了。您看吧,这一掏空山东这块地儿,那就得大爆炸呀。为什么后来的十八家反王有好几家反王都在山东。像什么济宁王王勃,什么兖州鲁王徐元朗,什么曹州宋义王孟海公……这都是在这一片儿。那怎么这一片那么容易造反啊?就是被朝廷把这一片的兵力给掏空了。靠山王杨林在沿海莱州那个地方的兵力也已经被靠山王带回来了,在秘密集训。干什么?咱前文书说了,正在那里练习大阵呢。所以,现在整个山东朝廷兵力空虚呀,那剩下的就是当地的地主武装了。就这些地主一看,当兵的也走了,在这里更加欺压百姓了。那百姓还干吗?一旦造反,又没有国家的军队过来镇压,那还不一个个的成了反王了。那是后话,咱暂且不提。 就把这些兵陆陆续续调到虎牢关。这些兵加在一起就得六七万呢。又在虎牢关周边召集了一批兵,加在一起,足有十万。您想想,就调这十万军队,调在一起得一个月呀,一个月那都算快的呀。终于调集齐了。 这时,总管张大宾带着裴氏父子这才由打大兴城出发来到虎牢关。在虎牢关挑良辰、择吉日,这才祭旗出征啊。虎牢关大帅四宝大将尚师徒是亲自迎送,把他们送出关去了。 望着大军远征的背影,尚师徒叹了口气呀,“唉!”心说话:这一路也悬呐!虽然这个银锤太保裴元庆,我听说有万夫不敌之勇。但是,我又听说他跟这个四路总管张大宾可有点冤仇啊。哎呀,将帅不和,这仗能打得赢吗?这是第四路,这一次再赢不了瓦岗山呐,我看这瓦岗山真就成气候了。我这虎牢关就得首当其冲啊,就在岗山之西啊。唉!我可得多加得小心呐!他也犯愁啊。 按下他犯愁不说,单说大军浩浩荡荡兵发瓦岗,直奔岗山西门。离着岗山西寨门三十里地是安营扎寨。其实,安营扎寨,张大宾都不懂,都是裴家父子给安排的,那全仗着这些人了。营寨扎好了,就地休息。 转过天来,等到次日平明,张大宾升坐中军大帐,点兵过卯,发放军情。就见张大宾穿着一身合身的盔甲。合身了?啊。原来那副盔甲不合身,但却被裴元庆逼得自己穿了整整一个齐郡的战斗啊。回到大兴城就扔了——赶紧给我定做铠甲!又做了一身软甲。这软甲披在身上,又不沉又舒服。当然了,挡刀枪差点儿。不过我又不去打仗,无所谓!所以,穿着这身盔甲端坐在帅案中之后,撇着嘴,挺着大草包肚子。哎呦!这派头十足啊!命令人:“给我点卯!” “是!” “啪!啪!啪……”中军官这么一点卯,点一个到一个,点一个到一个,一个不缺。 张大宾心里还说呢:“如果点卯,裴元庆不到,那该多好啊!三卯不到,我就可以杀他呀!” 结果,人家裴氏父子早早地就到了,人家军纪甚严呐。裴元庆从小生活在军营当中,这点规矩,人家比谁都遵守啊。 点完之后,张大宾一拍虎威,“啪!”“各位将军,本总管不才,皇上也是瞎了眼了,看中了我……” 一说这话,大家伙全捂着嘴乐呀,怎么?这是什么词儿啊?这玩意儿就可以告你个大不敬呢! “唔!”张大宾说完了一捂嘴,“呃……我……本总管的意思是说,皇上啊对我太厚爱了,我担当不起呀。不过,担当不起也得担当。谁让我是这一次平灭瓦岗山的四路总管呢,嗯?谁让我执掌兵权呢?咱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剿灭瓦岗山上的匪寇。今天是开兵见仗的第一天,希望开兵见仗之时,各位将军能够个个奋勇、人人争先!只许进!不许退!斩将夺旗者有功,畏刀避剑者斩无赦!所谓军不斩将不齐!本总管就是这么耿直,就是这么执法如山、六亲不认!我把丑话说前头,你们听明白了吗?!” “哎!哎!哎……”这些将领小声嘀咕:“这都什么词儿啊?什么叫‘军不斩将不齐‘呀?哦,把全军全斩了,这将就齐了?好家伙,没跟人打呢,自己先把自己斩了。你看……”“行了,行了!领会意思就行了。总管说话就这样,你能明白他说什么就行。”“哎,行行行行……”所以,众将军都插手施礼:“末将明白!” “好!既然如此,裴元庆听令!” 这第一道命令就发给了裴元庆。 裴元庆一听,赶紧走出阵列,身子一抖,“哗楞楞……”甲叶声直响。插手施礼:“末将在!” “嗯……”张大宾翻眼皮看看裴元庆,好精神呢!是啊,自打从虎牢关出来,裴元庆擦拳磨掌啊。心说话:“这瓦岗山的贼人有什么能耐呀?我到那里靠着掌中这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把这岗山群贼砸成肉泥!我就得夺下岗山,锤震瓦岗啊!”他的抱负就这么强!所以,一直精神抖擞。 张大宾一看——裴三儿啊裴三儿,你这威风啊,威风不了两天了!“裴元庆!” “末将在!” “众所周知,当今圣上对你十分器重啊。又赠给你宝马,又当殿让你演武,你又力举什么千斤鼎啊,降伏什么野马呀?可以说,脸露到天上去了。但是!那都是小打小闹啊,跟两军阵前不一样。你我将帅这可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打齐郡的时候就有过合作呀。我的脾气你是了解的,我这人向来对事不对人呐。你身为四路前部正印先锋官。什么叫先锋官呢?先锋先锋,有事先行。有事不行,怎叫先锋?先锋官就得抱打前敌呀!你现在又是威名赫赫,我想岗山群贼也一定知晓了你的大名了。所以,今天第一仗。有句话叫头仗胜,仗仗胜。头仗败,是仗仗败!本总管把这第一支令箭给你,要你带一万生力军就在他们西寨门前列阵,然后挑敌骂阵,务必此仗大获全胜啊!打了胜仗,本总管给你贺功。打了败仗——哼哼!裴元庆!我不管你是不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在军营之中只有军法,没有私人感情!到那个时候,要打了败仗,小心尔的人头!” 裴元庆一听,接令在手,“请总管放心!末将今日出阵,定打得瓦岗群贼人仰马翻!” 裴元庆四打瓦岗山,咱们下回再说! 第477章 裴元庆四打瓦岗山 第四七七回 裴元庆四打瓦岗山 银锤太保裴元庆四打瓦岗山。这裴元庆并没把岗山放在眼里,他也没有听出四路总管张大宾的话外之音。张大宾说得清楚:“你身为先锋,这头一仗一定要打胜了。打胜了,有功。打败了,小心尔的人头!”那意思:我就能够找着理由杀了你!裴元庆立功心切,没听出人家的话外之音。马上点兵一万来到瓦岗西门之外。双锤一分代替军令,“唰!”一万来人立刻是扎住了阵脚。 裴元庆坐在马上看了看这座瓦岗山,一看,哎呀!这瓦岗山看起来并不高,但是里面烟云缭绕、杀气腾腾啊,好像埋伏着百万雄师一般。有的地方彩旗飘飘、有的地方寂然无声,有的地方隐隐约约有兵器闪耀之光,有的地方袅袅有炊烟生成啊。你从外面看呢,你不知道这瓦岗它是一座村寨呢,还是一座兵营呢?既有杀气,又透着祥和,但这祥和之中带着杀气,看那意思:如果贸然行进,即便钻进瓦岗,你看似祥和,弄不巧一脚是踏入鬼门关呐。难怪靠山王都打了败仗了。虽说山势不甚险要,但是内部那绝非是眼前看着的这么简单的。嗯……裴元庆心说话:甭管怎么样,这里的是一群贼呀,一群乌合之众啊,只要他们敢出来迎战,我定让他们出来一个死一个,出来一对儿死一双!想到这里,三公子裴元庆把掌中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往中间这么一碰,“嘡啷啷啷……”吩咐一声:“挑敌骂阵!” 专门有那骂阵官,立刻跑出去二百多人呢。这二百多人个头都一般高,不找那个子太高的,都是中等身材,车轴汉子,脖子粗、嗓门儿大,在军队当中专门选出来的。打仗那就得有挑敌骂阵的,就得告知人家赶紧地打开寨门出来迎战。那年代也没有喇叭、麦克风,也没有功放,全靠肉嗓子,喊:“一!二!三!哎——瓦岗寨里的群贼听着——我们四路总管、四路先锋已然到你们瓦岗西寨门外了——赶紧地开门受降——早早归降,都有活命——晚一晚,我们就要马踏岗山喽——”二百多人这么一喊,瓦岗山里“嗡嗡”应回音儿啊。 外面列阵了,岗山之内能不知道吗?其实,这四路人马一开始集结,人家瓦岗就已经接到报告了,就已经天天派流星探子来回打探最新消息了——他们哪天干了什么事儿,哪天军队行到了什么地方,哪天军营当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人家瓦岗山不能说知道得清清楚楚呗,但是也基本了然呐,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呀。人内部早就开过军事会议了,除了过去那几个核心军事人物之外,又加了一位,哪位啊?长平王邱瑞。邱瑞被聘为老顾问了。老顾问?啊。您想想他是大隋朝的王爷呀,又伴着皇上一路南巡,那大隋的最新情况、最新军情,老头子比谁都清楚啊。另外,对大隋王朝这些君臣之间的关系,臣臣之间的关系,官僚之间的矛盾,朝廷各部行事的习惯、特点,老头子是了然于心。所以,聘为顾问。 这一被聘为顾问,嗯!邱瑞觉得自己受到尊重了——你看,瓦岗山这么多英雄豪杰,对我敬若上宾,对外都称“老王爷”。对内,那程咬金直接喊我姨父啊。觉得自己特别有价值。本来年岁就大了嘛,在隋朝老是不受重用,受排挤、受猜疑,老头子心里不舒服、郁闷。到岗山,心情爽快,非常愿意贡献自己的力量。为什么呢?对于邱瑞来说,岗山就是自己未来存亡的依靠啊。隋朝是再也回不去了,那是一条不归路啊。我既然反了,反了就反彻底呀,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啊。我如果帮着瓦岗山成了事,拿下天下,那未来我还是王爵传家呀。如果说岗山不成事,那我真的是万劫不复了。所以,谁不卖命,老头子也卖命啊。 在军事会议之上,老头子坐第二把交椅,主座是程咬金,那是主公、混世魔王,那不能离位呀。按说帅不离位,秦琼身为元帅得坐在次位。但是,秦琼礼让啊——这是我姨父,又是老王子。我作为晚辈,作为主持者,坐哪儿都一样。所以,秦琼把自己放在一个主持人的身份上。他不坐次位,军师徐懋功也不能坐,丞相魏徵魏玄成也不能坐呀。本来是个军事会议嘛,都推着拥着邱瑞坐。开始,邱瑞死也不坐,推推让让。但最后一看,这帮孩子特别热情,那不是假的,非常感动。邱瑞最后说了:“行了,行了,我呀,就忝居此位吧。”他就坐了第二把交椅了。然后,大家就探讨军机吧。 程咬金就问了:“这个裴元庆是何许人也?有多厉害呀?我怎么老听人说裴元庆特别厉害呀,这个那个的。是真的、是假的呢?” 邱瑞就说了:“对于裴元庆,老夫我不太清楚。为什么呢?因为这个孩子刚刚出世。我只是有个耳闻,说在山东新出了这么一位了不得的英雄。他爹裴仁基我比较了解呀,这个裴仁基呀,老实!就是一个老实人!最大的特点是怕事儿。家里的一些大事都得跟他老婆商量,裴夫人说怎么办,他就怎么办。在外面能少惹一事就少惹一事,能少有一事儿就少有一事儿,能息事宁人就息事宁人!他就是这么一个人。那么之前呢,我听说他跟张大宾两个人就有仇口、矛盾。据说是张大宾调戏了他的女儿,被裴元庆打过。这是几年前的事儿,我是听别人说的,呃……到底有这回事儿没这回事儿也不得而知。但是,我觉得可能有。张大宾那是个地痞流氓,他哥哥叫张衡,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长平王邱瑞就把张大宾和裴仁基他们俩的背景、他们之间的关系那知道多少给大家伙说了多少啊。 您别说,长平王邱瑞别看很少出入庙堂,整天在府里宅着。但是,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啊。就这个老王爷太有心机了!也不知道怎么安插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得来的信息。总之,对这些小道消息、八卦新闻人家掌握过于心呐。老头子说话了:“只有这样,我才能够在大隋那个凶险的漩涡里头得以生存。不然的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总之,裴家跟张家有了矛盾了。在去年攻打齐郡的时候,我们就能看出来呀,这个矛盾就开始显现了。首先,我听说这张大宾到人家老裴家挑衅人家,当着老裴家这些男丁的面儿居然挑逗人家裴仁基的姑娘。后来领兵打仗又多次为难裴元庆。另外,冒裴元庆的功。向皇上述功的时候,基本上没有老裴家什么功劳。对此,裴元庆是心生不满呐。那么最近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由打大兴城的探子都告诉大家了,裴元庆把张大宾扔到金水河了,裴元庆在演武场举千斤鼎差一点砸死宇文化及。宇文化及向朝廷保举张大宾替代了原本杨广想让裴元庆做的四路总管。这说明什么呢? “你们可能对这个宇文化及不太了解,我明白呀!这个宇文化及为什么在裴元庆举鼎的时候端酒要敬裴元庆?这就是要害裴元庆啊。为什么要害呀?宇文化及此人早就心怀不轨了。别人看不出,我看得清清楚楚啊。他们老宇文家是北周皇室后裔呀。北周的江山被隋文帝杨坚给篡了。所以,老宇文家老想着能够复辟呀。宇文化及他早就想当皇帝了。杨广太糊涂了,以为这个反他、那个反他,唯有宇文化及是他的心腹。其实,反对他最厉害的就是宇文化及呀!那宇文化及靠什么反他?就靠自己的儿子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啊! “但是,宇文化及看到这裴元庆能够力扛千斤顶,这是感到害怕了,感到裴元庆是他儿子宇文成都的劲敌了,必欲除之而后快呀!那么没有累死裴元庆,他就得借张大宾的手置裴元庆于死地呀。至于张大宾打赢打不赢,对宇文化及来说并不重要。杀了杀不了裴元庆是非常重要的!那么,从这个角度上来讲,可见裴元庆的能耐比那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也不次啊。不然的话,不会引起宇文化及的忌恨。这是老夫我所分析的。” 当然,长平王邱瑞人家分析的比我分析的细致啊,咱就不多说了。说多了,读者又说了:“王老师,你的书太细了!咱赶紧往下走,行不行?”那咱就少说点儿,往下走!总之,邱瑞把这情况说明白了。 那有些情况大家在探子报告当中也都已然知晓了,听邱瑞这么一分析,高屋建瓴啊。秦琼、徐懋功等人立刻抓住了其中的几个要点。第一个要点,张大宾跟裴元庆有巨大矛盾,现在是将帅不合;第二个要点,宇文化及不能够让裴元庆活着。等于裴元庆无论在军中还是在府中,他都站不住脚啊。军中就是军营之中,那儿有张大宾。府中,丞相府中啊,那有宇文化及。军方、政方都视他为眼中之钉。你想他好得了吗?现在唯一给他撑腰的是皇上杨广啊。如果在杨广这里打缺口,让杨广再跟裴元庆发生一点矛盾,那这裴元庆就等于在军中、府中加宫中,他都没有了立锥之地呀;另外一个要点,裴元庆是当世英雄,确实武艺出众。这一点不但是最近传来的什么力举千斤鼎啊、降伏狮子骢、演武楼前献艺啊,之前在齐郡的军事报告早就打到瓦岗山了。济南王唐弼早就跟秦琼有书信往来了,详详细细把这齐郡防守战给秦琼说了一遍。那其中就说了:“这张大宾不足为虑。如果是张大宾统领带队,我早就把他打得稀里哗啦了。可是,北海裴元庆确实是万夫不敌之勇啊,连那铁枪大将来护尔都不是裴元庆的对手,可见裴元庆的厉害了。”您看,这人得比呀。来护尔不是裴元庆的对手。宇文化及看到裴元庆就想起裴元庆是他儿子宇文成都的劲敌。那你就想想,这裴元庆该有多厉害吧?像这员猛将,我们就不可力敌。如果跟他硬拼硬,瓦岗山未必有人是他的对手啊。或许只有一个可以与之匹敌。谁呀?那就是今世孟贲罗士信。除了他,瓦岗山可能无人能比呀!因为秦琼在那儿摆着呢,秦琼肯定不是宇文成都的对手啊,也不是铁枪大将来护尔的对手,这俩人一个跟裴元庆差不多,一个比裴元庆还次呢,所以,秦琼不可能是裴元庆的对手。那么,秦琼在瓦岗山是拔了尖儿、盖了帽儿的,他都不是裴元庆对手,其他将领难以敌对呀。 综合这些考虑,最后大家得出的意见是:裴元庆是一员虎将。如果能够收到岗山,为岗山所用,咱们岗山就如虎添翼啊。那这个设想可能吗?很有可能啊!因为裴元庆现在面临的敌人太多了,他们内部矛盾重重。咱们要充分利用好这些矛盾,利用好其中每一个人的性格制,定良策把裴元庆给纳进岗山! 您看,隋朝四路大军刚出动,人家岗山就已然制定了应对的策略了,这就叫料敌在先呢。岗山有能人呢! 所以,现在裴元庆在山外这么一叫骂。秦琼、徐懋功就吩咐了:按照既定策略挂出免战牌,不跟他打。他们爱怎么骂怎么骂!骂破了嗓子,他们疼,咱就是不出兵!他不就十万人马吗?包围呗。看看能够把瓦岗包围住吗?包围住再说。包围不了,哎,你爱怎么的怎么的。我们呢?根本听不到! 就这么着,免战牌挂出去了。 嗯?裴元庆让人正骂着呢,本来憋着劲在这儿等着玩儿命呢——出来一个我砸一个,出来两个我砸一双!但是,一看,怎么挂起免战牌了?哦,不跟我打了?那能行吗?“给我骂!不准退!给我继续叫阵!扯嗓子骂!” “哎,哎……哎——瓦岗山的人赶紧出来——”嚯!跟破锣似的,怎么?都把嗓子骂破了。 没办法。“换一拨骂!” “我们不是骂朕的。” “不是骂阵的,你们也上去!祖宗、奶奶给我卷!” 就这么着,由打早晨在这儿骂,骂到正晌午时,祖宗、奶奶地骂呀。又开始往里扔石头、往里扔砖块。最后,“咣当!”也不知道是谁,一砖头把那挂着的免战牌给打成两截了。“咵啦!”一下子,半截掉地下了。这些隋军是哈哈地嘲笑。 “嗡——”这一下子,瓦岗山里的英雄不干了。您看,程咬金、秦琼、徐懋功这些核心人物他们开的军事会议的策略下面的将领未必全然知晓啊。他们光知道听从命令。但是,为什么得出的这种战略?他们不明白呀。 尤其是赤法灵官单雄信,性如烈火,暴跳如雷:“怎么回事?为何不出战呢?!一个小小的裴元庆,我们就被吓住了啊?说他力举千斤鼎,哎,说他什么降伏狮子骢……那算什么呀!不就降伏匹野马吗?我家魔王千岁也降伏过呀!” “嗯,嗯?”程咬金一听,“哎,我那不算。我降伏的是大肚子蝈蝈红,人家降伏的是狮子骢啊,这是两匹马。我这属于瞎猫碰死耗子——凑巧了。” “他也凑巧了!这降伏匹马算什么呀?举千斤鼎,我们是没他力气大。但是,打仗打的不是力气呀,有力使力,无力使智啊。他招法未必有我们娴熟啊!被他们堵着门骂,好像咱们怕他似呀!末将不才!愿向元帅请令!我要出战裴元庆!” 秦琼看看单雄信,为难了。怎么呢?私交最好了。秦琼心说话:五弟,你呀,真不懂事儿啊!战略既然已经制定出来了,你就得按照军令行事啊,你就不能够再说话了,有意见也得憋着呀。你是五虎上将之首,你现在领头在这儿叫号,还向我请令出战,你这不是为难为兄吗,啊?我要是不答应,你又这了那了的,又好像我不给你面子。我要答应了,违背我们的战略呀。这、这、这……秦琼挺为难的。 徐懋功在旁边手摇鹅毛大扇,眯着眼睛听着,他微微一笑。徐懋功太了解单老五了,这是不服啊。也没办法,单雄信那久作江湖绿林总瓢把子,过惯了别人捧他的生活了。跟谁出手,鲜先有败绩呀。跟人打,人家怎么也得让他三分呢。所以,说话老说上句,很少说下句,很少有他能服的人呐。现在他出来叫号,如果不给他将令,他非跟我二哥闹啊。也好,让他出去吃吃亏,就知道我们的策略是正确的了。“嗯!”徐懋功一点头,“元帅,既然五弟如此要求,想去出战。我看也不要打击了我方将士的士气呀。让他们探一探这裴元庆的虚实也好啊。” “嗯,好吧!”秦琼也知道徐懋功的意思。“既然如此,单雄信听令!” “末将在!” “本帅命你带领五虎八彪十六骏点精兵一万出西门,与裴元庆见仗!要小心从事,不可轻敌!” “末将遵令!” 可算把这军令拿在手里了啊!“哗楞楞……”甲叶子一响,吩咐一声:“备马抬槊!” 赤发灵官单雄信大开西门,引兵出战,这才要大战裴元庆! 第478章 单雄信首战三公子 第四七八回 单雄信首战三公子 正说到瓦岗山五虎将出阵。终于打开了西寨门呢,瓦岗军队如出闸洪水一般冲出寨门之后,二龙出水式排开阵势。五虎八彪十六骏依照自己的等级是列立阵前。旗幡招展、号带飘扬、盔甲鲜明! 对面的裴元庆正着急呢,在这里足足骂了将近一天呢,眼瞅着太阳西斜,再不出来,这一天就过去了。裴元庆早就想收兵,但是又一琢磨:四路总管说了,如果今天打不了胜仗,回头还要我的脑袋!裴元庆到现在也没有把这句话当真。虽然没当真,但也觉得:我在这里骂了一天,他们老不出兵,这玩意儿回去多不好看呢。裴元庆正着急呢,一看,哟!人家出来了。他把大锤一摆代替军令,告诉左右将官和这些士卒压住阵脚。三公子裴元庆在一字墨角赖麒麟上端锤仔细观看,哎!你别说呀——原来三公子以为瓦岗山就是一伙子流民没地方去了,到这里扎了堆儿,那指不定什么模样呢,穿着衣服肯定形形色色、乱七八糟,那一个个的不讲卫生、蓬头垢面的,肯定是这样的,拿的兵器那肯定也是五花八门——什么铁锨呐、扫帚啊、锄头啊……哎!没想到现在这么一看呢,不是那回事儿!队列齐整,阵法有序,最前头是一溜藤牌手都拿着盾牌蹲在地上竖起盾牌,盾牌都一样的制式,都是兽面殡铁镶边的盾牌,一看就是由那工坊、兵器局精心打造的,不是粗制滥造的。再往后是弓弩手。弓弩手再往后是骑兵。骑兵往后是步兵……丫丫叉叉,刀枪似麦穗,剑戟如麻林。中部正前方是一溜将官,正中央有五匹马,五匹马五个颜色,头上那都有人挑着大纛旗,“噗啦啦——”是迎风招展。旗下五个顶盔挂甲的将军威风凛凛、相貌堂堂。就这个装束、这个威风劲儿啊——再看看自己身边这些大隋朝的将官,嘿!没有一个能够比得上人家的。那除了我自己呀!裴元庆心说话:怪不得朝廷屡打败仗呢,怪不得靠山王到这里也败阵呢。看起来,岗山上这些贼人确实不是等闲之辈呀!他正注视着呢,突然就发现瓦岗军中一马闪出—— “裴元庆休要猖狂!某家到了!”“咵咵咵咵……”一马趟翻上来一员大将,胯下青鬃马,掌中金顶枣阳槊,正是岗山五虎上将之首赤发灵官单雄信! 单雄信今天接的令啊,而且是请的令,憋着一肚子气呢——这裴元庆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举个千斤鼎吗?那也只能证明他有一把子力气。上阵临敌,不能够完全靠力气。你看看,让他给吓得!堵着咱的寨门骂了整整一天呐!瓦岗山何时受到如此的大辱呢?我非得会会他不可!所以,单雄信一肚子不服,顶着火儿、冒着烟儿率众出战。 列开阵势以后,吩咐:“各位兄弟,谁也不许帮忙啊!我去会会他!我倒要看看这个什么银锤太保裴元庆他有多大能为!都不许帮忙,听到没有?!”他今天真上火了。 大刀王玄王君廓本来想劝两句,说:五哥,您上阵要多加小心……本来想安抚两句。但是一看这个情况,硬是把这话给咽下去了,知道单雄信的脾气。 于是,单雄信催马上了阵了。 裴元庆一看,人家前来叫号了,太好了!我就等着呢!赶紧一催胯下一字墨角胼肋赛甪赖麒麟也来到两军阵前,是马打对头了。 “吁!吁——”单雄信把马勒住。定睛一看对面这个小白脸子是一员白袍小将啊,头顶银盔,身披银甲,外罩素罗袍,浑身上下都是银的,那真是跟个银娃娃似的。手里拎着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这锤头还真不小,一般来说,锤不过虎啊,又叫锤不过拳,就跟那拳头差不多少。但这位的锤比那头号大西瓜还得大出三圈儿去。不过,单雄信并不太奇怪。怎么呢?岗山上有使大锤的。那齐国远的锤跟八仙桌子那么大。那稀罕什么呢?里面全是空的!这小娃娃的锤是不是里面也是空的呀?但又一琢磨:可能性不大。为什么?毕竟他力举千斤鼎啊,有膀子膂力。嗯!看来,与他作战不能碰他的锤。虽然,单雄信膂力过人,锤槊棍之将不可力敌呀,使槊的那也有一把子力气。但是,掂量掂量自己,觉得跟着力举千斤鼎之人碰力气有点吃亏——我还是别着他的锤为好。单雄信就已然拿定主意了。一看这个岁数也不大,也就是二十刚出头,还有点小奶狗的样子呢,奶气呼呼的,剑眉虎目、双眼爆皮儿,长得真威风啊。单雄信撇着嘴,用金顶枣阳槊一指:“哎!对面来将,可是裴元庆么?” 裴元庆把双锤往铁过梁上一搭(他老拎着也沉,虽然力气大,那也不能天天拎着锤玩儿啊),微微一笑:“不错!我就是裴元庆。尔是何人?”他一看单雄信,哎呦,这人长得够凶恶的,靛脸朱眉——这脸赛青蟹盖,两道朱砂眉拧着劲儿往上长,满脸的红胡子呀!怪不得我常听人说这强盗都叫“红胡子”,“红胡子强盗”!可能是从这儿来的。好不瘆人呐!就如同灵官在世似的。 “哼哼哼哼……”单雄信冷笑两声:“我乃混世魔王大德天子驾下,五虎上将之首,赤发灵官单通单雄信!” “哦——”裴元庆一听,“听说过,你不就原来的贼头吗?听说你是什么天下绿林总瓢把子。哎,现在好了,总瓢把子归你家大王了、那什么混世魔王程咬金,对吧?他成了贼头了。你这总瓢把子成了什么五虎上将之首了。你也配呀!还五虎上将?我光听说三国时期有那么五个人关张赵马黄,那都是盖世英雄呢。就你们这些打家劫舍的强盗还枉称什么五虎上将?嘿!真让小爷我可发一笑啊!你就是个贼头儿啊,你可以才称作‘五贼’之首,这多好啊!这才叫名副其实呢!” 这句话可把单雄信气坏了,你别看他确实是贼头,贼头也讨厌别人骂自己是贼呀。何况现在自己是打天下的将军呢,那跟贼不一样啊,起码从他们立场上来说,现在不能认为自己是贼呀。本来这心里就有火,一听裴元庆说这话,那五爷能干吗?哇呀呀怪叫啊:“裴元庆!娃娃!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为!啊——着槊!”不用说别的了,说什么呀?拍马舞槊来战裴元庆。 裴元庆冷笑数声:“好啊,我今天就来拿你这五贼之首!拿命来!”一晃双锤、催胯下一字墨角赖麒麟迎战单雄信。 这两个人就打在一处了。 单雄信,您别看生气,心中有数啊,知道裴元庆力大锤沉,跟本不敢碰裴元庆的锤呀,得躲着人家双锤,那得凭着技巧,凭着招数来赢人家。 结果,俩人一打起来,哎呦!单雄信大吃一惊啊,原以为裴元庆就只是两膀膂力过人、有把子力气。没想到,人家双锤招法精妙啊。人家不是光有力气,砸、崩、搪、撞都有法度。你有来招,人家就有去势;你有妙计,人家就有破解之法。你还不敢碰人家锤。你想想,你哪能是人家对手呢?再说了,裴元庆是本套书十八杰的第三杰。单雄信呢?单雄信排行十五。一个三,一个十五,差距太大了,那不是一个量级的呀,怎么能够在一起动手呢?您甭听两边的鼓声雷动——“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惊天动地。这玩意儿加油行,你真的力量悬殊,你就是把这鼓面擂破了,那也白搭。这还幸亏是单五爷呢,要换别人呢,那早坏了。另外,裴元庆这是第一次伸手,没有想马上要单五爷的命——我倒是看看这个瓦岗山五虎上将之首到底有何能为?所以,引着单雄信把槊招全拿出来,就是逗单雄信玩儿啊,这就是高手和低手过招啊。就跟下象棋似的,高手跟低手下棋,一边下,一边逗这低手,还提醒呢:“哎,哎,小心点,马没了!马没了——你看着、看着、看着,别往这儿下啊,我这炮在这儿呢!看着啊,支着呢,没看见呀?崴吧,崴老将吧!再不崴,瞧见没?嗯!我这车往下这么一沉,你就坏了,快快快快……”逗着玩儿。单雄信就被裴元庆双锤罩在了圈中啊。 “当当当当……”打了十多个回合。单雄信累得鼻洼鬓角热汗直流啊。哎呀!单雄信这个时候才后悔——看来,人不能狂啊!不服高人有罪呀!都说裴三儿有能耐,就我不服。人家都把免战牌挂出来了,我还非得让人家摘喽,非得出来,这、这不是自寻烦恼、自找难堪吗? 单雄信本来就不是裴元庆的对手,脑袋再这么一溜号,裴元庆也打腻歪了,一看:就这个呀?这就是五虎上将之首啊?不过如此!既然这样,那我何必跟你在这里费事儿呢?干脆,给你一锤吧!想到这里,单雄信一溜号,被人家抓住时机了。大锤以下势上海底捞月正跟单雄信的槊碰上。单雄信脑袋溜号,这槊就稍微地躲得慢一点儿,跟锤一碰上,“当——”你就甭想抓了。怎么?碰到裴元庆啊、宇文成都啊、李元霸呀,像这种人,你那兵器别跟他们的兵器碰。碰上,谁也不行,都得撒手啊!说我努努劲,我使劲的抓住。抓不住!单雄信就觉得双臂“咔嚓”一下,就跟折了似的。“啊!”一疼,这把金顶枣阳槊就出去了,撒了手了,“日——” “啊!不好!”都没等着槊落地呢,单雄信心上一惊啊。兵器一撒手,一般的将领就得一愣啊。你一愣神儿的工夫,人家那锤流星赶月就得砸过来,“啪!”连人带马是人死马榻架呀!什么叫上将啊?临危不乱啊。单雄信就是上将啊。虽然兵器撒手了,自己也一愣,但一瞬间反应过来了,“不好!”赶紧一踹马就想跑—— “呜——”裴元庆第二锤砸过来了。一砸呀,人跑了。但是,人跑了,马没跑了啊。马后鞧这儿挨了一锤,“啪!”“噗通!”这一锤就把马整个地砸塌架了。马后鞧砸扁乎了,后腿都折了。 马往后一坐,单雄信情知不好,一咬牙赶紧,双脚一甩镫,“唰——”在这马往后坐的那一瞬间,单通把自己甩出去了,“啪!”好不狼狈呀,硬生生摔在地上了。也万幸,甩出去了。不然的话,被马压在那里,不死就得被人家给俘虏了。 单雄信趴在地上,眼冒金星。但情知不妙,赶紧地就地十八滚,“咕噜咕噜咕噜咕噜……”想滚到安全地界儿。 那裴元庆能干吗?一看把马砸塌了,这将领还能甩出去。不错呀!不愧是五虎上将啊!但你跑啊?“往哪儿跑!”裴元庆锤交单手,往前一带马,探身形、伸左手就想擒拿单雄信。这要被裴元庆抓住,就如同老鹰抓小鸡儿,你根本也挣脱不了啊。 单雄信再跑,跑不了了,穿着盔甲,他不方便呢,人家毕竟骑着马呢,单雄信死了马呀,大将亡马如折双足啊,你穿着盔甲,哪那么容易从地上爬起来?人家也不由你呀。一字墨角赖麒麟这宝马良驹闪电般就追上去了。眼瞅着要擒拿单雄信了—— “噔!”耳轮中就听见弓弦一响,一支狼牙雕翎挂定风声直奔三公子而来。 裴元庆那是一员大将,虽然正准备擒获单雄信呢,耳轮中听到恶风不善,“不好!”“当!”他不是锤交单手了嘛?单手提双锤,将近三百斤呐,这么一挡,那只雕翎箭给挡落了。但是,裴元庆也一栽歪呀。怎么呢?单手提双锤,他平常不这么提呀,自然得使劲就没有那么匀,又那么猛地往上一使劲、一挡。他使的这个劲儿就比较过。所以,才一栽歪。这么一愣,马的速度也放慢了。 那么利用这个机会,单雄信赶紧爬起来,“噔噔噔噔……”往本方阵中就跑啊。 此时,裴元庆也已然反应过来了,赶紧地垂交双手,想再去追赶单雄信——我抓住他,一锤把他砸死不就完了吗?但想再追,“嗖——”又一支狼牙箭过来了。“啊!”“当!”裴元庆赶紧地单手一锤把这支狼牙剑给拨开了。 “嗖——嗖——嗖——嗖——嗖——”接连飞来了五支狼牙箭。 裴元庆双锤乱摆,“当!当!当!当!当!”把这五只雕翎箭全部打落在地了。 裴元庆也吓一身冷汗呢,心说话:“这确实是一群贼呀。怎么还带放冷箭的呀?” 其实,单雄信一请令出战,秦琼心中就不放心呢。一看单雄信顶着火儿、冒着烟儿,就怕单雄信鲁莽。点兵准备的时候,秦叔宝把神射手谢映登叫到一旁就嘱咐:“映登啊,你一见你五哥出阵临敌,就得做好准备,你那箭就得搭在弦上,随时保卫你五哥的安全呢!”“我明白!”所以,谢映登早就暗地保护着单雄心呢。于是,连射几箭把单雄信保护回到了阵中。 这下裴元庆不干了,双锤掌中一碰,“当啷啷啷……”裴元庆用锤一指:“哎!瓦岗群贼,暗放冷箭,算什么英雄?!无非是偷鸡摸狗之辈!” 他一说这话,谢应登惹恼了。谢映登看看左右:“各位兄弟,这裴元庆绝非一人可敌,咱们上前试试,看看他到底有何能耐!咱们群殴吧!”说着话,往前催马抡枪直奔裴元庆。 他一催马,旁边的铁面判官尤俊达、大刀王玄王君廓连同王伯党等等众人,“咵咵咵咵……”上来了十几匹马都奔裴元庆而去呀。这也是秦琼嘱咐的。秦琼嘱咐谢映登说:“如果五弟不是裴元庆的对手,就把五弟帝让回来,你们就集体群战裴元庆!为什么呢?第一,试一试这员小将到底有几合勇战。第二,也让群将看一看岗山挂免战牌是对的,别那么不服。这裴元庆确实厉害。你们看看,你们这一群都未必是人家的对手,给坐实了。谢映登领悟精神,这才带领群将是群战裴元庆。 裴元庆一看,呵!哈!不愧是一群贼呀!打不过了,那就是攒鸡毛凑掸子呀,啊?一起打我呀?群殴啊?可以啊!三爷怕你们呐?来吧!抡开双锤,“叮当!叮当!叮当……”加入战团。他也不管大隋朝的其他将领了,他觉得这么打挺美的、挺痛快的。“哎,来吧!”“叮当叮当……”“柔——柔——”“叮当叮当……”“柔——柔——”怎么?谁的兵器碰了他的锤那就得飞呀。 这十来匹马围着裴元庆,也战不过裴元庆一人啊。就看这满天飞刀枪。这人枪飞了,赶紧拾枪去。刚拾回来,那人刀飞了,赶紧拾刀去。十来个人战裴元庆,战他不过呀。这场好杀呀,两面的鼓擂坏了多少面呢。“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真不亚于当年虎牢关三英战吕布啊。那吕布也就是三个人打,这十来个人打呀。这裴元庆比吕布还勇啊! 在西寨门上,其实元帅秦琼、军师徐懋功早就在那里观看多时了。 徐懋功把大拇哥一挑:“元帅,看起来裴元庆确实是一员虎将啊!” “嗯!”秦琼一点头,“这员虎将如果能为我所用,那咱们瓦岗如虎添翼呀!” “不错。既然如此,咱们还是按计行事!来呀,鸣金收兵!” 第479章 张大宾要杀三公子 第四七九回 张大宾要杀三公子 银锤太保裴元庆锤震瓦岗山,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敌住岗山十数员上将,打得刀枪乱飞呀,“当!当!”“柔——”“当!当!”“柔——”“当!当!”“柔——”好家伙,这哪是打仗啊,这跟耍把戏差不多少。 秦琼、徐懋功就在西寨门上正在观敌了阵呢,一边看,一边伸大拇哥称赞:“罢了!裴元庆果然是只虎将啊!如果能够归降瓦岗,嘿!咱们如虎添翼呀。对这种将领,咱能治一服,不治一死,咱得好好利用他们内部的矛盾,把他算计到瓦岗山上来呀。嗯,今天目的达到了,鸣金收兵!” 几个目的全达到了。第一,看一看裴元庆的能耐。能耐果然高啊!第二,也让裴元庆震服震服大家。不然的话,大家不服气儿,为什么非得为一个裴元庆大费周折呢?让你们看看,别不服气儿,谁是裴元庆对手?谁也说不出话来。让你们过去碰碰硬,这下子都不狂了。 “嘡啷啷啷……嘡啷啷啷……”钟锣一响。闻金则退呀,你再能耐的将领听到军令不退则斩呢。 谢映登喊了一嗓子:“扯乎!”这还绿林话呢。“咵咵咵咵……”他一马当先往后跑了。先跑出去一定距离。这时,“呼噜呼噜呼噜……”其他人才陆续撤回来。 等到裴元庆发现这些人要跑,那哪能让你们跑啊?裴元庆压双锤在后面就追。“嗖!”怎么了?你追呀,箭射过来了。为什么谢映登先撤呀?我先拉出距离,这箭射远不射近呢,我离近了没办法,拉出距离,拿箭做掩护,赶紧撤!“嗖!嗖!嗖……”连珠箭一箭一箭地射向裴元庆。“当!当!当!当……”裴元庆晃动双锤拨打雕翎。这么一忙活,坏了,那十来位岗山将领已然撤进西门。“呜——”一万瓦岗军随后就撤。 哎呀!裴元庆急坏了,眼瞅着我就能逮着人了,他怎么不打了呀?想跑?没那么容易!那边张大宾还等着我报功呢!“给我冲!拿下岗山!”这裴元庆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立功心切呀——皇上多器重我呀!给我前部正印先锋官,让我指挥一万精兵,我到瓦岗山下正是建功立业之时啊。你看今天打得多痛快,多热闹啊。想跑?哪能跑啊!“给我冲!拿下岗山哇——”他身先士卒,催动一字墨角癞麒麟,晃动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往前就夺关。 谢映登一看,冷笑数声:哼哼!裴元庆啊,你别看你能耐大,但想拿下瓦岗山,你是痴心妄想!不信你就来!人家一拨马,谢映登真不善,做掩护在最后,人家驰进西门呐!他一进去,“嘎啦啦啦——”西寨门吊桥往上一悬,瓦岗山前面那也有护山河呀,半人工、半天然,原来这个地方就有河。我们说了,瓦岗山的形成就是黄河老改道、老冲击,最后冲击出来的淤积出来的,所以,沟沟岔岔河道特别多,经过瓦岗军又深挖、又开掘,最后绕山一道大河呀。你想夺寨,首先得过河呀。吊桥吊起来了,上哪儿过河去?走到河沿旁边,“啪啪啪啪……”那寨门上面的高楼箭如飞蝗啊,“噗!噗!噗!噗……”“哎呀呀……”射死射伤隋军无数啊。 一看攻不下来,没办法呀,“先锋官,打不下来。眼看天黑了,硬打更难打呀,撤吧?”“撤吧?”“撤吧……” 裴元庆一看,到嘴的肥肉飞了,不情愿!不情愿也没辙呀。人家箭如飞蝗,你不敢往前靠近呢,只得把大锤一摆:“收兵!”有人赶紧地立即抢伤员、尸体。 裴元庆挺高兴,怎么?今天打个大胜仗啊!开兵见仗,让自己把瓦岗五虎上将之首单通单雄信从马上砸下来了,马砸死了。然后,力敌瓦岗十数员上将啊。这玩意儿不是吹呀。嗯!高兴!“收兵!”收兵回归隋营,那得进宝帐交令。 裴元庆兴冲冲来到中军宝帐,一看张大宾端坐在那帅案之后,撇着嘴、沉着脸、青着额头是眯缝着眼,看那模样啊,不太高兴。 裴元庆没发觉,他看不出人脸色来,兴冲冲往前插手施礼:“大总管,末将前来交令!” “嗯,”就见张大宾由打鼻子眼儿哼了一个“嗯”字,“回来啦?” “回来了。” “战况如何呀?” “回大总管,大胜而归呀!” “哦?”张大宾慢慢地把眼睁开了,“是吗?打胜仗了?” “打胜仗了。” “好啊,初战告捷,壮我军威。不过,请问三将军,你抓住了这岗山上几员贼将呢?” “呃……”一问这个,裴元庆咽口唾沫,“呃……启禀大总管,呃……一、一、一个没抓住。” “哦?一个没抓住?那我再问你,你抓住了岗山上的几个贼兵啊?” “这……啊,启禀大总管,他们跑得太快了,不愧是贼呀,而且确实训练有素,他们几个人把末将围住,最后用箭……” “别别别……别说那么多了!我再问你,你缴获了岗山多少财物啊?” “我……呃……我打死了一匹马……” 裴元庆也是年轻啊,小伙子给逼急了,把那匹马给扔出来了。 “什么?!”张大宾一听,“裴元庆啊,你可是我们四路大军的先锋官!先锋、先锋,打仗冲锋在先!今天是第一仗。开兵见阵的时候,本总管有话在先呐,告诉过你:头仗胜,仗仗胜;头仗败,仗仗败!让你务必打胜仗,以振军威!说过这话没有?” “呃……呃,说、说、说过……” “你胆子不小啊!嗯?!没有打胜仗,居然闯进中庭宝帐。你、你还在这里给我谎报军情啊!砸死一匹马,这就算胜仗啊?皇上封你为前部正印先锋官,就是让你到战场上杀马的吗,嗯?要是你就能杀马,那让你做什么先锋官呢?我这手下有的是火头兵,让这些火头兵去当先锋官不就完了吗?不就宰马吗?他比你会!” 哎呦!这话说得这个损啊。裴元庆二十多岁呀,哪听过这么损的话呀?当时气得,“噌!”这个脸就变红了呀,浑身颤抖,就有点不服劲儿。 张大宾看出来了,“裴元庆,你是不是不服啊?是不是认为本总管冤枉了你呢,嗯?!那我问你,你身为先锋官,知道这一仗,我方伤亡多少吗?” 这句话一问,您别说,裴元庆还真就不知道。怎么?他哪管这个呀,光顾着来报功了,光觉得今天打得不错,没有了解伤亡数字。所以,被张大宾一问,裴元庆当时张口结舌、哑口无言。 “哼!你连伤亡数字都不知道,还做什么先锋啊?!哎,我告诉你,这第一仗,咱们隋军中箭受伤的二十五个!射死的七个!伤亡三十八人!” 裴元庆气乐了,这怎么算出来的呀?死了这七个,伤了二十五个,他怎么能算出伤亡三十八个来呢?但现在,你没办法讲呢。 就见这张大宾越说声越高,越说这身子还越高。怎么呢?刚才坐着,现在站起来了,“咣!咣!”直拍虎威,“裴元庆啊,这叫打胜仗?这叫打了个大败仗啊!你居然还敢在本总管面前请功?真是恬不知耻!裴元庆,临出阵的时候,我说得明白,这第一仗务必胜、不许败!胜者有功,败者我要尔的人头!有这句话没有,嗯?满营众将皆可为证!可是你裴元庆视军法如儿戏!根本就没把本总管放在眼里呀,没把军法放在眼里!不但没有一举荡平贼巢,反倒是挫动我的锐气,打了大败仗!还到这里来冒功请赏!这还了得?!所谓将不斩、军不齐!” 众人一听,这一回说对了。 “来啊!刀斧手何在?” “啊——在!”“在!”两旁“呼啦绰”上来几个刀斧手啊。“呃,总管!” “把这败军之将、挫动我锐气之人拖到辕门外削首示众、军法处置!” “哎……这这这这……”刀斧手一听,什、什么?要杀谁?杀先锋啊?哎呦!这、这、这可是我们的三公子啊! 原来,这十万大军里面,五万是北海军呐,是这里面的主力呀。您别看占一半儿,但是其他军队都是在这里收揽点儿、在那里收揽点,都是零零碎碎的杂牌军,无论战斗力,还是受统帅的程度都不如人家北海军呢。这几个刀斧手都是北海军的。一看,怎么?要杀我们三公子啊?这些人不敢上前呢。 “嗯?!”张大宾一瞪眼睛,“难道说,你们也想违抗军法不成!让你们杀就杀!愣着干嘛?” “哎,哎,哎……”没办法呀,上支下派,不知道怎么回事,来到了三公子裴元庆近前,“三公子,这、这不好意思。怎、怎么回事啊?这、这、这让我们捆、让我们绑。您就受点委屈吧。”人家就干这事儿的,抹肩头、拢二臂把裴元庆用绳子捆了, 裴元庆给气得呀!怎么不反抗?也不知道怎么反抗了。哪有这样的呀?明明我打了胜仗了,怎么要掉脑袋了?啊——明白了!明白了!这张大宾是公报私仇啊!这是故意给我穿小鞋儿啊!他光顾考虑这个了,人家推推搡搡就往外推呀。 “呃,且慢!且慢,且慢,且慢……刀下留情!刀下留情!”老将军裴仁基再也忍不住了。刚才就发现张大宾气色不对,一看张大宾声色俱厉,老头子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就知道坏了,开始穿小鞋了。嘿!元庆啊,这就是你之前的那几个巴掌和金水桥那一淹留下的仇根儿啊!你看,开始了不是?唉!行了,骂两句就骂两句吧,不给功就不给功吧。他没吭声,认为让人出出气、骂两句就行了,咱忍气吞声。但没想到,真地往外推呀,真地要杀自己儿子呢,那哪儿行啊!赶紧出来,跪倒在地:“总管!总管、总管、总管开恩呐!” “嗯?”张大宾斜着眼睛看了裴仁基,“裴老将军,你要为你的儿子求情不成?” “呃……启禀总管,呃,末将不敢。不过呢,末将有下情回禀。” “讲!” “是!总管啊,今天是我军来到瓦岗西门第一次开仗啊。这第一次仗打得怎么样,有目共睹啊。不是裴元庆一个人打的,其他将领也都在,我当时也在呀,跟着元庆,我、我在旁边观敌了阵,我看得清清楚楚。虽说元庆没……没打大胜仗……”您看这话说的——“没打大胜仗”。但是,言外之意你可以理解成“没打胜仗”,也可以理解成为“没打大胜仗,打了个小胜仗。”总之,打了个胜仗。“那这场仗胜败如何呢?呃……也不能光看咱们死多少人、伤多少人,人家毕竟是守,咱毕竟是攻,攻守之间算这个胜负就不能只看人了。这一仗毕竟把那瓦岗五虎上将之首赤发灵官单雄信打落马下。若不是有人放冷箭,就把他生擒活捉了。后来,瓦岗十数员上将围困元庆。元庆两柄锤独挡十数员呐,打了个天昏地暗,他们没占到任何便宜。最后,是他们鸣金收的兵啊。仓皇逃走啊!那么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呢,今天这个仗虽说不能算打胜了,但起码来说,咱是挫动了瓦岗的锐气呀,咱们的锐气是提升的呀。不算无功,也不能算有过呀。呃……总管,望总管明鉴!”说着话,裴仁基向两旁将士一使眼色。 这些将士大部分是他的呀,咱说了,军队主力是北海军。北海军其他的两位少帅也就是裴元福、裴元绍他们没跟着来。因为裴元绍带着一部分人马还在那里驻守齐郡呢。裴元福在家里驻守北海呢。所以,他们俩不能来。其他将领带着大部分军队来到了前敌。刚才一看要杀三公子,这些人也都傻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老将军朝他们一使眼色,这些人明白了。这些人心说话:什么破总管呀,啊?!今天明明是我家三公子打了胜仗,他还在这里瞪眼,要扣帽子呀?要杀我家三公子呀?这哪儿行呢!“呼噜呼噜呼噜……”随着裴仁基全都出列了,跪倒了一大片:“总管开恩!总管开恩!总管您想,我们大军刚至,还未定胜负,先斩大将,于军不利呀!总管啊,今天这仗打得不错,已然挫动瓦岗军的军威了。再用十日,定能拿下岗山呐!总管开恩!大帅开恩!” 张大宾一看,满营众将十之八九全跪下了。就算那些不是北海军的将军,那对裴元庆也服啊,军中之人服英雄啊。尤其,今天跟裴元庆上战场的,回来后,哎呦!把大拇哥快挑天上去了——太牛了!过去光听说三将军又举鼎、又降怪兽什么的,我们没见过呀!今天一看,十多个人呐,好家伙,这要我上去,早被他们千刀万剐、万刃分尸了!可是三将军连我们帮都没让帮啊,两柄大锤打得他们满天飞兵器。嘿!第一次看这么精彩的战况啊!没想到,过来一看,怎么回事,要杀三将军呢?哎呦!我们也得跟着求情吧!这些人也跪下了。 张大宾一看,哎呀,众将皆有不服之色呀。嗯……张大宾眼珠一转,心说:众怒难犯呐,这么多人呢。我明白,大部分都是北海军将领啊,现在心不向着我呢,向着裴元庆呢。虽然我执掌兵权,但是如果真格的今天把这些人的面子全驳了,真的就要杀裴元庆。这罪名似乎有点儿说不过去,不是那么瓷实。得了!今天给裴元庆一个下马威,慢慢收拾你!只要我大军还在瓦岗山,就不愁整不死你!“嗯!”张大宾把头点点,“好!既然众将求情,把裴元庆推回来!” “是!”刀斧手一听,高兴坏了,赶紧一扯裴元庆绳子,那裴元庆绳子都没系紧呢,“哎,三将军,您别怨我们呀,这是大总管的意思……”赶紧一拨拉裴元庆的肩膀,把裴元庆又推回来了。 裴元庆气得面色通红、剑眉倒竖。 裴仁基一看,赶紧过来一拳打在裴元庆胳膊上了,“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地跪谢大总管不斩之恩!赶紧地!” 裴元庆脖子梗梗着,不愿意跪。 “跪下!”被裴仁基冲着膝盖窝就给了一脚。“噗通”一声,裴元庆跪倒在地了。“嗯……”想起来呀,被裴仁基按着脖子,“赶紧地……” 裴元庆也明白,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说两句软话吧:“末将拜谢总管不杀之恩!” “啊——嘟!裴元庆!非是本总管不杀你,是满营众将为你苦苦求情啊!也算是今天我们刚到岗山之外,刚刚开兵见仗,杀你确实于军中不利。但是裴元庆,我告诉你,只此一次!来呀,给裴元庆记大过一次,下不为例!裴元庆,你给我听好了,我限你三日时间荡平岗山!如若再有违抗,杀你个二罪归一!” 第480章 隋炀帝欲纳裴翠云 第四八〇回 隋炀帝欲纳裴翠云 四路总管张大宾给裴元庆限期三日:“三天之内,你要是拿下瓦岗山,本总管给你记大功一件!如果说三天拿不下瓦岗山,我要杀你个二罪归一!就这样了,退帐!” 有这么不讲理的吗?人家就这不讲理了,这叫官大一级压死人呢,谁让人家当四路总管了,你们都得听人家的,说什么是什么! 张大宾说完,“哼!”一拂袍袖,他退帐了。 哎呀……众将士长出一口气呀,甭管怎么着,三公子暂时没事儿啊,“扶起来,快扶起来!”赶紧的把裴元庆由打地上扶起来了。 裴元庆的脸太不好看了,“嗯……”看这意思还不服呢,还想找着张大宾理论呢。 “哎呀!”被裴仁基一把拽住了,“元庆啊,跟我回去!跟我回去!各位将军,散帐!散帐!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把裴元庆拉到了自己营帐之中。 裴元庆不愿来。不愿来,也不行啊,拗不过他爹呀。说:“裴元庆不是力气大吗?”力气大也不能跟他爹较劲呢。被他爹拉进了营帐。 推进去后,裴仁基先到了外面转了转,一看没有外人,让亲随:“给我守住啊,任何外人不得放进来!” “明白,老将军!” 这才转进来。一进营帐,眼泪掉下来了。看着裴元庆在那里站着运气,老将军过来,看看元庆:“三儿啊,这下你明白了吧?为什么爹爹平常都是教你们忍气吞声啊,夹着尾巴做人呢,能少惹一事儿,是一事儿啊?可你就是不听啊!看见没?今天就明白什么叫锅是铁打的了吧,啊?嘿,张大宾他为什么这样?这不就是公报私仇吗?不就是报你当年打了几巴掌,前几日把他扔进金水河里的这些仇吗?现在他找后账来了。今天咱们明明打了胜仗,他非得说打败仗,还限期三天拿下瓦岗山。瓦岗山是这么好拿的吗?要是这么好拿的话,靠山王杨林早拿下来了!前三路大军早拿下来了!别说三天,咱今天看了看瓦岗山势,就这么大的一个地盘儿,三个月未必拿得下来呀!这不是要你我父子之命吗?唉——唉——这可怎么得了?哎呀——”老头儿一屁股坐在马扎上,脑袋往下一滴,眼泪下来了,“噼里啪啦”直往地上落。 本来裴元庆一肚子火,他想发作。但是一瞅自己父亲掉眼泪了,裴元庆这火反倒没了。怎么?得劝父亲呢。这么大年岁了。裴元庆赶紧来到父亲近旁,把身子也塌下来了,半跪在父亲面前:“爹,您别哭啊,别哭啊。不就是三天拿下瓦岗山吗?” “啊,这怎么办呢?” “哎呀,什么怎么办呢?明天待孩儿再前去挑敌要阵!只要他们出来,那肯定能拿下岗山!” “问题是万一他们不出来,可如何是好啊?” “爹,您就放心吧。车到山前必有路!他们真的不出来呀,那儿子我就带兵强攻,那怎么办呢?怎么也得拿下岗山呢?” “你说的这些都不是主意!唉!事到如今呐,元庆,只得听天由命了!你呀,壮壮运气。爹我这边呢,也打点打点……” “您打点什么?我赶紧地派人到家里头准备厚礼。一个给那陆亮送上礼,毕竟那小五、小六跟这张大宾有交情啊,让他们给求求情;另外,让家里打对一些财产运到军营当中,我进献给张大宾,得向张大宾求情啊。” “啊?!”裴元庆一听,眼珠瞪起来了,“爹!您想向张大宾求情?这、这、这咱能向他低头吗?” “哎呀……行了!三儿,行了!事到如今,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啊?!人家嘴大,咱嘴小啊,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呀!咱在人家手下当将官呐。上一次,齐郡之战,我就琢磨呀,打完那一场仗就行了,咱们彼此再不往来。可没想到,不是冤家不聚首,咱又碰到一起了。怎么办呢?继续委曲求全吧。这一次看得出,他是憋着劲要置你于死地呀,不出血是不行了呀。” “嗨!爹呀,就算咱给他低头。他给三天日期,咱这一来一往,那得多少日子?远水解不了近渴呀!” “没关系,没关系呀。这三天,我想我怎么样,凭着老脸我还能拖,满营众将还能拖呀。现在你别忘了,大军的一半儿是咱们北海军,他暂时也不敢怎么的呀。到时候,也无非训斥你几句。爹爹好好给他求情。另外,把要送给他的礼物提前许给他。我想,看在这金银珠宝的份儿上,他应该不至于太难为你。哎呀——事到如今,也只得如此了。元庆呐,你也要努力呀!看来,你我父子——嘿!要经受这一次大劫呀!能不能挺得过去,那就要听天由命了!”说着,“噼里啪啦,噼里啪啦……”还往下掉眼泪呢。 “唉!”裴元庆气得一跺脚,“真他娘的窝囊啊!大隋朝全是这种人当道,能好的了吗?!” “行了,行了,行了!我的小爷呀,你就少说两句吧,祸从口出啊!你惹的篓子还嫌少吗?” “哎呀!爹呀,您、您就是这脾气把您弄的!咱要真地瞪眼,真地跟着张大宾横,他能奈我何呀?!” “行行行行……人家是总管,你跟他瞪眼,你跟他横,那就是对皇帝瞪眼,那就是跟朝廷横,那不是造反吗?!别说了!” 爷俩俩正在帐内吵呢。这时帐外有人说话了:“启禀将军,有信使到!” “哦?”裴仁基一听,“哪来的信使啊?” “从北海来的。” “哟!”一听有家书,“快快有请!” “是!” 时间不大,亲随带着那么一个青衣小帽的信使来到帐中了。这信使一见裴仁基、裴元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爷!少爷!可算见到你们了!可算见到你们了!呜呜呜——” 嗯?裴仁基一看,这位趴地上就磕头,“你谁呀?抬起头来!“ 一抬头,认出来了,自己的一个老家院姓裴叫裴运。老裴家的家眷那可不能叫裴福、裴禄,更不能叫裴财。那就得叫裴运、裴吉祥……这样的名字。一看,“这不是裴运吗?你为何啼哭啊?” “呜呜呜呜……老爷呀,咱家受委屈了呀,这是老夫人让我给您捎的信,老夫人亲笔所写,您看了就知道了。”说着话,一边哭一边由打怀里摸出一封信,裴氏老夫人给裴仁基写的。 裴仁基接过来,拆开信皮儿、掏出信瓤这么一读。“唉!”裴仁基一晃手啊,“嘿!早料会有此事啊!哎,起来吧,起来吧,起来吧……” 裴元庆一看,“爹,怎么了?” “你看看。”把信交给裴元庆。 裴元庆一看,当时眼眉就立起来了、眼睛就瞪起来了,“这……爹呀,这是何意呀?!这、这不是怀疑咱们呢?!” “唉,小点声,小点声!怀疑呀,很正常,都这样。不然,那长平王怎么会投岗山呢?长平王反不也反在这个上面吗?不过,咱们不是长平王啊,没人家那个能耐呀。别吭声了,知道就假装不知道!赶紧打了胜仗,一切都没事儿了。” “嗯……”裴元庆气得原地直打磨磨呀。 怎么回事呢?原来,老裴家在北海的刺史府被人包围了。名义上是保护裴家老小。谁给包围的呢?就是那个陆亮啊。说:“陆亮怎么有这么大的权力呀?”朝廷赋予的呀。现在朝廷已然下公文了,让陆亮代理北海刺史,在裴仁基没有返回北海之前,北海这一片由陆亮统领。另外,为了以防万一,防止贼人来个釜底抽薪对监军裴仁基、先锋裴元庆的家小不利,影响前方的军心。所以,让陆亮带兵把刺史府围起来。但陆亮现在不住刺史府里,你是代理的,住外面,“把刺史府围起来,保护好老太太和老裴家一家老小,不得有误!”所以,人家是奉了朝廷的命令好心好意把你看护起来了。其实,就是给软禁起来了。因为之前有长平王邱瑞殷鉴不远。所以,杨广对谁也不放心。别说是裴仁基了,就连张大宾的家都已然打了包围了,也给软禁了——谁有二心,朕就拿这些人当人质啊!而且,这一次下了死命令:老裴家的至亲是坚决不让出刺史府,哪里也不许去!没有皇王圣旨,谁也不能够让他们出府!就说保护。你说你想吃想喝,想吃什么给什么,想喝什么给买,政府掏钱给买单!什么时候把瓦岗山给拿下来,打了胜仗了,凯旋回师了,什么时候解禁。给软禁了! 哎呦,这下子,裴家慌了——老头子前方打仗,我们怎么还当了人质了呢?现在留在北海的只有老太太,加上裴元绍,另外还有闺女裴彩云,一家人开了个会。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你们俩分析分析?” 裴彩云多聪明啊,当时就明白了:“这是把咱们软禁起来了,把咱们当人质了!如果我爹在前面有异心,那就拿咱们开刀啊!” “啊?!哎呦……这可如何是好啊……” 裴元绍赶紧劝:“哎呀,娘啊,您也别哭,也别着急。我爹、我兄弟他们肯定不会反叛大隋不是?只要他俩不反,人家也不会为难咱们是不是?您看,这两天给的米、给的肉都挺好的。尤其给的酒啊,嘿,还真是陈酿啊……” “呸!”可把这裴翠云气坏了呀。裴翠云姑娘性格刚烈:“哥哥!亏得你说得出口啊,啊?!你就那么没喝过酒啊?!俗话说得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朝廷既然用咱老裴家,那就得对咱们老裴家放心!你要不放心,你别用我们啊!前面让我爹、我兄弟在那边给你卖命。后面派兵又把我家府邸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不让我们出入。这算什么呀?这算哪门子朝廷啊?!哼!让女儿我看呐,就这种朝廷、这种昏君,反他也对了!” “哎呦!我的天呐!把老太太吓一跳。我说闺女,这话千万别说呀!你怎么跟你兄弟一个脾气呀?!行了,行了,小二说的也对,只要老头子和你三兄弟不反。咱就没事儿!不过,咱得把家里的事儿给老头子说呀,让你爹知道知道啊,这样咱也通个气儿。”老太太识文断字,写了一封书信,命令家里的裴运揣着这封信到前敌去了。 说:“裴运可以走?”他可以走。因为朝廷下的旨意是不能够放走老裴家的至亲。什么裴氏老夫人呐、裴翠云呐、裴元绍啊,这些人不能放出府去。其余的无所谓,他就是跑了,那也影响不了大局。他们想传递个信息呀,爱传就传。别因为传信的小事,让人家产生什么不好想法,该传家信传家信,只要不传其他的什么反朝廷的信就行。所以,裴运出来的时候,被他们是严格搜身呢,这封信也被搜出去了。人家打开还看了看、审了审,没毛病又塞进去了。 因为裴老夫人知道有可能落入朝廷之手。所以,这封信没敢写太清楚,用的春秋笔法说:“老头子、三儿,你们在前敌要好好地报效国家。我们在后方,你们就甭担心了。朝廷照顾我们照顾得挺好的,派兵把刺史府全围了,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怕那些贼人进入咱们府,对我们不利,影响军心呐。每日有酒、有肉、有米、有菜,你就安心地在前敌报效国家就行了!”其实,只要是个明白人,都能够明白信中之意呀——家里被朝廷软禁了,被朝廷监视了,你们好好打。打不好了,全家掉脑袋! 那裴元庆能干吗?呗呗至蹦啊。“哎!我以为皇上封我前部正印先锋官,指不定对我多信任呢。没想到皇上这么不信任我呀!我还傻乎乎在前敌为他卖命。真是可恼啊!” “行了,行了,行了……元庆啊,你就消消气儿吧、降降火吧!古往今来都是如此啊!作为君主的,不能够相信任何人呢。那萧何多忠于刘邦啊,但刘邦外出打仗的时候,不是仍然一遍一遍地派人来问萧何的安吗?还是不放心呢!历来君主多疑,这也算正常。就像信中你娘说的,你我父子只要在两军阵前一心为国能够建立功业。唉!这都不算什么!回头,自然解封。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再写封书信。你休息一夜,明日再带着书信回归北海交给夫人也就是了!” “是!”裴运擦擦眼泪。 裴仁基也挺心疼的,一看风尘仆仆,专门吩咐人:“领下去,好酒好肉喝一顿啊,解解乏。回头,再赏赐你!” “呃,不用了,能把这信送来就行啊。就心里憋屈啊……” “行行行行……你也少说两句啊,下去吧!” “是!是!呃……那我告辞了,三少爷,告辞了……”裴运走了。 “唉!”裴元庆气得直晃脑袋呀。 裴仁基说:“三儿啊,看见没,嗯?你我父子,这瓦岗山是拿下来也得拿下来,拿不下来也得拿下来呀!这边有张大宾卡咱的脖子。后面,嘿!朝廷把咱后路断了。咱爷俩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喽!” 正在此时,突然间又有人来报说:“启禀老将军、三将军,有天使官驾到!大总管让我来请两位将军去中庭宝帐迎接圣旨!” “哟!”裴仁基一听,怎么又来圣旨了?不敢怠慢呢,赶紧又重新把盔甲披挂整齐,带着三儿子裴元庆来到了中军宝帐啊。到这儿一看,张大宾把香案都已经摆好了。天使官是个宦官,后面还带俩小宦官,手里拿着一道圣旨。满营众将陆陆续续都到齐了。 张大宾一看裴仁基、裴元庆都来了。“哎,既然都到齐了,大家赶紧地恭迎圣旨!臣张大宾率领满营众将恭迎圣旨!” “嗯!张大宾,这道旨意跟你无关。裴仁基接旨——” 耶!张大宾一听,跟我无关,给裴仁基下的旨?这、这是什么旨意? 裴仁基赶紧往前跪爬几步。 张大宾一看跟我没关,往后出溜吧,他出溜到后面去了。 “臣裴仁基迎接圣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裴仁基听旨!” “臣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素闻裴仁基有爱女曰翠云者,仪容端庄、国色天香,乃世之佳人也。年方廿三至,今未配。朕有意纳此女为妃,以充后宫,也能使将军在前敌安心为国,朕与将军从此亲戚耳!现已派使者至北海接将军家眷至大兴城。待将军凯旋还朝之时,再举行纳妃嘉礼。钦此——” 啊,啊?!裴仁基当时一懵。 三公子裴元庆在旁边一听,什么?!杨广要娶我姐姐?!哎呦!裴元庆当时,“噌!”就站起来了。怎么?裴元庆知道啊,别的不说,杨广是一个好色之徒,是一个昏君,后宫佳丽何止三千呢!我姐姐给了他,那、那不是把我姐姐往火坑里推吗?!那不误了我姐姐一生吗?!裴元庆跟裴翠云姐弟俩关系最好,知道自己姐姐性子极高,就想找一个如意郎君,要不二十三岁了,到现在还没婚配。就我姐姐的眼光能相中皇上吗?这是谁给出的馊主意呀?元庆往旁边一看,就见张大宾正在那儿冷笑呢。啊——裴元庆立刻想起来了:对了!这个张大宾到我家挑衅的时候,可曾说过呀。说过我姐姐长得漂亮,他可以向皇上推荐我姐姐。甭问,这次的事儿就是这老小子干的! 第481章 瓦岗设计化及执行 第四八一回 瓦岗设计化及执行 昏君杨广传下圣旨要纳裴仁基之女裴翠云为他的皇妃,这可出乎大家意料之外。尤其对裴元庆来说,更是没想到的事。他“噌”一下子不顾礼节就站起来了。心说:谁出的馊主意啊?让我姐姐嫁给杨广!虽说杨广对我不错。但是,我常听人说他是个酒色之君呐,后宫佳丽无数。我姐姐嫁给他,那不是把我姐姐往火坑里推吗?再说了,我姐姐一直就腻歪这个杨广啊。在家里我们私下聊天儿,议论国家大事,我姐姐没少编排这杨广啊,说他好大喜功,说这人不务实际,早晚隋朝得乱他手里。果然,现在杨广登基了,你看这天下一年比一年乱,我姐姐有先见之明呢。那我姐姐肯定相不中杨广啊,就我姐姐的脾气那么倔、那么拧,回头把她带进大兴城,见到圣上杨广,她要真不干。哎呦,那对我们家不是更大的危害吗?这是哪个缺德出的这主意啊?!裴元庆一眼就望见张大宾了。 就见张大宾变毛变色,脸上肌肉嘣嘣直蹦,撇着嘴、眯缝着眼儿,脸上是冷笑不止啊。 “啊——”裴元庆心说话:“是你这老小子搞的鬼呀!哎——不错,不错,不错……想起来了!去年!去年你做了北海监军。一上任就到我们家耀武扬威。上午赖我们家饭吃。在酒席宴上,非得让我姐姐出来,你要给我姐姐敬酒赔罪。你当众调戏我姐姐。而且,话里话外还带出来,可以把我姐姐推荐给皇上。哼!看来今天你付之行动了!你这是要杀我老裴家一门呐!我们老裴家在你这里是一个也别想好啊!”裴元庆恨得浑身发抖,怒目而视。 其实,咱书中暗表,他还真恨错了。这事跟张大宾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张大宾他也不知道啊。那他为什么冷笑啊?他能不冷笑吗?“啊——”张大宾心说:“明白了!裴仁基,哼!你这个老狐狸呀!你看出来了——在我手底下,你们老裴家没有好果子吃。故此,你把自己闺女卖出去了,推荐给皇上,皇上相中了,要纳你闺女为妃。这一下子,你就有靠山了,我就不敢怎么的了,对不对?嗯……裴仁基,你这也忒歹毒了!你不但在军营当中要跟我姓张的为仇作对。在这皇宫当中,你们姓裴的也要跟我姓张的为仇作对!怎么着?我闺女在宫里头做贵妃!哼!你闺女再被皇上纳为妃,这不争宠吗,嗯?!虽说我闺女跟你闺女年岁相当。但问题是皇上已然纳我闺女几年了。现在眼瞅着我闺女有点儿往下走下坡路,有点失宠。啊——裴仁基,你老子想把你闺女推上去,取代我姑娘的位置,你好歹毒!哼!就冲这一点,我也不能让你们阴谋得逞!现在不是没纳呢吗?我在没纳妃之前把你们俩害了!我把你们父子人头砍下来,上报朝廷。皇上一看,老裴家父子都死了,他还敢纳你闺女为妃吗?只有这样才能够为我闺女扫除一个竞争对手啊。嗯……”张大宾要说之前是为了报自己的仇。现在又加上了一份嫉妒。这一下子必欲害裴氏父子于死地而后快!所以,他在旁边跪在那里听着是面带冷笑啊。那意思:“老小子,你等着!你给我耍这花活,你够毒的,你够狠的!行!”就这意思。 裴元庆误解了,他还以为是这张大宾出的馊主意呢?怒目而视,其实想错了。 那位说:“既然不是张大宾出的馊主意。那是谁出的馊主意呢?”三爷徐世积徐懋功。“哦,岗山上出的主意?”那可不是嘛!像这种馊主意不是岗山出的,还能是谁出的呀?说:“为什么出这主意?”那当然有目的了。其实,这个主意在他们没有发兵前已有消息了。人家岗山就已然制定了应敌之策了。咱说了,开过会了。会议统一了思想,这一次就是要收伏裴元庆。怎么收伏啊?那还得跟长平王邱瑞似的,得把人家家眷先调过来。所以,杨广对裴家不放心,派兵把裴家包围起来做人质,也不能说不对。确实敌人也想着这一点了。真地釜底抽薪也够你受的呀!那怎么能够把老裴家家眷转出来呢?这就得费脑子了。 转出来要做到两点。第一,怎么能够由打北海把他们转出来。这就跟长平王邱瑞似的,怎么能够把家眷由大兴城转出来。但对于长平王邱瑞呢,有这一点足够了。因为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转出大兴城就奔瓦岗山。但是老裴家不一样啊。你给转出北海城,人家凭什么奔你瓦岗山呢?所以,这一次转这老裴家的家眷要比接长平王邱瑞的家眷难度增大一倍,得分两步走。这第一步就是先把家眷调出北海。那边已然打了包围了。哦,瓦岗山的消息比裴仁基知道早啊?当然了!人家离北海近呢。另外一点,人家探马蓝骑每天飞星流探太多了。第三点,即便是最早没有听到这个消息,也料到了,料到朝廷会有此手啊。要料敌在先啊,你比敌人多算一步,那你就能够胜算大一些。所以,早就定好计策了。于是就派贾云甫乔装改扮改扮成裴仁基的一个家眷,带着重礼到了大兴城,找到了左仆射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一听,什么?由打北海来的,要给我送礼,是老裴家的人?哎呀……明白了!哈哈哈哈……裴仁基这是明白过味儿来了,知道他们父子有危险了,只得赶紧地来走我的门子。来得好!我看看到底给我多少东西?然后,我再做计较啊。“请!”就把贾云甫冒充的老家院请进来了,亲自接待的。一看,哎呦!贾云甫相貌堂堂啊。 为什么叫贾云甫过来呀?贾云甫是生意人呢,经营贾柳楼那么多年,生意场上的事儿明白,也能说、也能道,就是性子慢了一点儿。但在这件事上没问题。所以,这个性格呀,您看您用在什么地方。用在这个地方,有可能这个性格是个短板;用在那个地方,有可能就是长处。您要让他打仗,让他干紧急事务,完了!您非得倒霉不可!要么把秦琼家眷陷在齐郡,不就是他的问题吗?但如果您让他干点慢事儿,让他谈个判,让他跟人交个涉,这么一磨,哎呦,能把人磨死!最后,“得得得得……你说多少钱就多少钱吧!”人家就能答应他。所以,贾云甫在这方面是他的长处了,见到宇文化及一点儿也不害怕。慢性子的人就这样,打他一棍子,都不觉得疼。或者三天之后,“哎呦——怎么那么疼啊……”这才反应过来! 贾云甫见到宇文化及,见礼已毕,介绍一下自己说:“我是老裴家的一老家院。从裴大人一到北海任职,我就一直跟着,这么多年了。这一次,老将军奉旨出征,让我过来特地拜望左仆射。这里有一份礼单……”说着把礼单呈上去了。 左仆射宇文化吉拿过礼单一瞅,哎呦!真丰厚啊!珍珠、玛瑙、金银、珠宝列了一礼单呐——瓦岗山有钱呢,给呗!再说了,这玩意儿又是半个空头支票。怎么这么说呢?这礼单上写得很多。但是,就带来一半儿。另外一半儿,事成之后补上! 啊——宇文化及心说话:这个老小子呀,这还藏奸呢,还得以后补!走我宇文化及门子的那都得给现钱呢!不过,我问问:“想让我办什么事儿啊?” “哎,左仆射,是这么着,呃……您也知道,我家老爷跟总管大人张大宾素有过节。所以,张大宾一直也给我家老爷穿小鞋。因为咱们都不是外人,我有什么说什么。我家老爷也嘱咐过我,见到左仆射不用盖着瞒着,有什么说什么,有一说一,左仆射就明白了。所以……呃……我就这么说吧:我家老爷担心他会吃亏!所以让小的我赶紧来走左仆射的门子,让左仆射想方设法能够保全我们老裴家!” “我哪有什么方法能够保全你们老裴家呢,嗯?再者说了,这个裴仁基有点杞人忧天吧?同是为国家报效、为皇上出力,哪能说就怀疑别人要迫害他呢?!我看不至于!” “呃……嘿嘿,哎——左仆射……呃……这点,我家老爷说了,不用让小子在这里跟您争辩、跟您解释,都不用!我家老爷说您心跟明镜似的。那怎么解决我们家的危机呢?我家老爷说了,如果左仆射您有更妙的招,您就就使,我们定有后报!如果您没有啊,我们倒是有一招,还得烦劳左仆射您能够帮忙。” “哦?你们有什么招呢?” “呃……就是这样,我家老爷有个女儿叫裴翠云,年方二十三岁。琴棋书画无所不精,貌美如仙,远近闻名!您也可以打听打听,世家子弟没有不知道我家老爷小姐裴翠云的。从十四岁,登门提亲的都踩破门槛子呀。可是,我家小姐眼光极高。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一个如意郎君。我家老爷的意思是看看左仆射能不能向皇上推荐一下我家小姐。如果皇上能够纳我家小姐为妃,这事就成了!剩下的那就不用左仆射您操心了,我家老爷性命也就保住了,朝堂有人嘛,就没有人敢轻易地动我家老爷了。您说不是吗?” “哎,哎,哎!嗨嗨!”宇文化一听,用手一点贾云甫:“好!好!好啊!你家老爷真是个老狐狸呀1难为他怎么想出来的呀?不过这一招也真是个妙招啊,把闺女豁出去了,给自己做那么一把保护伞。好!说得不错!嗯……既然如此,把礼单放下。我就办办试试。” “哎!多谢左仆射!那、那小人就告辞了。” “慢。你可有你家老爷的亲笔书信呢?” “嗯……左仆射是这么着,我家老爷说不用,说把东西送来就行了,什么证据也不要留。这样一来呢,就当没有这件事情发生过。” “哎呀——这个裴仁基现在算计得挺明白呀!好了!此事也料来无假!”宇文化及心说:谁冒这事儿呢?冒这事有什么意思呢?于是,就把贾云甫打发走了。 贾云甫胜利归来,完成任务。 宇文化及还真就进宫向杨广进献了裴仁基的姑娘裴翠云。说:“他怎么那么好心呢?”他才不是好心呢。这老小子也琢磨呀:嘿嘿!哎呀……裴仁基呀裴仁基,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够精得呀!想从你姑娘这里打开个缺口,让你家父子能够活着呀。你呀,少算计一步!这就跟人下棋似的,你只看到了眼前的两步。我呢?能看到第三步!那张大兵只能看一步。这就是谁的棋更高一招啊!哼,你就让我给你推荐你闺女,准备让你闺女给你做保护伞呢?你的算盘打错了!我给你办这件事儿。但是,我也不给你办全喽!这件事情给你办夹生了。到那个时候,那张大兵会更加地记恨你!会更加地加快速度害你们父子! 这老家伙多毒啊,见到杨广,就把裴仁基的女儿裴翠云给进献上去了。说:“陛下,这裴翠云多么多么好,长得多么多么漂亮……多少世家子弟羡慕已久啊。但是,姑娘眼光极高,说不是大富大贵之人,人家是绝对不嫁呀!那么现在四路大军去打岗山。您不一直也担心吗?怎么保证裴氏父子对朝廷绝对忠心呢?有主意呀。陛下您可以降道圣旨,纳裴氏为妃。这样一来,您跟老裴家就成了亲家了,成了荣辱共同体了!那裴氏父子还能不忠心朝廷吗?能不报效陛下吗?肯定得卖命啊!那陛下纳裴氏也是对老裴家最高的奖赏啊!比赏赐官、赏赐金银,还能振奋士气!请陛下明鉴!” 宇文化及在杨广面前一说裴翠云长得多么多么好、多么多么漂亮。杨广的口水都下来了,好色之徒啊。“是吗?长得漂亮?我宫中这些妃子你都见过了,呃……比她如何?” “哎呦!那没法比啊!有的,这个相貌仿上仿下。但是,人家才华高啊,人家还能陪着皇上吟诗作对,能够陪着皇上抚琴下棋……这是一般妃子比不了的呀。” “太对了!既然如此,那朕立刻降旨纳裴翠云为妃!” “啊——陛下!您先别那么忙。您现在先下道旨意告诉裴仁基,就说您准备纳他女儿为妃。先把他女儿由打北海接到大兴城安置。等他凯旋归来,再纳妃不迟啊。这样一来,有那么一个动力。就果您现在纳了妃了,您想想这裴元庆本来就性格暴躁,本来就不服。他姐姐再成了皇上的妃子了,那他还不得牛上天去,那他不就更加不服管了吗?人家成裴国舅了,对不对?所以,现在,第一,先给他们一个甜头,让他们知道前面有张饼,先给画个饼。他们一定会人人奋勇、个个争先。等他们拿下瓦岗山,正好给他们赐功的时候,陛下再纳裴妃。这样一来,双喜临门呐。陛下,您说呢?” “嗯……还是左仆射言之有理,想得周全呢!那就按左仆射的意思去办!着礼部拟旨,下两道旨意——一道给阵前的裴仁基,告诉其此事;另外一道派人到北海把老裴家一家老小都接到长安城,在此安住。一方面,也算把这家眷接到长安城住着了,那意思别在北海软禁了,在长安城监视着。另外一方面呢?在此待娶。等到他们打了胜仗,朕就举办纳妃典礼!” “朕下圣明!”宇文化及偷乐着啊——嘿嘿!现在这事儿办得上不上、下不下。说没有这事儿吧?未来有。说有这事儿吧?还没落实!这件事情要是传到军营当中,那张大宾非得气炸了,酸水得吐出多远去呀!得想方设法、加快速度加害老裴家!嘿嘿!这样一来,就得把老裴家给除了呀。老裴家没了,这个裴翠云未来就算被杨广纳为妃子,也不过新鲜几天,也就罢了。皇上还敢跟她过于亲密吗?她也不过是一个牺牲品而已呀! 所以,这件事情是人家瓦岗山密谋,宇文化及被当枪使。人家三爷就算到了宇文化及会这么做!说:“三爷怎么算到了?”三爷天天地跟着邱瑞在一起,听邱瑞分析朝堂当中的某个官员、某个官员是怎么回事儿、是什么性格?他这么一听就明白了宇文化及一定会这么干!“那么我们就可以利用宇文化及这一点借刀杀人!” 把这个计策给老王爷邱瑞一说。邱瑞一挑大拇哥:“三爷!你这个计策高啊!你虽然没见过宇文化及,但就听我这么一分析,你就能够深入宇文化及的内心。那三爷真不愧是瓦岗山的军师啊!老朽服了!” 果然,传旨官把这旨意一传到,裴元庆就上当,他还以为是张大宾搞鬼,“噌”一下子站起来,怒目而视。 哟!把传旨官吓一跳,“这、这、这是何意呀?” 哎——裴仁基吓得冷汗下来了,赶紧一拽儿子:“啊——呃……天使官,呃……呃……这是犬子太高兴了,呃……想起来迎接圣旨!元庆,得跪下迎!跪下迎!” 裴元庆一听:“爹,这旨意,咱……” “跪下!跪下……”不能给你多解释啊。你那意思要抗旨不遵呢?抗旨不遵,咱们现在就得被绑上收拾了呀。这是给的咱们老裴家莫大的荣耀!“臣裴仁基接旨!” 第482章 军师出谋魔王上阵 第四八二回 军师出谋魔王上阵 隋炀帝杨广要纳裴翠云为妃,把圣旨就传给了裴仁基、裴元庆。两个人一点儿也不高兴,尤其裴元庆差点没蹦起来——我姐姐肯定不能嫁给这个好色之徒啊!裴仁基也觉得,如果把女儿送到后宫,这是把女儿推进火坑啊。但,不乐意不成啊,皇上要娶你姑娘,在那个封建时代,那还了得呀?这是皇上给你们家的雨露、皇上赐你们家的大恩,你不但不能有丝毫的不高兴、丝毫的不满,还必须赶紧满脸泪水地磕头谢恩,感谢皇恩浩荡啊。 所以,裴仁基一看儿子蹦起来了,哎呦!元庆啊,你千万别再闯祸了!一把把裴元庆摁那儿了:“呃,臣叩谢我主万岁!叩谢隆恩!”违心吗?违心也得这么说呀! 裴元庆憋着劲,但是没办法,让爹按着脖儿磕了仨响头啊。 “嗯!这是喜事儿啊。老将军接旨吧!” “哎!”裴仁基举双手把旨意接在手中,赶紧布宴,得款待天使官呢。 当然,布宴的任务得交给最高领导四路总管张大宾了,这里谁让你是头了? 张大宾违着心、咬着后槽牙,他不乐意呀,一肚子酸水冒得好悬没把后槽牙给酸倒了。但即便如此,还得对裴仁基道贺呢:“嘿,恭喜裴将军!贺喜裴将军呐!你的女儿,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长得漂亮!当时我就想给皇上推荐呐。你看,今天居然成真了!真是可喜可贺呀!嘿嘿嘿嘿……” 他越这么说,裴元庆越怀疑他——就你这小子,肯定是你在背后向皇上那边捅的我姐姐!不然的话,皇上怎么知道我们家有一个待字闺中的姐姐呀!你这老小子害我们老裴家男丁还不够,连我姐姐你都不放过。你等着!这笔账,迟早小爷得给你算! 裴元庆对张大宾现在一百八十九个看不上眼,也恨之入骨!将帅之间的矛盾进一步加深。那还得笑脸相陪呀。陪谁?陪着天使官呢。吃一顿、喝一顿,把天使官安顿好了,人家住一宿。第二天,人家就走了。 他走,咱不提。第二天一早,擂鼓聚将啊,中军宝帐点了卯了。 张大宾端坐帅案之后:“裴元庆,今天是本总管限你三日的第一天,我看看你今天能不能拿下瓦岗山。如果今天拿不下来,你可只剩两天了。三天拿不下来,那本帅就不客气了,要拿你六阳魁、首项上人头!” 裴元庆一听,把嘴一撇:“请总管放心!三日之内,我定当踏平岗山!” “好!给裴元庆助炮三声,以壮军威!” 还真不错,给了三声炮。“咚——哒哒哒——” 裴元庆披挂整齐。他父亲裴仁基在一旁辅佐,带着一群大将,领着一万精兵,又杀奔瓦岗西门,挑敌骂阵。 到这儿一看,不错!怎么呢?免战牌没了。看来今天瓦岗要跟我作战呢?裴元庆心中狂喜呀。怎么?就怕你憋着不出来。真的瓦岗军做了缩头乌龟,我要攻山,还真就难。哎!没挂免战牌就有希望啊。“给我使劲骂!” 这一挑敌骂阵,时间不大,“咚——哒——”瓦岗山中也是炮响数声啊,“嘎啦啦啦啦……哐——”吊桥放下,“嘎吱吱吱……”寨门大开,“呜噜噜噜……”“咵咵咵咵……” 哟!裴元庆吓一跳。怎么?今天的动静好像比昨天更猛啊。赶紧把锤往后一摆,“欻!欻!欻!”队伍往后又倒退了五十步拉开了阵仗,在这边仔细观看。 再看对面,“呜噜噜噜……”果然由打瓦岗山中杀出无数兵马,旗幡招展、号带飘扬,不但是有打仗的兵,还有一些仪仗兵,这仪仗兵更花哨,执掌扇、挑着幡,“呜噜噜噜……” 呀!裴元庆一瞅,这……这、这、这是干嘛呢?唱戏呢? 一会儿工夫,瓦岗军列阵完毕呀。哎呀,果然比昨天威风多了。正中央这么一看——轮、螺、伞、盖、花、罐、鱼、肠。什么日扇、月扇、龙凤扇,鹰舞鹰翻鹰罩鹰,执掌权衡,一式的天子执事,只有天子皇上才能用这样的仪仗啊,人家把这种仪仗拉出来了。正中央九曲歪把儿黄罗伞盖。在黄罗伞下罩定一人,胯下一匹大肚蝈蝈逍遥马!那就不能说大肚子蝈蝈红了。怎么呢?人家是皇上骑的,皇上骑的那都得叫“逍遥马”呀。头戴赤金盔、身穿朱雀铠、腰系金带、足蹬龙靴,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八卦开山宣花钺。哎呦,好不威风!一看,耶!这位长得跟昨天与自己大战的那瓦岗山赤发灵官单雄信差不多。哎呦!这张脸也靛青靛青、蓝瓦瓦的,那就如同生螃蟹盖一般。红胡子、红眉毛、红头发,压耳毫毛如抓笔相仿,也是红红的,拧着劲儿往上。这位的胡须好玩儿极了,怎么?打着卷儿。就这位在马上坐着不老实,一边坐一边用手扯胡子玩儿,“吱儿——”这么一拽,二尺多长,一松手,“噗噜噜噜……”又缩回来了。胡子一缩回来,一打脸,这位稍微的一疼,脸上的肌肉“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哎呦!还第一回见到脸上肌肉乱滚的呢。嘿,脸上肌肉一疙瘩一蛋的,这是五福捧寿的脸呐。你说这人长得凶恶吧,哎,倒比昨天那赤发灵官单雄信还要凶恶。但是长得好玩儿啊,让人看到,都忍俊不禁。 就见在这位上垂手有一匹黄骠马,马上端坐一员大将,金盔金甲黄罗袍,面似淡金,两道剑眉,一对虎目,鼻直口方,三缕须髯飘洒胸前。怀中抱着一杆令字旗,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一条虎头造金枪。 那蓝脸的下垂手一匹骏马,马鞍桥端坐一个出家的老道,面塞冠玉,五绺须髯飘洒胸前,两道细眉,一对凤目,鼻若悬胆,唇若涂脂,长得大耳朝怀,特别有福相。在那里一坐,稳如泰山,稳操胜券,就跟上天的神仙下界相仿啊。 再往旁边看看,五虎八彪十六骏列立两旁。再往旁边是两列撇列号手,往那一站定,再看这号手把手中撇列号举起来了,往嘴里一噙:“呜——呜呜——呜——”“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呜——呜呜——呜——”一时之间是鼓声震天、号声惊地,好大阵仗啊! 人家这么一列开阵势,就这个执掌仪式就把隋朝先锋营给压下去八分呢。 哎呀!裴元庆在马上一看,就这个仪仗,就这个相貌,莫非那九曲歪把儿黄罗伞下的那位是他瓦岗山上的反王程咬金不成?裴元庆想到这里,乐得心花怒放啊,这要真是程咬金就太好了,这真是天助我也呀!嘿嘿!四路总管要难为我,给我三天期限,让我踏平岗山。哪那么容易?但没想到,这第一天,我碰到程咬金了!这要是把程咬金拿住,所谓擒贼擒王啊,把罪魁祸首拿了,不等于踏平岗山了吗?哎呀!这真是老天保佑呀!就算拿住程咬金,没有把瓦岗山取下来,那我也有的说呀,你也不能杀我呀,你也不能问我的罪呀。太好了!“哎哎哎……”怎么了?他一高兴啊,一踹镫,这匹马出溜过去了,来到两军当中了。“当啷啷啷……”一碰掌中梅花亮银锤,“呔!”他用锤一指:“别响了!吹什么呀?!” 哎,您别说,他这么一吼,“嗡——”人家立刻是号停鼓息,不敲了也不吹了。 裴元庆一看,可算消停了。拿锤一点:“嘟!那九曲歪把伞底下的人可是瓦岗山的反王、贼首程咬金吗?” 他这么一问还真问对了。今天,大老程亲自出阵了。程咬金有多少日子没有亲自出阵迎敌了。您想想,他身份在那儿摆着呢,瓦岗山的混世魔王、大德天子,哪有说皇上动不动抡斧子跟人拼命的呀?所以,无论大仗小仗,大家都爱惜他,都让他在后边待着。即便是用着他的时候,不是让他跑山顶上去,就让他耍个腔啊,耍横啊,反正是不让他上前线去。程咬金开始挺美的。可后来,老程也是个好动不好静的主儿啊,就觉得手心直发痒,整天地就央告秦琼:“二哥、二哥,哎呀……我好歹也是个马上天子!老是在这里坐着哼哼唧唧的,我这身子呀——我觉得都比原来笨了!您看看,我……我、我这又比原来胖多少斤!再这么下去,我废了我呀!哎,您看什么时候让我也打打仗,哪怕伸伸手,也锻炼锻炼身体呀,生命在于运动嘛。”他把这科学语言搬出来了,老是央告。 秦琼也老是安慰:“陛下,您是万金之体,不可冒险!您要是有个一差二错,岗山怎么办呢,啊?岗山没有我行,没有他行,没有您不行啊,您不能冒险!” 程咬金屡次申请,屡次被驳回。程咬金一看,“这……这……我要早知这样啊,我、我就不当这个什么大德天子了!这、这多没劲呢!天天看你们打仗多痛快呀。哎呀……”程咬金都快抑郁了。 徐懋功还跟程咬金开玩笑:“呵,陛下,最近看陛下为何老是长吁短叹、闷闷不乐呀?” “嗨!我能乐得起来吗?你看看你们几个,天天忙忙活活的,你说我干嘛就天天地往那儿一坐看你们忙活?我说练练兵吧,你们不让;我说磨磨刀吧,你们还不让;让我到后宫跟着师傅们学字、读书。我要是能学字、能读书,我还贩私盐、卖筢子呀?嘿!哎呀……那字儿认得我,我不认得它!你说就这样,我、我能不郁闷吗,嗯?我能高兴起来吗?” “哎——陛下,臣看您这不高兴啊,是有其他原因哦。” “哦?有其他原因?你说还有什么原因?” “哎呦,陛下,您今年不小了,而立之年已有一载呀,就说您今年已经三十一了。到现在,这昭阳正宫之位尚缺,您还没有皇后呢。您这当天子,掐指一算,将近三载了。皇后之位一直空缺,这哪行啊?阴阳不调和,乾坤不交泰呀,与国不利,与陛下的龙体也不利呀!另外,咱国运永祚,那未来谁传承江山呢?陛下您得有太子啊。您现在连皇后都没有,哪来太子啊。国无储君,人心惶惶啊。所以,陛下,您现在长吁短叹,您现在忧心忡忡,没有其他原因,原因就是您没有昭阳正宫,没有皇后啊!” 程咬金一听:“啊?!我烦就是我没老婆呀?” “那可不是吗?您看那打光棍打久了的都烦!为臣等人也给陛下您选了很多的秀女,可陛下还全给撵出宫外了。您老不近女色,阴阳不调和,焉能快乐否?” “待着你的!你这牛鼻子呀,你就出不了什么好主意!我都告诉你了,打天下的时候,那是得跟兄弟们同甘苦、共患难呢,我哪能天天地搂着娘们儿在这后宫欢乐呀?那我跟那杨广、跟那昏君有什么区别呀?我不能这么干!我不能让弟兄们戳俺老城的脊梁骨!” “哎——我说陛下,这是两码事儿啊。不好色跟不纳后、跟不纳妃是两码事儿啊!不信,您纳一个皇后,您看看,您这情绪马上就高了,您马上就高兴了、就欢乐了!” “我说你这个出家老道怎么老琢磨这事儿啊?唉!行了,别跟我逗闷子了。” “哎——陛下,这可不是逗闷子,这可不是开玩笑啊,这是国家大事啊!老没皇后,群臣心中也不稳呢。老太后就因此事问了为臣好几回了。陛下,臣现在为什么跟你说这话呢?为臣最近给您物色了一个绝佳女子!这个女子若是做了昭阳正宫,那与国有利呀!今天为臣给陛下您先透露出来,让陛下您高兴高兴。为臣保证,不出一个月,必然为陛下择得一天赐皇后啊!” “行行行行……别在这里跟我耍贫嘴了啊!我也没那福分!还是赶快想想怎么打垮大隋的四路军队吧。” “陛下,这事儿跟打垮四路军有密切关系!您只要听为臣的,不但是能够打垮这四路征讨瓦岗山的军队。而且还保管陛下能够娶上一位顺心的皇后!” “行行行行……我都听你的,都听你的!从一上岗山的时候,我哪件事儿没听过你徐老三的啊?都听你的!你说吧,让我怎么办?” “我想请陛下今天出阵临敌,会斗那裴三公子裴元庆!你看怎么样?” “我……这……这这这这……”程咬金一听,这舌头就像跟烫了似的。 “嘿呦!”徐懋功乐了,“陛下,您怎么了?这些天,您不是一直找大帅,一直想出阵临敌吗?现在裴元庆打上门来了,这不是个好机会吗?那裴元庆天下英雄啊!力举千斤鼎啊!陛下您要是出战临敌,把这裴元庆生擒活捉,或者把裴元庆打败喽,您这名声不威震天下吗?那大隋军队不战自溃呀!” “待着你的!徐老三,你就没安好心呐!别的隋将来打,你不派我出马。这裴元庆,你刚才说了,力举千斤鼎,那么厉害,昨天老五差一点没死在他手里,十多员上将围着他,都没打赢。就这么一个当世吕布啊,你让我去跟他作战?我能胜他吗?你这不是往火坑里推我吗?让我去送死吗?” “哈哈哈哈……陛下,哎呀,看起来,您还是害怕呀。行了,既然如此,陛下,那你就在金銮殿上待着吧。以后,就不要再提出阵临敌了。你呀,越来越胆小了……” “别别别别……”程咬金说:“老三,你激我!你激我!要冲这个,我还真就出阵临敌了!我还真就看一看这裴元庆到底有几合勇战!” “哎——这就对了!陛下,不让您多打,顶多上去,您砍他三斧子半,然后就回来。” “废话!你多让我使一招,我也没有啊!我可不就这三斧子半吗?掏上就算掏上了,掏不上啊——哎,掏不上,我就回来!” “对喽……但您回来也不能这么回来。” “哦?那我怎么回来?” “您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说这么一番话,您再回来。” “嘶……我说老三,你这是又憋着什么坏屁呢?” “哎——陛下,您看您说这话。为臣问问您:您喜欢不喜欢这个裴元庆?” “这……我当然喜欢了!世之虎将啊!” “想不想把他收归瓦岗山?” “那太想了!” “所以啊,这就是为臣我们定下的计策呀!你按照我们计策行事,也就是了!你把那大草包推出去,让他去迎战裴元庆。” “我都不行,那大草包行啊?” “哎,你派他去呀,我们自有主张!” “好嘞!听你的!我就爱看你徐老三耍手段,肯定好玩儿!行了,就这么的了!” 所以,今天瓦岗山列开天子仪仗,程咬金亲自出马了。一听裴元庆叫号,大老程乐了,看看左右:“各位!各位兄弟!哎呀,这裴三儿长得还真水灵,哎,俊小伙!要不是我是个男的呀——我要女的,我肯定得嫁他!你看,喊我呢。既然喊我呢,本魔王多少日子不出马了。裴元庆,哎!别喊了!本魔王出来会会你!” 一绝对三杰,姐夫会小舅子,咱们下回再说! 第483章 程魔王三斧吓元庆 第四八三回 程魔王三斧吓元庆 正说到混世魔王程咬金出阵临敌。一看对面的这位银锤太保裴元庆,嘿!程咬金就喜欢——这小孩儿长得太漂亮了!又漂亮又有能耐,那人见人爱呀,长了个上人见喜的脸呐。嗯!反正徐老三告诉我良策了,我呀,就依计行事也就是了。 想到这里,程咬金把大手往旁边忽扇忽扇:“哎!各位!各位!嘿,我自打当了岗山之主、混世魔王,一直没有出敌临战,风言风语也不少,怎么呢?有那些嘴上不积德的老是在背后说我坏话,说我没什么能耐,说我不敢出阵临敌,就只知道在大殿上吃现成的。哎!今天看见没?裴元庆,五虎上将都打不过人家,十来位上将围着人家一个人打。人家呢?面不改色、心不跳!十来个人也揍不过人家一个。今天我让你们看看谁的能耐最大!本魔王亲自会他一会!各位,没有本魔王的命令,谁也不许上前帮兵助阵!在一旁给我观敌了阵!都听明白了没,嗯?!”程咬金做了几天皇上,这皇上的派头挺足的。 大家都得给面子呀,“啊——臣等遵旨!” “嗯!好!那我就上前了!嘚!驾!”说着话,一踹镫,催胯下马就走出了九曲黄罗伞盖。一边往前走,一边吆喝:“哎——我说裴元庆,不要在那儿吵吵了!不是叫本魔王出战吗?本魔王到——了——”程咬金底气也十足啊,一嗓子亮出来了。 呀!裴元庆当时眼前直冒光啊,怎么?没想到啊,还以为自己叫半天号,这程咬金不可能出来。您想啊,他是混世魔王,手底下那么多将领,哪能让他出来呀?可没想到,自己这么一喊,把程咬金给喊出阵来了。太好了!只要你上来,我一锤把你砸死,我就算立下大功一件了!这瓦岗就算拿下一半儿了!裴元庆越想越高兴啊,也往前催马,激动地把梅花亮银锤一个劲地直碰啊,“嘡啷啷啷……嘡啷啷啷……” 马打对头有一箭之地,两人把马勒住了,“吁——”“吁——” 程咬金坐在马上又打量打量,“嗯,不错。你就是裴元庆么?” 裴元庆一撞银锤“嘡啷啷啷……”“然!正是你家裴三将军!你可是岗山上的反王程咬金吗?!” 程咬金一点头:“然!”他也学会了。“嘿嘿,裴将军呀,不错,果然是英雄出自少年呐!嗯,看到你这模样,就想起了当年我的影子呀!” 啊?裴元庆一听,咱俩天上地下呀,我那脸再长八十年也长不了你这么蓝呢,你还能看到二十岁你的影子?你就倒退十岁,你也长不成我这模样啊。 程咬金不管这一套,老程那脸皮多厚啊,“嘿嘿!我倒退十年,二十岁的时候跟你差不多呀,比你还得俊点儿。嗯……那能耐呀,那得比你再高一点。现在,稍微的年岁大点儿。另外呢,又当皇上了,平常也很少出阵临敌。所以这个能耐呀,比原来稍微地减点。不过呢,我觉得减了也跟你差不多少啊。裴三将军,我说这话你还别不爱听。哎,你觉得你能耐不小吧?你看在什么地方?在大隋朝,算你能耐大。但是放在我们瓦岗山上,你这能耐也就一般般吧,不能算小,也不能算很大。你别看头天你又战我们的五虎上将,又战我们的什么八彪十六骏。嗨!这些人其实在我们瓦岗山上也不算一等一的高手。要是真正的高手出阵呐,我说元庆,(叫得挺亲切)元庆啊!你小命就够呛了!所以。识时务者乃为俊杰呀。你看你年纪轻轻的,武艺又这么好,朕我有爱才之意呀。算了吧,元庆,打什么呀?你我英雄相见恨晚呐。我是个爱才之人。不如啊,你放下兵器,归降朕吧。大隋,你保它干什么呀,嗯?你那皇上杨广是个什么货色,你难道不知道吗?六短之君呐!连他亲爹、他亲哥,他都能杀。连他娘,他都能奸。连他妹妹,他都不放过呀!这是个活畜生啊!还当你们的皇帝,你还保他?你说你这不是助纣为虐吗?就扔下这些不提,你看他现在把天下管理成什么样子了?老百姓一个个的苦不堪言呐!我瓦岗山为什么蒸蒸日上,每天来投我瓦岗山的穷苦百姓、活不下去的老百姓,那何止上千呐。其中人心向背不言而明啊!” 说:“程咬金说话现在也那么的文雅了吗?”啊,这叫挨金是金、挨玉似玉啊。天天跟着徐懋功、天天跟着魏徵学习。虽然程咬金字没会多少,但这话人程咬金还是会说的。程咬金不是个大老粗啊,那聪明得很呢,学个话还不会吗?学个理儿还不会吗?每天都有演礼官教程咬金演礼呀,那不是说响马、土匪当了王了还是响马、土匪,哪有那个呀?你看身边是什么人呢?所以,这些嘴边的话,程咬金还是会说的。 那裴元庆能听程咬金这话吗?这话在战场上跟谁讲,谁也不能扔下兵器投降啊,只不过是两军战场那些场面话而已。所以,没等程咬金说完呢,“别说了!”裴元庆一轮锤,又拿锤一指闭:“上你的臭嘴!程咬金,你算什么东西呀?!我听说了,你就是一个卖筢子的出身!你还贩过什么私盐,什么套过白狼、打过闷棍……你就个地痞无赖呀!现在被这群贼保着你当了什么混世魔王、大德天子了。哎呀,真是可发一笑啊!让人听了,都哭笑不得呀!世上还有这样恶心之事吗?也就是你们这伙子臭贼才能干出这样恶心之事呢!还敢在此大言不惭!” “哎,”程咬金一听,“什么叫大言不惭?嘿,我说裴元庆啊,别这么说!你要这么说,那我就得说说你们家皇上了。不错,我是卖筢子的出身。卖筢子出身怎么了?比人低吗,啊?没人卖筢子,怎么去筢地呀?怎么去筢树叶儿呀?不筢地怎么种粮食?不筢树叶,怎么喂羊,怎么喂牛?没有粮食、没有牛羊,你们吃什么呀?所以呀,归根到底,你们都是我养活的!没俺老程卖的筢子呀,你们这些当官儿的全他妈活不了!”他骂上了。“另外,咱卖筢子,咱靠双手赚钱,咱不偷、咱不抢,做买卖赚钱拿回家,咱还孝顺老娘不是?那也比你家那个皇帝强啊!你家皇帝都把他爹给宰了,都把他娘给霸占了,都把他妹妹给侮辱了。哎,你说,相比之下,是我这个皇帝圣明呢,还是你保的那个皇帝圣明呢?” “我……”这话问得裴元庆还真就哑口无言,他回答不上来呀。他也知道,就这事儿做的,确实是我们那位做的不怎么的呀。哎呀……裴元庆心说:我跟他废什么话呀!他招降我,我不能降啊,我得揍他呀!我把他打死不就完了吗?裴元庆想到这里把双锤又一碰,“嘡啷啷啷……”“程咬金!废话少说,我现在倒是想劝你赶紧地扔下兵器下马受降,以免在某家锤下做鬼啊!” “哈哈哈哈……”程咬金哈哈大笑啊,“哎呀,我说裴延庆啊,你别在我面前发威。你觉得你不含糊啊,我刚才说了,就你那几下子在别处行,在我岗山不好使!你总觉得昨天你打我们岗山十来位,好像十来位没拿下你。我告诉你,那是我下命令了,没让他们下毒手啊。真下毒手,昨天你就被万刃分尸了。可惜呀,你太年轻了,看不出本魔王我的用心良苦啊,非得要过来再次征战。那好啊,既然如此,今天,朕就让你知道知道我岗山的厉害!首先呢,先让你知道知道朕的厉害!你别以为你那锤了不得。我告诉你裴元庆,朕跨马抡斧征战的时候,你还没出娘胎呢。就你那锤在朕面前不好使!你信不?” 裴元庆哪能信这个呀?裴元庆多傲啊,“是吗?既然如此,反贼,那你就拿起你的八卦开山斧,咱俩比一试比试吧!” “哎,好好好好……裴元庆,你还别不服。我告诉你,咱就三招,别的不多比,咱就三招儿!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啊。我让你知道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三招一照面儿,朕让你必然吃亏啊!” “嘿嘿,”裴元庆一听,“什么?一个照面儿三招,我必然吃亏呀?哎呀……敢情这瓦岗全是吹出来的呀!你这是什么混世魔王?你别叫混世魔王了,你干脆叫吹牛魔王吧!你这牛都吹到天上去了!哪有这事儿啊?” “不相信?咱就动动手。” “动手就动手!”裴元庆心说:早就想动手了!嘚啵嘚、嘚啵嘚什么呀!“啊——拿命来!”裴元庆一踹马,把双锤往空中一举,这马奔程咬金就杀过来了。 程咬金一看,“嘿!小孩子,黄嘴孺子,毛太嫩呢!这就要打我呀?好啊!你砸我,我砍你!”“咯楞!”把开山大斧子绰在手中,往前一踹镫,“驾!”“咵咵咵咵……”催胯下马,抡斧子直奔裴元庆。 两匹马、两个人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反贼,着锤呀——” “嘿!裴元庆啊,看斧子——我劈你的脑袋!” 两匹马马打对头的时候,程咬金身形往前一探,这一大斧子,“呜——”挂定风声就劈过来了。 哎!裴元庆一看,行哎,我拿锤砸他,我裴元庆的威名他也不是不知道啊,力举千斤鼎啊,我这膂力多大呀,一般的将领——你看昨天那单雄信一上来就躲着我的锤呀,怕把他的兵刃给崩飞了。嘿!没想到啊,这个瓦岗山的混世魔王居然拿着大斧子来劈呀,他一点不躲呀。哎——裴元庆心说话:这个魔王有点邪的啊,有点气魄,有点胆量啊。既然如此,我得改招!怎么改招啊?我不能再砸他了,因为他使的是长兵刃,我这双锤是短兵刃。短兵刃打近不打远。他的大斧子一丈八寸长啊,拿斧子砍我,我拿锤砸他,我锤没砸他身上呢,他用斧子把我劈了,我先死了!我跟他拼什么命啊?既然你来劈我,那我就用锤架你的斧子呀,我给你崩开不就完了吗!我弄不巧一锤就把你这斧子给崩飞了呀。“啊——开!”双锤一并往上就要招架程咬金的车轱辘大斧子。 他一招架,坏了!怎么?程咬金一看——嘿嘿,我就是等你这一招呢!怎么?我这三招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咱俩谁也别挨谁。要招架我的斧子呀?不让你架!“哎!”突然间,扳斧头现斧纂,“小鬼儿剔牙!”“呜——”这大牙签儿就戳过来了。 裴元庆拿着双锤正往上崩呢,马一挨近,大斧纂过来了。哎呀!裴元庆吓一身冷汗呐!好快呀!程咬金招式太熟了。不好!“唰!”裴元庆赶紧把双锤分出一个,“当!”往旁边凤凰单展翅来砸程咬金的斧纂。 您看,这就跟一般将领不一样啊。一般将领一看,我的天呐!赶紧地身子往前探或身子往后仰,得这么躲。那裴元庆有力气啊,一力降十会,拿锤砸你!“呜!”就奔程咬金这大斧纂砸过来了。 程咬金一看,呦呵!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呐。你砸呀?砸,我就躲!“哎!”又把斧纂收回去了。二马一错镫的时候,抡斧子,“掏耳朵!”“呜——”大斧子又过来了。 哎呦!程咬金太快了!这三斧子是绝招啊,一马三斧,哪有他换式换那么快得呀?一般的三斧那是一个回合半呢。就快了,那也得用俩照面呀。哪像他呀,“啪!啪!啪!”太快了!手这么一快,跟变戏法似的。 那裴元庆再猛,猛没他快呀,凤凰单展翅刚展开,这纂没了,斧头来了。“哎呦!不好!”裴元庆这下子就得躲了,想再用那个锤过来,没那个时间了,太快了!赶紧本能地一缩脖,这大斧子正削裴元庆头盔那尖儿上,“当!”一下子把头盔由打裴元庆脑袋上就给揭下来了。幸亏有搂海带呀,没搂海带就打飞了。“嘣!”裴元庆的头盔搂海带特别结实,“咔”一下子一勒,勒得裴元庆眼珠往外一努,舌头一吐,好悬没勒死啊。“当!”怎么呢?那搂海带是带弹性的,一挂这盔,盔往后整个一弹没弹出去,他一个反作用力,“嘣!”他又弹回来了,正好跟裴元庆后脑勺碰上,“当”的一下子把裴元庆碰得是眼冒金星,“咯喽”一下子。 程咬金那马“咵咵咵库……”他撒出去了。撒出多远,程咬金一带马,“嘿嘿!怎么样啊?哎,我说三招之内你必然吃亏呀!” “啊!”裴元庆现在顾不得后脑勺疼了,“欻!”出了一身白毛冷汗呢。裴元庆吓坏了,自打出世以来,裴元庆没有说对谁这么恐惧,今天第一次感到恐惧!哎呀!刚才电光石火一般呐,怎么回事呀?心说:“这个魔王程咬金好不厉害呀!就这第一个照面,人人家打得我没有还手之力呀,好悬没把我的头盔削掉。幸亏我躲得快,但凡躲得慢一点儿,天灵盖早给揭开了!哎呀,我原以为这岗山上的贼是那些打仗的将领厉害呀。现在看起来不然呐!最厉害的敢情是这个贼头魔王啊!”这位被程咬金给唬住了!“噔噔噔噔……”这心就跳成一个了。但也就是一瞬间,裴元庆“噌”一下子脸通红,火撞顶梁门!出世以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呀!“嗯……”裴元庆赶紧锤交单手,用一只手把头盔扶正了、戴上,然后再把锤双手一分,一转马,冲着程咬金:“嗯……姓程的!拿啊——命来!”这三公子真有点疯了,恼羞成怒啊,有点挂不住了,“我跟你拼了!”催马轮锤奔程咬金过来了。 程咬金一看,嘿嘿!小孩儿急了!小孩儿急了!行了!急了就行啊。我就这三斧子,砍上就算砍上了,砍不上啊——哎,砍不上就这么着吧!我不能打了,再打,我哪儿是你的对手啊?“嘿嘿!对不起!像你这样的,都不配在爷驾面前走上两合呀!你这武艺太次了!跟你打呀?没意思,没意思!这么着吧,给你换一个!咱回头见!嘚!驾!”程咬金一拍马斜刺里跑了,回归本队了, 哎呦!裴元庆想跟程咬金玩命啊。一看,怎么跑了呢?裴元庆赶紧又把马转过来:“程咬金,你站住!你给我站住!” 程咬金理都不理,“咵咵咵咵……”来到本队,“吁——嗯,哈哈哈哈……各位兄弟,怎么样,怎么样?!” “好!”连秦琼带徐懋功带头挑大拇哥呀,“陛下英武啊!一出手就杀得裴元庆一措手不及!严重打击了他的锐气呀!” 其实,在场的很多人都明白,程咬金就这三斧子半,给他掏上了。心说话:裴元庆,你也找倒霉呀!你打岗山的时候,你也访一访、问一问呐,看我们魔王千岁怎么样呢?结果,着了道儿了! 程咬金也乐,把马一带一转面冲裴元庆:“哎!我说裴元庆,你呀,别咋呼了!你这点能耐不配跟我伸手。这么着吧,我把我岗山第一大将军派出来,你有能耐呀,跟他伸伸手!” 第484章 裴将军双锤破敌兵 第四八四回 裴将军双锤破敌兵 程咬金大战裴元庆。说是大战,其实无非一马三斧啊,过去乒乓乒乓三下子把裴元庆的头盔都砍掉了,吓得元庆一身冷汗。人家程咬金呢?见好就收了——我跟你打呀?嘿嘿!姥姥!骑马回去了。裴元庆气得哇哇大叫啊,要跟程咬金拼命。 程咬金乐了:“嘿嘿,我说元庆啊,裴小三儿!你呀,别叫唤!就你这能耐,还跟我老人家伸手吗,嗯?我告诉你一个照面、三招我就让你吃亏。怎么样啊?吃亏了吧?证明你这功夫也是油梭子发白——短练(炼)得很呐!我是大德天子、混世魔王、一朝的人王地主,很久不动手杀人了,我也不愿意杀人,我怕再跟你斗下去呀,用不了三招五式把你脑袋砍下来了。到那个时候,我不破戒了吗?我的意思让你见好就收。可你看看你这小伙子还是七个不服、八个不愤呐。既然如此,不让你知道知道厉害,你也不知道锅是铁打的呀!我瓦岗山上有的是能人可以降你!不服啊,我就把我岗山第一大将军叫出来。你不是使锤吗?他也使锤,可以说他是使锤的祖宗啊!裴元庆,你有能耐的话,跟他比比。我说第一大将军何在呀?” “哎——末将在!”好家伙,一声憨憨的声音。 “唰!唰!”门旗往左右一分,老程把马一提,又重新回到他的黄罗伞盖之下。从门旗列闪之处,一马飞出。这匹马跟箭打的似的,“嗖——”直奔裴元庆。 裴元庆本来在后面要追程咬金,骂程咬金。但是,突然间听程咬金这么一说,门旗这么一闪,裴元庆也是一员大将啊,也怕中埋伏。尤其是昨天谢映登那几箭也把裴元庆射得有点胆怯,大将军不怕千军万马,只怕寸铁呀。这瓦岗山上确实有能人,万一他再射冷箭,防不胜防啊。所以,裴元庆赶紧马往后退,“哒哒哒哒……”又重新地退到了本阵之前。 这一退的时候,也观察到了在瓦岗军门旗列闪之处飞奔出来一匹大黑马,在黑马之上压骑了一个黑大个儿呀。就这位也像半截黑塔似的,而且怎么那么“出”啊?呃……裴元庆仔细一看,哎呦!不是说这个人长得“粗”,而是说这个人人高马大不假,这不吓人,最吓人的是在这人马鞍桥上架着两柄锤,这两柄锤的个儿大得都“出”了号了,每一柄都得有八仙桌子大小啊,两柄锤平推在那里,整个一装甲车呀,这、这、这位这不抡锤往前推着锤出来了。哎呦!裴元庆一看这两柄锤,吓得裴元庆当时咽了口唾沫。裴三公子多狂啊,出世以来临阵不少,哪说过“怕”字?哪有个“怕”字?在人家字典里头根本就没这个字啊。今天是第一次,第一次感觉到后脊梁“吱——”产生了一道凉气,就觉着汗毛根儿“歘”直起来了,这是人的一个本能的生理反应啊。哎呀!裴元庆心说:“我今天才知道什么叫汗毛根儿发凉啊!”再往这锤后面一看,咱说了,这个人人高马大,头似麦斗、眼似钢铃,头上戴着乌金盔,身上披着大叶连环甲,皂罗袍,黑中衣儿,虎头靴。往脸上看:一张饼子脸,两道刷子眉,一对铃铛眼,血盆大口。而且这个面皮跟刚才那程咬金一般不二啊,跟昨天见的单雄信也差不多少啊,面似青蟹盖,蓝瓦瓦的,也是红胡子、红眉毛。哎!裴元庆心说:怪不得人家老说强盗红胡子、红胡子的。敢情这强盗确实都长红胡子呀。你看,我都碰到三位了,还都蓝脸。他哪知道,岗山上一共就有仨蓝脸,全让他碰见了。 来的是谁呀?咱甭说,您也猜到了——瓦岗山头号大将军。当然了,这个头号后面您再放个词儿就更准确了——应该叫头号草包大将军!谁呀?齐彪齐国远!江湖人送外号叫“空锤大将”啊。您听这外号,您就明白了,这两柄锤是空的。咱前文书说过,齐国远人家是小手工艺者出身,家里祖祖辈辈都是扎纸活的,哎,扎个纸人啊、纸马呀,扎个金山银山呐。哎呦,人家家手艺好啊,扎那纸人纸马跟真的似的。金山银山,你要不知道的,还真就以为是金子银子堆起来似的。这手艺要传到现在,那齐国远肯定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人家就那么厉害,手艺就那么高!但话又说回来了,手艺高,武艺不怎么的,就靠糊两把空锤唬人。另外,长得也恶煞呀,靛脸朱眉,一下山“哇呀呀”怪叫。在过去,下山的时候,双锤再往前一端,十个有九个得被他吓跑的。真伸手十个得有九个可能不是他的对手的。虽然说他武艺不怎么的,但是人高马大力不亏呀。所以,这些年全靠唬啊,能唬住就唬住,真地唬不住了,人家跟他伸手,打不过人家那就跑呗,劫一百单也不定能跑一单两单的,大部分都给唬住了,连秦琼那样的人都给唬住了,您想想看呢。今天,裴元庆见到,把裴元庆裴三公子也唬得不轻啊。 裴三公子低头看看自己的八棱梅花亮银锤,真是自惭形秽呀。怎么?看看,唉!我还觉得自己了不得。哎呀,这一对锤加一起也二百五十斤呐。没想到人家使锤的祖宗真地来了。就人家这两柄锤,我琢磨着加在一起得有那一天我刚扛的那鼎重啊,弄不巧比那鼎还得重啊!这得一千多斤吧?你要说让我举呀,我也能举起来。但是让我作为兵器上马临敌,这、这、这玩意儿够呛啊,这要是真的跟我碰,我这两柄锤焉敢碰他呀?这人上阵敢使这么一对锤,那得有万斤的膂力呀。他越想越害怕。 人就这样,一旦胆怯了,没士气了,有十成力也只能使三成,有十成能耐,那也可能就成两三成了。 齐国远藏在锤后一看,乐了!怎么?齐国远还没底呢。今天程咬金非得让自己出马,二哥、三哥全让我出马。好家伙,昨天一场大战,我可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啊,他们十来个都不是裴三的对手啊,今天让我一个人出马,那我哪是他的对手啊?心里多少也有点怯。但是,他也明白——今天让我出马,不是让我一锤要把裴元庆砸死,另有他图啊。所以,仗着胆子出马了。在锤后面这么一看,呀!裴元庆咽唾沫呢,小脸上滴滴答答都往下流汗了啊,怕了怕了,被我唬住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得更加卖卖我这个派儿、卖卖我这个范儿! 您看,这就是两军对阵像弹簧,你若软来敌就强啊。这齐国远向来如此,一看,你瓤劲了。你瓤劲了,我就开始了! “嗯!”“当啷啷啷啷……”您别看是空锤,空锤一碰能发出实锤的音儿。怎么回事?人家不是完全纸糊的,也有那铁皮、也有点金属。另外,里面怎么一个发声结构,人家齐国远专门研究这个的,人家那是工艺大师。所以,人家这个锤造得跟真的一样,碰到了,虽然是空的,空的也跟真的一模一样啊。 这么一撞,又把裴元庆吓坏了呀,不由自主地马往后退呀,“哒哒哒哒……”倒退五六步。裴元庆心说话:坏了!看来今天我有败无胜啊!你看,哎呀,刚才我还耀武扬威呢。没想到,跟混世魔王一伸手都不是那混世魔王的对手啊。现在又派出一个使锤的祖宗啊。唉!看来这人呢,不能翘尾巴,不能骄傲啊,骄傲一点儿必然吃亏呀! 齐国远一看,老齐乐了:嘿嘿,吓得倒退呀!那你倒退,我还得吓唬吓唬你!大锤碰起来没完了,“当啷啷啷……当啷啷啷……当啷啷啷……”“哇呀呀呀……哇呀呀呀……哇呀呀呀呀呀……裴元庆!可认得某家么——”齐国远,你别看武艺不怎么的,嗓门儿不小,在岗山上要论着嗓门儿,那是数一数二的。 这一嗓子,裴元庆一听,心惊胆战呐! 齐国远在马上把大锤摇了三摇,他不方便举,这锤要举起来,因为体积太大了,这山风又大,里面是空膛的,怕被山风一吹,“叭嗒!”脑袋再掉了,反为不美,这里面还有零碎呢。所以,只能在这鞍桥上晃三晃:“哼!我说裴元庆啊,知道某是谁吗?某乃瓦岗山第一猛将,姓齐,我叫齐国远的是也!乃是天下使锤的祖宗爷!你一个初使锤的小娃娃,不知天高地厚,拎着两个小甜瓜儿就敢贸然犯我岗山境界,实在是胆大至极呀!尔还不赶紧地下马受降,更待何时啊?!如果你祖宗爷爷生气了,看见没?我这两柄锤用不着啊,就这一柄锤,以上势下,连人带马我把你砸成肉饼!恼一恼,我把你砸进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嗯!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这齐国远紧折腾,在两军阵前这么一喊一笑一叫唤,应着这山呢,“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应回音儿啊。 程咬金坐在马上把大嘴一撇:“嘿!比我老程还能吹啊!赶紧地给他擂通鼓,催他赶紧打仗,说多了言多必失,一会儿就露馅儿!就这小子容易得意忘形!给、给、给催鼓、催鼓!” “哎,哎!”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一催,齐国人一听,我说在战场上耍耍威风呗,好容易有人怕我了,这边还着急了,还、还非得拿鼓催我,催什么催呀?!我在这里吓他半天了,多好玩儿啊。没办法,有鼓催,闻鼓不进,军法处置!“嗯!娃娃!下马受降不受降,嗯?!” 裴元庆虽说是心惊胆战,那也不能说在两军战场就把锤往那儿一扔,真地就投降了呀。“哎!恶贼呀,爷爷我是有死无降!” 您看这话多丧气,这意思:我要跟你对阵,非死不可。 “哈哈哈哈……既然如此,尔往哪里走?看锤呀!”齐国远往前一催马,“咵咵咵咵……”“噜噜噜噜……”就这两柄锤横着推过去了,忒大了。 裴元庆一看,来了!不行啊,就这锤也不敢撞啊。一看人家锤过来了,赶紧地拨马往旁边一闪,“呜——”齐国远这纸锤走空啊。 两马错镫后,齐国远把马拨回来:“往哪儿走!”又推过来了。 还是不敢碰,裴元庆还是一闪身,又躲过去了。 “哎!”“噜噜噜噜……”又推过来了,裴元庆仍然躲开呀。 齐国远一看:得!嘿!他不敢跟我碰锤呀,看来是怕了我了,哎哎哎……小心翼翼地把两柄锤往上端起来了:“裴元庆啊,拿命来!”抡动双锤奔裴元庆拍过来了。 哎呦,我的妈呀!裴元庆吓坏了,泰山压顶啊,哪敢接这锤呀?一看,人家这膂力得有万斤呢,还得闪呢。 简短截说,被齐国远把裴元庆逼得只有躲闪之功,无有还手之力呀,连招架都不敢招架呀。 这下齐国远真的得意忘形了——哎,怕我了,怕我了呀!怕我?就砸你!“哎——砸你!”“呜——呜——呜——呜……”抡动双锤频频向裴元庆进攻。 裴国庆左躲右闪、前藏后避。但你躲过一锤,躲不过两锤。躲过两锤,躲不过三锤呀。人家这锤太大了,体积太大了,你老是在这儿转圈圈,迟早有一锤是躲不过去呀。“呜——”就这下子一锤砸下来,裴元庆一看,再躲躲不了了,那只能跳下马去了。这样一来,得把我的一字墨角癞麒麟砸成肉饼了。裴元庆一看实在躲不了,哎!裴元庆牙关一咬,心说话:我今天要打了败仗,回去也难以见四路总管张大宾呐。干脆今天就这样了,我要豁开肉头撞金钟!我给你拼了! 裴元庆一看,锤下来了,他双锤十字交叉往上使足了平生力气,“啊——开!”“咔!”就拿锤崩齐国远的锤,心说:“爱怎么的怎么的,死就死了!我也不活了!我——”“噗!”“嗯?”裴元庆耳轮中就听见“噗”的一声,嘶……这玩意儿……这、这……这声音不对!而且,双臂没感觉到怎么有力气阻碍、有力气往下压。裴元庆刚才是闭眼的。现在,他仗着胆子把眼睛睁开这么一看,怎么呢?就见自己的双锤没影了,被人家齐国远的大锤整个儿的把自己双锤给吃进去了。“哎……哎?哎?”裴元庆一看,这、这是怎么回事? 再说齐国远,这一锤砸下来,“噗!”齐国远太有经验了,一听这声音,心“呱嗒”掉地上了:“唉!完喽!这是我糊了半个月的锤哟!嘿,又被你给我弄坏喽!你得赔我锤!”齐国远一恼,“呜——”另外一只手的锤流星赶月奔裴元庆砸过来了。 现在裴元庆就算是个傻子也明白了,啊——纸糊的呀!是空心锤呀!嗨!可把我唬坏了!“哎呀,真是可恶!”把三公子给气坏了呀,拿个纸糊的锤把我唬得滴溜溜乱转呐。哎呦!这丢人丢大发了!哎,心说这瓦岗山都什么人呢都是?两军阵前这是玩儿命的地方啊,都跑到这里使花活,给我使纸架子来了?哎呀!真是气人太甚!光生气不行了,人家流星赶月,那个锤过来了。裴元庆一看,甭问,那也是纸糊的,“噗!”把正手锤由打里面拔出来,“啊!”“叭!”凤凰单展翅往上一卜楞这锤,“噗!”又把齐国远另外一只锤给打漏了。 一打漏又一挑,坏了!怎么呢?齐国远这锤里头不是空心儿的,要是空心儿耍不开呀,这里面得有一定分量。平常齐国远在这锤里头加白灰。这玩意儿就属于下三滥的道儿啊。加上白灰能够唬人家唬人家。如果唬不住,打起来,真地给打漏了,打漏了,你也吃亏呀!我这白灰被你一砸漏了,往外这么一扬,迷你的眼睛!我紧接着锤底下加一脚,也能把你从马鞍子上给踹下来,到那时就能生擒活捉。所以,平常齐国远这锤里头装着白灰呢。不过,今天这锤里头装的可不仅仅是白灰呀,白灰之中还夹杂了其他的成分,就这玩意儿对人体有害呀,可以说齐国远是第一个使用生化武器的人。 裴元庆用锤一撩,把齐国远这柄锤就给打漏了。锤往上一掀,锤里面的那些零碎儿全掉出来了。不但这柄锤呀,另外那柄锤也一样啊。刚才裴元庆是双锤杵那锤,双锤杵进去了,往外一拔,那锤里头也有,“噗噜噜……”也往下漏啊。 可怜裴元庆坐在马上,这两柄锤里的东西一点儿没糟蹋,整个地全赶在裴元庆脸上了。“啊——噗啊——”这下好,眼睛里、耳朵眼里、鼻子里、嘴里全是东西,又苦又涩,又酸又辣,还有一种刺激性的气味儿,不知这玩意儿是什么?撒到眼睛里,当时这个眼睛生疼难忍,“哎呀!”就睁不开了。 裴元庆情知不妙,赶紧地一夹马,是落荒而逃! 第485章 张大宾二杀裴元庆 第四八五回 张大宾二杀裴元庆 银锤太保裴元庆着了空锤大将齐国远的道儿了,他不该拿自己的八棱梅花亮银锤去砸齐国远的大锤。他不砸也不行啊,已然躲不开了,豁出肉头撞金钟,“噗!”“噗!”两下子,齐国远的戏法变漏了。哦,闹了半天,是两柄纸锤呀,吓唬人的呀?!但是,裴元庆明白了,那锤中的零碎儿已然洒在他的眼睛之中了,把裴元庆七窍都给迷了呀,而且洒在眼里,蛰得生疼啊,裴元庆当时脑袋“嗡”的一下子,眼睛根本睁不开了。当大将的没有眼睛,那哪儿成啊?裴元庆当时情知不妙,想不了别的了,赶紧给马一个指令,拎着锤逃之夭夭,落花而逃。往哪走?不知道呢。 嘿嘿!哎呀……齐国远一看:你看,这么看好好的两柄锤,又给我砸烂了,回去还得糊啊!“哎——裴元庆啊,你往哪里跑?还不快点冲杀呀——”就这位把两柄大锤往天上一舞吧,“呜——”风一吹,“噗噜噜噜……”好嘛,把这两柄锤刮得整个给刮零散了,里面的东西也扬了起来。 “哎呀!”程咬金一看,“在那里丢人现眼呢!二哥呀,裴元庆跑了,怎么着?” 就见秦琼拿起怀中令旗往前一指:“给我冲!” “冲啊——” “咚!咚!嗒!嗒……”号炮一响。“咚咚咚咚……”鼓声就擂成一个了。 “杀呀——” 瓦岗军往前一冲,隋军顿时大溃,那还打什么劲儿?一看先锋官落荒而逃了,跑哪去了?不知道!可没把老头子裴仁基给急坏了呀,赶紧派几员将领:“快去接应先锋官!”自己还得在这里指挥兵将抵御瓦岗军呢。但是,一看瓦岗军一个个的如同下山猛虎,势不可挡啊,怎么挡啊?不得已,赶紧的把手一挥代替军令:“快撤!撤!撤——”带着隋军往下就败呀。 瓦岗军一路掩杀,杀得隋军丢盔弃甲、抛尸荒野,死伤无数。瓦岗这一阵打了个大胜仗!光俘虏都俘虏了二三百人呢。 程咬金乐了:“哎呀……看见没?还得是我亲自出马呀,啊?!昨天你看你们打仗打得,全是败仗!今天我一出马,怎么样?打胜仗了不是?” 众人也不敢乐,怎么呢?今天你打胜仗?“这是下三滥的手段呢,这不如同街面上那打架斗殴的流氓,打不人家就撒石灰吗?这、这算什么英雄呢?” “哎——”程咬金一摆手,“你们懂什么呀?这叫有力使力,无力使智!能打赢了就行呗。再说了,这一招也不是我想的,你得问三哥去,那是他想的损招。”他全推给徐懋功了。 徐懋功也不争辩,微微一笑,把手一摆:“收兵!” “收兵!收兵!” “呼噜呼噜呼噜呼噜……”瓦岗军人家得胜回山了。到山上排摆酒宴是热烈庆功啊。 按下这边庆功不说,单说三公子裴元庆,跑出多远去,索幸人家岗山没打算要他命,没有派将领在后面掩杀。跑出多远去听到后面没追杀声音了,这才把这马给带住,“吁!吁!吁——”哎呀!就觉得双目灼烧啊,都睁不开眼了,使劲睁,只要一见光,哎呀!这个刺痛啊。就想找个地方洗一洗。但看不见怎么洗呀?怎么找水呀? 正着急之时,手下的将领追过来了:“先锋在这儿呢!先锋在这儿呢!”赶紧保着把裴元庆保回了隋营。赶紧找水吧。 这还没等找水洗眼呢,有人过来了,说:“总管让先锋即刻进帐!” “哎呀,这眼睛没洗呢……” “没洗,也得进账!总管那边发脾气了,催得紧!” 裴元庆没辙,只得让大家搀扶着,(看不见呢,)摸到了中庭宝帐。有人领着进了帐内。 老将军裴仁基早就在这里了,正担心呢。一看儿子回来了,又惊又喜呀,赶紧过来:“元庆啊,你没什么事儿吧?” “我的眼睛被迷了,不知什么东西,十分疼痛啊。” “啊,赶紧请军医医治啊!” “啊——嘟!”张大宾不干了,一拍虎威,“怎么着?!本总管在这里,没有一个人把本总管放在眼里吗?!没看到吗?我没下命令,谁让军医给他医治呢,啊?!” 呀,这位发脾气了!一发脾气,“唰——”众将都不敢再顾裴元庆了,赶紧地列立两旁列好了。 裴仁基不忍心松手,但也没办法呀,只得拍拍元庆,他也退到一旁。 裴元庆听了声音了,咬着牙忍着疼赶紧地一撂鱼鳎尾跪倒在地:“末将裴元庆参拜大总管!” “嗯……”张大宾一瞅裴元庆,哎呦!张大宾心中一喜呀。怎么?就见裴元庆面色发紫,两个眼睛的眼圈儿发黑发紫,但两个眼睛有点发红、有点往外肿。嘿!张大宾一看——这、这、这是受伤了?弄不巧中毒了吧?怎么这模样啊?但心里高兴,脸还沉沉着。“啪!”一拍虎威:“嘟!所跪何人呢?”人家都说叫裴元庆了,这还问呢。 裴元庆一听,心里一翻个儿呀:“末将裴元庆!” “裴元庆——哎呀……裴元庆不挺厉害吗,嗯?怎么如此狼狈呀,啊?” “末将在两军阵前着了瓦岗贼人的道儿了,中了他们的奸计了。他们不是末将的对手,居然使用下三滥的手段算计末将。末将双眼被他们用东西给迷住了,还望总管允许让末将洗洗眼睛,医治眼睛后,再来回话。” “啊——嘟!裴元庆啊!昨天我怎么说的,嗯?本总管怎么交代的?!本总管给你三天时间,让你三天务必拿下瓦岗寨!今天多好机会呀。我听人说了,连瓦岗寨的那个反王程咬金都亲自出阵临敌了。程咬金能有多大能耐?与你对阵,你居然在人家面前走不了一个照面啊!被人家三招把你头盔都给砍下了!真真丧我隋军的锐气,灭我大隋的威风!紧接着又上来一个什么什么齐国远,两柄纸锤把你给唬住了,后来中了人家的诡计。这怨谁呀,啊?!怨你裴元庆没能耐!怨你裴元庆不是人家对手啊!你身为大将上阵临敌,连这点儿防范都没有?你枉为先锋啊!丢了我大隋朝的人,挫伤我隋军锐气!而且被人一路掩杀,先锋营损伤被俘者将近五百人呐!裴元庆啊,这仗就这么给我打呀?就这么平瓦岗啊?我听说你的眼睛被眯之后,你光顾着自己逃命了,扔下先锋营自己逃之夭夭。像你这样不顾军队的将领,要你何用?!来呀!” “有!”刀斧手又过来了。 “把这临阵脱逃的裴元庆给我拉出去,斩!” “是!” 刀斧手这一次换他自己的人了。张大宾一看上一次的那些刀斧手不听自己指挥,换了自己人。上来就按裴元庆肩膀啊。 “总管!总管!”裴元庆喊了两嗓子。但喊出去了,也觉得自己怎么说这话呢?“这……唉!”裴元庆一叹气,这膀子就被人给按住了,一拧膀子往外就推呀。 “呃,总管,总管!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裴仁基老将军赶紧转出来了,撩鱼鳎尾跪倒在地。“总管呀,总管开恩呐——” “嗯?”张大宾脸蛋子往下一沉,“裴仁基,上一次我要杀裴元庆,你就为他求情,本总管已经给了你一个面子了。今天还为他求情。难道说你的儿子触犯军规,本总管就杀不得吗?!杀一次,你求情一次。这样一来,本总管还怎样带兵?!裴仁基,今天不许你再给你儿子求情啊!你儿子大败而回,伤兵损将,扔下兵士,私自脱逃,挫动我隋军锐气!论哪一条都该杀他呀!还求什么情啊?!再有求情者,乱棍打出!把裴仁基给我打出去!打出去!” “是!” 又有人拿着棍杖就过来赶裴仁基啊:“老将军,出去吧,出去吧,别在这里惹总管生气了啊。赶紧出去,赶紧出去,我们也不愿打你,走走走走……”拿棍子就往外轰啊。 哎呦!旁边这些北海军的偏将、副将、牙将一看,这总管太不讲道理了!不明摆着想要我家三公子死吗?我家三公子这两天容易吗?在两军阵前力敌贼寇啊。今天着人道儿了,哎,稍微打了个败仗。但你别忘了,胜败乃军家之常啊!说谁打仗不打个败仗啊?哪有常胜将军呢?就因为这件事情杀大将?这、这说不过去呀!这些将领一多半都是裴仁基提拔上来的,从刚入伍的小兵蛋子,人家老将军一点一点地给他提拔、一点一点的给他们立功,谁都受过老裴家的恩惠呀,裴仁基平常对他们特别好,这些人都感恩戴德呀,又都是一个军营里出来的。一看三公子要被斩、老将军要被赶,这些人不干了,“呼噜呼噜……”满营众将四五十号人全都跪倒了:“总管开恩!”“总管开恩!”“我等愿保裴三将军!”“我等愿保三将军!”“我等愿保!”“我等愿保”…… “嗯?”张大宾一看一瞪眼,“怎么着?又是你们!要攒鸡毛凑掸子呀,啊?前者,我要杀裴元庆。就是你们左挡、右挡!今天又在这里阻刑。难道说你们眼中没有军法了吗?本总管告诉你们,今天这裴元庆死也得死,不死也得死!本总管军法无情,治军甚严!哪个再求情,与之同罪,立斩不赦!都给我退下去,不准求情!” 张大兵还以为自己一瞪眼一撇嘴就得把这些人吓退了。没想到,在场的四五十号跪在那里是一动不动。 “嗯?”张大宾一看,“你们想干什么?难道说你们还敢违抗本总管的将令不成?还不赶紧给我退下去!” 这些人还不动弹。其中有几个胆子比较大的将领往前跪爬几步,把腰杆一拔:“总管,总管,您消消气儿,您、您先休发虎狼之威、莫动雷霆之怒,听末将说两句,行吗?” 呀!张大宾一看,这将军姓刘啊,是裴仁基手下的心腹大将。“啊——刘将军,你什么意思?” “总管啊,我现在把话说明白了,我要替裴三将军求情!为什么求情啊?裴三将军没什么错呀。胜败乃兵家之常啊,不能说打一次败仗,就杀一个先锋官呢。要照这样的话,那、那我们、我们都不干了,我们没法干呢。裴先锋官打了败仗了,就把裴先锋官杀了。那下一步谁当先锋官呢?谁也不敢当啊,谁当谁不能打败仗啊,谁又不敢保证自己打胜仗,那就导致谁也不敢接先锋官之印了,对不对呀?咱不能因为这一次小小的败仗就杀先锋官呢,他犯的不是死罪呀。另外,总管,您是给他三天时间,这才一天呢,一次见仗没拿下岗山,您就行军法。我不知这个军法是哪一条军法?裴三将军罪犯哪律、法犯哪条了?希望总管给我们说一说。如果总管说不出来,今天末将就算死,我也要保裴先锋!请总管开恩! “哎呀!”张大宾一看,“刘将军!我知道你跟裴元庆素常交情甚厚,你这就是要替他说情。” “对!我就是替他说情!” “本总管刚才说了,谁替他说请与之同罪、一律问斩!” “我、我死,我不活了!爱怎么的怎么的!总管,你把我拖下去杀了,我宁愿陪着先锋官死!我认为先锋官没罪。所以,我请求总管收回成命!不然的话,我宁愿去死!” 他一说这话,后面又有几个将领上来了,“我也替先锋官求情,我也愿死!”“我也愿死!”“我也愿死!”“把我杀了吧”……有这几个人一咋呼,“嗡——”四五十号全往上挪呀,就逼近了张大宾,全给裴元庆求情啊。 “哎?这……”张大宾刚才这眉毛还立着、眼珠子还瞪着,现在一看,张大宾咽口唾沫,往后倒退两步,脊梁骨就冒了凉气了。呀!张大宾一看,这些将领的情绪也有些反常啊,一个个面带不服不愤之色,好像要跟自己拼命似的。哎呀……张大宾一琢磨:不行。虽然我现在是四路总管,军权在握。但是,我、我也不能得罪这些人呐。现在看来,我这手底下还都是老裴家的将领啊,我现在贸然杀裴元庆,他的枝枝叶叶我不剪,除了他,这些人不干呢。一旦生了哗变,哎,我还真就弹压不住啊。嗯,看来,现在还不是杀裴元庆的时候啊。要想杀裴元庆,首先得把这些枝枝叶叶给剪除了!“嗯,呵呵呵呵……”张大宾那是街面上的混混儿,见风使舵、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本事那多厉害呀,马上就转了一副笑容。“哎、哎、哎呀……各位将军!起起起……起来……”亲自过来把刘将军和众人扶起来了。“哎呀……你们呐,不懂本总管的一片苦心呐!你们以为我真地要杀元庆吗?不是啊!我这是急的,这是气的呀!你说这一次,皇上给咱们十万军队,日耗粮草无数啊。咱们在这里多待一天,朝廷就得多拨一天的饷、多给一天的粮啊,那得多少粮啊?老百姓得种多少天呢,嗯?增加百姓负担呢!我这是为朝廷着急,为皇上着急呀!元庆在皇上面前力举千斤鼎、降伏烈马,一个名天下响,这么大的能耐,来到两军阵前,屡战不利。你们觉得我身为他的领导、身为总管,我该怎么办呢?我不得激励激励他呀,老懈怠哪儿成啊?这激励怎么激励?不得吓唬吓唬吗,对不对?哎,我哪能真杀他呀?就是这么吓唬吓唬。你们呢,稍微求求情,我这么一严厉点儿,再把他推回来就行了,对不对?不是真的啊。各位将军不必多想。行吧!既然你们现在也求情了,我激励他的目的也达到了。来人啊,把元庆、把老将军推回来吧!” “是!” 一声令下把裴元庆、裴仁基又推进来了。 两个人双膝跪倒:“多谢总管不杀之恩!” “嗯,都起来吧。裴仁基、裴元庆,非是本总管我不杀你们。按照裴元庆你的所作所为,今天犯下了军规,理应问斩!只是众将苦苦哀求啊。另外呢,别忘了本总管给了你三天时间呢。现在过一天了,还有两天。今天本总管饶你不死,还有两天!这可是我跟你的约定,众位将领听见没?如果再过两天,你拿不下岗山,到那个时候,各位可别怪我了!不然的话,我这位置谁愿意坐谁坐,行不行?那么今天此事也不能就此作罢。裴元庆啊,你毕竟临阵脱逃了,扔下军队你跑了,使咱的军队今天遭受大败呀。所以,你今天死罪本总管可给赦免。但是活罪难饶啊!来呀!把裴元庆给我推下去,重打四十!” 第486章 刘将军喜逢魏大夫 第四八六回 刘将军喜逢魏大夫 四路总管张大宾二杀裴元庆,第二次了!而且这一次,裴元庆双眼被迷了,连洗都不让洗,过来就问罪呀,非要把裴元庆置于死地不可。幸亏满营众将大部分都来自于北海军,能眼睁睁看着三将军被张大宾给杀了吗?“呼啦”一下过来求情呢。 张大宾一看众目难犯——这些都是老裴家的人呐。如果现在我杀了裴元庆,他们肯定不服啊。别说他们不服了,自己都觉得今天要杀裴元庆,这个理由不太充分。看来要杀裴元庆,先得把这一伙子人给摘除了。张大宾那也会见风使舵呀,一看情势不妙,他打哈哈了:“嗯!也罢!今天也是把本总管给气坏了呀。遇到这事,谁不生气呀?把裴元庆推回来!再饶他这一次!但是,死罪饶恕,活罪难免,推下去,重打四十军棍!给我打!” 再求情,不行了,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求情啊,人家总管已然准了你们的情了,再求情,那真就跟总管对着干了。已然把三将军的命保住了,打打就打打吧,大家暗中给执行者使眼色呀,那意思:轻轻地打。 哎!执行人也明白,他也是北海军的人,能实实在在打裴三公子吗?板子落下去都是有分寸的。无奈这个数目不能变,为什么?张大宾背着手在营帐外看着呢。 “打!” “是!” 抡起军棍,这军棍一头扁、一头圆、一头黑、一头红,叫水火无情棍。把裴三公子按翻在地,甲胄褪去,中衣扒掉,拿棍子打屁股,“啪!啪!啪!啪……”“一!二!三!四!五……”你得数着呀。往下打,轻重手可以留情。但是,你数的数目不能差呀。 就这样。由于张大宾在旁边监行,那行刑者也不敢太手软,“乒乓乒乓……”三公子裴元庆给打得呀是一佛出世、二佛涅盘呐。但就是这样,三公子紧咬银牙,光棍儿,一声不吭! 疼得裴仁基在旁边直掉眼泪呀:“轻轻轻轻……轻点,大帅开恩,大帅开恩!”直作揖,作揖也没辙呀。 张大宾把脸沉得跟屁股蛋子似的,一点笑模样没有。其实,内心窃喜呀:!打使劲给我打!打死了才好呢。哼!出我心中恶气! 四十军棍打到最后,这么大的一位英雄裴元庆当时昏倒在那了。 “呃……报告总管,四十军棍已然打完,裴裴裴三将军昏死过去了。” “哼!这是他自作自受!各位将军都看到吗?本总管治军甚严,军法无情啊!有功者赏,有过者罚,无论公私都是如此,我是一视同仁!希望各位将军以裴元庆为戒,以后上阵临敌,要个个奋勇、人人争先!哪个再要退后,休怪本总管军法无情!听到没有?” “呃,听到了!” “嗯,退下去吧!”把手一挥,大袖一摆,人家回营帐了。 裴仁基赶紧过来,指挥众将:“把元庆搭上、搭上,轻点儿,轻点儿……”抬回了自己营寨,赶紧请军医医治。第一治伤,第二治眼睛。 军医过来一看呢,这伤还好说,为什么呢?这个棒伤啊、金疮伤啊,军医常治,军营里挨打的多了,所以这玩意儿用活血化瘀的药敷上,别发炎了就行,给这裴元庆敷上了。但,这个眼睛不好治。怎么呢?拿清水一洗裴元庆的眼睛,“哎呀!”裴元庆大叫一声,他给疼醒了,刚才昏倒了,现在疼醒了,您想这个眼睛多难受吧。 “啊?”军医一看,哎呦!这一会儿工夫,裴元庆双眼外面是紫青紫青的,里面红肿高大都封了喉了,而且带着脸都浮肿了。裴元庆多漂亮的一个孩子呀,可现在快成大头娃娃了。 “这这这……”裴仁基说:“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看来三公子这是中了毒了。看起来,那敌人的粉面不不是一般的白粉呀,里面指不定放了什么毒药了呢,裴三公子现在是个中毒的症状啊。” “啊?那怎么解呀?赶紧解毒呀!” “哎,裴将军呐,我们是军医呀,说普通中个毒箭呢、毒刀啊,我们有拔毒膏、有消毒散,对症了也能治疗。但是像这种毒,我没见过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呀,我们只能用普通方法先试一试。呃……如果管用啊,那就阿弥陀佛了。如果不管用,老将军呢,我、我、我们也没办法呀。” “啊,赶、赶快使用!赶快使用啊!” 管他什么呢,拔毒散、拔毒膏往上撒吧,那咋整啊?给敷上药,让裴元庆在营中休息。 转到第二天,都揍了四十军棍子了,那也不好让裴元庆再次出马上阵了,上不了阵了。张大宾还不错,让裴元庆给我养伤。张大宾心说话:我让你养好。养好了,再让你上阵。上阵打不赢,回来再揍你!有三天,我就要你的命啊! 结果早晨起来,裴仁基一看,老头子呆了:“赶紧请军医呀!” 怎么呢?就见裴元庆的脑袋像锅盖差不多少,跟头号洗脸盆似的,脸肿的一按就是一个坑啊,而且顺着眼角往下淌红色黄色相间的那种液体,腥臭难闻。裴元庆是呻吟不止,“啊……啊……啊……”这三公子好,连伤带气加上毒,一晚上没睡着,又难受又生气,这一晚上折腾下来,那人就不是模样了。虽然人有口气儿,一直呻吟。但问他什么也没反应啊,不知道是不是深度昏迷了。 哎呀!把裴仁基给急得呀,围着裴元庆团团乱转。还得上报给总管呢,哭着告诉张大宾。 哦!张大宾一听,耶——心中窃喜,太好了!啊——中毒了!中毒好啊,省得我来杀他了,这叫借刀杀人呐。那越是这样,我还就得装作关心呐,那就不能跟昨天一样了。“哎呀……这怎么回事啊?待本总管亲自探望!” 裴仁基带着张大宾来到营帐之中。 一见裴元庆这模样,张大兵好悬没乐了。用手一指这些军医:“你们怎么给医治的?!怎么短短一夜,裴三将军变成这模样了啊?你、你们有什么灵丹妙药全给我拿出来!不惜一切代价要治好裴三公子的命!知道吗?!明白吗?!” “哎,哎,总管啊,我们尽力了,我们不会医毒啊。用了平常的医毒刀毒剑的药,用上去也不行啊,反倒越来越重。您看这怎么办呢?” “废物!饭桶!我刚才说了,不惜一切代价要救活裴三公子!如果裴三公子有一个三长两短,本总管拿你们是问!知道吗?!” “哎,哎!一定!一定!” “哼!”张大宾返回头还得安慰裴仁基:“不要担心,吉人自有天相。元庆正在少年呢,这身子骨没问题,盯得住啊。呃,也就是发两天烧就行了,放宽心。我已让军医尽量抢救,你就放宽心吧。回头我再来看。”张大兵乐坏了——嘿嘿,这下好啊,借刀杀人呐,不用用我的手,回头裴元庆死了那属于阵亡啊,我给他表表功,追加一个烈士也就是了。嗯,好!他挺满意,回去了。 就这么,又一天过去了。等到第三天,裴元庆的脑袋都发青了,整个脸都紫了呀。这一回不但是眼睛问题,连着棒伤也有点溃烂。怎么?整个身体的抵抗能力差了,棒伤也有点发炎呢。军医忙活来、忙活去,束手无策。现在连吃饭都费劲呢。昨天还能撬开口,往里灌米汤。现在一口水都灌不进去了。 哎呀……裴仁基在那直跺脚,老头子瘦了两圈啊,两晚上没睡觉,这比什么方法瘦身都强啊。“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哎呀呀呀……” 军医一看:“老将军,老将军,您先别着急。呃……听我们说两句话,行不?” “啊,有话赶紧说。” “老将军呢,我们这个……这个医术太浅薄了。三公子中了毒,这不对症,我们束手无策。再这么治下去,老将军,说句不好听的,不出三日,三公子必死无疑也!” “呃,那怎么办?” “老将军啊,我们哥几个是不行了。为今之计,您赶紧地撒下人去,看看这岗山附近郡县有没有一些能够医毒的、治眼的良医。如果能够找到这样的医生,赶紧请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呀!老将军,别在我们身上耽误时间了,我、我们真的没办法了,能治早治了。” 裴仁基一听,这些军医言之有理呀,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快!快撒下人去,快去找附近哪个地方有治眼的名医,哪个地方有解毒名医!快快!快去!快去!” 把人派下去了。找了整整一天,没有找到。 第二天,扩大搜索范围,又往外扩了一个大圈儿。哎,还真叫那个刘将军把一个大夫找到了。 这个刘将军跟老裴家关系最好啊,那是裴仁基拎着头发把这位给拎起来的,对老裴家感恩戴德,不然的话也不会冒死向张大宾给裴元庆求情啊。现在见三公子命在旦夕,刘将军心急如焚,撒出马去就找啊,逢人就打听,往外跑出去将近一百里地。正沿途着急地找呢,哎,就发现由打对面儿有一个中年人搀扶着一个老头儿。这个老头儿缠着眼睛,手里拄着一棍儿,两个人脸上乐得跟个花儿似的,一边交谈,一边冲着自己这边走过来了—— “哎呀,多亏了这魏大夫啊!这魏大夫真是妙手回春呐!我这多年的起玻璃花,你看看,两三次就见轻了,这就能够朦朦胧胧看见了。” “是,是,是,爹,您这马上就好了!魏大夫说了,这一次回到家里,再捂两天。两天后过来,把这布一拆、药一洗,眼睛恢复光明啊!哎呀!谢天谢地呀!孩儿啊,回家之后啊,把咱家的腊肉拿出几块来,下一次要好好感谢感谢魏大夫啊!人家为我这眼费了不少力、给了不少药。你看,咱没大给人钱。好人呢!” “是,是,是。我明白,我明白……” 一听这话,好像是爷俩在讨论病情,而且讨论的是眼疾。 刘将军坐在马上,听进耳朵里。哎呦!刘将军一听,是眼疾,正找治眼的大夫呢!赶紧把马带住,“吁——”甩镫离鞍下了马,来到这两个人近前一拱手:“两位请留步!” “呃……”把这父子俩给吓坏了,因为这个地方兵荒马乱的,突然间有个将军拦住去路,人家能不害怕吗? 这个中年男子赶紧地把那老头往身后一护:“呃……呃……这位将军,有、有、有礼了,呃……什么事儿啊?” “啊,这位老乡,您别怕。我呢,是来寻找医生的。我们军营之中有人患了眼疾。刚才我在马上听你们俩在此讨论病情,而且讨论的是眼疾,莫非此地有眼科大夫吗?” “呃……这个……”中年男子一犹豫。 那个老头儿蒙着眼呢,看不见,用耳朵一听,明白了:“哦,要找眼科大夫啊?有,有,有,有!前面的魏大夫太好了,我这起玻璃花起了几年呢,给我治了两次啊,哎呀,这马上就能够复明了!我特别高兴啊!呃,你可以找他医治。” 这中年人一捣他爹,那意思:别多话!这是个将军,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儿呢? “啊?啊……”这老头也明白过来了。 刘将军他明白呀,人家害怕当兵的,“两位不要害怕。我们就是寻找一个医眼的大夫给我家将军医治眼睛。唉!眼病太重了,到处找大夫找不到,心急如焚。所以,向两位打听打听。哎,这个魏大夫现在何处啊?医术怎么样呢?” “呃,医术好哇!哎呦,你可不知道啊,这是个游方郎中啊。说这话,一个月前,到我们这镇店上了。” “哦,镇店?” “啊,你往前走,五里地,有个镇店叫朱家集呀,是个大集镇。我们这十里八村都到那个地方赶集去。一个月前来了这么一个神医,魏神医!人送外号叫‘魏百策’!就说人家什么病都能治啊,没有人家治不好的,有一百种道儿、一百策呀。人家不但是医术高明啊,医德还高呢。就在朱家集那李家老药铺,坐了堂了。什么科人家都能看。什么妇科、儿科、内科、外科,最厉害的就是眼科呀!而且人家专门为我们这穷人治病啊,有钱看着给,没钱啊?没钱,人家也给治啊!就这一个多月,我们十里八村儿算是享了福了,被他治好的病人数不胜数。尤其很多失明多年的人都复了明了。我这也是听人说的,我这眼睛起玻璃花了,这些年一直看东西不准,哎呀,十分痛苦,怎么治也治不好,也求了很多的医生都枉效啊。前两天,我们村儿里一个双目失明的过去给治好了,回来告诉我去瞧瞧吧,我这才抱了一个试试看的心态,让我儿子陪到朱家集找到这个魏大夫魏百策。哎呦,人家每天这排队挂号的都排出多远去。好不容易挂上号了,给我开了药,给我蒙上。两副药啊,蒙两次,今天这不就换药去了吗?今天是第三次。好了!我现在朦朦胧胧地都能看见东西了。魏大夫说了,这一次再拆了,我就能够复见光明啊!” “是啊?!哎呀……”刘将军一听心花怒放啊,“那请问,那个魏大夫他能不能解毒啊?有人中毒了,他能不能治啊?” “那不知道。那得问问人家。反正是有人被什么毒蝎子给蛰了,人家也能治……” “哎呀,妥了!妥了!多谢!”刘将军高兴了。“朱家集在什么地方?” “顺着路往前走,五里地就到了。” “多谢!多谢!”刘将军高兴坏了,谢过两位,赶紧飞身上马,快马一鞭,赶奔朱家集。 还没走到集上呢,这一路之上,就会发现不少的病患脸上带着笑容,互相搀扶着,议论纷纷往外走呢。能看出来呀,谁得病了、谁没得病,您看不出来吗?刘将军更加高兴了。 来到朱家集,找到了李家老药铺,离多远一看,哎呦!排起了长队呢。一打听,都说在找魏神医魏百策看病排号呢。一瞅,得有个二三十位呀。 哎呀……这、这、这……刘将军心说话:这什么时候能排到我呢?他赶紧地把马拴在一边,然后挤到最前头一看,在李家老药铺正堂这个地方有一张条案,条案之后坐着一位医生。就见这位医生,年岁也不算太大,不到四十啊。面如冠玉,两道剑眉,正中央有一道斩子纹,长相还挺严肃的。五绺须髯飘洒胸前。头上戴着逍遥巾,身披葛黄袍。正在那里给人诊脉呢。一边诊脉,一边询问:“大小便如何呀?胃口怎么样啊?啊——没什么问题,你这是积食了,积食伤寒。我给你开个方,回去吃了就好了。” 哎呀!甭问了,这就是神医魏百策呀!刘将军心说:苍天保佑!但愿这魏神医能救我家三公子! 第487章 魏神医大施折肱手 第四八七回 魏神医大施折肱手 在朱家集,刘将军访到了一位名医。怎么叫名医呢?一看人家挂号排队的都有二三十人。那拿药的、开方的络绎不绝。李家老药铺的掌柜的可乐坏了,指挥伙计:“快!快快!哪个药该添了,哪个药该进了,哪个药赶紧给我切,不够用了!”在这儿忙得不可开交啊。 刘将军一看,人家这就是名医呀,肯定是个好大夫,不然的话,找这托儿也不能找这么多呀。哎呦,我得赶紧问问能不能医治我家三将军呢?但是一看,二三十号呢。怎么办呢?央告别人吧:“我家有急症啊,行行好,行行好,能不能我先问问,我先问问呀?” 排队的最腻歪插号了,人家排得好好的,突然有个人来插队,那谁得了病不是急症呀,谁愿意让人插队呀?有好说话的还行。有那不好说话的,把眼一瞪:“我们家也有病人,给你让什么呢?排队去!”就是不给你让。 那怎么办呢?还是央告人家,说好话:“我家的急症啊,人马上要死了。”实在不行,最后,刘将军掏出一锭银子:“各位!各位!我们家真有急事儿啊!你看,我是军营来的。军营里的一个将军得了急病了,再不医治啊,人命不保!这关乎国家大事啊。各位,各位,行行好,我这有一锭十两银子包赔各位损失,行不行?让我先问问大夫,各位行行好,行行好,你有银子呢……” 再说这些患者大部分都属于常年的慢性病。要是急症的话早急了,都是慢性病,早一会儿看,晚一会儿看,没有太大差别。看在银子份上,这些人最后都同意了。 “哎呀,多谢!多谢!多谢……”刘将军一边拱手一边来到这位魏先生近前。先是对魏先生深施一礼:“先生您好!” 就见这魏先生眉头一皱,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没搭理刘将军。 刘将军又深施一礼:“呃,魏先生,您好啊!” 这时,这个魏先生才把眼皮撩开瞥了他一眼:“你这个人呢,人家都排着队呢,你为何插队呢,啊?还拿出银子来贿赂他人,你这是破坏秩序啊!难道说这个世界上银子可以买一切吗?难道说这个世界上银子就可以买生命吗?有银子就不得病吗,嗯?!” 刘将军一看,这魏先生好厉害呀,眼珠子一瞪,正中这个斩子剑“欻”就起道红线呢,还真瘆人呐。“先生,先生,先生,您、您息怒,您息怒!”还得说好话呀,这要平常,好家伙,这刘将军也是一员虎将啊,一瞪眼:就这样,你能怎么的?你敢跟我瞪眼?我大耳刮子抽你!但今天他知道轻重啊,来请大夫的,得笑脸相陪呀:“是是是……是我不对,是我不对!不过,我实在是有急病人来请您魏先生啊。还请魏先生大展身手能够救我家三将军一命啊!在下在这里求求您了!”说着,一撩鱼鳎尾跪下了。 “哎——”这下魏先生赶紧把茶杯放下了,转出来,伸手把刘将军搀扶起来了:“哎哎,不得如此!不必多礼呀!唉!谁不是急症啊?你家将军怎么了,得了什么病了,现在病况如何,人在何处啊?把人给我叫来,我才能给他医治。” “叫不来了。现在躺在军营之中,只有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气儿了,眼瞅着就不行了。” “哦?得了什么急症,如此的凶险?” “我们也不知道,可能是中了毒了,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刘将军哭着就把事情经过给魏大夫说了一遍,那对医生什么不能隐瞒,别说:“我有点隐私啊,有点难言之隐啊……”对医生什么都不要隐瞒。人家医生也有医德,人家不会到处乱传去。你要是讳疾忌医,那完了,医生对你的病情判断不准,怎么给你开方,怎么给你拿药呢?就医治不好你的病了。所以,见到医生一五一十全说了。 “哦……”魏先生一听,当时吃了一惊,“哎呀!这个病可千万不能耽搁呀。你们军营在什么地方?” “离此地一百多里呀。” “啊?一百多里啊?” “大夫,您看能不能跟随我到军营看一趟啊?” “这……”魏先生为难了,看看外面排队的。 这些排队的也听见了,他们不干了:“哎!我说你这人真有意思!刚才要插队,我们让你插队了。现在怎么还要把我们大夫拐搭走哇?拐走我们的大夫,我们找谁看病去?大夫在给我们看病呢,我们也有病啊,我们也痛苦啊!”“对!不能让魏大夫走!”“不能让魏大夫走!”“哗——”这些人不干了。 您看这病号一旦不干,你还不能够发威,人家二三十人呢,而且都是本地人,强龙不压地头蛇呀。 “呃……这、这,各位!各位!呃,求求各位!求求各位啊!我那边真有急事啊,人眼看就不行了!” “我们还不行了呢!我们在这儿排了半天了,哪能说不看病就走呢!” “对!我们不走!也不能让魏大夫走!” “不能让魏先生走!你走吧!” 没办法,魏大夫一看:“都别着急,都别着急!这么着,呃……什么事情啊,都有个轻重缓急。那么,排队的如果真地有急症,我马上给看啊。但是,真的是救人如救火呀,那边真有一个人危在旦夕,我晚去一步可能就是一条性命啊。所以,各位还要谅解。如果说您的病能够坚持一下,明天再来,我明天保证先给您这几位看!今天呢,我这心一乱,给大家伙看也看不好。怎么样啊?呃……我先看几个急症……” 有那么两个病情比较严重、比较着急的赶紧过来让魏大夫号了号脉,开了个开方交给李掌柜的,让李掌柜赶紧给拿药。剩下的打发走了:“你们这是慢性病,没关系,待一晚上没事,明天先给你们看!” 然后,魏百策看了看刘将军:“刘将军呐,这……我怎么去呀?” 刘将军说:“这么着,咱们一马双跨,我送先生过去!” “呃……”魏先生说了:“刘将军,咱可把丑话说到前头。我呢,就是一个游方郎中,我的医术十分浅薄,没太高的医术,说治个头疼脑热的还算可以。但是,你说的你家这个裴将军如此凶险,我过去能不能拿得住这个病症,我也不敢说呀,我只能说过去试试。如果说我治不好,刘将军,到时候可不要怪罪我呀!你们这当兵的呀——咱说实在话,有的时候不讲理呀。一看治不好,把眼一瞪:‘我命令你必须治好!’这哪是命令的事儿啊!所以,我希望刘将军保全我的性命。你、你看怎么样?” “哎呀,这是哪里话,这是哪里话呀!魏大夫,您去就是给天大面子了!您放心,我把您接过去,一定会好好地把您送回来!” 这李掌柜的还说呢:“是啊,是啊,您一定得把我们魏先生送回来呀。我、我们这是好大夫,您可不能难为他……” “不会,不会。魏先生,咱现在上路吧?” “事不宜迟,不能耽搁了,走!” 这魏大夫特别爽快,准备好了药箱子,搭在马上。然后,一马双跨就跟着刘将军赶奔隋营。 刘将军说了:“魏先生,您抓好了,我这马可有点快啊。驾!” 快马加鞭,“咵咵咵咵……”哎呦,这一路之上把魏先生颠簸得可不轻啊。 “哎呀——慢点!慢点!我没乘过马。哎呀——你这一颠,颠得我脑仁都疼啊……” “先生,您忍一忍,我太着急了,您忍一忍,马上就到了……” 简短截说,一百里地也不算太远吧,“嗤不楞噔!”当天晚上来到了军营,直接地就到了裴仁基、裴元庆的营帐了,能不告诉张大宾就别告诉张大宾了。张大宾这两天请来了几个歌姬,按说这营中不该有歌姬,他不管这个,请来几个歌姬每天晚上跟他一起蹦嚓嚓,哪有闲工夫管裴元庆呢?倒是早晨起来都打听打听,一听:“哎呦,又严重了?哎呀……赶紧治啊,赶紧治啊!”打发出去众将、没人了,他乐了:“真是天助我也!这下子,根本就不用我杀裴元庆,裴元庆这性命难保了啊!跳起来!跳起来!哈哈哈哈……”他倒挺痛快了。所以,不告诉他,领着魏大夫就来到了裴仁基的营帐之内。 一进来,扑鼻就一股子腥臭、恶臭之味。您想想,裴元庆在那里折腾几天了,屁股都烂了,眼睛流的都是脓水呀,这个屋子里的味道能好闻吗?很多人都是捂着鼻息呀。 裴仁集这泪水都掉不出来了,都哭干了,老头子几天几夜没睡着了,陪着儿子:“啊……元庆,我的儿啊啊啊……” 倒也请过来几个大夫,在这附近找了几个所谓的名医吧,反正是有名气的,过来不是不对症——人家这名医一看:“哎,我、我是、我是治妇科的,这眼疾呀,我、我真治不了。”要么也治眼科,但是一看:“这玩意儿是中毒啊,这不是一般的什么害眼呐、赤目啊……中毒,我们不会解。这、这、这得有解毒的药才行啊。”反正是请来了十来个,过来看了看,都束手无策,摇晃脑袋。 裴仁基老头好啊,不难为人家,只要来的都给人钱,把人打发走了。这位魏先生是第十七个呀,被刘将军请进了营寨。 “老帅,”刘将军改不了口,还喊裴仁基“老帅”,“我请来了一位神医呀。” 他说完话呀,裴仁基仍然坐在那里呆若木鸡:“呃……呃……元庆……”怎么呢?都已然丧失信心了,对这玩意儿麻木了。 “怎么回事啊?” 有人告诉刘将军了:“十六个了,请来十六个,束手无策,治不了啊。哎呀……看着着急。” “我又请来一位,老帅,我又请来一位大夫!” “呃……啊?”裴仁基这才反应过来,站起身来:“你说什么?” “我又请来一位大夫啊!” “大大大大……大夫在哪儿?” “在外面等候呢。” “快快有请!” 有一丝希望那也得死马当活马医呀。刘将军赶紧走出帐外把魏先生请进了营帐。 这一看,嘶——裴仁基一激灵。怎么呢?裴仁基就觉得这个大夫行!怎么行呢?已经请来十六个大夫了,那十六个大夫一看呢,就是乡村的医生啊。可这位大夫往这儿一走,身前背后带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威风,让人望而生畏、不寒而栗。人家这个气质气场逼人呢!双目倍儿亮,眉毛立着,正中央有一道斩子纹。你看穿戴,虽然也普通,但是穿在人家身上,哎呦,那就跟隆中诸葛亮差不多少啊,带着那么一种睿智。面如冠玉,眉宇之间带着自信。这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呐。这要没有两把刷子,出不来这种自信! “哎呀!”裴仁基赶紧过来见礼:“敢问这位神医尊姓大名啊?” “啊,不敢,不敢。在下姓魏,我叫魏百策。” “百策、百策,有一百种方法呀!哎,我儿有救了!好,来来,快!快给魏大夫布宴!这肯定没吃饭呢,赶紧吃饭,吃了饭再行医治……” “啊——不不不不……”魏百策一摆手,“救人如救火!要不是刘将军告诉我这里有急症,我还在朱家集呢,那里病患太多了,我来不了啊。是因为告诉我这里有急症,救人如救火,我这才赶来。饭先放在一边儿,我先治病!” 这叫医德呀!让人感动啊。 “好,好,好,呃……快!快快端净盆来!” 有人端来盆水。 魏百策洗洗手,算是消消毒吧。然后背着药箱问:“病人何在?” “啊,在内帐,在内帐……” 怕裴元庆受风,专门扯了一帘儿,在内帐呢。把这帘子一打开,“呜——”一股腥臭之味啊。 魏百策一看,“哎呀!”赶紧把药箱放下了,走过去坐到榻边把裴元庆的手掏出来给号了号脉,左手号号,右手号号。然后,又看了看气色。把嘴一掐,看看舌苔。“嗯……”就见魏百策把眉头一皱—— 裴仁基在旁边光看魏百策的脸色了,就怕魏百策皱眉头,尤其更怕摇头啊,一旦一摇头,跟前面那十六个一样:“不好意思,这病治不了!”那、那就完了!“呃……这是……” 就见魏百策站起身来。有人又端过来盆。魏百策又净净手,把手擦干净。不慌不忙转过身来,看着裴仁基—— 裴仁基瞅着魏百策:“呃……先生……呃……病情怎么样了?” “病情十分严重啊,这要是再晚来一天,性命不保啊!” “呃……呦!”裴仁基一听这话——再晚来一天,性命不保。那话中有话,就说他来对了呀!“呃,魏先生,您的意思是——” “此症虽然凶险,但是还能有救。不过,我只能试试。唉!拖得日子太长了。” “嗯!好!好好!还望魏先生大展折肱手救犬子一命!我给魏先生跪下了!”说着话,撩袍就要下跪。 “哎,不不不不……千万不可如此!千万不可如此啊!救死扶伤乃我辈之本分!不说那么多了,赶紧地开方拿药!” “哎!好!好!好!” 裴仁基带着魏百策坐在旁边自己坐的条案之后,笔墨纸砚早就准备好了。 魏百策提起笔来,先开了药方交给裴仁基:“赶紧地在军中拿药!” “哎!哎!”裴仁基赶紧地交给军医。有军医在这里负责抢救呢。 军医拿过来一看:“哎呦,这、这里面有两味药咱这儿没有啊。” “哎呀!”刘将军说:“没有,去别处买去!赶紧去买啊!” “慢慢慢慢……”魏百策一伸手,“是我疏忽了。那两味药啊,其他地方也很少见,我们的李家老药铺倒是有。呃……这么着吧,我改两味啊,把这两味药改两味常见的,但是药效没那么大。呃……先给裴将军服下。然后,再派人到李家老药铺去抓,先应急呀。” “呃,对对对对……先应急!先应急!” 人家改了改方,换了两味药,让军医赶紧抓药煎药去了。 这边,魏百策又打开药箱子,这小箱子里瓶瓶罐罐不少啊。摸出一个小陶罐,把这小陶罐打开,里面是一股药香味啊。再看里面黄腻腻的,像那黄油似的一种药膏。魏百策又洗洗手,然后从药箱里头又拿出一个小木棍儿,用这小木棍儿挑着药膏来到了裴元庆近前,细心地给裴元庆眼缝涂上。然后,又给裴元庆眼角弄上点儿。又给裴元庆在七窍里都点上。把这药膏一合放在旁边。又从药箱子里取出了一小白陶瓶儿,打开了,里面是丹药。把这丹药用水给化开,撬开裴元庆的嘴给灌下去了。然后,又拿过来一个小黄陶瓶打开,里面也是药膏,给裴元庆屁股上敷上了这种药膏。吩咐一声:“盖上一层薄纱,不要盖被子,怕感染了,盖一层薄纱。一会儿药煎好了赶紧给他灌下去。过这一晚上看一看。” 就这么着,当天晚上,魏百策没走,就在旁边看守裴元庆。 裴仁基于心不忍,搭了一张行军床,(那年代也有行军折叠床啊,)让魏百策在此休息。当然了,给魏百策好吃好喝好招待呀。 咱们简短截说,一夜无书,到了次日黎明。裴元庆醒过来了! “哎呦!”裴仁基老头子又是一晚上没睡着啊,“元庆!元庆!你怎么样啊?” “我……我有点饿……” 哎,感觉到饿了!这么多天昏迷不醒了,现在饿了。 而且,裴仁基一看,裴元庆的脑袋明显消肿了,眼睛也没有昨天那么黑了,也不往外流血水了。看来是有效啊! 哎呀!可把裴仁基给乐坏了:“快!快快熬些米汤来!”不敢给灌其他的,先来点米汤吧。 这时,魏百策也过来了。 “魏先生,您看看!” 魏百策又号号脉、又看了看,“嗯!”魏百策一点头啊,“没问题了!这个毒啊,我能治!就用我这药膏,一天三回抹到眼上。另外呢,看见没?这个小瓶的丹药啊,撬开他的嘴,如果说他喝不了,给他化开往里灌。如果说能够进食了,就每天两粒,早晚各一粒。另外,再拿一粒用水化开当药水,每天三次上药膏之前先用这药水清洗了,然后再上。不过呢,公子的内伤还是不轻的,我还得开方调养。但是,我那朱家集的病患太多了,我不能离开那里。现在,我就要返回朱家集!” 第488章 徐懋功定计造家书 第四八八回 徐懋功定计造家书 请来的医生魏百策真是神医,这神仙一把抓,到这里三下五除二把裴元庆的毒、裴元庆的伤、裴元庆的病全给治得有所好转了。把裴仁基乐坏了,对魏大夫是千恩万谢。 但就在这个时候,魏大夫提出要回去,说:“我朱家集还有很多患者呢,我答应人家今天我就回去,我今天必须回去。” 哎呦,那裴仁基哪能放啊?“魏大夫啊,您看犬子的病现在没痊愈呢。我怕您这么一走,再反复了,您不能走。” 裴仁基挽留,刘将军也留,满营众将都留。 “唉!”魏百策说了,“裴将军,说句到家的话,您孩子裴将军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也是命啊!作为一个大夫,眼中只有性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呐。而且给你们看病,是因为看你们的病症急,是插队插进来的。人家排队排号排了好几天了。不给人看,我于心不忍呐。再说了,现在我已经把这解毒膏都留在这里了,外伤所用的药膏也留在这里了,您按时给三将军擦抹也就是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吃内服的药。这内服的药呢,您的军营药材又不全。我到朱家集,我们李家老店有啊。即便是没有,我也容易让他们去调配。所以,我现在在这里不在这里,差距不大。只不过,您须要每天让人到朱家集汇报三将军的病情,我根据病情再进行调方,应该没有太大反复。如果说真的有反复,我再来。裴将军,您放心好了。我从小跟着我师父学的就是眼科,对这个眼疾我是非常有把握的。我能治了,我就说能治了;治不了,我绝对不大包大揽。这个病,我说了我能治,您就派人来告诉病情也就是了。” 您看,魏大夫执意要走,而且对自己非常自信。你强求也不礼貌啊。 “那好,既然如此,来啊!”裴仁基赶紧让人托出来一小盘银子足足得二百两啊,托在魏百策近前。“魏先生,劳您大驾,这一晚上也没休息好啊。这是诊资,了表寸心,望先生笑纳!” 哎呦!魏百策一看,“嘿!裴将军,我说了,救死扶伤乃我医家之本分。我来上门嘛,肯定有诊金的,但不会这么多呀。是我的,您一文不能少给我;不是我的,我一文不能多要。要了,我就欠债呀。生死轮回,等下辈子我还得还。所以,我不能多要。这么着吧,呃……您给我五两纹银就行了,足够了!” “呃,不不不不……这是我们老裴家感谢您的,您无论如何得收下!” “不不不不……”魏大夫说什么都不收。 你推我让一番之后,魏百策说了:“这么着吧。我就取一锭银子。这一锭得二十两吧?足够了!这二十两不但是今天的诊资,包括以后这么多天直到三将军伤势好了、完全康复了,就这么多银子了,连药费都包在这里。我敢打包票啊,不会超过二十两纹银,我还有赚头。如果再多给,我可不要!” “啊——”裴仁基一看,人家医德真高啊,红包不收,那得尊重。人家只得留下来二十两纹银,其余的让人收回去了。然后,裴仁基亲自把魏先生送出辕门外。 正要分别,魏百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呃,裴将军呢。我还有一个要求。” “哦?”裴仁基一听,“什么要求?魏先生有要求,尽管提啊。” “裴将军,是这个意思:三将军的毒虽然现在暂时被我压制住了,但是这个毒是十分凶险的。如果这个药达不到位,很容易就会反复。这个药怎么达到位呢?那必须我们讲八纲辩证啊,必须知道三将军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呃,饮食如何?两便如何?等等等等,必须丝毫不差,我才能够在朱家集给他开对的方、拿对的药,这里可干系着三将军的生死啊,千万不能够懈怠!” “这我明白!” “所以啊,裴将军,我提个要求:这每天向我汇报病情的,您也不要派他人传话了。您每天晚上观察完三将军的病情后,详详细细您亲笔都给我写下来,写一封信。最好再盖上您的一个戳,如此我知道这是您亲笔写的。您是他的父亲,这一笔一画都会认认真真地写,一个情况都不会放过。我呢,也就放心了。我就按照您给我所写的病情给他开方拿药。您派人把这封信送给我,我看完了,调了方,让人把药拿回来,您再煎。那当天晚上观察完病情之后,再写封信,再派人送来。您是三班倒也好,两班倒也好,反正是每天保证给我一封信,每天我保证给三将军调方拿药。这么着,我估摸着不出半月,三将军便会康复如初啊。我就给您提这么一个要求。总之啊,凡是医家这个脾气都古怪,我也如此啊。如果我看到今天的信上的笔迹不是您写的,我就产生怀疑了,甭给我解释那么多,我也不调方、我也不开药、我也不给他药,我怕给错了,回头三将军的病情反复,我承担不了这个责任。我就提这个要求,不知裴老将军您能同意否?” “哎呀!”裴仁基一听,“这是一个大夫负责呀!世上很少有像魏先生您这样负责的大夫了!我焉敢不从啊?您放心,每天在下亲笔写一封信,详详细细地把犬子的病症写下来,然后盖上我的戳,一定让专人给您送去,一天一封,绝不耽搁,我连夜送!” “好!咱说好了,千万不要让人代笔!” “说好了!说好了!一定!一定!” “好!告辞,告辞。” “啊——刘将军——” “在!” “还得烦劳你呀,怎么把魏先生请来的,怎么送魏先生回去。当然了,这一次给魏先生套辆马车,你护送着回去。” “是!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套了辆马车把魏百策又送回了一百里地之外的朱家集。 简短截说,打这天开始,每天晚上裴仁基就看看裴元庆的病症,看看情况,然后认认真真地写一封书信汇报一下病情,按上自己的印戳,派专人送给朱家集的魏百策。早晨,魏百策调好了方、拿好了药,再让信使带回去煎汤熬药给裴元庆灌下去。每天给裴元庆上药膏。您别说,要么是神医啊,要么说对症下药啊,真真是立竿见影!吃下去三天,裴元庆整个脸恢复如初,就这眼圈儿啊还有点红,但是不那么黑了,也不往外淌水了了,眼睛也恢复了视力,屁股也好多了,那烂肉慢慢地都长齐了,这精神头也足了。 裴仁基看在眼里,喜在心中:“阿弥陀佛,谢天谢地呀!看来,我们老裴家的列祖列宗是积了德了!否则的话,元庆怎能渡过此劫呀?这个魏大夫也是我家大救星呢!”每天仍然给魏白策送信。 就这么着,又送了七天。 这一天,送信的回来了,见到裴仁基说了:“将军,魏百策魏大夫走了。” “啊?啊!”裴仁基大吃一惊啊,“你、你说什么?走了?!” “啊,我到了朱家集,像往常似地来到李家老药铺。李家老药铺的掌柜的就告诉我了,说魏百策先生昨天晚上接到了一封急信,说家里有事啊。急急忙忙收拾药箱子告辞了李老掌柜的,人家就走了。” “什么时候回来?!” “李掌柜的说不知道啊,说魏先生本来就是个游方郎中,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人家不知道啊。” “哎呀!那、那我儿子的病怎么办呢?” “老将军,您放心。魏先生临走的时候专门嘱咐了李老掌柜的,就说:如果咱们再来送信呢,就告诉咱们说三将军的病情现在已然稳定了,再把那药膏敷完。另外,给开了个方,按照这个方再拿七天的药。这七天熬完了、喝完了,病情痊愈!说绝对不有差池,让您放宽心。另外,临走的时候,人家还专门地调了两罐药,说:如果那药膏用完了,就拿这两罐药替上。如果用不完,这两罐药也就没用了。” “哦……”裴仁基听到这里,这才放心,“但愿如此啊!那行吧!但愿苍天保佑这位好心的魏大夫啊,让人家一辈子一帆风顺,不要有大风大浪。我们老裴家世世代代不念您的大恩大德呀!” 就这么着,裴元庆仍然在军营当中将养身体。 说:“那位魏百策干嘛去了呀?”魏百策呀,收拾收拾药箱子,人家回瓦岗山了。“回瓦岗山了?”啊。嘿,原来这位魏百策魏大夫非是别人呐,乃是贾柳楼结义的大爷、瓦岗山大魔国的丞相魏徵魏玄成啊。为什么有些传统书上这魏徵都被称为“魏百策”呢?那就是这一次魏徵冒充医生给自己改的名字——号“百策”,其实是魏徵。 说:“魏徵这是干嘛呢?为什么跑到百里之地的朱家集在那冒充医生呢?”这是人家瓦岗早就定下的计呀。咱说了,从裴元庆、张大宾大兵在虎牢关集结的时候,人家瓦岗山就已经把收伏裴元庆的计策想好了。想好就付诸实施啊,分好几路走啊——贾云甫该到大兴城给皇上提亲就给皇上提亲;另外一拨就是魏徵魏玄成,让一些人保护着来到了百里之外的朱家集。“那还有人保护?”当然了!人家毕竟是个文臣呐,有人保护着,当然都是暗地保护啊。到了朱家集,早就知道这里有一个李家老药铺。魏徵就装扮成一个游方郎中来到人家老药铺要求坐堂。那老药铺掌柜的自然是高兴了,有坐堂先生了。讲好了分配比例:每天给你多少诊费。这个药算我们李家老药铺的。所以,人家是个合作关系。说:“魏徵会看病吗?”哪能不会呀?古代读书人不为良相必为良医呀。您别忘了六经之首是《易经》啊。把这《易经》读透了,那就明白中医之理了。为什么现在很多学中医的老学不通啊?老是学西医,按西方思想,那哪行啊?你得先学《易》呀!所以,古代读书人考不中功名的有两条路:一条,当医生没问题,拿起来就干;另外一条呢?做算卦先生也没问题!反正会说呀。这《易经》滚瓜烂熟啊。那么对于魏徵来说,人家曾经做过几天老道,遇到异人学会道医,医术非常高明啊。所以,在这里看病对人家来说绰绰有余啊,一般的病症不在话下呀。这个小地方哪有高明的医生呢?那魏徵一会看病,就成了神医了。其实也是个相对的。魏徵说医术有多高明也谈不上,但是一般的头疼脑热,人家没问题。所以,在此坐堂一个月,那这个地方就传遍了,都说来个神医呀,十里八村的都过来看病。那时候中国的卫生系统搭建的不完善,尤其基层医疗更差。所以,来个医生就成宝了,十里八村全过来看病了。那魏徵在这里就有名了。这个时候,裴元庆打瓦岗山被空锤大将齐国远把眼睛眯了。那空锤里面放的是毒药啊,叫夺目砂,这是绿林的毒药。谁配的呢?圣手白猿侯军集,人家老侯家祖传这么个药,侯登山传给了侯军集,侯军集自然会配。另外,人家有解药的秘方啊,会制毒者必会解毒啊。所以,把这毒药装在了齐国远空锤之内。把这秘方早就调好了,调成药膏,让魏大爷带着就在朱家集这里坐堂当医生。那这边,裴元庆一旦受了伤,必然会向外求医呀。那刘将军向外求医,走到朱家集附近碰到的什么中年人呢、蒙眼老头啊,那都是药托,都是瓦岗山的人故意在这儿等着呢,一见有将军骑马来了,一见他四处了望,行了!这肯定是求医的。就出来走一趟。万一碰到不是的呢?不是也就不是了,人家也不在意。是的,肯定会注意自己。然后我们就把他引到朱家集去见到魏大爷。见到魏徵,这人肯定会把魏徵请到军营。魏徵到那里拿出解药,一定能够解裴元庆之毒。然后再假说朱家集这边忙,我得回来,让这裴仁基每天给他一封书信汇报,病情得亲笔所写,最好盖上图章。这一点至关重要。为什么呢?前面干了这么多,就是为了骗取这封书信和这枚图章的。魏玄成骗了六七张信,已然对裴仁基的笔迹了然于胸了。一看,行了!我们要准备实施下一步计划了。于是,就告别了李家老药铺,扛着自己的药箱子,带着手下之人离开朱家集返回瓦岗山。 到了岗山之上,秦琼、徐懋功迎接问:“大哥如何了?” “哎呀,一切都在咱们的计划当中啊!这信已然骗得了!我现在就可以动手模仿裴仁基的笔迹给他家写家书了。” “太好了!”大家高兴。 徐懋功拿出一封信来说:“我已然把家书写好了。您就照着这封信模仿裴仁基的笔迹写封家书。” 岗山上有的是制印能人,就模仿着裴仁基这方印,刻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印。 这边,魏徵已经把这信誊录好了。拿来这个印章“咔”那么一盖。再一看,跟这裴仁基所写的信是一模一样,你不仔细地看、你不找笔迹鉴定专家,根本看不出来呀。魏徵把这封信混在这几封信里,然后让瓦岗山那些懂字儿的人、识字的人:“你们瞅瞅,你们找一找那封信不是这个人写的,这里面有封假信,你们找一找,看看能不能看出来?”大家找了半天,有人往外挑都挑不出来呀。最后大家一看,妥了!这以假乱真呢!好,开始实施下一步计划! 派圣手白猿侯君集带着黄天虎、李成龙、丁天庆、盛彦师等等弟兄,又带了一拨人马下山去劫裴家老小。说:“劫裴家老小怎么还下山劫呀?”裴家老小已然被调出了北海了!要不说瓦岗山三爷徐懋功是高人呢,这算计的处处到位呀,一环扣一环。 老裴家在北海被软禁了,被朝廷看起来,怎么能够把老裴家救出北海呀,怎么能够把他们骗到瓦岗山上来?怎么能够拿他们当人质收伏裴元庆呢?去攻北海去不现实啊,所以就得用计策。什么计策?咱说了,让贾云甫拿着重礼到大兴城见到宇文化及,让宇文化及见皇上,给皇上推荐裴翠云。杨广要纳裴翠云为妃,令传旨官带着人马到北海来接老裴家。这样,老裴家就能够被朝廷给带出北海。带到半道上了,那我们就能把你劫了呀,你才有多少兵啊?肯定不能大兵保护啊。果然如此! 这天史官带着旨意、带着一些人马就来到了北海裴家府上。一瞅,老裴家正在那儿哭呢。哭什么呢?裴元绍回来了。说:“裴元绍不是在齐郡协助那个齐郡的代理刺史武明镇守齐郡吗?”是啊,但没镇守了。怎么呢?就在三天前,突然间这天晚上,齐郡大乱呐!到处被人放了火了,火光冲天呐!把裴元绍吓一跳,和武明赶紧点齐人马。 “怎么回事儿啊?” 有人说了:“不得了!四门都被人打开了!齐郡里头有奸细呀!从城门打开了。无数的兵涌进齐郡城啊,了不得了,全杀进来了!” “啊!从哪儿杀进来的兵啊?” 这武明还没闹明白呢。“咣当!”齐郡刺史府府门被人踹开了。从外面闯进一个如同半截黑塔般的大个子,手里拧着一杆长枪,“呔!铁枪大将来护尔在此!这齐郡已然被我家济南王复夺也!” 第489章 唐弼又夺回齐郡地 第四八九回 唐弼又夺回齐郡地 正说到齐郡隐夤夜生变。齐郡刺史府被人给踹开了,“呜”一下子也不知道从哪里杀进来那么多兵马,可以说真如同天兵下将一般。为首的真好比半截的黑塔相仿,不亚于烟熏的太岁、火燎的金刚,掌中拧着一杆大铁枪,就这枪出了号了,闯进门来大吼一声:“嘟!我乃铁枪大将来护尔!齐郡已被我家济南王唐弼复夺了!挡我者死,降我者生,还不赶紧放下兵器,饶你们不死!” 一下子把齐郡刺史府这些人全给镇住了,“这是……是谁?铁枪大将来护尔?我的天呐!来护尔怎么跑到齐郡里头了,这些兵怎么闯进齐郡的呢?” 这个,咱得插两句,不然的话,大家听不明白。怎么进来的?人家早就定好计策了。跟谁定好的?跟瓦岗山的秦琼啊。秦琼跟唐弼一直是书信往来呀。自打上一次张大宾、裴元庆攻打齐郡,唐弼当时听从了秦琼的计策,以退为进,分兵撤进了徂徕山。徂徕山好藏兵啊,五万大军在徂徕山一藏,谁也找不到,也不知道在那里面呢。徂徕山四周粮草丰茂。所以在这儿一待以待时机。 其实,唐弼也着急呀。徂徕山,毕竟在山沟沟里呀,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呀?在这里待了大半年呐。要不说唐弼这人也不简单,真能忍耐呀。这个以待时机的事儿啊,一般人耐不住啊,你哪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转机呀?唐弼天天挨、天天挨,一直挨到朝廷发四路大军攻打瓦岗山。 秦琼来信了,说:“为了围攻我们瓦岗,朝廷现在把山东兵给掏空了,那正是王家千岁复夺齐郡的最佳时机呀。他们来打我,您在后面发兵背后捅刀子,攻其薄弱,一定能够拿下齐郡!不但是能拿下齐郡呢,弄不巧,北海您顺手也能拿到手中啊!咱们可以这么这么这么配合……我们把裴元庆一困在这里,您那边就动手。不过,你得给我保证一个人的平安。” “谁呀?” “裴元绍!别把裴元绍伤了,你们把裴元绍放回去。其他的事儿,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行了。” 就这么着,双方定下计策,人家怎么撤出齐郡的,就怎么潜伏到齐郡的,分批往里进呗。现在代理刺史是那武明啊。武明会什么呀?您别看原来是什么张大宾的智囊,那就是街头小混混在这里当了代理刺史。哎呦,了不得了,天是王大,他是王二了!在这里天天花天酒地、搜刮民脂民膏,把齐郡百姓给恨得牙长四指,恨不能把这小子给按翻在地,一人一口给垫吧了。但是这位一点儿也没在意,仍然天天花天酒地。所以。您想,哪有防务了?哪有防备了?人家偷偷地把大军都开到城里了,他是一点儿不知道啊。话又说回来,即便知道,现在齐郡能用的兵也非常非常少啊。结果人家当天晚上按照既定计划,铁枪大将来会儿就领着潜伏到齐郡的兵马一下子就诈了城了,把四门打开,城外唐弼引军也杀进来了。 来护尔一马当先杀到刺史府。人家对这里太熟悉了,走哪条小道儿人家都明白,一抬腿,把大门踹开,拎枪进来了。 “啊——”武明一看,“赶紧挡住!挡住!” 挡什么呀?谁能够挡住铁枪大将呢?抡开枪扎死几个,“顺我者生!逆我者死!赶紧地投降!” “呃……我投降!”“投降!”“我也投降”……这些人纷纷的放下兵器投降了。武明一看:“我、我、我也投降……” “你投降啊?你这狗官!把齐郡老百姓害苦了!把他给我扒光了!” 有人过来把武明扒光了。 铁枪大将来护尔拿起皮鞭:“噼啪!噼啪!噼啪……”就这顿皮鞭子抽得武明死去活来、皮开肉绽。然后吩咐一声:“拉到十字大街之上交给百姓!”你们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那好得了吗?老百姓第二天早晨知道了武明被逮了。现在唐大人、唐王爷又占领齐郡了。“嗡……”老百姓箪食壶浆出来迎接呀。“哎呀,唐大人呢!”“唐王爷!”叫什么的都有,因为过去叫习惯了,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口。 唐弼也不怪罪,吩咐一声:“张榜安民!” 老百姓一看,欺负我们的武明被拉到十字大街上了。“哎,咬他!”“啃他!”有老百姓上前张嘴就咬!有掐的,有拿小刀割的,有拿枪捅的…… “哎呀!哎呀!啊——“ 谁让你欺负百姓呢?武明名就落了一个被百姓万刃分尸、万嘴分肉的这么一个可悲且罪有应得的下场!被人就给分了。要么说别得罪老百姓,别祸害老百姓!你要对老百姓好啊,老百姓能够把你举到天上去。你要对老百姓不好,一旦老百姓联合起来、翻了身,要把你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历来如此!不要瞧不起老百姓——“老百姓他能怎么的?”怎么的?联合起来,你这反动派就活不了!这就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为什么后文书李世民掌了天下能够有“贞观之治”呢?他就是眼瞅着隋末这一幕幕祸害老百姓、一幕幕被老百姓打翻在地的情景,让他触目惊心,让他深刻反思作为一个统治者应该怎么对待百姓!所以才使得贞观年间政治清明啊。其实,唐弼也懂得这个道理,把这个祸害百姓之人交给百姓处罚。百姓出了气,他扮做好人呐。百姓一看,还是在唐王爷统治下,我们能够生活得好啊,大家都拥戴唐弼。唐弼这下子在齐郡的威望比之前更高了。 可是,复夺齐郡,武明死了,裴元绍想跑,跑不了了,也被铁枪大将来护尔给拿住了,没把裴元绍吓死啊:“来将军饶命!来将军饶命!” “嗯,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裴元绍。” “啊,你就是裴元绍啊?行啊,你属于北海守将,在齐郡也没祸害百姓,我不为难你。咱们过去都是同僚,这一次饶你一条狗命,赶紧滚!” 哎呦!裴元绍没想到的事儿啊。哦,放了我了?赶紧离开啊!“多谢将军!多谢来将军!”裴元绍抱头鼠窜,一股烟儿回到了北海。 到了家里,见到老娘,见到兄弟是放声大哭啊。怎么呢?虽然保住性命了,但是把齐郡丢了,你好歹是辅佐代理刺史在那里镇守齐郡的,齐郡丢了,你怎么着也是有罪呀?以后朝廷问起来不知道给你定什么罪呢?哎呀,这下子前途尽失啊!弄不巧还得给我发配了呀!唉!在家里净哭了。正哭着呢,天使官驾到,传圣旨来了。 哎呦!老裴家一听,传圣旨来了,什么圣旨啊?赶紧接旨吧。不但是他们家呀,还赶紧地告诉监军、也就是那陆亮一起接旨。 传旨官把旨意打开这么一传。这个旨意我们说了,跟向裴仁基传的旨大差不差。那意思:皇上相中了裴翠云,让老裴家立刻用香车装上裴翠云带进大兴城。择吉日、也就是老将军凯旋归来之时,要和皇上完婚,就抬进宫去了。 啊?!老太太一听,什么?要把我闺女嫁给这个昏君?!老太太看不上杨广,对杨广的作为深恶痛绝呀。只不过,身为臣子,不敢多言,心里头烦。万万没想到,皇上居然会看中自己的女儿,要把自己女儿纳为皇妃。别家女儿认为可能嫁入皇宫是好事儿,满家光荣啊,父母指不定该多高兴呢。但是裴氏夫人一点儿高兴不起来呀——这不是活活把我闺女往火坑里推吗?而且我闺女那个脾气,她看不上眼的。真的把她嫁给皇上,她真的一点笑模样没有,再跟皇上对着干、跟皇上怼,那哪儿行啊!另外,我闺女能不能嫁呀?但是,怎敢不接旨。 这个旨意一传达,哎!裴元绍倒挺高兴。真的?!哎呦!我妹妹要成皇妃了!太好了!太好了!我们这要是跟皇上沾了亲,那我丢失齐郡的事儿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就没事儿了!哎呦,阿弥陀佛呀!这真是造化,造化呀!这不是渴了给我送水来吗?马上接旨!他们哥俩挺高兴的。 陆亮一听,哎呦!武亮心说:“好家伙!老裴家要成皇亲国戚了,裴翠云要成娘娘了!哎呦!前不久,我老欺负人家——又派兵围人家,又对人家横鼻子立目的。没想到,人家成皇亲了!哎呦!这以后人家掌了权,再给我打击报复怎么办呢?不行啊,我得从现在开始,好好地讨好讨好老裴家的人!”好家伙,立刻换了副嘴脸,在老裴家人面前低头哈腰,“马上备车!备辒辌车!备香车!快!快快快……”他现在手握兵权呢,能够调拨北海人马,就开始在这里准备开来了,“得给娘娘弄仪仗啊,快快快快……”他这边忙活。 这边裴氏夫人到了后宅把事情告诉了裴翠云。 “什么?!”裴翠云一听,“让我嫁给皇上?!我不愿意!我不能嫁给他!”当时裴翠云就翻儿了,看不上杨广啊。 裴氏夫人一看,怎么样啊?我意料之中啊。“孩儿啊,不能这样啊。他是皇上啊,他看中谁,谁就得嫁给他呀,这就是你的命啊!人不能那么倔呀,人得知道认命啊,没办法呀……”老太太劝。 她俩哥哥也劝:“是啊,翠云,这是皇上的圣旨啊,抗旨不遵、全家灭门呐!另外,这、这很显然,现在皇上对咱们家疑心了,把咱家都打了包围了。让你嫁给皇上,等于皇上对咱家信任了,等于皇上对咱家近一步,就不会怀疑咱们家了——你都成了娘娘了,爹都成了国丈了,那还会造反吗?就会对咱们家另眼相看呢。你要是不嫁给皇上,皇上会怎么对咱爹呀?那就得更加怀疑咱爹、怀疑咱兄弟了!到那时候,恐怕咱们老裴家就要遭受灭顶之灾呀!妹妹呀,我们知道你心里不痛快,知道你心里头委屈。但是没办法呀,圣命难违。另外,嫁给皇上,说白了对咱家也好,咱也不委屈啊。嫁给皇上,多少人梦寐以求啊……” “你愿意嫁你嫁!我不嫁!” “别别别别……别这么说,别这么说……” 这俩哥哥也劝,娘也劝,软硬兼施、掰开揉碎…… 裴翠云大哭一场啊。但,裴翠云姑娘是个明白人,知道哥和娘说的有道理呀——这可能就是我的宿命吧!要是我的眼光没那么高。前些年上门提亲的踩破门槛儿呀,我随便找一个人嫁了,也不会有今日之祸呀。现在圣旨下达,皇上要娶我。我真地抗旨不遵,就把我的父母、我的兄弟给陷进去了。这就是昏君拿我当人质,我不能不认命啊!万般皆由命,半点不由人呐!这就是作为一个女子的宿命啊!想了一晚上,最后,裴翠云把头一点:“我认命了!” “哎!”这俩哥哥高兴了,“认命就对了!啊——这车子马上准备好了,咱要即日启程啊。也好啊,离开北海,也离开他人监视啊。” “呵!”裴翠云一笑,“哥哥,到了大兴城,我一入皇宫深似海,就如同坐了监狱一般。但愿妹妹我用我的命换你们的自由、换你们的高官厚禄!” “哎呀……妹妹,别这么说呀!我们也不愿意。但没办法呀,上命难违呀。” 这时,陆亮都已经准备好了。陆亮说了:“我派兵护送,一路护送娘娘到大兴城!这个监军,我现在也不干了,护送娘娘是第一要义,是我最大的任务,也是我的光荣啊!”就跟个赖皮狗似的。反正忙前忙后,别说,准备得还真就无微不至。越是这种溜须拍马的人干活越仔细。 简短截说,老裴家一家满门三十多口吧,(全家一百多口子呢,但是不能都带到大兴城啊。其他的都解散了,就留下几个贴身的使唤丫鬟和奴仆,比如裴运这样的人,)一同离开北海赶往大兴城。陆亮陪着,也不管北海了。他现在眼里哪还有北海了?全是娘娘啊!把娘娘服侍好了,未来我就得“官儿”一下子。所以,拨了两百多人,一路之上就像哈巴狗似地护着老裴家的家眷连同天使官一同赶奔大兴城。 离开北海往东走,走了有两天的路程。这一天,就来到了长叶林小孤山,就来到了程咬金劫皇杠的地方了,这是必经之路。到这里,“吱儿——吱儿——吱儿——”三支响箭,“哗——”伏兵四起呀,杀出无数的响马。 “别走了!别走了!站住!站住!” 这下子,把老裴家的人给吓坏了,把陆亮也给吓坏了。最害怕的是天使官呐,那宦官哪见过这阵仗啊?“哎呀,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就见为首的是一匹高头大马,马鞍桥上骑着一个小猴子:“嘿嘿嘿嘿……你们来了?我奉裴老将军之命,在此等候多时了,要接家眷上岗山!” “哟!”陆亮一听,“什,什么玩意儿?什么奉裴老将军之命?裴老将军是谁呀?” “裴仁基呀!” 啊?裴仁基要接家眷上岗山?难道说裴仁基投降岗山了吗? 还没等闹明白呢,小猴子说了:“赶紧地把手下兵器放下来,饶你们不死!” 那陆亮能干吗?一看,这是一伙响马呀,“赶紧地保护车仗呀!” 这小猴子是谁呀?正是圣手白猿侯君集带着黄天虎、李成龙、丁天庆、盛彦师在这里专门劫裴家老小呢——好不容易军师用计把你们调出北海了,半道上再劫不住,那我们就严重失职了! “怎么着,还想动武巴绰吗?既然如此,兄弟们,给我上!”侯君集从马上跳下来,“欻!”拽出小片刀往前一纵就来到天使官近前了, 天使官没闹明白呢,“哎呦,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啊?让你见你姥姥了!”“噗嗤!”一刀把天使官给杀了。 我的天呐!裴元绍、裴元福一看,这还了得啊,“赶紧动手!护住车帐啊!” 就这么着,双方展开激战了。人家瓦岗山都是精兵啊,侯君集、丁天庆、盛彦师、黄天虎、李成龙都是绿林高手啊。“啪啪啪啪……”北海这二百多兵,眨眼的工夫被杀死二三十,其他的一看:“我的娘啊!这群响马惹不起!”“呜——”一哄而散呢。 陆亮一看,哎呀,打不过,我也跑吧! “跑啊?哪里跑!”“噗!”被侯君集蹦过去,脑后一刀把脑袋卜楞下来了。 “啊!”裴元绍、裴元福一看,“我的天呐,打吧……” “别动!别动。两位将军,刚才我说得好,我是奉了老将军之命接你们上岗山的,咱是自己人呐。” “嗯?”裴元绍、裴元福一听,“谁跟你们是自己人?!” “老将军和三将军现在已然上了岗山了,已然投降了岗山了!不信,你们看!老将军的信在此!专门让我们给你们送来的。你看看……”说着话,侯君集一伸手由打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裴元绍。 裴元绍还吓着呢:“别别别……别动手,别、别动手……”哆哆嗦嗦接过信来,打开一看,哎呦!真是父亲写的呀,那笔记能错得了吗?一看下面还盖着戳。这信的大体意思是说:“元绍、元福、老婆子。见信之后,立刻跟随这侯寨主火速上岗山!我们现在已然到了岗山了。我们父子已然杀了四路总管张大宾。为什么杀他?这张大宾要置我们父子于死地呀!老三元庆好一好没丧命在他手里呀!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在信说了裴元庆受伤的事儿。又说:“这张大宾也不给医治。要不是我们找了一位神医,老三性命不保!你想,老三什么脾气?养好之后,张大宾还要老三攻打瓦岗,限期三天,那能完成了吗?老三一恼,抡起八棱梅花亮银锤,‘啪’一锤把张大宾给砸扁乎了。那大隋还保得了吗?于是,我和元庆就上了岗山!” 第490章 裴家被迎上瓦岗山 第四九〇回 裴家被迎上瓦岗山 裴元绍、裴元福接到侯君集送来的父亲的书信,这么一看呢,大吃一惊啊。 父亲在书信上说得好啊:“四路总管张大宾想害咱们父子,公报私仇!你三兄弟裴元庆好悬没命丧军营啊!同时,为什么你妹妹被皇上要纳为妃呀?这也是张大宾的阴谋啊,就是这小子在背后捣的鬼。后来你兄弟好不容易死中得活,这张大宾还不依不饶,还让他三天之内攻下岗山。你兄弟那是什么脾气?当时脑袋一热,一着急,拿起八棱梅花亮银锤一锤把张大宾砸成肉泥呀。这下咱老裴家没退路了,没有办法,我们只能领兵上瓦岗,投降瓦岗了。哎呀,这瓦岗大魔国混世魔王、大德天子程咬金真是个有道明君呐,率众列队下山来迎,把我们迎到山上去,封我为开国北海王,封你三兄弟为开国大将军。而且人家说了,只要咱们老裴家能够上山,男的都封将军,女的全封诰命!对我们父子礼先下士,着实让人感动。就从这一点上来看,大德天子未来必得天下呀!我们虽然上山了,一直惦记着你们兄弟俩、惦记着你们的妹妹和你娘啊。所以,大德天子这才派人下山来迎接你们。我为什么不下山呢?唉!我这十万大军刚归瓦岗,人心浮动,我得在这里稳定军情啊。另外,也有一些不便之处,你们应该能理解……” 虽然在信上没写太清楚,但裴元绍、裴元福也不傻呀——我爹投降瓦岗了,让他下来接我们,我们一家团圆了,万一再不回瓦岗,再去其他地方了呢?为了避嫌我爹不能接,这也在情理之中啊。 信上又说了:“大德天子、我们的陛下派遣侯君集将军和其他几位将军下山接你们。望你们见到他们之后,见到我这封信之后,立刻上山,切勿迟缓,以免遭了大隋军队的毒手啊!要知道咱们老裴家现在已然没了退路了。大儿子元绍丢了齐郡,罪在不赦。侯将军他们又杀了天使官、又杀了陆亮、又杀了这么多隋军,你就是想退也退不了了。另外,我再告诉你们:现在北海已不复大隋所有啊。你们前脚一离开,那济南王唐弼领兵带队就把北海给占了。这是大德天子跟唐弼之间定的计策呀。元绍啊,你为什么能够在齐郡全身而退?人家抓住你了,但没杀你,为什么?多亏大德天子亲笔给唐弼写信呢,让唐弼务必放过元绍你呀,你这条命是大德天子给的!现在咱回去,回不了了;想上大兴城,也上不去了。所以,赶紧地见信归瓦岗吧!” 上坠“千”,下坠“万”! 哎呀……裴元绍、裴元福都给弄懵了,这个事情来得太突然了。但是,上上下下又看了几遍,这信是真的,不是假的呀,写得情真意切,就是这个理儿。怎么办?交给老娘吧,让老娘看看。赶紧又把这封信交给母亲裴氏夫人。 裴氏夫人这么一看,也吃一惊啊。这两天遇到的状况太多了,一天好几遍呢。由打一个将军夫人马上就要变成皇帝的丈母娘了。现在倒好,又变成反叛了。哎呀,老头子、老头子!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啊?但是,老太太也不是糊涂人。一看,这事儿我三儿子干得出啊。把我三儿子逼急了,一锤砸死张大宾,这很有可能啊。别忘了,前两日那裴运送信回来哭着告诉我们说那四路总管老欺负我家老头子和我三儿子,两个人正在营中犯愁呢。两下一对照可不是这事儿吗?“哎呀……这……闺女,你也看看!”就把这封信交给了裴翠云。 裴翠云作为家里的女孩子,最后一个人看这封信。扫了一遍,“啪!”翠云姑娘把信一合,“娘啊,哥哥!那还愣什么?这封信是真的,老爹爹的笔迹,大家难道还认不出来吗?而且上面说得至情至理呀!现在明摆着大隋王朝完了,上面君王不正,下面奸臣当道。咱们家是世代忠良,可是这个张大宾公报私仇啊,到咱们家怎么对待咱的,怎么挑衅咱的,怎么调戏女儿我的?难道大家还没看见吗?当着我家人的面儿,他都敢这样啊,何况一朝权拳在手,他成为四路总管了,那肯定想方设法要置我父亲、置我兄弟于死地!我兄弟忍无可忍把他打死。这样一来,咱家没了退路了,北海又回不去了,齐郡也丢了,天使官也死了,武亮也死了……咱们老裴家断了后路了。现在还犹豫什么呀?就得听我爹的,赶紧上岗山,还能保全咱们老裴家一家满门。别犹豫,赶紧走!” “哎哎哎哎……” 您看,这姑娘倒有大将之风啊,嘎嘣利落脆!遇到大事敢决断呢。 裴元绍、裴元福,那裴仁基天天骂他们是窝囊废呀。也难怪老头骂他们,确实这两人拿不起、放不下。现在一看妹妹做决断了,“呃……行、行、行吧,那就听妹妹的吧。”然后,这边跟侯君集交涉:“侯将军呐,我们愿跟着你们上岗山。但你们得保证我们安全。” “哎——裴将军,咱是一家人。你看,刚才打这么久,伤咱们一根毫毛了没有?没有啊!我们是来迎接咱们的。快!快快随我走,快走!快走!随我们上岗山!兄弟们,保护好了!不要惊扰了老夫人,不要惊扰了小姐和女眷。哪个胆大敢不听,休怪我翻脸无情!听到没有啊?!” “知道!” “知道!” 大家保着裴氏家眷就直奔岗山。 简短截说,走的岗山北门金提关。守将贾云甫、柳周臣亲自迎接出关,鸣锣放炮,还有欢迎队:“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呱呱呱……”“噼啪!噼啪!噼啪!噼啪……”嘿!热闹!而且,贾云甫、柳周臣等人对裴元绍、裴元福都尊为将军,将军长、将军短,“早闻将军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三生有幸啊!” 哎呦,这些人这么一捧、一尊敬,裴元绍、裴元福美!美得胸脯都拔起来了、脸也翘起来了——您看,活这么大,没受人这么尊敬过。那平常都是尊敬我爹、尊敬我三兄弟。对我们呀,大家也就是看在我爹、我三兄弟面上一龇牙,也就如此。但是,人家瓦岗山的英雄,你看看,对我们真是从心眼儿往外这么尊敬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俩人特别美。 在金提关住了一宿,再往里走,到了瓦岗的北大门。刚走到北寨门,“咚——哒!哒!哒——”几声炮响。“嘎啦啦啦啦……”寨门洞开呀。瓦岗军穿着鲜丽,出来的都是仪仗队呀。为首的金盔金甲正是大魔国的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秦琼秦叔宝。秦叔宝身边跟着丞相魏徵和军师徐懋功,瓦岗山的三巨头啊,除了程咬金,就他们仨呀,亲自迎接。来到车辆近前,人家甩镫离鞍下马走着过来迎接。 哎呦!裴元绍、裴元福听人一介绍,这、这、这就是赫赫有名的秦琼秦大帅?这就是军师徐懋功?这是丞相魏徵啊?“哎呀呀呀……”受宠若惊啊。 秦琼过来握着两人的手特别地热情:“欢迎!欢迎啊!早就期盼两位将军呐。两位将军到我岗山,我岗山如虎添翼呀。两位将军一来,大隋即使有百万雄兵,有何惧哉!” 哎呦!这两位一听,这多会说话呀,我们好像定盘星似的,过来就能压住砣。“哎呀呀……大帅过奖!大帅过奖!” 徐懋功、魏徵更会说呀:“我家魔王已在大德殿等候多时了,给将军们布下了接风宴!我家大德天子说了,将军一来,就封将军为开国征东将军、开国镇北将军!” 哎呦!我天!征东、镇北呀?“哎,多谢陛下!多谢陛下,呜呜呜……”这两人激动得还哭了。 正在这个时候,里面鸣乐放炮,又走出三辆凤辇。“哎呦!”秦琼一看:“老太后、老王妃驾到了!赶紧迎驾!” “呼啦——”连秦琼带徐懋功、魏徵等人全跪倒在地,口称:“千岁千岁千千岁!” 哎呦!裴元绍、裴元福一看,这、这来的是什么人呐? 凤辇来到近前,有人一撩帘儿,由打三辆凤辇上走出三个老太太来。谁呀?正中央是当朝的太后、程咬金的母亲莫氏夫人。莫氏夫人现在跟原来不一样了,原来是个穷苦老太太,破衣啰嗦的。可现在,珠光宝气、凤冠霞披,那是皇上他娘——太后啊!那还了得吗?雍容华贵。那本来,人家也是大将军的夫人呐,人那个范儿也有,一边两名宫女服侍着;再往旁边,一个是秦琼的母亲——一品诰命夫人宁氏夫人;另外一个是长平王邱瑞的夫人——老王妃宁氏夫人,这姐俩儿。 一下车辇,莫太后就说了:“哎呀——我那裴氏老妹妹在哪里?裴氏妹妹在哪里——”带着两位宁氏夫人迎到了裴家的家眷后面。 这车辆都得保护着,因为是女眷呢。这里有裴元绍、裴元福的夫人和孩子,还有裴氏老夫人和裴翠云,躲在车上不敢露面,女性们在那年代也不能抛头露面呐。所以,光听到外面锣鼓喧天了,心里也紧张,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但这个时候,一听有人喊,而且是女性声音。“哎——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裴元绍、裴元福赶紧过来:“娘、娘、娘……娘啊,您快下来吧,赶紧下来吧!呃,天子、皇上、陛下、魔王……(他也不知道喊什么了)呃……他的太后来迎接您老人家了!” “啊?!”裴氏老夫人一听,吃了一惊啊,好家伙!太后亲自来迎?那还了得呀!现在我们归降瓦岗,那就是瓦岗之臣呐。人家太后那叫君呐!君来迎臣,担当不起!“快!快扶我下车!”赶紧地带着媳妇、女儿下车了。 人家对方也是“女眷”。那女眷迎女眷,就得下车露面啊。 “哎呦,我的裴老妹妹!”莫太后过来一把拉住裴氏夫人的手啊。 “啊!”裴氏夫人一看,“您是?” 宁氏夫人在旁边说了:“这就是当朝太后!” “哎呦!折杀臣妇了!臣妇参见太后!快!快跪下!快跪下!”指挥家眷赶紧跪下。 “哎呀呀……”莫太后双手相搀:“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啊!咱就是一家人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长平王老王爷的宁氏王妃呀。这位呢,是我家大帅秦琼的母亲宁氏老诰命。我们姐仨奉当今圣上之命特来迎接你呀。知道咱们女眷众多,这儿都是男子,多有不便。我们三老太太反正在后宫也没事儿。所以,过来迎接,行了妹妹,跟我们走吧!咱到后宫聊聊去……呃……两位裴将军呐,我们就不陪你们了。有大帅、丞相和军师负责陪你们。接风掸尘的宴席已然在大德殿布好了。妹妹跟我们走,我们在后宫给你们布下宴席了!走走走走……” 哎呦,这老太太拉着裴氏夫人的手。 宁氏夫人也过来抓住了裴翠云的手:“你看看,你看看我家裴小姐貌若天仙呐!哎呀……老将军真有福气呀!” “是啊,我的妹妹有福气呀,生得这么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我看了,好不喜欢呐!” “是,是,是……” 这边呢?宁氏老王妃一边一个拉住了裴元绍、裴元福的夫人:“行了,两位夫人呐,跟我走……” 哎呦……裴元绍、裴元福的夫人哪见过这个阵仗啊,吓得浑身颤抖啊。让丫鬟抱着孩子,跟着仨老太太走。 一边走,裴夫人还问呢:“呃……呃,太后啊,呃……我、我家那老头子……那裴仁基为何不见身影啊?我也看不到我的三儿子呀?” “唉!我说老妹妹呀,你有所不知啊。这两天,那十万大军刚归瓦岗,军心不稳。本来,我们说让裴老将军赶紧过来迎接。但裴老将军对大魔国真是忠心耿耿啊,他说现在不敢离开军营,怕离开军营,军营当中再生变故。所以,他说这两天就在军营当中,等这军务处理好了,他再回来。我们劝他,他不听啊,说必须处理好,处理不好就不回来,你看看!另外,这个军营啊,现在离这里一百多里地呢。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我们一看,也不能强求他呀。所以,只得我来代替他迎接老妹妹。哎呀,对不住老妹妹了!” “呃……不不不不……”裴氏夫人一听,连说“不敢”呐——让太后迎接我,这是最高的规格了,哪还敢说什么呢?跟随太后和两位老诰命就回到了后宫。后宫布下宴席了。 那边呢?秦琼、徐懋功、魏徵、五虎八彪十六骏像众星捧月一般拥着裴元绍、裴元福是拥进大德殿。一看,盛宴早已摆下呀。 大德天子程咬金坐在皇帝宝座之上,一看有人进来了,程咬金欠身离座:“来的可是两位裴爱卿吗?“ 哎呦!裴元绍、裴元福就觉得这声音震耳欲聋、嗡嗡作响,底气十足。抬眼一看:嚯!好不威风啊!在宝座那里站起一位来,头上戴着冕旒冠,身上穿着日月龙凤袄、山河地理裙,一派天子威严。往脸上再一看,耶!哎呦!裴元绍、裴元福心说话:这位大德天子怎么长成这样啊?好家伙,五福捧寿的脸呐,这脸上的肌肉“叽里咕噜……叽里咕噜……”乱转悠。朱砂眉,红胡子,那压耳毫毛拧个劲儿地往上长啊。你说凶恶吧?倒是满脸笑容。 裴元福偷偷地碰了碰他大哥:“这、这、这大德天子长得相貌怎么如此奇异?” “你懂什么呀?你懂什么呀!这叫福相啊!有奇异长相必是奇异之人呢!古代那孔子长得好啊?五孔朝天。那舜帝长得好啊?目生双瞳。但人家都是圣人呢。不长古怪能成圣人吗?” “对对对对……” “快!快快快……快去参王拜驾!” 两人赶紧走上近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臣裴元绍!”“裴元福!”“参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哈哈哈哈……裴元绍、裴元福听朕加封!我加封你们二位:一位为征东将军,一位为镇北将军!同属开国元勋!” “多谢陛下!”这两位高兴了。你看看,哎,活了半辈子了,今天一下子成开国元勋了。哎呦!征东将军、镇北将军,多厉害呀!那属于四大将军啊!“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哎——不必,不必!快,快,赶紧入座啊。朕要敬酒!”程咬金端起酒杯,当众告诉大家:“老裴家这一次归降瓦岗,壮大了瓦岗势力,对社稷有巨大功劳!两位裴将军不远千里来投瓦岗,实乃我瓦岗之荣幸啊!我代表大魔国迎接这两位将军。那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来,来,来,满饮此杯!” 程咬金一举杯,“哗——”在场诸将全都站起身来了,给这两位裴将军敬酒。 这两位受宠若惊啊:“哎,好!好!好!呃……多谢魔王!多谢各位!多谢各位!” 程咬金敬了三杯酒之后,说:“行了!接下来交给大帅、丞相。朕在这里,大家拘束。两位裴将军好吃好喝。我呀,去料理公务去了……”他一甩袖子走了。 他这一走,大家松了口气呀,没那么拘束了,都过来给两位将军敬酒。你一杯、我一杯,一会儿的工夫把这两位灌得迷了吧图。 这时候,徐懋功说话了:“两位将军呐,裴老将军临走的时候交待下来说,想把你的妹妹裴翠云嫁给魔王。不知两位将军意下如何?” 第491章 群臣工提亲大德殿 第四九一回 群臣工提亲大德殿 在给裴氏兄弟接风的酒席宴上,徐三爷徐懋功就提出来了,说:“两位将军,还有一件喜事儿呢!” “哦?”裴氏兄弟现在已然被大家灌得差不离了,一听此言,来精神了:“呜……军师……呜……呜……还有……还、还有何喜事啊?” “哈哈哈哈……两位将军,在下我不但要恭喜两位将军今天被陛下封为征东、镇北二将军。而且,还得恭喜两位将军即将成为皇亲国戚呀!” “啊——对对对对……”徐三爷一说这话,旁边人跟着起哄,“哎,是该祝贺!是该祝贺!来,来,赶紧敬酒!赶紧敬酒!” “呃……啊?”这下子,把裴元绍、裴元福给说懵了,“这……这……呜……军师,我、我没弄明白,怎么成为了皇亲国戚了呢?” “哎?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不……不知道啊。” “老将军没在信上给你们说吗?” “没,没说呀。就说让我们火速赶到瓦岗山。什、什么皇亲国戚呀?” “哦——哎呀……可能老将军公事繁忙啊,在那封信里没写。但是,还留下一封信带给你们的母亲,在后宫呢。哎呀,这么着吧,有没有那封信都无所谓。总之,这么告诉你们:两位将军马上就要成为当朝国舅了!” “啊——对对对对……你们是大国舅、二国舅!来来来来……给国舅敬酒!给国舅敬酒!”有人拿着酒杯就过来了。 裴元绍、裴元福傻了:“哎呀,先、先别敬酒,先别敬酒!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呃……什么大国舅、二国舅的,这从哪儿论的呀?” “哈哈哈哈……两位有所不知啊,你们的父亲也就是裴仁基老将军现在已然被陛下封为福寿王!你们的兄弟裴三公子也被加封为开国虎威大将军,三国舅之职啊!” “啊,啊?不一样了跟这信上写的……怎么,怎么我父亲当王子了?” “啊,当然啦!”旁边有人说话了。 众人一听这人说话,“唰——”全都静下来了。怎么?闹了半天,说话者非是别人,正是长平王邱瑞,现在是开国长平王啊,在场的属他官儿最大呀。按说,开始大家伙没想让这老爷子来。但这老爷子爱凑热闹,说:“这个热闹我得凑啊!这个计策特别好玩啊,我要不参与哪儿行啊?”这是长平王急于表忠心、急于立大功的一种表现。所以,今天晚上他也参加了宴席了。他这一言语极有威信力呀。 “哈哈哈哈……两位贤侄啊,恭喜两位贤侄!你们有所不知啊,现在在瓦岗山一共俩王子呀,一个就是老朽,我不才被陛下封为开国长平王;另外一个呢?就是你们的父亲,被封为开国福寿王。前天我们哥俩还一起喝酒呢,我们还感叹人生呢。我还说呢,我说:‘裴仁基呀,你运气好啊,命好!你这要是保大隋保一辈子,你难以达到我这个成就啊,你也难以和我平起平坐。但是,你保了瓦岗了,一下子你也成王了,咱哥俩平级了。以后,朝夕共处了,一殿称臣了。而且陛下准这个王世袭罔替呀。也就是说,大国舅你未来可能就会承袭这个福寿王之爵呀。” “呃……啊?”裴元绍一听,当时哈喇子快流出来了。“这、这、这什么……我、我、我成王爷的世子了?” “可不是嘛?你是嫡长子啊,当然你就是世子了!以后,福寿王弄不巧就落你头上啊。” “呃……呃……老千岁,不是……这、这……咱先把这个王爷不王爷放在一边。你老叫我们什么大国舅、二国舅,我兄弟三国舅,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哎?”长平王说:“这事儿你还看不明白呀,啊?你爹归顺了岗山。一看咱陛下到现在正宫空缺呀。你爹就把你那未出阁的妹妹——你妹妹不是二十三了吗?到现在还未出阁呢。你爹说了,你的妹妹文武双全、貌美如花,就把你的妹妹许配给咱陛下了、给万岁爷了,你妹妹现在是正宫皇娘呀,是皇后!你爹那不就成了老国丈了吗?老国丈还不得封王爷呀?你爹成国丈了,你兄弟三国舅,你俩大国舅、二国舅,不是这回事吗?所以,军师才向你们道贺呀,我们众人都得向你们道贺呀,对不对呀?” “对对对对……给大国舅、二国舅敬酒啊!给福寿王世子敬酒!”“嗡——”又围上来了。 哎呦!这一下子出乎裴元绍、裴元福意料啊。哦,这俩人也是喝点酒——明白了,明白了呀!我爹也学奸了。是啊,投靠岗山,除了带十万兵就完了?那人家岗山也不把我们当自己人呐。如果把我妹妹嫁给岗山大魔王。哎!那我们真就成皇亲国戚了。那比原来这岗山的将领还得劲呢!哎呦!老头儿真有智慧呀!但与此同时,这哥俩又互相看了一眼。怎么?因为刚才见过魔王、见过程咬金呢,哥俩心说话:“哎呀……就、就、就、就魔王那个尊容、长得那模样,我妹妹能答应嫁他吗?连大隋的皇帝杨广要娶我妹妹,我妹妹还不乐意呢。何况这个程咬金长这个模样呢?那我妹妹要是不同意,要是闹僵起来,这、这、这可不好收拾啊。所以,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咧嘴了。 徐懋功在旁边察言观色,看出来了,端杯酒过来:“大国舅、二国舅,众人都向你们敬酒呢。难道说两位国舅不给我们这个面子吗?” “呃……不不不不……”这俩人心里同意呀。当瓦岗山的国舅爷呀,虽然比当杨广的国舅爷差点儿,但是人家说了,程咬金到现在没有正宫呢,这是正宫皇后啊。给杨广那是当妃子呀,就算当国舅,有权没权、有势没势还都不好说呢。但是,我们在岗山那是正儿八经的国舅啊,那还有什么说的呀?他俩对此一点没怀疑。怎么?长平王都说了,我爹都当福寿王了,我兄弟都当三国舅了。哦,许他当三国舅,我们俩就不能当大国舅、就不能当二国舅吗?对不对?所以,他俩打心眼里高兴、打心眼里乐意。就是担心妹妹。大家一敬酒,“哦哦,同喜,同喜,同喜,同喜……”“咚咚咚咚……”把这一杯酒喝下去了。 徐懋功又说了:“不过,两位国舅,这个事情目前还没征得裴小姐同意。呃……老王爷临走的时候告诉我们说,你们的妹妹就是未来的国母皇娘裴小姐性情刚烈、眼光极高啊,不然的话,能到如今还没有出阁吗?老王爷为此据说也操透了心了。说虽然把闺女许配给咱们陛下了,他也担心自己这个女儿犯脾气。故此,临走的时候嘱咐我们,让我们见到大国舅、二国舅,告诉两位国舅。老王爷说了,只要是你们一到山上,择吉日即刻与陛下完婚!这个事情不能拖,越快越好!因为,咱陛下,两位国舅也看到了,老王爷当然也看到了。咱陛下可是好人呐。但是,哎……说实在话,龙颜……你想那龙颜嘛,龙长得都不好看,对不对?怕裴小姐相不中。所以,老王爷临走的时候,让我们告诉二位国舅说,小姐的婚事,女方这边都仗着二位国舅。因为二位国舅是小姐的长兄、二兄,长兄如父!老王爷说:‘如果我这个时候不在岗山,就让我的两个儿子作为女方代表主持婚礼,把姑娘嫁给陛下做皇后。’所以,不知二位国舅意下如何呢?你们能不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呢?因为老王爷还说了,说两位国舅平常办事儿有点软弱,对你们俩十分担心。还跟陛下说了,这一回也算考验考验你们,看看你们有没有担当。如果说你们有担当,把这件事情办的好喽,那陛下就把征东、镇北将军之位给你们俩,大国舅还是福寿王的世子。说,如果这件事情,你们俩不敢担当,或者你俩做得不好。唉!老王爷还央告陛下,说就不要给你们什么大将军了,让你们当一个普通官员,说你们是碌碌之辈、是窝囊废。当然,这是老王爷说的。但是,陛下宅心仁厚啊,说这两位马上成为我的大舅哥、二舅哥了,我哪能对不起二位呢?所以,陛下今天根本就没有考察二位,就把征东、镇北将军给二位了。陛下说得清楚,说你们能办则办。不能办,就等老王爷回来再办也行。不知两位意下如何啊?” “我们能!”一提“窝囊废”,这两位被酒灌得也差不离儿了。当时,“噌”一下子,酒壮怂人胆呢——怎么回事啊,爹?!那么不放心我们俩呀,天天说我俩是窝囊废啊!还跟陛下说,如果办不成,不给我们官职。哦,那你就给小三儿官职啊?那未来的福寿王世子就给小三儿啊?不行啊!我是嫡长子!我是二儿子呀!那轮也得轮到我们俩呀,也轮不到小三儿啊,这……“我……我们同意!这件事情包在我们身上了!我妹妹嫁给当今天子,这、这、这不是好事儿吗?我们也跟着沾光,我妹妹绝对不会不同意的!你放心,她不同意,我们劝她,好好地劝!” “妥了,妥了,妥了!既然如此,大家赶紧地向大国舅、二国舅敬酒!未来,你们就是大国舅、二国舅了,以后还得多多照顾我们兄弟呀!” “没得说,没得说……” “喝起来,喝起来……” “呼噜呼噜呼噜……”好,这边儿又灌起酒来了。 这边儿喝得挺欢,后宫的宴席相对来说是特别的文雅呀。怎么呢?都是一拨女士啊,那跟大老爷们儿不一样,喝三吆六的。人家女士多文静啊,在莫太后的千秋宫内举行的。这莫老太后自打到岗山之后,专门给她盖了一座寝宫,叫做千秋宫,那是老太后住的地方,就跟明清紫禁城里面那太后所住的慈宁宫一样,人家当时叫千秋宫。今天在千秋宫内大排宴席呀。什么宁氏夫人、宁氏老王妃、上官夫人、秦琼的妻子贾氏等等等等这些诰命夫人全到了,众星捧月伴着裴氏老夫人和裴翠云呐。 哎呦,把裴氏夫人紧张坏了,当然也感动坏了。一看这么多人热情相待、真心诚意地待自己。哎,看来老头子归降瓦岗也不算不对呀。哎呀,原来我以为瓦岗山上都是些响马、土匪,都是些泥腿子。没想到,今天这么一看呢,完全把我的想法推翻了,不是那回事儿啊。你看看,这些老太太谈吐文雅,那都是见过大世面的。这宁氏老王妃不用说了,人家当王妃当多年了,自然懂得礼节。但这个莫太后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呀。我听人说,他们这个混世魔王程咬金就是个地痞流氓啊、是个卖筢子出身的,还贩过私盐,顶多算一个小买卖人呢。家境能怎么样呢?那父母肯定都瞪眼瞎呀。但是,这个莫太后不是这样啊,谈吐文雅,举止大方,抬手动足都是在大门大院里出来的呀。这秦大帅的母亲那也不一般,那说起话来文绉绉的,那不是一般老太太呀。那么知其母便知其子,他们的儿子能差哪儿去呀?看来,岗山能成事不是没原因的呀。老太太这么想。 裴翠云,这姑娘冰雪聪明啊,一边吃也一边察言观色,听人交谈,对大家也是如此看待,也是觉得:嗯,我爹保岗山算保对了!就从这些女流来看,岗山那些爷们儿们也差不了! 那可是啊,这些老妇人都是什么人呢?那眼睫毛儿都是空的呀,眼睛里都不揉沙子。你怎么想的,人家互相看一眼都明白了。 莫太后多聪明啊,亲自给裴氏夫人把盏,跟裴氏夫人唠嗑,就把这话题唠来唠去唠到自己家世身上了,说:“我的裴老妹妹呀,您可能认为我们岗山都是些绿林英雄、都是些响马强盗出身,是不是这样啊?” “呃……我、我、我没敢这么想……” “哎,没敢这么想、敢这么想都是一样的,大家都这么想,我们比谁都明白呀。其实,大家都想错了!我们在场的哪一位都是名门大族出身呢。就拿我们老程家来说吧。我的丈夫就是当今天子程咬金他的父亲叫程娄程有德,乃是东阿程氏。我们上辈能倒到后汉三国曹操手下那位程昱程仲德,那就是我们上辈祖宗呀。” “哦,你们是东阿程氏?” “可不是嘛。我娘家是东阿莫氏,也是大家族。在北齐的时候,我们老程家也是世代簪缨啊。只不过改朝换代了,我们不愿意保大隋,这才家道中落。咬金的父亲跟秦大帅的父亲秦彝共守齐州,战死疆场,为国捐躯了,尽了节、尽了忠了。我们不愿保大隋,这才回到老家务农为生。所以,人家还以为我们就是一个什么卖筢子、贩私盐的小老百姓呢。其实不然,我们也是名门望族啊!” 咱不止一次说过,在隋唐年间,门阀地位观念特别严重。所以,当时只要是自己家有地位,谁都愿意把自己家抬出来显摆一番,这是那个历史局限性,可不代表咱瞧不起百姓啊,就看名门望族啊……不是!咱说的那段时间就那样,这样互相沟通,有共同话题,更显得亲切。 “哦?”果然,裴氏夫人一听,“哎呀!闹了半天,秦大帅是秦彝之子?” “可不是嘛。”宁氏夫人说了:“我的老公公就是当时北齐太宰秦旭呀。我的小姑子,也就是秦琼的姑姑,您猜是谁啊?” “是谁?” “就是燕王罗艺的夫人,燕王妃叫秦胜珠啊!他的姨母,就是我的亲妹妹,就坐在你旁边——长平王邱瑞的王妃呀。我们之间是亲戚套亲戚的关系呀。那我们老秦家、老程家是通家之好。当今天子,我说个大不敬的话,认我为义母啊。我儿子大帅也拜太后为义母啊。我们都是亲戚套亲戚的关系呀。” “哦……原来如此……”裴氏夫人恍然大悟啊,没想到人家瓦岗山上都是名门望族之后啊,不是说一帮子泥腿子。马上肃然起敬!这个眼光跟原来就不一样了。(我们还是那句话,这就是当时人们的思想,就这么一个价值观。)怪不得人家的谈吐、人家的礼仪都没得挑,闹了半天,都是大家闺秀啊。哎呦,这心就拉近关系了,就没原来那么紧张了。 聊来聊去,这饭也吃得差不离儿了,把残席撤下,又上来香茶。一边喝香茶,一边继续聊天儿。 老一辈的聊完了,自然就落到了下一辈。上官夫人出身绿林,非常健谈呐,跟老太后关系莫逆。您想,两个人住在一起多少日子了?自打劫了皇杠,这俩老太太战战兢兢地住在一起,没离开过呀。所以,感情特别好。上官夫人一碰老太后:“老太后啊,您看看,翠云姑娘长得确实像老王爷所说的那样貌若天仙呐!” “嗯……哎呀……确实不错呀!呃……翠云姑娘今年多大了?” “回禀太后,今年二十有三了。” “哟……不小了,不小了呀。我家咬金今年三十有二了!这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呐!我说翠云呐,你乐意不乐意做哀家的儿媳妇儿呢?” 第492章 众诰命劝婚千秋宫 第四九二回 众诰命劝婚千秋宫 千秋宫内莫氏老太后突然问裴彩云说:“你乐不乐意给我做儿媳妇儿呢?” 一问这话,“噌”一下子裴彩云当时粉面通红啊,她没有防备,怎么突然间说这么一句话呢? 哎呦!裴氏夫人当时也吃一惊啊,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但,其他夫人一听:“哎呦!好啊!正巧,咱家陛下昭阳正宫正缺呀。如果让翠云姑娘做咱们的皇后,那真是大魔国的福气,真是陛下的福气,也是太后的福气呀!” “是啊,这姑娘真俊呐!” “这姑娘真有才呀!” 您想想,一群老太太在一起一提这个婚姻的事儿,那什么话没有啊?全在这里往上捧啊。 哎呦!翠云姑娘羞得呀,脸往下一低,那也不能说走啊,人老太后在这儿请客呢,哪能跟在家里似的扭头走了,那哪成啊? “哎呀……”裴氏夫人一看,“太后,太后,您说笑了……” “哎……我的裴氏妹妹呀,我可不是开玩笑啊。这事儿啊,老王爷跟我商量好了,而且是老王爷的主意呀。” “老,老王爷?是哪个老王爷呀?” “哎呦!”旁边的宁氏老王妃乐了,“嗨!我的妹妹呀。你怎么还不知道呢?现在瓦岗山上一共有俩老王爷。一个老王爷就是我家开国长平王邱瑞邱老王爷;另外一个,刚刚加封的,就是你家老头子,也就是裴仁基裴将军,被咱们陛下加封为开国福寿王。第二个王爷呀!” “啊?!这信上没告诉我呀。” “刚刚加封的。自打裴将军上山呐,哎呦,我家陛下对裴老将军,还有你的儿子裴三将军,非常器重啊。尤其对裴三将军,我家陛下特别喜欢呐,一而再、再而三地加封啊,那官职‘噌噌’的呀。 “后来,老王爷一看,老王爷说:‘我无以为报啊。我刚归顺岗山,没想到魔王陛下就对我家父子如此青睐,我们敢不效死力!’他又得知我家陛下昭阳正宫尚缺。老王子又说了,说:家中有一女,年方二十三,尚未婚配。就为这个女孩子的婚事啊,操透了心了。前两天有奸臣在那昏君杨广面前保奏,结果就把翠云姑娘许配给昏君了。裴老将军、裴三将军为此非常之愤怒啊!但是,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没办法,只能忍着。后来一看,忍不住了,这才杀掉了那张大宾,归顺了瓦岗山。这么一来,让将军们把你们都接到岗山,跟杨广的婚事也算断了,也算从这火坑里把姑娘拉出来了。但老将军说了,毕竟有这么一个事啊,翠云姑娘毕竟曾经要嫁给皇上啊。那有这档子事了以后,再许配给哪个人家,一般人家也不敢要啊——嫁给皇上的娘娘自己娶回家,没这个命,哪能驾驭得了啊?所以,老将军当时看到我家皇上陛下没有昭阳正宫,这才提出愿意把翠云姑娘嫁给我家陛下做咱们大魔国的皇后,母仪天下,这是多好的事啊! “这个要求一提出来呀,可把太后给乐坏了呀。太后就盼着皇上什么时候能够大婚。但是,咱们的皇上那是个有道明君,不是酒色之徒。这么多年,给他往后宫送了很多宫女,都被她赶出来了。他说:‘我要是要这些宫女,不跟那昏君杨广一样了吗?我如果得不了天下,我就永远不要人服侍!’您说,这哪儿行啊?身边也不能没个女的不是?哎呦……我们很多的世家小姐都往宫里送啊,都巴不得能够嫁给陛下。但,陛下眼光高啊,陛下说了:‘非是文武双全,非是才貌过人,非是一个贤淑的女子,他不要!都看不上!”拖来拖去就拖到今日了。 “那老将军这么一提,我们觉得,这也是个双方交好的好契机呀。因为,毕竟老将军带十万人马归降。对岗山,老将军心里也不放心。为了打消老将军的顾虑,当然了,我家陛下也正希望有这么一个贤淑的皇后。所以,我家陛下就同意了,当即就加封老将军为开国福寿王,加封三将军为开国威武大将军。单等着你们上山,挑良辰、择吉日就要完婚呐! “可是,事不凑巧啊,这两天军营之中事情太多,老王子带着三公子去军营处理事务了。我们说:‘这两天夫人、小姐就要上山了,怎么办呢?’老王子说了:‘公务为重啊!上山不要紧。吉日、良辰到了,立刻完婚,不用等我们。只要完了婚,我这心也就放下了,也就踏实了。’哎呦,我们就说了:‘那哪儿成啊?这万一夫人小姐上山后不理解呢?再没跟他们讲过,他们不乐意,这、这、这、这事儿不就闹误会了吗?’老王爷说了:这件事情,他说了算!你们绝对不会不同意!如果不放心,就给你们写一封信。书信在此……”说着话呀,宁氏夫人往旁边一伸手,有宫娥才女托着一个盘儿,盘儿上放着一封信,就捧到宁氏老王妃近前。宁氏老王妃由打牌上把那封信拿在手里看了看太后,要征求太后同意呀。太后冲她一点头。行了。宁氏老王妃就捧着这封信转身来到裴氏夫人近前:“我说裴家妹妹呀,这信在此,您看一看就明白了。” “哎,哎,”裴氏夫人一听,这、这、这哪儿的事儿啊,真的假的呀?赶紧打开信,当众一瞧——那信上所说的跟宁氏老王妃所说的几乎一致啊。而且,在信上,裴仁基专门告诉自己的老婆子:“这件事情,我做主了!咱闺女的婚事不能再拖了!我见过混世魔王、大德天子,那确实是一位有道明君呐,文武双才,相貌无双,嫁给他,那是咱女儿的福气,千万不要耍性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这么定了!”在这信上,明里暗里老将军告诉老婆子:“这也算是个政治婚姻吧。我现在刚上岗山,那大隋朝是回不去了。如果岗山再不收留,咱老裴家就走投无路了。事到如今,也只得如此,能够用女儿换咱们老裴家一家满门平安。当然也不委屈女儿啊,做大德天子的皇后还怎么的?所以,为了咱们老裴家满门安康,为了她自己未来幸福,嗨!甭管为了哪一点吧,她都得听我的,赶紧嫁给大德天子,越快越好!如果我不在山上,见到这封信,一切听从瓦岗山他们的吩咐,叫什么时候嫁,就什么时候嫁,不用等我们。我已然在大德天子面前表了忠心了,我这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你如果拖延时间,人家对我们心生怀疑,反为不美呀。 “另外,我已然向大德天子、当今陛下推荐了元绍、元福,让他们具体主持这场婚事。所以,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们商量商量,然后问人什么是良辰吉日,即刻把女儿嫁给天子。咱在大魔国就算立下足了。千万!千万!”这话明里暗里表达出来了,写得很含蓄。但是,能够让人感觉到一种紧迫感,一种如果不嫁闺女就有可能得不到大魔国的信任、就有可能产生变故、就有可能满门有危险。 呃……老太太晃荡着这张纸,心说话:前些日子是要嫁给那个昏君杨广。为此事,就劝了我姑娘一晚上啊。唉!现在倒好,杨广换程咬金了,这还是个皇帝呀。这、这、这程咬金长得到底如何呀?性格怎样啊?这杨广我们还知道是个昏君。可程咬金呢?他们光说是明君,我们没见过呀,我女儿能不能同意呀?哎呀……刚劝完我女儿嫁杨广,现在怎么跟她说呀?这、这、这、这……一看,那众夫人都把眼光落在自己身上,那就等着自己表态呀。“哎……哎……行,我跟翠云看看……”还不敢大声,拿着这封信推推姑娘:“翠云,翠云,这是你爹的信,你看看,你看看……” 翠云姑娘现在听大家这么一说,芳心乱跳、玉体不安,产生一种叛逆啊——这天下当皇帝的怎么都一样啊?都是一些好色之徒啊!爹呀,爹呀,你怎么能够这样办事儿啊?跟我商量都不商量,就把女儿的终身许配给人家呀?难道我就是你们的玩物吗?让我许配给谁,我就得嫁给谁呀?前些日子为保老裴家,我得嫁给杨广。幸亏路上遇到变故,现在嫁不了杨广了。唉,这个混世魔王又惦记上我了。爹,你居然拿我换你的王位呀?有你们这样干事儿的吗?裴翠云那眼泪都下来了。 一看母亲又把书信推给自己了,裴翠云掉着眼泪把这书信看完了。她也明白,咱说了,裴翠云是个明白的姑娘啊,知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事关老裴家生死。如果没有前些天,她要嫁给杨广那个事儿啊,今天非得闹不可,家人还得好好劝她一番不可。但是,这种道理在前些天劝她嫁杨广的时候都已然跟她说了。裴翠云已然答应嫁给杨广了,就等于已然把自己豁出去了,只不过现在换成程咬金了。 裴翠云一看——我爹现在的境况跟原来一样啊,大隋朝回不去,要想赢得人家瓦岗山上的信赖,那就得把我作为政治资本嫁给人家呀。女人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一点儿不由自己呀!我原来多心高气傲啊,我都说了:如果不是一个疼我的、爱我的,不是一个善良之辈,我绝对不嫁!没想到拖到我今年二十三了,最终还得被父母包办嫁给一个自己根本都不认识、根本都没有见过的男人,好为老裴嫁满门保驾呀……裴翠云呐,这就是你的命啊!你父亲能够用你换他的官职、用你换老裴家满门,你还有什么选择呀?你现在如果说个“不”字,老裴家所有的人都会因你而掉脑袋呀!唉!也罢,也罢!杨广我都能嫁,何况是个贼人呢!为了我们老裴家的性命,我又算得了什么?! 裴翠云没吭声,虽然心里头拿定主意了,但没吭声啊。又把信推给了母亲。 裴氏夫人一看:“翠云,你说两句话呀。” “一切听母亲的和我两位哥哥的吧。我一介女流,无言可说呀。” “哟——”旁边这些夫人们一听,“你看看,多懂事儿啊!知道这婚姻大事儿得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呐。你看看,人家直接说听母亲的、听哥哥的。是啊,父亲不在,长兄为父嘛,多懂事儿!” “是啊,哎呀,一看就是好姑娘啊……” 您想,这一群老太太那嘴有多杂呀,叽喳叽喳。 哎呀……裴氏夫人当时为难了呀,“这、这、这、这……”一看姑娘那模样,就知道姑娘不乐意呀。但是不乐意,又能怎么办呢?裴氏夫人也知道厉害呀。“哎呀……太后老千岁呀,我这姑娘从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活计都不会干呐,铺床叠被呀,针线女红啊,一个不晓啊,都得是别人伺候啊,我就怕……怕、怕、怕……如果把她许配给陛下,遭陛下嫌弃呀,服侍不好陛下,呃……岂不是她的罪过了吗?” “哎——”旁边的上官夫人说话了:“我说裴氏老妹妹,你这话就说错了!姑娘嫁给咱陛下,她就是皇后啊!皇后还去做女红啊?还去铺床叠被啊?用不着!有的是手下人呐!她手底下不也有丫鬟吗?那丫鬟未来也可以进宫,也可以带着丫鬟进去服侍她,她用顺手了,就让丫鬟也进去不就完了吗?另外,我家陛下也不需要人大服侍。我家陛下那是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啊,自理能力极强啊。就算不服侍他,人家现在不过得也挺好的嘛?人家在内宫到现在没有一个女的,每天都是他自己服侍自己。所以,也不必担心。再说了,我家陛下,您别看是个大男的,您别看是个大英雄,哎呦,心可细了!可会照顾别人了!又是个大孝子啊,对老太后非常孝顺。对我们这几个干妈呀,也非常孝顺!您未来当了他的丈母娘,那就等于又多收一个儿子呀。您就享福去吧!别担心那么多!” “是啊,是啊!别担心!” “别担心……” 这些夫人都跟着捧啊。 “呃……这、这、这……”裴氏夫人说:“这……这陛下什么模样,我、我、我们也没见着啊。呃……就贸然答应,怕……” “哎呀,陛下什么模样,这还用说吗?老太后在这里呢,您看老太后丑不?” “哎呦,我不敢,不敢。我、我不是这意思,我这……” “您就这意思!这有啥不好说的呀?男婚女嫁,当然能够问问对方的长相呢?这都是人之常情呢。问我们陛下?我们几个都可以打保票,我们陛下一表人才呀!不然的话,您想想,这么多的瓦岗英雄能够推荐他当陛下吗?能够推他当皇帝吗,嗯?为什么不推别人?这就证明他比一般的英雄长得都好啊,能耐都大呀。哎,我家大帅您见了吗?” “啊,秦大帅,见了。” “长得怎么样?” “好啊,真是英雄啊,如天神下凡一般!” “对喽……军师见了吗?” “见了。” “怎么样?” “那如同神仙似的呀。” “丞相见了吗?” “见了。” “怎么样?” “哎呀,好不威严呐!” “是啊?这几位都见了。您想想,我们家陛下能错得了吗?啊,当然了,要说一个男的呀,长得多漂亮、多漂亮,咱也不敢那么说。一个男的要真的长得跟花瓶似的,恐怕你也不放心,我们也不放心。男的就得有男子气概!我家陛下就这样,男子气概十足啊!那论相貌,我拍着胸膛跟您说:我家陛下长得是绝世无双!就这一个词儿——绝世无双!您普天之下找不到像我陛下那种相貌的!您、您还犹豫什么?好相貌啊!富态!尧肩舜目!翠云嫁给他呀,哎呦,那也是你们老裴家点了高香啦!怎么样啊,裴家妹妹?老太后在这里就等您一句话了。这事儿是裴老王爷提出的,不是说陛下非得要娶的。那么现在,裴老王也同意了,就得看您这做母亲的同意不同意了。哎,您、您表个态吧。” “这……我……这……”裴氏夫人不敢表态呀。心说:老头子,你这事办得也忒不地道了!哪怕是咱们见面商量商量呢。你说这怎么办呢?“啊,哦,对了!呃……我、我、我我我……我家老头子呀,在信上说了,呃……说这事啊,交给元绍、元福他们处理。唉!我一个女流啊,呃……在家从夫。夫不在,就得从子啊。呃……只要她两位哥哥没什么意见啊,我、我、我是没什么意见……” “哎——妥了,妥了,妥了……既然如此,这样吧,呃……太后,咱不行啊,把两位国舅……” “呃,先别这么说,先别这么说……” “行了!把两位将军宣过来,问两位将军意下如何。您看怎么样啊,太后?” “嗯……”再看莫氏老太后把脸往下一沉,有点不高兴了。这太后的范儿端得比刚才还足了。“好吧。唉!没想到啊,好事多磨呀。原以为裴老王爷这封信就解决问题了,咱挑良辰、择吉日就能够完婚了,也了却了哀家的一桩心事。没想到啊,这封信也不行啊。既然如此,把两位裴将军就召过来吧,问一问吧。如果他们俩实在是不乐意,不乐意就不乐意,这件事情就此作罢,就当哀家没提,就当没这封信!” “别价……”旁边的人还劝呢:“哪能说不乐意呀?咱得看看呀。最好还是乐意,您说对吧,裴老夫人?” “呃……是!呃,是!” “好吧,既然如此,宣两位裴将军进宫吧!” 第493章 太史监正当众占卜 第四九三回 太史监正当众占卜 裴氏老夫人看到裴仁基给自己写的第二封信,要把女儿裴翠云嫁给混世魔王程咬金,一下子脑袋懵了,不知道如何回复这莫氏太后了。最后,被这一群老太太逼得也没办法了。“呃……这书信上说了,说一切都听她大哥、二哥的。我、我、我在家从夫,没夫就从子吧。呃,把她大哥、二哥叫来。她大哥、二哥说怎么样?我们这女流之辈就顺着,我们就怎么样,行吧?” 莫太后有点不高兴了,把脸沉沉着:“既然如此,那就把那两位裴将军宣过来吧,看看人家乐意不乐意。如果乐意,那就更好;不乐意,就算我没说,就算没这封信!去宣去吧!” “是!”有人就去宣裴元绍、裴元福去了。 太后一说这话,一动太后的威严,“欻——”整座千秋宫鸦雀无声,所有诰命夫人战战兢兢,往那儿一坐,都不敢吭声了。 裴氏夫人尴尬呀,好家伙,太后动怒了,那会不会对我们老裴家开刀啊?偷眼看看翠云姑娘。 就见翠云姑娘银牙咬着嘴唇儿,玉体乱颤。看来,裴云姑娘是用极大的忍耐力和自制力在控制着自己呀。 唉!裴老夫人心里叹口气,心说:丫头啊,这就是女人呐,女人就这样啊!谁让现在咱女人翻不了身了,谁让当皇帝的都是男的了?哪一天当皇帝的如果是女的,那、那咱女人的地位就提高了。到那时候,咱得选男的! 哎,她的想法未来还真就实现了。怎么?您往后看啊。咱这部书早着呢!前面是《隋唐群英传》。再往后,《扫北群英》、《征东群英》、《征西群英》,一直能说到《薛刚反唐》、《反唐群英传》。到那个时候,为什么要“反”唐?“反”是哪个“反”呢?薛刚反唐——薛刚要反对大唐?他疯了!他不反对大唐。这个“反”是拨乱反正的“反”的意思,通“返”。他为什么要再次把大唐给立起来呢?那就是因为大唐没了嘛,大唐被武周给篡了。篡大唐者就是历史上那位有名的、也是一位伟大的女性皇帝——武则天!武则天当政,女性地位“唰”一下子提升一大截呀。现在不行,现在还是男权社会。所以,这老太太只能从心里劝姑娘,还不敢说,当着这么多人呢。 一看大家这么严肃,老皇后也生气了,老太太更是大气儿不敢出啊,就眼盯着自己面前老头子写的那封信,汗珠子也掉下来了,甚至能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脏跳动声音。那个时候也就是没血压计呀,要给老太太带上血压计这么一量啊,高压得一百九!就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啊,盼着俩儿子赶紧来吧、赶紧来吧。但是,又担心这俩儿子过来说什么呢?是说同意呀,是说不同意呀。哎呀……这、这、这……赶紧来吧!甭管是什么结果,我们都认了! 越盼啊,还就觉得这个时间越不动弹了。也不知道判了多久,按现在钟表来说呀,得足足有四十多分钟。您想想,过去叫他们俩,他们俩再过来,这宫里那么大,走四十分钟很正常啊。 这时,就听见外面步履踉跄,裴元绍、裴元福被两个内侍搀扶着走进千秋宫。怎么?不搀扶不行,这俩人都快走不动了,被那群将领这顿灌呢,看谁都仨脑袋了。突然间,有人来传说:“皇太后在千秋宫要召见两位将军,赶紧去见皇太后吧!”“呃……哎呦……”这两人都站不起来了。 徐懋功一听,“哎呦!这可不能耽误!皇太后宣二位国舅啊。甭问了,为了你妹妹婚事啊。你们应该知道在太后面前怎么说吧?” “哎——知道!知、知、知道!刚才喝酒的时候,咱……呃……都聊了……呃……这婚事,我们哥俩一百八十个同意!呜……军师……大帅……老王爷,你们放心!呃……这事……我……我……我俩做……做得了……主……” “做得了主?” “做得了主啊!我将俩……在……在家里……当……当……当半拉家呀……我爹在,那也得问……问问我们俩。我们俩只要说一件事情行!那我爹……根本就不会说……不行啊!” “那老将军为什么说你们俩是窝囊废呢?” “哎呀……这……这……当父亲的……在外面都这么说啊……这……这……事别当真……这……这是开玩笑的……这事儿就包在我们俩身上了!” “见到太后,一定要有礼数!” “这我们明白!有演礼官教过我们啊。原来……见大隋皇帝怎么样……呃……见这老太后就怎么样!” “对,对,对……” 就这样,赶紧让内侍官搀扶着离开大德殿来到千秋宫。 到了千秋宫,有人回禀:“启禀太后千岁,两位裴将军传道。” “哦,宣!” “是!宣征东、镇北两位将军——” 这两位一听,虽然喝得差不多了,但一听见皇太后,“唰——”这个酒劲儿还是有所消散的。定定心神,“呜——噗噜!噗噜——”把脑袋摇晃摇晃,让自己清醒清醒。其实,不清醒了。迈步——得迈正步往里走。其实,喝醉酒的人就这样。您看,平常不喝酒啊,您迈什么步,您自己都不觉得。喝醉酒的人呢?他越醉了,这腿脚越不会使唤了。哎,他越想使唤它,他越想把这个路走正了。结果,越走越趔趄,越走越踉跄啊。这两位就是如此。还互相看了一眼,慢慢地念念叨:“一、二、三,迈步!”“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噗通!”怎么呢?实在站不住了,“噗通”一声,就趴在大殿之上了。 “呃……呃……太后千岁在……在上!臣裴元绍、裴元福……呃……参……参见太后,千岁千岁……呃……千千千千千不岁……” 啊?千不岁?!“哎呀!”在场的夫人指指点点:“这说什么呢?唉!怎么醉成这样啊?” 哎呦!裴夫人一看,气得呀:这俩孩子呀,这、这是到人家这里喝多少酒啊?在路上就告诫你们呢,一定要保持清醒,别出洋相啊!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怎么喝这么多呀?什么叫“千不岁”呀!吓得裴夫人偷眼观看太后神色。 就见太后面沉似水,没有笑模样,也没有说动怒,也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里:“嗯,两位爱卿免礼平身吧。” “呃……谢……呃……谢太后……千岁……千岁……呃……千千岁……”这下说对了,俩人起不来了。 旁边有内侍赶紧过去搀扶着给搀起来了。 “两位裴将军,你们的父亲开国福寿王裴仁基裴老王爷已然把你家妹妹裴翠云姑娘嫁给当今圣上了。你的母亲做不了主。你的父亲在信中说一切都听你们俩的。现在,哀家就问你们一句话:你们愿意不愿意将你们的妹妹裴翠云嫁给当今陛下呢?如果你们愿意,就说愿意;如果不愿意,就说不愿意。哀家绝不怪罪!现在,老王爷的书信在此。来啊!把这封书信拿给两位将军过目!” “是!” 有人又端着盘儿由打裴老夫人面前把书信又敛吧上去了,端到裴元绍、裴元福近前:“两位将军,您看看,书信在此。两位将军乐意不乐意,赶紧地给太后一个话,太后都等急了,都要发怒了!”内侍官偷偷地塞这么一句话, 这一下子,裴元绍、裴元福激灵灵打了冷战呢,信都不看了,“呃……我们愿意!我们愿意!我们愿意当国舅!”把愿意当国舅都喊出来了。 哎呦!裴氏夫人一听,这俩窝囊废呀!什么就愿意啊!你们倒也看看信呢! 不用看信,刚才徐懋功、秦琼等人都已经告诉他俩了,他俩现在已然把自己当国舅了。 他俩这么一说,“嗯……”老太后这才有笑模样啊,“好,好,好!既然愿意,皆大欢喜呀!我的裴老妹妹呀,您看您的俩儿子都愿意了。您呢,也告诉哀家一句实在话吧。” “这……这……”裴夫人一看没辙了,俩儿子都同意了。又看看姑娘裴翠云:“翠云呐,你、你、你说句话吧……” 翠云姑娘一看俩哥哥真没出息,喝成这样了,张口都要当国舅了,那自己还能说什么呀?翠云姑娘眼泪掉下来了,身为一个女人,这就是自己的宿命啊。虽然,翠云姑娘现在一百二十个不乐意嫁给程咬金,她有一种逆反心理,你越这么强求啊,我越觉得你这个人不是好人,越不是我心中的那位郎君!但是没办法呀,咬着银牙把头一点:“我一切听父母、兄长的意思。” “哎——”旁边的上官夫人也好,宁氏老王妃、宁氏夫人等等这些人也好,全都鼓掌喝彩了:“好!好,好,好啊!哎呀……恭喜老太后!贺喜老太后喜得贤儿媳呀!咱们也有皇后了……” 哎呦……这下莫氏老太后高兴了,起身离座来到裴氏夫人近前,把裴氏夫人的手抓住了:“我说亲家母啊——” 哎呦!裴老夫人一听,这就亲家母了呀?赶紧站起来,“哎呀,太后,折杀臣妇了!折杀臣妇了!” “哎——亲家母啊,你坐下呀,咱俩说句知心话呀——”怎么豫剧都出来了?那可不是吗?在滑县嘛。把裴夫人给按到座上:“不必拘礼!咱俩都成亲家了。我得翠云、我的儿媳妇真是三生有幸啊!我那阿丑三生有幸呐!” “啊?阿、阿丑是谁呀?” “阿……阿……阿……呃……阿丑就是当今圣上啊……” “他、他、他怎么叫阿丑呢?” “嗨!”旁边的宁氏夫人赶紧说:“阿丑啊,不是说长得丑。小时候给起个小贱名儿啊……呃……能养活!这、这、这孩子不都起贱名么?” “对对对对……”有的夫人说了,“我们家谁谁谁呀,小的时候就叫狗蛋儿!” “我们家叫狗剩儿!” “行行行行……别、别说那么多了,这都当皇帝了,哪能还喊小名啊?哎呀……太后啊,恭喜太后!哎——既然太后喜得佳媳,是不是赶紧地问问太史监,看看哪天完婚为好啊?” 这个“太史监”就是未来的钦天监,掌管历法、天文的,就等于古代国家的天文台,承担观察天象啊、改布历法呀,这样的重任。在过去叫做“太史曹”,到了隋炀帝的时候,改作“太史监”。岗山刚刚建立的时候,没设这个机构。这不建立两年多了吗?逐渐地完善,也设立这个机构了,沿用隋朝的官制,也叫做太史监。咱说了,就是未来的钦天监,设监正一名。 老太后一听:“言之有理呀!早日能够填补昭阳正宫,能够使皇儿阴阳和谐,天下大定啊!既然如此,宣太史监监正徐世积入宫!” “是!宣太史监监正徐世积入宫喽——” 敢情徐三爷还兼着太史监监正呢,不但是军师还兼着天文历法呢,谁让你懂呢! 徐懋功早就在门口等着呢,知道准得传自己。所以,这边一传,马上就传到了,那不是四十分钟了,五分钟就进来了。 “臣徐世积参拜太后!参见各位王妃、夫人!” “嗯,徐爱卿,免礼,平身!” “谢太后千岁千千岁!不知太后您召见为臣哪旁使用?” “徐爱卿啊,现在老王爷裴仁基献其女裴翠云为陛下之昭阳正宫皇后。哀家传你过来是让你算一算哪天是良辰吉日,让陛下和皇后完婚呐!” “哎呦!这真是大喜事啊!待臣马上掐算占卜啊。呃……可惜呀,臣的那一套工具都在太史监,臣到太史监去占卜……” “啊——不用,不用,不用!命人把你的工具全部拿来,就当众占卜!大家都看着,看看哪一天是吉日,哀家着急呀,现在皇上老没有昭阳正宫,国祚不昌啊,那哪儿行啊?哀家都急坏了!赶紧地演算而来!” “臣遵命!” 徐懋功赶紧打发人到太史监把自己所需的应用之物全部拿来。有什么签儿啊,有什么龟甲呀,有什么蓍草啊,有什么历法本儿啊等等,反正是他用的那一套全拿过来了。然后,徐懋功往那一坐,假模假式地拿起蓍草,先用“周易”算了算,看了看;又用龟甲,烧了半天龟甲,看了看;然后又问裴翠云姑娘八字。裴氏夫人没办法,老夫人把裴翠云姑娘的八字报给徐懋功了。徐懋功手上有程咬金的八字啊。这一合,“嘿!太好了!这世上就没有这么好的夫妻相合的八字儿!不冲不克,相辅相承啊!如果陛下娶了翠云姑娘当昭阳正宫啊,哎呦……主旺陛下呀!翠云姑娘的命好哇!主旺夫!” “哎呦!”一说这话,又打开了这些老妈妈的话匣子啦,这老妈妈们、老夫人们最爱谈这种事儿了。 “旺夫啊?” “是啊!” “你再看看未来能生多少小皇子儿?” 这老太太们最关心这个。莫氏老太后说了:“别别别……别关心这个!先算算哪天是吉日?” 徐懋功在这里掐算半天,各种各样的占卜术都用了一遍。最后,徐懋功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掐掐手指头,“哎呀……”一嘬压花—— “嗯?”这些老太太把眼光全落在徐懋功那发愁的脸上了。 “哎呀……”莫氏太后一看,“徐世积呀,你怎么了?为何愁眉不展呢?难道说没有良辰吉日吗?” “啊,哎呀……启禀皇太后千岁呀,可不是嘛,没想到,往下推半年,没有一个吉日可以让皇上大婚的呀。” “啊?!”莫氏老太后一听,“什么?这得往半年后才能找到良辰吉日吗?” “呃……也倒不是,反正是由打今天往后推半年。但是呢……呃……您要说良辰吉日,倒也有一天。” “哎呀,你赶紧说哪天呢?!” “就是今天。” “啊?”莫太后一听,“什么?就是今天?” “是,是。您看,我这几种算法都验证了,都是说今天最吉呀。而且,今天的吉日就在戌时啊。错过今天,再往后半年之内没有结婚的好日子。那再要成婚,除非半年之后再另选吉日啊。” “哎呀……”莫太后一听,“这……这、这可怎么办呢?这可如何是好啊?” “嗨!”旁边的上官夫人说话了,“老太后啊,这不是巧了吗这不是?老百姓不常说嘛,说:‘丁是丁、卯是卯,赶上哪天,哪天好’啊!怎么那么巧,怎么那么寸,就是今天是吉日子,而且是今天晚上戌时。现在才什么时候?现在午时刚过没多久啊。这还有半天的工夫呢。成婚不都在晚上吗?反正是老千岁他也同意;裴老王妃她也同意;两个国舅也同意;当然了,三国舅更没得说了,临走的时候就说同意了;裴翠云姑娘也同意!既然大家都同意,以臣妇之见,干脆就今天成婚啊!” 裴夫人一听,“这……今、今天?今天太、太仓促了吧?何况我、我那老头子他还没回来呢……” “哎呀,他在信中不说了嘛?回不回来,只要是良辰吉日,那都可以!您等他回来,回来没良辰吉日了!请太后定夺吧!” “嗯……”莫氏老太后一听一点头,“罢了!我说老亲家,既然这是天意,干脆呀,今天就让他俩完婚吧!” 程咬金娶媳妇儿,咱们下回再说! 第494章 混世魔王大殿完婚 第四九四回 混世魔王大殿完婚 太史监监正徐懋功也是监的,毕竟现在瓦岗山人不那么多,一人多职啊。他兼着太史监用多种算法最后推出来:“今天晚上戌时是最佳的成婚时期呀。魔王陛下跟裴娘娘今晚完婚,乾坤交泰,住我大魔国国祚长兴啊!如果是误了今天,那再找一个像今天的好日子就得半年之后再找了,找到找不到还不一定。所以,今天是最佳时刻,还请老太后把握住!” “嗯……”最后,莫氏老太后点点头看了看裴氏夫人,“亲家,老百姓都说了:‘丁是丁,卯是卯,赶上哪天,哪天好’啊!既然今天是最佳日子,这也算天意呀。您看,今天你们刚上山,正好就碰到这个日子,今天天作之合嘛。所以,哀家认为就依太史监监正之言,今晚戌时,举办天子大婚之礼!不知亲家,你意下如何呀?我看就这么办了!”那你还问她干嘛呀? “我……”裴氏夫人一听,什么?今天?这、这、这……今天也太着急了吧?她一犹豫,看两个儿子。 老太后又看了看裴元绍、裴元福:“两位将军,两位国舅爷,你们意下如何呢?” 这俩人一听,老太后都喊我们国舅啊,哎呦!把这俩人给乐得呀,“嗝!一切听从太后的吩咐!我们觉得,既然今天是良辰吉日,嗝!那就今天吧,反正早晚都得完婚呢,嗝!”这酒嗝还打起没完来了。 “嗯……既然众位都赞同今晚完婚,那就这么办理吧!着礼部赶紧布置,一切从简!不要误了吉时啊!” “谨遵懿旨!” 这下子,瓦岗山热闹起来了。这些诰命夫人们“呜啦”一下子就把裴夫人、裴翠云拉一边儿去了。干嘛呢?赶紧给裴翠云打扮呢。 “哎呀……”裴夫人还说呢,“这……这、这太着急了吧?恐怕这、这穿戴都没有吧?” “有有有有……我家天子,您别看他还没完婚,但是,正宫昭阳大婚的礼服我们早就做得了,就盼着这么一天呢,赶紧给皇后娘娘披上、戴上,看看合适不合适?不合适的话,马上叫裁缝过来改!” “是!” 就把凤冠霞帔皇后的礼装给拿来了。 翠云姑娘现在整个人是麻木的——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反正我就是一个工具人呐,我的命就这样,你们爱怎么的怎么的吧。今天晚上嫁也好,明天嫁也好,后天嫁也好,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但愿这个魔王不负我呀,就像他们所说那样长得举世无双、长得全天下挑不出一个来,我这心也算平衡点儿了……她还一个劲地念佛呢,盼着程咬金长得漂亮点儿,那好歹看着顺溜啊。所以,大家给她戴凤冠,披上礼服,她就任人摆弄,你们爱怎么的怎么的。 不过一穿戴上,哎呦!真合身呐!就如同给裴翠云量身打造的一般。废话!裴翠云多高多矮多胖多瘦,人家瓦岗山早就打听得详详细细了。怎么打听的呢?派人潜入北海,找到了平常给裴翠云做衣服的裁缝,花银子拿到了数据,回到岗山交给山上的裁缝,那都是能工巧匠啊,一看数据,妥了!赶紧按照皇后礼服的制式就给裴翠云定做了一件礼服啊。这凤冠都是金丝银丝镶嵌宝珠,往头上一戴瑞彩千条、霞光万道啊! 裴翠云长得漂亮,经过人再这么一化妆。哎呀……旁边裴老夫人看着,老夫人五味杂陈呐,又欣喜又担心呐,心里一个劲地埋怨:老头子呀,但愿你给我姑娘许配这个什么魔王能够配得起咱姑娘啊。你看看,咱姑娘穿上新装多漂亮啊!我知道,这孩子心里在滴血呀、在流泪呀,但也没办法呀。这要是互相相中了,要是随了女儿心意的正经婚礼,我女儿穿上这种礼服,那多么得端庄大气呀!哎呀……神佛保佑,保佑我这姑爷能够被我女儿看上,这桩婚事能够圆满呐……其他不敢想象、不敢想。 那老太太也有新服啊,你是女方代表啊。 “哎呦,还有我的呢。” “当然了!看看这是给老太后做的几件新衣服,老太后特地赏赐给你的。你穿一穿,看看合身不合身……” 往身上一穿,也合身! “哎……我看老太后的身子要比我壮、要比我高,怎么她的衣服穿在我身上,也不肥、也不大呢?” “你看看,这就叫天意呀!上一次这几个裁缝给老太后做这几件新衣服,往身上一穿,绑得慌!老太后当时勃然大怒啊,还想处罚他们呢。是我们求情啊,说这几个人一时疏忽,望老太后多加见谅。老太后宽容大量,把手一摆:‘算了,再重新做吧。’这边还没重新做呢,您上山了。刚才老太后说了,看着你的身量比她稍微小点儿、稍微瘦点儿,就让我们把这几件衣服让您试试。你看看,往身上这么一穿,就跟您量体定制的似的,这不是天意吗?” “是啊,是啊……”这些夫人诰命们那嘴都会说呀,都是妇女,“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净说好听的、净说捧人的话。一会儿工夫把裴氏夫人捧得晕了吧唧,也不知所措了。 再说那俩国舅,他俩被徐懋功带出去交给礼部官员了。礼部官员专门给国舅爷爷也定制了新装啊。 哎呦……这俩人喝得迷了吧图的,他俩也根本没有往别处想,说这衣服是大了、是小了?正好!为什么正好?人家根本没想啊。穿在身上,呵!一身华服啊! 一群文武百官围着直挑大拇哥呀,直称赞。大国舅、二国舅这么一叫,把这两位国舅给乐得:“好好好好……”他们净说好了。 不光他俩呀,他的两位夫人也都被封为诰命了,也都沾了光了,也穿上了豪华礼服啊。 再说那大德殿,把酒席宴撤了,张灯结彩呀,铺红毡、倒喜毡,正中央一个大大的“囍”字,那红蜡烛点得整个大德殿照若白昼啊。整座瓦岗山上喜乐奏起,“咿哩哇……咿哩哇……”“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鸣鞭放炮啊,炮声不绝于耳,处处喜气洋洋。而且,整座瓦岗寨今天晚上只要是能点火把地方、只要有火盆的地方,一律点着火呀,整座瓦岗寨灯火辉煌啊。那年代就是没有航拍。如果有无人机进行航拍呀,哎呦,漂亮极了!整个瓦岗星星点点。御厨房的厨师傅更加忙活呀,颠锅颠勺,“嘁里呱啦……”“当当当当……”切肉剁馅,呵!热闹! 文武百官那都得换上新的朝服。 混世魔王、大德天子程咬金更不用说了,今天穿的是吉服啊,那是大婚才穿的服装啊,几个人服侍着。但是,再看老程这脸上,一点笑模样没有啊。为什么呢?就这件事儿,老程跟徐懋功别扭好几天了。自打徐懋功把所有计划和盘向老程托出,当时程咬金就翻儿了,说:“老三!三哥!这是你出的主意呀?这不是馊主意吗,啊?!你原来说要定计策把裴氏父子赚到岗山,我是双手赞成啊。你又说把人家的家眷也赚到岗山,我也赞成。但你之前可没告诉我,要把人家的姑娘许配给我呀。而且,这,这是骗婚呢!这老头子跟着裴元庆还没上山呢,你骗人家姑娘说俩人儿上山了。我明白,咱是想拿人家家小做人质,逼着裴元庆上岗山。虽然这招也不算光明正大,但打仗嘛,对不对?兵不厌诈,这不你常说的吗?我也能理解,为了把裴元庆这员虎将赚上山,用点儿这个……呃……下三滥的手段也、也、也无可厚非。但是,你把人家的裴小姐,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嫁给我,你没有征得人家同意,你就是骗着人家、唬着人家,软硬兼施逼着人家嫁给我。我说军师,老三!我成什么了?!我程咬金还真就成了占山为王的山大王了啊!真的成了打家劫舍、抢男霸女的恶霸了吗?我可告诉你,我程咬金虽然出身低微,但像这种事情,我从小就深恶痛绝!这是我反对的!我要是碰到别人欺男霸女啊,我恨不能把那人给宰了!呃……这、这怎么现在我倒成这种人了。只要传扬出去,我程咬金未来怎么在天底下立足?我怎么能够称得起是英雄好汉啊?不行!这件事情说什么也不行!我不能这么干!”他还不同意。 这出乎徐懋功意料之外呀。徐懋功以为,我给你娶一媳妇儿,这程咬金不定得乐成什么样子呢?没想到他居然翻儿了。那平常程咬金都是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别看当皇帝了,当皇帝也没个正形啊。但是,今天是格外的严肃。哎呀!徐懋功暗挑大拇指:罢了!我这四弟呀,你别看天下人,这个是君子、那个是君子,都标榜自己是君子!我看我这四弟才是真正的君子!那君子不是说道貌岸然啊,走到哪里挺胸叠肚啊,一说话先咳嗽两声,假里假气、惺惺作态,动不动大道理在嘴上,其实背地指不定干什么呢。但是,我这四弟,你别看表面粗鲁,好像是一个草莽之人。有时候张嘴也骂娘,也爆粗口、吐脏字儿。但是,内心良善呐!就冲这一点,四弟呀,这个好老婆,我必须给你娶到手,我必须给你娶一个称心如意的夫人!一切骂名我徐老三背!我不怕这个!为什么呢?徐懋功是个明白人呐,我是干嘛的?我就是军师啊。什么叫军师啊?玩阴谋诡计的。我不是君子,我也不当君子,我要当一个治世能臣呐!翻开历史看看,只要是治世奇才、经纶之人,有几个是所谓的君子的?你当君子了,你还能够平治天下吗?你还能够拯黎民于水火之中吗?你不能够!因为你这个道德包袱太多了——哎呀,这个不符合君子的标准了,不能干;哎,那个不符合君子的要求了,不能为……你这不为,那不为,怎么能够拯黎民于水火之中?矫枉必须过正啊!这根棍儿弯了,你想把它再捋直了,那就得先用强力把它往它相反的方向掰弯,你得过那个正!你光以那个正为标准,你就正不了!我是军师,一切以符合我们岗山利益为上。什么奇招、什么正招、什么妙招、什么损招,哪个有效,我用哪个!为的是岗山利益!往大了说,为了未来百姓利益!怎么呢?我们要创造一个新的国家呀,为百姓要打下一个大大的太平!那么怎么打?要打这个太平就得不择手段呐。当然,所谓不择手段是在一个“大义”的框架之下的,那就别拘小节了。所以,这徐三爷掰开揉碎就劝程咬金:“您必须按照我的计策。这样一来,裴三公子才能够顺顺利利地被我赚上岗山。那么一环达不到,他就不可能顺利到达岗山呐。您不能够拿人家家小作为人质啊,用人质相要挟,那才叫下三滥呢!你得让人家家小心甘情愿地给咱帮忙,给咱说话,把那裴氏父子召唤上山。让裴氏父子父子自动地、心甘情愿地能够上岗山。那么为了使这个计策成功,为了使岗山多一条虎将,为了使咱们少死人,您呐就得委屈委屈,您就得娶这裴小姐呀。至于别人骂,您都往我身上推,就说是我徐老三出的馊主意。以后,您就知道这个主意是个妙招了。陛下,您一定得答应!” 不但徐懋功劝,他发动身边的人都劝程咬金呐,尤其是齐国远:“这多好啊!又娶媳妇儿,又得小舅子,上哪儿找这便宜事儿去?” “去去去去……”徐老三一看,“你别在这儿劝了,给我劝跑了!” 徐懋功也劝,魏徵也劝。程咬金看看秦琼,秦琼把嘴一撇,脑袋一低,是一句话不说。怎么呢?秦琼觉也得这事儿做得够损的。你让我,我是做不出来。但是,我要反对呢?这玩意也确实像老三所说那样,兵不厌诈,任何计策都得使唤呐。所以,秦琼选择了沉默——我沉默,我不表态呀。但,不表态就是默认了。 最后,程咬金一看,没办法呀,大家伙都同意,连自己娘都过来劝。老太太最后把脸一沉:“就这么的了!阿丑啊,为娘我从小就教导你,这个正义咱们得守护,不能干邪的、歪的事儿。但是,咱还得懂得变通啊,这不懂得变通不行啊。现在你是皇帝,跟原来不一样了。原来你自己,怎么任性都行。现在整座山寨这么多兄弟的命都在你的手里,你一个行为能够救无数个兄弟,你一个行为能够害无数个兄弟。所以,现在的你不是你了,你是一个国了,一切都得以国家利益着想,要听军师、大帅、丞相他们的话!就这么定了!” 莫太后这么一说,程咬金不敢说别的了。哎呀……这老程心里就产生了一种念想啊。什么念想?嘿!当他妈什么皇帝呀,啊?!当了皇帝,那真就成了孤家寡人了,没有一点自己的意愿了,自己想干啥都不行,哪像之前那样想笑就笑、想闹就闹。当了皇帝,抬胳膊动腿儿都得有礼法,都得管着你。甚至说,成个婚都不能按照你自己的意愿呐。哎呀……程咬金心说话:世人都想当皇帝。我他娘的怎么这么腻歪皇帝呀!越来越腻歪这个皇帝宝座了。行吧,等着瓦岗山走出困境,等瓦岗山再也没有危险了。我一定再找一个合适之人,把我这皇帝位让给他,我还当原来的我,回归自我,我不让这个皇帝的虚名把我束缚住了!程咬金心里头就产生了这么一个念想。但,现在想那么多也白搭,只能听徐懋功等人的。所以,这些天,程咬金一直为此事闷闷不乐。为什么今天跟国舅就喝三杯酒啊?喝了三杯酒之后就不爱喝了。“行行行……你、你们招待吧!”因为一想马上就要成亲,程咬金烦得慌。烦得慌,也得成亲呐!被好几个人服侍着把厚重的礼服穿在身上了。 简短截说,一晃就到晚上戌时了。大丞相魏徵作为司仪在瓦岗山大德殿上主持了这一场盛大的天子大婚之礼呀。 那婚礼怎么举行的,咱就不必细说了。因为当时有当时的礼法,总之热闹非凡呐,而且非常的隆重、非常的庄严!程咬金跟着裴翠云携手揽腕走过红毯来到大红囍字前。咱们说明白了,裴翠云现在还带着盖头呢,听人指挥,迈火盆呐,又怎么抱公鸡呀等等……说这不是民间结婚吗?民间朝堂其实一样的,都有那么一个仪式。 两个人这么一走,程咬金这么一抓裴翠云的手,哎呦!程咬金的心砰砰直跳啊。怎么呢?程咬金也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的呀。这么多年,身边没有一个女人,这一下子和一个女子有了肌肤之亲,那能不激动吗?人之常情啊,程咬金的心砰砰乱跳,心说话:要是人家姑娘真的乐意呀,我他娘的也不挑。怎么?给我一媳妇儿,我能不高兴吗?我就怕人家姑娘说我什么呀、嫌弃我什么呀。只要她不嫌弃我,我要对她好一辈子! 在魏徵主持之下,两人拜完天地。然后,魏徵喊了一声:“天子大婚礼成!” 把程咬金、裴翠云送进洞房! 第495章 灯光下美人见恶鬼 第四九五回 灯光下美人见恶鬼 正说到程咬金娶媳妇儿。这是老百姓的说法,其实就是这么回事儿。但是要正规地说,这是大魔国的大德天子、混世魔王大婚。虽然庄严程度没办法跟大隋皇帝、跟那真正得了全天下的、定鼎中原的皇帝相比。但是,热闹程度,哪个皇帝都比不过程咬金。为什么?瓦岗山有特殊的性质,不光是一国,而且还是个山寨,很多绿林豪杰呀。您想,这些人办喜事,那该多热闹啊!这也就是礼部官员按着、压抑着:“你们呐,得、得先按照礼数,等把陛下送进洞房之后,大家爱怎么热闹怎么热闹啊!”所以,大家还强按着自己的兴奋。 好容易把天子、皇后送进洞房,“嗡——”这下,大德殿可炸了锅了。怎么呢?酒席宴都摆上了,程咬金事先也说了:“大家伙儿爱怎么热闹怎么热闹,不必拘礼!”嚯!这下推杯换盏、喝五吆六,朝服也不要了,帽子也不要了,往那儿一扔,开始喝起来呀。尤其是,又开始给两位国舅敬酒了。没敬几杯,这俩国舅,“噗噜——”“噗噜——”全钻桌子底下去了。怎么?上午都喝多了。 裴氏老王妃照样被太后又请进后宫:“今天,咱们老姐儿几个就在这里,也不拘礼,就跟一家人一样,咱们通宵达旦,再摆起来呀!” 哎呀……裴氏夫人心里担心呐,不知道自己女儿在洞房会怎么样呢?惶惶恐恐,是强作欢颜。 按下他们热闹咱不提,单表程咬金和裴翠云。被宫娥才女、内侍官服侍着就来到了交泰宫。什么叫交泰宫呢?其实就是他们俩的洞房,也不是原来叫交泰宫,原来不叫这名儿,临时改的,临时提的匾额叫“交泰宫”。所谓阴阳和合、乾坤交泰呀。您看,这六十四卦那个泰卦,上卦是坤卦,下卦是乾卦,这叫地天泰,是六十四卦里头比较好的那么一卦。挨着它的叫天地否,正好倒过来,上面是乾卦,下面是坤卦,这叫否卦,是六十四卦里头比较不好的。但是,否卦旁边,就是否卦再往下数一卦那就是泰卦,这叫做否极泰来呀!最不好的度过去了就成最好的了。那有人说了:“按照‘周易’来说,讲究中正啊。那乾卦在天,坤卦在地,这不正好中正吗?天在天位,地在地位,那它怎么是否卦,怎么不好了呢?”您看,这就是咱们中国的辨证思维呀——天在天位,地在地位,好不好?好!一好怎么办?一好就安稳了,安稳就不动弹了,不动弹那就是不吉利了,不运动那就要死了,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嘛,只有动起来那才最好。您看这泰卦,坤在上,乾在下,地在天位,天在地位,各自不在各自的位置上,那怎么办呢?那都想往自己位置上跑啊。这样一来呢,天由地下往天上走,地由天上往地下走,天地在中间这么一交,这叫交泰、交合、阴阳和合。所以,泰卦最吉利。于是,皇后跟皇上新婚至喜的地方、度蜜月的地方、洞房叫做交泰宫,阴阳交合嘛。您现在逛故宫去,三大殿之后的三大宫,就是后宫三殿,你看最南边的,在底下的那叫乾清宫,那是皇上住的地方。最北边的那叫坤宁宫,那是皇后住的地方。一个乾,一个坤,中间那个小宫殿,就那个小四方楼子,那叫交泰殿,跟程咬金、裴翠云所住的洞房是一样的,这儿叫交泰宫。 哎,有听众、读者也给王老师提意见了,说:“王老师,您这个《隋唐》虽然不错。但是,有点长,您赶紧走剧情啊!我们想知道下面的剧情!您这讲得有点啰嗦、太多了!跑梁子呀,讲剧情啊!”各位,咱本套书的重点剧情,您慢慢听、慢慢看,都有!而且,别的书没有的,咱这也有!那说讲情节讲得细也是咱们这部书所追求的。因为,作为我个人更多地想给大家分析、想给大家讲明白这每一个英雄的人性,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事儿,为什么最后会落这么一个结果,那是不是一个简单的够朋友、不够朋友能够说清楚的,不是这样的。如果说,我们只听只看打打杀杀,那可能这部书不太适合您,您找别的艺术家,人家有书非常精彩,也非常干练。那么,咱们这一套《隋唐》就打算给大家把事儿把人说透了。这样,就自然有点啰嗦、磨烦。您多见谅!但是,所谓的啰嗦、磨烦,您要是取出来,您会发现它不是简单的重复,它肯定有它所表达的意思——为什么多说这么两句话呢?表达这个人的情绪,表达这个人的性格。同时,咱也会穿插一些知识点。让大家不光是为看故事,里面还有一些小知识给大家分享一下,使得大家听完这部《隋》,会有更多的谈资!好,咱不多说了,说清楚就行了。 程咬金、裴翠云被送入交泰宫,裴翠云被宫娥才女服侍着坐在了床上。然后,这些宫娥才女陆续退出。有两个宫娥走得比较慢,一步三回头,挺不放心的。这俩宫娥是裴翠云的两个丫鬟,从小就伴着裴翠云,现在看小姐出嫁了,怎么一点高兴不起来呀?因为看到小姐一个劲地掉眼泪,知道不是真心出嫁。现在又一瞅见这位姑爷。哎呦……这俩丫鬟心说:坏了!小姐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这混世魔王怎么长成这样啊,怎么长得这么丑啊!这要是一揭盖头,非得把我家小姐给吓晕不可呀。可怜的小姐、苦命的小姐呀……她们不放心——我小姐性格那么刚烈,万一不从,你看这位魔王人高马大,有膀子力气,再来个霸王硬上弓,可怜我家小姐……这后面的事就不敢想了。所以,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那也不能不走啊。 有内侍官还轰呢:“快!快快快快……磨蹭什么呢?赶紧、赶紧地,陛下、娘娘马上要入洞房了!都出去!都出去!把这些宫娥才女全赶出去了。然后,内侍官把房门给关上。有专门的人离多远在外面守着。“这洞房还守着?”那是啊,这儿有皇上啊,那得保卫皇上、娘娘的安全。远远地守着。洞房内就剩下程咬金和裴翠云俩人了。 裴翠云坐在喜榻之上,盖着盖头。房间中央有几张条几,上面放着喜饼、点心,一壶喜酒,两个空杯,杯脚用一根红绳拴着,这叫合卺酒,两人入洞房,夫妻喝交杯酒、合卺酒。房间里两根胳膊粗的红蜡烛,在一个地方照得挺亮的。但,蜡烛的光照到床这个地方,哎,微微的、朦朦胧胧。哎,那个小情调非常好! 程咬金呢?转一圈儿,扫视了一下这个房间。程咬金心情非常激动啊——没想到啊,我大老程活了三十多了,终于也有媳妇儿了!哎呀……前些年,我娘天天掉眼泪呀,说:“阿丑啊,你什么时候给娘娶个媳妇儿啊?能看着你娶媳妇儿,能看着你成家,娘我死也瞑目了呀!”我那个时候不敢答应我娘啊,只得糊弄她,我说:“娘,您放心,明年给您领个……后年给您领个……”我老娘是年年失望年年望啊!嗨!一直也没给她领来一个媳妇儿。是啊,太穷了!养活自己、养活老娘都养活不起,哪能养活媳妇儿?根本就没这根弦儿,没往这儿想过呀,那也是梦里娶媳妇儿,睁开眼空欢喜一场。嘿!没想到,三十多了,今天我大老程居然也能娶到一个媳妇儿,而且据说挺漂亮!看来,老天对我不薄啊!我还有什么所求啊,啊?就是一件事,感恩吧!哎呀……老程感叹着,这眼睛就落到喜榻上的裴翠云身上了。 就见裴翠云低着脑袋,盖着盖头,胸脯是一起一伏,在烛光摇红之下楚楚动人,又有点小鸟依人之感。让人一看,就想怜爱于她。 程咬金一看,大老程也搓了手了。怎么呢?哎呀……没经过这事儿这玩意儿!我天不怕地不怕,这进了洞房,怎么就迈不开腿儿了呢?哎……这一会儿说啥呢?人家能看得上我吗?他又想起这茬儿来了。但是,不过去掀盖头也不行啊,这都入洞房了。程咬金给自己打气:“程咬金,你能行!你能行!你一定行!你是最好的!耶!”还“耶”呢。反正给自己打气。打了半天气,鼓足勇气想迈大步都没敢迈,迈点小碎步,“噌噌噌噌……”就来到了裴翠云近前。 裴翠云已然感知到了,姑娘当时肌肉紧张,浑身都缩成一团了,心“砰砰”直跳,像揣个小兔子似的,不知道自己这位郎君是什么样的人?哪不知道是吉是凶啊。裴翠云现在五味杂陈。 程咬金来到裴翠云近旁,伸手想揭,但又没敢揭。哎……哎……程咬金慢慢地拎起袍襟儿,然后往裴翠云身边这么一蹭,慢慢地靠着裴翠云,他先坐下了。 他这么一坐,裴翠云不由自主地就往旁边这么一让啊。 程咬金一看姑娘害怕,程咬金也不好再往前凑了。“嘿……呃嘿……皇后啊,哎呀……今天你看看……啊,也是赶鸭子上架呀。呃……按说呢,这……咱得先相识相识,对不对?得彼此先看看。然后,你相中我,我相中你,呃……咱们才够结婚入洞房。没,没办法呀,这些人太热情了!呃,算日子呀,非得说今天最好!再有好日子呀,得、得、得半年之后了。结果呀,这么的仓促。呃……你看看,今天你刚上山,晚上咱俩就入洞房了。你说这……呃……也算是老天之意吧,也算是我程咬金的福分吧,我做梦也想不到我能娶娘娘您这样的姑娘啊……”程咬金也不知道喊裴翠云什么了。反正人家说,娶皇后娘娘、娶皇后娘娘的,就喊“娘娘”呗。什么梓童啊,什么爱妃呀,这些程咬金都不会说呀。就是说到这里,程咬金也没词儿了。别看程咬金平常这嘴比谁都会说,但今天遇到裴翠云、遇了到这位姑娘,哎,他有点抹不开,难为情。“这……呃……我说娘娘啊,天儿也不早了。本来今天晚上,这、这、这、这结婚仪式……这就晚了,戌时了嘛。现在,您看看,都子时过了呀,啊,都快到了第二天了。呃……所以……呃……咱喝交个杯酒,咱就休息了吧,您看如何呢?呃……所以,我、我、我把您的盖头揭开,您看可以不?”程咬金还先跟裴翠云商量呢。 哎,程咬金这两句话,裴翠云一听啊,开始她挺紧张的。但是,一听程咬金说这话,就觉得这个音儿好像挺亲切、挺熟悉。你别看憨、别看粗,但是非常的柔和、柔情,而且还跟自己现商量,商量能不能揭自己的盖头。可见这个男人还挺尊重女性的。裴翠云对程咬金有十分敌意,现在也就剩九分了。 程咬金一看裴翠云没言语,明白了,这姑娘不好意思言语呀。她如果不同意?不同意,就摇头了。同意?同意也不会点头。不言语就是默许了。“呃……那好,呃……那我就……呃……给娘娘您……呃……揭盖头……”程咬金说着撸袖子就想揭盖头,就觉得穿着那礼服太难受了,袖子太大了。“呃,我呀……呃……先把这个外面的衣服我先脱掉,先、先脱掉……” 说着话,程咬金先把帽子摘下来了,往桌上一放。然后,又把外面穿的礼服给扒下来了,“呼噜呼噜”一卷往旁边一塞。哎,这多好,把袖子往上挽了挽,就露出了大手了,俩粗胳膊全露出来了。好家伙,这哪是揭盖头啊?这是打架来了。程咬金也不知道怎么着才好了,好像揭盖头比上战场都难,把平生的力气都运在了胳膊上了。您别看运在胳膊上,但是没运在手上,就拿着这手:“哎,娘娘……呃……掀盖头喽……没儿——”程咬金还来个“没儿”。 这一来“没儿”,本来裴翠云在里面挺烦的、挺担心的、挺闹心的。结果一听这“没儿”,裴翠云“噗!”怎么呢?姑娘乐了。心说:这是什么魔王啊?怎么还变猫猫啊? “唰——”这盖头就给揭下来了。 盖头一揭下来,烛光往里一扫。裴翠云本来在盖头底下,这光线是暗的。烛光一扫,裴翠云“呀”的一声把眼一闭。裴翠云长得漂亮啊,就那长睫毛都得两厘米长啊,而且往上翘着。眼一闭,就剩长睫毛了。这美女害怕的时候那是最美的。另外,灯下观美人啊。在蜡烛底下你观美女,比如说这个美女有八分俊俏。在蜡烛底下你再看,十二分! 程咬金把盖头揭开,借着烛光一看裴翠云,“呃!”程咬金眼珠子,“唰——”本来就大,这下子又大出三号。怎么?哎呀!太漂亮了!天上嫦娥也不过如此啊!那程咬金活三十多了,见美女也见得不少啊,阅人无数啊,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啊。哎呀……你看那个皮肤那个嫩呢,你看那个鼻头那个润啊,你看满头的秀发那个青啊,你看这张脸那个俊呐……这、这是我的媳妇儿?这么漂亮会是我程咬金的媳妇儿?“呃……呃……”程咬金当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盯着裴翠云,拿着盖头。“啪。”那盖头都落地了。程咬金傻了,嘴张多大,那哈喇子都流出来了,这是条件反射呀。 再说裴翠云,盖头被揭开,把眼睛闭上了。一个确实突然间见了灯光,眼睛不适应;另外一个,裴翠云也害怕呀,不知道自己睁开眼睛看到面前这位夫君到底是什么人呢?人家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但问题是,真的嫁给鸡狗,你的心真的能够顺吗?裴翠云现在不敢睁眼面对这个现实啊,她不知道面对的是个什么现实,这个未知的现实让她有点胆怯。但是,你不睁眼也不行啊——怎么这个男的揭了盖头之后,一点生息也没有了?人还有好奇心呢。裴翠云咬着银牙,慢慢地把眼皮给撑开,“歘——”美目流盼。您别忘了,她可是低着脑袋呢,咱刚才说了,一直低着头,一直盖盖头呢。所以,睁开眼睛,这眼睛也是往下看,正好看到了程咬金一双龙靴呀。由打龙靴慢慢地往上抬眼皮,就看到了中衣儿了。哎呦!哦,明白了,刚才他把礼服给褪了,就剩大红中衣儿了。由中衣儿再往上看,哎呦!裴翠云看到了一个老大老大的肚子。这大肚子裴翠云不是没见过呀,那张大宾就是个大肚子呀,这位比张大宾那肚子还得大出五号去,噔楞噔楞地往下沉着呀。哎呀……这个魔王的肚子可不小啊,这身体还挺胖的。怎么?你就看他中衣儿就知道那腿有多粗啊。再往上瞅,宽阔的胸膛。再往上看,呀,上面是水衣儿啊,水衣儿是白的,这白的水衣儿怎么有红色了?哦,这是胡子呀。哎呦……长得一脸红胡子呀。裴翠云再往上一抬头——这一次,裴翠云整个地把脑袋抬起来了,一看,她跟程咬金一对脸,哎呦!就见程咬金一张大蓝脸,脸上的肌肉“叽里咕噜……叽里咕噜……”由于太兴奋了,来回直动弹,那是五福捧寿的脸呐!抹子眉,大环眼,狮子鼻子,火盆嘴,那压毫毛拧着劲儿往上长,正冲自己乐呢。这么一乐,大板牙一露,哎呦……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那灯下观美人,越看越好看。可灯下观这恶鬼呀——哼!你要不信呢,晚上拿着蜡烛来到寺庙里,你照照,非得把你吓一溜跟斗不可! 裴翠云一看,自己的夫君就长这样啊,这就是举世无双的模样啊?哎呦!我的命好苦哇!她哭了。 第496章 洞房里姑娘品魔王 第四九六回 洞房里姑娘品魔王 正说到程咬金入洞房。要么说说书的能耐呀,洞房的事儿人家不知道,说书的都知道!为什么呢?说书人是上帝视角,哪个地方都能看见!不光是外在的,连内心的,人物怎么想的,都知道。 就拿现在的裴翠云来说吧。哎呦,“咣当”一下子,心里打翻了黄连瓶子了,怎么?灯下观咬金——是越看越丑陋啊!怎么长了这么个模样啊?这哪是人呢?这简直一魔鬼呀,庙里的泥胎,庙里的灵官呐!哎呀,怪不得他叫魔王啊,他、他就是个魔王啊!哎呀……我裴翠云的命好苦哇……后悔呀,恨呐!原来心高气傲,实指望能够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如意郎君。找来找去、找去找来,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啊。没想到,今天落在了这个魔王之手。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嫁给一迂汉倒也干净啊!想到此处,这眼泪不由自主地“哗啦啦啦……”都流出声来了。然后,姑娘往喜榻上一趴,是放声大哭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这这……”她这一哭,本来程咬金在那傻站着还乐呵呢——嘿嘿嘿嘿……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哎呀……真是我老程上辈子积了德了!嘿嘿嘿嘿……正乐着呢,突然间见姑娘往那儿一趴哭开了。“呃……”程咬金本来就紧张啊,这一下子,手足无措了。“哎呀呀呀……娘娘,娘娘,你哭什么呀,你哭什么呀?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娘娘?”说着话,程咬金用手去扶裴翠云。他也没想别的,就是想着把裴翠云姑娘给扶正了。 哪知道,手一碰裴翠云姑娘的肩膀头,“啪!”翠云姑娘本能地把膀子使劲一甩,“哎!”把程咬金甩开了。 这一甩开,程咬金明白了——啊——这是看到我的相貌了,这是看到我丑了,姑娘哭了。“唉!”程咬金一跺脚,一叹气呀,“哎呀……我就说嘛,这婚不能结呀!这个军师非得逼着我结呀。我当时就告诉他了,我说:‘我长这模样,世上哪有姑娘能看得上我呀,能看得起我呀?我要娶了人家姑娘,不是耽误人姑娘一生吗?再者说了,硬要娶人家,这不也成了响马、土匪所干的事儿吗?下三滥呢!我程咬金是一个堂堂英雄,哪能干这样的事儿呢?!可是,他们呢,告诉我:为了国家设计!告诉我:为了少死人!告诉我呀:为了收裴元庆、收裴仁基,收你爹、你兄弟。要我以国家大事为重!这劝了我好几天。后来,还拿我娘来压我。我没办法呀,我说:行吧!勉为其难!这样呢,咱俩才成的亲。 “说实在话,刚才我撩开盖头见姑娘这么漂亮,我就觉得我对不起姑娘啊!我程咬金算什么东西呀,啊?!说好听的,大魔国的什么大德天子、混世魔王。说不好听的,朝廷那边就骂我是贼呀!我何德何能能娶姑娘您这样一位貌若天仙、冰心玉洁的女子?我刚才暗自下决心呐,我心说:姑娘,您要跟了我,真的当然老程的媳妇儿。我这一辈子绝对会对姑娘好啊!绝对不会负了姑娘!我永不纳妃、永不纳妾呀!这是我刚才心里话呀。 “当然了,姑娘这么一哭,我也明白了,姑娘看不上俺老程,嫌俺长得丑,可能也嫌弃俺出身卑微。可能姑娘也听说过俺老程是山东东阿县斑鸠镇小筢子村儿的,家里也没有地,就有一个老娘啊,俺们两个相依为命。小时候是俺娘靠着给人家缝补洗浆来养活我。等俺长到十来岁的时候,俺就开始给人家扛活,给人家打短工、长工,挣钱来养活俺娘。活都活不起,哪有时间读书了?所以,我也大字不识一个,俺就是出身最低层的老百姓,跟姑娘比,没法比!我听说了,你们家是河东裴氏啊,名门望族啊,跟我这一比,那是天壤之别呀!您是天上的仙女儿,我就是地上的那、那、那大牛粪!” 程咬金一说这话,姑娘哭着哭着,“嗯——”怎么呢?姑娘又差点乐了。心说:这位说话呀,你别看太粗糙了,但是,也挺有意思的。姑娘这个时候偷眼又看了看站在身边的程咬金。这姑娘趴在那里,这眼泪可就止住了。这么一观察程咬金,姑娘觉得,哎,没有刚才那么丑了。怎么?一个是看程咬金现在这个神态呀,嘿,就像一个做错事儿小学生似的,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给自己慢慢地说话。再一听程咬金刚才所说的,知道这是个孝子,而且是个苦孩子。对裴翠云姑娘来说,从小心里头说没有士族观念吧?不可能。因为在那个年代,人们都是这个思想。但是,姑娘跟一般的世家子弟不一样,具有反叛精神,具有反封建精神。她对一些世家子弟嗤之以鼻,觉得有些人就是一些纨绔子弟,靠着自己祖宗留下来的阴德满世界瞎霍霍。所以,看不起那些个人。反倒是很同情最底层的老百姓。她认为:不要看不起老百姓。老百姓说的话那是治理名言呐!那民心向背是最大的力量啊,它可以托起一个新王朝,也可以颠覆一个旧王朝!百姓的力量是强大的,要爱百姓,要怜悯百姓。如果谁对不起百姓呀,早早晚晚就会被百姓给推翻的!同时,野草埋麒麟,很多的英雄人物都是出身草莽、出身底层啊。谁轻视百姓,谁就会被大家所鄙视!所以,裴翠云的世界观是这样的。听程咬金这么一说他是个苦孩子——你看人家出身底层,但是能够做到现在的大德天子、混世魔王,瓦岗山雄兵二十万呢!这是个了不起的势力!这么多英雄好汉都在人家手里,证明此人有独到之处啊!他肯定有别人不具备的能力!所以,想到这里,对程咬金的敌视态度又降了二分,成八分了。姑娘也不哭了。 程咬金一看姑娘不哭了,知道姑娘能听进自己的话了。程咬金赶紧说呀:“我说娘……”他还想喊“娘娘”,但是一琢磨又不对。“呃……我还喊你……呃……翠云姑娘吧。翠云姑娘啊,俺老程就是这么一个人啊。虽然出身底层,但是我良心好啊!我是个好人呐!这可不是自夸呀。打小我就恨那些脏官污吏、恨那些土豪劣绅。我就发誓要为穷苦老百姓出头!所以,我就仗着我这一对拳头在我们当地横行。这个横行可不是欺负百姓,我是谁欺负百姓我就欺负谁!嘿!我把东阿一片那些为富不仁的土豪劣绅、那些欺男霸女的地主老财,我都他妈给打服了!结果,他们都叫我‘程老虎’啊,又叫我‘净街虎’!这可不是我老程自夸呀,这是事实!不信,您到东阿那一带打听打听。我为什么告诉您这些呢?翠云姑娘,嘿,不是说别的,我就是让您知道知道我这个人不是坏人,娶您呀,也不是坏心。您真要是嫁给俺老程,俺别的不敢承诺,俺会承诺对您好!您别看有些人长得不错,油光水滑的。不有那句话吗?小白脸子,他没好心眼子呀!他们心眼儿比我差!我就敢这么说!我这个人向来是打抱不平的脾气。不然的话,为什么当年我能劫靠山王杨林四十八万两银子呀?那是掉脑袋之罪呀。但,俺老程一听说,他那银子都是搜刮百姓的民脂民膏,我就来气!那是咱们山东百姓的血汗钱呢,绝不能让它出山东!所以,俺就给他劫了,做下了惊天动地的大事!翠云姑娘啊,这就是俺程咬金呐!你呀,不要看我外表。外表我长得是丑,我小名叫‘阿丑’。但是,您跟我处长了,您就不觉得我丑了。为什么?我人好啊!” 程咬金一说这话,翠云姑娘觉得,哎,程咬金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哦——是,是,是,听说过这位劫过皇杠啊。当时,这个大案子都牵扯到我爹爹了。我爹爹作为山东的一任刺史,他有责任查这案子。要不是他家大帅染面涂须诈莱州。我爹爹呀,弄不巧也会因此落罪呀。当时我还说呢,我说:“这是个英雄!敢劫皇上,敢劫这不义之财,我佩服这样的英雄!”我爹爹还骂我呢,说不许我胡说。没想到,几年之后,我居然跟这个英雄相见了。哎,想到此处呢,这裴翠云对程咬金这个反感又降了两成,成六成反感了。裴翠云也觉得自己趴在床上有点不好,用纤纤玉指拭了拭自己的眼角,慢慢地她就坐起来了。 程咬金一看:“翠云姑娘,哎,您坐起来就对了!咱有什么事儿,咱就说什么事儿。您这么一哭啊,我都明白,我知道您看不上我,我也没办法跟您般配。刚才我说了,如果说,您觉得咱俩能过,您能够嫁给我老程,我刚才向您保证,我一辈子对您好!但是,话说回来,强扭的瓜不甜。这个夫妻之间呢,那就得夫唱妇随、和和美美。如果说开始你看不上我、我看你不顺眼,又何必拧在一起呢?以后一起过日子也是磕磕绊绊,也难以白头到老啊。俺程咬金是三十多没娶媳妇儿,我也缺女人。但是,我可不要一个跟俺不同心的,瞧不上俺的。我觉得,如果娶家里一个花瓶,天天的她瞧不上俺,觉得俺丑,觉得俺不好……那……那我也承受不了,对不对?您看看,我这后宫为啥到现在没一个女的呢?不是说找不到啊。虽然俺长得丑,但是我有势力,我要真的想抢——咱就别说抢了,我真的想‘要’,那多的是啊!就我们这一堆儿三亲六故的往我这皇宫送女的就送了好几回。您打听打听去,全让我拒之门外了!要不是今天接您,我这个内宫啊,没有宫娥才女!为什么?我不需要啊!我说了:‘俺程咬金既然被你们选为混世魔王、大德天子,领着你们造反,要推倒这个无道的大隋,推倒这个无道的昏君杨广!我就不能跟他一样。这个杨广天天地花天酒地,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我听说呀,七十二嫔妃都不够他一个人使唤的,现在都多达千名啊。我要是也弄一帮子女人在后宫里头,我不就跟这昏君杨广一样了吗?所以,不推倒杨广,不另造乾坤,我这宫里头不需要这些女的,都给我走!’他们送了好几次,全被我推出去了!不信,您转悠转悠。除了今天服侍您的这些由打我娘千秋宫唤来的宫娥才女之外,还有您的俩丫鬟。其他的,您要找到一个女的,那别说女的了,您要找到一个母蚊子,那就让天打五雷轰我,呃,就算我说谎呢!” 这裴翠云刚坐起来,一听这话,裴翠云“噗嗤”又差点没乐了。又偷眼一瞧,程咬金满面通红啊。本来这程咬金是蓝脸,现在有点发紫了,好像程咬金急于向自己辩白他是一个跟昏君杨广截然不同之人。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在那里有点着急。这种神态呀,哎,不是那么的丑陋了,反倒是有那么一点可爱呀。这个男的说话也挺可爱的。所以,裴翠云立刻,“欻——”对程咬金的厌恶之感由打六成降到了四成。裴翠云把身子坐正了。 就见程咬金还往下说呢:“当然了,我刚才说了,强扭的瓜不甜。如果姑娘实在是厌恶我这副尊容,这没办法呀,爹娘给我的,我也想长得顺溜点啊,但是毕竟是爹娘所生,我也不能改变我这相貌啊。我听说有人,怎么着?呃……动点手术,还能够把这脸整理顺溜喽。但是,俺老程相信皮毛发肤受之于父母,损之为不孝!虽然,我没读过书。但是,我娘天天告诉我说:‘我的阿丑啊,长得虽然丑,心灵美!作为一个人最重要的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要心灵美,面貌美在其次啊。’所以,我不须要对我这丑陋的面容产生自卑,哎!我也没自卑过!嘿,不然的话,我能这胖吗?我这人呢,就是没心没肺。像这种事情啊,我不去想他,别人爱怎么看怎么看,我做好我自己,能做一个正人君子也就足够了!您说对吗?” 裴翠云一听这话说得呀,你别看这程咬金说话粗鲁,但是富有哲理呀。他能说这话,他母亲能说那话,证明这母子二人都是好人呐。有贤母必有贤子啊!裴翠云看看程咬金,哎,不但是不觉得有那么害怕了,反倒是产生一种亲近之感。而且,裴翠云就觉得程咬金这个声音怎么那么亲切呀?自己什么时候听过呀?但是,在什么时候听过,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总之,听到耳朵里有一种安全感。这裴翠云,“欻——”对程咬金的厌恶程度立刻又降了二分,现在成两分了。 程咬金又往下说:“当然啦,哎……这毕竟长相很重要啊。我也知道,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谁不想嫁一个貌美的如意郎君呢。人家都说什么貌若潘安、宋玉,得找那模样的。我这模样啊,嘿!跟人家相比呀——得……得得得得……得比人家差十扔远啊!” 裴翠云一听,“什,什么叫十扔远?” 哟,这裴翠云跟程咬金搭话了。裴翠云纳闷啊——这是什么话呀,什么叫十扔远呢?这是多远呢?从来没听说这样的度量单位啊。 “嘿嘿,”程咬金一乐,拿大手一挠脑袋,“十扔……哎呀……扔……扔……哎,您玩过那沙包吗?那石头子儿也行。您拿起那石头子啊,哎——往外使劲一扔——这不有个距离吗?十扔啊,就是十个这样的距离。呃,就说明远……” 这姑娘当时“噗嗤”乐了,心说:这位的词汇还真逗乐。当时,姑娘对程咬金,“歘——”这个厌恶感又下一成,就剩下一成了。 程咬金说了:“姑娘,我比不上人家潘安、宋玉。但是,我敢说俺的心灵比人家美!当然,姑娘如果对俺老程的相貌实在是太往心里去,实在是看不顺眼。我说了,强扭瓜不甜,证明咱们俩有缘而无分。没关系,我现在就走,我现在就到前厅去。就算咱今天没有拜堂成亲。咱没洞房呢,没有夫妻之实。姑娘您仍然去寻求您的如意郎君。我程咬金绝对不是一个抢男霸女、硬逼着人家嫁给我的无耻之徒!姑娘,我这话就说到这里,我就等您一句话,或者您摇个头、点个头。您要同意,一点头,说个‘同意’。哎,咱俩就喝合卺酒,就成了夫妻了。你要是一摇头,或者说个‘不同意’。我扭头就走,立刻到大厅宣布这次婚姻作罢,把您还送给您娘裴老夫人。咱就算今天晚上做了个游戏,这玩意儿不算数!您看怎么样啊?” 裴翠云一听——你说不算数就不算数了?咱可拜了天地、入了洞房了,这又这么大会儿了,你出去说没夫妻之实,谁相信呢?这个魔王也挺天真,也挺直爽的呀。就冲这番话,一般人说不出来呀。人家是魔王,人家真地霸王硬上弓,你能怎么的呀?我不也得服从吗?因为开始我嫁给他就做了最坏打算了,就是要嫁给他的,就已然认了命了。为了我爹爹、为了我兄弟,难道说我还能反抗吗?人家直接地往上一扑,我就得顺从啊。可是人家没有。人家不但没有,反倒是说尊重我的意见。可见这个魔王程咬金是一位英雄,是一位好人呐……裴翠云琢磨这事儿就走神儿了。一走神儿,既没摇头,也没点头。 程咬金在那里等了半天,一看裴翠云没有吭声。程咬金一摆手:“明白了!翠云姑娘啊,您还是看不上我。既然如此,俺老程再待着,那就成不要脸的癞皮狗了!何必呢?我走了!”说着话,程咬金一转身,把左手往后这么一挥。那意思:算了! 这一挥左手,裴翠云一看:“你给我——站住!” 第497章 续前缘魔王纳皇后 第四九七回 续前缘魔王纳皇后 混世魔王程咬金一看裴翠云既没摇头,也没点头,程咬金心中一翻个儿——看来人家还是没有看上我呀。也罢!强扭的瓜不甜,我干嘛要霸王硬上弓呢?这绝非是英雄所为。“得了!既然姑娘你不同意。咱俩的事儿啊,就此作罢!我走了!” 说着话,程咬金一转身一摆左手——您别忘了,咱说了,程咬金这袖子是往上挽着呢,胳膊是裸露的。大夏天的,外面穿着的袍子已然给脱了,里面穿着水衣儿,再一撸袖子,那里面什么都没穿呢,就露出了赤裸的左臂。 程咬金一说他走了,啊,裴翠云吃了一惊呢,赶紧一抬头,正好看到程咬金挥左臂。蜡烛就在桌上放着呢,那个地方最亮,看得清清楚楚啊。哎,翠云姑娘一眼就看到程咬金左臂之上有铜钱大小的一块黑痣。 程咬金这左胳膊也粗点儿,汗毛非常浓密。但您别看汗毛浓密,浓密中也有相对的稀疏、浓密。胳膊上有一块铜钱大小的黑痣。按照现在话来说呢——黑色素沉积。就这玩意儿如果到现在就得到医院赶紧切了,容易癌变。那年代谁也不懂这个,程咬金没管它。就这一块铜钱大小的黑痣,可能由于激素什么原因,导致上面的汗毛格外得长、格外得浓。那刚才程咬金面对小姐站着,左臂外侧朝外,小姐没有注意到。现在往后这么一摆,在烛光之下,看得是清清楚楚。 啊!小姐一看这个痣,激灵灵打个冷战,当时脱口而出:“你给我站住!” “嗯?”程咬金赌气要走,突然间听到小姐在后面这么呵斥了一声。“吱扭”程咬金把步子给刹住了。“小姐,你还有什么吩咐啊?” “你、你给我回来。” 程咬金一听,怎么?翠云小姐让我回去?“呃……这,小、小姐,您、您啥意思呀?” “你先回来,然后再说。” 哟!程咬金一听,这心“砰砰”直跳啊,先回去再说?有门儿啊!程咬金赶紧一转身,“哎,小姐……”赶紧地把这袖子往下耷拉。怎么?那多失礼呀,露着胳膊,他不自觉地往下耷拉。 “别动!别动你的袖子!” “啊?”程咬金不明白,就愣那儿了。“小姐,您、您到底什么意思?” “你近前来!” 程咬金有点担心了,近、近、近前来?“哎,哎……”程咬金一步一步挨到翠云姑娘近前,“翠、翠、翠云姑娘,您、您有什么吩咐?” “啪!”翠云姑娘一把把程咬金的左手腕子就给攥住了,往怀中一拉。 程咬金当时浑身像过电似的,“吱——”活这么大,哪有说姑娘扯自己拉自己的?“哎呀,你这……呃……这……这……”不知所措了。您看程咬金平常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反倒是害怕了,浑身都缩成一块儿了。 就见翠云姑娘抓住程咬金左手,另外一只手往上这么一揭程咬金的袖子,仔仔细细地一看程咬金的胳膊——“啊!”她又抬头看看程咬金—— 程咬金不明白呀,一看,这、这、这是什么毛病啊?这小姐是不是精神有点问题呀?这要精神有问题,我、我还不能要了呢。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啊?程咬金不明白呀。一看小姐望着自己:“哎,哎,这、这、这,翠云姑娘,您、您看我胳膊做什么?” “这痣是原来就有的,还是今年才长的?” “废、废话,这痣生下来就有,胎里带的。” “啊!”翠云姑娘这个时候借着烛光仔仔细细打量了程咬金,她好像更觉得程咬金眼熟了。“你,你把上衣给我脱了!” “我这……这这这……”程咬金一听,这啥意思?在洞房脱衣服,难道说要跟我圆房吗?我说这小姐怎么一百八十度大转折呀?刚才哭哭啼啼不愿意,现在怎么叫扒我的衣服,还让我自己脱呀? “你给我脱了!” “哎,哎,哎……”程咬金心说:这裴姑娘确实有点不正常啊。难怪人家都说,这个女大不中,留来留去就、就、就留坏了,怎么呢?这个“剩女”啊,她有的时候这个就有点渴望男人。这欲望要是来了呢,据说比男人还厉害。我今天是不是又碰到了这么一位老姑娘了?哎呦,程咬金心说话:我还是个处男呢,还是童男子儿呢,我对这玩意没经验呢…… “赶紧给我脱了!” “哎,哎,哎……”程咬金一看,脱就脱呗,脱了衣服,这、这、这就成就夫妻了,是不是?那就等于人家姑娘同意了。“哎,哎……”程咬金“啪,啪”把水衣儿的带子给解开。 这么把水衣一打开,姑娘“噌”站起来了,“啪!”就扑到程咬金近前了—— “这个……这这……”程咬金一看,这就来了,这就来了呀……“砰!砰!砰……”老程的心都快跳出胸口了,在屋里头都能听到程咬金的心跳啊。 哪知道人家姑娘没往程咬金怀里扑,而是,“啪!”把程咬金左肩头这么一拧,“哎——”程咬金就被姑娘给拧过来了。姑娘一瞅程咬金的左肩头上,就见左肩头这个大膀子这个地方有一道伤疤,这道伤疤太明显了,又长又大,比一般的肤色都浅,上面也没有毛。您看,程咬金的胳膊都是毛,就那一道是秃的。小姐一看,当时眼泪下来了。 程咬金一瞅,“这,这,姑,姑娘,您看这玩意儿干嘛呀?” “我问你,这道疤是后来有的呢,还是你先天就有的呢?” “嗨!这不废话吗?谁生下来有疤呀?这是后来有的。” “什么时候有的?” “什……什么时候有的?哎呀……说这话呀,得、得个五年前吧。五年前有一次我碰到一个坏蛋呢,这个坏蛋正在那儿欺负一个姑娘。我一看,那能不管吗?我上去管这闲事儿。结果这坏蛋比我能耐呀,我打不过人家。后来,我就赶紧地催那姑娘跑。这家伙当时恼了,就把他的枪给捡起来了,拿枪当镖枪了,就投掷这姑娘。我一看枪来了,躲不开了,赶紧一推姑娘,我躲得慢点儿,结果让他的大枪在我这儿给划开一道口子。哎呦,可把我疼坏了。后来,我抓把黄土就攮上了。我这人皮糙肉厚,就这点伤也不算什么,过个十天八天的也就好了。好了是好了,哎,留这么一道伤疤。嘿,这疤是这么留的。” “啊——”翠云姑娘用手抚摸这道伤疤,玉指一碰到程咬金那伤疤上的嫩肉,程咬金激灵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呀,“呃……”不由自主地往下咽了几口唾沫呀。 姑娘来回地抚摸了三遍,抚摸得程咬金是浑身燥热呀。“呃,这、这、这,呃……翠云姑娘,您、您、您别摸了。这伤疤有什么好摸的,这、这、这不算啥,我身上打架打了不少伤疤,您不信?看看其他地方啊?”其他地方也想让人摸呀,人不摸。 摸着程咬金这道伤疤,姑娘的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了。又看了看程咬金:“我问你这件事情是什么时候事情啊?” “哎呦,我都忘了,我没说嘛,得、得有个五年了吧?反正那天挺热的。至于什么时候?我忘了。” “你刚才说你家是哪里的?” “我、我是东阿的。” “这件事情发生在什么地方发生的?” “呃……发生在东阿和历城交界之处,我记得清楚,那地方有一块界碑。后来,我就把这小子扔到界碑上,把他给扔死了。要么我蹲了几年大牢啊,好悬没死了呀,就因为此事。” 翠云姑娘一听,眼泪下来了,一把就把程咬金的胳膊搂住了。 “呃……”程咬金一看,“呃,姑娘,这、这、这这这……这是干嘛呀?” “我可算找到你了!你就是我的恩公啊!” “啊?!”程咬金愣了,“呃,姑娘,此言怎讲啊?”他也会文雅词儿。 “恩公啊,你可知道那天你救的那位姑娘是谁呀?” “呃……”呦!她一问这话,程咬金低下脑袋仔细地瞅了瞅裴翠云,哎!程咬金多聪明啊,听裴翠云这个话音儿,再看裴翠云这个神态、动作,程咬金已然猜出了八九分呐,“怎么?那个姑娘是……” “不错,那个姑娘就是我呀!” “啊?!”程咬金简直不相信自己耳朵了。“什么?那个姑娘就是您?” “就是我呀!当时跟随我的父亲去河东省亲路过历城和东阿交界之处。我当时内急去那小河芦苇丛中解手,没想到出来之时碰到了那个恶徒啊。要不是您舍命相助,我恐怕不但身子被他所污,性命也可能不保啊!是您救了我呀!您为了救我,自己身受重伤;您为了救我,身陷囹圄几载。而我一直不知道您的名姓。我一直想找您,但是不知道从何找起。没想到,苍天有眼,让我今天得见恩公!恩公在上,请受翠云一拜!”说着话,姑娘“噗通”一声跪倒在程咬金近前就给程咬金磕头啊。 “哎呦!不可如此!不可如此!”程咬金想要搀扶姑娘,但是上身赤裸,觉得这玩意儿也不合适。干脆……干脆,我也跪下吧!“噗通!”他也跪下了。“呃,呃,不能这样!呃,不能这样!呃,我也向您磕头,我也向您磕头!” “邦!”俩人这脑袋磕在一起了。“哎呦!”程咬金就一捂脑袋。姑娘也一疼,眉毛一蹙。再把头抬起来,一看程咬就那个滑稽样儿,“噗嗤!”姑娘乐了。 俩人在洞房跪拜。其实刚才俩人已然拜过天地了。但那个时候,姑娘拜天地可是违心地拜的。但现在,姑娘是叩拜自己的恩人,这个头姑娘是真心实意地磕的。等到两人这么一碰脑袋,姑娘一看程咬金这个憨态,姑娘乐了,因为什么呢?因为姑娘觉得这是天意呀。翠云姑娘自打那年被程咬金所救。本来翠云姑娘就想出去找父兄、找兄弟赶紧的过来帮助自己这个恩人去把那个铁枪雄来卫尔给抓住、救恩人呢,知道恩人不是来卫尔的对手。结果,被自己那胆小的父亲生怕由此惹出大事的裴仁基给按住了,非得把自己塞进车中,赶紧就走了。那么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恩人的任何信息,连那想强暴自己的歹徒是谁,自己都不知道啊。这么多年,我一直担心自己的这位恩公,我一直觉得有愧人家。我天天向上天祈祷、天天向佛菩萨祈祷,希望上天、佛菩萨能够保佑我这恩公平安无事,能够保佑我这恩公幸福康宁啊。也求上天能够什么时候让我见到我这位恩公向他当面致谢。没想到,我向苍天祈求的愿望得以实现了,今天居然见到了我这位恩公,而且我、我还跟他拜了天地。这份姻缘那不是今天才开始的,这份姻缘是五年前就开始了。不!这辈姻缘可能在五百年前就已然开始了呀…… 裴翠云欣慰地笑了,笑着落着泪,她伸出纤纤玉指摸到了程咬金在揉额头的那大手之上。程咬金又愣了。 裴翠云微微地一笑,用手把程咬金的手往旁边慢慢地拂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按在了程咬金的额头上,轻轻地揉着:“你呀,还是那么的莽撞啊……” “哎呀,这、这、这、这真跟做梦似的呀,哎,我都没想到啊,咱、咱俩怎么还能相见呢?” “这叫冥冥之中定有天意呀。您是一个好人呐,您能够路见不平、见义勇为,能够勇斗歹徒只为救那一位陌生的弱女子,您还能够甘愿自己受伤也要保护那个陌生人,宁愿自己抱住歹人之腿,让歹人把自己打得口洽鲜血,让歹人可能把自己的性命都结束了,也要……也要为那女孩子赢得逃生的时间。您是好人呐!好人,老天自会保佑。要么您现在能够当瓦岗之主,能够当大德天子?您不愧‘大德’这两个字啊!您就是大德之人呐!”, 哎呦……程咬金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夸过呢。“嘿,哎呀,您过誉了,哎……这事儿啊,让谁碰到,谁都得管…… “不!世人多了,芸芸众生能够见义勇为者能有几人呢?事后说一句:谁见到此事谁都能管。但是,在当时,在那危急关头又有几人能够舍生冲上去呀?这是恩公过于常人之处啊!” “哎,行了,行了,哎,裴小姐呀,您这么夸我呀,让我无地自容了。行了,裴小姐,您也别夸我了。咱俩有这么一段缘分,那也是命中注定的。俺老程做事啊,从来不图报答,您也不必这样。这……咱俩别老跪着了,这老跪着还真就跟拜天地似的。行了,裴小姐,赶紧起来,赶紧起来……” 程咬金赶紧趴起来,伸手不好意思地把裴翠云也给拽起来了。然后,让裴翠云重新坐在床上。这时,程咬金觉得挺尴尬的。事到如今,也不知道说啥好了。“呃……行了,小姐……呃,这事儿啊,就当过去的事儿,让它过去吧。反正这么多年,我也忘了,难为您还记着。既然今天咱大家都知道了,就行了。以后啊,这事儿就甭提了。小姐,您在这里好生安歇。俺老程啊,这……这、这、这……走了!”他转身还想走—— “您干嘛去?” “我……我、我、我出去……” “您不能走!” “嗯?”程咬金一听,又转回身来了。“小姐,您还有何吩咐啊?” “您就这么走了吗?” “啊,呃……那那那那……”程咬金说:“那怎么办呢?” “您要对我负责!” 哎呀……程咬金说:“小姐,咱、咱俩刚才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啊,这、这你要我负什么责呀?” “没有夫妻之实?您可别忘了,这世上能够看到我身子的只有您和那死去的歹人呐!您救我的时候,我上身赤裸,是您拿衣服给我披上的,您难道忘了吗?” “呃……这个……这、这……”程咬金一琢磨:还真是!我头一次见大姑娘的赤身裸体。当时,我还挺不好意思。现在,人姑娘让自己负责。“呃……那、那、那翠云小姐,我、我该怎么负责呀?” 翠云姑娘“噗嗤”又乐了,“你这个傻瓜呀!咱俩今天是干嘛的?咱俩今天是拜天地成夫妻。已然入了洞房了,我还能让你走吗?你走之后,我未来怎么再嫁人呢?传扬出去,无实时也是实啊!” “呃……那、那、那该如何是好啊?” 裴翠云说:“魔王陛下,如您不弃,翠云我从今天开始愿为魔王千岁执帚!” “呃……嗯?”程咬金没明白,“什么叫执帚啊?” 翠云又乐了,敢情这位魔王他不明白这文雅的词儿啊。“执”就是拿呀。“帚”就是笤帚啊。“‘执帚’的意思就是:我愿意待在你家天天地拿着笤帚为你家打扫卫生。那是谁呀?是你老婆呀!” “啊?!”程咬金一听,大喜过望啊,“哦,您早说要当我老婆,我不就明白了吗?!哎呀……这、这……呃……不过,翠云姑娘啊,您说这话是不是违心的,是不是想报我的恩呢?这可大可不必啊,咱一码归一码,这个恩我可不敢让你用身子相报。” 翠云说:“你这个傻瓜,我偏偏想用我身子答报,难道说你还不允许吗?” 说着话,翠云姑娘一把拉住程咬金:“你给我上床吧!” “叭嗒!”金钩这么一打,“唰——”罗帐这么一闭。“噌!”程咬金的大脑袋又从罗帐里面钻出来了,“噗!”把蜡烛吹灭了…… 第498章 临朝廷群臣尊母仪 第四九八回 临朝廷群臣尊母仪 正说到魔王娶亲,程咬金纳了裴翠云。本来,这是徐懋功定的一计。说实在话,这个计策有点儿下作,就等于骗婚,软硬兼施把人姑娘连骗带强制与魔王成了亲。只要一成亲,这就属于生米做成熟饭了,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就得为我们瓦岗山做事。那不能不说这个计策有点儿下作。但是,为了瓦岗利益,兵不厌诈,在战争年月哪来那么多正人君子,一切以自己利益为本呢。所以,也无可厚非。 但是,没有想到啊,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等程咬金跟着裴翠云俩人洞房这么一相谈,这才知道,俩人不是今天认识的,早在五年前,俩人就认识了。程咬金救过裴翠云呢。那段书咱说过呀,程咬金为救裴翠云打死盐巡。为什么程咬金被关入死囚牢啊?根子在裴翠云身上。当裴翠云知道这位就是当时舍生忘死救自己的那位英雄。裴翠云立刻对程咬金由一点儿好感都没有“唰”一百八十度大转折,“呗儿!呗儿!呗儿……”好感度升成十级。“啪!”最后爆表了!您看,刚见到程咬金,哎呦,姑娘的心跌入低谷。对程咬金的好感度,“当当当当……”降到负值。听程咬金在自己面前一诉衷肠,慢慢地对程咬金的恶感逐渐降低,最后降为零了,对程咬金没有好感也没恶感。当知道程咬金是自己救命恩人的时候,“叭!”一下子好感升到顶格呀。再看程咬金也不丑了,比谁都漂亮啊。因为善良的人是美丽的呀。姑娘为什么二十三了,到现在没婚配呀?因为姑娘给自己立下一个择偶的标准,那就是:我不管对方的家境如何,是不是世家子弟,这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只要我未来的夫君是一个好人,能够对我好,是一个有爱心之人,能够对我有爱,那我就称心了。找一纨绔子弟,回头再给我纳几房小的来,我也不幸福。对那种人,我也不嫁!所以,找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今天碰到程咬金,姑娘算是找到了归宿。姑娘心说:这程咬金在最低层的时候都能够怀着一颗仁慈之心、一颗仗义之心,都能够对我这么一个陌生女子出手相助,以至于拼死相保。那你想想,我要成为他的老婆,他未来不得更加地爱护我吗?有夫如此,夫复何求啊?长相?长相算什么呢?!我重的是德,不重貌啊!老天能够把我们俩又拉在一起,这就叫天意呀!另外,姑娘也知道这个事情不可更改了。原来程咬金都看过自己赤裸的上身了。现在又跟自己拜天地入洞房了。说这婚事不算数了,那哪儿行啊!谁相信呢?另外,看到程咬金心地良善,不愿意强求自己,人家真地转身要走了,这是好人呐。老天将我嫁给这个好人,我无怨无悔。所以,开始姑娘掉眼泪、觉得委屈。后来,姑娘采取主动了:“你走什么呀?咱现在就是夫妻了。咱们的姻缘,我估计是五百年前定下来的。魔王啊,未来就让奴家我为您执帚吧!”一下子把程咬金拉进围帐之中。两人成就夫妻了。 这还推什么呀?哎呀,把程咬金激动坏了呀。一晚上,两口子也没睡着觉啊。程咬金就给裴翠云讲过去的事情。那程咬金多会讲啊,由打自己小的时候开始讲起:“你知道吗?我是个遗腹子,我都没见过我爹。我爹也了不得呀,齐州司马。秦琼的爹你知道吗?就是齐州刺史秦彝。俩人好哥们儿啊,拜把子兄弟。我们老程家那也是名门望族啊。您别看到我这份上不行了。但我们往上数也是有名的东阿程氏啊。后来我调皮捣蛋,为了不耽误叔宝成哥哥读书,我娘带着我就来到了东阿。从此,我们两家就分离了。后来我是怎么生存的,怎么给别人扛活的,怎么斗那些地主的……到后来,我又是怎么犯马的,怎么做小买卖,怎么犯私盐……再到后来,遇到了你,怎么入牢房,眼瞅着要死了,结果遇到了皇王净牢大赦呢,我又出来了。出来之后,无以为继呀,就卖筢子吧。怎么卖筢子,怎么在会友楼结识的尤俊达,又怎么驯服的大肚子蝈蝈红,又怎么得到的盔甲、得到的宝剑、得到的斧子……一直到后来,长叶林小孤山如何劫取皇杠。秦琼后来又三探武南庄,我们哥俩相认。然后,秦琼染面涂须炸莱州。我又不愿意让我哥顶雷。于是,我二劫皇杠闹莱州。后来又怎么贾柳楼结的拜。又怎么三劫皇杠被俘遭擒。又怎么筷子令反山东、建立起山东义军,是走马取金提,三斧子定瓦岗……我又探地穴、拜大旗,就被大家尊为混世魔王、大德天子了……”“啪啪啪啪……”程咬金就把自己的这些光辉业绩全部告诉了裴翠云。 裴翠云哪听过这个呀?哎呀,听得津津有味呀。听到高兴之处,乐得裴翠云往程咬金怀中直钻;听到伤心之处,裴翠云“吧嗒吧嗒“跟着程咬金一起掉眼泪。哎呀,感叹人世真是坎坷呀;听到紧张之处,裴翠云银牙紧咬、小粉拳攥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又紧张、又恐怖;听到顺利之时,裴翠云身子舒展,香气吐出……完全陷入了程咬金所讲的故事当中啊。听完之后,裴翠云无限感慨,更觉得自己嫁对人了,程咬金不愧是英雄也! 可程咬金讲来讲去、讲去讲来,讲到一打瓦岗、二打瓦岗、三打瓦岗,就讲到了四打瓦岗,讲得唾沫星子乱崩,“呃!”程咬金突然收住嘴了。 裴翠云听得正着迷呢,“哎,魔王啊,怎么不往下说了?以后发生什么事儿了呢?” “呃……”程咬金一嘬压花呀,“你看看,我把这事忘了!翠云呐,唉!我、我怎么把这事忘了呢……” “什么事儿啊?” “唉!翠云呢!我还真就对不起你呀!真对不起你呀!唉!” 裴翠云一听:“何出此言呢?” “唉!是这么回事儿啊……”程咬金说:“事到如今,我、我全告诉你吧!你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呀!你这一次嫁给我呀,哎呀……怎么说呢?也、也、也算是中了我们的计策,被我们给骗上山来的呀。” “啊?”裴翠云一听此言,吃了一惊,“咕噜”一下子就爬起来了,“陛下,这话怎么说呀?” “唉!现在我也不瞒你了。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你爹、你弟弟根本就没有上山呐,现在还在隋营当中啊,我们是冒着你爹的笔迹把你们家眷接到山上。然后,这徐老三出的馊主意要把你嫁给我。嫁给我之后呢,生米做成熟饭了,你就得听我的呀,然后再招降你爹、你兄弟,这就是个计策呀。要么昨天你一哭啊,我觉得于心不忍,我觉得这计也有点下作。所以,我、我、我就不想成现实。我也没想到吧,你这么一拽,我、我脑袋一热,这、这、这、这……哎呀……这可怎么办呢……” “哦……”裴翠云一听,点点头啊,“哎呀,看来呀,这徐军师真是个高人呐!” “嗨!高什么呀?净出馊主意呀!” “也不是啊,他不这么做也不行啊。” “也……哎?”程咬金一看,自己这位皇后开始为自己说话了。程咬金一骨碌身子也爬起来了,一把搂住裴翠云,“哎,我说翠云呐。这么说,您、您愿意帮助我们?把你爹、你兄弟招降上山呐?“ 裴翠云一乐:“陛下,我现在都是您的人了,咱俩成就夫妻,乃为一体呀。我不为我夫君着想,我还能为谁着想呢?” “哎呦!我的贤妻呀!”把程咬金乐得抱住裴翠云“呗儿!呗儿!呗儿!”来了仨kiss,“那太好了呀!翠云呐,我告诉你,这也不是说完全我们是恶意呀。就你兄弟、你爹现在在隋营,太凶险了。你不知道啊,他们得罪了张大宾呢,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现在也就是受伤了,被我们用药给弄伤了。当然,你放心,现在已然痊愈了。即便如此受伤了,还被张大宾打了四十军棍,几乎给打死啊。我们如果不用那药,他攻三天,怎么可能攻下瓦岗啊?恐怕早死多时了。我们用这药给他延续了生命,同时把你们全家转移到了山上。为什么这么着急跟你成亲呢?就是元庆的伤马上要好了。这一好,那个老小子张大宾一定还会逼着元庆前来攻山。元庆还剩两天呢,那我们自然不能让他拿下来呀,拿不下来来,他必死无疑呀!所以,跟你成亲,也是想尽快地搭救元庆和你父亲。这一点,希望皇后你能够理解呀。” “我明白。这大隋王朝,我早说了,不能保啊。现在我们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然不能再回去了。我的俩哥哥,一个丢了齐郡,一个丢了北海郡,也难以向朝廷交代呀。张大宾要害我裴家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我父、我弟在他手下为将,迟早为他所害呀。现在我全家都已归瓦岗,那自然要帮瓦岗劝降我的父亲和我的兄弟呀。” “嗯,翠云呐,您能这么想,我真替瓦岗山众将和瓦岗山的这些士卒们高兴啊。你兄弟着实厉害呀,胯下马,掌中八棱梅花亮银锤勇冠三军呢,我们十几员上将打他一个都难以取胜啊。要真得打,那难免是一场凶杀恶斗,不定得死多少人呐。所以,翠云,你能够把你父亲、你兄弟劝降喽,得救多少人呢?你这就是活菩萨呀!” 裴翠云一乐:“行了,行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做?徐军师可有下一步的计划?” “呃,我还没问呢。徐军师说了,说咱们呢,先入洞房,等生米做成熟饭后,他自有主意呀。” 裴翠云一乐:“你们这个徐军师真是思维缜密呀。行了,等明天就按照他的计策行事吧。” “哎,好嘞,天也不早了,咱赶紧地休息吧。” 就这么着,夫妻二人这才休息。那能睡几小时啊?也就是眯瞪一会儿,就有人喊了。怎么?得上早朝啊。你不能够新婚不上朝啊。而且今天是大朝,皇上得带着新婚皇后一起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呀,那昨天皇帝大婚不是白大婚的,大家得看一看皇后,这才能够母仪天下呀。昨天皇后戴着盖头呢,今天得露出真面容。 就这么着,有人服侍着程咬金、裴翠云穿上朝服,然后升坐九龙口啊,来到大德殿上。 文武百官赶紧地跪倒在地行三跪九叩之礼,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程咬金、裴翠云同喊了一声:“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谢皇后!” 文武百官这才爬起来,抬头望宝座、龙榻上一看,程咬金、裴翠云端坐在那里。还有很多的人没见过裴翠云呢。您想想,人家是女眷,昨天直接让皇太后请入后宫,皇帝大婚的时候又戴着盖头,哪儿看去?今天第一次得见。大家这么一看,哎呦—— 齐国远用胳膊肘一捅旁边的李如珪:“你看,这、这老四,嘿嘿,真是走了桃花运了!这、这不是一朵鲜花插在……” “去去去去……”李如珪一碰齐国远:“胡说八道!这是皇后娘娘。敢胡说,砍你脑袋!” “哎,哎,哎,好,好……这真好……哎呀……这大老程真是走运呢。你说这好事儿怎么落不到咱头上呢?” 大家一看裴翠云仪态端庄,有国母风范。 哎呀!秦琼看看魏徵,魏徵瞅瞅徐懋功,这三巨头一点头啊。怎么?对这位皇后都十分满意。而且,徐懋功本来心中还很忐忑呢,不知道昨天的洞房发生什么了,不知道程咬金跟裴翠云的关系到底如何?会不会裴翠云今天臭个脸不太乐意呀?但现在一看,裴翠云面带微笑,十分和蔼。徐三爷一看,这心放到肚子里头了,心说话:还得是我四弟呀。什么事儿到他手里,没有解决不了的!您看,把一皇后娘娘弄得服服帖帖的。看这意思,人家同意了。同意就好办呢! 赶紧汇报完了朝廷大事。那皇后不能老待在这里呀。散朝之后,程咬金带着皇后,首先要去向皇太后请安。新婚媳妇儿第二天早晨要见公婆。没有公公,见婆婆。见到了莫老太后。夫妻二人双双跪倒:“孩儿我携带皇后参见太后来了!” “哎呦……”把莫夫人给乐得呀,赶紧搀扶起来。没理程咬金,把裴翠云拉到身边,左看右看看不够啊。用手一指程咬金:“我说阿丑啊,瞧见没?这么好的皇后,你上哪儿找去?这是咱们老程家祖祖辈辈积的德积到你身上了,给你找这么一个贤皇后啊!以后得好好地对待皇后!” “呃,一定,一定!儿皇我记住了!” 老太后看不够这新儿媳妇,给了不少的东西,什么金如意、什么手镯、金钗、翡翠……给了不少。 参拜完皇太后之后,那就得看女方的母亲了。程咬金又派人把皇后送到福寿王府。专门给裴仁基弄了一套府邸,裴仁基还没住呢。现在是裴夫人和两位国舅爷,也就是镇北将军、征东将军这两位将军和他们的家眷在此居住。 裴夫人昨天一晚上没睡着觉啊,为女儿担心,不知道女儿这一晚上得受多少罪,不知道女儿乐不乐意。老太太直掉眼泪。俩媳妇儿陪着直劝。 说:“俩儿子呢?征东、镇北两位将军呢?”昨天给灌趴下了,烂醉如泥呀,根本不省人事了。 老太太这个骂呀:“这俩废物啊!难怪他爹老骂他俩呀,真是废物!” 这俩媳妇一听,得!我们找的是废物老公,那怎么呢?“婆婆呀,您放宽心。我看这瓦岗挺好的,把翠云给这混世魔王应该也不差。” 总之,老太太一晚上没睡着觉,在这儿掉眼泪。听说皇后来了,哎呦!赶紧带领全家迎接出来呀。那得跪下迎接皇后啊,身份不一样了,你当娘的也不行,先行君臣大礼。 把裴翠云由打凤辇上扶下来。裴翠云过来拉住母亲。 老太太偷眼一看女儿,咦——呀!就见裴翠云面含春意,笑容可掬。啊——老太太这个心就放下一半儿啊。陪着裴翠云走到大殿之上,把外人全打发了,俩嫂子也赶走,就剩下裴翠云和老太太了。这老太太压低声音就问了:“翠云呐,昨天没难为你吧?” 裴翠云害羞地一笑:“母亲,您放心,魔王陛下对女儿我可好了,再没有那么温柔的了。而且,母亲您猜魔王是谁?” “啊?这……怎、怎么是谁呀?难道说咱还认识魔王吗?” “可不是吗?魔王就是救女儿的那位英雄啊!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裴翠云无话不能跟母亲谈的,就把昨天晚上洞房发生的事儿告诉了老娘。“他就是救我的恩公啊。您说,这难道不是天意吗?” “哎呀……”老太太一听,“阿弥陀佛……这真是天意呀!那、那魔王长得什么模样啊?”老太太现在还没见到程咬金呢。 “魔王千岁长得好啊,绝世无双!那几个诰命说得很对,这世上挑不出一个跟他长相一样的了。总之,女儿我称心如意。” “那妥了!”老太太一看女儿都如意了,那我还说什么呢?“哎呀……只要我儿如意,老身我的心也就放下了。阿弥陀佛呀……昨天一晚上没睡着觉啊。太好了!看来你爹也总算办了件正确的事!” “哎,娘啊,这事还真就不是我爹办的。因为我爹、我兄弟现在还在大隋营。想要让他们上山一家团圆,还得靠你我娘儿俩!” 第499章 程咬金再会小舅子 第四九九回 程咬金再会小舅子 裴翠云见到母亲裴老夫人,就把昨天晚上在洞房之中跟程咬金的那些对话、那些事情给老太太说了一遍。当然了,隐私的事情就略过不说了,老太太也不问呢。 说到最后,老太太长出一口气呀:“哎呦……”这颗心才彻底放下。闹了半天。这位女婿跟自己家还真有渊源呐,这真是天铸成的姻缘。既然女儿高兴,那比什么都好啊。老太太特别欣慰呀,“今天可算能够睡个好觉喽……” “嘿,”裴翠云一乐:“娘啊,您这觉啊,还真就睡不好。” “嗯,嗯?啥,啥意思呀?” “嗨,娘啊,你还有所不知呢,咱们上山,这是人家瓦岗山的定的一计呀。现在等于咱娘俩,还有两位哥哥嫂子咱着一家上山了。可是我那老父亲、我那三兄弟元庆,他们压根儿就没有上山呢。” “啊?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裴翠云丝毫没隐瞒,把真相全部给娘说了。 老太太一听,直翻白眼儿啊,“哎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啊……” “哎,娘啊,您甭着急,这件事情明摆着呀,就是岗山想让咱先上山,然后把我爹、把我三兄弟也劝降上山呢。现在这个事情已然到这一步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呢。娘啊,您现在是站在岗山这边呢,还是站在隋朝那边,就看您的态度了。” “啊……呃……那……闺女,你站在哪边?” “呦,娘啊,您说这话就糊涂了。您天天地跟我爹在家里骂我呀,说我是外姓人,早晚得给人家,是泼出去的水呀。那您现在怎么糊涂了呢?您已然把我嫁给大德天子、混世魔王了,我已然是大魔国的皇后了。您说,我坐在哪里呀?我当然要帮着我的夫君了,当然要帮着大魔国,帮着瓦岗山了。所以,我的立场很鲜明。现在就看娘您的立场了。” “我这……”老太太一听,用手一点:“哎呀,真是女生外向啊!这就是说逼着你爹得造反呐!” “娘啊?其实这些天咱不就已然默认我爹、我三兄弟造反了吗?因为我们的默认,我们才能够上山,您才能够把我许配给大德天子,对不对?只不过现在发现,咱那个默认没有实现呢。那也没关系呀,咱现在开始帮着瓦岗山,让它实现!让我爹、我三兄弟他们真正地投降瓦岗山不就完了吗?你怎么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呢?再者说了,我爹、我三兄弟,现在命悬一线。在隋营张大宾手下当差,张大宾早就起了杀心了。这也就是元庆现在受伤了,没有让元庆再挑敌骂阵。一旦元庆伤伤势好转,必然还得让元庆出征啊。您别忘了,元庆现在还剩下两天呢。你觉得两天能打下瓦岗山吗?打不下瓦岗山,你那三儿子脑袋就得搬家呀!娘啊,当断不断,必留后患呢,现在就等您一句话,您打算怎么办吧?要么就眼睁睁地看我爹、我兄弟为大隋尽忠死在张大宾屠刀之下;要么就帮着岗山、帮着闺女、帮着你女婿把你老头子、把你儿子给请到岗山,咱们一家团圆,从此保大魔国。您看着办吧!” “我这……”老太太撇嘴了:“哎呦……这些天,你们都逼我呀,都让我做抉择呀。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来的抉择呀?去把裴元绍、裴元福这俩坏小子给我叫来!” 这俩人酒还没醒呢,从床上就给薅下来了,迷了吧图来到娘的近前。一看妹妹在这里了,赶紧撩袍跪倒啊:“臣参见皇后!”哎,他们这一点记得挺清楚。 “都起来吧。两位哥哥呀,现在跟你们商讨一件大事。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爹和三兄弟还没有归降瓦岗呢,你们现在已然归降了。娘现在是六神无主、方寸大乱,就指着你们这俩爷们了。你们是老裴家的爷们儿啊,你们说该怎么办?是让爹、让兄弟归降瓦岗,还是让爹、让兄弟在隋营掉脑袋,你们说吧。” “我这这这……”裴元绍、裴元福一听,什么?!我爹、我兄弟没上瓦岗啊?我们上当受骗了呀!“我……”有心发作吧,一琢磨:叫什么劲儿啊,啊?!我们觉得现在在瓦岗山挺好的,备受尊重啊。大国舅、二国舅啊;征东将军、镇北将军呐!到大隋营能给我们这个待遇吗?再者说了,我们现在都是有罪之人,已然开了弓了,哪还能折返呢?嘿!一不做、二不休,扳不倒葫芦,洒不了油,不杀人就不为仇啊!“娘啊,现在咱们全家归瓦岗了,就让我爹、我三兄弟也一起回来吧!你就别多想了,保大隋没出路!” “哎——看来我两位哥哥自打归附瓦岗聪慧了许多呀!” “呃……多谢皇后娘娘!”赞扬得他们俩挺高兴。 老太太一撇嘴:“也罢!也罢呀!事到如今,只得如此了,先保住我老头子和元庆的性命吧。可下一步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咱一切听从军师徐懋功的吩咐。一会儿军师就来当面传授军机。” “好,好,好……都听他们的,都听他们的。这个套儿啊,就是他们给设的。咱们现在既然钻进来了,就一切听人家的吧。” 裴翠云游说成功,然后赶紧派人告诉程咬金。 程咬金大喜过望,带着军师徐懋功亲自来到福寿王府拜见自己的岳母大人。 哎呦,裴老夫人这是第一次见到程咬金,一看这姑爷怎么长成那样啊?脸上肌肉叽里咕噜的,还是红胡子,好不凶恶呀。“这……闺女啊,就、就这相貌也、也称得上绝世无双吗?” “啊,可不是吗?您天底下哪儿找去呀?就我的陛下长这模样,可不是绝世无双吗?” 老太太一听,“你们呐,都是媒婆的嘴呀——没溜!”没办法,女儿乐意,生米煮成熟饭了,那也得笑脸儿相迎啊。 就这么,一家人连同徐懋功聚集在了福寿王府,那寒暄就不提了。 徐懋功当面传授计议:“咱们如此这般、这般如此……都明白了吗?” “都明白了。” “好!回头啊,我会安排,咱们就等着吧。这两天,元庆一定会挑敌骂阵。因为我已然算定元庆这两日伤情就好了,身体恢复了。一恢复,张大宾肯定不会放过他,这两天就会再打瓦岗。咱们依计行事即可。” “行,行,行……都依军师啊……” 就这么着,传授计已了,大家各自回宫的回宫、回府的回府。 在回去的路上,徐懋功也好奇呀,还问程咬金:“呃……陛下,但不知昨天洞房之中可发生什么不测之事吗?我看皇后娘娘现在看您的那个眼神充满了爱意呀。您是怎么就把皇后制服地如此服服帖帖的呀?” “嘿嘿!”程咬金说:“三哥呀,您不知道啊,您撮合了一桩姻缘!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我过去有这么一段英雄救美,她能不倾心吗?” “您看看……”徐懋功乐了,手捻须髯:“陛下,怎么样?怎么样?我就说嘛。我料定阴阳啊,我当时就给您算了,你们俩结合肯定是天作之合,我、我就算定你们必有前缘啊……” “呸!”程咬金说:“我吐你一脸花露水儿!你就吹吧你!” 徐懋功哈哈一笑,君臣离别。 咱们简短截说,一晃,又过去三天。这一天,瓦岗西门外是炮声连连呐:“咚——哒!哒!哒!哒……”喊杀声震天。银锤太保裴元庆带着先锋营在瓦岗寨门外是挑敌骂阵,指名点姓让瓦岗山之主混世魔王程咬金开门!祖宗、奶奶地骂呀。 程咬金在大德殿都听见了。“哎呦,这声音够大的呀。”跟文武百官商议怎么办? 徐懋功一乐:“按计策行事啊。今天不着急,他爱怎么骂怎么骂,咱们就听着,听着他累就完了呗。如果不愿听,拿着布把耳朵眼堵上就完了,耗他这么一天,谁也不许出战!” 就这么着,瓦岗山紧闭寨门、高悬免战牌。裴元庆那边骂阵官再骂,甭管骂得再难听,瓦岗山始终不开寨门。 裴元庆由打早上一直骂到晚上没有骂开寨门,急得裴元庆撒开这匹马一个劲地来回直溜达呀。最后一看,夜色已至,人家不出来,也无计奈何呀,怎么办呢?只能跟父亲裴仁基带着先锋营悻悻而归。 说:“裴元庆今天怎么出战了呢?”伤势好转了。伤势一好转,张大宾知道了,就开始逼裴元庆出战:“裴三将军,你那伤好了没有?你那眼睛好了没有?皇上任你为先锋官,那不是让你在先锋营中天天养病的,你那点小毛病养几天了?这一晃半拉多月过去了!咱们日耗粮草无数,快快与我出战!”逼裴元庆:“你再不出战?再不出战,以军法行事!”裴元庆给逼得实在没辙了,其实裴元庆的眼睛早好了,只不过屁股被打了四十军棍,重重地打的。虽说伤好了,但是不能碰马鞍子,马鞍子一颠,屁股还是受不了,还是疼啊。但疼也没辙呀,张大宾可不爱惜你,一个劲地催战,最后都说“以军法从事”了。元庆躲不过去了。这天觉得自己的屁股好多了,这才命人牵过来宝马,翻身上马,拎着锤带着先锋营出了辕门。 这张大宾还不错,还带领满营众将相送呢。一边送,张大宾一边伸俩手指头在裴元庆面前直晃荡。 哦,裴元庆一看,明白了,这是“耶”啊,这是“V”,胜利的意思,这是祝我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啊。 什么呀!张大宾说:“这不是英语字母。” “这啥意思呀?” “还剩两天!宝贝儿,还有两天!你之前有一天,寸功未立。今天可是第二天呐。但愿你今天能够攻下瓦岗山,或者是拿获程咬金,这都行。如果今天再没有战果,你可就剩一天了,最后一天!如果你还无功而返,那讲不了、说不清,我就得军法处置了!” 所以,裴氏父子能不着急吗?领着先锋营扯着嗓子骂了足足一天,就怕瓦岗不理呀。嘿,怕什么来什么,人家瓦岗山还真就不理,你骂了溜溜一天,没骂出一个兵牙子来,只得悻悻而归呀。 回来之后,张大宾把一根手指头摇晃的跟那棒槌似的:“嘿嘿!裴老将军、三将军,还剩一天!明天如果不能攻破瓦岗山,可别怪本总管翻脸无情啊,在军中这军法是无情的,嗯!你们下去休息去吧!哎,给他们备宴,弄点好吃的。吃完今天这一顿,指不定还有没有明天那一顿呢!”这位阴阳怪气的。 裴元庆气得咬碎钢牙呀,但无计奈何,只得同父亲回到帐篷之中,卸了甲,往那儿一坐。哎呀……裴元庆的屁股疼痛难忍呐,在马鞍子上颠了整整一天呢。裴元庆说:“爹呀,看见没?这一次你我父子战死不在沙场之上,得死在张大宾这个小人的屠刀之下呀!他非得弄死咱不可呀!” “行行行行……元庆啊,小点声,小点声!咱明天再努努力。最好,能够抓住岗山几员大将啊。到那个时候,爹还有话说,还能够把这个期限往下延一延,让总管不对你下死手啊。” “唉!爹呀,你到现在还对张大宾抱有幻想呢。你就是怕事!行了行了行了……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啊,快些休息吧,养精蓄锐,明天还得战斗呢。” “唉!”裴元庆一跺脚啊。“爹呀,如果说明天瓦岗山还是像今天似的寨门紧闭、免战高悬,就是不出战,怎么办呢?不活活地把儿子我给逼死吗!” “走一步算一步吧。咱们不做假设的想象。我想啊,今天骂了整整一天,这个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瓦岗山那些英雄们都没点气性吗?我看,明天很有可能出战呢。” “唉!”裴元庆一摆手,“爹,您呀,把什么事情都爱往好处想啊。” “行了,赶紧吃点饭,赶紧休息吧!” 说休息,能睡得着吗?父子二人辗转反侧,一夜无眠呐。 到了次日黎明,鼓声一响,总管擂鼓聚将,裴仁基、裴元庆披挂整齐来到大帐之中。 张大宾一看,哟呵,这一晚上不见,裴元庆黑眼圈出来了,胡子茬儿出来了,显得憔悴不堪呢。“嘿嘿嘿嘿……”张大宾微微一笑:“啊——老将军、三将军今日可是三天的最后一天呢,我希望三将军今天能建立功业,最好把瓦岗山给我拿下来,最好拿住伪大德天子、混世魔王程咬金。即便拿不住他们,把瓦岗山的那些贼将们拿来一两名,本总管还可以给你几日宽限。如果今天再无战功,休怪本总管无情了。我就是有私,这军法也无情!赶紧饱餐战饭,领着先锋营去攻打山寨去吧!” “末将遵令!” 裴元庆气得食饭一斗,吃了一斗饭。说:“生气还能吃饭?”有些人就这样啊,越生气越能吃。裴元庆心说:我今天得吃得饱饱的,上战场才有劲儿。 饱餐战饭之后,裴元庆带着父亲裴仁基、带着先锋营又杀到瓦岗寨门前。在此一列队,一点炮,“咚——哒!哒!哒!”三声炮响。还没等骂阵呢,“嘎吱吱吱……”哎呦!裴元庆一看,心中狂喜!怎么?就发现瓦岗寨门大开,“呼噜噜噜……”由打寨门中冲出无数的瓦岗军。为首的正中央九曲黄罗伞盖之下,骑着一匹大肚蝈蝈红者正是瓦岗之主混世魔王程咬金! 嘿!裴元庆一看,真是盼啥来啥呀!我正想抓程咬金呢,哎,没想到他出来了!只要抓住程咬金,我的性命就保住了。裴元庆一高兴,把马往前这么一催,来到两军阵前,把双锤一碰,“嘡啷啷啷……”“程咬金!混世魔王!快快出来受死!” 他以为自己一叫号,指不定先把谁叫出来呢?那程咬金毕竟是大德天子、混世魔王、瓦岗之主,他能先出战吗? 哎,没想到,程咬金微微一笑:“裴元庆——哎,又是你呀?昨天你堵着我们寨门骂了整整一天呢,朕不跟你一般见识。没想到今天又重返我境,实属可恶啊!待本魔王亲自看看你到底有何能为!上一次,三斧子还没有让你吃大亏呀。今天我要要你的项上人头!驾!”一推胯下大肚子蝈蝈红,程咬金把掌中车轮大斧子抡起来了,是直奔裴元庆。 裴元庆一看,来的好!我今天要抓住你!抡双锤来战程咬金。 程咬金还那三招啊——“劈脑袋——小鬼剃牙——掏耳朵——捎带脚——”劈完三斧子,程咬金过来:“劈脑袋——小鬼剃牙——掏耳朵——捎带脚——”圈过马来,“劈脑袋——” 裴元庆一看,啊——闹了半天,你就会这三斧子半呢?嗨!我要早知如此,第一次我就把你生擒活捉了!“哎呀!可恼啊!”加紧攻势。 这么一攻,程咬金受不了了。哎呦!程咬金一看,不好!我、我得赶紧跑!这小子实在厉害! 跑?跑不了啊。裴元庆双锤舞动。程咬金难以逃脱到自己本阵里呀。程咬金一害怕,打不了,跑吧!催胯下大肚子蝈蝈红是落荒而走。 裴元庆一看,走啊?走不了!是压锤便追! 第500章 瓦岗军二度裴元庆 第五〇〇回 瓦岗军二度裴元庆 程咬金二战小舅子,跟裴元庆又打起来了。程咬金哪是裴元庆的对手啊,也就是三斧子半,砍完了,虎头蛇尾,这斧招就逐渐散漫了。 裴元庆一看,敢情就会这三招啊?哎呀,要早知如此,第一次和你交战就把你拿下了!实在是可恶!裴元庆心中也非常高兴,怎么呢?今天能够抓住程咬金,我就完成任务了,就不至于死了。“拿命来!”“呜呜呜呜……”舞动八棱梅花亮银锤加紧攻势, 程咬金一看,嘿!好生厉害呀。打不了!打不了,跑!往哪儿跑啊?想回归本阵,已然被裴元庆封住道路。程咬金不得已拍胯下大肚子蝈蝈红是落荒而跑。程咬金那可是匹宝马良驹,那个快劲儿就甭提了。 裴元庆一看,想跑?没那么容易!“哪里走!驾!” 催胯下一字墨角癞麒麟是压锤便追呀。 程咬金是宝马,裴元庆所骑的那也是宝马,宝马追宝马,眨眼之间就离开了人们视线范围内了。 程咬金惶惶如漏网之鱼、急急如丧家之犬,“驾!驾!驾……”开动最大马力。说:“那马有马力吗?”啊,马当然有马力了。反正是让这马跑得最快速度啊。一口气儿跑出了二十多里地,前面有一片树林,程咬金一看,行了,钻树林吧!这匹马就钻进树林了。 裴元庆紧追不舍呀,二十里地是一直咬着程咬金呢:“拿命来——哪里跑——”一看程咬金钻树林了。钻树林也要抓住你!“咵咵咵咵……”他催马也钻进树林了。眼瞅着程咬金就在自己面前一箭之地。裴元庆赶紧催马再追。马上追上来了。 追着追着,突然见程咬金一带马,“吁——”把马带住圈过来了。程咬金把大斧子横在铁过梁上,“嘿嘿!”坐在马上冲着裴元庆乐。 裴元庆也没考虑别的呀,以为程咬金已然跑不动了呢,“姓程的拿命来呀——”奔着程咬金就过来了。眼瞅着马头对马头了。突然间裴元庆啊就觉得身子往下一沉,这匹马“呼——”怎么呢?闹了半天,这地方,人家早就挖好了一个陷坑。在挖好的陷坑上面绷上网,网上扑上枯枝败叶做伪装,你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呀。裴元庆哪知道啊?人家程咬金是绕过去的。裴元庆不知道,光顾追程咬金了,这叫做鱼见饵而不见、钩人见利而不见害呀。这马一下子就踏入陷坑。 马失前蹄往陷坑里一栽,裴元庆脑袋“嗡”的一声,心说:不好!裴元庆不愧是一员大将,心道不好,赶紧地“啪!”双脚一甩镫,“啪!”在马上来个侧空翻,手里拿着两柄锤,“嗖——啪!”就跳出了马的鞍桥了。这马“呼——”掉入了陷坑之中。可裴元庆没有,“啪!”双脚一沾地,“噔噔噔噔……”站立不稳,拿双锤往地上一杵,这才算站住脚跟。刚站住,“哗——”旁边是伏兵四起,在那枯枝败叶之中埋伏了不少的兵将啊,手里持着强弓硬弩,那雕翎箭的箭尖儿冒着寒光全对准裴元庆了,得有一百多人,一百多张弓。裴元庆一看,脑袋“嗡嗡”作响,坏了!怎么呢?程咬金只要是把手往下一挥,乱箭齐发。自己纵然有通天本领也难挡雕翎箭呐,大将军不怕千军万马,只怕寸铁呀。离这么近,根本无处躲、无处藏啊。 可是,程咬金呢,人家没往下挥手,“哈哈哈哈……”就见程咬金手捋着自己的那虬髯,往外一撕,“吱儿——”一尺多长,一松手,“噗噜噜噜噜……”又弹回来了,程咬金在这里玩上自己的胡子了。“哎,哎,哎!裴元庆,三将军!怎么样,服不服啊?别以为我真地打不过你?那只不过是给你来个稳军之计、诱敌之计,把你诱到此处。看见没?你现在已然身陷重围了,还不快快地放下兵刃,束手就擒,朕饶你不死。不但饶你不死啊,朕还管保你高官得坐、骏马得骑,你看怎么样啊?” “啊——呸!”裴元庆气坏了,用银锤一指:“程咬金!你这个恶贼!不愧是响马,居然定此奸计。你要是有本事的英雄好汉,让我上马,咱们单对单、个对个,斧子对大锤。你赢了,我心服口服!” “哎——哈哈哈哈……哎呀……所谓有力使力,无力使智嘛。这打仗哪是老凭力气的呀,啊?一看,你就毛嫩呐。裴元庆啊,我现在只要轻轻地一挥手,你立刻变成刺猬,马上命丧此地!可是,本魔王有好生之德呀,也爱惜你这个材料。所以,不愿意伤害于你。识时务者为俊杰呀,元庆,你今天想抓孤王是抓不住了。即便现在孤王把你放回去,那张大宾能够饶了你们吗?恐怕进了大隋营,你还会掉脑袋呀。元庆啊,还是那句话,时时务者乃乎俊杰,赶紧放下锤归降孤王吧……” “啊——呸!我身为大隋臣,死为大隋鬼,我宁死不降!有本事,你放箭吧!射不死我,我要尔的性命!” “哎,你说你这孩子,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啊。你就那么想保这张大宾呢?那么想保昏君杨广啊?你也不好好琢磨琢磨,是你跟他们关系近呢,还是你跟孤王的关系近呢?咱们是至亲呢,他们是仇敌,他们是外拨秧啊,你干嘛帮着他们打我呢?” “嗯,嗯?”裴元庆对程咬金这番话没闹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咱俩有何关系?” “哎,什么叫有何关系呢?元庆啊,你还不知道吧?我是你的亲姐夫,你是孤王的小舅子。到岗山之后,你就是大魔国的国舅爷。你说咱们关系这么近,你怎么帮助张大宾打我呢?你说你是不是不通情理呀?” “哎——呀呀呸!”可把裴三公子气坏了,“你占我便宜,我要你的命!” “别动!别动!动一动,乱箭齐发了!我说小三儿啊,你这人怎么那么暴躁啊?我干嘛占你这个便宜呢?我说得句句是实。不信,你来看,这是何人?!”就见程咬金用手往密林里一指。 就听在密林当中响起了马挂銮铃之声——“哗楞哗楞哗楞哗楞……”由打里头走出来一匹桃红马,马鞍桥坐着的非是别人,正是程咬金的新婚皇后裴翠云。“哦,裴翠云会骑马?”当然了,她爹是北海刺史,打小她就生活在军营,虽然没有学武,但是骑马还是经常骑的,所以催马过来了。 就见裴翠云在马上嫣然一笑,冲着裴元庆一点手指头:“我说元庆啊,你好大的胆子!连你姐夫你都敢打吗?” “我……啊?!”裴元庆站在地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他把大锤往地上一扔,揉揉双眼仔细一看,哎呀!难道说我眼花了不成?“你是……” “我是你姐啊,难道说你不认识了吗?” 哎呀!裴元庆一看,果然是姐姐呀,“啊,姐……”想上前,再看程咬金在自己姐姐旁边那马上坐着呢,这俩人都是面含微笑。裴元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一时之间,就愣了。 裴翠云说:“傻兄弟呀,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我和咱娘,还有咱哥,都已然上山了,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裴翠云就把事情经过简单地告知了裴元庆,“兄弟,现在就等爹爹和你上山,咱们就一家团圆了。姐姐我已然嫁给大德天子、混世魔王作为他的皇后了。是姐姐我在魔王驾前给你苦苦相求,魔王仁慈才饶你的性命。事到如今,还不扔下银锤前来见驾!” 裴元庆听完这番话,先是一愣,紧接着是嘿嘿冷笑啊,把双拾起来,“嘡啷啷啷……”在掌中一碰,用锤一指,“我明白了,姐姐,你是被这响马挟持了!程咬金呐,你们好不歹毒,做这事情好下作呀!在战场之上,你们斗不过我裴元庆,居然用此诡计,挟持老母,霸占了我的姐姐,我今天要杀死你,救出我的姐姐和我的老母!拿命来——” “给我站住!”程咬金用手一点,“怎么了?我说小三儿,元庆!你姐姐好端端地就在我身边。你问问你姐姐,是她心甘情愿嫁给我的,还是我用什么威迫手段威胁她的?你问问她!” 裴元庆看看裴翠云。 裴翠云一点头:“元庆啊,你说此言好不伤你姐姐之心呐!你姐夫乃是当今有德之君,乃是当世英雄啊。你可知道,五年前姐姐我在东阿和历城县那里遇险之时,是何人舍生忘死搭救了姐姐?正是你这姐夫混世魔王啊!你刚才居然说他胁迫姐姐,让姐姐好不伤心!元庆呐,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赶紧放下兵器投降吧。你怎么能是瓦岗山众英雄的对手呢?你不要觉得你厉害,你不要觉得你武艺天下第一。这几日交战,你是不是感觉出来了?瓦岗山众英雄那绝不是你一时一刻能够胜得了的。人家用计谋迷住了你的眼睛,要不是魔王心怀慈悲派人给你医治双眼,你早就命丧黄泉了!这是一放你裴元庆!刚才,你又中计追魔王追到这里,马入陷坑,被人家雕翎箭给围住了。如果你姐夫手往下一挥,焉有你的命在呀。可你姐夫没这么做。这是二放你裴元庆!有两次活命之恩,你还不感恩,待到何时?!” 裴元庆冷笑一声:“姐姐呀,您别让他们给胁迫了呀。这瓦岗山都是一群贼呀,用的是下三滥的手段,又施毒、又挖陷坑,即便困住我裴元庆,我也不服!” “哦?”程咬金坐在马上点点头,“我说元庆啊,那怎样你才服呢?” “哼哼哼哼……”裴元庆冷笑数声,“姓程的,你瓦岗山只要有人能够胜得了我手中这双锤,我就归降于你,我就心服口服!” “嘿!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好!好!裴元庆,你别觉得你了不得,我要不是爱惜你这人才呀,早就把你弄死了!你还真格地以为我岗山上无人能胜你吗,啊?你真就以为你是天下第一吗?我告诉你,你想错了!既然如此,现在我就让人胜你!裴元庆,拿稳当了你的双锤,马上就有人来降伏于你!”说完此言,程咬金一扭脸,又冲密林当中喊了一嗓子:“我说罗士信何在?!” 一喊这话,就听见密林当中“呶”的一嗓子:“嗯……嗯……蓝点颏,我出来了——”“噌!”由打密林当中蹿出一条大汉,肩膀头上扛着一杆大铁枪,是蹦蹦跳跳地往这跑来了。一边跑,嘴里一边还唱着他的《鸟儿歌》:“鸟儿鸟儿鸟儿鸟儿鸟!鸟儿鸟儿鸟儿鸟儿鸟……”来到了程咬金近前,“嗯……嘿,我说蓝、蓝点颏,呃……我哥哥说了……呃……让我今天都听你的。他说……呃……要我……呃……揍人。回头啊,还给我……呃……呃……烙饼,给我……呃……炖牛肉吃……呃……蓝点颏,你说吧……呃……揍谁呀?” 来的非是别人,正是今世孟贲罗士信,第一猛到了!这罗士信是岗山上的“核武器”呀,不到时不可解的时候,不让他出阵。怎么?宁氏老夫人不让啊。宁氏夫人特别疼爱这个傻儿子,别看不是亲生的,比对秦琼还亲呢。怎么?宁氏夫人可怜这个孩子。就对秦琼说了:“他是个傻子,你们不能用他!两军阵前多么凶险呐,你让一个傻子上去,万一他傻心眼,再中了别人箭、再中了别人暗算,为娘可不答应你们!你们岗山有的是人呐,不要打我儿的主意!以后啊,不到万不得已,不许我儿子出战,听到没有?!”秦琼侍母至孝啊,母亲说什么不敢违抗啊。所以这罗士信就一直被养在瓦岗山。平常给他一群牛放放。这罗士信也不知道争名夺利,反正天天有的玩儿就行,天天仍然放牛。牛打架了,仍然在那里给牛调和。谁不听,仍然掰牛角、打牛眼睛。那么,这一次为了收伏裴元庆,必须用罗士信呐。秦琼不敢提,找到皇太后,让莫太后去提。 莫太后找到宁氏夫人这么一说:“老姐姐,这一次得让士信出战呢。您放心,这一次谁都不会受伤!让士信打服了裴元庆,把裴元庆一收降了,哎,我们亲家满门也就团圆了。老姐姐,您给我个面子吧……” 宁氏夫人没办法呀,一看皇太后求情,哪敢不允许呀?就把罗士信交出来了。就这还不放心呢,宁氏夫人主动请求:“我能不能跟着呀?别让士信伤了人。”其实,她更担心罗士信。 莫太后一点头:“不但你跟着,我陪着我的老亲家,咱们三个老姐妹一起去!” 就这么着,宁氏夫人带着罗士信来到密林之中,早就埋伏好了。 秦琼也在这里,就嘱咐罗士信:“士信,今天这一仗,你要打好了,要把那个人给揍服了,回头,大饼管够!牛肉管够!爱吃多少,吃多少!” “啊?是啊?哎呀……好久没打仗了,我都痒痒了。哎,打谁?” “听你蓝点颏哥哥的。”秦琼跟他说“听陛下的”,他也听不懂,还得用他的语言。 “嗯!好啊!我就要听他的!” 一听程咬金发话了,罗士信高兴啊,一蹦多高蹿出来了,唱着《鸟儿歌》来到近前。 程咬金用手一指:“看见没?就揍他!把他揍服了!但是不允许你伤了他,明白吗?” “哎,好,我看看……哎呀……呃……这是个白玉鸟儿啊,哎呀……长得哎……可真白净啊。好嘞,我就揍他!”“噌!”罗士信上前,大铁枪一举:“我说……呃……白玉鸟!呃……呃……你呀……呃……干脆把你那两个……呃……大西瓜扔了,咱俩别打了,跟着我啊,上山上养牛……呃……多好啊,那养牛啊,吃大牛肉啊,你看好不好啊……” 裴元庆一看,这是什么玩意儿啊?!好大的个子,上杵天,下杵地,手里拎着一杆大铁枪。那位说:“他不是用个大铁旗杆吗?”是啊,铁旗杆那尖儿不是没了吗?后来,秦琼又在这个铁旗杆的基础上给他安了个枪头,反正这玩意儿也是旗杆,也是大铁枪,你叫什么都行,反正是个奇奇怪怪的兵器。那比一般兵器也长啊,两丈多长呢。而且加重了分量,就这杆枪三百多斤呢!特别唬人呢。不过,裴元庆经过跟齐国远交手,有经验了。你别看这玩意儿大,弄不巧他这铁枪里头也是空膛的,这也是唬人的! 裴元庆冷笑数声啊:“这个傻子也能够降伏得住我吗?” “哈哈哈哈……”程咬金乐了,“元庆啊,不信伸伸手。不过,我可提醒你呀,要千万小心,注意傻子!” 一猛降三杰,咱们下回再说! 第501章 赌输赢一猛降三杰 第五〇一回 赌输赢一猛降三杰 混世魔王程咬金想要说服银锤太保裴元庆归降。但裴元庆虽说看到姐姐了,仍然不服,说:“你们瓦岗山都是用下三滥手段来算计我们,哪有一个英雄能够降伏住我呀?你们都不是真本事!” 程咬金一看:“元庆啊,别说这话,我们给你留了情面了,不然的话,早就置你于死地了。你以为我岗山无人吗?我随便唤出一位就能降伏于你!”于是,程咬金把今世孟贲罗士信叫到了自己跟前,用手一指:“去!士信呢,把这小子给我制服住。记住啊,要活的,可不能把他给伤着。伤着,关你紧闭,几天不给饭吃!如果制服得了啊,今天牛肉大饼随便造!” “哎……哎哎……太好了!哎……哎……就这个……呃……白玉鸟儿啊,哎……哎……那好……哎……哎,我说白玉鸟儿,你干脆呀……呃……往那儿一趴,让我像拎小鸡子似的……呃……把你……呃……给拎过来就行了。呃……回头啊……呃……我吃大饼、炖牛肉,呃……这多好啊……” 裴元庆一看,这是哪来的一傻子。但这傻大个子扛的这铁枪可挺长的。啊——弄不巧,跟那一天我见着的那个蓝脸的一样,枪里头都是空膛的,拿来唬人的。你以为长得人高马大就一定有力气吗?嘿,用它唬我?你唬不住!裴元庆把双锤一撞,“嘡啷啷啷……”“既然如此,来吧!咱俩比试比试,看看你到底有几合勇战?!” “嗯?呃……呃……呃……还得……伸手啊?嗯……好嘞,既……既然这样啊,你准备好了,哎……我先打你了!” 罗士信真不客气,抡开大铁旗杆照着裴元绍,“呜——”一铁旗杆就砸下去了。 裴元庆一看,一不躲、二不藏,怎么?我倒要看一看你这铁旗杆有多大分量,你有多大力气!我架一架,别跟上一次似的,那个蓝脸的拿大锤把我唬住了,让他转悠半天,最后没躲过去,才跟这个锤相撞。这一撞,把这锤撞漏了。闹了半天,纸糊的呀!嘿,这个大旗杆,我估计也是那样,弄不巧是竹杆呢,外面裹着一层锡纸,像那铁似的。我撞撞试试。裴元庆也是艺高人胆大,觉得自己有把这力气,又在皇帝面前力举千斤鼎,觉得不含糊——世上还有比我力气大的吗?我撞一撞他,他就算有力气能够比得上我吗?想到这里,把双锤十字交叉往上招架,“开——”就迎着今世孟贲罗士信这杆大铁枪去了。 这下倒霉了!怎么?你要真格地跟罗士信比武艺,罗士信未必能占便宜,因为他是傻子,就有一把子力气。论武艺,辗转腾挪,罗士信不一定行。但,你要是跟罗士信比力气,那不找倒霉吗? 裴元庆十字插花往上招架,大旗杆往下一砸,三件兵器碰在一起。当时,“当——” “哎呀!”程咬金就觉得耳朵“吱儿——”,“震耳欲聋”这个词儿就打那天出来的。怎么那么响啊?!火星四溅! 再看罗士信,大铁旗杆,“当!”往上崩出去一尺多高。“哎……哎……”罗士信赶紧地两把抓住了,“噔噔……”往后倒退两步,“嘿!”他拿铁旗杆的后尾巴往地上一杵,把自己杵那儿了,“呃……呃……”罗士信一卜楞脑袋,“呃……这白玉鸟还真有点儿力气啊,好悬……呃……没把我这……大铁苗子……给我崩飞喽……” 那是!裴元庆是十八杰中的第三杰。第三杰,了得吗?!头一杰,西府赵王李元霸;第二杰,天保大将宇文成都。除了他们俩,那就得数这裴元庆了。这是前三名啊!前三名虽然有个名次之分,但是其实相差无几。这就跟那比赛、跟那学习似的,冠军、亚军、季军能够差多少啊?游泳弄不巧差那么零点零一秒,举重弄不巧就差那么半公斤,考试也可能差零点五分……而且有的时候,由于外界因素、内在因素、各种复杂的因素导致冠军发挥失常了。这一次,原来的冠军弄不巧成第三名了。第三名超常发挥,弄不巧成冠军了。这都是常有的事儿啊。您看,班级考试也那样啊,说班上前三名经常是今天你当头、明天我当头啊,成绩相差无几。十八杰排名也一样啊,为什么后来裴元庆三节倒打第二杰,把那宇文成都给打了?这就是相差无几。所以,三杰对一猛,这个力气也没差多少,能够把铁旗杆从这今世孟贲罗士信手中给崩开的,天下能有几人呢?但话说回来,真地论力气,裴元庆真就不是今世孟贲罗士信的对手啊。被罗士信这一铁旗杆给砸得,“噔噔噔……”裴元庆倒退七八步,就觉得两臂发胀、虎口发疼,胸前肋骨一阵阵发热呀,双手“突突突突……”都颤抖了,“砰!”双锤往地上这么一杵,这才算没有摔倒在那里。“啊!”再低头一看,双手虎口迸裂,鲜血顺着那锤杆就流下来了。就从这一点上来说,裴元庆论力气要比这今世孟贲罗士信差上一截子呀! 裴元庆心说:哎呦!这傻大个子好大的气力呀!看来,我硬跟他拼气力,难以是他的对手啊。 正想怎么对付呢,那罗士信已经缓过来了:“呃……再来啊……嗨……”第二下又砸过来了。 不由裴元庆在那里思索呀,没办法,本能地赶紧拎锤往上招架。“啪!”“噔噔噔噔……”这下裴元庆退得更远了,手抖得更厉害了。嗯……就觉得嗓子眼儿发咸,一股血已经顶在嗓子眼儿了。 罗士信也往后倒退几步。“哎……哎哎……”他又拿那枪尾巴杵到地上了。“哎……这白玉鸟儿真有力气,哎……再来!”“砰!”又把那铁旗杆拔起来,“哎,再来——”“噔噔!”蹬两步跟上去,“呜——”第三杆就砸下来了。 裴元庆一咬牙,双腿一较劲,“咔!”那脚就变成弯的了。怎么?使劲地一抓地,双锤十字交叉往上招架,“开!”这下裴元庆使足了力气了,把吃奶的劲都使上了。“当——”但是这一次,您别看使这么大力也没有前两次力道大呀,双手都哆嗦了。“当”的一下子,刚才两次还把这今世孟贲罗士信大铁旗杆崩开了一尺,可这一次愣是没崩开呀。这一铁旗杆结结实实砸在了垂杆上。 呜——裴元庆这口血好悬没喷出来,硬生生地往下一咽。“嗨!”裴元庆来个马步,就把这大铁枪架那儿了。 “嗯?嘿!”罗士信一看,“还想架呢?哎……”罗士信双臂一较力力贯于大铁旗杆之上,铁旗杆往下一压—— 裴元庆双锤招架,“哎——”想架开这铁旗杆势比登天呐,就如同一座泰山压顶一般。那开始是马步,后来这马步根本就扎不住了,“噔噔……”左腿往后一出溜,就成弓步了。“哎——”这弓步就比马步啊,身子更往下塌了。 “哎——白玉鸟儿……呃……服不服?你说个服啊,我就回去吃烙饼卷牛肉去了。呃……你要不说呀,呃……我还得往下用力,哎——服不服啊?” “我不服……” “啊,不服啊?不服,再给你来点力儿。哎——”又往下使力。 裴元庆就觉得自己的骨头节“嘎巴嘎巴嘎巴……”直响啊,裴元庆这腰往下塌得是越来越厉害了。整个上半身都快跟地面平行了,再往下,他的腰就得折了。 罗士信用大铁枪把裴元庆双锤压在裴元庆前胸上了,这俩大锤头都夹着裴元庆脑袋了。“服不服?” 三公子真光棍儿啊,咬着后槽牙还在那里较劲呢:“我不服……”这“服”字儿都说不出口来了。 “还不服啊?再给你加点力……”还傻子又往往下加力了。 裴元庆就觉得腰椎间盘都快膨出了,再往下塌,这腰就得折了呀。眼睛,“呜——呜——呜——”是阵阵发黑呀。哎呀,事到如今,裴元庆明白了——嘿!人家岗山之上,真有能人呐。如果早把这个傻子派出来,嘿,我估计也早就败了。但是,明白了也晚了,眼瞅着就被这大铁旗杆把自己压死在这里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从密林当中传出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士信,还不给我住手!你这个傻东西,谁让你在此放肆的!要是伤了我那元庆儿,娘饶不了你!给我住手!” “啊,”罗士信一听,当时激灵灵打个冷战呐,“嘿,我娘来了,呃……我娘不让打了,呃……再打就不给我饭吃了。呃……起来吧!”他把大铁旗杆一挑,松了手了。 这一松手,裴元庆就觉得眼前足足黑了三下子这才缓过来“哎……嗯嗯嗯……”浑身大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颤抖。尤其是双手啊,那锤都拎不动了,“当啷啷啷……”双锤掉落在地,双手在那儿垂锤着,把腰“嘎吱”掰回来,大口喘着粗气,一动也不能动了。 罗士信这个侍候把大铁枪往肩膀上这么一扛,转回身一看,“呃……呃……娘啊……呃……不是……呃……我要打他,而……而是蓝点颏,呃……他要我打的……” “你给我回来!” “哎……好,好……”罗士信扛着铁枪像办错事的孩子似地溜达回来了。 谁从密林当中出来了呢?出来了三位老太太,坐着三辆车。中间是一副风辇,风辇之上坐着的非是别人,正是皇太后莫氏,莫老太后!旁边有一辆车,车上坐的正是秦琼的母亲、宁氏老夫人。喊罗士信的就是宁氏夫人。那罗士信要发起威来,谁来也不管用,谁的话也不听,除非三个人的话,哪三个人呢?秦琼、宁氏夫人和贾氏夫人、就是秦琼的媳妇儿、罗士信的嫂子。这罗士信听这三人的话,其他谁来也不行。那么秦琼今天没来,因为秦琼别有公干,另外,今天也用不着他,主要是人家程咬金家里的事儿。所以,秦琼没到,让老太太来了。老太太早在密林当中等着呢,什么时候出来,有人告诉她,得把握住火候啊。一看罗士信制服住了裴元庆,再往下使劲,非得伤了裴元庆不可。那哪儿能伤裴元庆呢?所以,宁氏夫人高喊一声,呵止住了罗士信。 把罗士信叫到身边:“哼,娘啊,呃……那白玉鸟啊,呃……我不想打他,呃——是蓝点颏叫我打的……” “为娘知道你立功了,不要多说话,回去吃饼、吃肉去吧!” “嗯,嗯?还有饼肉吃啊?” “有!今天多给!” “哎!哎!谢娘,哎……谢娘啊!哪儿有饼啊?” “稍等一会儿,咱一起回去。” “嗯,好嘞!” 罗士信美!把大铁旗杆往地上一杵,往那儿一站保护着老娘。 这时候,莫太后往右边一点头,在莫太后右边还有一辆车,车上坐着个老太太,非是别人呐,正是裴元庆的母亲裴氏夫人,现在程咬金的老丈母娘啊。 裴氏夫人一看儿子被罗士信压在那里了。哎呦!没把老太太吓坏了呀,生怕儿子出危险。现在一看,把儿子给松开了,老太太的心这才放下。一看老太后冲自己一点头,明白!都已经商定完计策了。赶紧命人把车辆往前催了催,老夫人走在最前头。 裴翠云一看,也赶紧地催马向前,来到母亲车架旁边了。就见老太太在车上用手一指裴元庆,未曾说话,眼泪下来了,真心疼儿子呀!掐指算算快一年没和儿子见面了,能不想吗?能不疼吗?又听说儿子前些天眼睛又中了毒了,又被打了四十军棍,那当娘的能不心疼吗?所以,见到儿子,百感交集呀,用手一指“元庆啊,你这个小冤家呀!见到你姐姐,你都不降,你想干什么?!难道说要气死为娘吗?!” 嗯?!裴元庆正在那里低着脑袋喘气呢,好容易把这气喘匀乎了,一听这个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啊?抬眼一看,“娘!”裴元庆一看是亲娘,忍不住了,“哇——”这眼泪下来了。二十岁呀,大男孩儿啊,平常哪离开过父母啊?在家里头也属于娇生惯养啊,跟娘最亲了。一看,最疼爱自己的老娘出现在自己面前一下子,这裴元庆崩溃了,这么多天所受的委屈、所受的冤枉一下子涌上心头,“哇”的一声哭了:“娘啊——”奔着裴老夫人就冲过去了。 “我的儿啊——”裴夫人赶紧地由打车上也下来。 裴翠云赶紧从马上下来扶住老娘。 这时,裴元庆“噔噔噔噔……”就来到了娘亲近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头就扎到了老娘的怀里,是放声大哭:“娘啊娘,他们都欺负我!”好嘛,这真是挨打的孩子见娘了,把这些委屈全发泄出来了。 哎呦……裴氏夫人又心疼又生气,用手拍打着儿子的后背:“你这个小冤家呀!你这个小畜生啊!你这不是自找的吗,啊?天天在家里目空四海呀,觉得天底下都不如你。怎么样啊?现在知道了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呐,比你高的人多的是啊!这也就是你姐夫给你手下留情啊,这要真地碰上敌人,焉有你这孩子的命在呀?!你这个孩子怎么那么傻呀……”一边打一边骂,这都是心疼地骂呀。 裴文庆“哇哇”痛哭啊。裴翠云在旁边,眼圈一红,鼻子一酸,眼泪也掉下来了。看着兄弟在娘亲怀里哭罢多时,裴翠云一伸手给拽起来了:“起来!起起起……起来!大小伙子没出息样!老哭干嘛呀?惹得娘也跟着哭,你得考虑考虑娘的身体,别哭了!” “哎,”裴元庆被姐姐拽起来了。看着姐姐,裴元庆还一脸的抹不开的肉。裴翠云哼了一声:“姐姐在面前呐,那就是不如娘啊!我把好话说尽,你就是不听啊,还不服不忿。这一回,服了吗?你告诉我,服没服?问我不服啊,不服,我再叫那罗士信过来,你们再比一比!” “哎这……”裴元庆把头一低,不吭声了。 老太太只数落呀:“元庆啊,你这都不明白吗,啊?你姐夫爱你这个才呀,所以屡次三番饶你的性命啊,你算算,饶了几次了。第一次把你眼睛毒了,要不给你解药,你早死多时。刚才你马入陷坑,如果人家一挥手,你被射成刺猬,你还觉得不含糊。人家又派罗士信与你争斗,你被罗士信压在地上挣脱不堪,堪堪废命。如果人家再一家境,焉有你的命在呀?人家三渡你裴元庆,你此时还不归降人家!待待何时?” 第502章 反大隋元庆杀总管 第五〇二回 反大隋元庆杀总管 正说到一猛降三杰,是三度裴元庆啊!什么叫三度啊? 第一次,用药迷了裴元庆的眼睛,没要裴元庆的性命,而是让魏徵扮成魏百策、扮成一个游方郎中,给他治好了眼睛,这叫“一度裴元庆”;那么,刚才程咬金假意败阵,把裴元庆引入树林当中。其实,已然设计好了陷坑,裴元庆马落陷坑,被人家包围,雕翎箭箭尖儿就指着裴元庆,程咬金只要是大手一挥,裴元庆立刻被射成刺猬,但没有射他。这就是“二度裴元庆”;裴元庆还不服,非得要比试行,让今世孟贲罗士信来斗三杰,一猛斗三杰,让罗士信用铁旗杆把裴元庆压在底下,难以翻身,再使点儿力,就能把裴元庆压得骨断筋折了。就在此时,宁氏夫人出来,制住了罗士信。这叫“三度裴元庆”。 那此时,裴元庆的母亲裴氏老夫人开始数落儿子了:“人家三次度你,魔王千岁宽宏大量,爱惜你是个材料,才没有对你下毒手啊。你自己琢磨琢磨,你论文的、论武的、论计谋,论哪一点,你能够比得上瓦岗英雄呢?你跟瓦岗英雄作战,这不是以卵击石吗?孩儿啊,你要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呐!这玩意儿不服不行啊!光觉得自己能耐怎么样啊。人家派出罗将军不照样能够制服于你吗?事到如今,你还不赶紧幡然悔悟啊?现在大隋营待不住了。隋朝皇帝那杨广要抢娶你的姐姐呀,把咱家满门都要带进长安城呢,那就是作为人质!你们在外面打仗,我们一直在北海作为他们的人质,被他们软禁起来了,天天的战战兢兢、不可终日啊。孩儿,像这种皇帝保他作甚!大隋完了!我听说,你跟你爹在隋营受尽了苦头,你那屁股现在还疼不疼啊?” 老娘这么一问,裴元庆更加委屈了,眼泪“噼里啪啦”往下直淌。 裴翠云趁热打铁:“三兄弟,现在大哥、二哥都在岗山,我和老娘也在岗山。我现在是岗山大魔国的皇后了,混世魔王程咬金是你的亲姐夫了。而且,五年前就是他救的姐姐呀。你常说,想要会会这个英雄,想要报答这个英雄。为何今日相见,还要兵戎相对呢,还要杀你这个姐夫呢?你杀死他,你对得起你姐姐吗?!对得起这么多年,我对小弟你的疼爱吗?!呜呜呜……” 裴翠云这么一哭,裴元庆也不好受:“姐,姐……我,我,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什么呀?!刚才我都告诉你实情了,你还要比试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呀?!你就没有把你姐姐放在眼里呀!” “哎呀,姐姐,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刚才,小弟我赌一口气呀,我不服啊……” “那你现在呢?” “我……”裴元庆一看,不服高人有罪呀。但要说服吧,三公子这张嘴从来没说过“服”字儿啊,一时半会儿,吐不出来呀。 程咬金在旁边看到了:“哈哈哈哈……”程咬金一乐,甩镫离鞍跳下马来,走到裴元庆近前,用手,“啪!”往裴元庆肩膀头上一拍,“行了!元庆啊,咱都是一家人呐。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快快起来,快快起来!现在姐夫就问你一句话,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你无论走哪一条,姐夫都把你放回去。这第一条嘛,那就是归降我瓦岗。你回去告诉我那老岳父、就是你的父亲,告诉他带领你们手下军队把那个张大宾除掉,以雪你心头之恨。俗话说得好啊,要解心头恨,拔刀斩仇人呐!回去把那老蹄子宰了,然后,带着你们本部兵马回归岗山,我让我的元帅在你们外面接应,这都已经安排好了;当然,你要说不想归顺,还想保着大隋,姐夫我也绝不强求啊。不过元庆啊,岗山已然度你三次了。俗话说得好,再一再二,可不能再三再四了。如果你继续攻打岗山,那我们岗山就得和你以死相拼了,咱就不能够再讲情面了。如果说再被我们抓住,小舅子元庆,咱这个亲戚可就没了。我身为岗山之主,那不能老包庇我的亲人呢。当然了,我觉得这个事情也不可能发生了,为什么呢?今天是张大宾给你限期三天的最后一天。你今天无功而返,我估计张大宾就得拿你问罪呀。所以,元庆,何去何从?我等你一句话。” 旁边的裴氏夫人也看着:“元庆啊,赶紧说,你何去何从吧?是咱们一家团圆,还是回去继续当你的大隋朝的官儿,你赶紧地决策吧!” 裴翠云也说:“兄弟呀,这件事情,你可不能糊涂啊!当断不断,必留后患呢!你可想清楚了。” “我……我……”众人这么一逼,裴元庆现在有点束手无策、进退维谷啊。“这……这……”要想让他说“降”,他又觉得脸面上无光。如果说“不降”,回去,又舍不得老娘。也知道程咬金所言非虚,回去后,自己到底什么情况还不得而知呢。所以,一时之间,裴元庆进退维谷、左右为难呢。 程咬金一看:“哎,我说元庆啊,你还是毛嫩呢,年岁还是轻啊!这么着吧,元庆,我先把你放回去。一路之上,你好好想想。然后,到大隋营中,你再看看。如果说你那个行军总管张大宾没有难为你,哎,你愿意再打我们岗山,我们随时恭候、随时奉陪;如果说,张大宾一看你进入隋营了,就派人要拿你、要杀你。到这个时候,我说小舅子,你可不能糊涂了啊。这个时候那就得拿得起、放得下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出正确抉择!一旦你想要投奔瓦岗,你就在隋营当中点信炮五声,然后大开辕门,我家元帅秦叔宝就会率领大军与你会合,和你们父子一起稳定隋营啊!这一点,我可以保证!怎么样啊?来呀,把元庆的马匹给牵来!” 有人把裴元庆的马由打陷坑中给带出来,一看没大受伤,带到元庆近旁。 程咬金又用手一指地上的双锤命令罗士信:“我说士信啊,去!把那两柄锤拿来交给元信啊。我……我是拿不动啊,你过去拿去。” “嗯,嗯,好……”罗士信把枪戳在旁边了,走过去,“砰!砰!”把这两柄锤拎在手中,那跟拎俩鸡似的,一点儿不费劲儿,走到裴元庆近前:“呃……呃……白玉鸟儿,呃……这俩锤呀……给你啊,拿稳当喽。”往裴元庆手中一塞。 裴元庆手拎着双锤,看着大家。 程咬金微微一笑,一摆手,“唰——”围着的弓弩手撤在两旁,闪出了一条道路。然后,程咬金又重新上马。 裴翠云陪老夫人把头摇一摇,老夫人一点:“元庆啊,你呀,就是太犟了!看来呀,你这亏还是没吃够啊!行啊,既然魔王要放你回去,那你就回去吧。回去也好,见到你爹就说娘和你姐姐、哥哥在岗山等他。你爹已然被陛下封做了福寿王了。你呢,也已然被陛下封做了武威将军。福寿王府都已经建成了,就等着你们爷们儿上山呢,可别让我们失望啊!翠云呐,咱们走!” “哎!” 就这样,赶马车的把马一旋,老太太头也没回。 裴翠云骑着马跟着程咬金就来到了皇太后近前。 皇太后冲着裴元庆点点头:“元庆啊,我是魔王他娘,是皇太后,你的姐姐是我现在的贤儿媳。你回去之后,告诉我那老亲家,就说我们已然在山寨给他留好位置了,希望你们能够认清形势。我说妹妹呀,咱们走吧。” “走吧。” “稀里呼噜……稀里呼噜……”时间不大,岗山上的人消失在密林当中。 树林里就剩下裴元庆一个人了,一个人一匹马,拎着双锤,看看虎口,虎口崩裂了,那血都已然定疙瘩了。裴元庆就如同做了一场大梦相仿啊——哎呀!刚才这情况是真的是假的?真如同做梦啊。现在真有点失魂落魄、不知所从了。只得上马,把这马一带,马头冲外,走出树林。 顺着原路往回走,走了不到两里地。裴元庆的父亲裴仁基带领人马追过来了。怎么?一看自己儿子追赶混世魔王程咬金追出去许久没回来。再一看人家瓦岗军队里那军师徐懋功面带微笑,“唰!唰!”一晃令字旗,“呼噜呼噜呼噜呼噜……”人家调转马头进入寨门,寨门一闭,回归岗山了,人家不打了。好像这魔王爱回来不回来,人家根本不放在心上。 哎呦!裴仁基一看,不好!我儿裴元庆会不会中人家计谋啊?赶紧去接应!也不顾得攻打岗山了,赶紧带着先锋营一路追来。追到此处,碰到了裴元庆。一看儿子活着,老头这个心放下一半儿啊,赶紧催马过来:“元庆,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一看裴元庆脸色发灰,双手都有血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就见裴元庆一摆手:“爹,您先别问了,咱们先回营再说吧。” 裴仁基心说:怎么回营啊?看这意思,混世魔王程咬金没抓住啊。不但程咬金没抓住,一个瓦岗山的军兵也没有抓住啊,瓦岗山也没攻破呀。这如何回去?有心想问,但一看儿子脸色十分不好看,老头子也不忍问呐。只得摆手:“回去,回去,回去……” 就这么着,先锋营保着裴元庆,裴元庆在马上一直低着脑袋失魂落魄一般回归了大隋军营。 进了辕门,裴元庆飞身下马。有人把马匹牵到一边。裴元庆伸手把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的这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绰在了手中,拎着锤,“噔噔噔噔……”大踏步往中军宝帐中走。平常裴元庆进去,也就挎把宝剑,锤也不拎在手里。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拎着锤往里就闯啊。 裴仁基一看这个事情有点儿不妙,怎么回事啊?裴仁基也不敢问呢,紧跟着裴元庆也进入营帐之中。 那后面,“稀里呼噜……稀里呼噜……”先锋营的那将领偏将、副将、牙将……全都进入了隋军中军军帐。 嚯!就见张大宾那帅案上摆满了吃喝,什么烧鸡、扒鸭、酱牛肉,应有尽有,正在那儿手端着酒碗喝酒呢。营寨正当中有两名美女正在那儿翩翩起舞,旁边还有个乐队班子在那里丝竹弹唱。就见张大宾一手端着酒碗,斜躺着身子。另外一只手扶在桌案之上,按着节奏敲打着桌面,双眼微闭,脑袋直晃荡,在那里欣赏歌舞,正美呢。怎么?敢情裴元庆一出征,张大宾这心情就特别愉快呀,他就料定裴元庆今天肯定无功而返——他拿什么打瓦岗山呢?就他那先锋营一万多人儿能够拿下瓦岗山,能够抓住混世魔王程咬金?这不瞎扯吗?抓不住、拿不下来,今天我就要你的命!杀你个口服心服啊!我看满营众将谁还敢过来劝呢?哈哈哈哈……马上唤来歌姬舞妓。按说,军营当中不该有这玩意儿。但,张大宾不管这一套啊,早就准备好了,是由打大兴城带来的。给自己摆了一桌宴席,“来来来!唱起来!唱起来!哎,人生就得这样啊,得享受每一天!唱起来!哈哈哈哈……” 正在这儿“嘣嚓嚓”呢,有心腹之人向他禀报,说:“总管!裴元庆率领先锋营回营了!” “哦?战况如何呀?” “呃,好像无功而返。” “哼哼哼哼……我料定如此!你看我是不是诸葛亮啊,啊?神机妙算呢!”他把神机妙算用这儿了。“去我准备刀斧手。一会儿,看我的眼色、命令。我一旦给你们使眼色、下命令,马上把这裴元庆推倒在地,绑了,推出去,二话别说,开刀问斩!谁求情也不准!让他们利索点儿,别老是磨磨蹭蹭的。听到没有?!” “听到了,总管!” “赶紧去准备!” “是!” 这边去准备了。 张大宾跟没事人似的,仍然是斜着身子在那里喝酒观看歌舞,等裴元庆、裴仁基进入大帐,显得自己颇有大将之风,显得自己能够站在高处。听到外面脚步声音以及甲叶声音响,就知道裴元庆来了。裴元庆一来,这位更把眼睛眯上了:“哼嗯哼哼……”哼起来了。 裴元庆“吧嗒”用银锤一挑帐帘,步迈进去了:“裴元庆回营交令!” “哦?”就见张大宾连眼皮都没挑,“裴将军回来了?” “回来了!” “今天战况如何呀?” “今日险一险抓住瓦岗的那个贼首程咬金!” “什么叫险一险抓住啊?到底是抓住了呢,还是没有抓住啊?” “没能抓住,让他脱逃了!” “哼,说了半天,仍然没抓住那个混世魔王啊?那我来问你,瓦岗的其他将领可曾抓住一二啊?” “瓦岗军见阵之后,那程咬金被我几锤砸跑。我去追赶程咬金,瓦岗军就此回归瓦岗山上。未曾捉住一卒一将!” “哦?一个卒子都没抓住啊!那看起来这瓦岗也没有拿下来呀?” “瓦岗山势险要,敌人守备森严,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拿下来的!” “啊——嘟!”这时,张大宾把眼睛睁开了,“咣!”一下子把酒碗就拍案子上了,“大胆的裴……”他刚想说“大胆的裴元庆”。但,睁眼一看裴元庆,“呜……”张大宾把这话又给咽了。怎么呢?就见裴元庆二眸子充血,脸上的肌肉“呗儿呗儿”直蹦啊。裴元庆本来是个漂亮小伙子,但现在如同凶神恶煞一般了。手里还拎着一对锤。从来没见过裴元庆拎锤进来。张大宾一看情势不妙啊:“裴元庆,你没有完成任务啊。本总管限你三日之内拿下岗山,或者抓住那混世魔帮程咬金。你现在一个任务也没完成,还有何话可说?!” 裴元庆冷冷一笑:“总管,这岗山固若金汤,短短三日怎能拿得下来?末将才能疏浅,请恕末将难以完成!” 张大宾一听裴元庆这话,还“请恕末将”,啊——裴元庆软了!像张大宾这种人,那就是软欺硬怕呀。刚才一看裴元庆如同凶神恶煞,他不敢吭了。现在一听裴元庆这语气软了,哎,他又来精神了!用手一指:“嘟!裴元庆啊,你居然藐视军法,这还了得!既然你没有完成任务,休怪军法无情了。来啊!把裴元庆给我绑了,推出辕门,砍!” 一声令下,他的心腹早就做好准备了,带着捆绑手往上一冲—— 就见裴三公子突然间把双手往上一抬,把锤给舞捂起来了。“啪!啪!”“哎呦!”“啪——”左右两锤,把这几个小子给打出了中军宝帐,“啪!啪……”落到外面,再一看,脑袋砸扁了,胸口砸扁了,已是气绝身亡。 “啊!”张大宾一看,“裴,裴,裴元庆,你想干什么?!你要造反不成?!” 裴元庆一咬牙:“嘿嘿,程咬金说得不错呀,我一回来,你势必要拿我开刀!既然如此,我今天就造反了!”“噌!”一个箭步上去,抡锤照着张大宾,“啪——”把张大宾砸成了肉泥! 第503章 裴元庆归降瓦岗寨 第五〇三回 裴元庆归降瓦岗寨 隋营惊变!银锤太保裴元庆一锤砸死了总管张大宾,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在密林当中,裴元庆面对程咬金他们的规劝有点儿碍于面子,不好说个“降”字。程咬金说了:“行了,那你回去吧。回去看一看。如果张大宾饶了你。那你愿意降就降,愿意打就打,我们也奉陪;如果张大宾要杀你。那三公子啊、元庆!到那个时候,可不要犹豫不决呀?” 这裴元庆踅马回来,一路之上,为什么低着脑袋,连见着他爹,他都不说话呢?那就是裴元庆一直在想心事啊,一直在琢磨这一年的遭遇。不光这一年呢,连五年前在风陵渡的事情全部想起来了。可以说是新仇旧恨呐——张大宾对我们老裴家就是想置之死地而后快呀。军营当中,害我们父子;背地里,害我姐姐!不然的话,昏君杨广怎么能够纳我姐姐呢?这一定是张大宾他出的主意!我姐姐不愿嫁给昏君,只能嫁给大德天子、混世魔王,逼得我们一家人分成两拨了。这张大宾实在可恶!在军营当中,从打齐郡开始,就对我们老裴家进行打压呀。我立下那么多功劳——那唐弼堂,谁给赶出齐郡的?是我呀!齐郡周边的那些郡县是谁收复的?都是我收复的!可是后来功劳簿上我有什么呀?都不如一个小小的裨将啊!这一次更是如此。在凤仪阁就难为我们爷们儿,让我把他扔到了金水河中。他怀恨在心,演武场,你看看,在旁边幸灾乐祸。当了四路总管,那可以说是一朝权在手,就把令来行啊,就想置我于死地。那么今天我无功而返,我看看张大宾到底对我如何?如果他说句软乎话呀,我还能够饶他一条性命。如果还想杀我,我就给他一锤!这一路之上,裴元庆越琢磨越恨,越琢磨越生气!这个仇恨就这样,你越想啊,这仇疙瘩就越大。你越念叨,越觉得自己委屈。怎么解除仇恨呢?别想着,让它随风而去,这仇恨就解了。你越想它越不行,越想它越生气,越想它越恼火。所以,裴元庆来到辕门时,那就不是裴元庆了,那就是个魔王了。跳下马。拎双锤进来。 这个张大宾也没个眉眼高低的,还仗着自己是总管,还对裴元庆喝来唤去呢。裴元庆压着火说几句软乎话,试探试探张大宾。没想到张大宾一看裴元庆软了,他更加来劲了,非要杀裴元庆。 裴元庆一看,嘿,与其让你杀我呀,不如我杀了你吧!一个箭步上去,一抡锤,“啪!”那张大宾能好得了吗?当时就被砸成肉泥了,吭都没吭,脑袋都没了,砸了个细碎,花红脑髓迸得整个中军宝帐全是。 裴元庆一锤砸下去,还不解恨,反手又一锤,“砰!”就把张大宾的尸体给?起来了。您别看张大宾那么胖,但是裴元庆劲儿多足啊,一下给?起来,“啪——”摔到了中军宝帐的中央啊。 “啊——”满帐将士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呢,“啊,这怎么……”。 有些跟张大宾关系好的,下意识就把刀枪拉出来了,“仓啷!仓啷!仓……”怎么呢?拉一半儿啊,不敢拉了。 就见裴元庆一转身,手拎着双锤,用锤一划拉:“想给张大宾报仇的尽管上前!” “我……”谁敢上去啊!一看裴元庆那白眼球起红线了。谁上去,那就得跟谁拼命啊。这是裴元庆!谁是他的对手啊?大家都知道裴元庆厉害,“哎……”这些人咽了咽唾沫,不由自主地都把眼光落在了老将军裴仁基身上了。 裴仁基现在,魂儿都吓飞了,脑袋一片空白。得空白了足足有一分钟。“哎呀!”老将军一跺脚,“冤家啊!你、你怎么把总管给、给、给……”他都不好说了,这怎么说呀? 裴元庆冷笑数声:“爹,就这个总管,咱还能保吗?就这个朝廷,咱还能保吗?咱为朝廷在两军阵前卖力,可他们呢?为了一己之私,公报私仇啊,要置儿子我于死地。接着,就得杀您呀!哼!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要想杀我裴元庆,我先要了他的命!爹,我告诉您,现在我娘、我姐姐,我两个哥哥,咱们一家老小,全部都在瓦岗山,都已经归降瓦岗山了。我姐姐已然嫁给了瓦岗山上的大德天子、混世魔王程咬金,成为了大魔国的皇后了!你现在就是国丈,你现在就是皇上的小舅子!”嚯!这裴元庆啊,有什么说什么,说得老头迷了吧图的。 “元庆!你、你是不疯、疯了?!你是不是魔怔了?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裴元庆毫不隐瞒,当众就把事情说了一遍。“昏君杨广要拿我家眷作为人质,是瓦岗山英雄在半道之上将我家眷搭救入山呐。那瓦岗山的大德天子、混世魔王是我老裴家的救命恩人!五年前,救过我姐姐性命。我姐姐一见是他,立刻倾心,就委身于大德天子,现在成了瓦岗山上的皇后。也就是说,瓦岗跟我们老裴家是亲戚!那我能够去打我姐夫吗?我能去打我娘吗?爹呀,您老实巴交一辈子呀,您老是怕贪事儿,老是怕惹事。可是,您躲能躲得过去吗?对这张大宾,咱老裴家一而再、再而三的委曲求全、忍辱负重。可是换来的是什么呀?换来的是他步步紧逼,要置你我父子于死地呀!爹,反正张大宾被我打死了,反正现在齐郡被我大哥丢了,北海郡被我二哥丢了,天使官被咱家杀了,我姐姐嫁给了混世魔王程咬金了。您自己琢磨琢磨,是继续保大隋还是跟着孩儿我一起归降瓦岗?反正我现在是要归降瓦岗了。众位将领,哪位愿意随着我裴元庆归降瓦岗,我双手欢迎。如果说哪位不愿意归降,我裴元庆也绝对不会强求,请带着你的本部人马赶紧撤离!如若反抗——”“当啷啷啷啷……”裴元庆把掌中双锤一撞,“休怪我裴元庆翻脸无情!我这锤可不认人!想滚的赶紧滚!” “哎……这个……”张大宾的心腹一看,完了!这下大隋营又闹哗变了,裴元庆先锋官要反了,我们不能等死啊。“呃……好,好,呃……先锋官,先锋官,您……您……您可别打我们。我、我、我们也是上支下派来的,我……我们……” “赶紧滚!” “滚,哎,好,快快快……”这些人抱头鼠窜。手底下有多人愿跟着的赶紧跟着,没工夫点齐人马了,“稀里呼噜……”这些人全走了。 也有不少将领愿意跟随裴氏父子,怎么?北海都丢了,也回不去了,我们本来就是老裴家手下的将领啊,哪能说不帮着老裴家呀?“我愿归降!我愿归降!这些人平常被张大宾和张大宾那些心腹也欺负得满肚子全是气,这下算是长出一口恶气啊,都愿意归降。 裴元庆一点头,吩咐手下心腹之人:“出去给我点炮五声!”点炮干嘛?信号啊。 “咚!咚!咚!咚!咚!”五声炮响,有人来报:“报——咱们军营被瓦岗军给包围住了!为首的正是大魔国的元帅秦琼秦叔宝。” 裴元庆点点头:“我知道是秦元帅,他是接应咱的,就怕有人哗变呢。还有愿走的没有?不愿走的,赶紧拔营起寨,咱们立刻投奔岗山!快!” “是!” 这些人开始忙活起来了。在这瓦岗军的监督下,是拔营起寨呀。数了数,十万大军,愿意跟着归降的有三万。怎么才三万呢?有一些当兵的是虎牢关那边招来的,有一部分是北海周边招来的,有一部分是朝廷派来的,那跟裴元庆不是铁心呐。看着隋营哗变,这些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赶紧跑吧,扔下兵器全跑了。北海军三万多人没走,这是人家的亲枝近派呀,都跟着裴元庆。就一个老头儿裴仁基傻了,一直在那里呆若木鸡。 裴元庆一看:“爹呀,别傻了。事到如今,生米做成熟饭了,想什么也没用了,赶紧跟儿子走吧!” “呃……这……这……这就是反叛呢。” “你现在不走,也是反叛!走走走……把老将军架起来走!” 那还得说年轻人有股子冲劲儿。这年岁大的,瞻前顾后,思索来思索去,他老是拿不定主意呀。拿不定主意呀,你慢慢拿。先把你掠上瓦岗山再说吧! 就这么着,把老头子裴仁基架着架上了马。裴元庆带领三万大军要大开辕门——这辕门也不用大开,都已经拆了。然后,走出辕门外,跟秦琼是胜利会师啊。 秦琼亲自下马,前来迎接裴氏父子,这客气话就不必细说了。带着裴氏父子三万大军是直奔瓦岗寨门。到那儿一看,瓦岗吊桥放下,寨门大开,里面是锣鼓喧天、鼓炮齐鸣啊。混世魔王程咬金带着丞相魏徵、军师徐懋功、举国文武是迎出寨门。 程咬金走到最前头啊:“小舅子!小舅子呀!哈哈哈哈……这么做就对了!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有出息啊!欢迎!欢迎啊!岳父老泰山,小婿不才在此有礼了——”程咬金说着是一躬到地呀,就在裴仁基马前头啊。 这时,裴元庆赶紧地由打马上下来:“爹,我姐夫给您行礼了。我姐夫是皇上,你得赶紧下马呀。” “呃……呃……”裴仁基像在云里雾里似的,“这这这这……怎么又来个皇上?” “哎呀,这是我们的新皇上……下、下、下马!”把裴仁基由打马上拽下来了。 程咬金还真不错,恭恭敬敬撩袍给裴仁基跪倒在地:“岳父老泰山,小婿不才给岳父老泰山磕头了!”“邦!邦!邦!”磕了仨头。 “呃……呃,使不得,使不得、使不得……”裴仁基就这样啊,对谁都好,赶紧把程咬金扶起来了。“这这这这……” “这什么这呀?”裴元庆说了:“我娘,我姐姐都在里头呢。” “哎,对对对……”程咬金说:“都在里头呢!老王爷往里头请!” “怎么叫老王爷呀?” “您现在是福寿王啊!” 把这两人迎进了山寨。到山寨里头一看,裴氏老夫人、裴翠云、裴元绍、裴元福一家都在这里呢,这是专门安排的。一见裴仁基,“老爷呀——”“爹——”“嗡——”全围过来了。一家人短短这一个月经历了什么呀?恍惚在云里雾里梦中一般呐。今天一家终于团圆,抱在一起,放声痛哭。什么滋味?也不知道,五味杂陈吧。 哭罢多时,旁边有人说了:“呵呵呵呵……裴老王爷,哭什么呀?上岗山这是好事儿啊,何必要帮助杨广那个昏君助纣为虐呀?我告诉你,大隋朝完了!现在天下反王林立,老百姓痛不欲生。我们要帮助瓦岗拯黎民于水火之中,这叫替天行道啊!你这一步走得就对了!” “呃……”裴仁基心说:谁说话呢?抬眼一看,哟!这不是长平王邱瑞吗?那当然认得了,赶紧过来见礼:“哎呀,不知道邱老王爷在此……” “呵呵,我早就来了,这你还不知道吗?这一下子,瓦岗山就有咱们两位老王爷了!” “哎呀,卑职焉敢在王爷面前称王爷呀。” “你现在就是王爷,你比我还高级呢,你还是国丈呢。行了,不必多想。以后,忠心耿耿辅佐大德天子、你的女婿才是啊。” 程咬金吩咐一声:“来啊!在大德殿盛排筵宴,我要给我的老丈杆子、给我小舅子接风掸尘!” 这一下,您想想瓦岗山上的人能不高兴吗?四困瓦岗寨被瓦岗山轻而易举地破了,又得了三万精兵。而且,还得了裴元庆这一员猛将。程咬金还娶了媳妇儿,这真是四喜临门呐。瓦岗山上张灯结彩,通宵达旦这顿喝呀,喝得裴仁基最后也喝大了,当众表态:“我……我过去呀,我胆子太小,我、我、我、我发现了,对……对待恶人就不不能胆子小!现在我明白了,我女婿那才是真正天子!我作为国丈,我……我荣幸!我、我、我、我骄傲!”他也学河南人,他也骄傲上了。哎呦,大家是皆大欢喜呀。 程咬金当众加封裴仁基为福寿王,裴氏老夫人为福受王妃,裴元庆为武威大将军兼瓦岗军的前部正印先锋官!“你照样当先锋官!” 裴元庆一听,来精神了:“姐夫!不不不……是陛下!您放心!我裴元庆做先锋官,敢说所向披靡啊!让隋军是有来无回!以后,我抱打前敌!” “好!喝起来!喝起来!” 皆大欢喜! 这裴元庆没说瞎话,自打做了先锋官,统兵带队,带着他的先锋营就开始给瓦岗山打地盘了,“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用了半年时间把瓦岗周边郡县打下来十多座,瓦岗山的势力范围是迅速扩张啊,那比原来大得多的多的多的多!程咬金更加高兴了。现在瓦岗山上雄兵已达二十余万,那真地能够跟大隋分庭抗礼了。 转眼之间,一年过去了,到了第二年的五月,瓦岗山有了喜讯了,怎么呢?裴翠云给程咬金生下来一个大蓝小子!什么叫大蓝小子呀?那不大白小子吗?大白小子是一般的人家生的孩子,这程咬金的孩子是大蓝小子,生下来这脸就蓝瓦瓦的,跟那青蟹盖差不多少。但是沉呐,按现在斤两来说,得八斤多呀。哎呦,这小子生下来,声若洪钟,哭得哇哇的。可把程咬金、裴仁基给乐坏了呀。 程咬金一看这孩子好啊,而且长得结实,跟铁牛似的:“干脆,给这孩子我就取个名字叫做程铁牛!” 程铁牛出世了。这就是皇太子啊,储君呐,文武百官都前来道贺。 程咬金高兴啊:“每人都有赏赐!”全给了赏了。 莫老太后给乐得呀,偷偷地跑到太庙,给自己丈夫的灵牌跪下了:“夫君呐,您在天之灵保佑我们呐。没想到,咱老程家有后了!您儿子程咬金给您生了个孙子叫程铁牛呀!您在天之灵也算瞑目了呀。” 岗山高兴得了不得呀,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可是乐极生悲!正在高兴呢,“啊——报——”“噔噔噔噔噔……”有人前来禀报:“启禀魔王万岁!启禀丞相、军师、大帅!大事不好!” “嗯?”程咬金一听,“什么事情?” “陛下,了不得了!那个靠山王杨林统兵三十万,正往瓦岗山前进发呢!看这意思,又要攻打瓦岗山了!” “哦?嘿!”程咬金现在不惧怕大隋朝了,跟刚开始不一样。刚开始,瓦岗兵少啊,现在瓦岗雄兵二十多万呢。他带了三十多万?嘿!三十多万,他是攻啊。我二十多万,我是守啊!那都知道,这守关的一人守十人呢。也就是说,我如果处于守势,我这二十万能够当二百万用,我何惧他杨林?“我军准备迎战啊!” “且慢!”军师徐懋功给拦住了,“陛下!您先别着急。先看一看杨林,他到底有何手段?咱们以逸待劳。” “好!再去打探!” “是!” 简短截说,不出十日,杨林大军赶到,来到了瓦岗的西寨门,是由打虎牢关过来的,这三十万大军也是由打关西带过来的。 杨林到这里吩咐一声:“给我布阵!” “哗——”三十万大军一下子摆开了,把瓦岗半包围,西边给拦住了,摆了一座大阵呢。 这阵摆完了,杨林派使者给瓦岗山送了一封信。这信是杨林给程咬金写的,写得非常客气。说:“大隋靠山王杨林拜大魔国大德天子足下!”哎,写得非常客气,跟原来不一样,不是贼长贼短了。下面的信,大体意思是说:由于咱们连年征战,周边老百姓叫苦连天、苦不堪言呐。我家大隋天子实不忍见老百姓陷于刀兵之中。怎么办呢?现在,我们想了一个解决的方法。我在你们西寨门外布下了一座大阵,我邀请魔王能够前来观阵。如果说百日之内能够破我这大阵,那么十年之内,我杨林保证我大隋军队不再攻打岗山。如果你们破不了我这大阵,那请岗山就给我们大隋递降书顺表,我家天子也愿意封大德天子为王。但是,你们得解除你们的势力。不知大德天子可应战否?! 杨林怒摆长蛇阵,五困瓦岗寨! 第504章 靠山王怒摆长蛇阵 第五〇四回 靠山王怒摆长蛇阵 正说到靠山王杨林卷土重来,是怒摆长蛇阵,五困瓦岗寨! 说杨林怎么来了呢?不能不来呀,一晃三年过去了。困瓦岗失利,杨林打了个大败仗,被人家困在瓦岗山中,好悬没丢了性命。杨林戎马一生,六十岁了,结果打了这么大的一个败仗啊,没把杨林气死。回去之后是大病一场啊,一病不起。老爷子年过花甲,上岁数了,觉得自己不含糊,那没办法,人老不讲筋骨为能啊,各项机能其实都已经衰退了。平常日子养尊处优,营养也跟得上,心情也愉悦,倒不显得什么。一旦受到打击,就发现了,毕竟是上了春秋了,不像小伙子似的呀。这杨林背负的包袱也很大,长胜王嘛,一辈子没打过败仗、没吃过亏,一下子吃这么大一亏,又气、又愧、又羞、又恨……多种情绪凝在一起,老爷子一下子卧床床不起,光养病足足就养了一年。在此期间,传来两次噩耗——二困瓦岗山,那双枪乎尔复失利。王威、高君雅也被打败了,等于自己推荐的人是彻底失败了,又加重了病情;刚刚养得差不离儿了,噩耗又传来了。三路总管邱瑞邱老王子带着兵直接投降瓦岗了。哎呀!这个打击太大了,气得杨林“咣咣”直踹条几呀,光条几踹折了好几十面呢。“嗯……邱瑞呀,你这个墙头草!你这个三姓家奴!你这个投降派!谁硬你投降谁呀?!你是一点人格也没有!”气得老杨林又是卧床半年呐。当然了,光养病,那老杨林不心甘呐。其实自打杨林伐瓦岗失利之后,杨林内心就对瓦岗山产生一种恐惧。他认为瓦岗山的存在是大隋王朝最大的噩梦啊。而且,瓦岗山绝不可能很顺利地被平灭了,就自己一辈子没打过败仗,在瓦岗山败得这么惨,虽然自己有所轻敌,但也足以证明岗山之上有能人呐。尤其是自己的十三太保秦琼作为岗山的大元帅,那瓦岗山就不是轻而易举能破的呀。看来,我一方面要推举别人继续讨伐岗山,不让岗山有喘息之机。另外一方面,我也得赶紧地打造我的秘密武器!一旦有一日,这岗山真成气候了,我就得用我这个武器呀!什么武器呢?就是他的一字长蛇阵。 那对于这个阵,前文书不止一次说过,为什么老提呢?就是因为今天,这叫“安根”!在前面得安下根,不然的话,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来一座大阵呢?人前面就有。这阵的发明者是谁呢?丁安丁彦平啊,双枪王!咱说了,这个丁彦平一辈子跟杨林一样没有结婚,那更别提子嗣了。一辈子没有别的爱好,唯有两个爱好,一个那就是练武啊。另外一个,那是就对于阵法非常痴迷。丁彦平自己在曹州麒麟村,没事儿关起门就研究阵法,就研究出了这个一字长蛇阵。我们知道,传统十大阵法中有:一字长蛇阵,二龙出水阵,天地人三才阵,四门斗底阵,五出五方阵,六丁六甲阵,七星北斗阵,八卦连环阵,九宫八卦阵,十面埋伏阵。丁彦平研发的这个“一字长蛇阵”跟传统基础十阵中的一字长蛇阵不一样,它是个升级版,一字长蛇阵的plus版,或者叫威力加强版。也是一字长蛇形,但是比那十大阵法中的一字长蛇阵要厉害得多的多呀。丁彦平研究好了此阵之后,专门带着阵图来到了莱州,找到靠山王杨林,怎么呢?进行实战演习呀。光闭门造车不行,光想着这阵有如此变化,但到实际上有没有这样的变化呢?有没有他的毛病呢?这就必须让活人演练出来。那丁彦平没有兵啊,于是找到杨林。 杨林对阵法也非常痴迷,一看丁彦平研究了如此大阵,非常高兴,立刻用自己的莱州兵就开始布阵了,在莱州就开始演阵了。这么一演。哎呦!杨林发现这座大阵那真的了不得呀,里面变化无穷,是阵中套阵、阵中藏阵,凶险无比呀。当然了,在实战演习当中,丁彦平也发现这阵还有一些缺陷,又马上把这缺陷打了补丁。最后,把这座大阵是研发成功啊。 丁彦平高兴,于是,重新绘制了阵图,带着阵图回到自己老家曹州麒麟村。到这里发现自己徒弟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没影了,不但是乎尔复没影了,还把自己的一对宝枪就是四象祥云螺旋枪给拐倒走了,可把丁彦平气坏了。于是,到处寻找乎尔复。找来找去,最后找到了幽州,找到燕王罗艺那里。他当众羞辱徒弟,把双枪乎尔复逐出师门,把自己一对宝枪四象祥云螺旋枪重新夺在手里。为了羞辱乎尔复,当众他还收了一个干儿子,那就是燕王罗艺的儿子燕山公罗成。丁彦平在幽州住了一晚上,当然要谝贬自己的阵法了,就把自己研发成功的这一字长蛇阵谝给了罗艺、罗成父子。谝了一番之后,丁彦平重新带着阵图又回归自己老家曹州麒麟村,在这里继续过着隐居生活。 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靠山王杨林这个时候打了败仗,一困瓦岗失利。杨林就想起了这一字长蛇阵,心说话:我要利用别的军队攻打瓦岗。在此时间,我要把这一字长蛇阵给训练成功啊。如果说这些军队能够拿下瓦岗,那更好了。如果拿不下,我就得把这一字长蛇阵推到阵前困死瓦岗寨!所以,杨林马上向朝廷打报告,就地招兵。那有旧有军队也行。没旧有军队,就从这陇西、从这长安的周围进行招兵。加上杨林原来的残兵败将,最后杨林在此就聚集了精兵三十万!同时,杨林派人给麒麟村的丁彦平送信,邀丁彦平过来相助一臂之力——帮着我训练军队,让这支军队学会这一字长蛇阵阵法。 丁彦平接到杨林求救信,不好拒绝。于是,这才起身去找杨林。结果半道路过滑州,正赶上自己逐出师门的那位徒弟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二打瓦岗失利。乎尔复被瓦岗五虎上将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被双枪丁彦平给碰到了。丁彦平是双枪败五虎,也算把这个弟子给救了。丁彦平也领略到了瓦岗的厉害之处啊,也没有在瓦岗山附近久留,马上就奔长安城汇合了杨林。 一见杨林,哎呦!丁彦平眉头皱起来了,怎么呢?就见杨林卧病在床,形容枯槁啊。这哪还是原来叱咤风云的靠山王啊?都瘦成一把骨头了。 “哎呀,二哥呀,您怎么瘦成这样了,病成这般地步了呀?” 杨林苦笑一声:“唉!这就是一辈子没有栽过跟头的结果呀!人家天天撂轱辘,天天摔跟头,摔一次不算啥。我这好,一辈子没摔过,摔一次,嘿!这就起不来了。三弟呀,我盼星星、盼月亮把你给盼来了。二哥求你助我一臂之力,帮我训练军队,务必让这军队熟练掌握一字长蛇阵,未来很可能有用啊!” 那丁彦平能拒绝吗?但当时这军队人数还不够呢,军队是陆续招啊。丁彦平就跟杨林住在一起,帮助杨林又招募军队、又训练军队。哎呦,这老头子也算是发挥余热了。在杨林那里住了两年了,帮着杨林打造了一支精兵啊。而且,三十万军队把这长蛇阵演练得非常娴熟,进退有度、变化无穷啊。杨林的身体也逐渐地康复了,慢慢地也恢复了原来的面貌。 就这么着,半年之前,丁彦平提出来了:“我离家那么久了,也该回家看一看了。如果说二哥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再给我送信,我再来。” “行啊。”杨林一看,确实如此,人家让自己在这里留了两年了。就放着丁彦平回家。 于是,丁彦平就回到了曹州麒麟村。 丁彦平刚一回去,杨林又接到噩耗——四路讨伐瓦岗山的军队又打败了。先锋官裴元庆和那监军裴仁基率部投降了!总管张大宾被裴元庆一锤砸成了肉泥。十万大军毁于一旦,是四分五裂呀! “唉!”杨林直跺脚哇,“看来天不佑我大隋呀!果然让瓦岗成了气候了!” 当然了,杨林也了解了解情况,知道这一次失败也不能够完全怨裴元庆,有很大责任在于皇上、在于那个张大宾呐。 杨林给皇上杨广上了一表,在表文当中就指出杨广在三伐、四伐这两次讨伐瓦岗中的过错——这两次基本上没打呀,都是自己人把自己人给逼上了瓦岗山呢,让瓦岗山越来越大,现在已然与朝廷分庭抗礼了。瓦岗山坐拥精兵二十余万,成为了威胁朝廷最大的毒瘤啊!如果再不铲除,恐怕未来是更难对付。 杨广一看:“皇叔言之有理!朕也想铲除瓦岗。但是,现在派谁再去打岗山呢?” 杨林主动请缨说:“陛下,臣愿意率兵再打瓦岗!我这儿已经组织了三十万精兵了,练了两年多了。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啊,为的就是要打瓦岗山呐。请陛下准旨,许臣带领三十万精兵再伐岗山。不过这一次打岗山跟以往不一样啊,不能再像原来那么死打死拼了。因为现在咱们大隋内忧外患,现在可不像三年前了。三年前也只是有这么一小撮山东义军跑到瓦岗山上来成了瓦岗军,也仅此而已。可现在,反王四起呀。天下大道边儿、小道沿儿造反的民众太多了。另外,陛下您又要组织军队去打吐谷浑,又想伐高丽。如果说中原出现的这个瓦岗都解决不了,那咱们还打谁呢?后方不稳呢。所以,陛下,这一次,臣想了个主意,我要在瓦岗山前摆下一座大阵,以这座大阵为借口,跟瓦岗山进行议和!” “哦?”杨广一听,“进行议和?怎么议和呢?” “臣的意思是无论如何,先把瓦岗这股子势力给他按住,先别让他发展。所以,这一次不为灭瓦岗,而只是为了把这时间稍微拖长了,等咱们腾出工夫来,再把瓦岗山给灭了!因为现在灭瓦岗有点不现实啊。如果集中精力灭瓦岗,内忧外患,其他地方就得炸开锅呀。所以,臣是这么想的——我在瓦岗山外面布一座大阵,跟瓦岗山上的这群响马打个赌,如果说他们能够破阵,那臣就答应他们朝廷十年之内不去攻打瓦岗。当然了,也希望瓦岗不要再扩大地盘,那圣上承认混世魔王王、大德天子,我们也可以以中央名义给他发去诏书,就封他混世魔王。让他成为国中国,把那一块儿就封给他。这么一来呢,也算是个变相招安,能够把他给稳住。那么如果说他们破不了阵,臣让他们答应,如果破不了阵,他们就得向朝廷低头,就得承诺不再侵犯朝廷,解散瓦岗军队。当然了,朝廷还会封瓦岗军这些首领像什么程咬金啊、秦琼啊、徐懋功啊、魏徵啊等人官职,程咬金仍然可以做王。但,那就不一样了,那就是一个光杆王啊。那么瓦岗,据臣所知,都是一些绿林英雄,对于‘信义’二字还是比较看重的,他们答应了一定就会守诺啊。说万一不守诺呢?万一不守诺也没问题,他们就得背负一个背信弃义的骂名,必然会导致他们的士气低落,为天下所耻笑。再去攻伐他们,咱们也好占有舆论上的优势啊。臣有这么一个主意,还望陛下恩准!”你杨广当皇帝的得点头啊,你得认可人家能够当王啊,你回头得封人家,封人家还得管俸禄呢。这不是杨林能够决定得了的。 杨广一听:“嗯!王叔所言极是啊!这个事情就交给王叔了。因为朕最近的目标盯在吐谷浑、盯在高句丽上呢,朕无心管这瓦岗之事……”这杨广对瓦岗也有点腻歪了——这势力老是打不下来呀!杨广就是这么一个人,他好大喜功啊,要想干什么事儿,那必须干成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件事情给夯实了,给干成功了。但一旦这件事情干不成功,杨广的心气儿立刻就泄了,就不想再考虑这事儿了,好像再考虑这个事情啊,脸上就发烧了。就从内心开始躲避此事。这是杨广的一个性格,这个性格一直伴随他的终生啊。所以现在,他对岗山就采取一个躲避的态度,采取一个用手一捂双眼——我没看见!你们谁爱管谁管的态度。那么杨林现在给他提出这么一个方略,“行了!皇叔啊,瓦岗之事,你全权处理,怎么着朕都同意!一切便宜行事!你说话就跟朕说话一样,金口玉言。用着谁只管说、只管命令,朕无不准许!”给自己的叔叔莫大的权利呀。 “臣谢主隆恩!”杨林也非常高兴啊,皇帝对自己是信任的。 你别看对这个怀疑、对那个怀疑,杨广对叔叔杨林那是一百八十个放心的——一切你看着办就行了,便宜从是! 这杨林就等于拿到了尚方宝剑。马上就开始进军呢!进军的同时,派人:“赶紧到曹州麒麟村再把丁彦平丁老王爷给我请来!”摆这大阵,不能没他呀,他是阵胆,他对大阵太熟悉了,他是总工程师啊。派人去请丁彦平。 杨林带着三十万大军出了大兴城是直扑瓦岗寨。路过潼关之时,把潼关大帅卫文通给调过来了:“文通啊,这一次你跟随本王一起讨伐瓦岗。我要摆一字长蛇阵呐,你就作为阵尾!这是个非常重要的位置啊。一字长蛇阵,三个节点呐——阵头、阵胆和阵尾。头,我来守;胆,丁彦平丁老王爷守;尾就得交给你呀。这三个点的阵主那必须是武功盖世之人,不然的话,守不住大阵呐。我放眼朝廷,也只有文通你了,跟着我走吧!” 杨林怒摆一字长蛇阵,秦琼观阵,咱们下回再说! 第505章 中军下书瓦岗应战 第五〇五回 中军下书瓦岗应战 靠山王杨林怒摆一字长蛇阵,这也是无奈之举呀,也算是一种妥协吧。现在隋炀帝把眼光盯在了吐谷浑、盯在了高句丽那边,想要对吐谷浑、高句丽用兵啊,而且要用就用大军,想动用百万大军。这要一动用,国内不又空虚了吗?那国内这些反王势力都没有铲除呢,他们如果在内部生乱,可如何是好啊?尤其是岗山,这瓦岗军现在是大隋的心腹之患呢。那为了安抚瓦岗,老王爷才想出这么一招,发动三十万精兵在瓦岗西寨门外布了一座一字长蛇大阵。然后,写了一封国书让人送给了大魔国的混世魔王程咬金。 这送国书的人还是熟人儿啊。谁呀?老王爷的中军官就那位高昙晟,他跟秦琼有交情。所以,带着书信来到岗山之上。 岗山是热情招待啊,你不能难为使者,这是起码的外交礼仪呀。然后,接过这封国书呈交给了程咬金。 程咬金当然不识字了,有魏徵在那里代读。一读信中的意思很清楚,靠山王杨林这封国书写得也非常非常客气,一反常态吧,那过去靠山王对瓦岗山张口贼、闭口响马,要么就是强盗土匪。可现在,尊称程咬金为魔王千岁。那意思:大隋王朝承认你这个王子了,承认你是混世魔王了,你合法化了。那么现在咱两国交战已历经三载,周边百姓苦不堪言,我家皇帝十分痛心,非常地怜悯百姓。所以,咱们商量商量,别打了。我在西寨门外布下一字长蛇大阵,咱们打个赌,咱就破阵。如果你瓦岗能够破了我这一字长蛇大阵。我们大隋王朝就承认大魔国存在,就承认你这个国中之国,并承诺十年之内不再攻伐瓦岗,咱们就来个和平共处。如果说你们破不了大阵,我们也不想再剿除你们了,就希望你们能够自行解散。但你们的首领,大隋王朝该给什么官给什么官,程咬金仍然封作混世魔王,在大隋王朝仍然是王爵,仍然可以留有一部分军队。这军队留多少?咱再行谈判。总之,我们就想以阵赌输赢。这么着也简单,不知道大魔国的英雄们意下如何,敢不敢接受这场挑战?如果不敢,你们就说不敢,咱们刀对刀、枪对枪,我这三十万大军就开始攻打岗山,咱就拼个你死我活,让老百姓黎民涂炭,咱在所不惜,管他们呢;如果大魔国、瓦岗军真的像你们自己所说那样想要替天行道,想要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那咱们就用这种伤亡最少的办法——以阵赌输赢,也算是君子行为吧。我在岗山西门外等候魔王千岁的回复!下面写着“大隋靠山王杨林再拜”。写得非常客气,姿态非常低。 “嗯……”程咬金听完一点头。现在,程咬金财大气粗,那跟杨林一打瓦岗不一样了,瓦岗手握二十多万大军呢,怕谁呀?所以,程咬金舔着草包肚子看看丞相、看看大帅、军师:“我说大帅、军师,你们意下如何呢?咱同不同意呢?依我说呀,同意啥呀?他爱打就打呗!三十万大军打咱们岗山。嘿!我看势比登天呐!咱跟原来不一样了,咱的兵强马壮,何必惧他呀!打败三十万军队,我看不是一件难事啊。反倒说,如果同意破这个阵,就这玩意儿,我没底呀。什么阵呢?要是杨林这阵没一点特殊的,他也不敢拿此阵来作为赌注啊。可见这座大阵不一般呐,肯定凶险的很。那这阵对咱来说也属于高科技了,这也属于军事上尖端领域了。咱瓦岗英雄虽多,但是有没有人能够有十足的把握破此大阵呢?如果没有,我的意思,咱别往人家圈套里蹦,他爱咋地咋地。什么君子协定啊?我程咬金就不是他娘的君子!我何必走他划的道呢?他打他的,咱打咱的。我就是这么一个态度。不知各位什么意思?我……我听大家的!我对这个东西也不专业。所以,我也没什么资格发表言论。我只是觉得这样,呃……我听大家伙的,大家都谈谈吧,都谈谈吧……” 这么一问,徐懋功手捻须髯:“陛下,陛下所言极是,有道理!咱完全可以不接这一招。但是,臣以为答应破阵跟杨林打这个赌对咱们岗山也有好处。” “哦?三哥,有什么好处啊?” “陛下,现在咱瓦岗虽然在中原站住脚跟。但是,咱这一块地理不是那么险要。目前,我们又有精兵二十余万。虽然人数多,但是,您别忘了,二十万就是二十万张嘴呀。再加上我们瓦岗的势力范围内的农户、人民就得五十余万呢。这都张着嘴等待吃喝呀。我们瓦岗大魔国建国以来已历三载。这三载,没闲着,是天天打仗啊,也就是最近这一年战争少点儿,但周边战争也不少啊,每日处在紧张之中,说发展生产、休养生息,根本谈不上啊。也就是说,现在咱大魔国军民是十分疲惫呀。正如三国年间诸葛亮所说那样——‘益州疲弊’。我们现在就跟当时的益州似的,我们大魔国、瓦岗也疲惫呀,急需一个休养生机的时间呐。我们需要几年的休整,有这几年修整,咱大魔国生气就能恢复啊。哎,正好这杨林送来了这个机会呀。杨林在国书上说得好,只要咱们能够破了长蛇阵,杨林十年之内不来攻伐呀。有这十年,咱大魔国就能休养生息、积攒实力。十年之后,脱胎换骨啊。所以,十年的和平机遇来之不易呀。臣以为,既然有这个机会,咱理应争取呀。不知大帅、丞相意下如何?” “嗯!”魏徵点点头啊,“臣同意军师之意。臣也认为我们可以答应,可以破这长蛇阵!” 又看秦琼。 秦琼也点头称是:“臣也复议!” “哦?”程咬金说:“看来三位都同意呀。哎呀……我总觉得呀,人家划道咱走,这玩意儿有点儿不安全。另外,咱就说破了长蛇阵,咱成功了,这大隋朝真地能够给咱们十年休整的时间吗?能够真的十年不打咱们吗?这杨广、杨林都是说了不算、算了不说的人呢,他如果到那个时候反悔怎么办呢?咱不吃亏吗?” “哎——哈哈哈哈……”徐懋功笑了,“陛下,所谓此一时也彼一时啊,走一步算一步啊。只要咱们大破一字长蛇阵,起码来说,这杨林的元气就会大伤啊,他起码的一两年之内不会攻伐瓦岗吧?如果一两年之后,他再攻伐瓦岗,就等于他们自己背信弃义,咱就把握住了舆论呢——你答应十年不打我们呢,你现在来打我们,你这就是不义之师啊。到那时,那大隋王朝必然失道而寡助,咱就能把握得住战争的主动权呢,他们隋军士气也必然不高。所以,到那时,咱们不惧他呀。” “嘶……那要是……咱打赢了,过了个两三年,咱的实力增长了,难道说咱还真的等十年再去打隋朝吗?咱推翻大隋的目标何时才能实现呢?如果说两三年之后,咱们实力增长了,咱想打大隋,发兵去打,咱、咱、咱不就成了无义之师了吗?” “哎——哈哈哈哈……陛下呀,还是那句话,此一时也彼一时啊。这个时间向前推进,天下局势也会随着时间推进的。陛下,您就看大隋目前这个样子,它能撑十年吗,嗯?或许不到十年,也就个三四年,天下大局会发生更大的动荡,这大隋就会摇摇欲坠呀。到那个时候,天下反王四起,反隋的势力增加。咱那个时候,顺天应民挑起反隋大旗,那叫顺势而为呀,顺天命罚无道,怎么能够称得上背信弃义呢?另外,到那个时候,指不定这天下会发生什么样子的变化呢?大隋指不定会被哪个反王给打得一头包呢?那个时候,咱们也可以支持大隋去打哪个反王,哎,挟天子以令诸侯;也可以帮着反王打大隋。总之,到那个时候咱们再伺机而动。看当时的情况采取正确的策略。那是以后的话,咱们现在先解决当前的问题。咱们当前,一个面对杨林大军压境,总之要尽可能地减少咱们的损失,把咱们的损失减少到最大程度。另外一个呢,争取一定时间的和平期,让咱们能够休养生息。咱让这杨林回头带着大军去打别的反王去,咱别引杨林的注意。如果真地跟杨林三十万大军正面抵触,这杨林可跟第三路、第四路大军不一样啊。三路那邱王爷不是真打呀。四路总管张大宾,他的目的是要杀三公子裴元庆,他也不是真打。可是,靠山王杨林要真格地打起来,他是大隋的忠臣,那真是要打呀。如果三十万大军跟咱们瓦岗军硬碰硬,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呀,也会大伤瓦岗元气。所以,综合考虑,臣以为可以同意杨林的以阵赌输赢,就破一破这个一字长蛇阵。打赢了更好啊,赢得十年机遇。打不赢,打不赢再说打不赢的事儿。陛下您说呢,您又不当君子,是不是?打不赢了,要解散咱们瓦岗军呢,那慢慢解去呗,能不能解,还两说呢。互相谈判这么一扯皮,也能够给咱们赢得一定时间呀。所以,打赢了,咱就挑起君子协定;打不赢,那陛下您再跟他玩孬的呀。您说了,您又不是君子,到那个时候,您把脸一沉,不算数!那不就完了吗?” “哦,”程咬金一听,“合着你糊弄这靠山王呢?咱这瓦岗英雄那、那真的就不守信诺吗?” “哎——”徐懋功一乐,“信诺这玩意儿啊,就那么回事儿。一切为了咱的利益,对咱们有利的,咱守;对咱们不利的,咱何必去守啊?我们可都不是迂腐的书生啊,从来不拘于此理呀。” “行了!”程咬金一听,“有老三你这句话,我就明白了!这跟俺老程当年在东阿县街面上是一样的。这守信呢,是看对方是谁。对方如果是君子啊,如果是老百姓,哎,咱就守信;对方如果是地主老财呀,去他娘的!对咱有利,咱就守;对咱不利呀,一脚蹬开!” “对对对……这就叫做逢着文王讲礼义,遇到桀纣动刀兵啊!” “那……那这意思,咱同意?” “我认为可以同意。各位的意思呢?” 大家进行表态,同意者居多。 “妥了!”程咬金最后拍板儿,“那咱们原则上先同意。什么叫原则上先同意呢?我们没观看大阵呢,我们得看看实际情况啊。如果说,一看这大阵太凶险了,咱根本破不了,还不如打呢,那就直接地拒绝。如果一看大阵可破,咱再同意不迟。” 嗯!大家一听,还是魔王千岁想得周到啊。 “既然如此,那陛下,您就回复国书,咱跟杨林就约时间观阵吧。” “好嘞,国书啊,让大哥拟就行了。” 魏徵拟好国书,又宣召高昙晟,然后把这国书交给高昙晟。 程咬金说了:“高使者呀。烦劳你回去告诉你家靠山王杨林,就说我们同意杨林以阵赌输赢。不过呢,我们得派人去观阵。观完阵之后,我们再做定夺。你看如何呀?” “哎呦,魔王圣明啊!我家王爷开始就说了,一定得先让大魔国的英雄前来观阵,把这阵亮到明面儿上,等众位英雄观完阵之后,再做定夺。可以,没问题!” “那既然如此,请高使者就回去回复靠山王。看看靠山王哪天允许我们观阵。” “是!” 高昙晟接过国书,欢欢喜喜走了。怎么欢欢喜喜的?啊,人家大魔国给了不少银子呀,这一趟没白来。高昙晟高高兴兴回归隋营,把国书就呈给了靠山王杨林。 杨林打开一看,程咬金这边原则同意了,杨林非常高兴啊:“回复大魔国,三天之后可以前来观阵!请大魔国把观阵者的名单拟一个,我们负责迎接!” 又派使者回复大魔国。 大魔国的元帅秦琼又把三天后要观阵的名单拟了一个送还大隋营。 双方约定好了,第三日,杨林在阵门外等候大魔国的元帅前来观阵。 简短截说,三天“哧溜”就过去了。一大早,高昙晟就来到了大魔国岗山之上,来迎观阵的将军。 那观阵者有谁呢?首先为首的秦琼秦叔宝啊,这是大魔国兵马大元帅呀。秦琼带着军师徐懋功,后面带着五虎八彪十六骏。另外,带着先锋官银锤太保裴元庆和副先锋官小霸王金钱豹子翟让……那几乎瓦岗山的高级将领是全部出动了。为什么带着裴元庆呢?裴元庆猛啊,如果一旦遇到不测,那裴元庆一对双锤也能砸出阵来。“遇到不测?”啊,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杨林笑着说让你观阵,万一咱们人往阵里一进,人家一关阵门,大阵开始运动,把你困在阵内怎么办呢?所以,这一点不可不防啊。于是,秦琼带着这么多将领随着高昙晟就来到了大隋的一字长蛇阵东门之外呀。 一看,真不错呀。人家隋营这边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个个的面带春风在这里摆了一个迎接贵宾的模样。靠山王杨林压骑金睛兽带着十二家太保和花刀大将卫文通等等满营诸将在阵门外相迎啊。 一看瓦岗将领到了,杨林把马往前一催是哈哈大笑啊:“哈哈哈哈……叔宝!叔宝!多年未见,想杀父——”差一点把“父王”这俩字儿说出去,没说出去,改口了,“想杀父——啊本、本、本王了……”说这俩字儿啊,这杨林的眼圈儿还真就红了。怎么?一说这事儿,杨林就爱动感情。这马就催上前去了。 秦琼一看杨林迎过来了,他心里也不是滋味啊,赶紧催马向前,跑到最前头,也迎着杨林过来了:“王驾千岁一向可好,恕秦琼甲胄在身,不能全礼,马上一躬,礼过去了——”秦琼在马上深深地一躬啊。 杨林这时候催马已然到近前了,赶紧探身把秦琼给扶起来:“哎——叔宝不必多礼,不必多礼。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把秦琼给扶正了。老杨林左右这么一打量,点点头,“啊,成熟了,成熟了呀!几年前,我记得你胡须没这么长啊,现在五绺墨髯已经飘洒胸前了,不愧是大魔国的元帅呀!我的叔宝儿,我的叔宝有出息啦!”杨林说到这里,眼泪就掉出来了。 秦琼一看杨林,哎呀,心里一翻个儿呀。怎么?三年不见,再看杨林的须发皆白!原来杨林那头发、胡子黑的多,白的少,是花白的,自然衰老。可是现在呢?这杨林整个的头发、眉毛、胡子全白了。你猛一看,以为八十多了呢。其实杨林才六十三四啊,不是那么老。但是,一场大病,几次打击,把这位大隋朝的国柱已经打击到了如此衰老的地步,怎能让秦琼不心疼啊? 但现在不是交流两人情谊的时候。靠山王杨林把手一摆:“叔宝啊,请进阵一观!” 第506章 秦琼观阵双方订约 第五〇六回 秦琼观阵双方订约 正说到秦琼观阵,来到了一字长蛇阵东阵门外。靠山王杨林早就带人在此迎候了。一见秦琼,两人心中是无限感慨呀。 尤其是老王爷,对秦琼是又恨又爱呀。说恨吧,又恨不起来;说爱,也爱不上去。总之,是百感交集呀。看着秦琼日渐成熟,就如同老人看到自己的孩子长大一般。可问题是,长大的孩子又不跟自己一条心。就那种老人的心理,您想有多难受吧。 秦琼看到杨林也是百感交集呀,三年不见,那就如同十多年未见一样啊。杨林须发皆白了,精神虽然还那么矍铄,但是消瘦很多,皱纹也都出来了,甚至脸上老人斑都已然显现了。可见三年的光景,这老王爷所受打击之大、所操心之重那就不用说了,不然的话,也不会老成这般模样。 两个人彼此相见,感慨颇多,唠了两句,客气两句,那也不能够在这里唠起没完啊。 秦琼又给他介绍:“这是我们的军师徐懋功。” “哦……”老杨林点点头啊,冲徐懋功一拱手。 徐懋功赶紧在马上也一欠身还礼。 老王爷说:“久仰,久仰啊!久闻徐道爷大名如雷贯耳啊。知道道爷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中通人和呀,懂阴阳晓奇门,正好啊,这一次到阵中看一看,恐怕本王这小阵不入道爷法眼啊!”这老王爷说话十分客气。 “哎呦……”徐懋功赶紧一摆手,“岂敢,岂敢。我这也是抱着个学习的态度前来学习的。”他更客气。 又给介绍先锋官银锤太保裴元庆。 “嗯!”老王爷一看,那就别拱手了,这是晚辈了,点点头啊:“英雄出少年呐!嗨!一年前还是我大隋的上将军,现在也归大魔国瓦岗军了。” 裴元庆嘴笨也不知怎么回答,就甩了一句:“俊鸟攀高枝、大将扶明主,君不正则臣投外国吧!” “啊——哈哈哈哈……好好好……人各有志,人各有志吧……” 又给他介绍五虎八彪十六骏…… 都介绍完了,老头子把手一摆:“行啊。此地不是寒暄之所。各位将军,既然今天来观阵。叔宝啊,请随本王阵中一观吧。” “且慢!”秦琼一张手止住了。 “嗯?叔宝还有何话可说呀?” “王驾千岁,我素知王驾千岁乃正人君子。今日我们可是来观阵的,我秦琼带领我们瓦岗诸将就带了五百兵卒啊。所谓观阵不打阵,打阵不观阵呐。老王爷,我们进得阵去,您可不能发动这个阵呐。如果您是要把我们诓进阵中,发动此阵把我们围困阵里。这叫暗箭伤人,手段卑劣呀。所以,在未进阵前,秦琼我向王驾千岁讨要一个君子诺言,你得当众向我们承诺——我们进得阵中只是观阵。观完阵后,我们再出来,保我们平安无事。您若是发动大阵,那是小人行径,天地不容!” “哈哈哈哈……”杨林一听,用手点指秦琼:“叔宝啊,你现在心眼儿也学多了呀。本王岂是那种小人呐?我当众向大家宣布:本王以我自己的人格担保,我杨林一辈子行得正、走得端正,大光明,绝不会暗箭伤人的!今天请诸位就是来观阵的,观完阵之后,咱们还得达成协议呢——你们是破是不破?如果破,我欢迎,在阵中等你们来破;如果说你们不破,我也欢迎,咱们刀对刀、枪对枪列开阵势,咱们再进行决战。绝不会今天把这阵作为一个口袋、作为一个陷阱骗各位入阵。你让我杨林怎么立足于世呢?那怎么再做人呢?绝对不会如此,你们放心吧,我以人格担保,口不应心,天诛地灭!” 杨林当众这么一宣誓,秦琼点点头:“我要的就是王驾千岁这句话呀!” “叔宝,现在你放心了吧?你相信本王不?” “我相信王驾千岁!” “妥了!你我君子之交啊,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我就得对得起你!进阵吧!请!” “王驾千岁,请!” 就这么着,杨林在头前带路,秦琼领着五虎八彪十六骏、领着五百军卒陆续走进阵中了。 到阵里一看,嚯!这座大阵延绵不绝,数十里。您想想,三十万大军呢。这数十里地有的地方人多,有的地方人少,有的地方工事繁多,有的地方是连绵的山丘,有的地方建造高塔,有的地方挖下陷坑,风吹草动,飒飒作声,那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里面烟云生腾啊! 杨林一边走,一边给秦琼介绍:“这地方有什么?这地方有什么?请各位仔细看了,哎,你看见吗?这个地方,本王准备在这里埋伏五百精兵啊,未来你们破阵时要小心点儿啊;这地方——这地方可有滚地刀啊,走路要小心;这地方有铁蒺藜,看见没?铁蒺藜;这个密林可不能够乱进啊,上面往下掉竹刀啊,还有竹笼子……哎呦,反正非常凶险呐。再往这儿看,再往这儿看……” 别说,杨林非常得自然,什么都给做介绍啊。你问什么,人家还回答什么,跟一个导游似地带着大家伙到这里旅游,丝毫不隐瞒各个景点,都给你介绍到了。你爱看什么,看什么;爱问什么,我就给你解释什么,我敞开让你看。当然,谁都知道这敞开的背后隐藏着杀机呀。给你看到的可能只是百分之十,剩下的百分之九十是你看不到的。另外,你看到的是静的呀。这大阵一旦动起来,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互相错综复杂,那就不是表面上所看到的了。 秦琼、徐懋功这是懂行的人,坐在马上这么一看,越看越心惊,是越看越胆战呐。那真是: 秦琼观看长蛇阵, 内含杀机惊煞人。 九宫八卦藏玄妙, 五行相克有奇门, 乾坤颠倒换泰否, 天罡地煞短性命, 二十八宿列星辰, 旗分五色各有序, 阵有三眼天地人, 层层兵将暗隐遁, 处处车马乱扬尘, 一声令下箭如雨, 红灯闪处枪如林。 就见: 弓弩手、腾牌手互为表里, 刀斧手、勾挠手紧紧相跟, 连环马、钩镰枪来回冲撞, 了望台、木刁斗冲霄凌云, 铁战车、高井栏上下相配, 狼烟墩、烽火台烟火蒸熏, 大砍刀、青龙刀刀映日月, 双刃剑、青锋剑剑闪阴森, 亮银枪、火尖枪枪立天地, 宣花斧、两刃斧斧蘸金银, 托天叉、五股叉叉晃人眼, 凤翅镋、雁翅镋镋鎏纯金, 青龙戟、方天戟戟刃雪亮, 梅花锤、压油锤锤大力沉, 竹节鞭、葫芦鞭鞭若虎尾, 熟铜锏、瓦面锏锏如金鳞! 一坐阵千变万化, 卅万兵皆是虎贲, 阵中套阵阵变阵, 军里藏军军生军, 旗一晃,前后皆动, 灯一摇,左右忽奔。 这一变,天覆阵,天阵十六。 再一变,地载阵,四角生云。 又一变,风扬阵,蛇能为绕。 还一变,云垂阵,翔鸟现身。 更一变,龙飞阵,潜动难测。 忽一变,虎翼阵,血口如盆。 倏一变,鸟翔阵,鸷鸟将搏。 轰一变,蛇蟠阵,还原归真。 这真是: 长蛇阵,多变化, 八阵图,内中存, 不明此阵破此阵, 百万雄师命归阴! 哎呀!秦琼、徐懋功越看越胆战、越看越心惊。最后,吓得徐懋功浑身颤抖,手脚冰凉啊。心说话:靠山王不愧是靠山王啊,不愧是个大军事家。这座大阵他怎么研究的呀?我从头看到尾,从尾看到头,我看不出任何的头绪呀。我徐懋功自幼学习兵法,可谓阵图看了无数,也没有看到如此凶险之阵呐。我满眼全是死地,没见一处生门呐。这阵从哪儿打啊,从哪儿进啊?进来就是死啊!根本出不去呀。徐懋功就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坐在马上是左右摇晃啊。怎么?简直要从马上栽下来了。他在脑海当中就幻想着领兵带队往里冲——冲到这里,被歼灭了;冲到那里,又被歼灭了;跑到这里,阵一变,被人家乱刃分尸;来到那里,地一裂,落入陷坑,粉身碎骨啊……在脑海当中带兵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难以杀出去,就觉得大阵“呼啦——呼啦——呼啦——呼啦——”来回直变呐。“哎呀!”怎么了?徐三爷不由自主地在马上大叫一声,“噗!”一下子一口血喷出来了,这是一股心血呀,证明人家一边走一边思考如何破阵,想到极处,想不出来,给憋出一口血来呀。 秦琼一看:“三弟,你怎么样?!” 徐懋功赶紧地掏出手帕把嘴拭了拭一摆手:“我没什么事情。这阵好不凶险呐!” 秦琼点点头:“是!”秦琼也有此感。 当然了,秦琼旁边那银锤太保裴元庆撇着嘴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心说:这有什么呀?这地方要我裴元庆来横冲直撞,三十万军队?八十万!我也能够杀他个地覆天翻!这有啥呀?靠着我胯下马、掌中锤一定能破阵! 那单雄信呢?也看了看。单雄信也觉得不过如此。 您看,单雄信跟裴元庆两个人才认识一年,好朋友!投脾气!那平常谁都不服。 裴元庆说了:“我就服五哥您义薄云天!” 单雄信说了:“我就服你,兄弟,你呀,双锤无敌!” 他俩互相吹,平常谁都不服啊。那连他俩都看不出这大阵凶险,其他人就更别说了。那王伯当也撇嘴,尤俊达也直捋胡子。 简短截说,在大阵里走了一遍。咱说走一遍啊,那也不能处处走到,那多大范围呀。就简简单单溜了一圈儿,能够看这一圈足够了呀。你还想深入啊?深入看不了。要么说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啊。你是行家,就看这一隅,就知道其余三隅。你不能够举一反三,那哪行啊!看着一块儿,对这大阵已然有所了解了。 秦琼看看徐懋功。徐懋功脸色灰白呀。徐懋功也点点头。 秦琼冲着靠山王杨林一拱手:“老王爷,我们阵看完了。” “哦?不再看看了?这才一天呐。大阵太大了,不行,叔宝啊,明天欢迎你们继续来看阵,反正是咱们不怕时间长,观看好了、看明白了,再做决断啊。因为本王想跟你们打一次大赌。这一次大赌可以说关乎两个国家的国运呐。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做足准备。一旦答应,咱就得信守承诺呀。” “王驾千岁,您放心,瓦岗山全是英雄啊,我们会为我们的决定负全责,会信守承诺!” “好!叔宝,本王就像你信我似的,我信你!怎么样啊?今天本王没有为难你们吧?按说呢,你们过来是客,本王应该尽地主之谊,设摆酒宴款待你们。不过呢,介于咱们之间这个关系啊,呃……不便留客呀,恐怕留你们吃饭,你们心中也忐忑不安呐。干脆,客走主人安,咱们两下相宜呀。既然你们已然观看完了大阵,那本王就把你们送出阵外!” “多谢王爷!” 就这么着,靠山王杨林带领着自己的中军官、十二家太保将秦琼等人送出阵门之外。 到了阵外,秦琼把马头调转过来。 杨林说:“怎么样啊,叔宝?阵看完了,咱这个赌到底是打呢,还是不打呀?这个阵,你们瓦岗有胆量破没胆量破呀?” “呃……”秦琼看看身边的徐懋功,用眼睛征求徐懋功的意见。 徐懋功一皱眉呀,没了昨天的信心了。但是,徐懋功他不但是个军事家,那还是个政治家,还是一个纵横家,他知道权变呢。先答应啊,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他们给吓住啊,心里害怕,嘴上不能那么说,咬紧牙关还得答应。徐懋功一点头。 秦琼心中有底了:“啊,王驾千岁,这大阵嘛,我们已然看到眼中了,都观看了。呃……怎么说呢?挺好,挺好啊。”秦琼轻描淡写,“能够看得出这座大阵是高人所布啊,各处都很严谨。不过呢,阵是人摆的。阵是人摆的,自然就能破!我们看了一看,也不过如此。我们有信心破阵!” “哦?叔宝有信心破阵?” “有信心破阵!所以,王驾千岁想以阵赌输赢,我代表我们大魔国混世魔王、大德天子答应了!我们愿意百日之内破此大阵!如若破不了,我们宁可解散瓦岗军队,放下兵器投降!隋朝爱给我们定什么罪,定什么罪。” “好!”靠山王杨林眼珠发光啊,“叔宝啊,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好!我就等你这句话呀!” “哎,不过王驾千岁,如果我们能够把这个大阵给破了,希望王驾千岁也话复前言。” “可以!本王这次也是代表我家天子来跟你大魔国达成这个协议的。如果说大魔国破了此阵,我家天子承认大魔国的存在!十年之内绝不发兵攻打大魔国!”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咱们击掌为誓!” “好!” 秦琼、杨林亮出双掌,“啪!啪!啪!”击了三下。“也不签协议啊?”签什么协议?彼此心中都有鬼呀,走着看吧,以后不定怎么样呢?击掌为誓啊?做个样子,就这么着。 击掌完毕之后,秦琼、徐懋功冲着靠山王一拱手。靠山王也在马上拱拱手。双方分别。秦琼、徐懋功率领众将是回归瓦岗山。 程咬金一天紧张得没离开大德殿,喝都在这里呀。怎么?等着秦琼啊。程咬金担心杨林设口袋阵再把秦琼、徐懋功困在阵中。所以,程咬金一天没离开这里。听说秦琼、徐懋功等人回来了,特别高兴,迎出大德殿外,将众人迎进大德殿中。 落座之后,程咬金就问:“怎么样啊?” 秦琼、徐懋功就把今天观阵的事情给程咬金讲述一遍呢。 那现在是自己人了,徐懋功是一点儿不隐藏了,就说:“此阵凶险之极,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呐。刚才我观阵之时,脑海当中出现了好几条破阵方略,但一一都失败了。因此急火攻心,心血吐出啊。这个阵,我一窍不通啊,破不了啊。不知二哥有无头绪呀?” 秦琼叹了口气,坐在那里也把脑袋摇一摇:“唉!此阵果然凶险呐!我也没有破阵的方略呀。” “嗨!”程咬金一听,“哦,敢情都没有破阵方略呀?既然如此,告诉杨林,这阵呢,我们不破了!爱打就打!我还惧他三十万大军吗?我这瓦岗二十多万兵呢!爱来就来,破什么劳什子阵呢?不打了!” “陛下,我们已然跟靠山王杨林达成协议,同意破阵了。” “啊?!这、这、这……嗨!二哥呀,咱都不会破阵,你答得哪门子应呢你?你这不是让咱们陷于被动吗?” 秦琼说了:“陛下,虽然我等不会破阵。但是,我想有一人必然能破此阵!” 第507章 侯君集快马奔涿郡 第五〇七回 侯君集快马奔涿郡 瓦岗英雄商议破一字长蛇绝命阵。三爷徐懋功把手一摆:“我对这阵一窍不通,这阵太凶险了,我破不了。”秦琼说:“我也破不了,我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其他将领你看我、我看你:军师大帅都破不了,我们更别提了,对此一窍不通啊。只有裴元庆和五爷单通单雄信,这两人气势颇高:“嗨!怕它作甚?凭着我们胯下马,掌中锤、掌中槊杀进去,杀它个人仰马翻,不就把这阵给搅乱了吗?这阵是人摆的,把人杀死了,那死阵一座,怕它何来呀?!” “唉!”徐懋功一摆手:“先锋、五弟,绝非那么简单啊。这阵只要一动起来,千变万化,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无极生有极,有极分两仪,两仪分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八六十四卦,生生不息,变化无穷啊,内又含着八阵图,极难攻破呀,就是百万雄师落入阵中,那也是烟消云散呐。对此阵绝不能掉以轻心呐!” 程咬金一听:“那照这意思,你们都破不了,干嘛答应靠山王杨林呢?咱打这个赌干嘛呀?咱不去破了,不就完了吗?这不是让咱们处于被动吗?” 秦琼一摆手:“陛下,也不尽然呐。虽然我等难破此阵,但是为臣我推荐一个人,这个人肯定能够帮着咱们大破长蛇阵!” “哦?”程咬金一听来精神了,“二哥呀,别卖关子了,有话赶紧说,谁能够破此阵?” “非是别人,正是咱们的老兄弟、我那表弟燕山公罗成罗公然,他就能破此阵!” 一说罗成,在场的大家全议论起来了:“什么?什么?罗成能破此阵,这从何说起呢?”“是啊,罗成远在涿郡,都没有看过此阵,怎能说能破此阵呢?这、这、这话从何说起?”“是不是大帅向着他表弟说话呀?他表弟有这么大本事?”尤其单雄信把嘴一撇,单雄信跟罗成有那么一点小隔膜,如果两个人能够朝夕相处,有可能这隔膜就解除了。这一晃这么多年,从贾柳楼闹别扭的时候到现在,俩人一直没见面。所以,这种隔膜一直没解开。单雄信一听,心说:二哥呀,您就想着您表弟吧!我们说靠着我们的锤、靠着我们的槊杀入阵中能破此阵,您对此不屑一顾,把您表弟抬出来了。这罗成又不在这里,又没观阵,他怎么能破此阵呢?所以,很多人提出质疑。 程咬金也一愣:“谁?谁谁谁?老兄弟罗成?哎呦,这多少年没见了,罗成怎么能破此阵呢?” 秦琼说:“陛下,虽然我观了此阵,不能破此阵,掌握不了破阵的方法。但是,看完此阵,我认得阵名啊。” “哦?这阵不叫长蛇阵吗?” “那杨林说了是叫长蛇阵,但是跟这十大阵法中的一字长蛇阵又有些不同,乃是一字长蛇阵的升级版呢,叫做一字长蛇绝命阵!这座阵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并不是杨林所发明的,而是另有高人研制的此阵。” “哦?二哥,是哪位高人研制的此阵?咱把这位高人找到,让高人帮咱们破不就完了吗?” 秦琼一乐:“陛下呀,这个高人不是咱们这边儿的呀,他不可能帮咱。在场的有几位曾经跟这个高人动过手啊,比如我的单五弟、我的尤六弟、我的王七弟都跟他伸过手,我们五虎上将打他一人拿他不下,吃了他的亏呀。不然的话,二路伐瓦岗的总管、那位双枪乎尔复也不会就此逃脱呀……” 秦琼一说这话,五虎将全站起来了,“二哥,您说的研发此阵的难道是那双枪王丁彦平不成?” 秦琼一点头,“一点不假,这座阵正是丁彦平发明出来的。” “呃……等会儿,等会儿……”程咬金说:“你这一说,我糊涂了。既然是这个丁彦平发明出来的,为什么找老兄弟就可以破阵呢?” “陛下,您有所不知啊。从这上一辈儿的交情上说,老兄弟的父亲、也就是燕王罗艺罗彦超乃是开国五老王之一,他们开国三边定五王嘛,五个王爷,老大就是忠孝王伍建章,字彦本;老二靠山王杨林,字彦臣;老三双枪王丁安,字彦平;老四就是燕王罗艺字彦超;老五——老五就在这里呢,我们的长平王,赎个罪说:邱瑞,字梦龙,后来改成彦龙了;所以,丁彦平是老三,罗艺是老四。丁彦平此人呐,一生酷爱两样东西,一个是武艺,一个是阵法呀。他在曹州麒麟村研制成了这一字长蛇绝命阵。后来,又到莱州找杨林进行实战演习。又到后来,他为了寻找他那个徒弟双枪乎尔复,找到幽州燕王府,在那里将自己徒弟逐出师门。同时,又收了咱们老兄弟罗成为他的螟蛉义子,闲暇的时候,就把这一字长蛇绝命阵谝给了燕王罗艺。咱们老兄弟罗成也在场呢,见过此阵,知道此阵的奥妙,知道如何能够破此阵。那我是怎么知道的呢?因为后来,老兄弟告诉过我,也给我简单地画过这个阵图,也说明了其中利害。不过呢,我这个人志不在此,没有跟老兄弟多学习这个阵法如何去攻破,我就作为一了解而已。现在想起来,后悔呀,这才叫书到用时方恨少啊。我只知道这阵的皮毛,不知道破阵的奥妙啊。所以陛下,现在破此阵也不难,只须要派人到幽州把老兄弟给搬来。只要罗成到了,让罗成分兵派将,定能攻破此阵!” “嗯!”程咬金一听一拍大腿,“嘿!这真是天不绝咱呐!那太好了。呃……只不过,老兄弟贵为燕山公啊,那也是大隋的人呢,能不能帮咱们破此阵呢?这就等于他们燕王要跟靠山王撕破脸了,呃……他、他值当的吗?燕王能不能放呢?” 秦琼说:“燕王肯定不能放啊。所以,这件事情得秘密进行,咱得偷偷地把我老兄弟叫来。您放心,老兄弟这个人我是十分了解的,这人非常重义气。你别看是燕王世子,非常赞成咱们的行为呀。这些年,我们之间私信不断,都是偷偷地给他发信。我会把瓦岗最近一些事情在信里头告诉他。他会给我回信,在每封回信里头我都能感觉到老兄弟对咱们是羡慕的不得了啊,多次提出:如果用得上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所以,请陛下放心,老兄弟还是咱的兄弟,跟咱们是一条心呐。” “那妥了!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啊,我再派人去涿郡搬请老兄弟吧!” “那还得陛下写封信呐,得以国士相待呀,别忘了,咱现在是求人家的。所以,这信要写得客客气气的。这样,陛下,您以您的口吻写一封书信,代表大魔国。我呢,以表哥的口吻写一封信。我再让我娘以舅母的身份给他写一封信。同时,我再给我的姑妈写一封信。这件事情不能够让我姑父罗艺知道。但是,一定得让我姑妈知道。因为我姑妈不知道,我怕罗成出不来呀。所以,我得给我姑妈写封信。同时,让我母亲再给我姑妈写一封信。这么着,咱五封信交给一个人,让他拿着这五封信去涿郡请老兄弟,定能请来呀。” “妥了!咱立刻分头去办!” 程咬金不会写呀,口述,那有专门的书记给写成了书信。秦琼这边写了两封信,一封给表弟、一封给姑妈。又见母亲宁氏夫人,把这事儿一说,宁氏夫人肯定得写呀,写了两封信,一封给自己的小姑子秦胜珠,另外一封给自己的外甥罗成,把要说的话全部写在信上了。然后把这五封信包了五个信封就放在了程咬金龙书案上。 派谁去送呢?那得派一个机灵之人,腿脚还得好,武艺还得不错。那还能有谁呀?瓦岗头位人选就是圣手白猿侯君集呀。就把小猴儿叫来了。 程咬金跟侯君集关系最好,“嘿嘿,”见到小猴儿程咬金就乐:“小猴儿,来来来来……这一回呀,把这个千斤重担就交给你了。看见没?五封信。哎呦……这五封信摞在那里比你都高啊,哈哈哈哈……” “陛下,您真会开玩笑。我虽然矮呗,那、那也不至于连封信高都比不上啊?” “你看,把这五封信竖着摞在一起,我看比你还高呢。” “哎呀,陛下,您太损了!行了,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我即刻启程赶奔涿郡!” 秦琼说:“十八弟呀,这一回任务又紧又重啊。杨林只给了百日期限。这一百天,说长也长,说短——眨眼之间就得到啊。你想想,由打咱们瓦岗去涿郡,一来一往,就快了说,这也得将近俩月呀。把我表弟请来,再观察阵、再研究阵、再调兵遣将,这没有一个月,我估计也完成不了啊。所以啊,任务十分重、时间十分紧呐。你能者多劳,这一次瓦岗的命运就压在你的肩头了,望你多多辛苦吧。没得说呀!二哥,平常我净吃饭了,也用不上我。这一次啊,就该卖卖力气了。不过呢,要靠着我的双腿——虽然我跑得快,但一连跑好几天,那玩意也累。最好有个好脚力呀。谁把自己的宝马良驹借我一匹骑?我骑着宝马去涿郡,不节省时间吗?” “嗯,”秦琼一点头:“啊——哪位兄弟能够把坐骑借给小猴儿啊?” 说:“秦琼怎么不借呢?秦琼胯下黄骠马呀。”那是元帅呀,指不定那天得打仗啊。这元帅没了马,如同折双足啊,那不能借。看看大家谁有宝马吧? 程咬金说:“骑我的吧!反正我现在又不出战,我那大肚子蝈蝈红净长膘了。小猴儿啊,就给你骑吧!” “哎——别别别别……嘿,我说陛下,您那马不行啊,您那马太大了,那肚子噔楞噔楞的,我一骑呀,那真的就成了‘马上封侯(猴)’了。再说了,您那大肚子蝈蝈红性格暴躁啊,谁都不让碰啊,就跟你,别人过去就撂撅子,我、我是不敢呀,治不了它。我看看其他兄弟吧……” 最后,裴元庆说了:“哥哥,骑我的马吧。我那一字墨角癞麒麟让给你。我现在骑狮子骢骑得挺顺的。所以,这一字墨角癞麒麟就闲着了,干脆你骑着吧。” “哎!这倒好,这倒好!一字墨角癞麒麟骑着舒服!那我就借过来用一用吧。” 就这么着,裴元庆把一字墨角癞麒麟就借给了侯君集。侯君集带着这五封书信,然后又带了足够的盘缠路费,塞上了干粮水袋,带上百宝囊,背上他的小片儿刀,骑上这匹一字墨角癞麒麟,第二天就离开了瓦岗北门,穿金提关是直奔涿郡! 咱说了,现在,隋炀帝杨广改州县制为州郡县制,又多一郡。那么幽州现在被称之为“涿郡”,这一大片儿还叫幽州,但是那个地方叫涿郡了。 侯君集出了金提关直奔涿郡,一路之上马不停蹄,饥餐渴饮、晓行夜宿,一路无书,“嗤不楞噔噌!”那一字墨角癞麒麟太快了,没走几天,就到了涿郡。 侯君集对这个地方太熟悉了,来过呀,当年大闹幽州的就是他呀。进了涿郡一看,还是那么热闹。这个燕王罗艺了不得呀,把这一块儿治理成了一个世外桃源了。北面瓦口关让玉面韦陀秦用镇守,突厥兵不敢南侵。那南边呢?现在反王都在中原淮海一带,这一块儿很少有反王,很少有造反的。所以涿郡还是相对太平啊。 侯君集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把马交给店小二,让他刷洗饮遛。侯君集吃了晚饭,稍微休息一会儿。到了定更天过后,天色一黑下来,侯君集在屋里换好了夜行衣,带好了百宝囊,就从窗户“噌!”蹿出来了。然后,把腰眼儿一拧,脚一点地儿,“噌!”跳到房上,蹿房越脊,“噌噌噌噌……”是直奔燕王的王府,他要夜探燕王府去找罗成燕山公啊。那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去找呢?这事情十分机密,不能够让燕王罗艺知道,别人知道的是越少越好啊。所以,没有找什么张公瑾、史大奈这些弟兄,先找罗成啊。罗成这边答应了,他们这边怎么分配让罗成来安排,那我就不管了。所以,侯君集夜探燕王府,三蹦两蹿是直奔罗成那跨院儿——罗成人家独立跨院啊。 来到罗成的住处,侯君集在这房脊上一看,这院子当中黑咕隆咚的,也就是走廊上吊着气死风灯。但是,屋里头是暗的。“哎呀,怎么回事?难道说老兄弟今天不在,出去喝酒去了,或者有什么公干吗?等一会儿吧。”又在房脊上等了约莫有半个小时吧,下面仍然黑咕隆咚一片,静悄悄的,不见人影。哎呀!侯君集一看,坏了!今天来的不是时候啊,忘了打听打听了。可能这位罗成燕山公人家有公务或者是有朋友,请客,人家今晚没来呀。“哎呀,那怎么办呢?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呀,光在这房脊上等,这玩意儿也没意思呀。得了,我呀,看看他爹罗艺去,看看是不是罗成在罗艺那边呢?”想到此处,侯君集把腰一拧,“噌!”飞身又蹦到另外一个墙上,“噌噌噌噌……”又是蹿墙越脊直奔罗艺所在的寝宫。 那侯君集艺高人胆大呀,这晚上就是他的天下,走高楼、跃大厦如履平地呀,“噌噌噌噌……”一会儿工夫就来到了燕王寝宫的屋脊之上。往下一看,哎,燕王寝宫这边灯火通明。侧耳一听,隐隐的还有人在那里哭泣,另外还有脚步声音,“啪,啪,啪,啪……”好像有人在宫中正来回踱步呢。 侯君集不明就里呀,怎么回事,怎么有哭泣之声啊?赶紧地由打房脊上下来,到了屋檐之处,纵身往下一跳,那就跟二两棉花落地一般呐,声息皆无。躲过了护卫,然后缩身在了窗棂之下。稍微的起身儿,沾点唾沫沾湿了窗棂纸,(那年代没玻璃,都糊的纸),“噗!”就捅个窟窿,睁一目、眇一目往里观瞧。 这么一看,就见寝宫当中只有两人,非是别人,一个是燕王罗艺,一个是燕王妃秦胜珠,就秦琼的姑妈呀。就见秦胜珠坐在那里,手里拿个手帕,一个劲地直掉眼泪呀。老王爷双眉紧锁,背着手来回踱步。 侯君集不知道怎么回事,老两口闹矛盾了?发了口角了?吵架呢?为什么老王妃哭成这样啊? 就见这罗艺踱了一会儿步,回头看了看老王妃:“唉!爱妃呀,别哭了,别哭了,没大事儿啊。成儿吉人自有天相,现在他们正在寻找呢,哎,你放心,一定能够找到……” “呜呜呜呜……咱家就这一根独苗啊。成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活呀?” “哎呀……别哭了,别哭了,哭得我心都乱了,我马上派兵去救援。这伙贼在暗处,咱在明处啊,不好剿啊。这也是成儿太过于自大了,才中了贼人的暗算呐。” “王爷赶紧派人去救啊,赶紧派人去找啊!” “我这不是已然调兵了吗?你再耐心等待一下……” 正在这时,“噔噔噔噔……”由打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音。吓得侯君集赶紧往旁边一躲,缩身在了阴暗之处。 就见由打外面慌慌张张的跑进一人,侯君集在阴暗之处一看,非是别人,正是旗牌长、涿郡长史张公瑾。就见张公瑾一步闯入燕王寝宫:“王驾千岁,兵都调好了,秦用正在王府门口候命!” 燕王把手一摆,“候什么命啊?让秦用即刻赶奔西留山去救罗成!” 第508章 苏定方兵锋扰幽州 第五〇八回 苏定方兵锋扰幽州 圣手白猿侯君集来到幽州涿郡,本来是要搬请老兄弟罗成去破一字长蛇绝命阵,可万没想到,到了涿郡燕王府这么一窃听,这才知道,老兄弟罗成出事儿了!说:“怎么那么巧,这个时候出事了呢?”要么说无巧不成书啊?那么简简单单地把罗成由打幽州就请到瓦岗山,到那里大破一字长蛇阵,那还叫什么书啊?那大家听着没意思了。所以,就得出点事儿啊。当然了,这也不是说因为故事需要,让他出事儿。确实当时出事了!出什么事儿了呢?咱们还得说一说幽州涿郡这方面。 虽然幽州在老王爷罗艺的管理之下相对还算平安。但是,现在整个大隋都乱了,那幽州也难以独善其身呐。最近两年,在幽州边境就出来一个反王,此人就姓王啊,叫做王须拔,乃是河北上谷,就是现在的河北省易县人。这人出身盗贼,他本来就是河北西留山上的一个贼,原来受大刀王玄王君廓的管辖,当时不敢奓翅儿,做响马还算是一个公道大王,不敢奓翅儿,有王君廓在这管着呢,你随随便便地欺男霸女,那哪儿行啊?如果这样,马上按照绿林规矩对你进行清理!可是,后来江湖体系没了,总瓢把子单雄信都上了岗山了,王君廓也跟着上岗山了,河北这一带没人管辖了。河北这一带的响马有的慕名投奔瓦岗山,有的不愿过去,于是,各自为政,没人管了,就开始乱了。这个王须拔本来就不是个善良之辈,再没人约束了,就在河北这一带打家劫舍了。 隋炀帝杨广连年征调河北、山东、河南的百姓,又给他挖长堑;又给他挖运河——“哦,那时候开始挖运河了?”开始了,只不过没有大规模开挖,是小规模挖,一段儿一段地挖;又给他垒长城;这两年又开始招兵,要给他攻打高句丽。所以,弄得河北老百姓苦不堪言。有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纷纷就投奔了王须拔了,反正跟着贼、跟着响马打家劫舍能够吃香的、喝辣的。所以,良心往胳肢窝底下一揣,爱咋咋的?反正自己得就行了,管别人干嘛呀!所以,在王须拔的手底下陆陆续续就聚集了好多的落草为寇之人,这西留山的势力也是越来越大。 到后来,又有一股山匪前来投奔。这股山匪得有三千多人,势力雄厚啊,首领叫做魏刁儿,人送外号叫“历山飞”就说是个飞贼呀,又狠又毒,本来也是啸聚山林,可是受到官府的围剿,没打过官府,不得已又弃了山林,就带着这一群响马逃离那里了。那逃到什么地方啊?哪里可以落脚啊?这时,有人就告诉他了:“不如,咱投奔西留山,投奔王须拔王寨主吧。”魏刁儿一琢磨是条路啊。于是,带领三千多人就投奔了王须拔。 王须拔是个悍匪,非常豪爽:“好!来者都是兄弟!我收了!正好壮大我的西留山!列队迎接呀!”对魏刁儿非常之好。 魏刁儿感动得无可无不可:“为大哥您,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这三千人马全部编入大哥的队伍,我对大哥忠心不二!” “好兄弟!既然如此,我出主意,咱俩冲北磕头、八拜结交,结成生死把兄弟,一起打天下!你看如何呀?”王须拔也发现了这个魏刁儿也了不得,是个人才,非常喜欢。 魏刁儿一听,求之不得。 就这么着,这两股土匪合流了。王须拔跟魏刁儿冲北磕头,八拜结交。魏刁儿就成了西留山的二寨主了。 那不光有寨主,敢情西留山还有一位军师呢。原来在西留山上,过去有一座古观叫做西留观。西留观有个老观主,人送外号叫五毒真人,姓盖,叫盖全德。 有人说“盖”这个字做姓时应该读“gě”。这可不完全是啊。确实,有的地方说我姓盖(gě);可有的地方说我姓盖(guo);有的地方说我姓盖(gà);有的地方说我姓盖(guo);还有的地方说我姓盖(gài)。盖全德人家就姓盖(gài),这个别抬杠。 这人了不得呀,世间奇人,剑客一位,武艺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了。另外,您听这名字——五毒真人,就说这个盖全德擅于施毒啊。不但是善于失毒,这个人还擅长暗器,什么暗器都会打呀,什么袖箭、甩头、飞刀、飞剑、银针、铁蒺藜。反正是,只要是能够拿在手里的,他都能够当暗器给你扔出去,而且百发百中。这暗器之上还都喂有剧毒,打在身上,见血封喉,子不见午、午不见子,这人必死无疑呀!所以这个盖全德在江湖上纵横天下没遇到过对手。 但是,他这一生没收徒弟。为什么没收徒弟呀?不用收,人家有子女啊。说:“老道有子女?”啊,老道有子女很正常啊。说和尚有子女,这不正常。老道有子女,这很正常,这老道还讲究阴阳双修呢。再说了五毒真人盖全德那也不是一个纯粹老道啊,所以不在乎。这个人家有妻室,不但有子女,而且四个,是三男一女。这老道就给四个子女起了名字了,起的名字也非常好,按照“英雄豪杰”起的:老大是个姑娘,叫做盖世英;老二取名叫盖世雄;老三取名叫盖世豪;老四取名叫盖世杰。除了老大之外,那都是儿子呀。所以,有四个子女,还收什么徒弟?这五毒真人盖全德就把满身能耐以及施毒的本领全传授给自己的四个儿女了。四个儿女跟随父亲都学会了绝世武艺。后来一个个地长大成人了。 您别看四个人都是一个爹,别看他当爹的是老道,但是,四个儿女这信仰啊啊却截然不同。老大盖世英和老小盖世杰这两人信佛教。所以,早早地出家了。老大盖世英落发为尼了,老四盖世杰削发为僧了;老二盖世雄一看呢,哎呀,我就不信这个。从小就跟着爹,他老是说什么三清三清的,我不信。你们信佛,我也不信,我觉得当个俗人多好啊。所以,老二盖世雄就是个俗人;老三盖世豪受他爹的影响,对炼丹、修道这玩意颇为痴迷。所以后来,这盖世豪把头发一拧,插根棍儿,他当老道了。您看,这兄弟四人多好啊,僧道俗尼占全了。 而且,盖全德给四个儿女都传授了施毒和暗器的手法:“就看看你们喜欢用什么暗器吧,这些暗器最好别跟江湖上的常见的什么飞镖啊、飞刀啊那些暗器相同,你们选一些奇怪的暗器。这样一来,没人能破呀。”就这么着,四个儿女各自选了一种自己比较喜欢的暗器。 老大盖世英喜欢飞针,选了毒针了:“把这毒针交给我。我是女孩子嘛,一撒手,万针齐发,让敌人躲不胜躲呀。”“好!”老道高兴,就传给盖世英发毒针。于是,盖世英后来在江湖上落了个外号叫做“金针尼”。 老小盖世杰不是个和尚吗?一琢磨:我爹让我选一个特殊的暗器,跟江湖上不一样的,选什么暗器呢?哎!我当和尚老是敲铙钹,那干脆,我把这钹的边儿给磨飞快、磨出刃儿来。“能不能把这钹当成暗器呀?”他爹盖全德说:“当然可以了,你这叫‘飞钹’!我就传授你飞钹。飞钹扔出去转圈儿啊,四周全是刃儿,一下子扔准了,能把人脑袋给旋下来呀,你这厉害呀!”“好!那我就练飞钹了!”盖世杰跟他爹就学会了飞钹。所以,人送外号叫“飞钹僧”。这飞钹僧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手中的飞钹伤人无数啊。时间一久了,人家都不知道他叫什么了,就称他为“飞钹僧”。 老二盖世雄一看,哎,你别说,我四弟这个主意不错。这个飞钹扔出去“吱溜吱溜吱溜……”削到脑袋上,“噗!”就能把脑袋削掉了,这玩意儿不错。干脆呀,我跟老四一起学飞钹吧。所以,老二盖世雄他也是学的飞钹,跟老四一样,那也是百步之内扔飞钹取人首疾如探囊取物。而且,飞钹之上都喂了毒了,削人身上,即便没把脑袋削掉,哪怕蹭破点皮儿,这人性命也不保啊。您往后听,后来秦琼就吃了大亏呀,好悬没死了,那是后文书了。 现在就剩下老三盖世豪了。这盖世豪是老道啊,说:“爹呀,既然我传承了您的衣钵,我也跟着您做老道了。这么着吧,我也继承您的独门暗器。”原来,五毒真人盖全德擅使一种特殊暗器,叫做“铁板”,就是一块钢铁板。但你别看是铁板,在正中央有一根针,也可以说一根钉,那叫“闷心钉”,钉上喂着剧毒呢。把这铁板祭出去,打在人身上,“啪!”这铁板一拍,钉往人身上一刺,这毒就进去了。平常用手指头就夹着这根钉,好像这块铁板就贴在手掌心似的。你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内功深厚把这铁板吸在手上,它不掉呢。其实,夹着钉呢。跟魔术似的,既能当小小的盾牌,又能够作为暗器。“好啊!”盖全德一听,“那我的衣钵就有人继承了!”就传给了盖世豪铁板。于是,盖世豪就学会了自己父亲铁板的独门暗器。那以后,就被人称作“铁板道”了。 各位,铁板道、飞钹僧这算出世了。这两位可是瓦岗英雄的宿敌,也是未来大唐朝的宿敌呀。后来很多的风波都是这二位给鼓捣出来的。这二位一会儿跑到突厥,一会儿跑到东辽,一会儿跑到西域,要跟瓦岗英雄、大唐将领为仇作对。为什么为仇?这根儿就从这开始了,咱为什么讲这一段啊?不然的话,未来扫北也好,征东也好,征西也好,反唐也好,怎么老来这么两个飞钹僧、铁板道的,他们是从哪儿来的?就从这里来的!这个冤怨缘就打这开始的,您往下听就明白了。 总之,盖玄德把满身能为传授给了自己的四位子女。这四位子女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毒。但这是对外人,人家四个人的感情很好,手足之情非常好啊。后来,盖全德死了,就把这西留观交给了自己三儿子铁板道盖世豪了,让他掌管,因为人家是老道嘛,这是道观呀,铁板道就作为西留观的观主了。跟他在一起的还有大姐盖世英,就那位金针尼。当然,尼姑不能住在西留观,就在西留观旁边又盖了一座西留庵,盖世英就住在西留庵。那盖世雄和盖世杰呢?这哥俩云游天下。现在天下大乱,看看保谁为好啊,能不能找到投机的机会呀。于是,他哥俩游历天下去了。这山上就剩下盖世豪和盖世英了。 铁板道跟这王须拔交情莫逆,俩人发小啊,王须拔就是本地人呢,从小就跟铁板道在一起,一起吃、一起喝、一起害人、一起嫖娼,俩人可以说是臭味相投啊。 王须拔现在成事了,于是找到铁板道:“干脆,你帮我吧。我封你个军师,我当大王,你当军师。现在天下大乱,反王四起,别人能称王,咱为什么不能称王啊?咱这西留山一点儿也不比那中原的瓦岗山次啊。咱现在手底下也将近有万把号人呢。咱慢慢地发展,怎么着也比瓦岗寨强啊!瓦岗岗现在在是众矢之的呀,朝廷恨之入骨,发兵一而再、再而三的征剿。咱这儿好啊,天高皇帝远,没人看上咱们这一块儿。咱偷偷地发展,不出数年,定成大事!怎么样啊,老伙计,帮帮我吧?” “嗯……”这铁板道野心勃勃啊。一看王须拔确实也是个成事之人。“那好!那我就作为你的军师!” 就这么着,王须拔有了铁板道当军师了。那铁板道自然也把姐姐盖世英推过去了,被封了个“护国神尼”!这姐弟二人一尼一道就在这里帮着王须拔为非作歹呀。 王须拔这边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后来聚集贼兵将近三万余众呢。哎呀!王须拔一看,我真成事了,我三万多人呢,我就可以自立称王了!于是王须拔就在西留山自立为王。叫什么王啊?“我叫漫天王!漫天王啊,你看多厉害呀。我这能够漫天啊,漫天遍野全是王,就是我!立国号为‘燕’,我这就是大燕国呀!大燕国的漫天王!”封魏刁儿为一字并肩王,封铁板道为护国军师,封金针尼为护国神尼。就在西留山挑起了大旗了。 那他的大旗跟瓦岗山的大旗不一样。人家连瓦岗山那是替天行道的,那都是些英雄啊。可他这西留山是打家劫舍的,甭管是官兵还是老百姓,只要由打此经过的,全给你劫呀。不但是劫财,而且是杀人,把当地百姓祸祸得是无可无不可呀,很多百姓扶老携幼逃离此处——“不得了了,这个地方有一个漫天王啊,逮人就宰呀!这地方不能留了!”纷纷背井离乡逃奔他方啊。王须拔就把当地快祸祸成无人区了。 哎,王须拔一看这不行啊,怎么呢?没了百姓,我这供养上拿补给呀? 正在这个时,又来了一个投奔者,胯下马,掌中烂银枪,所向无敌啊,“啪!啪!啪!啪……”打败了王须拔手下好多的贼将。 王须拔一看:“可以呀,真厉害!你姓字名谁?” 这人抱拳拱手说:“在下姓苏,我叫苏烈苏定方!在下一直游历天下,没有得遇明主。今日来到西留山,见到漫天王,这才算见到明主啊!望漫天王您能收留!我愿意为您牵马坠镫,效犬马之力!” “嗯……”漫天王王须拔一看,这苏定方长得好啊,漂亮啊!而且三十刚出头,血气方刚啊,正当年呢,武艺又这么不错。所以,特别喜欢。马上就加封苏定方为西留山的兵马大元帅,让苏定方掌握西留山兵权呐。 苏定方感动得也无可无不可,看王须拔对自己这么信任,对王须拔是感恩戴德呀。苏定方就给王须拔出主意说:“西留山这一带地盘儿太小了,上谷这一地盘儿也不行啊,咱们得扩大地盘儿啊。这百姓不是跑了吗?跑了,咱追呀!上谷没粮,咱就看上谷周边这些郡县啊,这些郡县有的是粮啊。臣不才,愿意统兵带队把这些郡县全收归王驾千岁所有!” “好!”王须拔一看,“如此甚好啊!咱也得扩大地盘儿。所言即是!”马上让苏定方手握兵权给自己攻城掠地。 苏定方真厉害呀,文武全才,带着兵将“呼噜呼噜呼噜……”这么一“呼噜”,没出半年,把上谷一带的郡县收了五六座呀,都成了漫天王的势力范围了。兵锋是直逼涿郡呐! 你想想这上谷,咱说了就是现在的河北易县,离现在的北京多近呢?这边一闹匪患,那大量难民是涌入涿郡呐。 燕王罗艺闻报是勃然大怒:“这还了得?!在本王眼皮底下哪容得匪患如此猖獗!”马上派自己的儿子燕山公罗成统兵带队去西留山剿匪! 这才引出了银枪苏罗恨! 第509章 西留山官兵对响马 第五〇九回 西留山官兵对响马 西留山漫天王王须拔听了大帅银枪苏定方的建议,就以西留山为根据地频频向外扩张,而且他们真是贼匪呀,所到之处可以说寸草不生,该抢的抢、该杀的杀,抢光、杀光,然后一把火就把当地百姓所住的房屋化为灰烬呐。 哎呦,河北这一带百姓是苦不堪言。哪为了避匪患,纷纷携儿带女背井离乡。往哪儿跑啊?往中原跑,中原也打仗呢?干脆往涿郡跑吧,涿郡这边相对安全呢。纷纷逃到涿郡。一时之间,涿郡难民成患了。 早有人报告给了燕王罗艺,罗艺一听:“这还了得呀?我岂能够容忍匪患就在我眼皮底下这么猖狂啊?何人可以带队去西留山剿匪?” “孩儿愿往!”燕山公罗成忍不住了——哪来的这么一股子土匪呢?可把百姓祸害苦了。于是,主动请缨:“我愿去围剿西留山!” “好。”罗艺从内心里没把西留山王须拔放在眼里——这就是一伙子破贼呀,亡命之徒。又对儿子的武艺颇为自负。这两年罗成也长成了,二十出头了,小伙子越长越精神、越长越漂亮。罗家的五虎断门枪也是日渐臻熟,罗艺跟儿子伸手,在儿子面前都走不上五个回合,儿子的枪法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比自己那高上好几筹,做爹的能不高兴吗?所以认为儿子这一次能够统兵带队进山剿匪,过去就得旗开得胜、马到成功,肯定就把王须拔给剿灭了!这王须拔太可恶了!国号为什么为“燕”?我当燕王,他也当燕王啊,这还了得呀!就冲这一个,对于这群贼匪,一个别留,抓住给我杀!杀!杀!杀光算完呢,这是一群恶贼呀!“我儿需要多少兵马?” 罗成说:“给我一万足矣!他的山贼不是才几千人嘛?有一万,足可以把他们围而歼之!” 罗艺说:“一万……我觉得一个毕竟人家是守你是攻、人家在暗你在明啊。多带点人马不吃亏,我给你精兵两万,把副中军史大奈大肚子天王派给你,另外带着十二家旗牌官前去剿匪!”老王爷身边只留下了中军官杜叉杜文忠,其余的全给儿子,以保儿子安全呢。 罗成一听:“用不着那么多吧?就这几个小响马,值当的派两万精兵啊?我觉得一万都多呀。您给我五千人,我都能够剿灭西留山呢,何必浪费粮草啊?” “哎——穷家富路,听我的,没错呀!现在可千千万万别小瞧响马呀。罗成啊,你别忘了,你表哥现在不是响马吗?这叔宝啊,占据瓦岗山,朝廷派了多少次兵马去围剿了?每一次损兵折将啊。所以,现在这些响马当中有的是英雄豪杰呀。你呀,心高气傲,眼老是往天上瞅,这是你的短板,这是你的缺点,务必此次要谨慎小心呐!尤其,公瑾——” “在!”张公瑾赶紧往前迈了一步,“王驾千岁。” “你呢,平常沉稳干练,一向谨慎小心呐,凡事想得都比别人多呀。所以这一次,我命你为总监军,给罗成拽着点马缰绳,别让他跑那么快,该止的时候就止,该攻的时候再攻,不要一味地向前,以防中了敌人暗算呢!” “请王驾千岁放心,卑职一定尽心辅佐燕山公!” “嗯,即日启程吧。” “遵令!” 就这么着,罗成带着史大奈、带着十二家旗牌官,点齐了两万精兵,第二天就响炮出发了。离开涿郡南门是一直往西南方向就杀下来了。 这一路之上,罗成是收复关隘,见州平州、见郡收郡,把这苏定方所侵占的一些西留山周围的郡县一一收回呀。那些郡县很多都成空城了,那这群贼兵到处烧杀抢掠,就把这些地方变成焦土了。可以说,这一带白骨现于野、千里无鸡鸣啊。 罗成收复这郡县的时候,心情十分沉重,心说话:大隋王朝到了今日啊,嘿!看来大厦将倾,难以维持了。这匪患大道边、小道沿儿到处都是啊。可怜了天下百姓啊,何时才能出现明主,能够整黎民于水火之中啊?更咬定牙关、下定决心:这一次非得大破西留山,捉住王须拔。把这王须拔给处死,把这一股子匪患给平定!起码来说,使这河北燕赵一地老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不再受匪患之苦啊。所以,罗成对王须拔这伙人恨之入骨:“只要抓住贼匪,下令给我拖下去,杀!”甭管抓一个、抓俩,抓十个、抓五十个、抓一百个,一百个也给我开刀问斩!谁让你当土匪了?一个不留!让你们知道知道燕山公的厉害!都说我爹叫阎罗王,我也一样啊,我是阎王底下的催命判官。谁敢当土匪、谁敢当响马,格杀勿论! 这罗成够狠的呀,“叽嘚咔嚓,叽嘚咔嚓,叽嘚咔嚓……”一路杀来,把这贼匪的脑袋挑在高杆之上。没过几天,这高杆子都挑满脑袋了,得有二三百的脑袋血淋淋的在上面挑着。这真起到威慑作用了,剩下郡县里的那些守卒、贼兵一听燕山公来了、罗成来了,我的妈呀!一个个闻风丧胆、望风而逃啊。关也不守了,隘也不管了,大开城门跑了。所以,没出几日,被这西留山漫天王所侵占的那些大隋的土地一一又被罗成收复。最后,两万大军是进逼西留山。在西留山脚下安下营寨、布开战场了。响炮三声是挑敌骂阵。 这一骂,还真就把漫天王王须拔给骂出来了。这两天,王须拔直接到连连的噩耗,都是战败的消息——“啊——报——A县丢了!”“啊——报——b镇没了!”“报——c城失了!”“报——d砦完了!”“Abcd呀?”反正就那意思吧。都是战败的噩耗啊。自己为了扩大根据地,这些天让苏定方侵占的那些郡县全部被燕山公给收复了。哎呀!可把王须拔给恨坏了,恨得罗成牙长四指。这个时候,有人说罗成在山脚下安营扎寨,正在那里挑敌骂阵呢,口口声声让王驾千岁下山受死。“这还了得?!点全队!我倒要看看这个燕山公罗成到底有几何能为?!点队,开寨门,出山杀将出去!”“咚!咚!哒——,哒——”数声炮响,西留山北寨门大开,漫天王王须拔带着历山飞魏刁儿、银枪苏定方、铁板道盖世豪,另外加上西留山铁骑八骏,哪八骏呢?杀死顶破天项明、压塌地杜宾、丧门神左玉、险道神左琨、靠山熊成膏、巴山蛇刘振、飞刀道玄阳、飞剑道玄阴。这铁骑八将带着众位寨主、喽啰兵“稀里呼噜……稀里呼噜……”由打山上下来了,在北寨门外雁翅形排开。双方都列了队了。 燕山公罗成一看,你别说,这一群贼匪够狠的呀,一个个的如同出笼子的老虎似的张牙舞爪。藤牌手、弓弩手、刀斧手、钩镰手……各种兵种还真齐全。前面是一溜将领,都乘坐马匹。一看这将领,有的有盔,有的没盔,穿戴就是普通绿林人士的穿戴,还有几个老道夹杂其中。罗成轻蔑一笑,用手一划拉,就看了看身边的张公瑾、史大奈:“哎,看见没?一群乌合之众啊!就这群人还在这里建国呢,还有国号为燕呢,还称王称帝呢?真是让人可发一笑啊!”罗成冲着史大奈一努嘴儿,那意思:你上前劝降去。罗成都不亲自出马——就对付这一帮子烂贼,用我出马吗? 史大奈大嗓门啊,往前一催胯下马,来到两军阵前抖丹田喊了一嗓子:“呀——呔!对面西留山上的贼兵,我来问你们,哪位是贼首王须拔呀?王须拔快快出来!我家燕山公到此,还不赶紧地下马受降,更待何时?!你们西留山现在已经被燕王的队伍给围住了,还不赶紧地扔下兵器投降,或许还能够饶你们一二的性命。否则的话,玉石俱焚,西留山上的贼兵一个也活不了!这高山上的人头就是尔等的榜样!”说着话,史大奈用手一指身后那挑着的高杆子,高杆子上人头是一个接一个呀,猛一看跟那椰子似的,好家伙,好不恐怖啊。 西留山确实有些贼兵一看,咽了几口唾沫,“哧溜!哧溜……”往后倒退几步,真的是胆战心惊啊。 王须拔那是个亡命之徒,那是个悍匪呀,这番话能吓住他吗?把嘴撇了撇,看了看旁边的银枪苏定方:“苏大帅,这来将什么人呢?他是罗成吗?” “嗨!”苏定方一乐,“他怎么是罗成呢?这罗成,人都说长得跟大姑娘似的,十分漂亮啊。我看他不是,罗成啊,在他身后。王爷千岁,您瞧见没?那匹白马之上的素袍将军估计是罗成罗公然呢。我听说了,罗成一天到晚一身孝,从来都是一身白色衣服。人家这一件衣服只穿一天,稍微脏一点儿,第二天就扔了,就这么干净!那位一定就是罗成啊。至于这位是谁,我不知道,可以派人去问问。” “嗯,来呀,去问问去这人是谁呀?在那儿胡言乱语,让他回去,让那罗成向前答话!如若不然,把他舌头割下来!” “是!”一说这话,顶破天项明一催胯下马,抡掌中金钉狼牙棒就来到史大奈马前,一抬狼牙棒这么一指:“呔!对面,你是何人呢?在这里大言不惭!报上名来!” “嗯?”史大奈抬眼一看,谁呀这是?哎呦!长得这个个子可够高的呀。那按说史大奈这个子在隋唐里头就得数得着的,他叫大肚子天王啊,那天王多大个子呀,四大天王大法身嘛,顶天立地的。没想到这位要跳下马来比自己还得高一头啊,长得是又高又壮,这脑袋那真如同麦斗相仿,一对钢铃眼,秃眉毛,就是没有眉毛,大鼻子、大嘴,脑袋上也没毛,整个秃瓢。手中拿着金钉狼牙棒。那一看就是有力气的主儿。史大奈冷笑一声:“问某家呀?某乃燕王千岁驾下副中军史大奈是也!人送外号叫‘大肚子天王’啊!” 顶破天项明一听点点头:“史大奈,听说过,你不是个胡人吗?过去叫阿史那大奈,乃是一个突厥的叛贼呀。后来被燕王逮住了,你为了求取性命,投降燕王了。而且戴罪在这土地庙前设摆擂台一百日,你夺得了副中军之职,一直苟延残喘至此。你就是燕王手下的一条狗,你就是突厥的叛贼呀!你这个胡儿胡犬今日来到西留山前,在这儿狺狺狂吠,真是让人可怕一笑!滚回去,把你那燕山公罗成叫过来。罗成侵占了我们好多郡县,我今天要找他算账!我杀死罗成,再复夺这些州县,赶紧让他过来!你呀,根本不配在爷面前走几回合呀,滚回去!” 哎呀,这下子可把史大奈骂坏了,史大奈最恨别人骂自己胡儿了。的确,自己是匈奴皇家的血统,原名阿史那大奈。但是,这么多年,自己始终跟汉族混杂在一起,早已经汉化了,说汉语比说胡语还溜呢,一点口音没有了。而且,这史大奈识文断字啊。你别看长得挺粗鲁的,但是文武双全。一听今天这个项明居然在自己面前骂自己是胡儿胡犬,那能压得住火吗?“哗楞”一下子由打鸟翅环、得胜钩上挑下自己特殊的兵器,什么呢?一根排耙木,把这根排耙木往手上一挑,“哗楞”一下,“嗨!我把你个狗子,找死!拿命来!”大肚子天王史大奈往前催马,手晃排耙木,照着项明呼就砸下来了。 顶破天项明一看,这大肚子天王跟自己个子差不多少啊,这排耙木也非常沉重,没有一把子力气,拿不动这排耙木啊。啊——你能拿动排耙木,我使的是金钉狼牙棒,没把的力气,那也使不动狼牙棒啊。我接接你排耙木吧!往前催马,把这金钉狼牙棒往天上一举,举火烧天接这排耙木。 两件兵器碰在一起,“当”的一声,在山谷当中应回音儿啊。 哎呦!史大奈一看,好大气力呀!差一点没把自己手中排耙木给崩飞了。 项明也感知到了啊——这个史大奈确实不愧是胡人呐,双臂一叫也得有几百斤的力气啊。 打吧!二马一错蹬,一个晃金钉狼牙棒,一个晃排耙木再次圈回来是又一照面啊。这两个人马打盘旋在这西留山下展开了一场争斗。“叮当!叮当!叮当……”这两位那都是力气型选手啊,都是气力很足的大将,都使足了力气,跟打铁似的。“叮当!叮当!叮当……”大战了有三十个回合,项明不行了。怎么?这项明就是有一把子力气,真格的这金钉狼牙棒的招数没有那么精。但是史大奈不同,人家毕竟是燕王手下的副军官呐,这些年在涿郡经常带兵,经常跟突厥作战呐。平常不作战的时候,带兵经常演练,做实战演习,人家实战经验十足啊。这做山大王的平常拿着狼牙棒下了山,遇到人了,“哇呀呀”这么一叫唤,十个得九个给吓跑的,有那么一个过来挡,还不是对手,两三下,“咣叽!”把人打死了,很难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所以,实战经验没有史大奈高。史大奈掌中这把排耙木那也算是个奇特的兵器。这个排耙木为耙头、木柄和尾椎组成,整体不算太长,不能算是一个非常长的长兵器,大约五尺四寸,耙头是六根耙尖儿,像钉子似的,哎,跟木梳似的,在那儿竖着。只不过,史大奈的这耙柄是铁的,不是木柄。平常用排耙木的都用木柄。史大奈有把子力气,把木柄换成铁柄了。所以,这根排耙木往秤上约一约,得五六十斤重啊。在手中这么一晃,人家技法高超,刺、撩、拍、拦、扫、刨、绞、抡舞动如飞呀。 三十个回合过后,两人一错镫的工夫。“嗨!”就见史大奈手腕子一翻,“唰!”这排耙木直奔项明前胸啊。 项明拿着狼牙棒不假,但没有盔甲,就是一般的山大王,穿的是布衣服。想要再挡,这狼牙棒太长了,想收回来挡已然来不及了,让排耙木这六个尖儿正好给夯在前胸上,耳轮中就听见“咔嚓!”怎么这音儿?啊,前胸开了膛了。只不过人家开膛,竖着开;他开膛,横着开。“咔嚓”一声把胸骨撞碎,一下子扎进心脏了。什么心呐、肺呀,“噗!”扎得稀烂!史大奈双臂一叫劲:“下去吧!”往下一挑,“日——啪!”把这死尸扔出两丈多远,摔到山石上。那还活什么劲儿?本来是秃脑袋,这下子把秃瓢给开了。花红脑髓迸溅各处啊。 “哗——”这一下子,两军大震呢。 “无量天尊——”把那铁板道盖世豪给气坏了,吩咐弟子飞刀道玄阳:“给我制伏这个胡儿!” 第510章 白显道双钩破双刀 第五一〇回 白显道双钩破双刀 大肚子天王史大奈用排耙木钉死了西留山铁骑八骏之一的顶破天项明。可惹恼了军师铁板道,“无量天尊!好狠毒的隋将啊。飞刀道玄阳何在?” “弟子在!” “出马!给为师杀掉此胡儿!” “弟子遵法旨!” 飞刀道玄阳也是老道,跟这铁板道岁数差不多,也就是比铁板道小那么一个五六岁。铁板道今年三十五六了,这位今年三十刚出头。那为什么叫铁板道师父呢?这个飞刀道玄阳他原来也是西留观的那么一个小老道,跟随铁板道盖世豪他的父亲、也就是五毒真人盖全德学的武艺。后来盖全德死了。临死之前把西留观就交给儿子铁板道了。西留观的这些小老道都得喊铁板道师父,跟着铁板道是无恶不作呀。尤其是玄阳、玄阴俩人,表面看是老道,其实那也是采花的淫贼呀,平常经常下山采阴补阳,祸坏民间妇女。俩人打的一手好暗器,行走江湖无人可敌呀。现在帮着师父铁板道也成为了西留山上的铁骑八骏之一了。 一听铁板道命令,飞刀道玄阳拍胯下花斑马,一晃手中一对日月双刀是直取大肚子天王史大奈。这日月双刀是弯的,有点像北方少数民族常用的那种弯刀,抡双刀就过来了。 史大奈一看,下来一个老道,就这老道的身高比刚才那顶破天项明要矮一大截子,也就是六尺多高吧,长得瘦小枯干,大奔儿脑袋,眼窝深陷,鹰钩鼻子,鲶鱼嘴,一嘴芝麻粒儿大的小牙,上嘴唇儿留着两撇八字胡往上挑着,下面没留须,头上挽着牛心发纂,身穿道服。但现在短衣襟、小打扮儿晃着日月双刀奔自己来了。嘿,史大奈一看,就这个呀啊?我一排耙木拍过去,就得把你给?飞了:“拿命来!”也并不答言了,也不问“你是谁”了,既然来战,打吧!晃动排耙木来战飞刀道玄阳。 飞刀道玄阳一看——要是论力气,十个我恐怕也不是对面这位的对手,他手中的排耙木兵沉力猛,我这日月双弯刀那就是两个小刀片儿啊,碰上就得飞呀。我不能碰他的排耙木,要用巧招赢他! 这玄阳非常阴啊,晃动着日月双刀,“欻欻欻……”这刀法不错,像两条毒蛇似的,就围着大肚子天王史大奈下手了。 俩人马打盘旋战了十多个回合。玄阳一看——巧招也赢不了他,要这么打呀,一不留神,非得碰着他的排耙木不可,那这刀就飞了。干脆,我用我的飞刀赢他得了! 他为什么叫“飞刀道”啊?飞刀是一绝呀。飞刀在哪儿呢?飞刀就是手中这两把日月弯刀啊。打着打着这么一拍马,“咵咵咵咵……”就奔自己的阵处败下去了。 史大奈一看,想跑啊?哼!哪那么容易啊?“哎!拿命来——”晃动排耙木在后面追,就想拍死玄阳。 俩人离着也就是半箭之地,突然见到飞刀道玄阳猛地这么一回身,把左手刀往后这么一抛,“着!”这刀为什么是弯的呀?它是弯的有这么一个螺旋劲儿,那就像回旋飞镖似的,“欻!”一道寒光是直奔史大奈。 这也就是史大奈,换第二个将就得一下子被这刀把脑袋削下来。史大奈久经大敌呀,虽然追着,也加着一定小心呐。突然见到面前寒光一闪,就知不好,赶紧把脑袋往下一低,身子往下一趴,“噗!”一下子趴在马背之上,这把飞刀就贴着自己脑瓜皮儿飞过去了,这一飞刀没打中。 史大奈没等起身呢,飞刀道玄阳第二把飞刀、也就是右手的飞刀,一转身,“欻!”又飞过来了。这飞刀直奔史大奈所乘的那匹马,“噗!”一刀正砍在马脑袋上,“咔嚓!”一下子把这马脑袋给劈开了。虽然没把马脑袋削掉,因为那马脑袋太硬了,但镶在马脑袋之中,那马也受不了啊,“咴溜溜溜……”马一声惨叫,“噗通!”一下子就把史大奈由打马上掀下来了,“啪!”一下子摔倒在地,把史大奈摔得“嗝儿”一下子,眼前一黑,好悬没背过气去。但史大奈明白,这是战场之上啊,赶紧地一咬牙关,“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就地十八滚。您别看他肚子那么大,滚起来却挺灵巧的,一下滚到自己阵前面,“嘣”一下子跳起来,“噔噔噔噔……”回归本阵。排耙木扔到两军战场也不要了,保命要紧。回来之后,满身是土,再回头一看自己的那匹马已然倒毙在了两军战场之上。 “唉!”史大奈气得一跺脚:“这妖道居然敢暗箭伤人,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罗成冷笑一声:“这是一伙子贼,你跟他讲什么仁义道德呀?赶紧下去换匹马来。” “哎。”史大奈脑袋往下一低。 有人给他牵来一匹马,又有小兵来到疆场之上把他的排耙木捡回来了。对方也派小卒子到疆场把那道人玄阳的飞刀给捡回去,另外一把飞刀在马头上镶着呢,“嘣!”由打马头上卸下来,“哎,你们的马扛回去,扛回去……”这打扫战场都不能乱打扫呀。罗成这边有兵把这匹死马又给拉回去,战场重新恢复干净。 “哈哈哈哈……”飞刀道玄阳胜了史大奈非常高兴,把双刀收在手中,用手中单刀一指:“无量天尊!对方还有哪位将领不服,赶紧上来,与你家道爷伸伸手!如若不敢伸手啊,快快收兵撤队,离开西留山,还能够保住尔等狗命!谁还来?!” 这么一叫号,气恼了燕山公罗成,罗成一咬银牙,刚想踹镫出马—— “哎——燕山公且慢!”旁边的副旗牌长白显道给拦住了。白显道说:“杀鸡焉用宰牛刀,有事末将服其劳啊。战这妖道用得着您吗?交给末将了!” 罗成一看是白显道,知道这白显道的能耐在十二家旗牌官当中是数得着的。你别张公瑾是十二家旗牌官的旗牌长,张公瑾的能耐一般呐,只是张公瑾这人比较谨慎小心、有长者之风,综合能力比较强。要论武艺还得说白显道啊。“嗯,”罗成一点头,“白将军出战要小心,尤其小心他的双刀啊。” 白显道一乐:“燕山公,您就放心吧。他有双刀啊?末将专破他的双刀!看我的!”说着话,白显道往前一催马,伸手一探膀臂,“仓啷!”由打自己身后拽出一对短兵刃——护手电光钩,这也是外五行的兵刃呐,很少有人说骑马打仗拿护手双钩的。其实白显道也有长兵刃。但是一看这个飞刀道玄阳用的是短兵刃——既然你用短兵刃,我也用啊。你用带弯儿的,我用带钩的。咱俩是弯弯绕儿配尖尖钩儿啊,“拿命来吧你!”说着话催马来到两军疆场是抡钩便劈呀。 飞刀道玄阳一看,呀!赶紧拿着双刀一挡,“嘡!”把双钩架住,“尔是何人?” “燕王驾下副旗牌长,我叫白显道!你是何人?” “我乃是漫天王驾下飞刀道玄阳,哎,拿命来吧!”往上一架这双钩。 崩开双钩之后,两马错蹬,马打盘旋,两人是大战一处。弯刀对双钩,这打得也邪乎啊,大家从来没见过,两军疆场很少能够看到外五行的对外五行的。打吧! 罗成在马上就看着白显道,知道白显道有能耐,也知道白显道掌中护手电光钩不是一般人可比的。这白显道不光马上武艺厉害,步下武艺也不含糊,从小受过绿林人的亲传呐。他知道电光钩不是骑马作战的武器,是绿林人常使用的,他现在用在马战了,正好对这飞刀道啊。 两个人在马上打斗了也就十五六个回合,这飞刀道有点儿招架不住了,一个没留神,被人家一游钩游过来,飞刀道吓得往旁边一躲,人家这钩“唰”又划过来了,“嗤!”在飞刀道前心就划了个大口子。 “哎呀!”飞刀道一疼,赶紧地一拨马,一看这血下来,这个大口子够长的,虽然不太深,但这玩意儿一大血溜子呀。飞刀道一咬牙关,好不丢人,得了,我不跟你打了,看来这人的护手电光钩着实厉害,我干脆还拿飞刀对付你吧。飞刀道想到这里,拨马就往本阵败呀。 白显道在后面压电光钩就追。追了没多久,飞刀道一回身,“着!”“嗤——”一飞刀又扔过来了,转着圈儿奔白显道。 有前车之鉴呢,刚才史大奈就吃过这亏呀。白显道为什么敢出马?心中有底呀,就防备这一手呢。一看飞刀来了,“来的好!嗨!”把正手钩往上一竖,“当!”这一飞刀正好打在钩上。就见白显道把手腕子这么一拧,“嗖——”这钩顺着飞刀这个劲儿同样的螺旋一转,“嗖——嗖——”飞刀就在白显道这钩上转了圈儿了,“嗖嗖嗖嗖……走哇——”猛然间白显道一晃这钩,“欻——”把这飞刀又扔回来了。 玄阳这一飞刀打出去,第二把飞刀已经紧跟着打下来了,这两飞刀一上一下呀,刚才就这么打史大奈的。这一飞刀打出去,第二把飞刀这么一打过来,这边白显道用正手钩把这第一把飞刀就给勾住了,在天空这么一转,反手钩往这马头前这么一打,“啪!”这一钩又把另外一把飞刀勾住。您看,这钩是弯的,飞刀也是弯的,这么一扣啊,正好扣住。正手钩把这飞刀还回去了,反手钩的钩尖儿冲底下,往上这么一提,这叫金钩钓鲤鱼呀,“砰!”就把这把飞刀给勾起来了,一勾起来,这个时候,把正手钩往背后一插,“噗!”这把电光钩就已经装进鹿皮套了,然后用手“邦”就把钩上来的这把飞刀抓在手中了—— 这时,那把飞刀已经奔着玄阳飞过去了。老道大吃一惊,没想到人家把自己飞刀还回来了,吓得玄阳一低脑袋,“噗!”一下子飞刀没打中脑袋,把脑袋上面的发纂就给打中了,一下子把这牛心发簪给削开了,“唰!”这头发就披散下来了,就把玄阳的脸给蒙住了。 这时,白显道把手中这把飞刀可祭起来了,“还你!走!”“欻!”一道电光奔玄阳过来了。其实,白显道不会使飞刀。但是,离得太近了,您别忘了,这马没停啊——玄阳往身后打飞刀,夹着马呢。这马蹄子直扑腾,并不往前走。但是,人家白显道这马可往前趟啊。所以,俩人的距离特别近。头发往下一散,把玄阳的眼睛挡住了。玄阳一看不见,这飞刀可就过来了。虽然,这飞刀技法不怎么样。但是,那刀也是弯的呀,也已然飞到近前了。玄阳透过头发缝就发现金光这么一闪,再想躲来不及了,“噗!”这一刀啊——怎么砍在那马脑袋上的就怎么砍在了玄阳脑袋上,也没有把玄阳脑袋给削平了,但是也直接的卡在玄阳的天灵盖上,“噗!”这刀刃也碰到了脑膜了,“哧!”把这脑膜划开了,这脑脑浆稍微微带那么一点儿……带那么一点儿也受不了。“啊——”玄阳惨叫一声,“噗通!”由打马上栽落尘埃是气绝身亡。 “哼哼!”白显道冷笑一声,用左手钩一指:“拉回去!别脏了这战场!” 有小喽啰赶紧过来一看,“哎呦,玄阳道人死了!快快快快……快给搭回去!” “啊?!无量天尊!”可把铁板道气坏了。“玄阴何在?!”还想吩咐玄阴下场呢。 “且慢!”旁边银枪苏定方用银枪给拦住了,“道爷,这涿郡兵将绝非等闲之辈呀。道爷不必派别人了,待本帅亲自出马!” 敢情苏定方一直也憋着一股子劲儿。干嘛?想会一会这位燕山公罗成啊。听说了,这罗成年岁不大,白马银枪,号称无敌呀。说自出世以来没打过败仗,我倒要看看。为什么呢?银枪苏定方啊——我也白马银枪啊,我也喜欢穿白的呀。我起码来说三十多了,练这枪我练了二十多年了,这罗成紧练,才练十年呢。另外,他哪打过什么仗啊?这无非是涿郡兵自己吹捧自己的,那谁让人家是王二代呢,谁让人家是燕王世子呢。所以,大家不都得捧他吗?我倒要看看这个罗成他们罗家的五虎断门枪到底有多绝呀?我师父“雷音狮子吼”法明经常告诫我说:天下的单枪路数最绝的就是老罗家的“五虎断门枪”啊。我师父法明曾经跟燕王罗艺有过一面之交,两个人切磋过枪法,我师父自愧不如,老在我面前说这个罗家枪有多厉害。今天我正好瞧一瞧这个罗成受没受燕王真传,看一看他的五虎断门枪到底有何妙处?所以,银枪苏定方等不及了,这一个一个的兵对兵、将对将得打到什么时候啊?我下去会一会罗成!想到这里,银枪苏定方挡住铁板道,请示了漫天王王须拔。 王须拔把头一点:“元帅亲自出马,必当马到成功啊。元帅多加小心。” “量也不妨!” 银枪苏定方催马来到两军疆场,用掌中烂银枪一点对面的白显道:“白将军,我乃大燕国的元帅银枪苏烈是也。今日下山,特意来会你家燕山公。请你回去把你燕山公罗成唤将出来。我听说他的五虎断门枪挺厉害,我也使枪啊,见高人不能交臂失之。我想跟燕山公对一对银枪,你先回去,让燕山公出来与某家交战!” “哈哈哈哈……”白显道胜过一阵,有点得意忘形。一看来了一个人,哎呦,打冷眼一看,还真吓一跳,怎么跟我家燕山公差不多呢——头戴亮银盔,身披亮银甲,胯下银龙马,掌中亮银枪,这亮银枪又叫做烂银枪啊,背后披着素披风,也是一身白呀。跳下马来,这个个子都跟罗成仿上仿下,身高在七尺开外,中等偏上身材。这男的也不能长太高了,长太高、大高个子那也不好看,长得漂亮的,哎,中高等身材、扇子面身型,这体型非常棒啊。往脸上看,一张四方大脸,两道剑眉,一对虎目,鼻直口阔,唇上稍微有那么一点黑胡须,长得漂亮、帅呀。看年岁也就是三十刚出头啊,英气逼人。虽然没有罗成那么俊俏,但是身前背后百倍的威风啊,那也是个美男子。而且,打冷眼一看,这人沉稳、谨慎、敦厚,就跟秦琼这个面貌似的,那真是长了个正人君子的脸呐。其实书中暗表,这个苏烈苏定方面似忠厚,内藏奸诈呀,像这种人最为危险。那不像有些人带着面相,一看,哎呦,贼眉鼠眼的,就不是好人。大家首先就得防范了。但是,谁见到苏烈,谁就觉得这是个敦厚之人,谁都会对他放松警惕。其实,这苏烈内心是无比狡诈呀,可以说是外君子、内小人呐。别看说起话来客客气气文绉绉的,这就叫咬人的狗,它不露齿啊。您看,说这两句话多好——我不能交臂失之,想与你家燕山公切磋一下武艺。 白显道一听,“呸!你们是一伙子毛贼呀。还号称什么大燕国呀。大燕国还来个元帅,好不知耻啊!还想我家燕山公前来和你交战呢?你也配呀!来,来,来,你要是觉得不含糊,咱俩伸手,如果胜得了我手中双钩,我家燕山公自会来斗你!” 苏定方一看:“好啊。既然是燕山公不肯出马,白将军非得要跟我比试,那就得罪了。白将军,如有得罪的地方,还望您见谅。” “你少废话!拿命来——” 白显道拍马舞钩是大战苏定方! 第511章 银枪将苏定方出世 第五一一回 银枪将苏定方出世 正说到银枪将苏定方出世。这苏定方也是《隋唐演义》当中一个重要人物啊。隋唐一十八条好汉,排行在十六。胯下银龙马,掌中烂银枪,那也是万人敌的将军呐。另外,苏定方还是一员儒将,文武全才,有谋有略。如果说把这十八条好汉按照综合素质再排的话,这苏定方还得名列前茅啊,那不但是将才,而且是帅才,跟秦琼差不多少。但是,您别看他这么大能耐。这个人却是外君子、内小人,内藏奸诈,而且城府颇深呢,像这种人是最难对付的、最危险的。 可苏定方有点怀才不遇。怎么怀才不遇呢?苏定方本来是河北冀州武邑县(今河北武邑县)的人,家境小康,比一般的家庭都富裕。所以,打小这苏定方就进入私塾读书。而且苏定芳从小就爱好武艺,家人就给他花钱请老师教他武艺。可是,苏定方的命运也比较坎坷。 到了苏定方十岁那年,突然间这个地方闹瘟疫,十室九空。这场瘟疫太厉害了,感染力极强,染上瘟疫之后不出几日,必死无疑啊。苏定方的亲戚一个个倒下了,最后苏定方的父母都染病在床起不来了,上吐下泻呀。苏定方,您别看十岁小孩儿,读的书不少啊,一看就明白了,这是闹瘟疫呢。哎呦,可能我从小练武吧,身体素质比较好,现在没感染上啊。万一我感染上,我也得死。趁着没感染病,我赶紧跑吧! 父母还倒在床上呢:“定方啊,赶紧地取钱,在柜子里头把钱取出来,赶紧去请大夫!我们不行了,赶快去请大夫……” “哎哎哎,好。”苏定方:“说钱在哪里?” “在柜子里头呢。” 苏定方把柜子打开,一看,不老少钱呢,大概得有二百多两银子呀,家里富有。拿包袱皮儿把这二百多两银子包吧包吧往身上这么一扛,看了看床上躺着的爹娘,还没死呢。苏定方一咬牙:对不起了,爹娘,我要跑了。我再在这里,非得被你们传染上不可。苏定方一跺脚走了。 这小孩就这么毒,放着爹娘不管了,爱咋咋的吧,死就死了!书中代言,还真死了,那活不了啊。当然了,苏定方留在这里,他爹娘也活不了。咱就说,苏定方这个孩子心太狠了,同时也非常的果决,说干什么事儿就干什么事儿。 离开自己家往哪走啊?不知道,没有目的,一口气儿往北跑,就奔幽州这个方向来了。您想想,一个小孩儿背着包袱皮儿,这包袱皮中鼓鼓囊囊的非常沉重,二百两银子呀,那孩子背起来特别吃力呀。结果,走到磨盘山,被磨盘山的寨主给发现了。磨盘山寨主是谁呀?人称“卢大牙”。说:“卢大牙是谁呀?”卢明星、卢明月他爹,磨盘山的老寨主。那时候,这磨盘山也没多大,一共就那么几个人。一看这么一个小孩儿背着一包袱皮儿,抢!卢大牙带人下来就把苏烈围起来了,就告诉苏烈:“把你背的银子留下!留下银子,饶你不死,我们不杀孩子。” 苏烈小孩才十岁呀,一看十来个大人围着自己拿着刀枪,那孩子能不害怕吗?苏烈有心眼儿,当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叔,大叔啊,我是逃难来的。我们家那里闹瘟疫,我父母全死了呀,就给我留这点钱呐。各位叔叔、大爷饶命、饶命,我、我这钱不要了,我、我可以献给各位叔叔、大爷。但是,各位叔叔、大爷呀,能不能收留我呀?我无家可归呀,给我口饭吃就行。” “唉!”卢大牙一看,这小孩儿可怜巴巴的,一边说一边往下掉眼泪,而且把这包袱皮儿摘下来了,恭恭敬敬地双手呈上。卢大牙一看,行啊,这孩子也算懂事啊,“可以啊!”一看这孩子无家可归,给他口饭吃就给他口饭吃吧,打开包袱皮一看,里面二百多两银子。这二百多两银子得买多少饭呢?给他一辈子也行啊。“好吧,那你就跟着我们上山吧。但是说好了,我们山上不养闲人,到山上也得干活儿。你虽然是个孩子,给你点轻活,轻活也得干!扫院子呀、劈柴火呀,烧水呀,做饭呢……会干不会干?” “我在家什么都干。” “那妥了,跟我们上山吧。” 卢大牙就生了恻隐之心了,把这苏烈就带上了山寨。 一看是孩子,也没有对苏烈进行防备,把这钱就归公了。告诉苏烈:“这银子就算你交的投名状。一般来说呢,上山入伙的都得交投名状,要么杀个人,要么交一笔钱。这一笔银子不算劫你的,算你入伙费。从此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多谢大寨主!” 十岁的苏烈对这寨主感恩戴德得无可无不可呀。 那寨主对这十岁的孩子一点防范没有。把自己的俩儿子卢明星、卢明月叫出来:“你们这岁数仿上仿下,以后啊,一起干活吧。” “是!” 结果,他哪知道啊,这个苏烈心狠手毒啊。你别看才十岁,为了自己性命,连父母都能够不顾,何况其他人呢?心说话:你劫我银子呀,哼!你等着,迟早我得把这银子重新拿到手,我还得要你的命!劫我苏定方银子的还没生出来呢! 表面上,苏烈对卢大牙可以说是服服帖帖,每天服侍卢大牙服侍得非常舒服。卢大牙一看,这孩子多有眼力价儿啊。为此还经常地骂卢明星、卢明月:“你看看你们俩,跟人苏烈怎么比呀?都岁数仿上仿下,人家为什么那么有眼力价儿,你俩这眼中一点活没有啊?要跟人家好好学习!别回头成俩废物!” “哎,是,是,是……”卢明星、卢明月净挨嚷了。 就这么着,在磨盘山一晃,过了整整一年。突然间有一天,磨盘山下又来了一伙行商。卢大牙带着山上喽啰兵就把这伙行商给劫了。哎呦,这一次发笔横财呀,劫了黄金一百五十两!没把卢大牙高兴坏了呀,拿着一百五十两黄金回到山寨。先把这一百五十两放在自己屋中了,打算明天盘盘账,然后看着一百五十两黄金该怎么分,该分给大家伙多少,该入库的又多少?由于这一次,是半下午劫的。现在天黑了,今天来不及把它细分了,明天再说。就把这一百五十两黄金留在身边了。 这件事情被苏烈看在了眼中。当天晚上,又是苏烈伺候着卢大牙吃喝,给卢大牙端上来四盘菜一壶酒。那卢大牙今天特别高兴啊,劫了一百五十两黄金呐,能不高兴吗?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喝着酒。没喝三盅,卢大牙就觉得脑袋发沉。“嗯?怎么回事啊?这、这、这……怎、怎、怎么……这酒怎么……”“噗通”一下,卢大牙就趴在桌上了。怎么?闹了半天,这酒中有蒙汗药。谁下的蒙汗药?那您还听不明白吗?苏烈苏定方啊。 苏定方跟着这一伙子响马在磨盘山上待了一年,响马身上什么没有啊?有人就有蒙汗药。这苏烈趁人不备偷偷地就偷了人家两包。这两包是半年前偷的,一直藏着呢。这响马丢了蒙汗药,问谁谁都说没看见。这响马找了几天之后,一看也没找到,就算了,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后来也没发生任何意外,时间一长,更想不起来了。还以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是解手啊,是在哪地方脱衣服啊,把这两包蒙汗药不知道落哪去了,没了就没了吧,以后再配。所以,没往心里去。其实,这两包蒙汗药一直被苏烈苏定方藏着呢。这小孩儿心机颇深,不到时候,人家不拿出来。 一看,今天到时候了。啊——寨主卢大牙抢了人家一百五十两黄金呢。你别忘了,一年前,你抢了我二百两银子呀。这一百五十两黄金比我那二百两银子那值钱的多得多呀。今天就是最佳时机!所以,他利用服侍卢大牙的机会,偷偷地就在酒中倒上了一包蒙汗药,晃荡晃荡,给卢大牙端上来了,给斟上。卢大牙现在对这孩子一点儿防备没有,平常苏烈那可老实了,可呆萌了,大家都喜欢他,谁知道这孩子心计这么深呢,所以就喝了三盅酒,立刻药性大作趴倒在桌上了,当时是人事不省啊。 苏烈一看,行嘞,今天就是今天呐,我要报一年前之仇啊。苏烈由打自己小靴子里,“呲儿!”就拽出来一把匕首啊,这把匕首也是苏烈偷别人的。但偷别人的时候,是一把生锈的匕首,别人也不用了,就扔在窗台上了,被苏烈给拐走了。别人一看匕首没有了,一把生锈的,早不用了,替换其他装备了。所以,也没往心里去。可是,苏烈拿到这把生锈的匕首之后,到自己房中,找来了磨刀石,天天磨、天天磨呀,磨得锋芒利刃,配了个鹿皮套套上,平常就藏在自己小靴子里头。现在一看机会来了,由打靴子里头,“呲儿!”就把这把匕首拽出来了。绕到了卢大牙身后,照着卢大牙的后心,“噗!”这一匕首就捅进去了。当时,卢大牙吭了一下子,那不能说蒙汗药蒙混过去什么反应都没有,也是有反应的,可能疼吧。当时这血就冒出来了。苏烈一看,把卢大牙捅死了,赶紧走啊!那走不能白走啊,找到那一百五十两黄金,在个小布袋里捆着呢。把这小布袋往身上一背,然后苏烈趁夜色就离开了磨盘山。 前脚刚走,后脚卢明星、卢明月来看自己父亲。卢明星、卢明月有个习惯,每天晚上晚饭之后得练习武术。武术练习完了,来找父亲。到这儿一看,哎呦!爹趴在桌上,背后全是血呀,还擦着一把匕首。“啊!爹!爹!您怎么了?爹!快来人呐!快来人呐——” 兄弟俩这么一喊,惊动了山寨的其他响马,过来一看,“哎呦!大寨主怎么了?”“大寨主怎么了?”赶紧地医治啊。 这里也有大夫,山寨之上也有懂医术的,当然懂得医术比较浅薄,主要是正个骨啊,治个金疮伤啊,一般的跌打损伤等这些响马们常见的伤病。请来这么一看,卢大牙没死。怎么没死呢?这苏烈毕竟是个小孩儿啊,才十一岁,这个力道稍微轻点。另外扎的地方,他觉得扎后心了,其实扎偏了,没有扎到致命之处。但这个伤也非常严重啊,赶紧给起匕首做手术啊。哎,幸亏卢大牙被灌了蒙汗药了,这玩意儿跟喝麻醉剂差不多少,现在等于麻醉过去了,给他动手术没有感到什么痛苦。把这手术做好了,伤口缝合了,把卢大牙放在床上,让他趴着,伤口在后头,让他自然醒。按说拿凉水往脸上这么一泼,这蒙汗药药劲儿就过去了。不行啊,让他多睡会儿,自然醒得了。这样一来,少感觉一些痛苦。 就这么着,到了第二天晌午,卢大牙疼醒了,能不疼吗?伤口里还往外渗血呢。 事到如今,卢大牙明白了:“这肯定是苏烈这个孩子干的!这孩子太毒了呀!” 有人说:“是啊,那一百五十两黄金还没了呢,可能是苏烈给拐倒走了。” “哎呀!赶紧派人去给我追!把苏烈给我追上,非得要把他万刃分尸不可!哎呦呦……”这卢大牙疼得直咧嘴呀。 虽然,后来卢大牙性命保住了,但是落了残废了,基本上卧床不起,平常只能在山寨之上指挥大家继续做买卖。就这么着,硬撑了四五年,这位卢大牙最后还是撒手人寰了。临死的时候,抓住卢明星、卢明月的手:“孩儿啊,一定得给我抓住这个苏烈呀!苏烈就是杀你父亲的凶手啊!如果不是苏烈刺了我这么一刀,你父亲我也不至于这些年像行尸走肉一般,像个废人似的呀。也不至于今年就要跟你们告别呀。以后,磨盘山交给你们哥俩了,你们哥俩就做大寨主、二寨主,你们一定替你爹报仇雪恨!”说完,卢大牙是抱恨而终啊。 哎呦!把这卢明星、卢明月疼得呀,抱着爹爹的尸体是放声大哭啊。在爹爹灵柩前,兄弟二人披麻戴孝、折箭起誓:“我们一定要除掉苏烈为父亲报仇雪恨呐!” 这卢明星、卢明月就恨透了苏烈苏定方了。那为什么苏烈未来跟瓦岗的这些英雄们那么不对付?他不是一茬仇恨,好几茬呢? 那磨盘山上的其他喽啰也非常痛心呐:“哎呀!当天要不是那个老和尚了,我们就把这个苏烈给宰了!可惜呀,现在不知道苏烈落在什么地方了。我们一定要为老寨主报仇!” 说:“老和尚是怎么回事啊?”就那天,卢明星、卢明月见到父亲被刺在房屋之中。这群响马那都是些什么人呢?眼睫毛都是空的,一看就明白了——肯定是苏烈干的!马上就有十来位响马立刻下山,当时就去追苏烈去了。 您想想,一个小孩子背着一百五十两黄金能跑多远呢?那多沉啊。就这十来个响马骑着快马这么一追,追了两天,还真就把苏烈给堵上了。 苏烈小孩儿背着一百五十两黄金够累赘的,累得嘿喽带喘。幸亏偷了一匹马,结果这马没人家响马的马快呀,被人家给围住了。 “你往哪里走!姓苏的,你好歹毒啊!大寨主收留了你,给你吃、给你喝,你居然这么对待大寨主啊!不但盗取了金子,还把大寨主给刺伤了,我要你的命!你个忘恩负义之人!” 苏烈一看,完了,这下我跑不了了。苏烈也跟他们叫骂:“你们说我忘恩负义?你们把我二百两银子给我抢走了。这一百五十两黄金该我得的,这就是抵我那二百两银子的!” 这群响马一看,这孩子也不能留啊,小小年纪居然如此狠,“上!废了他!废了他!”这群响马往上一涌,就把苏定方给围住了,对苏定方就痛下毒手了。 苏定方本来就会武。这一年在山寨之上和卢明星、卢明月又经常习武。所以,这个武术没放下。但是和这十来个响马相比,那真是天壤之别呀。打了没有几个回合,就堪堪废命了。眼瞅着苏定方就要被这些响马乱刃分尸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林中有人大吼了一声:“尔等歹人还不住手!欺负一个孩子,是何能耐?都给我住手!” 就这一嗓子,再看这些响马,“哎呦呦……”一个个的都把耳朵捂住了。怎么?就觉得耳膜“嗡嗡嗡嗡……”好悬没把耳膜震破了呀。怎么那么大音儿啊?就知道这个人内力雄厚。 “什么人?!” 众响马往树林里一看,由打树林当中迈步走出来一个老和尚。这老和尚光着脑袋,脑袋上受着戒,穿着一身灰色的旧僧袍,蹬着一双僧鞋,项上挂着一百单八颗素珠,那就跟普通的寺庙里的和尚一般不二。但是,太阳穴往外鼓鼓着,两道剑眉,一对虎目,大鼻子头,一捧长髯飘洒胸前,二眸子是烁烁闪光啊。一看,就不是一般之人呐。谁呀?书中暗表,正是雷音狮子吼法明长老!您听人家外号——雷音狮子吼,就证明法明是世外高人呢,内力雄厚。刚才那个功夫就叫做“雷音狮子吼”啊。这么一吼,这些响马受不了了。 法明出来了,问:“你们这伙人为什么围困一个孩子,为什么要对这孩子痛下杀手?” 哎呦!苏烈一看,有了救命稻草了。苏烈“哇”的一下就哭了,用手一指:“老师傅啊,快救救我呀!这些人都是磨盘山上的响马呀,他们要杀了我呀。老师傅救救我呀!” “嗯……”法明一听,“闹了半天,一群响马要杀一孩子。这还了得?!老衲怎能见死不救?!” 法明救苏烈,可救下了一个大祸害! 第512章 狮子吼法明僧授徒 第五一二回 狮子吼法明僧授徒 磨盘山上的响马追上了苏烈苏定方,要把他置于死地。说:“这件事怨谁呢?”这件事也不好评判呢。你这一群响马把人家小孩给抢了,但是留下这个孩子的命。一年之后,这个孩子把强盗头给杀了,又把强盗头给抢了,然后跑下山。您说这个孩子他这么做是对是不对呀?这不好说。看您站在什么立场了。站在响马角度上,这个孩子人小鬼大,您别看年岁小,心计颇深,心黑手狠。但如果说您站在大众这个角度上来讲,苏烈这么做也不算不对,这孩子属于聪颖机智。您看人家忍辱负重,通过一年忍耐,人家成功脱离匪巢,这孩子了不得。所以,世上评判一个事情主要看你的角度,你的立场何在。但甭管怎么说,这一群响马要杀苏烈这么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一般人看到,肯定都抱以谴责的态度。 果然,由打树林当中出来一个老和尚,这老和尚高喊一嗓子把众响马震得耳膜“嗡嗡”直响,人家老和尚贯上内功了,这一招叫做“狮子吼”。出来就把苏烈挡在了身后。 苏定方一看这有救命稻草,赶紧地哭着向老和尚求救:“师傅啊,他们是响马呀,他们要杀我,抢我的东西。” “弥陀佛——”老和尚把眉毛一挑,大眼一瞪:“尔等响马居然在次行凶,对这个手无寸铁的孩子你们就下得了毒手,可见尔等心肠俱是黑的呀。你们要想活命,赶紧放下屠刀,逃命去吧!否则的话,别怪老衲无情!” 这些响马为给自己老大报仇心切。另外一看,这和尚穿着十分朴素,说破衣啰嗦吧,提不上。但是,这身僧袍也够老旧的,都掉了颜色了。所以,这些响马能怕他吗? “你是从哪儿来的一老秃驴呀?这孩子杀了我家总辖大寨主,我们要把他拿回去剥油皮、点天灯,为我家大寨主报仇雪恨!你由打哪儿来,滚回哪儿去,少要掺和此事,这事儿你管不着!” 这响马一横,他们哪知道,这老和尚非是别人,正是幽州瓦口关外狮子山狮子寺有名的老方丈,人送外号叫“雷音狮子吼”法明长老。 这个老和尚脾气古怪,跟一般修行的和尚不太一样,酷爱武艺。但是,性格比较古怪暴躁。一看这些响马不听自己良言相劝,还那么凶狠,这老和尚冷笑数声:“既然如此,老衲非救这个孩子不可!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凶蛮!”说着话,和尚把大僧袍一抖,“欻!”一转圈儿,“噼里啪啦……”就把这伙响马由打马上全部打落马下。 这群响马怎么落的马都不知道啊,有的脸被打肿了,有的鼻子出血了,有的鼻梁都塌了,有的下巴壳脱臼了……不过还好,毕竟人家是出家之人,是个和尚。否则的话,这些响马顷刻之间性命不保啊。 “哼!”法明长老冷笑一声,然后一伸手,“啪!”一抓苏定方的胳膊,“跟我走!我看他们哪个还能起来阻拦?!”说着话,就把苏定方给拽走了。 这些响马被打倒在马下受伤了,有轻的,有重的,甭管轻重,没有一个敢追的。怎么?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啊——这老和尚是鬼呀是神呢?怎么就见身形这么一晃,我们居然全落马了。哎呦,可见这个老和尚的功夫深不可测呀。谁还敢追呀?互相搀扶,互相上药,包扎好了,骑马回去吧,他们回归了磨盘山。这老和尚是谁?谁也说不清楚,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啊。 他们回去了,咱不提,单说法明,带着苏烈苏定方往前走了十来里地。一看,无人追赶,这老和尚就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我姓苏啊,我叫苏烈苏定方。” “哦,还有名有字的,看来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呀。他们为什么要追你呀?刚才他们说了,说你怎么把他总辖大寨主给杀死了,怎么回事啊?” “呃……”苏定方眼珠一转,就把这瞎话编出来了。人家苏定方说瞎话一半真的一半假的,他说:“去年,我家武邑县闹瘟疫呀,我父亲、母亲、亲戚全死绝了,就剩我一个。我一看,我们家不能待了,再待也染上疾病了。于是,我就带着我家的积蓄逃难。没想到,来到磨盘山被这一伙响马把我抢到山寨。不但是把我家的银子给夺了,而且把我扣在山寨之中当成奴隶了,给他们服务啊,又担水又砍柴,平常还得给他们洗衣服,简直不把我当成人,哪一天睡觉也就是两三个时辰呐,其余都得干活呀。稍微慢一点儿,他们对我非打即骂呀。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了,大前天晚上,他们那个总辖大寨主叫卢大牙——您听这名字,卢大牙,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又让我服侍他吃喝。这个卢大牙变态呀,吃完饭、喝完酒就发酒疯、就打人呐……这一年把我折磨坏了呀。昨天他又喝酒了,又要发酒疯打我。幸亏我跑得快,躲到了一旁。他这酒喝多了,就倒在那里睡着了。一边睡,嘴里还嘟嘟囔囔说:醒来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可把我吓坏了。我一看,他既然睡了,如果我再不跑,等他醒来没我的好啊。我就发现这总辖大寨主把他所用的短刀放在桌上了。我当时也是害怕呀,没想别的,把这刀抽出来,就朝他背后扎了一刀,死没死,我都不知道啊。我一看,桌上还放着那天抢劫客商的一兜子金子。我就想起来了——一年前你们把我家的东西抢跑了,这一兜子金子呀,我、我也带走!怎么?我、我也得活命啊。于是,我就把这一兜子金子背身上了。又顺了他一匹马逃下磨盘山。没想到,跑了两天,还是被他们给抓住了呀。要不是师傅您及时赶到出手相救,恐怕我就被他们剁成肉泥了。我得给您磕头啊,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呐……”说着话,苏定方这眼泪“噼里啪啦”往下直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邦!邦!邦!”就给这老和尚法明磕头啊。 法明这人心比较直。您去看吧,只要脾暴躁的,一般的这个心都比较直。这心里道道多的,城府深的,一般脾气都不暴躁,不会点火就着啊,遇事且盘算呢——是这样吗?合起来、合计去,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他绝对不会一蹦多高的。像法明这样的就不爱多琢磨。一听苏烈所言没有什么破绽,确实这个逻辑很对,“嗯……”这法明长老还十分同情苏烈:“那你还有其他亲戚吗?” “没了,我就是个孤儿啊,现在就剩我自己一个人了。” “那你往哪儿走啊?” “我也不知道啊,没有目的,就是想逃出虎口,随便先找个地方躲避一时再说吧。” 法明仔细看了看苏烈:“我刚才看你在那里跟他们争斗,好像你练过武?” “练过呀,从小就练。呃……我家还比较富裕。我爹我娘给我请来一些师傅给我开过蒙。在山上,看他们响马练,有的时候,我背地里也乱比划。” “嗯,那你比划比划,打趟拳、踢趟腿,让我看看。” “哎,哎。” 苏烈就在老和尚面前打了一趟拳,踢了一趟腿。 “嗯!”法明一看,行啊,这孩子是个练武的材料。这个胳膊、这个腿,摸摸身上的骨骼,确实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呀。“这样吧,苏烈呀,既然你无处可去,你想不想跟随老衲到我的寺庙里住啊?老衲可以收你为徒弟。当然了,也可以不剃头发,你就算老衲的俗家弟子,我管你吃喝,你跟着老衲学习武艺。你看如何呀?” “哎呀!求之不得!多谢长老!多谢长老!” 那苏烈能不高兴吗?也非常感激呀,趴在地上“邦邦”直磕响头啊。 法明长老也非常欢喜。于是,就把苏烈带到瓦口关狮子山狮子寺,就留在身边,教这苏烈苏定方学艺。 您别说,这苏烈非常聪明,到这里也非常有眼力价儿,平常非常勤力,寺庙里打扫卫生、担水劈柴,样样活抢着干呢,深得老方丈法明的欢心。 苏烈越是这样,法明越爱怜他——你看这孩子多可怜呐,父母早逝啊,就剩下这么一个。有啥活抢着干,为什么抢着干呢?这就是本能地讨好他人呐,是一种自卑的体验呢,因为怕他人不关爱自己,怕受欺负。所以呢,抢着干脏活累活呀。越是这样,越得对他另眼相待呀。这老和尚可以说对苏烈倾囊而授,把满身的功夫都交给苏烈了。 当然了,这功夫也分好多门呐。有的功夫那是江湖上、绿林上的功夫,高来高去、陆地飞腾,什么修行内功啊……对于这种功夫,苏烈并不是十分喜欢。苏烈还是喜欢藏兵器,还是喜欢马上功夫。另外,对这些兵书战策、对兵家之事,苏烈是非常着迷呀。 老和尚一看,人各有志。既然苏烈喜欢这样的功夫,那我就在这个方面多多教他。于是,就传授给苏烈枪法。 苏烈特别聪明,一教就会,一传就通。等到苏烈到了十五六岁的时候,手里这杆枪就算练成了。 老和尚也非常欣慰呀。有一次,跟苏烈谈话,说:“苏烈呀,就现在你这杆枪啊,我不能说压盖天下呗,但也是在使枪之中数得着的呀。一般使枪的将军可能在你马前走不几个回合呀,他们的枪法与你相比都差得远。你就在这里再加把劲儿,再精进一步,再把这枪法练娴熟了,再有个三四年儿,你的枪就可以说练成了呀。” 这番话说得苏烈非常美呀。 “不过——”突然间,法明和尚话音一转。 嗯?苏烈一听,怎么还有不过呢? “唉!不过你这枪啊,再练也就如此了。为什么呢?因为你老师我呀……我是个力量型的,我要是教你使锤、使棍、使镋……哎,你可能比使枪更加能有出息。不过,这些东西都不属于你,因为你不是力量型的人呢,你是一个精细之人,你是一个身形灵便之人。你对这些粗笨之物不喜欢,就是教给你,你也掌握不了,你也掌握不好啊。你喜欢枪,那为师也就传授给你这杆枪了,也只能是传授这杆枪。怎么这么说呢?因为为师所会的枪法那就是一般的枪法,很多人都会。你使到这种程度,那已着实不易呀。这说明,你是个使枪的天才呀。只可惜,你老师我会的枪法太稀疏平常了,我不会那些独门的枪法呀。你这枪法已然不错了。但是,如果说以后你遇到那些有家传的、有独门的枪法的,你还得多加小心呐,他们有些独到之处,可能会胜过你这枪法呀。” 本来,法明也就这么一说。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啊。“哦,”苏烈苏定方一听:“师父,那、那您说谁会这些独门枪法?哪个独门枪法还有师父您传给徒弟我这枪法妙啊?” “嗨!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呐。别的地方不说,就说咱们幽州,那就有一家枪法比你师父我的枪法强啊。” “哦,师父,谁家的枪法能比师父您的枪法还强呢?” “非是别人呐,正是幽州这一片的总管燕王罗艺罗彦超啊。人家的罗家枪又叫五虎断门枪,天下一绝呀。可以说,天下使单枪的,人家头一把!” “怎么还单枪?” “啊,天下有使单枪的,还有使双枪的呀。单枪,罗艺头一把;使双枪的,你知道谁头一把吗?” “不知道。” “曹州麒麟村有这么一位双枪王叫丁彦平的,跟这罗艺拜把子的兄弟。丁彦平的双枪天下一绝呀!所以,以后,你如果碰到这两家的枪,你要多加小心呐。咱的枪法可没人家枪法妙啊。” 哦……苏定方一听,原来天下还有这两路枪法呀。哎呀,原来我学的是普普通通的枪法呀。“那师父,如果说您跟这燕王相比,你也使枪,燕王也使枪,您俩谁能战过谁呀?” “哈哈哈哈……哎呀,这个不好假设呀。如果说真的我俩相比呀,我想这燕王未必是老衲我的对手啊。” 您看。法明非常自负。 苏定方又问了:“师父,您说了,您这枪是一般的枪,这罗艺所会的乃是什么他们的罗家枪、五虎断门枪,是他们家的独传枪法,非常精妙。那为什么罗艺碰到您,他还不一定是您的对手呢?” “哎呀,定方啊,你这么聪明,这一点你都想不明白吗,嗯?这个枪法确实罗家枪非常精妙,但也不是说会罗家枪的人,那枪法就天下第一呀。比如说,罗家一个三岁孩子,也传授罗家枪法了,跟你比,你就算是一个什么功夫都没有的农汉,那你也能够一脚把这孩子踹倒在那里,这等于人的实力不一样啊。再比方说,即便是老罗家有顶尖的高手,独步武林。那么,人老了,今年九十多了,走路都费劲了。你去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不会武术,拿着板儿砖,也能把他拍在那里。是不是?这道理就是这个道理呀。枪法好,得看谁使啊,这个人他能够学到几层。那再平常的枪路,基本上枪的这些招数也都囊括了,只是没有那些绝招。那么用这稀疏平常的招数,如果练得精了,也能伤人呢,也能够独步天下呀。这就是奇和正的关系呀。老师这里没奇的,只能传授你正的。咱们呢,以正攻齐,那未来也能建功立业呀。” 苏定方对后面这些话基本上没听到心里去,满脑子就想着罗家枪了。苏定方心说:我能够想什么方法学来罗家枪啊?哦,敢情我师父这么多年教我的就是稀松平常的枪法呀。顿时,这苏定方就产生自卑感了。 这没办法,他从小在这个环境长大的,十来岁背井离乡,就寄人篱下。这个自卑心是从小印在心里头的。他老想着奋发图强,老想着出人头地。越想出人头地呀,其实越是自卑心在作怪。他就惦记上了罗家枪了。 他就问法明:“师父,这罗家枪咱能学吗?“ “嗯?”法明一听,老和尚“呱嗒”脸就沉下来了,怎么?法明意识到自己言多有失了——这孩子呀,平常心事就重啊,我把这话顺嘴秃噜出来了,这孩子一定是记在心里头了。他一定对我传授给他的枪法产生自卑心了,看不上了。 咱说了,这法明长老脾气特别古怪。那不古怪,能收了秦用之后不让秦用回家吗?不让秦用的父母看秦用吗?他就这么一怪人呢。一听,当时脸一沉,冷笑数声:“苏定方啊,你不要起这样的非分之想啊!罗家枪,人家传男不传女、传里不传外呀,人家只传老罗家的人!” 苏定方说:“师父,难道说这罗艺就不收徒弟吗?” 啊?!法明一听,好哇,嘿嘿!听到别人家的枪法好,这就想跳门啊?既然如此,你这人心术不正,我焉能容你! 第513章 法明僧狮吼寺藏宝 第五一三回 法明僧狮吼寺藏宝 苏烈苏定方听自己师父说天下最厉害的枪叫做罗家枪,又叫五虎断门枪。哎呦,可把苏烈的心给痒痒坏了。怎么?闹了半天,我学的就是普通的枪法。如果说,我能学到罗家枪,就凭我这学武的天分、就凭我这聪明劲儿,那我的枪法未来还不是天下第一啊?就得压盖天下群雄啊!苏定方当时一激动,就说出口了:“我准备去学罗家枪!” 一说这话,法明长老不高兴了。啊——原来你苏定方是个白眼狼啊,这山望着那山高啊。敢情我这儿就是跳板,跟我学完了,看着人家比我高,你又另投他门啊?法明对这种行为是最忌讳不过的——就冲你有这种思想,嘿!你苏定方就不是个君子,你就是个小人呐!你、你这品德就有问题! 说:“法明的这种想法是对呢,还是不对呢?苏定方有这种想法,真的说明他的品德有问题吗?”这个事情还不好评判。所以,我们说人是复杂的。我这一说到苏定方,立刻就有听众、读者给我联系、给我留言说:“王老师你是准备给苏定方平反吗?你是要把这苏定方洗白白吗?”咱们绝无此意呀。说:“那你是跟传统评书似的继续要黑这苏定方吗?要把苏定方说成一个大坏蛋吗?”也不是如此。咱不能够把这个人看成非黑即白——要么是个大反派,坏的不得了;要么是个大好人,大正派,好的不得了。世上哪有这种人呢?人是复杂的。这种复杂性在苏定方身上体现得比较明显。你很难说苏定方他到底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或者说他身上有百分之多少是好的,百分多少是坏的,百分之多少是难以评判的。我们只能说苏定方是这个世界上一种人的代表。这种人在历史上各个时期都有,在我们当代社会也非常之多。说:“这种人是什么人呢?”第一,这种人一定是个勤奋的人、一定是个努力向上的人、一定是有才有识之人、一定是个能力非常强的人。您看,您要是光听这样的形容词,您肯定对这个人充满好感。这种人积极向上又有能力,那不是大好人吗?非也,非也!您再看他的另外一面。这种人还是一个为了达到自己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是个非常自私自利之人,不会顾及别人的人——谁阻碍自己、谁挡着自己的道,对不起,那你就是我的敌人,我一定会把你清除了!我永远往上爬、永远往上爬。在我的眼中只有功名没有任何的亲情、没有任何的道义。我所信奉的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大家可以观察观察咱们身边是不是有这种人?这种人往往出身不一定好,家境比较贫寒,为了上位是努力学习呀,因为只有提高自己,才能改换自己的门庭啊。咬着牙努力学习,在班级当中成绩名列前茅。但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啊,只是学习,平常不关心集体计,不关心他人。有同学说了:“哎呀,我这道题不会做,您能不能帮我、能不能辅导辅导我、给我解一解、教一教我如何学习?”“你找别人去,我不会。这、这我也教不了。”他不会帮助别人。那如果说,谁一下子成绩越我头上去了,那不行!那我就得加班加点,哪怕几个晚上不睡觉,我也得暗自发力,把这成绩提高了,再把他踹下去!那在很多人眼中,这就是个勤奋上进之人。但是一旦这种人未来考上大学了,大学毕了业了,走向社会了或者是走向仕途当了官儿了。你看吧,他就会呈现出几种形态呀:第一,狠!在仕途之上杀伐果决呀。只要挡我道的,见佛杀佛、见魔杀魔,格杀无论!直接把你卜楞下去,我得上位;第二,一旦掌握了权。贪!使劲搂啊。而且只认钱不认人。跟我合作?行啊!权钱交易啊!他本来出身贫困,把过去的本忘了,比谁贪的都厉害!最后成为大贪!那表面呢,他也未必吃香的、喝辣的,未必花天酒地。这是一种自卑的扭曲心理导致的他这样做。但是,咱说了,这种人真有能力啊,干工作真能干好啊。交给的任务,那真能完成得漂漂亮亮啊。那对待他的上级,人家该拍的拍、该服侍的服侍、该奉承的奉承。但,一旦他上去了,他的上级变成了他的下级了,那就是另外一副面孔啊。 所以,苏定方是什么人呢?苏定方就是这种人!在隋唐年间大家平判一个人,重要的是看你的门第出身。这苏定方没门第呀。虽然家境小康,但也是一般的家庭,老苏家不是说是门阀士族。另外,早年父母双亡,为了生存,当过贼,又在和尚庙里被和尚带大的。这些在苏定方心里头全是自卑的源泉。他亟须出人头地——我苏定方怎么了?我论文有文,论武有武啊。只要给我一个平台,我不会干的比任何人差!他是亟须出人头地,用自己的功名来证明自己的能力、来掩盖自己的自卑。所以,苏定方这种人是一种非常实用主义的人,是一种非常现实主义的人,是一种重功名主义的人。那您说这种人是好人呢,还是坏人呢? 如果说您不阻碍他,如果说您就是跟他擦肩而过的一个路人,他不会祸害你;如果说您是跟他功名不相干的一个同事,他也不会祸害你。当然了,对您不会冷,也不会热。那么如果您一旦成为了他的绊脚石,阻碍了他向前发展。或者说,您让他感到了压力、感到了威胁。那您就危险了。他得想方设法把您置于死地!扳倒了您,他才能痛快。 那像这种人,咱说了,古往今来比比皆是,在每个人身边,您瞧吧,都有这样的人,只不过程度多少而已。所以,苏定方这人,您往后听,有他的功绩,为大唐创功立业,人家干了多少实事啊!但他确实也有龌龊的一面,而导致了银枪苏罗恨的悲剧。所以,一切的事情全都是因为人的性格所致。 由于,苏定方是本套书的一个重要人物,又是一个饱含争议的人物。所以,咱们今天用比较大的篇幅去剖析这个人内心。只有把这个人剖析透了,大家才能够理解他未来为什么会做那些事情。比如现在,他为什么听说罗家枪是天下第一枪,就立刻想到“我能不能拜罗艺为师,把这罗家枪学到手啊?学到手,我不就成天下第一了吗?”他没能按捺住自己内心激动,就把这种想法跟法明长老表露了。结果,他就忘了法明长老的性格了。 咱说过,法明长老这个人比较古怪。自己教徒弟,那必须把徒弟揽把到自己身边。为什么收苏定方啊?他没父没母啊,我直接教你就完了。为什么收秦用呢?跟他父母讲好了呀,跟孟氏夫人、跟秦雄讲好了:“我就说你俩死了,就说他是孤儿。他在跟随我练武期间,不准许你们探视!你们什么时候探视啊,什么时候我们之间的师徒情分就算断了,你们就领回家去吧。”您看,这人怪,有点儿不通情理。但他有他的理论,他认为只有这样,这孩子才能够专心学武,不会因为家庭所羁绊。其实,究其内心,也是个控制欲在作怪呀。像这种师父,控制欲都很高。 像这种人,古往今来也多的是。您就拿我们曲艺界来说吧,也有这样的老师啊。一看自己的学生想跟别人学,哎呦,受不了——你这叫跳门啊!你这是欺师灭祖啊!你有我这一老师了,你怎么还拜别人呢?那不行!你这人道德有问题!就有这样的老师。那反过来呢,也有那开明的老师——只要是为我徒弟好,只要是对我学生好,那学生跟别人学习我不能教的知识,多好啊!能丰富孩子呀,能够让学生提高啊。我在这一块儿不如张三,我恨不能告诉学生:“你去拜张三为师,把张三的这一块学到手。”我这一块儿不如李四,我再告学生:“你去李四那里,拜李四为师,学习这个手艺。”“呃,师父,我拜人家为师,您生不生气?”“哎——只要你好,为师我生什么气?我非但不生气,我亲自给你做中间人,我给你介绍介绍!”您看,也有这样开明的老师。 所以,还是那句话,这个人太复杂了,大千世界,什么样的人都有。为什么我们老说,在本套书中有几对父子、有几对师徒,他们每个人不同的性格导致了他们师徒或父子之间不同的关系,又导致了他们未来或喜或悲的不同人生。所以,说书最有意思!就说这些人吧,您看看,每个书中的人物离咱们都不远,咱身边都有啊。 这法明长老就是控制欲极强的老师。今天一高兴把实话说出来了,说:“我的枪一般,比我厉害的是人家罗艺的枪,那才是使枪的行家。罗家的五虎断门枪天下一绝!”他说行。他徒弟苏定方一说:“那罗艺可不可以收个弟子。我能不能到罗艺那里学艺去?把这五虎断门枪给学到手啊?”哎呀!这一句话就气恼了法明:“啊——呸!”当时一口痰就啐在苏定方脸上了。 “啊!”苏定方吓一跳,立刻“唰”浑身起了一身冷汗。坏了!怎么?苏定方心说:我今天也有点得意忘形呢。平常自己行事多谨慎呢,自己心中所想,永远不会被别人发觉,自己也不允许被别人看出,我喜怒不形于色呀。今天听到五虎断门枪有如此威力。一高兴,没有掩饰住啊。这下得罪老师了。苏定方跟随法明这么多年,难道不明白这个老师的性格吗? 法明用手点指苏定方:“苏烈!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就是个狼崽子呀,喂不熟的一个狼啊!现在看到人家枪法比你师父好,就想跳门儿啊?你也配!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你什么出身呢?你一个没爹没娘的野羔子,你还想攀高枝啊,还想抱着罗艺的大粗腿呀?你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不信,你现在就去幽州,现在就去找燕王,看看人家能不能收你?滚!别在我这狮吼寺!给我滚!赶紧滚!” 哎呦!苏定方吓得“咣咣”直磕头啊:“师父,弟子错了!弟子错了!弟子刚才那、那都是戏言,那是胡言乱语……” “给我滚!” “弟子错了!弟子错了!”“咣咣咣……”把脑袋都磕出血来了。 “嗯……”法明气得一抖僧袍,走了。 苏定方就在那儿一跪,都不敢起来呀,跪了足足一晚上。当天晚上又打雷、又下雨,苏定方跪在屋外淋成落汤鸡了,淋了一晚上不敢起来呀。第二天都发烧了,瘫软在那里了。 法明这才把这气消了。虽然消了气,不代表这个事儿没有了。这个事儿在法明心中种下根了。从那天开始,法明对苏定方的态度跟之前就截然不一样了,就有点不冷不淡了,把这主要精力就放在小徒弟秦用身上了。 苏定方和秦用两个人之间有一段重合期,但那个时候秦用太小了。 老和尚对秦用太好了,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成了他最心爱的徒弟。别的徒弟也都嫉妒呀,这老和尚反倒是以此为乐呀,给秦用开小灶从来不避着别人——“秦用啊,今天晚上到我那儿去啊,我传授给你三十六招天罡拳!”“秦用啊,明天下午来我禅房,我好好地给你传两句口诀!”整天当众说这些话,弄得大家伙心里酸酸的。后来有一次,法明长老对秦用又说了:“你师父我啊,其实有一杆宝枪啊,这杆宝枪叫‘龙胆透甲锥’。据说是三国年间常胜将军赵云赵子龙留下来的,一直放在藏经阁中啊,等你长大了,我也教你使枪。使好了,我把那把龙胆透甲锥这杆宝枪送给你。另外呢,赵云不但传下宝枪了,连同他的赵家枪法一起在那个匣子里刻着呢。只不过,哎呀……我这人不爱使枪啊,没有研究。我估计如果研究研究他,弄不巧,比这罗家枪还厉害呀!罗家枪算什么呀,嗯?人家赵云使枪天下一绝呀!赵家枪才厉害啊……”就这么跟孩子说。 秦用小就当故事听。但苏定方服侍左右,苏定方记在心中了。这老和尚可以说是言者无心,苏定方是听者有意啊——啊,闹了半天,我师父这里有秘籍啊,还有那杆宝枪啊。哎呀!我太喜欢枪了。赵云赵子龙也是一身素白呀,白袍将军呐,跟我喜欢的颜色一样啊。很多人都夸我,说我长得就像三国年间的赵云赵子龙啊。如果我能得到赵云这杆宝枪,再能得到赵云留下来的枪法秘籍,那我这功夫不就高一节子吗?那未来建功立业、成就功名不就容易吗?在什么地方?藏经阁?行了!我要偷偷找机会,背着我师父不知道我去藏经阁,先不说这宝枪不宝枪,我先瞅一瞅这赵家枪法,把这赵家枪谱我先记下来……他存了这么一个心。 但是,这藏经阁的钥匙一直在法明长老手中啊,他一直没有机会。如果没有钥匙,破门而入就容易暴露啊。哎呀,等啊等啊,等得苏定方心特别焦,就天天地等待时机。 您看,功夫不负有心人呐。等了小半年,还真让苏定方把这机会等到了。有一天,法明长老接到了朋友给自己的一份请帖,请法明长老到人家那里赴宴。法明一看:“老朋友请啊,多少年没见了,我不能不去呀。行了,寺里的事儿就交给尔等了。我要出去,多则一个月,少则半个月,我就回来,不算太远。”说着,法明长老就开始自己收拾行囊。这老和尚古怪,所有事情自己做呀。 他收行囊,苏定方得服侍啊,给端茶倒水。端过茶来,嗯?苏定方就发现了,在地上掉着一把钥匙,可能是法明长老收拾东西的时候落到地上了,没发觉。可是,一看这钥匙,苏定方心中狂喜呀。怎么?认得呀!这正是开启藏经阁那锁的钥匙,自己盯了小半年了,能不认识吗?哎呀!师父落在地上了,居然没发现呢。这万一一会儿看见了,他再捡起来,这、这不就没机会了吗?苏定方赶紧上前,把茶送上:“呃,师父,您喝口茶吧。” “啊,啊,好好好,放那儿吧,放那儿吧……”法明一指旁边的茶几,让苏定方把这茶碗放在茶几之上。 “是。” 苏定方这个时候离法明特别近。其实,苏定方的左脚已然把那枚钥匙踩在了脚底板下了。师父让自己把茶送到茶几上,他身子一拧,这脚带着这钥匙,“呲儿——”就来到茶几旁边。苏定方现在非常紧张啊,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一转身:“呃……师父,呃……那弟子告退。” “啊,走吧,走吧……”就见法明连头都没回,继续收东西。 苏定方利用这个机会,慢慢地一哈腰,一张自己的这左脚,“歘!”伸手由打左脚底下把那枚钥匙就取在手中了。“啪!”手心里一攥,这心“砰砰砰砰……”就跳成一个了。赶紧转身,“噔噔噔噔……”离开了师父的禅房。 法明收拾完行李之后,把行李包裹往肩膀头上一扛,告诉狮子寺众位弟子:“我走了。你们好生地看护寺院!”然后,这老和尚是飘然而去。 哎呀!苏定方心说话:这真是天赐良机呀!师父走了,把钥匙落下了,落在我手里了,这正是我去偷看枪谱的好机会呀! 当天晚上子夜时分,苏定方就拿着这把钥匙来到了藏经楼,这才要盗取枪谱。 第514章 苏定方幽州城投军 第五一四回 苏定方幽州城投军 苏烈苏定方夜入藏经阁,干嘛?要寻找赵子龙的遗物龙胆破甲锥。据说赵子龙的赵家枪谱跟那杆枪放在了一起。赵子龙还了得吗?使枪的祖宗啊。这要是把他的枪谱找到了、学到手。那我苏烈可以说银枪第一把呀!他是又激动又害怕,怕被别人看见,抖抖缩缩打开藏经阁的门进去寻找。 藏经阁是狮子寺人家藏经卷的地方,这里面有很多的古籍善本、很多的经卷,有纸的、有帛的,还有竹简、木简的,可以说堆积如山呐,分各种部码得好好的。对这个苏定方不感兴趣,主要是寻找兵器。说:“兵器在藏经阁呀?”啊,狮子寺的兵器就在藏经阁。这是法明长老这么多年穷其一生在天下各处、各种机缘收集来的一些兵器呀。有刀枪剑戟这常见兵器,也有那外五行的,什么五行圈啊,什么降魔杵啊……(哎,这降魔杵现在在这里呢,未来交给了秦用。)对这些,苏定方也不喜欢,就找那杆赵子龙留下来的龙胆破甲锥。 找来找去、找去找来,还不敢大方地找,还不敢点灯,怕被人发觉呀,提心吊胆在这里足足找了得有小半个时辰,按现在来说四十多分钟吧。哎呦!这才在墙角那个地方发现了一个大长匣子。这是一个石匣子,一看这个长度有那么一丈零二尺长短,一看这个样子,这里头肯定停着不是棍就是枪啊,这个宽度不可能停刀。哎呀!难道说这里头就是赵云留下来的那杆宝枪吗?苏定方是一阵狂喜呀。赶紧来到这匣子近前,借着窗棂纸透过来的微弱月光这么一看,这个石匣子上面贴着一张封条,这封条是斜着贴的,就一张,不是十字封条,上面写着几个字——非礼勿动!苏定方一看,“非礼勿动”?那意思:这玩意儿不是你的,你不能随随便便翻动,要翻动就叫非偷即盗啊。嗨!苏定方心说话:我今天来到藏经阁,我这就算贼了,我这就算非礼了,还管它干什么呀?这里头如果真的是赵子龙的枪,真的有赵子龙的枪谱,我就把这枪往胳肢窝底下这么一夹,枪谱拿走,今天晚上我就离开狮子寺,我逃之夭夭了。我找个深山老林一待,我苦心钻研枪法,我钻研上个五六年!我才二十多岁呀,到那个时候,我再出来闯荡。一则,这个老师父啊,他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不知道啊,现在都这么大岁数了。最好啊,把他给熬死,那再也没人管我了。另外,经过五六年的时间,我这功夫一定高一节子,我人也成熟了。到那个时候,正好建功立业。苏定方一直思维里头就是功业之心呢。 想到这里,就不顾及那么多了,伸出长指甲,“呲儿——”在这封皮儿的腰上划了一道,就把这封皮儿给划开了。然后,用手往上一推这个石匣的盖子,把这石盖子推到一边。一看,里面是个锦囊——长长的条形口袋。一看那就个枪袋呀。哎呀!苏定方的心“噔噔噔噔……”跳成一个了,太激动了,伸手就抓住了这枪袋呀,连同枪袋里那杆枪也抓在了手中,往外一提溜——嗯?苏定方就觉得这枪怎么那么轻呢?按说赵云赵子龙他所使用的应该是什么铁枪啊、金属枪啊,怎么这枪拎在手里就像跟木头杆儿似的、就像普通的枪似的,这怎么回事啊?赶紧地一抖落枪袋子,把系枪袋子的绳子打开,往下一褪,一看,可不是嘛,里面是一杆连红缨都没有的标枪,就脑袋上一枪头,下面是一根白蜡棍。 这……哎?苏定方当时就纳闷了,这、这就所谓的龙胆透甲椎呀?这透什么甲呀?这连衣服都扎不过呀。哦——明白了!怎么呢?人家赵云赵子龙是使枪的祖宗,把枪使活了、把枪使绝了。绝世高手手中无兵器呀,也可以说什么都可以伤人呐,越是到了至高无上的境界,那越是使用最简单的器械。明白了!人家赵云这是枪练到顶尖儿了,人家就随随便便拿这么一杆木头枪即可伤人呐。哎呀,可惜呀,道理我是懂,我也理解。但是,要给我这杆木头枪,这玩意儿多不威风啊,我也没达到那个境界呀,我今晚不白冒险了吗?哎,对了!这枪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跟这枪在一起的不是有赵家枪的枪谱吗?我把他枪谱找到,这枪怎么不能打造呢?对!赶紧找一找! 他赶紧地把枪连同枪袋往旁边一放,然后又踅摸这个匣子。一踅摸,嗯!在这个匣子底儿那个地方好像有一个小册子,哎!苏定方又是一阵狂喜。赶紧地把这小册子拿到手中,打开了一看,这中间是白色的,什么文字都没有。又赶紧地由打前面这么一翻,上面确实写着文字呢,借着月光一看,就见上面写着两行字——逆徒盗宝,在劫难逃!“啊!”苏定方一看这八个字,当时激灵灵打个冷颤,不好!苏定方当时就觉得这事儿不对头啊。哎,哎,赶紧地想把册子放还在石匣当中。 还没等放呢,就听身后有人冷笑数声:“哼哼哼哼……逆徒苏定方啊,你终于露出了你的狐狸尾巴来了!你这个白眼狼啊,在老衲面前装这么多年,你的狼子野心终于让老衲给你试探出来呢!我看这一回,你还有何话可说!” 呃……苏定方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啊,不用回头就知道在身后说话的正是自己的老恩师法明长老啊。吓得苏定方“噗通”一声就跪在那里了:“师父饶命!师父饶命 !弟子知错了!” “哼!你现在才知错了吗,嗯?你脚底板踩上钥匙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错了!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前走,越陷越深,迷途难返呐。你这叫做利令智昏!你说我怎么瞎了眼了收你这么一个逆徒!今天,我要清理门户!” 说:“这法明怎么来了呢?”您听啊,这事儿就是法明挖的坑,是个套,法明“钓鱼执法”,就这个意思——法明和尚发现苏定方对自己玩心眼儿、藏心眼儿。自打上一次自己发了脾气之后,这个苏定方又把他自己给蒙起来了,又换了一副唯唯诺诺的皮囊,每天仍然是精心服侍自己。但,这老和尚对苏定方可加了小心了。这老和尚不白给呀,行走江湖那么多年,心计也颇深呢。只不过之前,苏定方是个小孩儿,老和尚没有想到一个小孩的心居然有如此复杂,所以原来没防备。那么现在一防备,这小家雀儿哪能斗得过老家贼呀?这法明也不对——我要逗一逗,看一看你这个孩子的野心到底有多大,我给你吸引出来!所以,这老和尚就定了这一计来试探苏定方。要按说这种计策缺德呀!怎么呢?钓鱼执法是最缺德的,你把人钓上来再说人犯罪。其实,如果没有你这条鱼,人家未必会犯罪。比如说,这个橱窗里头什么都没有,很少有人过来“咣”把这玻璃砸了,然后入室盗窃。一般人都会有这么一个理智,都知道入室盗窃这是犯法行为,都会控制自己。那么你今天说了:“我试探试探吧。试探试探这个人性到底有多险恶吧。我在橱窗里头放了十个五克拉的钻戒,放了一箱子珍珠玛瑙,放了五斤黄金,就在那里展示给大家看。”结果到了晚上,“咣当!”就有人把这窗户砸了,就把这黄金给劫了。然后,你把这人逮了:“怎么样?!怎么样!人心险恶不是吗?这种人就是个罪犯!”那他这样的犯罪到底有多少是被你引诱的呀?这个因素有多大呀?这就不好说了。总而言之,钓鱼执法太缺德了。等到把人钓上来,还可以给人扣一个帽子。什么帽子呀?“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哎,为什么把你钓上来了?就证明你心中有魔鬼!”其实,人人心中都有魔鬼呀。靠着人的正义把这魔鬼压制住,你不要老是去引诱人家、启发那个魔鬼。要么佛家有一句话呀,叫“不动道人心!”人家和尚在那里修行好好的。你说:“我非得看看这和尚是真和尚、假和尚!我请来一帮子女孩子脱光衣服在他面前跳脱衣舞、跳艳舞,我看他动不动心!”你这不吃饱了撑的吗?人家就是在尽量地减低自己的欲望,人家想着修好,你非得去引诱人家,那你这人的罪过不小啊。身为和尚的法明按说懂这个呀。但还是那句话,这老和尚脾气古怪呀,也是没有开悟啊,非得试探试探你,来印证我对你的判断!你就是个狼子野心之人呐!“怎么样啊?今天被我抓住了,你还有何话可说?!” 那苏定方怎么说呀?只能以头撞地:“师父饶命!师父饶命!弟子实在是太想练功了,太想出人头地给老师您增光添彩了。所以,我、我、我才犯了这个错误……” “啊——嘟!苏定方啊,你要明白,人这一辈子哪点该你的,哪点不该你的,这都是有定数的!你取了不该你取的,就该遭到报应!你今天居然敢私匿我藏经阁的钥匙,夜半三更来到藏经阁盗我的宝贝,我焉能容你?!狮吼寺自开寺以来,还没有出现过这样严重事件,我要废掉你!”说着,老和尚把掌一举,“呜——”往前一掌就拍过来了。 苏定方吓坏了,那真格地在这里等着,让师父把自己拍死吗?那不行!往旁边这么一闪。“呜——”老和尚一掌走空。 老和尚一看:“还敢躲?要你的命!”这掌又往下一劈。 苏定方一看一咬牙,你让我死啊?没那么容易!啊——赶紧往下一哈腰,“嘎!”一下子就把那石匣子抱起来了。用石匣子往上一怼。老和尚这一巴掌,“啪!”拍在石匣之上。当时把这石匣子是拍了个粉碎呀。 苏定方一看,咬碎钢牙,心说:“老和尚,你多狠呢,这要一掌拍在我天灵盖上,焉有我的命在呀?看来,你确实想杀我呀!对不起,既然你不仁,那也休怪我不义呀!”想到这里,苏定方往地下一哈,“咕噜咕噜咕噜……”在地上一滚—— 这老和尚,“呜!呜!呜!呜……”晃动双掌这个拍呀,像拍苍蝇似的。但是,苏定方滚得快呀,老和尚几掌没拍住,给苏定方工夫了。苏定方用手往怀中一伸,“噗!”就掏出一个小包裹来。这个小包裹里包的什么呀?包的是香灰。这苏定方半夜三更来藏经阁盗宝,他也防范着呢,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呢?所以,苏定方怀中藏了一小包袱香灰呀。这回真用上了。把香灰掏出来,猛地往后这么一撒,“着!”香灰撒出来了。 老和尚不知道什么东西,用掌这么一扑,“啪!”就把这香灰给打散了。“噗!”一下子把老和尚的眼睛、鼻子、嘴全给眯上。“噗哇——”老和尚用手一扒拉脸—— 趁此机会,苏定方,“啪!”一个鲤鱼打挺由打地上蹦起来,“噔噔噔噔……”转过老和尚就跑出藏经阁外呀。回头还说呢:“师父!师父对不起!弟子对不起您呐。但弟子绝无恶意啊,没有恶心呐,我就想看一看……师父啊,对不起,您消消气儿,弟子先走了……”“噔噔噔噔……”一口气儿跑出狮吼寺。把山门都打开了,跑到外面。 往前跑了五里地,有一个没人的地方,找了一棵大松树,在那里用手扒拉了半天,由打松树底下扒拉出一个小包袱皮儿来。把这包袱皮儿往背上一背,“噔噔噔噔……”跑了。 说:“这包袱皮儿是怎么回事?”苏定方藏的呀。要么说苏定方这个小孩儿心思缜密,早就把退路找好了——我今天去盗宝,等我盗出来赵云的那杆宝枪之后,我扛着宝枪就逃离狮吼寺,我就不能够再回去取我东西了。早早地把东西收拾一个包裹就放在了这棵大松树底下,埋在那里了,就想着逃跑的时候,把这包裹一背就行了。没想到今天,枪没到手,成了逃命了。那也好啊,总比没东西强啊。就把这包裹背在身上,苏定方跑了。 等法明长老这边把嘴中、眼中的灰给吐干净,找到清水洗干净之后,把法明给恨得呀——我真是瞎了老眼呐!被这个兔崽子把我给涮了呀!苏定方你等着,迟早有一天,我遇到你,我扒了你的皮!我怎么也得把我教给你的一身功夫收回来呀!哎呀……这个亏吃得这个爆啊!老和尚生气。但,气归气,毕竟是个出家人。时间一长了,苏定方也不回来了。这老和尚也告诉这些弟子:“那个苏定方已然被老衲赶出狮吼寺了。以后,你们谁再见到他,不许叫他师兄、师弟!他跟你们一点关系没有!听到没有?!这是个小贼!” 大家一听,也不知道怎么了——苏定方这孩子不挺好的吗?从小我们在一起,不吭不言儿的,眼中也有活儿。怎么师父把他逐出山门了?但是,不敢问呢。就这样,狮吼寺从此就没苏定方了。 那苏定方跑哪儿去了呢?苏定方也不知道往哪儿去,无亲无友啊。后来,苏定方心说话:“我干脆去幽州吧,这儿离幽州近呢。我看幽州燕王罗艺那里招不招兵。如果招兵,我干脆投军去,看看能不能离燕王罗艺比较近,慢慢地我能不能跟燕王罗艺套上关系,他万一喜欢上我,收我为徒,那我就能够学他的罗家枪法了!他还惦记罗家枪呢。 想到这里,苏定方就跑到幽州要来投军。 幽州年年都招兵,新兵换旧兵啊。苏定方来的时候,正赶上人家又在招兵。于是,苏定方就前去投军了,报了名了。当然没敢报“苏定方”,没敢报“苏烈”。就说自己叫苏方,就把自己的名字给隐了。苏定方当时十八九岁了,小伙子又强壮,长得又漂亮。 人家问:“你会什么呀?” “我会武艺。” “哎呦,耍一趟枪吧。” “好。” 苏定方拿起枪来,“啪!啪!啪……”耍了一趟枪。当然,苏定方没有把自己所有能耐全耍出来,只是简简单单地耍了一趟。 “嗯,不错,行了,入伍吧。” 就把苏定方给收了,编到了幽州兵里头了。 苏定方真能吃苦啊。为了出人头地,平常训练刻苦,打仗勇猛,屡屡建功啊。那慢慢地就被一级一级提升,最后就提升到了中军官杜叉杜文忠手下了。苏定方可知道杜叉杜文忠那是燕王罗艺的干儿子,跟罗艺相当的近。那我现在成了杜叉手下的一员兵了,离老王爷更近一步。在杜叉面前,更加好好地表现了。又得到杜叉青睐了。 杜叉一看:这小伙子跟我年岁差不多呀,仿上仿下,真得能干,而且眼中有活呀。武艺也不错,打仗也勇猛,“好!好好干,未来我会提拔你的!” “多谢将军!” 杜叉一看苏方武艺那么好,得了,把苏方就调到燕王府,成为了燕王府一个站岗放哨的兵了。这离燕王罗艺又进一步。 苏定方更高兴了——哦,这就是燕王府啊?不知燕王罗艺住在何处啊?经过多长日子的观察,最后发现闹了半天燕王的寝宫在那里呀。 燕王有个习惯,每天晚上吃完饭之后必到他的燕王花园练一趟武、练趟罗家枪。但是,练枪的时候,任何人不得进内,人家自己在那儿练。除非是他的儿子罗成可以进去,其他人谁都不可以进去。在花园外面,苏定方等人负责站岗守护。 哎呀,苏定方心说:这不是机会吗?我难道不能够利用站岗的机会偷学这罗家枪法吗?想到这里,苏定方又是一阵狂喜呀。就在那里给燕王站岗站了有几个月,逐渐地掌握了站岗时的规律。他就发现在站岗的时候,其实你不站在这里也没人发觉你呀。那我何不趁此机会溜出我的岗位,去偷学罗家枪! 第515章 罗彦超花园拿护卫 第五一五回 罗彦超花园拿护卫 工作勤奋、吃苦耐劳的苏烈苏定方受到杜叉杜文忠的青睐呀。于是把他调进王府做了王府的护卫队,就类似于皇宫大内的禁卫军、羽林军。这种护卫队工作要轮换倒班啊,苏定方主动提出:“我上晚班。”谁乐意上晚班啊?那么困得慌。一看苏定方主动提出,大家非常高兴。 杜叉也非常高兴,认为苏定方人家在发扬人格呀。于是,把苏定方就安排在晚上。其中一个任务就是在每天晚上老王爷罗艺在后花园练武的时候,“你们几个守在后花园外面。你在这个地方,你在这个地方……”都有岗位啊,“你们就负责护送老王爷到后花园。老王爷练完武之后,你们负责再护送回寝宫。记住,在你们岗位上不许乱跑,更不许随意乱看。你们的脸都冲外。老王爷脾气不好啊,尤其是练武的时候,禁止别人偷看。只要发现有人偷看,军法处置!处罚是非常严的,你们不要被人误会啊,不要胡看乱看。你说:我看看花、看看草吧。结果被人误会说你们在偷窥王爷。那也是死罪!说我冤枉。活该!勿谓言之不欲!都听见没有?!” “都听见了!” “都听见了!” 众人说着听见了。其实苏定方自己有自己的小九九啊。苏定方为什么主动要求上夜班啊?他知道老王爷每天晚上都得在王府后花园练枪,他就有这么一个偷学罗家枪的心了。但,没机会呀。上夜班就有机会了。 就这么着,苏定方等人每天晚上护送着罗艺来到后花园练枪。但罗艺对他们并不注意,那一年换多少个呀,谁注意这些护卫?罗艺心高气傲的,所以对他们也没有什么防备。 开始的一个月,苏定方老老实实站岗。就听花园当中“呼呼”的枪声,就用耳朵摸着罗艺的动作,想象着罗艺这个动作是往前扎呢、是往后拉呢、是往上崩啊、是往下刺啊,他想象着脑补。他越脑补、越想象心里越痒痒、越想亲眼看一看。那这一个月,除了在此偷听之外,他也观察观察四周的情况。他发现这个地方比较隐秘,他们往这儿一站岗,基本上没有巡逻的过来,可能都怕打扰老王爷——这老王爷的脾气也不好,就别招惹他。这外面又有守卫,何必过去巡逻呢?所以,到这儿巡逻的几乎没有。那么,守卫和守卫之间相隔距离也很长,查岗的也很少。这一个月,也就有两天过来晃荡晃荡。走马观花地就走了。 苏定方掌握了这个规律之后,心中这个小手挠的就更欢了。终于有一天晚上,罗艺又在里面练枪。这枪舞得“呜呜”挂风啊。苏定方终于忍不住了,一看左右无人,苏定方把牙关一咬,蹑手蹑脚就转到后花园儿,慢慢地靠近老王爷,也不敢走太近了,离比较远,把身子藏在一座假山后头。透过这假山中间的窟窿往老王爷这边观看。 一看这罗艺,您别看是中年人了,但是身形如电,跟小伙子似的。这杆长枪围着罗艺那腰,“欻!欻!欻……”来回直转,那就跟在身上粘着似的,真是好枪法呀!虽然是晚上,看着不十分真切。但是,就看那个大体动作,这枪法绝妙啊!苏定方心说:我就记下来,能记多少记多少吧。苏定方在这里看着罗家枪就看痴迷了,但是也不敢多看久待。别等老王爷练完了,人家转身往外走,你这个时候再往外走,那不就完了吗,得提前往外走。没办法,虽然不舍,苏烈还是慢慢地退出去了。 等到第二天,依然如此。 就这么着,天天如是。除了刮风、下雨等恶劣天气,老王爷注重养生,人家不出来练枪之外,其余的每日不断。 苏烈有了第一次甜头了,那几乎是天天过来偷看,偷看一阵子就回去了,偷看一阵子就回去了……偷看了十多天,苏定方的枪法增加了一大截子。您别看黑灯瞎火的,那也能够看出一个大概,因为人家也是使枪的行家有基础,那不是小白呀——“可惜的是,这枪一直看不完,后边那少半套一直没敢看呢。前面这多半套,我基本上记在心间了,后面是什么呢?哎呀,我什么时候能看个全的呀?” 人就这样,欲望一旦被点燃,很难熄灭,这叫欲壑难平啊。就跟猪八戒吃西瓜似的——我吃一块就行了。吃了一块,那么甜!这……这第二块我也吃了吧。吃完第二块。嗨!反正吃两块了,第三块也吃吧。人就这样,这个欲望是无止境的。所以,别相信一个人说:“等我怎么怎么的之后,我再怎么怎么的……”永远达不到那一天,“等我这个钱赚够了,我一定进行公益慈善事业……”您放心,永远不可能,钱没有赚够的时候,赚了一毛想一块,赚了一块想一百,赚了一百就想一百万,等到亿万富翁了,还天天地打着吊瓶拼命赚钱呢。你赚钱有啥用啊?你花得了吗?这玩意儿成瘾了。所以,有时候,人的欲望啊,不能去启发它。一旦启发了它,那就是潘多拉的盒子,开启了,危害无限呐!一步一步地就迈进欲望给你挖好的陷坑了。 苏烈就是这样啊。对后半套的罗家枪法越来越渴望,越来越想看一眼,那怎么办呢?自己安慰自己:没事儿,没事儿,再往下看一会儿,再往下看一会儿,看一会儿没事儿。我机灵啊,我身形快呀,等着老王爷穿衣服的时候、老王爷收拾身子的时候,我赶紧溜。这个时间来得及!他给自己找理由。 这一天,就在这里盯时间盯长了,从头看到尾呀。看到这后半套,哎呀!太漂亮了!怎么那么好啊!确实不愧是天下第一枪啊!哎呀……这要是能够手把手地教给我该多好啊。 这个时候,老王爷,“啪!”把枪一抖,“欻!”一收式。哎呦!苏烈的脑袋也冷静下来了:不好!我得赶紧走!看这意思,老王爷这是要走了。 苏定方心中这么一慌,一转身,坏了。怎么呢?他是拿着枪进来的,您别忘了他是守卫呀,不能把枪竖在那里。所以,一直就是带着枪前来偷看。平常过来,把枪就斜倚在假山石上了。不过,平常是不等罗艺把枪使完,苏烈苏定方就要走了,慢慢地把这枪再拿住,然后转身出去,他这个时间富裕充足。这样一来,就有条不紊。但,今天由于看这时间过长了,一看老王爷马上要走了,他这么一慌张,赶紧抓枪,这一抓没有抓利索,这枪杆儿是圆的呀。“咕噜”一下子就由打假山石上滚到一旁了,“啪!”就打在了旁边的一个怪石之上了。“啊!”苏烈苏定方一吃惊,还喊出来了。 这下坏了!罗艺耳朵好使,一听,什么声音?怎么有人的声音呢?“什么人?!”罗艺这个时候又把大枪绰起来了,“噌!噌!”几个箭步就来到声音发出的地方,就假山石这个地方,“什么人在假山后面?!给我出来!” 罗艺这么一喝喊,没把苏定方给吓死呀,魂飞天外呀。这一失机,赶紧一把抓起枪,一磨身,“噔噔噔噔……”他往外就跑,这是人的本能反应。 这一跑,罗艺发现了,这里藏着一人呢。哎呀!这人藏在这里多久了?在这里干什么?是要刺王杀驾不成?“拿刺客!你往哪里走?!”罗艺一纵身就跳过去了,把枪一摆,“唰!”往前就戳呀。 苏定方没吓死,根本不顾回头,加紧速度往前冲。但是,黑灯瞎火的。平常苏定方蹑手蹑足过来,慢慢地走行,这么一急,慌不择路,结果一脚可能踩到了一个倒的花盆上了,圆鼓碌咚的,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反正踩上了。“咕噜!”在下面一骨碌,苏定方站立不稳,“啪!”一下子就摔倒在那里了。这一摔倒,再想爬起来,那就需要时间了。谁给你这个时间呢? 罗艺,“噌!”就过来了。“好你个恶贼!着枪!”“啪!”一抖落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冲着地上趴着的苏定方,“啪!”这一枪就扎过去了。 苏定方现在再想往上起是不行了,这一起那非得捅到后心上不可呀。苏定方也是武术高手啊,一看不好,那得紧急避险呐,往旁边抱着枪一骨碌,“咕噜咕噜咕噜……”“砰!”罗艺这一枪就扎到地上了。再看苏定方脚往下使劲一跺地,把掌中这枪使劲一抡,就如同螺旋桨似的,“啪!”由打地上来了一个鹞子大翻身,枪随人转枪,就打向罗艺了。“呀!”罗艺吓得往旁边一闪一躲这枪。苏定方借机就站起来了,赶紧地辨别辨别方向,还想走。 走不了了。“唰!”罗艺五钩神飞亮银枪第二次就戳过来了。罗艺这一下子是探枪式,就跟那通背拳拳似的,身子往前一斜,身子往前一探,胳膊抓着这枪纂往前一攮。您想想,这枪杆就一丈八寸长啊,再加上胳膊,再加上半拉身子,一下子长多长啊,“嗖——”你根本就不能再往前跑了,再往前跑,被他搂住了呀。没办法,苏定方赶紧往旁边一闪,“唰!”罗艺大枪杆子横着就扫过来了。苏定方不得已身子往下一塌,大枪一横,把这一枪杆又躲过去了。 苏定方一看,事到如今,不还手是走不了了。赶紧往下一个扑步,拿自己这杆枪的枪尾巴,(那不能叫枪纂了,他这是木头杆儿,)“着!”就去戳罗艺的脚面。 罗艺一看,行啊,这个贼人居然会使枪啊。那好,我倒要看看你的枪法如何。“啪!”罗艺往旁边一闪身,躲过苏定方这一枪尾巴,然后摆开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啪啪啪……”频频向苏定方发起进攻啊,那就是逼苏定方、引苏定方出招啊。苏定方没办法,被罗艺的大枪困在枪阵当中了。如果不使用武力,难以脱身。苏定方现在也不顾着别的了,那打吧,只盼望赶紧把罗艺打退了,自己抽身逃走啊。想到这里,就施展掌中枪,“哒哒哒哒……”就跟罗艺在这里对起来枪来了。 罗艺一看,这小子枪法不错呀。罗艺是使枪的,一生当中遇到使枪的多少人,人家专门注意使枪的各门各派都有哪些枪法,这些枪法当中的绝招有多少?人家罗艺专门研究这个呀。所以,行家看门道。一看苏定方这枪法得到过名人传授啊。但是,这枪招一般。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人能够把这普通枪招练成这样,这个人也了不得呀。罗艺逼着苏定方使出所有枪招——我倒要看看你是哪个门派的?所以,罗艺开始没痛下杀手,只是用枪招圈着苏定方、逼着苏定方出招啊。 “哒哒哒哒……”苏定方跟罗艺打了二十多个回合,“啪!”苏定方突然间使出了一招绝命枪。 嗯!罗艺眼眉一挑,怎么?这一招分明是自己罗家枪中的招数啊,他怎么会?啊——明白了!这小子不定在这里看了多久了呢?因为通过这二十多回合的打斗,罗艺借着微弱的月光也发现这人所穿的衣服乃是燕王府护卫的衣服,难道说他是护卫不成?如果是护卫,那肯定在这里不止看了我一天两天呐,把我罗家枪学会了。这还了得呀!我要你的命!罗艺那多多狠啊,加紧枪招了。 苏定方再厉害,现在也不是罗艺对手。再加上心弦已乱,现在都有点惊慌失措了。在人家这个地方跟老王爷动手,他哪敢?所以,老王爷加紧枪招,苏定方就抵挡不住了,“啪啪啪啪……”“噗!”“啊!”老王爷一枪扎在了苏定方左肩头上了。苏定方一疼,左膀子就不能使劲了,只能用右手抡着自己这杆枪。双手拿枪还不是罗艺对手呢,何况是单手拿枪啊。 罗艺一看,你还负隅顽抗啊?!“啪!啪!啪!啪!”“噗!”右大腿上给钉了一枪;“啪!啪!啪!啪……”“呲儿——”五钩神飞亮银枪那枪尖儿后面枪缨里藏藏着五把倒提钩呢,一下子在苏烈苏定方后背上刮了这么一道子;“啪!啪!啪!啪!”“邦!”以枪代棒,一枪杆砸在了苏烈的背后。“噔噔噔噔……”“噗通!”一下子就把苏烈砸倒在地了。 老王爷往前一迈步,“啪!”一脚踩在了苏烈的后脑勺上,大枪“嘣”就点在了苏烈后天灵盖上了,“别动了!再动一下,我把你脑袋给戳烂!” 正在这个时候,“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灯球、火把、亮子、油松由打门外闯进一伙人来。谁呀?那些护卫们呢。您想想,老王爷后花园中响起兵器碰撞之声,又有老王爷喝喊之声,那能不惊动人吗?早有在外面的护卫探头一看,哎呦!好像老王爷在给人伸手啊。“了不得了——有刺客——”这人一喊,在花园外面的护卫之人“呜”的一下子就冲进来了,“拿刺客!拿刺客……” 老王爷冷笑数声,“哼!要指着你们拿刺客呀,恐怕本王早就被刺客给杀死了!你们过来看看这人,你们可认得?” 有人拿着火把过来一照,“哎呦!这不是苏方吗?苏方!你好大胆子!你怎么进来了?” 苏烈苏定方现在知道被人拿了,反抗没用了,在地上直磕头啊。您别看被老王爷踩着,踩着磕头啊。苏定方这一块行啊,能屈能伸。要说认怂,这怂劲儿立刻就来呀,为了保命啊:“王驾千岁饶命,王驾千岁饶命啊!我没恶意啊,我不是刺客呀。我、我、我、我就是被王驾千岁的枪法所吸引住了,想来看看王驾千岁的枪法呀,没有别的意思。王驾千岁饶命啊……” 有人过来把苏定方就捆上了。 罗艺用手点了点:“把他交给你们头儿、交给杜叉,让杜叉军法处置也就是了。”说完,老王爷鄙夷地看了一眼苏定方。 这一眼正在众人火把当中看的。苏定方正好往上抬头,用祈求的目光在看老王爷。两人的目光碰到一起,苏定方发现老王爷眼中的目光是一种鄙夷的、是一种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人的目光,那是一种觉得你这种人也配学我罗家枪的目光。这种目光让苏定方一辈子也忘不了啊,就像两把钢刀在自己心上刻下了“卑贱”二字一般。 老王爷管你这个呢,交给杜叉军法阀处置就行了。老王爷一转身,拿着自己的枪,让别人护送着回归寝宫,根本就没把这个生命当生命——偷学我罗家枪啊,我甭管你是谁,也该死!这就是老罗家人的狠呐。 罗艺回去了,这些人一看:“哎呀,苏方啊,你疯了呀,啊?!你居然跑到花园里来学艺。苏方啊,你是来学艺的,你还是来刺王杀驾的?我们不能够听你一面之词啊。没办法呀,虽然咱们平常不错。但是,您办这事儿,我们也没办法包庇你呀,只能把你交给头了。” 这些人把苏定方拉起来,先把血给他止住吧,这血呼呼往外冒。把肩膀头裹上,把腿上的伤口裹上,就推到了杜叉的住所。 杜叉本来睡着了,就被人给喊醒了。一汇报,杜叉脑袋“嗡”的一声——这还了得呀?!我负责我父王的警卫工作,结果警卫里头出了刺客了,这不要我脑袋吗?“把那苏方给我推进来!” 把苏定方推到了杜叉近前。 杜叉用手一指:“嘟!苏方!平常我对你不薄啊。我看你这孩子也老实巴交的。你为何做出此事?你是不是要刺王杀驾?!” 苏定方这个时候哭了,说:“将军呐将军,我冤枉啊。我不是要刺王杀驾。” “那你是干什么?” “我是仰慕老王爷枪法呀。实不相瞒呐,我也不是一般人,我的师父离这儿不远,瓦口关旁狮子山狮吼寺的老方丈,人送外号‘雷音狮子吼’法明长老,那是我授业老恩师啊。传授给我枪法的时候告诉我说:天下第一枪莫过罗家枪。可是罗家枪传男不传女、传里不传外,不会传给外人。我呢。听我师父这么一说,十分仰慕罗家枪,这才前来投军。用这么长时间,当成老王爷护卫了,其目的就是能够偷看老王爷练枪,看一看这罗家枪怎样。将军啊,这是我心中的话呀,您呐,饶命……” 杜叉一听,“你师父是谁?” “雷音狮子吼法明。” 哎呦!杜叉一听,法明长老在我们这一块儿很有名啊,这要是他的徒弟还不能随便乱杀呢。“那你等着,我去回禀我的父王,让他老人家最终定夺!” 第516章 苏定方武强做捕头 第五一六回 苏定方武强做捕头 为了活命,苏定方不得已把自己师父的名号报出来了,说:“我老师就是瓦口关东狮子山狮子寺法明长老人,送外号叫‘雷音狮子吼’啊。” 杜叉一听是法明,不敢怠慢。因为法明在这幽州一带非常有名,连老王爷都敬重三分呐,知道那是个世外高人呐。苏烈也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才把师父的名号报出来,希望能够保住自己一条命。再加上杜叉本来对苏烈印象就不错,觉得这个年轻人如果这样死了,挺可惜了的。他偷看燕王练武,罪在不赦。但是,我父王这个处罚也太过严厉了。这也就是一个年轻人好武,想看看、想学习。从这一点上来讲,这也不能为错。所以,杜叉打心里头想为苏定方开脱。于是,赶紧地找到燕王罗艺就说:“我刚才审问苏方。他自己声称是那雷音狮子吼法明长老的徒弟。父王,若是果真如此,看在法明长老的份上,我看是不是……呃……宽大处理?就不要要这苏方的性命了。您看怎样呢?” “哦?”燕王罗艺眨眨眼睛,“他说的是真的是假的呀?” “呃……我看不像假的。不然的话,他怎么会知道法明长老呢?” “嗯,”燕王罗艺点点头,思索了片刻,“要按说呢,偷看本王练武,必须处死!不过,如果他真的是法明长老的弟子,也不能不给老和尚一点面子呀。这么着吧,杜叉呀,你带这个苏方去一趟狮吼寺,亲手把他交给法明长老。如果法明长老认他这个徒弟,哎,是真的,你就把他交给法明,转头就回来。就说,把处置权给这法明长老了。这也算我们给法明一个面子,法明欠我们一个人情;如果说到那里,法明长老一看,根本就不是他的徒弟,这小子纯属是信口雌黄。那你再杀他一个二罪归一,他也就没什么怨言了,就不必再通禀于我了。” “是,父王!” 就这么着,杜叉按照罗艺的吩咐,就押着苏方来到了瓦口关的狮吼寺。到这里,拜见了长老法明。 法明一听幽州燕王府中军官来了,不敢怠慢,赶紧热情招待。 这时,杜叉就把事情前前后后经过给法明这么一说:“我现在把这个苏方带到您的面前,您看看是不是您徒弟。老王爷说了,如果是的话,让我把这苏方交给您,您是按家法呀,按寺规呀,怎么处罚,或者说您就不予处罚了,都行,您自己看着办。这也是老王爷对大师您的尊敬。” “哦?阿弥陀佛——待老衲观之。” 法明一听苏方这个名字,就明白了个八九啊。什么苏方啊,苏定方吧!从我这儿跑出去了一年多了。这又是犯事了,啊——让人家送到我面前。哼!燕王啊燕王,你不知道啊,这人早叫我逐出师门了!他拿香灰撒我的眼睛,这笔账我还没跟他算呢! “带上来!”杜叉让人把苏方推上了佛堂。 苏方一看法明,赶紧地跪倒在地:“师父!师父!不肖弟子给师父闯祸了。请师父开恩,能够饶恕弟子!”“邦!邦!邦……”又吱磕头。这苏定方啊,磕头是家常便饭呢。 “哼哼哼……”法明冷笑数声,“跪倒的是何人呢,嗯?我怎么不认识你呀?” 苏定方赶紧说:“师父,我是苏烈呀,我是苏定方啊,您仔细看看,是我呀。” “苏烈?不认识!我从来没这个徒弟。杜将军呐,对不起,劳您跑了这么远呐。但是,老衲并不认识这个人呐。他触犯军规了,偷看老王爷习武了,罪在不赦!请杜将军把他带回去军法处置。这和老衲我没有半点关系呀。来呀,送客——”往外撵杜叉。 他这一撵,苏定方急了呀。苏定方一看,老和尚身边有自己不少的师兄弟儿呢,赶紧给大家磕头啊:“各位师兄弟儿,您不能看着我死啊——各位师兄弟,念在旧日情义的份儿上,赶紧地给我求求情吧。我给大家磕头了!”“邦邦邦邦……” 杜叉一看,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苏定方说的真的假的呀? 但,苏定方这么一磕头把那些师兄弟的心磕软乎了。因为苏定方平常不哼不言。虽然,苏定方在大家心目中没有太大长处。但是,这个印象分儿还是不错的。因为苏定方平常脏活累活抢着干的。所以,还是比较勤快的。一看老师这么绝情,苏定方这么一磕头,在场之人也不忍心呐,都赶紧跪倒向法明求情:“师父,饶了苏定方吧,饶了苏烈吧,师父。他知道错了。你要把他赶出去,这就是掉脑袋之罪呀。饶了他吧,饶了他吧……” 这群弟子一磕头,法明慈悲心动了,“唉!”法明心说话:我教苏定方这么多年,我也不忍心杀他呀。但这个孩子心机太重了!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呐,一切都是从利己角度出发的。我恐怕饶他今日,未来他饶不过你们呐……但是,众人求情,说自己真的冷酷无情,让杜叉把苏定方带走吗?也觉得于心不忍。老和尚最后把手一摆:“行吧,杜将军,老衲就给杜将军讲述实情吧。这个苏方啊,他原来叫苏烈,化的名字叫苏方啊。他原来确实是老衲的一个徒弟。但老衲觉得他人品不端,已于一年之前将他逐出师门,他现在跟我们狮吼寺毫无关系。不过呢,如果您真要把他带回去交给老王爷,要砍他脑袋。似乎这罪责也太大了。杜将军呐,您看这样行吗?咱折个中。您回去回禀老王爷,贫僧是十分感念老王爷对贫僧如此的尊敬啊。您告诉老王爷,就说这苏方确实是贫僧的一个徒弟,贫僧感念老王爷给这个面子。以后有什么事儿,贫僧是随叫随到啊。但是呢,这个苏方已然被我逐出师门。我现在承认他是我的徒弟,只不过是要救他。但是,我狮吼寺是绝不收留于他!苏方啊,你给我滚!从此不要再提我是你的师父!仅此一回,若再有下次,贫僧绝不相认!你给我走吧!” 就这么着,法明把这苏方赶出去了——就这一次,我最后救你一次命。咱俩恩断义绝! 杜叉一看,这样也不错,这边我也好交差了。 就这么着,杜叉和苏定方一起离开了狮吼寺。 到了外面,找了一个没人的树林儿。杜叉把苏定方叫到树林儿,批评苏定方说:“苏方啊——我、我不管你叫什么呀,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反正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叫苏方,我还叫你苏方。苏方啊,你这件事情做得不对呀!认识到自己错误了吧?” “认识到了。但是,我确实是渴望学习老王爷的枪法,这才冒险,这才犯了这个法过去偷看的。我没什么恶意,并不是刺王杀驾。” “嗯,这我也明白,我也知道你是一个上进的好青年呐。但是,你要记住啊,世上有些事情,它不该是你的,你不要强求啊。这玩意儿它不是你的,你强求也强求不来,反倒是最终给自己招灾惹祸呀。你现在被狮吼寺赶出来了,也是为此啊。那幽州也不容你了。所以,下一步你打算去哪儿呢?” 苏定方口打唉声:“中军呐,我也不知道啊,走一步算一步吧,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啊,走哪儿算哪儿……” “也不是,现在呀,幽州没办法容你。要是但有一线之机,我也把你留下了,哪怕降级录用呢,这都没关系。可是,老王爷的脾气你也知道。所以,幽州我不敢留你。让你流落江湖,到处去闯吧?我也不放心,好歹咱俩上下级一场。这么着吧,我给你推荐个地儿。哪地儿啊?你家过去不是武邑的吗?武邑县的临县是武强啊。这个武强县令张大人跟我关系非常好。因为他属于冀州啊,跟我们这幽州经常有工作往来。所以,我跟武强的县令张大人关系好。干脆,我把你推荐过去,你哪怕在那里给他当个捕快都头,也好有口饭吃啊,等以后建了功了,再慢慢提升。你看如何呀?” 哎呦!现在苏定方走投无路啊,杜叉给他介绍了这条道路,能不感激吗?对杜叉感恩戴德呀,流着眼泪“噗通”又跪下了,又给杜叉磕头。总之,就这位苏烈的头不值钱,给谁都可以磕呀,给谁都可以下跪呀。 杜叉把他拽起来:“不必如此。我给你写封信,带着这封信去武强找县令张大人去吧。” 就这么着,杜叉给苏烈写了封推荐信,又赠给苏烈十两纹银,那就不少了,让苏烈赶奔武强。 简短截说,苏烈到武强县见到了县令张大人,把杜叉的举荐信呈给张大人了。 张大人一看,非常高兴。这张大人跟杜叉确实关系比较好,又看看苏烈,嗯!这小伙子也精神。“练武,我看看。” 苏烈在这张大人面前一练武。 “不错!不错、不错!哎呀……我这里正好缺一个捕快呀,你愿意干吗?” “小人愿意干。” “那好了,你就做我的捕快,在这里抓贼捕盗吧。我告诉你,现在河北不太平啊,咱这武强一带呀,大道边、小道沿儿也都是贼呀,武强治安堪忧啊。还望苏捕快为本县令分忧啊。” “请县令放心!我一定好好工作!” 苏定方说到做到啊,在这武强待了两年,武强治安有明显地提升啊,苏烈抓的那贼不计其数。 但两年过后,苏烈逐渐跟这伙子贼其中的贼头也慢慢地熟悉了。苏烈志不在一个捕快呀,想往上跳。但是,在那个年代,在一个县里当个捕快,上面没有人,你怎么跳啊?秦琼当了多少年班头?不也没有提升吗?还是到了后来,遇到罗艺之后,这才被齐州刺史唐弼提拔为旗牌长啊。没有罗艺的面子,那秦琼在历城县的当一辈子马快,都未必有出头之日啊。这苏烈也是如此。第一年干劲十足。第二年就觉得自己屈才了。苏烈就这样啊,等吃饱了,那就不再感激这份工作了,就觉得这份工作太小了,装不开自己了,就想着怎么再往上爬。 由于他办事认真,武艺高强,那些黑道上的人、那些响马土匪一看,这苏烈不是靠武力可以解决的,不如我们跟苏烈套套近乎,成了哥们儿,哪怕分他些银子呢。以后让他对我们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于是,这些贼头就偷偷地在暗地里给苏烈进银子、送贿赂。 苏烈开始不收啊。但时间长了,苏烈觉得:我只是一个捕快呀,每个月的薪俸才多少啊?我如果没有点灰色收入,我、我怎么对得起我自己小小的官职?唉!这官儿是不可能往上升了。我呀,实际点吧!我搂点钱得了! 于是,苏烈便开始暗地里跟这些土匪、响马勾搭连环了。 就这么着,苏烈在武强待了好多年。这时,天下大乱了。尤其是河北、山东之地,这地方反王林立,造反的、起事的、占山的、为王的、那些强盗草寇也多如牛毛啊。由于苏烈跟这些土匪勾搭连环,对他们的行径睁只眼、闭只眼。所以,逐渐地武强的治安也差了,也不像原来那样了,武强也涌入了大批的土匪。 这时,朝廷下命令给武强县令,厉令张大人:一定把武强这一带给我治理好!已然有百姓向上反映了,说你们这一带土匪横行啊。你这做县令的是怎么做的呀?限期三个月,务必将武强县这些匪患剿灭干净、不得有误!否则的话,小心你头上的乌纱帽! 一听这个命令,张大人害怕了,马上召集了手下这些差役商量啊:现在咱们县哪个地方有匪患,哪个地方匪患的老大是谁?有多少人……分析完毕之后,张大人说了:“从明天开始,本县亲自带队围剿这些匪患,听到没有?!我亲自带领本县的武装!” 这张大人说到做到。您别说,县令张大人文武双全,胯下马掌、掌中烂银枪,那也有两把刷子呀。不然的话,杜叉怎么跟他关系好呢?人家也是以武会友。第二天,张大人还真就披挂整齐,以戎装现身。哟!苏定方看傻了——我到武强县几年了,从来不知道我们这位张大人他还有一件这么好的盔甲呀。就见这张大人,头戴亮银盔,身披亮银甲,手中握着一杆烂银枪,这枪尖儿夹钢打造,也算是一件宝家伙吧,比一般的枪要锋利得多呀。 张大人一看苏定方盯着自己,一乐:“定方啊,你可能有所不知啊。想当年,我也做过将军呐,做过牙将啊。后来,弃武从文,这才当了县令啊。但是,我这身功夫可没有扔啊。今天就同你一起去围剿这些匪患!” “是!惟张大人马首是瞻!” 您看,苏定方说得挺好。其实,苏定方早有他的小九九了。他一看河北这一带完了!还帮大隋朝啊?大隋朝现在大厦将倾啊。这武强早已经在暗地被几家势力瓜分了。如果说现在这武强县令不去剿匪,我还能够披着官衣儿当几年捕快,黑白两道通吃。可现在,他要去剿匪,唉!这未免就动了我的利益呀。但是,跟着去吧,可能折腾两日啊,也就不折腾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于是,苏定方就跟着张大人带着差役开始在武强县内剿匪。 这一剿不要紧,苏定方一看这个张县令还真有两把刷子,几天之内就剿灭了几小股势力啊。这要这样发展下去,我那几个好朋友,那些大股势力也有点危险啊。苏定方暗中就向那几个跟自己关系好的响马、土匪通风报信。 这些人一听说官府要剿自己,收到了苏定方的信儿,赶紧跑啊! 所以,张大人对他们突袭了几次,那都是他们前脚刚走,张大人后脚就突袭过来了。 哎?张大人心说话:这些匪人他们怎么知道我今天要突袭他们呢?这是巧合呢,还是我这里有内奸了呢?这张大人就注上意了。有时,就不把计划告诉手下之人,给手下之人也打突袭,突然吩咐:“赶紧的!都披挂整齐!随我到小辛庄去纳剿匪!”到那里,还真就把一股子土匪给剿了。 抓过来,张大人秘密这么一审,有几个小贼挺刑不过就秃噜了,就把苏定方给卖出去了:“你们这里头有我们的内奸苏定方啊,跟我们老大多少年的关系了。” 啊——嘿嘿!张大人一听,难怪呀——苏定方我这么器重你,闹了半天,你居然是吃里扒外、私通贼匪之人呐!你也是个小人呐!行啊,既然这样,我先把你这一个奸细除掉!但这么多年在一起,知道苏定方武艺不错,要想除掉他,得找一个时机,得把这事给精心准备好了。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一下子把他给置于死地! 就这么着,张大人暗中做准备了。 单说这么一天,张大人带着众人又去追剿一小股土匪。追来追去,就剩下两人两匹马追赶一个土匪了。追到密林当中,苏定方突然在马上把这枪作为梭镖了,“柔——”“噗!”一下子就把这个小土匪给钉死在马上了。“噗通!”死尸栽倒在地。苏定方跟过去甩镫离鞍下了马,“噗!”就把这枪给拽出来了。 张大人这时候也来到近前,探身形就问:“怎么样?死了吗?” “啊,死了——”苏定方说着话,突然间一转身,大枪往后戳,“噗!”一下子,正好捅在这张大人颈嗓咽喉,张大人当时就毙了命了。 苏定方冷笑数声啊:“哼哼哼……你想杀我呀?你不知道你身边也有我的耳目啊!人家告诉我了。那对不起,张公,甭说之前你对我有多好,为了我的利益,你不得不死!” 第517章 银枪将连伤五旗牌 第五一七回 银枪将连伤五旗牌 苏烈苏定方杀了张县令。按说张县令对苏定方有恩呐,你走投无路的时候,人家收留了你,让你做了一名捕快,这么多年一直对你不错,可以说也是苏定方的一个恩人。即便是你苏定方对朝廷不满,即便是你跟那响马绿林人士相勾结,即便这些事情都暴露了,按说你也不应该对张县令痛下杀手,这是你的恩公啊。你可以走,你可以跑,这都行。但是,苏定方选择了把恩人置于死地。为什么呢?除了保全自己性命之外,他还看上了张县令这身披挂——亮银盔、亮银甲、手中那烂银枪,都是好玩意儿啊!苏定方作为一员大将,怎能不爱这盔、不爱这甲、不爱这宝家伙呢?所以,早就看在眼里了。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就把自己恩人张县令给处死了。然后,嫁祸给那个死去的响马。 苏定方会演戏,哭哭啼啼回来了,告诉大家:“我们刚才在追赶响马的时候,县令被那可恶的响马一枪给扎死了!我把这响马给扎死了,为县令报了仇了、雪了恨了。但,县令死得好惨呐……” 他这一演戏,有信的,也有不信的,尤其张县令那些心腹。张县令这两天把对苏定方的怀疑也对这些心腹说了。所以,这些心腹就不相信,就要求仵作验尸。但再验尸,那也是枪扎的呀。那年代仵作跟现在法医不一样,验伤口只能验个大概——是枪伤,但具体是哪根枪扎的,这也不好验,那响马的枪跟这苏定方的枪差不许多,枪的制式都差不多呀,都是普通打仗的枪呗。所以,一时仵作也没有结论。你也不能说怀疑苏定方,你也不能说验苏定方的枪,这玩意儿也不好说。所以,最后不了了之。但这些人对苏定方可就注上意了。等到新任县令到了之后,他们偷偷地就把这个情况反映给了新任县令。 新任县令一听:“有这情况?你们暗地调查,不要打草惊蛇,一旦抓到确凿证据,那立刻将其绳之以法!” “是!明白!” 这些人就暗中调查苏定方。 但是,没有不透风墙,苏定方在他们中间也安插了自己的心腹啊。敌中有我,我中有敌嘛。为啥张县令要查苏定方的事儿给走漏了?那就是他们偷偷告诉苏定方的。 当苏定方得知新任县令和这些人要对自己暗中调查。苏定方一看,小子们啊,不让我活呀,你们一个也别想活!一看现在的大隋朝,快完了!到处烽烟四起。光河北的反王就好几个,最大的是河北凤鸣王李子通啊。苏定方心说:“干脆,这隋朝官我不当了!乱世出英雄啊。看来保大隋没有前途啊,老子我不伺候了!既然你们要置我于死地,我就先下手为强啊!” 于是,苏定方就勾结周围这些土匪。突然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苏定方偷偷地把县城门给打开了,放这一伙土匪、响马进入了武强县,冲进了县衙。到县衙里二话不说,就对县衙所有人下了毒手了。 身为捕快的苏定方当然第一时间得到通报了,说有:“土匪冲击县衙,让你赶紧去救援。” “好嘞!”苏定方心说:“救援呐?嗨,我来了,你们更倒倒霉呀!”拎起银枪冲进县衙,不杀响马,是专杀县衙役啊。“噗!噗!噗……”一会儿工夫,把那些要抓自己的县里的衙役连同有一些分辨不出来立场的——也不知道你立场站在我这里,还是站在县令那里,对于种中间派,全给杀了。除了他的心腹之外,全部灭口啊!那不但是前衙,连后宅里的这两位县令的家眷也全部给杀了。好家伙,前前后后攥起来二十多口子呀。把所有死尸全部集中起来、泼上油、放上木头,一把火是焚尸灭迹呀。又搞了几把火把县衙都给烧了。 周边百姓听说响马来了,吓得躲在家中,哪敢出来呀?等到第二天一看,县衙烧成灰烬,里面的人都碳化了,谁是谁都不知道了,还都以为苏定方也烧死在了县衙之中。 其实不然,苏定方昨天干完这事儿之后,打开府库,告诉响马:“这府库里的钱随你们拿,这个我不要。”自己就拿走了一套东西,就是张县令那身披挂,另外加上他那根烂银枪啊。 有人可能问了:“张县令的家眷怎么还在这里呢?”张县令本身就是武强当地人,为官清廉,别无家宅。所以,他死了,他的家眷一直住在县衙,也是朝廷对他们特殊的抚恤吧。就这么一住,还把自己一家人给害了,全部死在了苏烈手上。 就这么着,苏烈拿了这套披挂、拿了这杆,枪离开武强县,就在河北这一带瞎转悠,今天到这里,明天到那里,反正是跟绿林人也熟悉了,到哪里也都有一口饭吃,反正饿不着。但是对于苏烈来说,这种生活不是他的平生所愿呢,他还想着男子汉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应该建功立业呀。这个乱世正好出英雄啊,我得看看是我自己能够挑杆子,我也成立一方势力呢。还是说我得保一位明主、辅佐他成就大业呢? 这苏定方你别看奸诈,但对自己的认知还是非常不错的。自己一分析,觉得自己不是一个领导者,自己不能够独立挑一摊儿。这叫人贵有自知之明。不是说每个人都能当领导的。哎呀,都觉得当领导好,你也想当头儿,我也想当头儿。为了当领导、当头儿争得头破血流。有的时候是没有自知之明啊,你不是那个当领导的材料啊,你有可能能够当一个特别出色的好员工,在这个岗位上,你能发挥自己最大的能量,你有可能是个工程师,有可能能成为一位名医啊。你说:我非得要当局长!我非得要当院长!费死了力,终于冲到这个位置了。结果,干不两天,弄得手忙脚乱、四面楚歌、到处起火。哎呀……自己觉得:我差哪儿呢?我平常干活干得挺好的,为什么领导我就当不了啊?你没有那个领导力呀!所以,您看历史上很多成功者都得益于他自己对自己的认知啊,有自知之明。苏烈在这个方面就高人一筹啊。一分析,自己当不了一反王,也当不了一个头儿,自己就是个将佐之才。既然如此,我就寻找一位可以辅佐的明主吧。投谁去呀?第一个目标那就是河北凤明王李子通。于是,苏定方就先投李子通去了。 可,李子通没见他。因为李子通是王爷,所有见李子通的人都得先见见他手下的大帅。李子通的大帅是谁呀?就是伍云召啊,伍云召离开南阳就投奔了李子通了。跟苏定方一见面,伍云召那是正人君子,一瞅苏定方、这么一谈话,就察觉出来:这个人不可深交啊。对方的眼睛躲躲闪闪,说话异常缜密。好像他回答你的每一句话都经过了他百遍千遍的考虑、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跟这人讲话太费劲,这人思量太深了,城府太深了,伍云召不喜欢他。所以,伍云召就婉转地拒绝他了,找个理由吧:“我们这个地方现在太危险,你看朝廷老是进攻我们,我们现在不敢召些人呐。苏将军,您的武艺真不错呀,我们欣赏。这么着,您先到别处看看,等我们这边安全了,我们一定派人去请您。来啊,给苏将军一些盘缠!”给了不少纹银把他打发了。 苏定方一看,明白了,人家不要自己,那赖在这里干什么呀?我再寻求其他地方呗。又找其他地方。 总之,苏定方投靠了几个。有的是待一段时间,他瞧不上人家,他走了;有的是待一段时间,人家瞧不上他或觉得这个人太危险了,婉转地把苏定方赶出来了;有的双方发生矛盾,发生火并,苏定方把人家杀了,苏定方跑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两年,苏定方一直游荡在外。 后来,经人引荐来到了西留山,投靠了漫天王王须拔。 王须拔欣赏苏定方的狠、苏定方的功夫。于是,就命苏定方作为他的大帅。 苏定方一看这西留山不错呀,藏军几千人,已然成了势力了。哎,先暂时借这里安身吧。我先把自己弄出名声去。因为苏定方也看出来了,这王须拔绝非是自己之主啊,现在也就是借他作为自己的一个跳板,早晚还得离开他另投明主。拿王须拔了做跳板了, 做跳板的时候,主要借用他的利益来出自己的名气。只要自己的名声震动天下,那何愁未来那个明主不找自己?所以,苏定方有他自己的小九九,他最愿意投奔的还得说是燕王罗艺呀。一来,他觉得罗艺手握二十万重兵。你说他是朝廷吧?他也是独霸一方的势力;你说他不是朝廷吧,吃着朝廷的饷。所以,如果投靠了燕王,可以左右逢源呢。另外一个,也可以趁机慢慢地接近燕王,最终学到他罗家的五虎断门枪!他对这五虎断门枪一直是没死心啊。但是,自己是被燕王赶出来的,那怎么才能够再次投奔燕王呢?有句话叫“想当官,杀人、造反、受招安”呢。我在河北一带折腾得越凶,这燕王就越注意我;我们这里折腾得越厉害,最终涿郡就得出兵来进行剿匪呀。这就是我投奔燕王的最佳时机! 果然,苏定方帮着王须拔这么一折腾,给王须拔攻城掠地,惊动了燕王罗艺呀,派自己的儿子燕山公罗成率领大军是前来剿匪,两军就在西留山脚下开兵见仗了。 燕军真厉害,十二家旗牌官之一的那位白险道,掌中一对护手电光钩,一出马就杀死了西留山两员大将。苏定方一看,别让人再去了,就交给我吧。能看得出,这白显道乃涿郡上将啊,我出马连胜几个涿郡上将,也让你们涿郡看一看,我苏定方是何许人也!这要到以后,我跟涿郡进行谈判,那我就会有更多的筹码、更多的主动权!苏定方每一步都算计得非常精明。这才拍马舞枪来到两军战场。 当然了,他口口声声要燕山公罗成过来过招,那白显道能让吗?冷笑数声:“赢得了我手中电光钩再说让我家燕山公来对付你吧!就你这无名之卒还配跟我燕山公交手呢?着钩!拍马抡钩来战苏定方。 苏定方也冷笑数声:“白显道啊,你别以为刚才胜过项明,杀死玄阳,你就能耐吗?在我面前,你什么都不是!看枪!”“噗楞!”晃动掌中烂银枪大战白显道。 白显道虽然使用的是外五型的兵器、特殊的兵器电光钩。但是,苏定方使的是枪啊。枪乃百兵之贼,那使用起来如同一条银龙似的,“嗤!嗤!嗤!嗤……”穿梭来回呀。按说相比之下,涿郡这些将领不惧怕使枪的,因为燕王就使枪,燕山公也使枪,平常训练的时候,没少和使枪的打交道。所以,一般的破枪的招式他们都烂记于心。但是,今天跟苏定方一伸手,白显道大吃一惊——人家这枪法使得怎么那么贼啊、怎么那么巧、怎么那么灵啊!真不亚于我家燕山公啊。他脑子这么一溜号,两人也就是打了五六个回合,“嗤!”突然苏定方一拧枪,白显道没躲过去,这一枪正给白显道左肩头上卯上。白显道一疼。“啊!”“嘡啷啷啷……”左手电光钩掉下来了。赶紧用右手钩往外一拨枪。人家枪一挑,“咔吧!”这右手钩也被挑起来了。 本来,苏定方再一拧腕子,这枪就能挑到白显道颈嗓咽喉。但他没这么做,只不过虚晃一枪,“砰!呲——”这大枪杆带着枪尖儿就在白显道颈嗓咽喉前面也就是一韭菜叶儿的距离,“欻——”扫过去了。“咵咵咵咵……”二马错镫,苏定方冷笑一声:“嘿嘿!白将军,逃命去吧!”这声音只有白显道能听到,这等于苏定方饶了白显道一命,给白显道一个脸面呢。 哎呀!白显道当时脸色通红,只得一圈马是败归本队。 “公爷,我、我败阵归来……” 罗成把手一摆,连话都没说,那意思:你败个阵了,还有什么可说的?退到一旁! 白显道红着脸往旁边一退。有军医赶紧过来给他卸下甲,治疗伤。一看,就这卯的得一寸多深,再往里卯点儿,就得把膀子卸了。 “哪位将军再出马战他?”罗成用手一指。 有人说:“我!” 紧跟着出战的乃是十二家旗牌官里的尚岐山,胯下黄鬃马,掌中宣花斧,跟程咬金的斧子差不多少。“嗷”一嗓子,抡斧子过来了,“拿命来——” 苏定方用银枪一架:“来将通名报姓!” “我乃燕王驾下旗牌官尚岐山!着斧子!少废话吧!”抡斧便剁。 苏定方一听,哦,又来个旗牌官。好啊,打吧。拧枪相迎啊。 两个人“叮当!叮当!”打了也就是五六个回合呀。就见苏定方突然间把双臂一颤,还是那句话,枪乃百兵之贼,也太灵活了,这枪杆都是软的啊。“噗楞!噗楞!”枪头的浮动特别大,左肩头、右肩头,“啪!啪!”“哎呀!”一肩头给来个点儿。把尚岐山疼得呀,手都握不住大斧子了,“当啷啷啷……”大斧子掉落尘埃。 苏定方哈哈大笑:“逃命去吧!” 尚岐山也是弄一个满脸通红啊,拨马败归本队。 这下罗成那就不是个人色儿了,脸色铁青:“哪位将军上去除掉这苏烈!” “我去!”跟尚岐山最好的朋友夏玉山挺掌中鸭嘴枪直奔苏定方。 苏定方一看,哎,终于来个使枪的呀。“你是何人呢?” “涿郡燕王驾下旗牌官下夏玉山!是你,着枪!” 烂银枪对鸭嘴枪。那夏玉山比苏定方,白给!苏定方毕竟十八大好汉排名在十六啊,那是在谱的啊。打着打着二马一错镫的机会,苏定方就拿枪头往夏玉山屁股上“噗”一下子给攮上去了。由于苏定方用的劲比较大,攮进去得二寸多厚啊。“哎呀!”往外一划,“嗤啦——”一条大口子,当时,血流如注。夏玉山是负伤而走啊。 这下子惹恼了尉迟南、尉迟北,这是哥俩呀,两个人重来上阵都是并肩作战,打一个也是俩,打俩也是俩,打十个还是哥俩。所以两匹马,两杆燕翅镋上去了,双战苏定方。 苏定方一看,冷笑一声:“哼!这就是涿郡大将呀?俩人打我一个呀?焉能惧你们?!来吧!”晃动烂银枪,“啪!啪!啪……”三匹马像走马灯一般就在两军战场上转起来了。 打着打着,苏定方突然间,“唰!”一枪直奔尉迟南。尉迟南往旁边一躲,其实人家这一枪是虚的。枪纂往后“唰”,这枪不用换式啊,那不像刀似的,砍过去,还得扳刀头、现刀纂,人家不用。人家枪杆直接顺着手心就出溜下去了。那枪纂也是三棱一个尖儿啊,跟枪头差不多少,比枪头稍微钝点,那玩意杵身上也难受啊。往后一杵,后面是尉迟北。尉迟北一看这枪尖儿奔哥哥去了,他就没防备。那这下坏了,人家这叫声东击西呀。那枪是虚中实、实中虚,尉迟南躲不过去,那就是实的,“噗!”一枪给你捅上了。如果躲过去了,那就是虚的。虚的,枪纂打尉迟北。“啪!”这一枪纂给尉迟北的左肋捅伤了。幸亏尉迟北穿着盔甲呢。另外,苏定方也没有使全力,给他一点伤得了。“咔嚓”一声,两条肋骨断了。 “哎呀!”尉迟北一捂自己左肋。 尉迟南一看:“啊!兄弟,怎么样?” 他光顾尉迟北了。人家以腰带枪,这大枪突然又回来了。一下子打在尉迟南右胳膊上,把这右胳膊打断了。 苏定方连胜五将,可惹恼了罗成。罗成说:“谁也别上去了,今天我来杀掉此贼!” 第518章 罗公然戏斗苏定方 第五一八回 罗公然戏斗苏定方 银枪苏定方果然厉害,连伤涿郡五位旗牌官,气坏了燕山公罗成。罗成刚才没出马,在这里眯着眼睛瞧着——我倒要看看这个穿着打扮跟我差不多少的、一身素白的、拿着烂银枪的人,他到底有几何能为!结果,这人一伸手,罗成也是大吃一惊啊。哎呀!没想到这群贼里居然有枪法这么好的。而且,从他枪法当中,罗成好像还能看出几招罗家枪的影子——他的枪法挺杂的呀,里面怎么会有我老罗家的枪法呢?这怎么回事儿?难道说这个人什么时候偷学过我罗家的五虎断门枪吗?又一看苏定方挺狂啊,根本没把这涿郡几个旗牌官放在眼里,打仗的时候,脸上都带着轻蔑之色。而且,这五员将,他本来都可以杀死,都有机会伤他们的性命。但,苏定方没这么做,都给做那么一点伤,然后把他们五人再给我放回来。这是干嘛呢?这是羞辱我涿郡之兵啊!真乃是可恶至极! 您看,本来苏定方心里是要讨好罗成——我能要涿郡这几位旗牌官的性命吗?当然能要啊,轻而易举。但为什么没要呢?因为,我手下留情了,回头一些话就好讲了。但他不了解罗成的脾气。 罗成认为:你有能力杀死我们,你不杀,你这叫埋汰人呐!你这是故意羞辱我们,故意向我们示威呀!这还了得?不让你尝尝我的厉害,你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所以,燕山公罗成剑眉倒竖、虎目圆翻,吩咐一声:“尔等谁也不许上阵,待我来杀死这个贼子!”说完话,罗成一催胯下西方小白龙,把鸟翅环得胜钩上的五钩神飞亮银枪挑在手中,就来到了两军阵前。 苏定方一看罗成出马了,心中是一阵狂喜。扭项回头看了看王须拔和魏刁儿一点头。 王须拔也微微一笑,冲他一点头。 什么意思呢?原来,事先,苏定方告诉王须拔说:“我下场临敌,只要罗成不出来,我伤一伤他手下将领,不会要他们性命。为什么这么做呢?激怒罗成。如果伤了性命,这罗成一惧怕我的武艺,再不敢出阵临敌,反倒是中不了咱们的圈套了。咱设下陷阱,为的不就是抓住罗成吗?所以,我下山悠着点打,慢慢地打,引着打、斗着打,我不痛下杀手,这是我的计谋。”王须拔对苏定方可以说是言听计从,“嗯!大帅,一切听你的,你怎么着都行。”所以,苏定方现在看看王须拔,那意思:正按照我的计策行事。但是,苏定方心中底层的计策,他可没跟王须拔说呀。 看到罗成来了,苏定方在马上抱着枪一拱手:“请问,您可是燕山公?我恕个罪说,罗成罗爵爷吗?” 罗成根本就没拿正眼看苏定方,仍然是眯缝着眼睛斜楞了一下:“不错,正是本爵爷!苏定方,你连伤我五员大将,在这两军战场上也猖狂够了吧,嗯?你说吧,你准备怎么死,让我怎么拿枪把你挑了?你现在有权利选择死的方法。” 哎呦!苏定方一听,光听说罗成狂啊,这可真是头一次见呢,果然比传言还深呢!你看看,一上场,还没动手呢,合着我就把命送给你了?你怎么准知道我就能输呢?“啊——哈哈哈哈……”苏定方一笑,“罗爵爷,我知道罗爵爷枪法精妙,我想我的枪法也难敌罗爵爷。但是,我毕竟是西留山的元帅、毕竟是燕国的元帅,那也不能说跟您不过那么一招儿、不走那么一招半式的,我就败回去,那我脸面何存呐?罗爵爷,还望您手下留情,咱比划两下。如果您的枪法高超,苏烈我甘拜下风。” “喝!哼!真会讲话呀。那照这个意思,你自己放弃了我赋给你的权利,放弃了自己选择怎样死的权利了?” 苏烈一听,心里不是滋味啊——是不是老罗家说话都这样啊,都这么狂啊?真格的,你那枪就比我好哪儿去呀?是!当年我没有打过你的父亲。那是什么时候?我这些年苦练枪法,学了不少其他门派的枪,我糅和在一起,我这也可以称之为‘苏家枪’啊,我认为我的枪法现在也不含糊!说能不能胜过你的罗家枪?我现在不敢说。但是,也不至于你想让我怎么死,我就怎么死?你也太狂了吧?!罗成啊,虽然我打心里头想投靠你们家。但是,你要这么狂的话,我、我也得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不然的话,你老瞧不上我。未来即便是投靠在你们麾下,我也难以得到重用啊。还是那句话:要当官,杀人、放火、受招安呢!这个人杀不了、火放不了,谁也不会重视你。想到此处,苏定方冷冷一笑:“燕山公,既然您对您的枪法这么自负。那好哇,我久闻燕山公擅长五虎断门枪。这罗家枪法我是光有耳闻,没有见过呀。今天见高人不能交臂失之,我倒要领教一二,望燕山公不吝赐教!”把掌中烂银枪一抖喽,那意思:燕山公,你进招吧! 罗成仍然眯着眼睛看着苏定方:“嘿嘿嘿……既然你放弃自己选择怎么死,那好吧,这个主动权我收回来。我就告诉你,苏定方,咱俩交战五个回合,我在你左肩头上钉一枪,这是以报白显道那一枪之仇;然后再不出三回合,我在你左右两肩上再来两枪,这是为报尚岐山那两枪之仇;再不出三回合,我在你屁股上划一枪,这是为报夏玉山那一枪之仇;再不出三合,我在你左肋上戳那么一枪纂,这是报尉迟北那一纂之仇;然后,再一枪纂把你的右胳膊给砸断了,这是为报尉迟南断臂之仇!等把这五个人的仇报了,等我连打带扎你六枪之后,我一枪扎你前心,把你挑下马来,结果你的性命!你看我这样安排如何呀?” 哎呀!苏定方心说:小罗成啊,你这番话伤害不大,侮辱够大的呀。“既然罗爵爷有如此自信,那苏烈焉能不奉陪呀?那就请爵爷进枪吧!” “呵呵呵呵……”罗成轻蔑一笑,“我上阵临敌从来都是别人进枪,我呢,可以让你三招啊。” 啊?苏定方一听,什么?刚才罗成可说了,在五回合之内就要伤我呀。现在又说让我三招,就是三回合刨出去,两回合就得伤我呀。哎呀!这罗成可够狂的呀!你真是把天下使枪的人全看扁了呀。“哎,既然如此,罗爵爷着枪吧!”说着话,双脚一踹镫,镫带绷镫绳,“咵咵咵咵……”催马向前是拧枪便刺。 人家罗成根本就没催马,立马而待,在那里动也不动。一看苏定方枪来了,微微身子往旁边一偏,“欻——”苏定方冲过去了,这一招没扎住罗成。 圈过马来,再扎罗成,第二枪奔罗成颈嗓咽喉。 罗成赶紧把脑袋一偏,身形一晃荡,“歘——”这一枪又扎空了。“咵咵咵咵……”这马又飞过去了。 第三枪,罗成又躲过去了。 三枪躲完,罗成“欻”一下子就把眯缝的眼睛给瞪起来了。罗成一瞪眼,就要宰活人呐。一看苏定方拧枪刺过来了。“好!”两匹马马打对头的时候,罗成把枪往前一探,“唰——啪!”以上示下、以枪代棍就砸到了苏定方的枪杆之上。“当——”哎呀!苏定方就觉得双臂一软,虎口崩裂,这枪差一点儿就撒了手啊。赶紧一转枪。这一转枪、一使劲,身子往前一倾,罗成这枪收回来了。收回来,又往前这么一捅,“左肩头!”“啊!”苏定方就觉得左肩头像被大铁锥子锥了似的一疼啊。这马可就跑过去了。一边跑,苏定方低头一看左肩头的盔甲已然被挑开了,这血已然出来了。幸亏有盔甲包着呢,不然这膀子都得给自己卸了。但是,这一枪扎得并不太深,有可能罗成也手下留着情呢,就是故意地要戏耍苏定方。苏定方一看,这罗成太厉害了,刚才这枪怎么过来的?怎么那么快,自己根本就没看见呢? 圈过马来,这肩膀伤势不重,仍然可以提枪。苏定方心说话:我要注点意了。“嗨!”把枪一拧,“咵咵咵咵……”冲着罗成又冲刺过去。 罗成此时的马也已然撒开了,不能老在那儿不动啊,不动这玩意儿机动性不行啊。一看苏定方来了,“来得好!”那枪苗子又冲自己了。突然间,罗成往前一递枪,“啪!”枪头对枪头,“当”的一下子一顶,苏定方就觉得一股强大力道,“嗤——”顶着枪往自己身后走。苏定方就知道自己的力道比人家罗成差得远!当然差得远了。罗成十八条好汉名列第七,苏定方是十六,差着十名呢。那哪儿是罗成的对手啊?竟然被罗成一枪尖儿把自己的枪给怼回来了。但,马继续往前呢。 马一向前,这距离就近了。罗成双手一颤,这枪,“噗楞!噗楞!”“啪!”“啪”苏定方就觉得左右肩头被罗成的枪尖点了两下,这个疼啊,两马一错蹬,苏定方又过去了。低头一看,血又出来了。 这个时候,苏定方双臂就有点发麻了。您想,全受伤了。 罗成把马一圈,把枪往天上一指,微微一笑:“我报了两位将军的仇了。再过来,再过来。” 哎呀!苏定方这个时候也圈过马来,挺枪再战。 罗成往旁边一闪,两马一错镫,马撒过去,再圈回来,这一回合算完。 一回合完了,罗成突然间这枪走下盘,这一枪太灵活了。苏定方玩枪玩到现在也没人家罗成玩得溜啊。苏定方一看,不好!我的屁股不好!他知道罗成要扎自己的屁股,想躲,躲不了了。“噗!”这一枪正扎在苏定方屁股上。“呲儿——”罗成也狠呐——你刚才不光扎夏岐山,你还划人夏岐山一下子呢。焉能便宜你呀?我也划你一下子!“嚓——”一道血口子。 “啊——”这可疼啊,苏定方大叫一声,马撒过去,苏定方一算呐:好家伙,现在真正交手才五个回合呀。五个回合就让我吃如此大亏!看来罗成这功夫太厉害了!枪法太高明了!五虎断门枪,果然是名不虚传呐!哎呀……我要是能够学到身上,那肯定比罗成还得厉害呀!我还打吗?这后面还等着呢,还有一下子要干我这肋巴骨呢,得把我的肋巴骨打折了。另外一下子得把我胳膊敲折了。我、我还去呀?这罗成说到做到啊。就这几下子,我就知道不是人家对手啊。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走吧!正好,马往外撒,干脆不回头了。苏定方撒马是落荒而逃啊。 “哎,哎?”这下出乎罗成意料之外呀,“怎么回事?怎么不回来了呢?哎呀,咱不说好了吗?我连扎带打,我得弄你六下子呀。这才来了四下子呀,你哪能跑啊?剩下那两下子,我找谁去?哎——苏定方!你还欠我两枪呢!哪里跑?!我非得扎你!再一枪啊,打你的肋巴骨!苏定方啊,我看你往哪儿跑——驾!”“咵咵咵咵……” 这罗成年岁不大,童心很盛啊,在这里就戏耍开苏定方了,压枪就在苏定方身后追呀。 苏定方胯下虽然叫银龙马,但那匹马也只不过是一匹良马而已。那哪能跟罗成跨下的西方小白龙相比?人家那是千里良驹呀。这要是在平原之上,那不出多远,就得被罗成追上啊。可惜,这不是平原,这叫西留山,人家苏定方对此地地理非常熟悉,罗成相对就比较陌生了。所以,一个对地理比较熟悉,一个比较陌生,一个马慢点儿,一个马快点,一时之间,就追成速度相当了,两个人一直保持这么一箭之地。苏定方也甩不开罗成,罗成也追不上苏定方。 “咵咵咵咵……”这两匹马一直往前跑了大概得十多里地,这个地方有一条荒滩。什么叫荒滩呢?就是这个地方有时发大水是小溪,如果遇到干旱期呢,这水就绝了,这地上都是石头子儿啊、鹅卵石啊,这样的东西。所以,是一片荒滩。 苏定方走到这个地方,突然间把马勒住,“吁——”一带马,把马圈回来,“罗爵爷!先别追,听我苏烈一言!” “吁——”罗成追着追着,一看苏烈猛然把马又圈回来了,那得防止苏烈扔暗器呀,万一射自己一箭怎么办呢?赶紧地也把马给勒住。嗯?罗成坐在马上,把这杆银枪往前面的判官头上一横,“苏烈!怎么着?现在要还你爵爷我那两枪吗?“ “呃……呵呵呵呵……”苏烈在马上,“咕啦!”一下子把自己那杆枪扔到鸟翅环、得胜钩上了,把手一摊:“罗爵爷,我现在缴了械了、把武器扔下了,我现在并无恶意呀,只是有一些肺腑之言想在这里跟罗爵爷倾诉倾诉。” 罗成一看,不知道苏定方这是要玩什么把戏?但是,你扔下兵器,我可不扔。万一你搞鬼呢?这个地方可是你的山寨呀。你是响马、是贼呀。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不过,我倒可以听听你有什么倾诉?罗成按着自己的五钩神飞亮银枪:“苏定方!你我乃是两军仇敌,你有什么事儿要向我倾诉的呢?” “罗爵爷呀,刚才通过咱们这一战呢,您这五虎断门枪令苏某心服口服外加佩服啊!我早就闻名罗家枪乃天下第一枪,今天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我苏烈服了!咱俩不用比了,您赢了,我输了,我服了……那您还非得要扎我那两枪吗?” 罗成一听,不明白苏烈什么意思:“你到底要说什么呀?” “罗爵爷呀,很简单。我苏烈也绝非是一个无能之辈呀。刚才在两军战场上,你也看出来了,我也是有一身武艺之人呐。可惜呀,明珠暗投,我为了活命、为了养家糊口,没办法,我没什么机遇,这才投奔了西留山。我也不想当响马,我也不想当强盗啊!我盼星星、盼月亮,也盼着自己未来能够有一个好的出身,能够博取一个好的功名,混一个封妻荫子。但是,一直苦无饥遇。今天见到爵爷,哎呀,我非常敬服啊!爵爷不愧为当世英雄啊!如果苏某能够在爵爷您的麾下效职,那是苏某平生所愿呐!所以,罗爵爷,我苏烈现在想弃暗投明,投奔咱大隋军,投降咱涿郡军,愿意投奔在爵爷麾下,我对爵爷您太佩服了!我愿拜在爵爷门下,为爵爷执鞭坠镫、拜爵爷为师!然后倒返西留山,把王须拔、魏刁儿的人头敬献给爵爷,以作为我投城的献礼。不知罗爵爷肯收纳否?” 第519章 苏定方失算受羞辱 第五一九回 苏定方失算受羞辱 银枪苏定方向罗成倾诉衷肠,说:“我想往上高升一步,哪想失身为贼呀,早就对燕王、燕山公有仰慕之情啊,早想投奔,但是,一直没有机遇呀。今天见到燕山公武艺,让我大开眼界,心服口服,更想着弃暗投明了。如果燕山公不弃,我愿意拜倒在燕山公门下,拜燕山公为师,您就收我这么一个大徒弟,然后我返回西留山,咱们里应外合,我在山内给你做内应,把这山里头的王须拔、魏刁儿、铁板老道等等等等,我能铲除的俘虏、能俘虏的俘虏。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有我的办法能够把这西留山从内部攻破。这么一来,您我联手,可以说我可以给您献出西留山,也作为我向您、向老王爷的觐见之礼。不知燕山公意下如何?我想投诚,不知燕山公可收留否?” 苏定方要投诚,自己在心里头已经过过N遍了,他觉得成功率在百分之九十九啊。既然涿郡兵来剿这西留山,谁不愿意过来把这西留山给剿灭了呀?既然西留山的大元帅要投诚,这是一件大好事呢。无论朝廷是真心收纳,还说朝廷是暂时收纳,它总会答应的,没有拒绝的理由啊,这样就能以最少的伤亡来取得最大的胜利,何乐而不为呢?所以,苏定方认为胜算很大,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 可他万万没想到,今天碰到的就是那个小概率、百分之一的机率了。怎么呢?碰错对象了。如果说对方是秦琼、是程咬金,那举双手欢迎啊:太好了!弃暗投明啊!咱成一家子了,你赶紧回去倒反西留山。咱们定好计策、讲好条件:你在西留山里做内应,倒卖西留山之后,我们会许给你什么官儿,都说得明明白白。等苏定方倒卖西留山之后,程咬金也好、秦琼也好,一定会话复前言,真就按照谈好的条件给苏定方官职。你要是遇到徐懋功,徐懋功也会双手欢迎啊,也会像程咬金、秦琼那样热情。只不过,等你拿下西留山之后,该给你的官职会按照条件给你,但是你会发现,处处受限呢。怎么的?人家不相信你呀,人家觉得你这是在做无义之举,那我要对你进行改造,改造后再说。但是,徐懋功也会答应他投诚。 可现在遇到的是罗成啊。罗成是什么人呢?心高气傲啊。一听:“什么?你要投诚?” “啊,我要投诚,我准备投奔燕山公。” “呵呵呵呵……苏烈,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这哪能是假的呀?我可以对天发誓,口不应心,天诛地灭!” “呵呵呵呵……”罗成看着苏烈认真的样子乐了,笑得苏烈都有点没底了,不知道为何发笑啊。 罗成点点头:“好啊,苏烈,我来问你,你这准备投诚的心思是之前就产生了呢,还是说刚才与我相斗的时候才产生的呢?” “呃……”苏烈不知道罗成问这话什么意思?“燕山公,我刚才说了,我一向对燕山公、对燕王敬仰已久啊。所以,我早就有心要投奔涿郡军,投奔在老王爷和燕山公的麾下。” “哦,也就是说,你早就想好了?” “对,我早就想好了。而且,燕山公,在山上,我已经安排好了我的人了。只要燕山公肯收纳我们,我立刻上山,就可以付之行动,里应外合将西留山献给燕山公。这样一来,也免得燕山公让那些将士们冒着矢石去攻山灭寨呀。” “啊——看来苏将军打算投诚早已经深思熟虑了啊?” “对,对,对,我早已下定决心了。” “好,那既然是早已下定决心了,我来问你,你为何刚才在两军阵前还要伤我那五员旗牌官呢?” “这……啊,燕山公啊,这不是做样子给……给那王须拔、给那魏刁儿等人看的嘛。如果我不伤这几员将领,燕山公也不会出来呀。燕山公不会出来,咱们怎么能够在这里有这一番交谈?我的心腹事燕山公怎么能够知晓呢?” “啊,这也是在你算计之中啊?” “嗯,燕山公啊,跟这群贼打交道不能不多算计一两步啊。” “呵呵呵呵……看起来苏将军不但是有武,谋略也过人呐。” “燕山公缪赞,燕山公谬赞。” “苏定方!”罗成突然间眉头一挑,用手一指苏定方:“你就不担心我今天不答应?反而回去把刚才你这番话告诉你家那个王须拔、魏刁儿吗?到那个时候,我看你如何在山寨立足?” “呃……燕山公,我认为燕山公雄才大略,绝不会拒绝我这次投诚的。因为这么做,几乎可以不战而屈人兵啊,可以避免更大的伤亡啊。” “看来,我不同意也在你的计算之内呀。也就是说,我回去即便是告诉那王须拔、魏刁儿,你刚才对我有这么一番倾诉,你也可以有对策应对这种变故,对不对呀?” “呃……呃,燕山公,我觉得您不会这么做。” “错了!苏定方啊,我现在明白了,你就是一个奸佞小人呐!这西留山虽然山上都是土匪、响马。但是,人家收留于你,而且把西留山上的兵马大权全部委任于你了。结果你呢,暗地盘算要投敌卖山。那既然你要投敌卖山,既然你要投靠于我,为什么不偷偷向我下书啊,为什么不派人向我谈判呢?反倒是在两军阵前又伤了我五员上将呢。你做这事目的是什么?说是给王须拔看的,不然吧?做这事儿是给我罗成看的吧?显示你苏定方有能耐!显示你苏定方比我罗成手下十二家旗牌官还有能耐。然后,提高你的身价,好让我罗成认为我得了个宝贝。对你的投诚,我们会双手欢迎,欣喜若狂。而且投诚之后,我们会委以重任,是不是这个目的?!” 苏定方没想到罗成把自己这个小九九直接给说破了。按说,是个明白人都能够看清楚其中奥妙。但是,一般人是看破不说破,大家打哈哈——因为我的目的是要收你、要接纳你。所以,对于这些事儿,大家心知肚明也就罢了,谁也不会挑破。没想到,罗成“啪”一下子给挑破了:“你不就是想玩这个伎俩吗?你不就是想搞那一套什么想当官,杀人放火受招安吗?我告诉你,苏定方,这山上有一个算一个,其他人,哪怕王须拔现在只要跳下马来、扔下兵器,纳头称臣,他投降我,我必然受降,我可以接纳!但唯独你苏定方,你这个奸佞小人,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靠着卖主而求荣者,我罗成看不起。你今天可以倒反王须拔,我如果接纳了你,你明天就可以倒反。我罗成,你是一个喂不饱的白眼狼!一旦遇到了新的主子,你就会卖主求荣啊。我罗成顶天立地的英雄,哪能容忍你这么一个奸佞小人啊?苏定方,不要说了!你千算万算,恐怕没算出来我罗成的脾气吧?我就是这么一个脾气!你要跟我扛到底、硬碰硬,我罗成敬你是一位英雄,我有可能手下留情,还饶了你!你如果跪地求饶,当孬种,甚至说想靠出卖朋友博取你的功名利禄,也许你在其他人那里行,在罗成我这里不行!你伤的那五位将领不但是涿郡军的五个旗牌官,更是我罗成的五位哥哥,那是我兄弟呀!你伤了我兄弟,到我这里来想让我给你官儿,你怎么琢磨的?苏定方啊,放下你的妄念吧,收起你的妄念吧!赶紧拿起你的枪。来,来,来,你还欠我两枪呢,等我再扎你、再打你两枪之后,我一枪结果你这个卑鄙小人的性命!赶紧拿枪吧!” “我……”苏定方当时被罗成这一番话说得是满脸通红、浑身颤抖啊,那简直是被罗成把自己好像当众扒光一样啊。幸亏周围没人,要是有旁人在这里,恨不能钻地缝啊——哎呀……罗成啊,你太羞辱人了,我为了投靠你老罗家,自甘降低身段啊,我都能够拜你为师了。你怎么一把一把把我的皮全给扯下来了!“燕山公!你、你说这话太伤人了!难道说你不想一想,如果你硬攻山得死多少人?接纳我一个,你得存多少人?” “哈哈哈哈……”罗成说:“根本不想这个,我们攻山就是攻山、灭寨就是灭寨。有你苏定方当内应,我能拿下西留山;没有你苏定方当内应,仍然能拿下西留山!即便是牺牲几员将士,我也不能做此小人行径!苏定方赶紧举枪吧!再给你个机会,如果你现在还不举枪,对不起,那我就要取尔的性命了!”说着罗成,“欻!”由打判官头上就把这杆枪又顺过来了。 哎呀!苏定方万万没想到——罗成啊,罗成!你好歹毒啊!你引着我、逼着我,把这些……把这些下流的话全说出来了。结果,最后你又不接纳我。哎呀……苏定方就觉得这脸“呜呜”发胀啊,都烧得不行了,怎么?这脸皮都熟了。有心提烂银枪与罗成拼命。但是,山风一吹,苏定方脑袋又迅速降温,把这口气按压在腹中,一咬钢牙点点头:“好!好好好……罗成,你有种,你有种啊!既然如此,刚才那话算我没说!我倒要看看你罗成有什么大能耐能够拿下这西留山!人家都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啊。罗成啊,你是真的不怕得罪冤家呀!既然如此,哈哈哈哈,那你就来吧!有我苏定方在,西留山你就拿不下来!” “哦?是吗?那好啊,我先要你的命再说吧!” 罗成一踹镫催西方小白龙是直奔苏定方。 苏定方一看,哪敢跟罗成动手啊?赶紧一拨马,“驾!”这马一掉头就落荒而逃啊。 罗成一看,就这个啊?嘿!真是个无耻小人呢!我怎么就那么看不上这种人呢?一个,罗成的性格太傲了,就看不上这种不端正的人,就看不上这种卑鄙小人,看不起这种龌龊的行为。另外一个,苏定方刚才卖弄自己武艺打伤了五位旗牌官,真就气恼了罗成啊。当苏定方打伤这五位旗牌官的时候,在罗成心目中,“欻!”划了一道儿。这一道儿就把苏定方直接地踢到了“非自己人”那里去了。但是“非自己人”那里还分几档呢,最底档那是“敌人”,就把苏定方直接踢“敌人”那儿去了。咱说过,对于罗成的世界来说大体把人分为两大种,一种是“自己人”,另外一种是“非自己人”。在罗成世界当中,只有这两大类人。每次初见人时,罗成就先贴标签儿,你是不是自己人。当给你贴上“自己人”的标签儿了,罗成是真讲义气,为你甘愿抛头颅、洒热血,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呀。罗成就是这么一个人。说罗成狠,您看罗成对谁狠?罗成狠是对“非自己人”狠。一旦把你划成“非自己人”了,那你都不是自己人了,我何必对你客气呀?我对你没有任何什么亲情啊、友情啊,什么感情可言。那如果你得罪了我,我非得置你于死地不可!苏定方不知道罗成这个性格,更不知道罗成跟这十二家旗牌官都已经结拜成兄弟了,他们都是贾柳楼四十六友当中的呀,罗成私底下都叫他们哥哥呀。你倒好,把罗成的五个哥哥打了。你过来还想当罗成徒弟,你想什么呢?罗成当时就把你划成“非自己人”当中的“敌人”档了。对你,罗成把你扎死,还得踹两脚啊。 苏定方不知道这层啊,结果热脸碰了罗成冷屁股。那把苏定方恨坏了。打这之后,苏定方对罗成就恨之入骨啊,心说话:罗子!小罗成!你等着!有我苏定方就没有你!既然你们不接纳我,那就彻底地阻断了苏定方要去涿郡这条路啊。这条路走不通,那我就只能彻彻底底、死心塌地地帮着西留山了。对不起,罗成!你既然选择了那百分之一,你以为我苏定方是吃素的呀?你以为我真的没料到那百分之一啊?我有后手啊!起码来说,这百分之一我应该做给山上的人看,这百分之一在后头呢,你追吧! 罗成不知道,提枪在后面追。苏定方在前面就顺着山道往山上跑。罗成眼瞅着要追上苏烈了,罗成也没管其他的,也是艺高人胆大,催马也往山上追。追出去大概得有五里多地吧,就见前面苏定方跑着跑着大喊一声:“人来了!把他给我抓住!这位就是罗成、那燕王的世子燕山公——” 他一喊这话,“噌!”由打旁边石砬子后头蹦出一人,“啪”一下子就往这山道上一站,把掌中浮尘一摆:“燕山公,下马吧!” “哎!吁——”罗成正往前追着呢,突然间旁边黑影一闪,出来一个人。罗成不知道是谁呀,是不是伏兵啊?罗成也吓一跳,赶紧一勒马。马一停住,罗成仔细一看,罗成撇嘴了。 怎么呢?就见在山道之上站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尼姑。这个尼姑也就是有那么二十七八岁,柳叶眉、杏核眼儿,鼻若悬胆,口似涂朱,长得还真就漂亮。但是,眉宇之间带着杀气。头戴僧帽,身披着百纳衣,手里拿着个拂尘,背背一口宝剑,立在山道之上,面带笑容看着罗成。 罗成一看,怎么回事?怎么还打出一个尼姑来?再往这尼姑身后一看,那苏烈离尼姑有一箭之地吧,就在那里歇了马了。苏烈开始找一些包扎之物为自己包扎伤口,看那意思,放心地就把罗成交给这个尼姑了。罗成一看,这是什么战法呀?拿枪一指:“你是何人?为何拦住我的去路?” 就见这尼姑嘴角往上一翘,眼睛往罗成这边一盯一看:哎呦……心说话:没想到啊,这个燕山公居然长得如此俊俏!真是让人看一眼魂飞魄散呐!罗成长得确实带人缘儿啊。尤其是女性,有几个不喜欢罗成这样的?要放到今天,罗成那绝对是大明星啊!那粉丝得乌泱乌泱的呀。这个人,你别看是个尼姑,看到罗成也不免动了春心。 罗成一看一个尼姑老盯着自己看,这像什么话呀?又用枪一指:“尼姑!赶紧给我让开!莫要挡着你家公爷的道路!” “呀!是不是长得俊的男的脾气都这么大呀,啊?哪有说对一个女孩子如此呵斥的呀?” “啊?”罗成一听,你还女孩子呀?“你赶紧给我让开!” “那我要是不让呢?我告诉你,罗成。你来到的这个地方是我的西留庵呐。到了西留庵,你呀,就得给我留下来!” 第520章 罗公然遇险中毒针 第五二〇回 罗公然遇险中毒针 罗成被一个尼姑拦住去路。您别看这位是尼姑,但说话十分轻佻,脸上所带的表情也是十分轻浮啊,看那意思,还有心想调戏调戏罗成,说:“罗成啊,你可知道你来到什么地方了吗?” “啊,什么地方?” “离这儿不远就是我的庵院,叫做西留庵。我就是那西留庵的庵主,我叫盖世英啊,人送外号叫金针尼。你听没听说过呀?” 那罗成是燕王世子、燕山公一份,你要说朝廷那些文武大臣,也许人家罗成知道。你一个山林的尼姑,人家罗成上哪知道去? 罗成把头一摇:“我没听说过你的名字。我来问你,你难道跟后面的苏烈,你们是一伙的吗?如果不是一伙的,请你赶紧闪开!我要拿苏烈,灭这西留山。如果是一伙的——”“噗楞!”罗成把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一晃,“哼!废话少说,挡我者死呀!” “我说燕山公啊,你就这么狠呐?对我一个漂亮女性,你也不手下留情吗?你也舍得用你那五钩神飞亮银枪扎我吗?” 罗成一听,你是什么尼姑啊?就冲你这两句话,你纯属是个淫尼呀! 罗成猜的一点不假呀。这个盖世英就是个淫尼。什么叫淫尼呢?淫荡的尼姑啊。她为什么做尼姑去了呢?她觉得:如果我做个俗家,那我就得结婚呐,就得嫁人呐,嫁给一任丈夫,那以后就得跟着丈夫了。但是,我觉得身为一个女人呐,那不能一辈子只有一个男人呐,我也得跟一些男人似的得尝一尝其他女人滋味,我也得尝一尝其他男人滋味。这么一来,那我还不如做一个自由的尼姑呢。往这庵里一待,又不嫁人,那天下男子不随我挑吗?我看中哪个男的,我就可以跟哪个男的,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嘛!她也不知道怎么琢磨的这逻辑。反正是,她成为尼姑之后,生活更加糜烂了。不但跟山上漫天王王须拔、历山飞魏刁儿都有扯不清的关系。而且,到山底下,指不定看到哪个小男孩儿比较漂亮,就得把人鼓捣到手啊。顺她的心还则罢了。如果不顺心,把人玩弄之后,就将人弄死。怎么弄死呀?她叫“金针尼”呀,善使毒针,往人身上扎一针,这人就保不住性命了。就死在盖世英手上的良家男子可以说不下百人呐。她就是这么一个女魔头。您别看才二十七八岁,心狠手毒啊。今天看到罗成这么漂亮,哎呦,就觉得是自己人生见到的最俊俏的男子啊。要是能够跟罗成共度春宵一宿,就算死,我也值呐!所以,盖世英看到罗成,本来她的任务是答应苏烈在这里拦住罗成,置罗成于死地。但现在看到罗成,他反倒是不忍心伤害罗成了。她是春心荡漾、眉目传情,能把罗成恶心死! 虽然盖世英长得真是貌美,但不符合罗成的审美,罗成一看就恶心呢:“你身为一个尼姑,不守清规戒律,居然言语轻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给我让开!再不让开,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哎呦,怎么着?还想跟我大战呢?跟我大战容易呀,咱别在这山道上呢,我这尼姑庵就在旁边,我那禅房可好了,我请燕山公到我那禅房参观参观,你爱参观什么?我就给你参观什么……” “呀呀呸!”罗成一听,太不要脸了,“拿命来!”一催马,往前抖枪便刺。 盖世英一看,“哎呀,来的好!”赶紧地往旁边一闪身,拂尘一摆,轻轻躲过。“我说燕山公,年纪轻轻,不要这么大火气呀。常言说得好,男欢女爱,这是人之常情啊……” “哪来常情啊,着枪吧!”又是一枪。 盖世英又往旁边一闪,这一枪又躲过。“哟!燕山公,您这样对一个女孩子,这可就不礼貌了!我可要恼了呀……” “啊,招枪!”第三枪扎过去了。 盖世英往后一躲,又跳出去了。“嘿……哎呀……燕山公,看起来呀,我不拿出点降龙伏虎的本领,降不住你这个帅哥呀!嗨!”往前一纵身,晃动拂尘,“唰!”一拂尘奔罗成这马面上打过来了。 罗成一看不好,赶紧地一提缰绳,这马“咴溜溜……”一嗓子,往旁边一躲,“唰!”这一拂尘就走空了。紧接着人家,“唰!”拂尘又扫过来了。罗成又赶紧一带马,这一拂尘又走空了。 罗成一看——不行啊,她是一步下将领,我是一马上将领;她是一绿林淫尼,肯定会高来高去的本领啊。我在马上跟她打,吃着亏呢。想到这里,罗成赶紧地甩镫离鞍,“欻!”一翻身跳下马来,把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一抖,“着枪!着枪!着枪……”“啪!啪!啪!啪……”在步下使枪是大战盖世英啊。 盖世英拿着苍蝇刷左刷刷、右刷刷来回遮挡。 “啪!啪!啪!啪……”两人在步下打了将近二十个回合。盖世英不是对手了。您别看罗成不是步下将领,但五虎断门枪在步下时也好使!你那苍蝇刷哪能是人家长枪的对手啊?打着打着,“啪!”一枪刺过去了。“哎呀!”盖世英猛然一躲,不由自主地拿着苍蝇刷拂了一下。这一拂,罗成往后这么一带,“呲啦——”罗成的枪叫五钩神飞亮银枪,在那枪缨里头藏着五把钢钩呢。这钩子善能夺取别人的兵器,往回一带,“呲啦”一下子,您想她这拂尘上那都是丝线呢,这丝线难免就有打结的。往后这么一刮,正好缠在丝线上,罗成手一转,“噗楞!”一下子。盖世英的劲儿又没罗成大。“哎呦!”盖世英被罗成这么一拧,手拿不住那苍蝇刷了,只得一松手,“啪啦啦啦……”罗成一下子就把这苍蝇刷给挑开了,“柔——柔——柔——”往旁边这么一扔,“柔——啪!”扔出去几丈远呢。 罗成轻蔑一笑:“你这个淫尼,我看你还往哪儿走!”“噗楞!”把枪又一拧,“唰!”就想跳去扎盖世英。他刚一拧这杆枪,就觉得眼睛“欻”一下子,金光一闪,“哎呦!不好!”罗成心想不好,赶紧往旁边闪,可就有点晚了—— 其实,盖世英那拂尘一撒手,她也说了一声:“不好!”“不好”这声音没说完,盖世英一伸手,“唰!”就撒出去三枚金针。她叫金针尼呀,咱说了,他父亲五毒真人盖全德教了她五毒金针。这金针如同牛毛一般,往你身上扔,大罗金仙也难防啊。 这也就是罗成啊,反应还机敏点儿,就觉得眼前金光一闪,情知不妙,赶紧往旁边闪。闪得稍微慢一点,三枚金针,两枚躲过了,一枚就钉在了罗成的左肩膀头上了。“噗!”一扎上,其实没多疼,就跟咱平常抽个血、化个验拿针扎你一下子似的,就那个疼痛感,但是有知觉呀。罗成一惊,一看,在左肩头上钉着一枚金针,多细呀?咱说了牛毛粗细,就跟咱用的针灸那针差不多少。罗成一看,赶紧把枪交左手,右手“嘣儿”把这枚针拔下来了,“啪!”往旁边一扔,“暗箭伤人!我要你的命!嗨!”又一抖枪,再往前想迈步。哎,一迈这一腿,“唰——”罗成就觉得左膀子一麻。嗯?怎么回事?!罗成立刻就感觉到不对!这针上有毒!哎呀,不好!罗成心说话:要中了毒了!可不妙啊!我听说这绿林人的毒,每一家的毒都不一样啊,都有他们独到之处,只有他们独门解药可解呀。不好!罗成想到不好,赶紧一转身,干嘛呢?就想奔自己那西方小白龙,赶紧上马,赶紧走,趁这个毒没发作前,赶紧回归本队。怎么治?回头再说吧。起码来说,到自己人那儿了。 可是罗成往前没迈两步,罗成就觉得这个膀子麻得更厉害了,“唰——”左半拉这身子都麻了,这脸好像都有点木了,眼前好像都有点犯花了,看什么都不清了。罗成咬着牙,接着往前跑—— 后面的盖世英说话了:“跑啊,越跑这毒发作得越厉害!还是停下来,我给你解毒吧。” 罗成心说:我怎么也不能停下来!咬着牙,“噔噔噔噔……”眼瞅着离自己那匹马还有五六步远,罗成实在坚持不住了。不是他坚持不住了,而是毒已然发作了,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了。罗成就觉得眼前这么金灯一晃,“噗通!”罗成就趴在那里了。 “嗨!”后面的苏烈一看,这个时候他刚把伤口包扎上,一看是鼓掌喝彩呀,“哎呀……还是师太有能为呀!在下佩服佩服!” “哟!”盖世英一转身看看苏烈,“还佩服呢?哎,我说大帅呀,我邀请你几次到我那西留庵上去,你一直推脱不去。今天公事繁忙,明天要去校军场去练兵,后天领兵带队要出去攻城掠地……我说苏大帅呀,怎么着啊?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呢?你是觉得我身上脏呢?” 苏烈一听,这个淫尼呀,逮谁跟谁来呀! 其实,盖世英早就看上苏烈了,苏烈长得多漂亮啊,盖世英第一次见到苏烈,就已经神魂颠倒了。这位是一个“博爱”的女性,看到那些漂亮小伙,她就倾心呢。 苏烈一咧嘴:“呃……师太呀,呃,本帅真是公务繁忙。呃……等有机会,有机会一定拜望西留庵……” “这机会可不多呀。苏定方,我告诉你,现在看见没?这地上躺着一个。论这年岁呀,比你轻;论这个长相,比你漂亮;论能耐呀,那比你厉害。你是银枪啊,人还带钩子呢。哎,看起来呀,一时半会儿,本师太是不需要你了。行了,这儿没你的事儿了,给我滚吧!” 苏烈一看,这金针尼翻脸比翻书还快呀。“呃……我说师太啊,我走可以。这罗成——我得带回去……” “呦!谁说的把罗成给你带回去啊?罗成现在是被我俘虏了,这是我的战利品呢!我得先把他带到我的西留庵!到那里,我好好地审问审问他,套一套涿郡城的秘密!等我问完了,没用了,我再把他交给你。当然了,如果说对我一直有用啊——呵呵呵……我说苏大帅呀,我也许就一直让他留着。或许呢,我跟随他一起去涿郡。弄不巧呢,我把头发一留,给他当一个燕山公的夫人,未来燕王的王妃,你说怎么样啊?” 哎!苏烈一听,这女人太不要脸了,什么话都敢说呀,一点儿没有羞耻感。“这……呃,师太呀,这一次咱们定计是邀请师太过来帮着我抓罗成的。如果师太不给罗成,我怎样向漫天王交代呀?” “你爱怎么交代怎么交代!你告诉他,这罗成就在我西留庵内,就在我盖世英手里,他能怎么样?他愿意过来抢,好啊,本师太就在这里等着!你也可以告诉我那兄弟,看他敢抢不敢抢?” “师太,您、您不能这么不讲理呀。这罗成事关西留山存亡啊……” “我管你西留山存亡不存亡啊?我只管我痛快了!这是我一向的行事风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赶紧给我滚!一会儿,这药效发作了,罗成真给我毒死了,我要你的命!” 啊?苏烈一听,关我什么事啊?!是你拿毒针打的呀!但是苏烈真地不敢跟盖世英翻脸。本来今天这事儿是苏列定的一计呀。跟王须拔、魏刁儿、盖世豪、盖世英一起商议的。 苏定方就说了:“我先连胜几阵,惹恼这个燕山公。然后,我把他引出战场,引到西西留庵处。师太您赶紧杀将出来,也别跟罗成动手,罗成武艺估计不错,跟他动手有可能吃亏呀。您上来就用您的金针把罗成制服了!注意啊,别把罗成打死,制服住他,把他抓住了,咱以罗成做人质要挟燕王罗艺,跟他进行谈判,给他要钱、要粮、要其他的好处。这罗成一死,就不值钱了。反而到时候,燕王震怒,得发倾城之兵来攻咱们西留山。到那时,就估计够呛了。切记,切记!” 当时盖世英说得好啊:“明白,明白。那要是逮住罗成,苏大帅呀,你是不是得去我西留庵当面感谢感谢我呀?” 这盖世英就是这么一个人,浪荡女子。当着王须拔、魏刁儿连他弟弟盖世豪、就那铁板道面前都敢说这话呀。王须拔、魏刁儿跟盖世英也是扯不清的关系,一起在旁边起哄。 苏定方当时就红了脸呐,没置可否,那意思默认了。 “哈哈哈哈……”盖世英一看,“既然你默认了就行!我帮着你呀,拿罗成!” 其实,咱也说了,苏定方这一个计策里套着好几个计策呢,他分好几个“if”。怎么分好几个if呢?如果(if)这样,我这条线往哪儿走;如果那样,我这条线往哪儿走。中间为什么停下呢?中间就跟罗成谈判。如果罗成当时同意苏定方投诚了,苏定方立刻就带着罗成回去,就不再往盖世英那儿走了。可惜,罗成当时没同意苏定方投诚。苏定方恼羞成怒,这才带着罗成踏进了盖世英的圈套之中,罗成被盖世英金针所伤,中了毒了,昏死过去了。但现在没想到,盖世英翻脸不认人了。人家一看罗成好看呢。哎呦!马上又相中罗成了,非要把罗成留在他的西留庵内。苏定方想不答应,但惹不起盖世英,主要是她手里金针呢,指不定什么时候撒自己两枚就够自己呛啊,真的钉上自己,她真不给解药啊,这女尼毒着呢! “这……哎呀……师太呀,不看别的情面,您也得看铁板道长的情面啊。这罗成……” “哎呀……你放心,你放心,我哪能不给我兄弟情面呢?” 苏定方知道盖氏兄弟——盖世英、盖世雄、盖世豪、盖世杰人家四个人别看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手足情深呐,那真的是好兄弟呀。人家四个互相的事情,绝不隐瞒。说兄弟阋于墙。没有!人家从来不闹家窝子,人家和睦着呢。真是一个娘所生的亲生骨肉啊。尤其盖世英作为大姐对这仨兄弟真的没得说呀,关爱倍至。这仨兄弟对盖世英也非常尊敬。所以,苏烈现在这才把铁板道搬出来,想用亲情打动盖世英。 果然,这句话盖世英真听进去了,“我明白,我明白。我只不过把这个小罗成带到我的西留庵,我风流快活两天行不行,嗯?这样做行不行?” “呃……我恐怕消息走漏,在被涿郡兵知道,他们万一找到此处……” “他们怎么会找到此处呢?这是深山老林里呀。你不带路,谁能知道呢?就这么的了!行了!我说徒弟们,赶紧地把你这个姑爷抬进西留庵!” 盖世英这么一说,“是!”由打草窠里,“噌!噌!噌!噌……”蹦出来好几个年轻的尼姑,都是十六七岁、十八九岁的。敢情,这都是盖世英从外面划拉的这么一群女尼给她作为弟子了,平常也传授她们武艺。这些女子也不是那些好人家的女子,跟着什么人学什么人呢。跟着这位师父能好的了吗?有的时候,经常吃盖世英剩下的。所以过来一看,“哎呦……长得真不错……” “行了,不要馋,这是师父我的!” “啊,明白……” “给我扛回庵去!行了,苏将军你就走吧。” 苏定方一看,没办法呀,“唉!”一看罗成那马,苏定方一指:“那这马能不能被我拉走啊?” “可以呀,马我又不要,你爱牵就牵啊。” “好嘞。”苏定方一看,行了,得匹马也行啊。“砰!”一抓西方小白龙的缰绳,他骑着他的银龙马,带着这匹西方小白龙就回到了两军阵前。 把这匹小白龙往涿郡兵前这么一亮:“看见没?你家主帅已然被我们生擒活捉了!怎么样啊?你们还想攻打西留山吗?” 啊?“哗——”这下子,涿郡兵可炸了窝了。 张公瑾一看,“你把我家燕山公怎么了?” “你们自己琢磨去吧!琢磨成什么样子,你家燕山公就是什么样子!” 第521章 金针尼解毒罗公然 第五二一回 金针尼解毒罗公然 银枪苏定方拉着罗成的西方小白龙来到两军疆场。现在那涿郡兵都有点乱了。怎么?主帅跑哪儿去了呀?不得而知啊!其实,张公瑾早已经偷偷撒出人去:“赶紧地给我去找!看看主帅跑哪儿去了,别再遇到了敌人埋伏!”派人去打探了。但是,到现在还没打探出消息。没想到这个时候,苏定方拉着罗成的西方小白龙来到两军阵前。 苏定方跳下自己的银龙马,跨上了罗成的西方小白龙,来到众人面前,来回溜了几圈儿:“看到没?这是你家主帅燕山公的马呀,你们认得吧?燕山公现在已经被我生擒活捉了!尔等还不赶紧投降。如果尔等投降,还能留燕山公一条性命;尔等不降,这燕山公罗成就得尸首两分!赶紧投降吧!” 啊?!这一下,张公瑾、史大奈等人脑袋“嗡”了一声,谁不认识罗成的马呀?一看,罗成的马怎么在苏定方那里?难道说燕山公真的被苏定方给生擒活捉了? 哎呀!依着史大奈等人都想冲过去——“跟他们拼了!救出燕山公啊!” “不要动!不要着急!不要着急……”还得说是张公瑾,那也是监军,比较冷静啊,也有经验,也沉稳,使劲把大家按捺住了:“苏定方,我来问你,我家燕山公在何处?他现在怎么样了?” 苏定方一乐:“你自己想啊,你想他怎么样了,他就怎么样了!赶紧放下兵器受降!” 张公瑾仔细看了看苏定方,又琢磨琢磨,然后看看旁边的史大奈、白显道等人:“各位啊,我觉得肯定燕山公现在出危险了。” “废话!他都说被他生擒活捉了,咱得救出燕山公啊!” “且慢!且慢。我还没有把话说完呢。燕山公虽然现在出危险了。但是,我认为燕山公未必在苏烈手里,未必被他生擒活捉了。” “嗯?这是为何呀?” “你们看,如果真地擒住了燕山公,他一定会压着燕山公来到两军阵前,那多有威慑力。可他现在只骑着燕山公的马,而没有燕山公。我觉得燕山公可能没在他手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燕山公的马落在他手里了。也许,他们挖下什么陷马坑,设了什么绊马索,把燕山公由打马上绊下来了。但是,燕山公武艺超群,可能杀出来一条血路,已然脱逃了。到哪儿去了?我们现在不知道啊。山这么大,燕山公对弟弟也不熟悉,也许走错山道儿了。总之,我认为现在没在他手里。退一万步讲,现在燕山公即便在他手里,咱们也不能慌啊。咱得赶紧回去再想他策,现在不是作战的好时机呀。弟兄们,现在军心已乱,依我之计赶紧撤!撤离此地,然后咱们再从长计议!” “那燕山公不管了?” “管是管,回头再说,听我的!” 有几个比较沉稳,赞成张公瑾之意。再说了,张公瑾人家是监军呐。现在领兵带队的总管不在,那就得听监军的。 张公瑾把手一摆:“听我号令,赶紧后撤!撤!” 一声令下,“嘡啷啷啷……嘡啷啷啷……嘡啷啷啷……”一鸣金,“哗——”涿郡军队训练有素,掉头就走啊。 嗯?苏烈一看,呵!居然撤了!那哪行啊!就见苏烈把掌中烂银枪往空中一举代替军令:“众儿郎、众弟兄!给我杀!杀呀——”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西留山连擂鼓带瘪咧号,“呜——呜呜——”“哗——”西留山众贼匪就如同下山的猛虎、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就涌下来了,一路掩杀呀,涿郡兵被杀得大败。但,您别看大败了,毕竟训练有素,张公瑾、白显道等人在后面断后,掩护着大军撤退。就这么一冲一退,丢下了几百具死尸,还有一些被西留山抓了俘虏了。但总算大军撤走了。 “哈哈哈哈……”在西留山上的王须拔是仰天大笑啊,“哈哈哈哈……还是大帅神机妙算呐!太好了!这仗打得痛快,打得痛快!哈哈哈哈……” 苏烈苏定方领着大军一路掩杀,杀出去二十多里地,再不敢杀了,再杀,指不定会碰到什么。穷寇勿追,行了!得战利品不少啊,俘虏也不少,“赶紧地清点战场。收兵!”一声令下,西留山大燕国的兵撤回山寨。 这一回打了个大胜仗。漫天王王须拔高兴坏了,带着铁板老道、魏刁儿亲自前来迎接呀。 “哈哈哈哈……大帅辛苦,大帅辛苦啊!还是大帅神机妙算呢,这一次大败涿郡军,打得这个仗太痛快了,太痛快了!哈哈哈哈……哎?大帅,你把罗成的马骑来了,罗成呢?罗成真地让你生擒活捉了不成?” “嗨,嘿——”苏烈苦笑一声。 “哎?”漫天王一看,“怎么着?难道说让罗成跑了?” “唉,跑倒没跑……” “那捉住了?” “这……也算捉住了吧。” “哎?怎么也算捉住了?哎呀——”王须拔说:“大帅,你把话说明白了呀。” 苏烈说:“此地不是讲话之所,咱们先上山,等方便时再说吧。” “啊?啊——”漫天王王须拔明白了,“对,这里人多眼杂的。行行行,上山,上山。来啊,赶紧让军医过来给大帅医治伤口!” 苏定方受伤了,被罗成扎了好几枪啊。虽然自己简单地包扎了一点,但那毕竟不专业呀。让医生赶紧过来给医治。等上了山寨之后,包扎完毕了,其他闲杂人等全都打发出去。这山寨上的聚义分赃厅就剩下了漫天王王须拔和历山飞魏刁儿连同铁板道盖世豪,没有其他人了,都是这些核心人物。 关起门来,苏定方这才把事情经过前前后后讲述了一遍。当然了,他把自己要投诚的那一段给摘出去了。那一段是自己的秘密,任何人不能得知啊。因为自己投诚这一步没走出去,那现在就得铁了心帮西留山了、铁了心跟涿郡军为仇了。所以,把这事儿这么一讲:“现在罗成拿住是拿住了。但是,被……被金针师太留在了西留庵内。这……这、这、这……接下这话我就不好说了……” “嘿!”王须把、魏刁儿把手一摊呐,这些人都了解那盖世英,他们跟盖世英都有那么一点暧昧关系。都知道,就这个女子,按老百姓的话来说,那就是破鞋一个呀,人尽可夫啊。遇到罗成那样的,那指定走不动路啊。哎呀……不过罗成对我们很重要啊,就这位……别、别因为自己这个情欲误了大事。这些人也不好说。别看这些人跟金针尼都有那么一腿,但都是背地里。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这玩意儿谁也不挑破。不挑破,那就是没有。所以,大家一听这事儿,不约而同地把眼光全落到了铁板道盖世豪身上了。那意思:怎么办呢? 盖世豪一看,心说话:我姐就这么一个爱好。那这种事儿当兄弟的也不好说呀。不过这个罗成确实事关西留山存亡啊。“哎……哎,各位,各位,别看我,别看我啊。这么着吧,呃……过了今天,过了今天呢,我去找我姐去,呃……我去找她,好好地劝劝她,让他把罗成交出来。哪怕不交出来,就困在西留庵内。呃……让咱们派兵把这西留庵给包围住。呃……这个目的就是别让罗成跑了呀。达成了这个目的,我看就行了。各位,呃……大家看呢?” 你大家能说啥呀? “行啊,”漫天王王须拔一点头:“好容易抓住了罗成,千千万万不能让他跑了呀。这么着吧,明天天一早,就请军师带着三百小卒把西留庵围上,保护师太安全。同时呢,呃……看住那燕山公罗成!另外,别让师太把罗成弄死。现在罗成对咱们是一张最大的底牌呀。咱拿罗成跟那罗艺谈条件。谈什么条件,罗艺不得答应啊?千万别弄死他。” “我明白,我明白。不过今天晚上啊……就、就、就就这么的吧。大家也够累了,呃……呃,赶紧的,呃……赏赐大家酒席。今晚咱们就喝个庆功酒吧。” “啊——喝庆功酒!喝庆功酒……” 大家都不再提这事儿了,都知道今天晚上准要不出来,那还不如喝酒呢。 说:“不怕涿郡兵打过来呀?”不怕。一个,在山上,很难打上山来;另外一个,也知道涿郡兵现在军心涣散,主帅都没了,打什么呀?不定在那里着什么急呢。 就这么着,西留山上以漫天王为首大排筵宴,大家推杯换盏都给苏定方庆功啊。说:“那不还死了俩将领吗?”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这一仗就算赢了!付出的代价非常少,得到的利益非常多呀,这就算大胜。喝起来!吃起来!一直吃到子夜,这才散去。 等到第二天,天光一亮,军师铁板道点齐了三百兵卒向漫天王做了告辞,然后是直奔西留庵而来。 这一路之上,铁板道还盘算呢:哎呀……我见了我姐姐应该怎么说呀?怎么劝呢?我姐姐在这个事上,谁的话也不听。我当兄弟的,也不好开口啊。哎呀……一直琢磨怎么对姐姐说呢。 就这么着,走了半天路。您别忘了,当时那苏定方和罗成是骑马过来的。他们要走路,且走呢!走了半天路,都快走到中午了,这才来到西留庵前。 铁板道吩咐一声:“你们先在这里歇着啊,我不叫你们不许动,在这儿歇着歇着。我自己进庵中看看。” 说完,铁板道按了按头上戴的铁冠,整了整身上穿的八卦仙衣。然后迈步来到西留庵门前。一看,这庵门还关着呢。哎?铁板道心说话:按说现在都中午了,怎么庵门还关着呢?一般早上起来,这庵门就得打开呀,就得打扫卫生啊,这怎么回事啊?铁板道伸手,“梆!梆!梆……”拍打庵门。 这一拍打,里面有人怯生生问了一句:“谁——谁、谁、谁呀?” “是我,铁板道!”一般男的哪有上尼姑庵去的呀。但铁板道经常来,因为跟庵主是姐弟关系,他也不避嫌。另外,庵中也有那么多美女,这个铁板道在这方面也是个色中恶鬼呀,没少跟庵中的小尼姑厮混呐。为什么觉得不好说呢?姐弟两个人臭味相投啊,你怎么说?一张嘴:“姐,你少找点男人吧。”那人家反过来:“你少找点女人吧!不行吗?”你这就不好说这话。所以,铁板道深感今天的任务艰巨呀。一听里面有人答言,而且不是自己姐姐的声音。铁板道就回答了:“开门!我是你的师叔!” “哦,是师叔啊。”“噔噔噔噔……”有人就跑到庵门前,“咕噜!咕噜!”把这庵门的那门闩给卸下来,把庵门打开了。 铁板道一看,出来一个小尼姑,认得,法号叫定本。“这不是定本吗?“ “阿弥陀佛,师叔,正是弟子。” “你师傅呢?” “我、我师傅没在庵中啊。” “没在庵中?她哪儿去了?” “她……她、她、她追人去了……” “追人去了?那我来问你,昨天你师傅拿住的那个燕山公罗成在不在你庵上啊?” “那人已经不在了。” “啊?!什么叫已经不在了?是说人死了,还是说人没了?” “人……人也没死,反正也没有了。” “这是什么话呀?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哎呀……师叔,昨天晚上庵里出事了。” 哎呦!铁板道最怕这个呀,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庵里出什么事儿了?赶紧说!” “嗯,是,是……”这定本挺慌张的,磕磕绊绊就把这事给铁板道讲了一遍。 说:“出什么事儿了?”说书的一张嘴表不了三家话呀。“怎么还三家话呀?”您别忘了,涿郡军那还是一家话呢,那边没表呢。咱只能先表西留山,表不了这西留庵。其实,昨天晚上,西留庵出事儿了。怎么回事呢?那金针尼不是把罗成给擒获住了吗?把苏烈赶走了。 金针尼让手下的小尼姑:“把罗成给我抬到西留庵来。” 小尼姑拿着担架。有担架?早就准备好了。把罗成扛到担架之上,往那一平躺—— “哎呦——长得真漂亮啊!”金针尼越看,春心越荡漾,“快快快快……加紧脚步,我等不及了!快快快快……”就这么一个人呢! 小尼姑也不敢乐,抿着嘴儿、咬着牙,抬着罗成,抬到了西留庵内。 “直接放到我禅堂里,搁到我床上!” “哎,哎……”小尼姑把罗成就抬到了金针尼的禅房当中,往床上一倒,罗成滚在床上了。 “行了。帮着我给他摘盔卸甲,把这一身披挂全给我脱了!把枪竖到一旁去。” “是,是,是……” 这些小尼姑帮着把罗成的盔甲都卸下来了,那就剩里面的水衣了。 “嗯……”金针尼一看,“太美了!行了,你们都出去吧,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哎,哎,是……”这些小尼姑捂着嘴全走了,知道师傅要干嘛呀,把门反手带住了。 金针尼用耳朵一摸,大家全走光了、走远了,她这才回来看看床上躺着的罗成:“罗成啊,要是我对你没点爱心,我就不给你治这毒了。我不给你治这毒啊,你撑不了三天,就得毒发身亡啊。但是,我也不能完全给你治完。完全治完,你一恢复体力,你再跟我反抗。我呀,给你治那么一半儿,让你能活动,但是限制你的活动!咱俩成就好事之后呢,看看你的表现。如果对我好,我真就把你这毒给治了。如果说,你到那个时候还对我直眉瞪眼。那对不起,那点毒啊,你慢慢地消化!” 说着,金针尼把罗成的左胳膊攥在手里,仔细一找,“在这呢……”在左胳膊的头上找到那枚金针了啊。“嘣儿!”先把这枚针取下来,扔到一旁。然后,把罗成的左袖子往上捋了捋。一边捋一边摸罗成的胳膊,“这皮肤怎么长的呀?哪有男子长这么细腻的皮肤啊?腱子肉一疙瘩一疙瘩的,还不同那些小白脸儿、文弱书生啊。哎呀……我还真第一次见到啊。哈哈哈哈……可惜呀,被我打了一针,你看这个地方啊,已经发黑发紫了。没事儿!现在中毒时间短,我拿我的拔毒膏还能给你拔出来。时间长了,就得剜你的肉了。剜了肉,留疤了,那多不好啊……” 说着话,从自己的梳妆台拉出一个小抽屉来。由打里面取出了一个像金钱大小的小迷你膏药。迷你膏药?啊,就这玩意儿只能称为“迷你膏药”了。揭开了,在火上燎了燎,把这膏药化开了,往罗成这个针眼儿上一贴。“嗯,拔拔毒吧,拔几天毒就好了。”然后,又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瓷瓶,然后由打瓷瓶里用那耳朵勺大小的一个小银匙,从里头就挑了那么一点儿药散来。把罗成的嘴用手给他捏开,把这散给罗成按在嘴里。然后,又倒了一点水,让罗成咽下去。 这位往旁边一坐,就要给罗成脱衣服…… 第522章 窦线娘大闹西留庵 第五二二回 窦线娘大闹西留庵 金针尼俘获了罗成,那简直得了一件人间至宝啊。您别看她是个淫尼,您别看那老爱祸祸那些小男孩儿。但是,她也知道谁美谁丑啊。如果没有美的,没办法,那只能将就了。真地遇到俊俏的,尤其罗成,那叫“俏罗成”呢。一看,哎——神魂荡漾啊,那就是情欲的感觉、一种恋爱的感觉、一种少女见到自己心仪的少男的那种感觉。金针尼心说话:“如果罗成愿意,我愿意服侍他一辈子!我马上能够把头发留出来,我就跟着他走,我就当他的夫人,以后再也不找其他男子了。”您甭管她这个想法以后怎么样,以后真的跟罗成成了亲,她是不是还会由于情欲对别人男子动心,那就另外说了。但是这个时候,这种心是真的呀。越看罗成越爱,越看芳心越跳啊。 喂了罗成一勺解药之后,就伸手把罗成的上衣给款下来了。没盔甲了,里面就穿着水衣。把水衣解开一看,哎呀……脸就觉得发烧了。怎么那么漂亮的男人呢!这不光是白呀、嫩呢,主要是健壮!这真是小鲜肉啊,不是那白面书生弱不禁风。罗成是一员武将啊,扇面儿身材,八块腹肌。那肌肤都闪着光泽呀,哪个女孩子看了不动心呢?何况是这个淫尼呢?她就像瞅一件艺术品似的一个劲地直咂舌:“啧啧啧……哎呀……”左看右看,拿手慢慢地摸。“哎呀……”欣赏不够啊。在这里看了足足得有十分钟,最后,把罗成看醒了。 怎么看醒了呢?罗成服了她的解药了。虽然那一勺解药不能够完全解罗成身上的金针之毒。解药分内服的和外用的。那外用的也贴上了,但外用的得拔毒三天,内服和外用的加在一起,三日之后方可完全解毒啊。不然的话,只解一天,你要是不解那两天,这毒性还会发作,这就是人家的毒的厉害呀。那么,拔毒膏给罗成贴上了,这内服也给罗成喂上了,现在把罗成性命保住了。也就是说,今天这个毒解得差不离了。但,罗成现在还不是正常人,是比较虚弱的。这就如同喝酒喝大了,醉酒的那一会儿也挺过去了,但这个酒还没有完全解。第二天醒来,头晕脑胀,走路像踩了棉花似的,干什么都使不上劲儿,就那感觉,脑仁嗡嗡直疼啊。 罗成这个时候把眼睛睁开了,借着烛光这么一看,嗯?罗成吃了一惊。再一看,自己上身赤裸,面前盯着自己的一个尼姑正是拿金针打自己的那金针尼盖世英啊!哎——罗成当时就觉得不好啊,就想起身。但是往上这么一撑劲儿,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啪”的一下子就发黑呀。 “哟——”金针尼拿手一推罗成:“别动!我告诉你了,我这毒得慢慢地来。别动!如果动得太猛了,容易毒发。刚才不告诉你了吗——别跑,别跑。你非得跑,怎么样啊?一下子栽倒在那里了吧?现在我已然给你吃了解药了,也拿拔毒膏给你拔着呢。你呢,在我这里静心调养三日之后,我保管你和平常一模一样。如果现在你运用真气,你想使功夫,我告诉你,只会加速我这毒进入你血脉之中,只会对你有坏处,不会对你有好处!” “你……你这个淫尼,你想干嘛?” “哟……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沾衣裸袖,你看看你,连膀子都光了,怎么还问我要干嘛呀?难道说燕山公不懂其中之味吗?啊——也许——我还真就没问燕山公,你现在有没有燕山公夫人呢?” “啊——呸!”罗成一听,当时脸都红了。您别看罗成活这么大,罗成这么帅,心高气傲啊,一般的女孩子,罗成还看不上眼。所以到现在,罗成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碰呢,更别提那男女之事了,罗成还是个处男呢,平常家教甚严,老王爷罗艺也尤其在这个方面对罗成要求特别严——“你别看你是我的儿子、燕王世子,如果让我知道你去青楼妓院、去什么勾栏瓦舍,我打断你的腿!年轻人要戒色呀……”所以,对罗成在这方面教育的特别好。说:“罗成懂不懂?”那哪能不懂呢?听别人说什么的,也略晓其中之事。但是,没有实践过。一看这个尼姑双眼含着秋波一个劲地直盯自己,罗成能不明白吗?当时罗成还真就生了一种恐惧之感,想翻身下床。不过,真的是力不从心呐。但不走又不行啊。“哎——”罗成咬着牙、发着狠想挣扎。淫尼用一只手就按着,罗成挣扎不动啊。 “行了。你现在也清醒了。虽然你想跑,这点劲儿你还没有。但是,我给你服下解药,一会儿功夫,咱们同床共枕,这点力气还是有的。你看,我虽然是尼姑,但我长得不丑吧?咱平心而论,配得上你燕山公!怎么样啊?今天咱俩就在这里共赴良宵啊?” “呸!”罗成气得,“你这个淫尼呀,我就没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之女流啊!你还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吗?何况你还是个出家之人。你别往前靠啊!我告诉你,我罗成行得正、走得端,我是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焉能和你这样的残花败柳、无耻之辈行苟且之事!” “呀!”金针尼一听,“燕山公!你别自诩自己是英雄好汉!我见得多了。有多少男的在我面前开始也这么装啊,装成正人君子呀。只要是把他的衣服一扒掉。嘿!就露出他的本来面目了!你也一样啊。不信呢?我现在就把你给扒光喽,看你对我动不动心!” “哎呀……你怎么这么无耻!” “对了,我就爱这么无耻,我就想这么无耻……” 这金针尼也真是个无耻之辈呀,嘻嘻哈哈就往罗成身上凑啊。 罗成吓得用手按着床板往后蹭,就躲金针尼。 金针尼一下子没扑到罗成上半身,把罗成的裤子给抓住了。“啊——让我给你扒裤子呀?这倒也直接!”就想给罗成扯裤子。 罗成一看,“你再敢!你再敢,我咬舌自尽!”这也真把罗成逼得没法了,这么大个英雄,什么时候说过“我咬舌自尽”的话呀?今天居然把这话给说出来了。 “嘿嘿,咬舌自尽呢?你咬不了。我呢,还心疼呢!你倒是给我咬一个看看呢?” 说着话,金针尼也一点不管罗成,还给往下扯裤子呢—— 正这个时候,突然间听到外面有人断喝一声:“呔!你这个无耻的淫尼!真是在这里丢尽了天下女人之脸!招弹!” 就听外面,“砰!”那么一声,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物件,“噗!”就打破了窗纸,奔着金针尼后脑勺就打过来了。 你别看金针尼一门心思全在罗成身上呢。但是,那是个武林高手啊。眼观六路、耳听八面风啊。等这东西离自己很近了,呀!金针尼也警觉了,“不好!”赶紧地一卜楞脑袋。稍微地躲得慢那么一点儿,后脑勺没打中,打中这个耳垂了,也就是碰了一下,“啪!”当时金针尼左耳垂就给打没了。“啊!哎呀……”金针尼一疼,往旁边一扑,“啪!”就这东西正好钉在金针尼对面的粉墙之上。“啊!”金针尼一捂耳朵,血顺着手指头缝就流出来了。再一看那墙上钉着一枚小小的金丸,又叫金弹子,就是弹弓的那个弹子,但人家这玩意儿是用铁打造的,外面溜了一层金水,所以是金弹子,打在墙上,深深地嵌上去了。这要是真地刚才打在金针尼的后脑勺上,那直接地镶到后脑勺上一枚金丸,弄不巧把后脑勺穿透,就打到脑海里头去了,脑浆子就得打出来了。 “啊!什么人?!”金针尼在床上一个鹞子翻身,这手,“啪!”就把床上那拂尘抓住了。另外一只手也顾不得捂着耳朵了,“啪!”一推窗户,身子又一翻,“嘭!”由打窗户就钻出来了。来到院儿外头,“唰!唰!”把苍蝇刷这么一甩,“什么人?!”金针尼气坏了,用手一摸就知道耳垂儿没了,钻心疼痛啊。流血不流血的那倒在其次。主要问题,这耳垂以后长不出来了,我就成残疾了。我是女的,少一耳垂,这玩意儿太难看了!恨透她了。“什么人?!” 就这个时候,由打在外面的树上,“噌!”跳下来一个女子,从这身形就能看得出来,因为今天晚上大月亮地儿,月光往下一洒,又在院里头,外面还吊着灯笼,能够看得清楚啊。 金针尼一看,就见是一个小姑娘,也就是有个十四五岁,这么一个豆蔻年华刚过的岁数。头戴红布包巾,身披红斗篷,里面扎巾剑袖,短打衣靠,手里拿着一把金弹弓,另外一只手里还捏着一枚金弹子。往脸上看,虽然朦朦胧胧地看不太仔细。但从这轮廓上来看,这小姑娘也是个美人坯子呀,别看年岁没成熟呢,人没长开呢,但是未来要是长开了,那肯定是个大美人儿!身材也没有发育到成人身材,还是个小姑娘,身材比自己稍微地矮那么一截。但是,由打树上这么一跳,声息皆无,就能知道这个小姑娘武艺不同凡响呢。 金针尼现在有点歇斯底里了,拿着苍蝇刷一指:“你是何人?!” “嗨!我是何人呢?没看吗?我这模样看不出来呢?我是一位女侠客呀!” 这小姑娘还有侠客梦呢,说自己是一位女侠客。 金针尼把银牙一咬:“女侠客?你姓字名谁?!“ “你听着,我姓窦啊,我叫窦线娘,人送外号‘金弓仙子’!”, “金弓仙子?难怪呀,刚才是你打的金弹子,把我耳垂打伤了,耳垂都打没了!” “你活该,你活该呀!谁让你没事儿在这里行此苟且之事呢?把人家一个好好的将军抓到这里供你淫乐。哎,你说你都这么大人了,有那么多的丈夫了——我听人说了,你是个人尽可夫的尼姑啊。怎么欲望还如此得不到满足啊?你上辈子是什么托生的呀?难道说上辈子你是个母畜生托生的吗?” “哎呀!气死我了!”可把金针尼给气坏了。你别看面前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丫头片子,怎么什么话都说呀,什么话都往外撂啊,不像是这么大的姑娘所说的话呀?“窦线娘,你到底是什么人?因何来我西留庵?!” “我没说吗?我是一位女侠呀,侠客那就是行走江湖、除暴安良。今天我路见不平要管一管呐。你里面抓住的是不是涿郡那个燕山公罗成呢?我劝你赶紧地把他给放走。否则的话,惹恼了本女侠,我要拆了你这西留庵,烧了你这青楼院呀!” “啊!”金针尼一听太气人了,“我这是佛门净地,怎么是青楼妓院啊?” “呸!就你这还是净地呀?我看你这比那勾栏院还肮脏一百倍!”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 俩人在院里这么一吵吵,惊动了西留庵其他那些小尼姑了。她们一听有动静了,这些尼姑都不是善茬呀,各拿兵器都从禅房里出来了。“师傅,师傅怎么了?”“怎么了?” “来了个丫头片子,坏我好事!给我拿下,乱刃分尸,不留活口!”也甭管这窦线娘从哪儿来的,我就要你的命啊! “是!” “唰!唰!唰……”当时就上去四个尼姑抡刀便剁呀。 窦线娘一看:“哈!好吧!想动手?女侠我今天就陪你们!哎——”说着话,一抡掌中这个金弓。这小金弹弓也不是叉巴弹弓,就是打弹子那弓,跟平常射箭的弓差不多少,只不过中间是一个小牛皮袋,把这弹丸扣在牛皮袋中往外打、往外射。那不往外打的时候,拿此当兵器,因为这弓背是铁胎做的。为什么叫金弓呢?外面镀着一层金。其实里面是铁胎。鹿皮拧成的弦,中间是一个牛皮弄那么一个斗。窦线娘拿这金弓就当了武器了,“当当当当……”跟这些尼姑大战一处。 战了没几回,“啪!”一弓背打在一个尼姑头上了。“哎呀!”把这尼姑的脑袋好悬没打开了,顿时鲜血如注啊。尼姑就觉得眼前金灯乱晃,一捂脑袋,“噗通!”一下子就倒地上了。 另外一个尼姑捧刀往前一刺,窦线娘往旁边一闪身,拿这弓,“砰!”一下子就套在这尼姑脖子上了,往怀中一拉。“哎!”“嘎嘎嘎嘎……”那弓是软的呀,一拉中间就成满月了。一松手,“啪!”这金弓一弹过去,就打了这尼姑一满脸花呀。“啊呀!”尼姑一惨叫,“砰!”金弓这么一合,往上这么一弹,窦线娘一伸手,又把金弓攥在了手里,一抬脚,“去你的!”“啪!”把这个尼姑就踹飞了。 然后,“啪!”突然间窦线娘左手一扣金弓,可就在这金弓上扣上了一枚金弹子。猛然一拧身,“柔——啪!”一松左手一个金弹子就打出去了。这边还有尼姑呢,抡刀刚想剁,这一金弹子正好打来,躲闪不及,“噗!”正打在右眼之上。金弹子跟这眼珠差不多大小,比眼珠稍微小那么一点儿。金弹子进去了,把眼珠换出来了,这叫“金珠换肉珠”,这一下给安了个假眼,原来那只眼睛没用了。“啊——”当时给打成“独眼尼”了。 窦线娘又一转身,“啪!”又扣了一弹子,再一松手,又打中了另外一个尼姑的眼睛。这一回打的是左眼啊,“啪!”“啊——” 加上金针尼十来个尼姑呢,这十来个尼姑倒了霉了。就见窦线娘是连连发起金弹弓啊,“啪!啪!啪!啪!啪!啪!啪!啪……”这些尼姑的光头全成目标了,打得是头破血流啊。 但是,再打那金针尼,没打上。怎么?金针尼现在有防备了,一看这个小丫头片子掌中这把金弓太厉害了,金弹子真是百发百中啊。那自己也是打暗器的高手啊,知道躲暗器啊,左躲右闪,几弹子没把自己打中。她也恼了:“好你个丫头片子!”一伸手,“欻!”由打袖口掏出三枚金针,“着!”手一扬,三道金光直奔着窦线娘而去。 窦线娘一看,呦!不好!您别看窦线娘没看见这三枚金针。但是,耳音好啊,都是练暗器的。知道不好,赶紧往旁边一闪。“嗤!嗤!嗤!”这三枚金针正好钉在身后的树上。 这三枚没打上,金针尼又一抖手,“欻!欻!欻……”是六枚。 哎呦!“啪!啪!”窦线娘赶紧就地一侧空翻,把这六枚金针躲过去。 脚刚一落地,“欻——”这一是把呀,也不知道多少金针了,这叫“天女散花”。 窦线娘一看,“嗨!”脚一点地儿,“噌!”往上一纵,一下子纵到树上、枝杈上,借着枝杈的力,“腾!”又这么一翻。“噗噗噗噗……”这几枚金针,有的打树上了,有的打空了,有的掉落地上…… 但是,窦线娘躲这几枚金针躲了一身冷汗呐——哎呀!好厉害呀!人家扔金针,我打弹子。我这弹子再快,那毕竟有个扣弹子的时间呢。人家金针只要摸出来,一抖手就打出来了。当然了,弹子有它的长处。怎么?能打远呢。百步之远没问题。金针打不远呢,近了行了,金针能打十步就不错了。 所以,窦线娘一看,干脆,我离你远点儿,我来个金弹对金针! 第523章 窦建德贝州赢美誉 第五二三回 窦建德贝州赢美誉 小侠女窦线娘坏了金针尼的好事,她是搅闹西留庵、弹打群淫尼呀,把这些尼姑打得,有的眼瞎了,有的头破血流,总之没有一个囫囵的,就连金针尼左耳垂也被打飞了呀。可把金针尼气坏了,频频向窦线娘发起进攻,“啪!啪!啪……”一把一把撒金针啊。 也把窦线娘给吓得不轻,这小孩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结果,玩真格的了,这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呐。人家的金针是又细又密还带毒,自己稍不留神,那就得打在自己身上啊。干脆,我往外纵一纵,离她远点儿吧!怎么呢?我这弹弓能打远,她那金针的射程肯定不如我弹弓啊,我离远了,用弹弓揍你!“噌!噌!噌!”燕子三抄水一下子就蹦到了西留庵的墙上去了。到了墙上一转身,“啪!啪!啪……”冲着金针尼连连发起金弹子。 金针尼左躲右闪带,拿苍蝇刷“啪!啪!啪……”一边躲一边往前冲,一边躲一边往前冲,她打近不打远呢,冲到墙根儿,一抖手,“欻!欻……”几枚金针。 哎呦!窦线娘一看,好不厉害!赶紧地,“啪!”由打墙上一下子就翻到墙外头去了。 “哪里走?!”把金针尼气坏了,我今天非得把这小妮子置于死地不可!一抖身,“噌!”人家的功夫比窦线娘要高啊。窦线娘才十三岁,紧练功能练几年呢?金针尼这功夫练了近三十年了,那窦线娘怎么比呀?人家一纵身就上墙头了。 金针尼刚一上墙头,“啪!啪!啪!”怎么?窦线娘这小孩儿够鬼的,脚一着地,一扭身,扣下三枚金弹子,“啪!啪!啪!”三枚金弹子全朝着墙上打过来了,准知金针尼得上墙。金针尼大吃一惊:“哎呀,不好!”赶紧一撒手,手里三枚金针哪打得多准。金针对金弹,“叮!叮!叮……”金针愣是把三枚金弹给打落在地了。“好你个小妮子,我看你往哪儿跑?!”“噌!”金针尼由打墙上蹦下来了。 这时,那一伙子受伤的尼姑,有受伤轻的,赶紧打开山门,“哗——”各拿兵刃也出来了。 窦线娘把舌头一吐,坏了,我闯大祸了!我得跑啊!窦线娘“噔噔噔噔……”磨头就跑。 “小丫头片子,你给我站住!你给我站住——”金针尼在后面压拂尘就追。 后面这些尼姑也跟着追。 窦线娘还真就跑不过金针尼。一会儿工夫,被金针尼追上了,“唰!”一拂尘打过来了。金针尼那拂尘不是马尾的,都是银丝的,打到身上,那就能够把皮肉打烂了,比那皮鞭还厉害。 哎呦!窦线娘赶紧往旁边一闪,用金弓招架。“啪啪啪啪……”就跟金针尼打斗在一起了。 一打几个回合。嗯?金针尼一看,“你这招法路术好不眼熟啊。怎么是本门派的功夫?你师父是谁?” “你管我师父是谁呢!着弓!”“啪!啪!”又是几下子。 但这时,那一群尼姑也闯过来了,“把她乱刃分尸!”“杀了她!”“杀了她!”“呜——”往上一闯—— 窦线娘有点害怕了,知道今天闯祸了。原来觉得自己功夫不含糊,结果这么一伸手,发现人家的功夫比自己强啊,而且人家还有帮手啊。不好,赶紧跑!不可恋战!虚晃一弓,转身又跑。 现在再跑真跑不过人家了。没跑两步,又被人追上了。“哪里跑?”“欻!欻!欻……”拿苍蝇刷直刷你。 哎呀!窦线娘赶紧再用金弓遮挡。打两招,抽冷子再跑;跑不远,又被人追上了;打两招,再跑……就这么着,那能跑远吗?一会儿工夫把窦线娘累得浑身是汗、遍体生津呢,这招数就有点散漫了。一个没留神,“欻!”这把金弓被人家的拂尘缠上了。“哎!”金针尼使劲一扽拂尘,“欻!”金弓就脱了手了,“柔——嘡啷啷啷……”掉落到两丈开外。拂尘再往下走,“唰!”一下子把窦线娘的腿给缠住了。“哎呦!不好!”说不好啊,那真就不好了。人家使劲往上一扽,“在这儿吧!”“嗖!啪!”一下子把窦线娘就翻倒在地了。“噗噜噜噜……”金针尼把拂尘收回来,一举:“你这丫头片子坏我好事!我要你的命!哎——”举拂尘就想往下砸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有人大喝一声:“住手!” 这深更半夜一嗓子在山谷当中映回音儿啊。吓得金针尼一哆嗦,“嗯?”这拂尘就没往下落。 地上的窦线娘,这小孩儿太鬼了,就这一瞬间,“啪!”一伸手扔出两枚金弹子。没弓了,扔出来的,“哎!着暗器!” “哎呀!”这下子把金针尼吓一跳,怎么还有暗器呢?赶紧往旁边一躲,“嗤——嗤——”两个金弹子蹭着自己的脸就打出去了。用面皮儿一感觉这风——这力度不够,就打在脸上,也就一疼啊,这玩意伤不了人。就知道窦线娘不会用手打金弹子,她只能用器械打。但再想过来打—— 窦线娘早就一骨碌身,“咕噜咕噜咕噜……”骨碌出两步多远,“啪!”一个鲤鱼打挺由打地上蹦起来,“噌!噌!”往前一迈步:“爹!您来了!”喊了一声“爹”。 就这时,由打树林当中走出俩人来。有那小尼姑手里头拎着灯笼呢,凑过来这么一打量,金针尼发现走来的是两个男子。这两个男子,一个有五十多岁,头上戴着逍遥巾,身穿葛黄袍,花白胡须有一尺多长飘洒胸前,是个圆瓜脸儿,两道眉毛已然有了长寿毫了,手里握着一把藤杖;身边有一个高大男子,年岁也不过三十多岁,长得虎背熊腰,四方大脸,两道浓眉,一对大豹子眼,通冠的鼻梁,四字方海阔口,一部圈嘴的胡须,在腰间挎着一把刀。小女孩喊“爹”就指着这位喊的。 “噌!”窦线娘就蹦到这位面前了,“爹,您怎么来了?” 就见这位用手一指:“你呀你呀,你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出来了,找不到了,把我们急死了!我能不来找你吗?你是不是又给我惹祸了?” 小女孩一吐舌头:“也没有惹多大的祸,只不过把这西留庵我给端了,把这一伙子淫尼我给打了。” “哎呀,你净给我惹祸!” 这时,金针尼盖世英已然认出来那个年纪比较大的人了。一看,“啊?难道说是师叔吗?” 她一说“师叔”,那一个五十多岁的男的赶紧往前走了两步,“哦,难道说是世英吗?我是庄正庭啊。” 金针尼一听“庄正庭”这几个字,一点头:“难怪呀,难怪我看这丫头片子的武艺像本门本派的武艺,原来是师叔所收的高徒啊。我到师叔家这么多次,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呵呵呵呵……”这个老头一乐,“正是,正是,正是我的一个小徒弟呀。不过呢,她在我家学艺的时候,正巧你没过来。等你过来呢,有的时候,她又不在家。有的时候呢,我也到她家里去教她学艺,而且,也没有教太多。故此,你可能不认得。哎呦,今天怎么了?大水冲了龙王庙是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难道说线娘她惹了什么祸了吗?” “哼!”金针尼冷笑一声,“师叔,惹什么祸了?你看看!这是我的弟子,被她用金弹子打成什么模样了?有的打得头破血流,这还好说;有的连眼睛都打瞎了!你再看看我……”说着话,她用手指一指自己的左耳垂,“我的耳垂都给打没了,血流我一脖子呀。师叔,你说这笔账应该怎么算?!” “这……”庄正庭一听,也是一皱眉,也没想到线娘居然把祸闯这么大呀。“哎呀……”庄正庭一转身,用手一指:“线娘啊,你把这祸惹太大了!你怎能把你师姐打成这样呢?快还不赶紧地向你师姐赔礼认错!赶紧道歉去!” 窦线娘把嘴一撅,“我不!我为什么该给她道歉呢?师父,您教导过我呀——人活在天地之间,三条大路要走中央啊。咱学武为什么?那就是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啊。这个金针尼,她哪是个尼姑啊?她分明是个女淫贼!倒采花的一个货色……” “哎呀!”旁边那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一听,“丫头啊,你才多大呀!这话你不该说!赶紧地,听你师父的话给你这位师姐道个歉!” “爹,您知道她都干了些什么吗?他把人家幽州的燕山公罗成用她的金针给暗算了,让人家中了她的毒!她还不给人家完全治疗好,让人家留点劲儿。她呢,把人家衣服给扒了……” “啊,啊?!哎呀……”这三十多岁的男子一听,“你呀,你呀,别说这话!姑娘家家的,什么话都往外扔啊?!” “我怕什么呀?我从小就这样,我看见什么就说什么。当然了,这衣服还没有完全扒光,幸亏你女儿我赶到啊,这才用金弹子打了这淫尼的耳垂,救了那罗成将军呢。您说我这是不是行侠仗义?行侠仗义还道哪门子歉呢?我不道,爱道你们道,反正是我道歉不符合侠义道的规矩!” “哎呀呀呀……”金针尼一听,“师叔啊,这就是你调教的徒弟,把我们伤成这样,还血口喷人!在这里不道歉,还牙尖嘴利。这还了得?!你也知道我的脾气。师叔,这可不是我惹您,是您的徒弟惹到了我!今天这事儿怎么办、怎么了?我让师叔您说句话!” “这……这……”庄正庭把手一摊,老头子也发难了。看了看旁边的三十多岁的男子。 三十多岁的男子一看,赶紧的往前迈一步,拱手深鞠一躬:“呃,敢问这位师太怎么称呼啊?” 庄正庭赶紧介绍:“这是我的一个师侄女啊,乃是我师兄五毒真人盖全德的长女西留庵的庵主金针尼盖世英啊……” “哦……原来您就是西留庵的盖世英呀。哎呀,在下有眼不识金镶玉,刚才没有认出来呀,还望多多担待……” “少来这一套!你是何人呢?刚才我听这个窦线娘叫你爹,你叫什么?是不是他爹啊?” “是是是……这就是小女窦线娘啊。我确实是她的父亲,我乃贝州窦建德。” 窦建德,隋末着名的起义者之一,未来割据群雄之一,也是后十八家反王之一,了不起的一位英雄人物!今天在本套书中头一次出现。那他跟窦线娘什么关系,怎么会来到西留山?这个庄正庭又是什么人?他们跟庄正庭又是什么关系?咱们得在这里给大家介绍一下。不然的话,老盖着说,大家听不明白了。窦建德又是个重要人物,所以咱们就得给他着点笔墨。 窦建德乃是贝州漳南人。您听,他说了——贝州窦建德嘛。乃是农民出身,家境贫寒,不是那么好。过去,有人说《隋唐》,说窦建德乃是李渊的大舅哥,是李渊那位窦夫人、未来的窦皇后的亲哥哥,什么李世民、李元霸的亲舅舅……这是瞎掰。窦建德跟李渊没半毛钱关系,跟那窦皇后也没有关系,除了俩人都姓窦之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就是河北人,河北的一个农民。但是,非常仗义。这个人品德非常好,尤其是看重信诺。曾经,他有一个同乡的父母死了,这个同乡家里头比他家还穷呢,无力安葬。父母全在那里晾着尸首也不行啊。当时也没人管呢,都是穷哥们,都没钱呢。窦建德正在田里耕田呢,听到这个消息:“唉!”一跺脚,一叹气呀,“咣当!”把锄头一扔,赶紧跑到自己家中,把自己家里所有积蓄敛吧敛吧,主动送给了这位同乡:“赶紧去安葬父母!”“呃……这……这钱是你的……”“别管了,先把父母入土为安。”把这同乡感激地趴在地上直磕头啊。 就这件事情深得乡亲们称赞。所以,窦建德逐渐在贝州漳南一带威信就高起来了。尤其在老百姓心目中拿窦建德当英雄了,都服窦建德管。窦建德因此后来还当上了当地的一个小小的里长,就跟村长差不多少,就管这一片人,跟那《水浒传》上的晁盖似的,晁保正,就那个意思。 但,您别看有了这个职务了,人家是一点儿不仗势欺人。反倒是利用自己这个职务更加给贫苦百姓做主了。结果,自然就得罪了当地的土豪劣绅呐。后来这些人联合起来找窦建德的麻烦。窦建德一时气恼,“兵乓!”就跟他们打起来了。窦建德好武艺啊,而且身强体壮。一下子就打死了三个人。犯了法了。 窦建德一看,这里待不住了,待下去死罪呀,赶紧跑吧!于是,逃亡在外。一直逃到那隋文帝大赦天下,就是程咬金被赦出来的那一次,当时是净牢大赦,何况窦建德还不在牢里呀。所以,他也得到赦免,这才敢回家。 回到家中不久,他爹就死了。怎么?儿子一直在外,担惊受怕呀。一看儿子回来了,一高兴,这老头儿心中的念想也没了,一口气一松,老头死了。 老头儿一死,光来给老头儿送葬的当地老百姓就一千多人呐,这些都是受过窦建德恩惠的。您别看窦建德没多少钱。但是,也仗义疏财呀。只要别人有困难,能够求到自己头上的,或者自己知道的,窦建德一定想方设法去帮啊。也可以说,在贝州漳南一带,窦建德跟秦琼差不多少。人家一看窦建德的父亲去世了,那能不来吗?能不来还人情吗?很多人掂着礼就送来了。但窦建德一律辞谢不收。 “哎呀……原来您帮过我……” “帮过你是原来的事儿。这一次,任何人的礼不收。为什么呢?都是穷哥们儿啊。收了你的礼,别人怎么办呢?别人也得拿你这个礼呀,对不对?人家拿不起。干脆都不要!” “哎呀……”大家挑大拇哥呀,“窦建德真仁义呀!” 所以,窦建德在河北贝州漳南这一带颇有群众基础。 另外,窦建德结婚早,娶了个媳妇儿——曹氏夫人,贤惠呀!可以说是窦建德的贤内助。丈夫帮助百姓,人家双手赞成啊。有的时候,给丈夫分忧解难,给丈夫出谋划策,夫妻俩恩恩爱爱、夫唱妇随十分融洽。窦建德十七结的婚,当时曹氏夫人才十六,十九岁就生下一个女儿,取名叫窦线娘,就是这使金弓的小姑娘。说:“十九岁就生孩子?”啊,那时就算晚了。要么现在窦建娘十三、四了,这窦建德也就三十刚出头啊。那年代十五岁一代人很正常啊。 窦建德对这个女儿爱若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中怕飞了。虽说家境比较贫寒,但是也非常宠爱。自打孩子会跑了,就开始调教这孩子武术,给她偎腰压腿,指导这孩子打基本功。一直到孩子长大,教这孩子练武,练到六岁。 孩子一大了,窦建德觉得自己作为父母再教啊,就不好教了,因为不忍心惩罚了。像这练武啊、练功啊,你要不打不骂不惩罚,练不出来。你说:“好好地教育,苦口婆心……”白搭!亲生父母就不忍心惩罚孩子,怎么办呢?跟曹氏夫人一商量—— 曹氏夫人说:“这么着吧。我堂姐嫁给了隐士妙手先生庄正庭,武艺好啊。不如把咱姑娘就送到我堂姐那里,让我堂姐夫教她武艺!” 第524章 庄正庭山庄教双徒 第五二四回 庄正庭山庄教双徒 窦建德要给姑娘窦线娘找一个老师。 夫人曹氏就说了:“我有一个堂姐嫁给了隐士妙手先生庄正庭为妻。我这个堂姐夫庄正庭武艺不错,而且医道高明。为什么叫‘妙手先生’呢?医术非常好。而且,这个人又善施毒,用毒药用得特别好。不过,此人特别正派,是一个好人。你别看用毒药用得好,只不过是跟随他的老师学的。年轻的时候,庄正庭在北齐做官,当时是在罗艺手下为官。后来北周灭掉北齐,庄正庭就没有投靠北周。那再往后,来更没有投靠大隋。隋朝建立之后,他就做了隐士了。虽说当时他也没多大岁数,但是,及时归隐。本来他们家原来就在西留山下,在那里,他有一个山庄叫庄寨。他们家祖祖辈辈在庄寨都是庄主。庄正庭不为官退隐庄寨,就在这里继续做了庄主了。说是庄主,其实庄寨的人数由于战争慢慢地也少了。那么后来,庄寨也就是有那么二三十户人家了,庄正庭这个庄主也是有名而无实。他也不爱管,反正是就作为庄寨上的这么一个德高望重之人吧,就是这么一个身份。庄正庭娶了我堂姐,也是曹氏。两口子只有一个姑娘,比咱女儿线娘大五岁,叫做庄金锭,咱莫不如把女儿就送到我这堂姐夫那里,让我这堂姐夫作为咱线娘的老师精心调养线娘。线娘跟随他,我认为无论是武艺还是医道,更重要的是道德,那都应该有飞速提高啊。不知道我这个主意,您看怎么样呢?” “嗯……”窦建德一听,同意妻子曹氏这个建议。 于是,夫妻二人就带着小线娘来到西留山下的庄寨。找到了庄正庭,把线娘就留在了庄寨之内。 庄正庭两口子对这个外甥女儿也非常喜爱,因为线娘跟自己女儿金锭虽然都是女孩子,但两个人的性情截然相反。线娘是天真烂漫,属于可爱型的女孩子。庄金锭是那种深沉娴定的女孩子,更像一个标准的中国古典美人。所以,这俩孩子在性格上有互补。 于是,庄正庭每天就精心调教这俩孩子,教这她们武艺、教她们医术。另外,教这俩孩子读书识字、做人的道理。 这一教,发现俩孩子在学业上长短也不一,喜爱也不一样。庄金锭好静不好动,对于读书识字这些文化课非常喜欢,一学就会呀。字写得非常漂亮,书画琴棋也都非常精通。但是,在这个武艺上,庄金锭就不是那么爱好了。所以,武艺进步不那么快,她本身对这个就没兴趣嘛,也不是一个练武的好苗子;反观窦线娘这小丫头片子爱蹦爱跳,身子骨也灵巧,武术是一教就会、一学就通,她倒是一个练爱武的奇才。但是,你让她读书,她坐不住;让她写字,她烦得慌;让她去学习医道,扎扎针儿啊,抓个药啊,她恨不能把那瓶瓶罐罐全给砸了。所以,这孩子在医术方面、施毒方面基本上没跟庄正庭学会什么。 庄正庭开始也着急,也跟普通父母似的,恨不能让孩子也成全才。人家孩子哪一块学得好,恨不能让自己孩子也得学好。人家报钢琴了,我孩子也得报!人家报声乐了,我孩子也得报!你就不看看你孩子连五音都不全呢,你报那玩意儿有什么用呢?或许你孩子在另外的方面有突出。他不去发掘,反倒是跟人比。这就是傻父母啊。一定要发掘自己孩子的长处啊。开始庄正庭也挺烦恼的——哎呀,金锭的武术怎么老提高不了啊?教不会啊。话说重了吧,“噼里啪啦”往下掉眼泪;窦线娘呢,这哪是配药啊?哎呦,用的剂量啊,这配伍啊,怎么教怎么糊涂!搭了自己不少药,那天天地骂她,哎,她倒不怕,骂一骂,乐呵呵的。有的时候给你搞恶作剧。骂急了,还捣鼓你。哎呦,老头被这俩女孩子给折腾一溜够啊。到后来,想明白了——得了,既然一个喜文,一个爱武,我又何必非得强拧着她们喜文的也得爱武、爱武的也得喜文呢?我干脆发扬她们长处吧。喜文的,我让她在文方面更加突出;爱武的,我专攻她的武艺方面。这样一来,我教出俩特长生,我别教俩全才的了。 庄正庭调整了自己思想之后,对这俩孩子因材施教,定向培养。这么一培养,发现自己这个思路是对的。庄金锭对医术、对文学艺术,人家越来越精通;而线娘呢,八九岁高来高去、陆地飞腾,这轻功就练成了。 但是,窦线娘跟庄金锭不一样。庄金锭毕竟是庄正庭的女儿,那就得跟着父母。窦线娘有的时候还回老家,回贝州去看父母。有时候,窦建德过来接她。有时候,曹氏夫人过来接她。一接走,有的时候半年,有的时候一年。所以,有的时候窦线娘不在西留山。即使回到西留山,庄正庭教窦线娘也经常是在掩人耳目之下偷偷地教。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老头有窦线娘这个徒弟。 在去年窦线娘十三岁的时候,窦建德过来又把窦线娘接回了贝州。想一家人过一段时间,然后再送回来。 结果,接到贝州不久,朝廷就发来公文。干嘛呢?隋炀帝杨广天下广招秀女、才女充实他的后宫。虽然隋炀帝是个好色之君,虽然隋炀帝全天下征召秀女、才女。但毕竟朝廷征召的人数还不算那么多。您想想,一个后宫紧装能装多少啊?人数不会太多了。但是,诏令一下达各地。各地官员在这原有基础上是层层加码呀。比方说,朝廷派到贝州定额五十名。那贝州当地的州刺史就得把这个名额定成二百五十名,我长五辈。全贝州范围内再往下摊派:“哪地方有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只要符合要求的,都给我征召到州衙来供本刺史亲自为皇帝挑选!”他为什么增加那么多呢?一来,这些官员他们本身也想借此机会找一些漂亮女子陪伴他们,供他们享乐;另外一个,以此发财呀。你要说就几十个,或者十来个,这么大一个州挑吧挑吧、选吧选吧,或许还真就有人自愿把自己女儿送上来。那送上来了,我们怎么发财呀?我们这个钱从哪儿赚呢?就得让你送不上来!比如朝廷召五十,那我就告诉你们朝廷要召二百五十。这样一来,就有个压迫感了,那就召不上人来了。召不上人来没关系,我让衙役也下去到各郡、各县、各村、各寨去寻找合适的才女、美女。就说你家闺女被朝廷看上了、被皇上看上了,硬给你征召到州衙去。你能说不去吗?你敢说不去吗?你凭什么说不去?!但大部分人家谁愿意让自己的姑娘充实皇帝内宫啊。都知道现在这个皇帝花天酒地,是个好色之徒啊,宫中粉黛三千呐!三千那都少说着。很多女子得不到雨露宠幸,最终还不得终老在皇宫之中啊。谁愿意把自己姑娘推进火坑呢?所以,大家都不愿意去。都不愿意去怎么办?可以不征召你的姑娘,拿钱啊!不愿意去,使点钱,我们给你做做假,就说你的姑娘有残疾,瞎一只眼,缺一只腿,或者身上有体臭,就是体味儿特别冲,有狐臭。那皇上能要吗?或者有口臭,或者精神失常,或者天拎菜刀到处剁。那皇上也不敢要啊……总之,使使钱,我们就有辙让朝廷不再征召你的闺女。如果不使钱,那是不行的。使多少?使多少?!那这钱老了去了,贫穷人家根本使不起呀,那只能把姑娘让人家给抢走啊。抢走的姑娘到哪儿去了?是不是真地带到大兴城供杨广享乐去了?这就不得而知啊。总之,把姑娘带走了,就不见再带回来呀。 就因为这选才女、选秀女之事,杨广就逼反了一拨家里有姑娘的。人家在当地待不住了,怎么办呢?只能背井离乡,逃奔他乡吧。这州跑那州,那州倒这州。有的干脆也落草为寇了。哪个山、哪个寨有那反王、有那响马,干脆我们全投奔那里得了!所以,无形当中,这又逼反了一拨人呐。 那朝廷诏令一到贝州,就有人告诉窦建德了。窦建德大吃一惊啊。怎么呢?如果按照朝廷选才女、秀女的标准,自己女儿窦线娘一定在其中啊。而且有人告诉自己了,说跟自己不对付的有几个官员,有几个土豪劣绅曾经被自己调理过的,跟自己有仇的,就已然在州刺史面前扎了自己一针儿了。就说:“老窦家有一个姑娘长得特别漂亮!要征召一定要征召老窦家的姑娘!”窦建德一看,这玩意儿即便是我有银子,估计他们也不会放过我呀。再者说了,我怎能给他们这些贪官污吏行贿呀?我也没银子呀。那怎么办呢?跟妻子曹氏一商议,干脆,咱也学人家吧,带着女儿先去躲这个灾去,咱别在贝州待着了。赶紧带女儿她老师那儿去躲过这一灾。等这一次选秀女的风过了,咱再回来。咱不在家,他选谁去啊,对不对? 所以,在选秀女工作还没开展之前,窦建德就带着自己女儿窦线娘来到了西留山庄寨,见到了庄正庭,这是昨天来的。两家亲戚常来常往,庄正庭又特别佩服窦建德,窦建德也特别尊敬这个堂姐夫,俩人关系特别好。一见窦建德又来了,庄正庭杀鸡宰鹅款待父女俩。当天晚上,一家人就在这吃团圆饭。 这两年,庄正庭的夫人也过世了,就剩下庄金锭在自己身边。庄金锭今年已然十九岁了,大姑娘了。可惜,高不成、低不就,到现在还没有人家,也是庄正庭老头的一块心病啊。庄正庭比窦建德年岁大得多,得大快二十岁了,这女儿要得晚。 所以,庄正庭跟窦建德喝着酒,老头就叹气呀:“唉!她娘这一走,这闺女就是我心头之病啊。我说妹夫啊,你看看身边有没有合适的小伙子,干脆也赶紧地把这姑娘给嫁了得了!姑娘不能留啊,留来留去留成仇啊。” 窦建德就说了:“姐夫何必舍近求远呢?你为什么不在周围找一找啊?哪怕找一女婿入赘你们家,把你们这庄园给你那女婿,让他给你养老,不就完了吗?” “唉!”庄正庭一听,苦笑一声,“妹夫,你这一路行来没发现吗?西留山一带哪还有人家了?除了我这庄寨还算是一个聚集地之外,其他十室九空啊,十个村得有九个半村儿没人的……” “哦?这是怎么回事啊?” “还能怎么回事啊?我这西留山闹响马闹土匪呀!现在反了一个漫天王王须拔在这里自立燕国,聚集了四五千之众啊,在这儿成气候了,招兵买马,而且往外扩张。周边郡县打下不少啊。兵荒马乱,老百姓纷纷逃离,谁还在这地方啊?所以,您想想,我上哪找入赘女婿去?嗨,这是玩笑话了……” “哦?”窦建德说,“难怪呀,我这一路走来,那真是白骨现于野,千里无鸡鸣啊。唉!老百姓身逢这个世道,也算倒了霉了呀。朝廷无道,百姓遭殃啊……” 两个人在这一边喝酒,一边叹息。庄金锭给他们做饭,给他们筛酒,在一旁侍候。人庄金锭懂啊,自己是个女孩子,人家不入席。窦线娘则不然,从小跟着爹爹,窦建德对窦线娘没这个礼数约束,觉得这有点约束孩子天性,为什么女性就不能跟男性一块吃饭呢?窦建德是个豪爽之人,从来没限制自己女儿跟自己一起吃饭。再说了,窦仙娘才十四岁,小女孩儿,天真烂漫,爱跟爹爹在一起,爱听师父跟爹爹说这番话。 窦线娘一听,“哎?”窦仙娘还好奇呢:“姨父(窦线娘一直管庄正庭喊姨夫,从来没喊过师父),为什么别的村儿的村民都背井离乡跑了,你这庄寨就不害怕呀?难道说西留山这伙响马对咱们庄寨还挺惧怕,不来骚扰你呀?” “嘿!”庄正庭一笑,“孩儿啊,原来你太小,大人的一些事儿,我没告诉你。现在,你也长大了,也不妨告诉你呀。你姨父我当年还有一位师兄。我们两个人共拜一个老师,跟这个老师学会了武艺、学会了医术,尤其是学会了配毒、医毒、制毒、解毒之术。我们哥俩关系挺好的。我这个师兄叫做五毒真人盖全德,他就出家在西留山上的西留观。 “你别听这外号叫五毒真人,其实人不错,挺好的。可惜呀,前两年人死了。这个西留观就留给他的儿子铁板道盖世豪了。这盖世豪一共兄弟姊妹四个,其中在西留山的就俩,一个在西留观当老道,就是铁板道。另外一个离西留观不太远还有一座尼姑庵,叫西留庵,庵主就是五毒真人盖全德的大女儿叫金针尼盖世英,比你将近得大二十岁呀,按照辈分你应该称之为师姐。他们两个在这西留山是个势力呀。尤其是后来铁板道投靠了西留山上那个漫天王王须拔,被王须拔封做了军师。那么这样呢,咱家跟他们家就有这么一段渊源吧。 “这铁板道、金针尼总地来说,对你姨父我还比较尊敬,毕竟我跟他爹的关系特别好,他们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但是,你这师兄、师姐,品行不端!所以,我这师兄走之后,我就很少跟他们来往。虽然他们成立大燕国的时候,铁板道还专门带人带礼物来看我,想请我出山,但是被我拒绝了。我说:‘我现在就是一个闲人。什么功名利禄对我来说如浮云呐。’所以,我拒绝了出山。但即便如此,铁板道、金针尼对我还是不错的,告诫了他们山上那响马,对我这庄要予以保护,不能骚扰。所以,其他的村庄都给折腾成那样了,唯有我这庄寨安然无恙,也算他们给老朽一个面子吧。” 他一说到这里,在一旁侍酒的庄金锭啐了一口:“哼!要这奸盗淫尼的脸,父亲呢,咱可不光彩!” “哎,休得多言!女孩家家懂什么呀?现在这个世道,能保一时平安,那就不错呀。” 老头儿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窦线娘一听,哟!什么叫奸盗淫尼呀?这里头——有事儿! 第525章 庄金锭无意逢有意 第五二五回 庄金锭无意逢有意 窦线娘见姐姐庄金锭说了姨夫一句:“如果咱们还觉得那奸道淫尼给咱们脸,那咱们可就不光彩了。” 庄正庭一听,把脸一沉:“哎!女孩家家,休得多言!你懂什么呀?像这样的话,不许你再说了!” “遵命,爹爹,我都听你的,你喝酒吧……” 庄金锭这孩子非常听话,非常懂事儿,爹爹不让再说了,她也就不再说了,给爹爹、给姨夫斟完酒之后,庄正庭把手一摆:“行了行了行了……我们俩人说话,你们俩女孩家家的就别在这儿听了,没事的话,回你们的屋,你们小姐妹俩自己唠去吧,多少日子不见了,也得说说话不是啊。” “是是是……我说妹妹,这话听够了吧?听够了,跟姐姐回屋吧。”拉着窦线娘拽回自己的闺阁之后,庄金锭把妹妹按住:“你坐下,给你尝一尝姐姐我自己今年炮制的百花茶,对女孩子容颜好啊。”就给窦线娘斟了一碗百花茶。 窦线娘、庄金锭小姐俩就坐在这里一边喝茶一边叙旧:最近干嘛了?发生什么奇特事情了……姐俩从小一起长大,你别看差距五岁,但是亲密无间,跟亲姐俩一样,好亲闺蜜嘛,无话不谈。谈来谈去、谈去谈来,最后又落到庄寨和这西留山上。 这时,窦线娘就问了:“姐姐,刚才姨夫提到那个铁板道,什么金针尼。你为何说他俩是奸盗淫尼呀?这里头有什么事儿吗?这你可得告诉妹妹我呀,姨夫不告诉我,你可不能向我瞒着这事儿……” 庄金锭一听,“你还小,这些事儿不能告诉你。” “哟,你比我大多少啊?再说了,我的年岁也不小了,今年都十四了,明年都十五了。别人家十四、十五的都已经嫁人了。我在贝州,我那些小姐妹什么事儿没告诉过我呀。” “哎,你这个死妮子,我撕破你的嘴……” 小姐俩互相逗趣,乐得嘎嘎的。 后来,窦线娘说:“姐姐,你得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儿?” 庄金锭说:“好吧,这事儿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哎呀,咱俩的话哪能告诉别人呢。” “是这么回事儿……” 小姐俩就在这里说起私密的话了。女性和男性就是差别很大。女性的一对好闺蜜或者几个好闺蜜、几个好姐妹在一起,其实有的时候,谈论的话题的尺度特别大。这一点放在男性身上则不然。您别看有些男性生活习惯不好,爱说一些荤段子,说一些花边新闻。但是,几个男性在一起,对私密上的事儿还真少谈。即便这几个哥们儿特别好,也很少谈一些男女私情、床笫之事。但是对于一些女孩子来说,好闺蜜们在一起,什么都讲啊。在古时候更是如此。有很多人批评说中国古代没有性教育,其实不然!没性教育,孩子哪儿来的呀?结完婚为什么大部分夫妻能够正常生活呀?就是因为他们结婚前或多或少地都接触到了一些性教育。尤其女孩子的性教育哪儿来呀?就是闺蜜之间传来传去,互相说那些事儿。包括长辈,有的是在姑娘出嫁的时候,专门告诉姑娘,那媒婆子专门地教给姑娘。三姑六婆是干嘛的?不是没用的。所以,小姐妹在一起,无话不谈,又已经都在青春期了,这事儿又牵扯到男女之情,自然就说到这一点上了。 庄金锭就告诉窦线娘:“就这铁板道啊,不是个好玩意儿,是个好色之徒!整日采花盗柳,名曰捉龙虎、配雌雄啊。其实,就是干一些龌龊之事。这铁板道跟世上的一些男子没啥两样。最可恨的是他姐姐那个金针尼呀。身为一个尼姑,你知道吗?领着一帮淫尼呀。她本身是倒采花的女淫尼,他那手底下的尼姑也都不干不净。就咱们周边原来那些村庄,有多少少男就被她们糟蹋了。” “啊?他们还糟蹋少男?” “可不是吗?” “哎呦,都怎么糟蹋?” 您看,这人都好奇呀。 庄金锭就给窦线娘讲了几桩惨案:“人家不从。不从,杀了你!甚至有的,都给人剖腹了;有的,都给人家截肢了……哎呀,做下了无数惨案呢。可惜呀,可惜我这武艺不行啊。这个金针尼武艺超群,特别厉害,我父亲都未必是她的对手啊。我这武艺,妹妹你是知道的,你姐姐我两个加在一起也敌不过妹妹你一个呀。但是,妹妹你五个绑在一块儿也未必是这金针尼的对手啊。哎呀,我就盼望着呀,什么时候能来个大侠、能来个武艺高强之人替天行道,把这个西留庵一锅端!这是个淫窝呀,我们住在山脚之下,都觉得脸上害臊,你说办的这是人事儿吗……” 小姐妹就在这嘀嘀咕、嘀嘀咕。说其他的,窦线娘没往心里去。但庄金锭一说“你五个绑在一块也比不过一个金针尼。”窦线娘不爱听了。窦线娘对自己的功夫非常自信,尤其对自己这一手的暗器、就是金弹子那特别自负——这是师父传给我的。师父打金弹子都打不过我,我是指哪打哪、百发百中啊。师父告诉过我,像我这准头、像我这快劲儿,可能目前在江湖之上独步武林了,基本上能够达到炉火纯青、登峰造极了,基本上没人能比得上我了。这金针尼真有这么厉害?我不相信!为什么要等其他大侠呢?我就是女侠呀,我就可以替天行道啊。干脆,等今天晚上我姐姐睡着了,我要探探西留庵!如果说,遇到那个金针尼,我就跟她伸伸手。她不是也会暗器吗?我看看是她的暗器强,还是我的金弹子强!就这主意!你们不敢去呀,我去! 要么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少女那也有一颗好奇的心呢。 那时人吃饭都早,晚上没有事儿,吃完饭就倒呗。姐妹俩谈了一天的话了,也累了。吃完饭姐姐庄金锭早早地就休息了。当然,窦线娘挨着庄金锭也假装睡着了,其实没睡着,偷偷在这里数数呢。一边数数,一边听着庄金锭的呼吸声。后来发现庄金锭呼吸均匀了、睡熟了。窦线娘小女孩啊,偷偷地由打床上爬起来,她睡在外面呢——她说她爱起夜,所以让姐姐睡在里头,她睡在外面。偷偷下了床,摸到自己衣服,穿好了,里面穿着紧身靠袄,外面披着斗篷,绢帕罩头,百宝囊中装满了金弹子,背起自己的金背弹弓,悄悄地打开门,谁也没告诉,她就溜了,是直奔西留庵。她知道西留庵在哪儿呢?问了,白天谈话的时候都套明白了,姐姐给自己已然指出来了——“离咱们这儿不远,怎么走怎么走……”她就顺着这条路奔山上去了。 今天月亮好,借着月色找来找去就找到西留庵。到这里,飞身上房,寻找那金针尼的禅房。找来找去,听到禅房当中有动静。她赶紧下了房,然后来到窗根儿这里,捅破窗棂纸,往里一看。正赶上金针尼让那一帮子小尼姑给罗成卸甲呢。通过她们一交谈,哟!窦线娘知道了,哦,敢情这个小伙子就是罗成啊?因为白天父亲跟姨夫俩人喝酒的时候也谈论到罗成了。 庄正庭就告诉窦建德说:“现在,我们这西留山要打仗了。西留山闹腾得这么厉害,官兵能不来吗?附近的官兵剿灭不了西留山,就惊动了燕王了。燕王罗艺亲派大军两万让他儿子燕山公罗成统兵带队来战西留山,今天可能就打起来了,现在不知战况如何呢。哎呀……上午还能听到一点儿鼓声,可是现在,连鼓声也听不到喽,不知双方胜败如何呀?” 窦建德就问了:“我说姐夫,那您希望谁胜啊?” “唉!我当然希望燕山公胜了。就这伙子贼呀,把这四周郡县折腾成这样啊,你刚才说了,千里无鸡鸣,白骨见于野呀!他们不是义贼呀,不是那些替天行道的山林草莽英雄,跟瓦岗寨那英雄不能比。这就是一伙子赤裸裸的贼呀!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呀。我哪能希望他们赢啊?他们赢了以后更甚!我希望燕山公能够一举剿灭他们,估计我们这地方才会恢复生机呀。” 窦建德问:“那你以为燕山公能不能剿灭他们呢?” “嗯……如果说单对单、个对个,或者说攻山斗阵,我觉得燕山公能有胜算。你别忘了,当年我和燕王同殿称臣呐,我们都是北齐的官员。燕王罗艺的五虎断门枪,我是见过的,神出鬼没,盖世一绝呀。我听说这燕王世子燕山公,继承了他爹的五虎断门枪。不但如此,比他爹更上一筹,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大多人都说罗成勇、武艺盖世。而且,据说罗成长得还不错,叫俏罗成。那真可谓才貌双绝呀。所以,打心眼里我盼着他赢。不过,话又说回来,那毕竟是燕王世子啊,跟突厥兵打过,跟一些地方叛军打过。但是,跟着山贼估计还是头一次吧。他可不知道山贼的厉害,山贼多狡猾呀。如果说这山贼设下圈套挖下陷坑要是等着罗成。罗成也不是不可能不会中他们的圈套啊。到那时,也不是不可能不会败呀。哎,总之,我想什么也改变不了战局。我是个隐士,他们爱怎么打怎么打吧。” 两人谈论这些事情,窦线娘一一都听到耳朵眼里,尤其是对罗成的印象特别深。一听说罗成武艺高超,什么枪法盖天第一。窦线娘就有点不服气——有机会,我找罗成比划比划,我看看是他厉害还是我厉害!要不小孩儿嘛,好胜。另外,又听说罗成漂亮英俊。哼!窦线娘心说话:英俊?那都是小白脸子!我见过的所谓英俊小生也不少。但是一看,唉!那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这个罗成八成也是如此。就因为他是燕山公、燕王世子,可能大家把他归成这么漂亮。我回头给他相一相,看看他符不符合我心中美男的标准。小女孩不都有这么一个标准吗?见到美男子都“哇塞!哇塞”地喊,古今一理,异性相吸呀。所以,罗成就深深地刻在窦线娘心里了。 没想到今天来得那么巧、来得那么寸,在窗台底下这么一听,哦,敢情这个将军就是罗成。窦线娘一看,哎,这罗成怎么长得那么漂亮啊!窦线娘就觉得脸上微微发热,心脏怦怦乱跳。“哇塞!”心里对罗成这个异性天然地产生一种好感。 后来一看金针尼把这一伙子尼姑全撵出去了。窦线娘心说话:看来我姐姐所言不虚呀。看见没?这就要动手!这淫尼肯定对罗成没安好心!我在这里观察着。 当她发现这金针尼把罗成的上衣脱了,罗成上身一裸露出来。哎呦……窦线娘第一次对异性产生一种兴奋感,“怦怦怦怦……”这心跳得更厉害了,这脸火辣辣的,有时都不敢去看了。但不敢看,还想看。哎呀……这男人怎么会长得这么漂亮啊?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其实,就是一种少女怀春的懵懂地对异性产生的本能的亲近之感,这是一种本能行为,瞅见电波对路的异性就会产生这种感觉呀,要么叫少女怀春嘛。 后来,又发现金针尼要对罗成动手动脚。那罗成也醒了,罗成挣扎。金针尼还要扑罗成。可把窦线娘气坏了——真是个淫尼呀!也可见罗成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屈从于她。如果罗成与她苟且,那就证明罗成是个纨绔子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就不管了。但罗成那是个正人君子,宁死也不屈从这个淫尼的淫威。那我就得助罗成一臂之力!干脆,我一弹丸打死这淫尼得了!这才往自己金弹弓上扣了一枚金弹丸,望着金针尼的后脑勺打过去了。虽然没打中,把金针尼吓一跳啊。 后来与金针尼伸手。这一伸手,窦线娘发现自己的功夫确实不如人家呀。又见这小尼姑也杀上来了,窦线娘一心慌就要跑,金针尼紧追不舍,眼瞅着就要把窦线娘小姑娘抓住了。幸亏庄正庭和窦建德赶到了,这才救下了窦线娘。 说:“庄正庭和窦建德怎么来的?那么及时啊?”这还多亏了庄金锭。 庄金锭一觉醒来,一看身边没了妹妹。“哎?线娘?线娘——”娘线娘这么一呼喊,没人应答。又下床找了一找,也没见。难道是上厕所了?庄金锭又出来到厕所看了看,也没有。庄金锭又回来看了看线娘的那包裹,一看是打开着的。小女孩嘛,也没那么认真,打开了包裹,取了衣服穿身上,这包裹就没系。再找窦线娘的兵器——那把金弹弓也没有了,百宝囊也没有了。哎呀!庄金锭多了解自己的表妹呀,当时脑袋“嗡”的一声:坏了!我表妹弄不巧是听了我跟她讲的西留庵的事儿,她、她可能夜探西留庵去了吧?哎呀!这个死妮子呀!你可算把我坑了呀!这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我怎能对得起你呀,也对不起你爹爹呀!哎呀……怎么办呢?庄金锭在屋里转了几圈。最后,小姐一咬牙,这事太大了,瞒,瞒不住啊,万一出了事,后悔莫及。她当即立断,赶紧地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的爹爹、告诉窦建德。 她“咣!咣!咣!”把自己爹爹庄正庭的门敲得山响,虽然,庄正庭今天喝酒喝得不少。但是,敲门敲的声音更响。庄正庭给惊醒了:“谁呀?” “是我,爹爹,我是金锭。” “哦,金锭啊,这么晚了,为什么敲门呢?” “您赶紧开门!线娘可能出事了!” “啊?!”庄正庭吓一跳啊,赶紧由打床上下来,披上衣服,把门打开。 庄金锭急急忙忙把事情经过跟她爹一说。 “哎呀!”庄正庭一跺脚,“你们呐,净给我惹事儿!快!快去把你姨父叫醒!” 两个人又过去把窦建德叫醒。 庄正庭把这事给窦建德说了一遍:“这丫头可能去西留庵了。西留庵那是龙潭虎穴,金针尼翻脸不认人呀。线娘从来没见过她,又是一个好玩儿、爱闯祸的脾气。到那里,万一激怒了金针尼,必会惹祸上身呐。咱得赶紧去找!” “好!赶紧去找!” 窦建德也害怕了,赶紧穿上衣服,拿了自己大刀。庄正庭拿了一把自己常用的手杖。两个人就出了门了。别人都没带——“别那么多人,万一没出事儿呢。我们得悄悄地去。”让庄金锭在家看着,哪里也不许走。“万一线娘她没去西留庵呢,她跑外头玩去了,这也有可能啊。你在家里守家。线娘一回来,你拉着她,哪儿也别让她去,我们赶紧去找!” 就这么着,庄正庭、窦建德慌慌忙忙就往西留庵这边走。走到半路之上,遇到了窦线娘。一看窦线娘好不狼狈呀。庄正庭这才高喊了一声:“住手!”把窦线娘给救下了。 跟庄正庭一见面,金针尼一说经过。哎呦!庄正庭脑袋“嗡嗡”作响啊。确实,这孩子把人家的人给伤了,这事儿怎么解决呀? 窦建德一看自己姑娘闯祸了,虽然伤了人了,但是自己姑娘做的对!行侠仗义呀,把人给救了。为了救人而伤人,伤的还是恶人。从这一点上来说,我姑娘做的不错。当然了,现在能够息事宁人是最好的。既然庄正庭难以讲话,那我作为我女儿的父亲不能不说话呀。所以,窦建德这才过来见金针尼。 两个人这才要金刀对金针。 第526章 窦建德金刀对金针 第五二六回 窦建德金刀对金针 正说到窦建德来见金针尼,毕竟自己的女儿窦线娘把人家徒弟打伤了,再是行侠仗义,毕竟自己女儿没伤啊,把人家伤了,那就得给人家道个歉。怎么呢?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愿意得罪这个金针尼。因为听庄正庭介绍过,说金针尼她们姐弟几个心狠手黑、武艺高强。而且,人家现在是势力呀,是西留山之主啊。光棍不斗势力,自己带姑娘是过来避难的,能少惹事就少惹事。所以,窦建德是笑脸相陪:“师太,师太呀,哎呀……这也是一场误会呀。我这小女疏于管教。而且,未成年呢。一个小丫头片子,不知道天高地厚,惹恼了师太,还望师太原谅。咱门户又那么近,您论着跟小女这还得算是师兄弟儿呢,她得喊你一声好听的,喊一声师兄啊。您的岁数又比她大那么多。所以,希望您大人大量,不要与之计较,说伤了你手下多少,师太,我尽量补偿!” 旁边的庄正庭还说呢:“都算我的,都算我的。要多少银子进行医疗,我全部报销!”那时候有“报销”这个词儿吗?反正就这意思吧。“我庄寨全都支取呀!” “嘿!”金针尼一听,“什么?说我比你姑娘大那么多?这话我不爱听!”金针尼觉得自己青春年少,哪一点儿比这个小丫头片子老啊?本来就生气,一听这话,那更是怒不可遏呀。不能说女人年岁大,窦建德不明白这个,戳了金针尼的肺管子了。“少要给这甜枣吃!本师太不吃这一个!师叔啊,不是我不给面子呀。我一向敬重您老人家。但是,您老人家纵徒行凶,这可不行啊!您说赔,怎么赔呀,啊?这不是银子能解决的事儿啊!您看看,把我西留庵众尼打成什么模样了?有的打瞎眼了,有的把鼻梁子打断了。她们还都是女孩家家,像这样,未来让她们怎么嫁嫁嫁嫁……”金针尼差一点脱口而出“怎么嫁人”。突然间又琢磨过味来了,她们嫁不了人,哪都是尼姑啊。平常玩弄男性玩弄太多了,都忘记自己的身份了。“总之,不说她们,你看我耳垂没了,我说师叔这值多少银子?你能够赔得了?你就算给我打个金耳垂,也换不了我这肉的呀!师叔,这事儿完不了!” 庄正庭说:“世英啊,你别说完不了。这、这、这么着吧,怎么才能完,你划条道儿,我们听听,行不行?” “划条道儿?好啊,看在你是我师叔情分上,我不要这小妮子性命,我就要她一对招子,我挖掉她一对眼睛,她打瞎了我手下好几个尼姑的眼呢,我就要她一对眼来偿还,怎么样?” 金针尼够狠、够横、够强梁,从来说话说上句啊,谁敢跟她讲条件呢? 庄正庭一听,这老头脾气好,不然的话,庄金锭能那么好脾气吗?老头儿本身脾气就好,不是那么火爆。一听这话,一皱眉。虽然不爱听,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就看了看旁边的窦建德。 窦建德一听:“哼哼哼哼……”窦建德什么人呢?那是一位豪放的英雄啊。向来对这种恶势力是嗤之以鼻的,敢于跟恶势力作斗争的。刚才说两句软乎话,那只不过不想使矛盾扩大化,能够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息事宁人也就是了,彼此都留个余地。你饶了我女儿,我过三过五的必有一份人情。我也明白,这一次是我女儿做的有一些对不住你们。但是,如果你真逼得那么急了,非得要我女儿什么两个眼珠子,一个也不给你呀。“我说师太,我问你,我女儿刚才所作所为哪点做错了,嗯?这事儿她不该管吗?她发现一伙尼姑守着青灯古佛做一些奸淫之事,把人家一个将军拉到禅房脱掉衣服,有你们这样当尼姑的吗?你们想干嘛呀?你们这叫倒采花呀!为绿林所不耻!为天下所不容!这事无论从公说、从私说,从黑说、从白说,从哪一个道儿上来说,那都是不允许的呀,那都是令人嗤之以鼻的。我儿管了这件事,管得好!这叫替天行道!这路见不平一声吼,是该出手时就出手!”这一着急,歌词儿都出来了。“不信?把你们几呀全部抓进官府,让人家审审,看看谁对谁错!恐怕抓进去,就不能把你们放出来了。得让你们骑木驴呀!拉到市曹之上,千人啃、万人咬,活活把你们一群淫尼给咬死!你还在这里跟母狗似地跟我叫唤。你叫唤什么?还不赶紧地带着你手底这群淫尼滚回你的庵院去!我看见你们就恶心!滚!” “哎,哎……”金针尼一听,好家伙,今天遇到不讲理的了,“伤了我们的人,你们气还这么壮啊?!你是何人?” “我乃贝州窦建德!打听打听,贝州有一号,窦建德就是我!要想欺负我闺女啊,先过他老子这一关!把他老子打倒了,你再找她。打不倒我,我连你一起宰!” 窦建德那是英雄,说话多横啊,他不管这一套。 “哎呀!气死我了!” 金针尼气坏了,耳朵还疼,还流着血呢。“好好好好……我说师叔,我再叫你一声师叔!这就是你调教的徒弟?这就是你徒弟她爹?行啊,这是要结梁子的节奏啊。师叔,你现在是袖手旁观呢,还是帮助他,或者帮助我拿他们,现在你选吧!三条路!帮助我也行;你不管,扭头回你庄寨也行;但是,如果现在你帮助他们,咱可就成了仇家了。你选吧!” “我……”庄正庭还得劝:“贤侄女消消气,世英消消气呀。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鱼情看水情,看在你师叔我跟你父亲这一辈子交情份儿上,你就饶了我这徒弟吧。回头啊,我该打打、该骂骂,过三过五,我押着她到你面前给你赔礼道歉,你看这样还不行吗?何必要废她一对招子呀?小女孩长这么大,你把眼睛抠出来,未来怎么嫁人呐?” “啊呀呀呀……”金针尼一听,我的话你说了,这不是当众羞辱我吗?“哈哈哈哈……看来你是不帮我?” “哎呀,我、我不是不帮。我呀,觉得这事儿没有到这个地步……” “什么没到这个地步?!今天我非得废了他不可!拿命来!”“欻!”把掌中浮尘一甩直奔窦线娘而来。 窦线娘“妈呀”一声,“爹!看见没?她敢当着你的面儿打我!” “我看见了。你敢打我女儿?!在这儿吧!”就见窦建德“仓啷”一声,金刀出鞘,“欻!”一刀劈向金针尼的面门。“嗨!”金针尼往旁边一闪,“唰!”拂尘走窦建德下三盘。窦建德赶紧“噔噔”往后倒退两步躲过拂尘,“唰!”收刀往前戳。金针尼滴溜一转,这拂尘又奔窦建德颈嗓咽喉扫来。窦建德赶紧一卜楞脑袋躲过一拂尘。“唰啦!”一下子就是一刀……俩人插招换式斗在一起。 “啪啪啪啪……”一共斗了也就是七八个回合。“啪!”怎么?窦建德肩膀头上让这金针尼打了一拂尘。窦建德步下武艺还真就不如他闺女,你别看是个豪客,你别看说话那么大嗓门,气那么壮、那么粗。其实一身笨功夫。要说跨马临敌耍大枪杆子,那还好点儿;要说跟人比力气,抡棒子打群架,那也算好手;但是,如果遇到武林高手,他这招数就太笨了。“欻”一下子拂到膀子上了。虽然打得不狠,但那玩意儿银丝打造的呀,拂了几道血溜子呀。窦建德“哎呦”一声。 旁边的窦线娘不干了,一看爹爹受伤了,眼珠子都红了:“好你个淫尼呀,我要你的命!”一晃掌中的弓,“噌!”她就过去了。说:“那弓不是被崩开了吗?”又拾回来了啊。“你拿命来!”“啪!啪!啪……”爷儿俩双战金针尼。 那金针尼也毫不惧色:“再来几个,我也不惧呀!就你们这点功夫还不配给我提鞋的呢!啊,着!着!着……”一把拂尘把爷俩困到了银光之中。 窦线娘一看,庄正庭嗨在那儿站着呢,手里握着他的竹杖。“哎呀……这、这这这……这怎么办?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他左右为难呐。 窦线娘叫唤上了:“我说师父,你还不帮我们?你难道眼睁睁等着你徒弟我死吗?师父,你在后面给她一暗器呀!” 一说这话,把金针尼吓得一抖落身子。她知道庄正庭也使暗器,他会使铁莲子呀。为什么叫窦线娘打金弹子?跟那铁莲子大小差不离,形状也颇似呀。金针尼知道,自己这门户打暗器都是一绝呀。怕庄正庭在后面暗算。 其实,庄正庭根本就没想。但徒弟这边叫唤,再不上去,那真的说不过去了。“我说世英啊,咱能不打吗?你要再这么打,那我也只好给你们劝劝架了。” “老东西呀,爱上就上,少要啰嗦!” “哎呀!好好好好……这可是你先骂我的呀。我师兄在天之灵,他也会原谅我的!” “哎呀!”窦线娘说:“师父啊,您别婆婆妈妈的了,给她几下就得了!” 庄正庭一看,不打不行了。这父女俩不是人家一个人的对手啊。“好好好,我来助尔等一臂之力!我说世英啊,小心了,看杖喽……” 窦线娘气坏了,你都告诉他了,那还打什么劲儿啊? 三战金针尼呀。三个人围着金针尼一个人打。您别看三个人打金针尼,也打不动。怎么呢?庄正庭的武艺也是一般,不能说师叔那就比师侄厉害,只是辈儿高。论武艺,那比一般人当然强了,但是跟金针尼相比差一大截子。这个练武术也讲究天资。金针尼她们老盖家那都是练武的好苗子呀。按现在话来说,基因里头就带着练武的长项基因呢,您不服这个不行。每个人基因不一样啊。现在不有基因检测吗?看看你的基因在哪一组的dNA上沉积着什么蛋白、什么乱七八糟的比较多,就代表你可能在某个方面比较有特长。哪个基因组上沉积的那些东西比较少,坏了,你可能对某种类型的艺术也好、运动也好,天生就没有材料。那为什么有人学舞蹈怎么学怎么难,怎么学怎么不入门,为什么呢?他就没那个基因,你得服这个。要么说,教育孩子也是如此。你得找你孩子的长处,不是每个孩子都能弹钢琴,不是每个孩子都能画画画得好的,不是每个孩子都能说书。说:“我孩子小嘴叭叭的!”小嘴叭叭的不一定会说书啊。您看这说书的有可能在台下,嘴特别笨。上台了滔滔不绝。说相声的也一样啊。某某相声大师在台上讲的大家哄堂大笑,特别幽默。回到家里,一句话不说。所以,您从表象看不出来,真正的在基因之上呢。那老庄头儿带窦家父女俩,这两家练武的基因都没人家老盖家好啊。所以,三打一,打了个平平。 这时,有那群尼当中年岁比较大的,可能也是个小班头吧,一看,“哎呀,他们仨人打咱们师父一个,太不仗义了!各位师兄、师弟!” “在!” “咱们助师父一臂之力!” “哎,是!” “呜——”往上一围,晃动刀枪就想加入战团。 窦线娘、庄正庭一看,吓了一跳,哎呦!他们要过来,那我们非得吃亏不可!师徒俩不约而同地各自都把暗器拽出来了。这小姑娘拽出来金弹子,“啪啪啪啪……”往后一顿弹子。庄正庭一伸手从百宝囊中掏出一把铁莲子,“唰!”往后这么一撒,“啪啪啪啪……”“哎呀!”“哎呀呀……”这下打得更厉害。刚才还有几个眼睛好的,这下基本上全打成独眼龙了。“哎呦……”“哎呀……”躺在地上痛苦不堪。 “啊!”金针尼一看,“好啊!我要你们的命!”一伸手掏出一把金针,“唰!”奔着窦建德就撒过去了。 现在,窦线娘、庄正庭都在抵御那些尼姑呢,就窦建德主战金针尼。所以,窦建德有点儿手忙脚乱。金针尼一撒金针,窦建德一看,不好!赶紧拿金刀,“啪!”这么一打,“当当当当……”当幸亏金针尼这一次撒金针也没有撒那么好,也打得乱套了,随手一撒,这把金针没太分开瓣儿。所以,让金刀这一划拉,打下去很多呀。但是,还是有两支,“噌!”“噌!”就蹭破一点儿窦建德的脑瓜皮儿。这一蹭破就不行了,见血封喉啊。窦建德“哎呦”一声。 庄正庭可听到了,“啊?!建德,你怎么了?” “我好像中了她的金针了。” “啊,不好!”庄正庭知道针上有毒啊,赶紧一摸兜,就从百宝囊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来,“啪!”就丢给窦建德,“赶紧服一粒丹药!”人家本门户的,有解药。扔给窦建德。 窦建德赶紧接过来。这个时候,就觉得脑瓜皮儿麻了。赶紧打开了,“咕噜”吃了一粒丹药。 此时,庄正庭、窦线娘二战金针尼,现在不能再让窦建德打了,窦建德金刀对金针,中了金针,那上面有毒啊,一动弹,入血液,毒发迅速啊。现在必须静止在那里,服下解药,让解药慢慢地给你化解喽。所以,两个人咬着牙吃力大战金针尼呀。这要是战久了还有得好吗?三战金针尼都占不了便宜,何况两战呢? 眼瞅着师徒二人逐渐落入下风了,再有那么十来个回合就有可能被人金针尼打倒在地了。正在这时候,突然间有个小尼姑喊上了:“哎呦!了不得了!师父快看!快看!是不是咱们西留庵起火了?!” “啊?!”一听这话,可把金针尼吓坏了,赶紧虚晃一拂尘,“唰!”纵身跳到圈外,一转身,“哎呀!弥陀佛——” 怎么了?就见西留庵这方向浓烟滚滚、烈焰腾空,不知道是谁给放了一把火。 “哎呀!”可把金针尼气坏了,一转身,咬牙切齿用手一指:“窦线娘,你说你们还有多少人?!” 窦建娘心说:我哪知道谁放的火呀?嘿!窦建娘这小丫头片子鬼机灵啊,“有多少人呢?我告诉你,我们来了好几十号呢!我这是给你用了一招叫调虎离山之计,把你调出来。我那些兄弟姐妹早已跑你西留庵点火去了!你还不赶紧救火去,你这个傻淫尼!” “哎呀……气死我了!”有心再想战—— 这个时候,窦建德已然把金刀又绰在手中了。怎么?吃了解药了,觉得舒服多了。窦建德心说:拼了老命,我也不能让你欺负我姑娘! 金针尼一看,这三人要玩命,一时半会儿未必能够拿下三人。还是救火要紧,不然的话,我连居住之处都没了!“你等着,庄正庭,你在你庄寨等着我!走!赶紧救火!”带着群尼“呼噜呼噜呼噜……”赶紧奔西留庵,救火要紧啊。 到西留庵一看,真是烈焰腾空啊。西留庵里头有几个看守庵院的小尼姑,正拿木桶、木盆用水浇呢。 哪地方着火了呢?不是别的地方,正是这金针尼的禅堂着火了。禅堂被烧了一多半儿,旁边几座房子给烧了,但禅堂没有完全烧。为什么呢?今天刮东风,东风特别大,往西一刮,把西边几处房子烧了,这东边半拉没烧毁。另外,人家发现及时,一看起火了,就开始在这里泼水呀。金针尼带着徒弟们也回来得及时,不顾伤痛,也赶紧来救火。就把这大火扑灭了。 扑灭火之后,推开破门进去,她首先找罗成啊,“把罗成烧死没有?”进来一看,床铺那半拉没烧,罗成的衣服这半拉也没烧,罗成的盔甲扒在那里也没烧,烧的是西边半拉。再找罗成,没有了!不但罗成没有了,罗成那把五钩神飞亮银枪也没了。 “哎呀!这把火肯定是罗成放的!罗成跑了,赶紧给我追!” 第527章 起大火罗公然失踪 第五二七回 起大火罗公然失踪 西留庵起火,罗成也不见了,把金针尼气得“呗呗”直跳啊。这一晚上好事儿全泡汤了,全都是那个丫头片子给我捣乱所致的结果,我回头非得抓住她,把她碎尸万段!但现在,我得先找罗成啊。罗成跑哪儿去了呀?甭问了,我刚才去追窦线娘,把罗成给疏忽了。虽然派了几个小尼姑在这里盯着罗成,但她们哪是罗成的对手啊?一看,果然两个小尼姑已然被杀了,扔到了火堆当中,被烧得不成人样了。罗成那把五钩神飞亮银枪也不见了,肯定是被罗成拿跑了。但是,罗成的上衣、盔甲没来得及穿,现在也就是穿个裤子就跑了。行啊,量他也跑不远!身中我的毒药,他能跑吗?这种药不能大活动,只要一大活动,一折腾,毒气再次起来,那就毒气逼心了,再治就不好治了—— 那位说了:“你说的不对。如果是这样,金针尼为何还去调戏罗成?如果真地跟罗成发生什么关系,那罗成不也得受累吗?那不也得毒气攻心吗?”没关系。人家金针尼手上有的是解药,哪个时间段吃什么,能够给罗成控制量,让你运动一定程度,但不能大运动。人家是专家呀,专家看护,这您就放心吧。 ——如果罗成自己跑,那跑不多远就得毒发呀。毒发一逼心,罗成就得昏倒在路上。“给我追!”金针尼冒着火,“赶紧地!”点着火把,带着这些小尼姑就追下去了。当然了,受重伤的赶紧留在庵内自己包扎,怎么治疗,这就不必细说了,反正是金针尼带了十来位小尼姑,一边寻找踪迹,一边追赶罗成啊。 罗成由哪个地方跳下去的?那地方的砖瓦是不是碎了,是不是草被踩塌了?人都会留下痕迹的。就寻找这些痕迹判断罗成到底往哪儿跑了,然后就追下去了。 一直追到大天亮,追了将近两个时辰,愣是没把罗成追上。天亮了,再瞅也瞅不见任何痕迹了。 “哎呀!”金针尼心说话:难道是罗成插翅飞了不成?“再找!再找!”扩大搜索范围,也没有找到。 金针尼带着尼姑们早上饭也没吃,就在这个地方来来回回、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寻找罗成啊,一直找到那天晌午,罗成依旧没有找到。 金针尼急得嘴上的燎泡都起来了:“这罗成钻地底下去了?跑哪儿去了呀?” 她正在着急呢。“呜噜呜噜呜噜呜噜……”突然间,从西留庵方向来了一群人,为首的非是别人,正是铁板老道,她的兄弟盖世豪。 盖世豪怎么来了呢?咱们前文书说了,盖世豪带着三百军队过来保护西留庵,其实是监视罗成,怕到嘴的肥肉飞了——好容易把罗成给逮到了,这是我们跟燕王谈判的筹码呀,千万不能放了。可是我姐姐这人太好男色了,看到罗成走不动路了,把罗成掠进西留庵,她要成就好事。这事儿啊,我还不好意思说,也不能说。那只能带着三百人以保护西留庵的名义先把这里围起来,别让罗成跑了。至于我姐姐放不放罗成,我再慢慢地劝我姐姐吧。所以,铁板道带着三百喽啰兵来到西留庵。一敲门,出来一小尼姑,流着眼泪就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儿告诉了铁板道。铁板道一听,脑袋一蒙啊。“唉!”一跺脚,“无量天尊!”气得直念天尊。嗨!姐姐呀姐姐,看见没?这才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啊!你看着罗成好,非得要跟罗成就好事啊,老天不保佑你!结果,好事没成,庵被烧了。你们又被打成这个模样,罗成还跑了。哎呀!罗成好容易逮住了,这要跑了,让我怎么去见漫天王?“各位!” “在!” “赶紧跟我追!” 铁板道问明了方向,带着喽啰兵也追下来了。追到快晌午了,在这个地方跟自己姐姐金针尼会面了。 金针尼一看:“你怎么来了?” “姐,我是带着喽啰兵来……来保护您的。另外呢,呃……防止罗成跑啊。罗成是个重要人物,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废话!现在说这话有什么用啊?罗成已然跑了!” “我,我知道啊,您别着急,咱赶紧找!姐姐,您发现什么踪迹了吗?” “开始还有点儿。到这边,这踪迹就找不到了,也不知罗成往哪儿跑了。按说,他身中我的金针之毒,虽然我给他医治了一半儿,但是不能动啊,一旦有剧烈运动,毒气逼心,必昏不可!他应该跑不远呢。怎么找不到了呢?难道说长了翅膀飞了?难道说钻地缝了?” “呃……不不不……姐姐,这些都是无稽之谈,想都不用想。罗成肯定跑不远。不然的话,那就是被别人搭救了。” “嗯?”金针尼一听这话,“被别人搭救了?”金针尼突然间想起来了,那窦线娘不说了吗?说他们兵分两路。一路是窦线娘吸引自己来个调虎离山。另外,她的小伙伴潜入西留庵放火,把罗成给救了。不过,我问西留庵的小尼姑,她们都说没见其他人。或许这个窦线娘所言皆假呀。但是,现在我兄弟这么一提醒我,也不一定没这种可能啊。难道说,真地让她的同伙给劫走了?可她的同伙从哪儿来,又劫往哪儿去了呀? 铁板道赶紧问:“姐姐,这附近有什么山洞或者是有什么人家吗?或许劫到山洞之中、劫到其他人家了,也有可能啊。” 铁板道一说人家。“嗯!”金针尼眼前又是一亮,“你说这话还真让我想起来呢。难道说罗成被庄寨的人给劫走了不成?” “庄寨?” “就是咱那个老不死的师叔他那个庄寨。” “哦……”铁板道说:“这一带现在可能也只剩下庄寨这一个村落了。但是,咱师叔跟咱们平常不错呀。而且那老头儿又怕惹事儿,不会公然跟咱们作对吧?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吧?” “怎么不会?昨天晚上要不是他徒弟,我就跟着罗成啊——我就……我就……这就不说了!就是他徒弟坏的事儿!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金针尼把事情经过全部给自己兄弟讲述一遍,“老庄头儿跟我伸了手了,他拿铁莲子把我的弟子们还给打了,这就等于跟咱们西留山宣战了呀。这样的话,这罗成会不会被庄寨上的庄客给劫回了庄寨呀?” “嗯!很有可能啊。这个地方离庄寨也不太远,而且是个小近道,有可能!那姐,事到如今,你打算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呢?你这不有兵吗?走!咱到庄寨上要人去!” “呃……且慢!姐,这庄寨虽说人不多。但是,庄寨的庄客大多也会武啊,庄正庭又善于施毒。他有些毒,咱还未必能解。咱爹行了,咱未必能解呀。所以,咱现在无凭无据地登门要人,他要不给怎么办呢?” “不给血洗庄寨!一个人也不剩,全给他们宰喽!” “姐,现在不是时机呀。现在西留山正和涿郡兵作战呢,前方紧张得很呢。昨天虽然咱们占了上风,但回头人家肯定还会过来寻找燕山公啊。一场恶战就在后面呢。如果现在咱再去惹一个庄寨。虽说这个庄寨人数不多,但惹他毕竟给自己的后背增添一个敌人呐。剿灭庄寨,也得费咱们事儿啊,咱也得死人呐……”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此事就此作罢不成?” “当然不能作罢了。罗成对咱们至关重要啊,咱得赶紧地找到罗成,以防罗成逃脱呀。” “你看,你又不叫上门要人,又想找人,这不矛盾吗?你就说现在怎么的吧!” “姐,是这么回事儿。咱现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这个罗成就在庄寨。所以,咱们冒然过去,那就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仇口,咱过去报仇去了。这肯定会激起庄寨那些庄客奋起反抗,咱们也占不了多大便宜。所以,依小弟之意呢,我这不带着三百兵马吗?我让这三百喽啰兵赶紧杀出去,把整个庄寨围起来、监视起来!在那里观察观察,看看有没有可疑人进入庄寨,或者有没有可疑人要出庄寨,随时向咱报告。姐,您看您也受伤了,您庵中手下也都受伤了。现在,我觉得您应该好好地去休养两三日,咱那让人围着庄寨寻找证据。两三日,等您这伤也好点儿了。我想,可能这庄寨也会暴露出一些蛛丝马迹呀。即便到时候没有,那我们还可以夜探庄寨,一个房子一个房子地探!如果罗成在那里,我们准能给他探出来!等到有确凿证据了,我再到西留山调更多的兵马过来,再围庄寨,跟他要人!到那时,庄寨没理,咱也好进攻他呀。如果发现这罗成果然不在庄寨之中,那小弟的意思是暂时不惹庄寨。咱们等西留山跟涿郡兵见完仗之后,有了结果,无论胜负。胜了,更好!到那个时候,咱再把这庄寨给铲除了,再把那老东西置于死地,我觉得也不为迟晚,不在此一时啊。我现在就把三百人撒下去,让他们在庄寨外头设下暗岗,就盯着庄寨的一举一动。不知姐姐您意下如何?” “嗯……”金针尼也实在太累了。您想想,昨天打了一天。今天又折腾了一晚上,那能不累吗?耳朵也疼啊。“好,只要不放走了罗成,那就行。” “哎!”铁板道心说:要是没你呀,那罗成也跑不了,谁放走的呀?就是你!也就是你是我的姐姐,我没办法说呀。行吧!他马上撒出三百人就把庄寨给围住了。然后,陪着姐姐回到西留庵。一方面,把这烧毁的房屋赶紧地该修的修、该扒的扒;另一方面,让姐姐赶紧休息。 西留庵的众尼现在也都包扎好了,也累了,追一晚上了,也都在休息。 金针尼也累了,“行了,我再找间禅房休息吧。那弟弟啊,就有劳你先住西留庵,指挥着那三百人。” “我明白,我马上派人给漫天王送信!”这是大事,赶紧写封信,派一个小老道,“快!快去西留山送给漫天王、送给大帅!” “是!”送信者走了。 他们在此休息,咱们暂且不提。 回头还说窦线娘、窦建德以及庄正庭。一看金针尼收队了。哎呦……他们三个长出一口气。这时,窦建德才觉得头晕眼花。刚才虽然把那毒解得差不离了,但是毕竟有残毒啊。 庄正庭赶紧过来号号脉,赶紧看看眼底。怎么看呢?点一火把。一看,“嗯,这毒不轻啊。这妮子跟他老子学会施毒了。她的这种毒是个复合毒,是几种毒配合在一起的。我这个药只不过是暂时地给它压制住了。赶紧地跟我回家。我赶紧给你配制解药,让你服下。没问题,绝对死不了!” 就这么着,三个人往庄寨走。 一路之上,窦建德这个埋怨呐,埋怨窦线娘啊:“你这小妮子、小娃娃!你看你这个祸惹多大!谁让你出来的……嘚吧嘚、嘚吧嘚、嘚吧嘚……” 窦线娘也知道惹祸了,爱嘚吧,嘚吧吧。 就这么,嘚吧了一路。三人回到了庄寨。 到了寨门口一看,庄金锭正焦急地在那儿等着呢,在那儿张望呢。一看爹爹回来了,姨夫、表妹都安然无恙。哎呦……庄金锭这颗心才放下,赶紧迎过来:“爹爹,怎么样?”一看,好像姨夫脸色不好看。 “中毒了!中了金针尼的金针了。” “哦,那、那有没有方法能够医治啊?” “唉,我赶紧去配解药。咱家的解药暂时地把这毒压制住了,解了不少。但是,这个毒是个复合毒,我得重新配药。赶紧先回家,先回家!” 等回到庄正庭他们家。庄正庭让窦线娘赶紧地扶着他爹窦建德到屋里躺好了。自己赶快配药啊。 等到窦线娘扶着窦建德进了屋,一看,哎呦!就发现自己的包裹也被放在爹爹的屋里头了。“哎?这什么意思呢?” 就见庄金锭把脸一沉:“妹妹,我不允许你跟我住一起了!你胆子太大了!跟我都不打个招呼啊,你就夜探西留庵!那多悬呢?!要不是爹爹和姨夫寻找你及时,你早就丧命在金针尼之手了!我不敢跟你住一起了。你呀,陪着姨夫吧!正好这屋有内外间,你跟姨夫你们俩分配,看谁住哪里?这两天,正好姨夫还受伤了、还有毒。你就在这里好生服侍他吧。如果再跟我在一起,晚上你再跑了,这个责任我承担不起呀!今天是我警觉,我醒了,见你不在,觉得事态不好。如果说,我今天睡死了,没醒,没发觉,你成死尸一具,我怎么对得起姨夫啊?!所以,妹妹,我不跟你住一起了,咱俩各自分房住!这个责任我承担不起!再说了,咱们现在也都长大了,各自也有隐私了。你也别上我屋里去了,我也不进你的屋,咱俩相安无事,好自为之吧!” 哎呦。窦线娘一看,“姐呀,您生气了?” “我不生气。我现在担心呢,你知道这一晚上我都没睡着啊,我一直在这庄口等着你们呢。你知道我担成什么样的心了吗?你以后少让你姐再给你担心了!再担心,你姐未老先衰了!行行行,你赶紧地服侍姨夫吃早饭吧。这一晚上够累的。我帮着我爹爹给姨夫配制解药去!” 就这么着,庄金锭又扶着爹爹庄正庭来到药房之中,这是庄正庭配药的地方。 庄正庭一边拿药一边给姑娘解释:金针尼的这个毒是怎么治的,含有什么成分,有几种药物才能解这个毒……“看来解这个毒,得有内服的药,而且还得有拔毒膏往外拔这个毒。你记住这剂量啊……”这也等于教学了。 庄金锭在旁边一一记下。 最后,庄正庭配制出几个大药丸子,又配制出几贴膏药。这膏药得熬啊。 庄金锭说:“爹爹,您这一宿也未眠呐,赶紧去歇息去吧。女儿我在这里替你熬也就是了。“ “嗯,行行行,这药丸子呢,我先拿走几颗让你姨夫先服下。膏药好了,立刻给你姨父送一贴,让他贴脑袋上。他那脑袋蹭破点皮儿,我估计一贴膏药足矣呀。行了,我真有点累了。唉……没办法呀,上年岁了。哎呀……这一晚上把我折腾得呀……我稍微地迷瞪会儿……” 庄正庭拿了几丸药先到窦建德那里,让窦建德服下一丸。然后,庄正庭早饭都没吃到自己屋里躺床上就睡着了。一下子就睡到半下午,这才睡足了起来。 庄金锭这时候把饭菜给爹爹端到了屋内,这也不管是早晨饭、上午饭了,反正吃一口吧,到现在没吃呢。 老头绰起筷子正要吃饭。窦建德过来了,后面跟着窦线娘。老头一看窦建德的气色,“哎,看来这个毒解了。” 窦建德说:“多谢姐夫啊,要不是姐夫妙手回春呐,我估计现在爬都爬不起来了。也得感谢金锭啊,给我熬制膏药。您看脑袋上贴着膏药,这玩意儿还挺美观……”说着,就坐在那里看着庄正庭吃饭。 庄正庭夹了一筷子菜,叹了口气:“唉……” “哎?”窦建德说:“姐夫,您叹什么气呀?” “我看这下子,惹祸上身了呀。平白无故得罪了西留山呐。那金针尼是睚眦必报之人呐。我担心不久就会领着西留山的喽啰兵来剿我的庄寨!” 第528章 趁夜色举庄寨逃跑 第五二八回 趁夜色举庄寨逃跑 庄正平忧心忡忡。怎么呢?告诉窦建德:“这下子,我算把西留山给得罪了。那好得了吗?西留山上四五千兵卒呢。嘿,未来肯定会要报这仇的。尤其是这个金针尼,我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我知道她的脾气禀性啊。那是一个有针尖大的仇,就得拿大梁砸你的人呢。无论从人数上还是从武力上,咱都不是西留山、都不是金针尼这边的对手啊。哎呀……看来呀,这里待不住了。我打算明天一早赶紧让庄客们全都收拾起来,农户也别在这儿住了,赶紧逃离庄寨,离开这里吧。唉……” 窦建德一皱眉:“姐夫,这是我给您带来的灾祸呀。要不是线娘她任性,咱也不会摊上这事,我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哎……咱哥俩没啥可说的,什么都不用说了。线娘是我徒弟,应当应分,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了。咱们也准备准备走吧。”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庄客来到门前,“呃……”探头探脑的,没敢进来。 “嗯?”庄正庭看到了,“什么事啊,福顺儿?” 这人叫福顺。 “庄主,刚才我们小哥几个到庄外头农活儿。结果,我们发现庄外头好像来了不少的山里的喽啰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走两步就、就发现几个人,走两步就发现几个人。好像是把咱们山庄给、给、给围了。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所以,赶紧过来向您禀报。” “啊?!”庄正庭一听,“看见没?这就来了!好,你们注意观察,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报。” “呃……是,是……” 福顺一看庄正庭面色严肃,准知道有事啊。不敢多问,赶紧出去了。 “唉!看见没?建德呀,我说什么来着?这金针尼绝不会善罢甘休啊,她是个睚眦必报之人呐。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呀。哎呀……这下咱们怎么走啊?” 窦建德说了:“姐夫,您先别着急,先别着急。越到这个时候,越得稳住。我估计着西留山最近绝不会对咱庄寨动手。” “哦,为什么这么说呢?” “您别忘了,西留山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它现在面对涿郡兵马压境呢。虽然说它把那燕山公给打败了,但不等于把人家兵马打败了,两万兵马仍然驻扎在西留山前,随时这场战争就会二次爆发呀。现在,西留山这群贼所有的注意力全盯在涿郡兵那里了,哪有工夫注意咱们呢?如果现在对咱们用兵,那就等于两下用兵,容易被涿郡军乘机袭击呀。所以,他们现在只敢包围咱而不敢动手。” “哎呀……不动手,咱也出不去呀。如果有人包围住,咱这里只要一动,他们立刻就可能下手啊。这怎么办呢?” “姐夫,咱先把心放下来,静观其变,别自乱阵脚。他们跟涿郡兵最近一定得开兵见仗。怎么见仗,咱不知道,但肯定得打。只要这仗打起来,它就不顾咱们了,它哪有兵力再围咱们?把现在围咱们的这些兵还都得撤回去。只要这兵一撤,咱就立刻突围,咱就走!那是最佳时机呀。那时走也没人再拦咱们了。现在,咱先别动,先等着他们打起来。” “嗯,嗯。有道理,有道理呀。但愿苍天保佑,我庄正庭一辈子没干过缺德事儿啊。唉!没想到,出现这样的灾殃啊。” 说得窦建德也不好插嘴了。老哥俩又稍微地聊了两句,窦建德告辞,回自己房间休息了去。那中了毒了,怎么也有点不舒服,早早休息吧。一夜无书。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庄正庭起来,自己先在庄外头转悠转悠。一看,可不是嘛,走两步就一个鬼鬼祟祟之人,走两步就有一个探头探脑之辈。自己也不便去问,心知肚明。人家也不说话。庄正庭返回来是唉声叹气呀。 就这么着,一日两、两日三,一晃五天过去了。这天早晨,有庄客来向庄正庭禀报,说:“围咱们庄的那些人忽然撤了。” “哦?”庄正庭一听,“真的假的?” “您不信,您去看看。” 庄正庭亲自到庄外头转悠一圈儿,果然一个人没有了。哎呀……他赶紧地回过来跟窦建德商议。 现在,窦建德的伤早就好了,毒也没了,五天过去了嘛。一听这个消息,窦建德告诉庄正庭:“姐夫,你赶紧派人到前面打探打探,看看是不是涿郡又派兵来了。如果是,咱就准备马上跑。” “好!” 庄正庭赶紧地派福顺到前面打探。 福顺跑出去半天回来了,说:“确实如此。前面,涿郡兵二路挂帅的是瓦口关的守将叫秦用,人送外号叫‘玉面韦陀’。据说这武艺不次于那燕山公啊。现在人家的人马已然到了西留山,严阵以待,非常紧张,估计明天就得开兵见仗了。可能因为这个,那三百人给撤走了。” “哦?”窦线娘一听,“哎,你们可打探出来那个燕山公罗成现在是在西留山呢,还是在涿郡大营呢?” “哎呦,那我们哪知道啊?但是看来这涿郡兵大营里头没罗成,估摸着这罗成要么在西留山,要么就跑了。” “哎呀!”庄正庭一听:“线娘啊,现在你还担心那个燕山公啊?先担心咱自己吧!管不了他了。既然如此,建德呀,咱是不是连夜赶紧走啊?” “嗯!”窦建德一听,“是啊。不过我们往哪儿去呀?” “不管上哪儿了,先逃出庄寨再说吧。反正这两天,咱所有东西已然准备好了,趁夜色赶紧撤!” 整个寨子男女老少全跑啊。这寨子现在虽然不大了,但不大,敛吧敛吧,那也得有一二百人呐。套车的套车、担担的担担。当天晚上二更天,连火把都没点,庄正廷老头儿亲自带队,领着全部庄寨的男女老少就由打庄寨东边悄没声动地就下去了。那牲口全把铃铛给摘下来了,不能发出声音呐,万一这四周再有西留山的喽啰兵呢,弄不巧还有一两个盯梢的,这都是有可能的呀。慢慢地、悄悄地走!就这么,“呼噜呼噜呼噜……”往外走。 没走出一里地。突然间,面前,“噗!噗!噗……”灯球、火把一闪,由打旁边树林当中闪出一堆人来。“呜——”一下子就把道路拦住了。一看人数还不少呢,得有一百多人。为首的是个尼姑,非是别人,正是那金针尼。金针尼身后,带着她的那些门人、弟子,也有二十多号小尼姑。再往后是西留山的喽啰兵,手里都拿着利刃。 就见金针尼把路一拦,冷笑数声:“庄正庭!我看你往哪里跑?!我们这儿算着呢,只要我们围着你庄寨的人一撤,你这老家伙一定会走啊。走没关系,把那燕山公罗成给我留下,把那窦建德给我留下,把窦线娘给我留下!把他们留下,念在你和我父亲生前的情谊份上,我饶你不死。你带着你的家眷愿意走,走;愿意留,也可以。如果不把他们交出来,你们一个也别想活!你也知道本师太的手段,你也知道本师太的脾气,赶紧给我交出来!” 得!庄正庭一看,还是被人堵上了。这怎么回事儿呢? 怎么回事儿啊?福顺打探的确实一点不假,前面涿郡又来兵马了。燕山公罗成失踪了,这对涿郡兵打击太大了。张公瑾及时收兵,虽然损失一点人马,但是没伤到元气。先离开西留山多远安营扎寨。然后,张公瑾不敢怠慢,马上带着亲兵卫队骑快马日夜兼程赶到涿郡,就把这个消息报告给了燕王罗艺。 罗艺一听,当时好悬没背过气去。“什么?!成儿怎么样了?!” “我们不知道啊。我们也是派人一直在找啊,到现在还没踪迹呀。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应该燕山公不在西留山上。如果在,他们应该把燕山公拎出来了,不会不给我们看。现在只有马匹,没有人呢。证明可能没在他们手里。但是燕山公到底在哪儿?不知道啊。” “哎呀!赶紧派人去找!” “我已经安排几路人马前去寻找。不过,西留山我们也不敢深入。现在回来向王驾千岁您禀报,您看事到如今,应该怎么办呢?”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 “卑职想啊,应该赶紧到瓦口关调瓦口关守将玉面委托秦用,让秦用火速赶到前线,先把军心给稳住啊,军不可一日无帅呀,我们都镇不住啊。因为西留山上那几个人着实厉害,尤其那个苏定方,胯下银龙马、掌中烂银枪,枪法出众,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啊。秦用或许能够镇服住他呀。让秦用挂二路帅,再打西留山!” “嗯……”燕王罗艺一听,“也只得如此!火速调秦用这!” 才把秦用调来。秦用二话没说,也不见什么面了,赶紧赶到前线灭掉西留山、找到燕山公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句话虽然燕王罗艺没有忍心说出来,但意思带到了。 张公瑾说:“明白!” 老王妃秦胜珠已然知道了,哭昏了好几次。怎么?担心儿子呀。 所以,张公瑾也心急如焚。就带着秦用日夜兼程又赶到西留山。 到这里一打听,燕山公罗成仍然没有下落,不知道去哪儿了,兵将们人心惶惶。幸亏秦用来了,那人厉害一点儿都不一样啊。秦用往这儿一站,立刻军心稳定。谁不知道?秦用曾经大败过突厥大都督红海呀,金刚降魔杵一招制胜,威震三军!那在军队当中可不是这样吗?比武谁拿冠军,大家服谁。所以,秦用一来,军心一稳。 秦用这一路奔驰够辛苦的,在这里想要歇兵一天,明天再开兵见仗。 那西留山能不知道吗?彼此之间都有细作呀,探马蓝骑早就把报告打到西留山上了。 西留山也是大吃一惊,对秦用也有所耳闻。那现在军师铁板道不在山寨之中,在那监视庄寨呢。铁板道早就把庄寨这边的事情告知山寨了。 “唉!”漫天王王须拔直跺脚啊,“本来抓住燕山公了。现在跑哪儿去了不知道。给我盯吧!最好这罗成就在庄寨之中,还能把他擒来。擒住罗成,咱就有主动权了。”但现在,人家涿郡兵要打过来了,山中人马不够啊,人家两万,自己四五千呢,怎么也不够,缺少三百人呢,那也是三百精兵啊。赶紧派人把铁板道调回来。 铁板道不敢违令啊。但,金针尼不让走。怎么呢?这两天,他们派人把附近的山坳山沟基本上全找遍了,没有找到罗成的踪迹。两个人分析,这罗成肯定在庄寨之中。姐弟俩忍不住了,本来打算:“明天!咱明天就冲进庄寨要人。如果不给人,咱就进行屠杀!”因为铁板道已然给西留山上送信了,让苏烈苏定方明天再调五百军队过来,一下子把这庄寨就给端了得了。没想到,那五百人没调来,结果收到了紧急文书了,反倒让铁板道带着三百人赶紧回去。 铁板道一看:“姐,这没办法呀,军令难违,我必须回去。但是,我估摸着今天只要咱这围困庄寨的人一撤,庄寨中的人必然会往外逃跑啊。那个罗成有可能还在里头。所以,我给您留下一百精兵,在这里协助您。您到庄寨东面埋伏好。看看今天晚上能不能把他们堵住。如果能把他们堵住,那更好啊,抓住罗成立下大功一件不说,我们明天开兵见仗也好把握主权呢。” “嗯,我琢磨着也可能啊。” “只不过我担心,这一百多人能不能抵得住庄寨上那一些庄客呢?” “嗨!”金针尼说:“那些人都是碌碌之辈,不在话下!我那手下弟子就可以抵住这些庄客呀。我一个人能够敌住那老头儿跟那窦建德、窦线娘,再加上庄金锭。如果有罗成,我想也不在话下!剩下的全是妇女儿童,这些人只要是我们一杀,他们是累赘。所以,庄寨一二百人,根本就不在话下!明天一定给你一二百颗脑袋!” “好,姐姐,您也要万分小心。我在前敌,实在是脱不开,我得赶紧走。” “快去,快去,快去……” 就这么着,姐弟俩分开了。 金针尼按照铁板道的吩咐就埋伏在了庄寨外面的密林当中。 果然,晚上二更天刚过,这一群人就来了。 人家金针尼早就准备好火把了,把火把点起来,亮如白昼,把道路拦住了。 庄正庭一看走不了了。“嗨!人家已然算准咱们要走了。建德呀,你看怎么办呢?” 窦建德数了数,一看他们一百多人。“我说姐夫,事到如今须放胆吧!咱就得打了,就得拼了呀!” “唉!”庄正庭一跺脚,赶紧上前,“我说师侄,世英啊,那罗成我们都没见过,真的不在我这里。” “罗成不在,窦线娘在!窦建德在!让他俩出来受死!我把他们俩先宰喽!” 窦建德一看:“姐夫,跟她废不了那么多话了,打吧!”一晃手中金刀就直奔金针尼。 金针尼嘿嘿冷笑:“手下败将!”晃动手中宝剑——不用拂尘了?啊,上次忘带宝剑了,这一次带宝剑了,还用什么拂尘呢?晃宝剑来战窦建德。 窦线娘一看,知道爹爹不是金针尼的对手。小姑娘叫了一嗓子:“你这个淫尼,着弓!”往前一蹦抡金弓就打。 庄正庭一看,我也来吧!不打不行了!晃动手中拐杖也加入战团。 三个人又打成一片了。 这时,金针尼后面那小尼姑一看:“咱也上!”抡剑要过来—— 那边还有庄客呢。有很多庄客也会武啊。福顺手中拿着一把朴刀:“好淫尼呀!各位,上!”领着庄客们也冲上去了。 后面还有一百喽啰兵呢。这些喽啰兵各晃刀枪往上一闯,也加入战团。 双方就打乱套了,“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哎呀!哎呀……”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啊。眨眼工夫,庄寨的庄客倒在地下十来位呀,有的受伤的,有的直接被人攮死的。怎么?毕竟是庄客呀,平常务农为主,这庄正庭也没想着把自己的庄打造成什么铜墙铁壁,他是要当隐士的。所以,这些人哪是那群淫尼的对手啊?哪是那些杀人越货的狠强盗的对手啊?时间不大,处于下风了。人家能打的人数也比庄寨能打的人数多呀。您别看庄寨人不少,一二百人。但是,还有一些妇女、老人、儿童。这些人没有战斗力呀。一看自己家的丈夫兄弟被这强盗杀成那样。这些妇女、老人、孩子叫成一片了,吱哇乱叫。一乱叫,这些强盗发觉了,有些强盗就直扑这些妇人、孩子。 看到此情此景,在庄金锭身后一直跟着一庄客,这庄客咬碎钢牙呀:“小姐呀,我再不出手不行了!” 庄金锭说:“不行!你不能吭声。好恶贼呀!姑娘我在此,绝对不允许你们伤我的庄客!啊——”“仓啷啷……”庄金锭晃宝剑也加入战团。 就这时候,耳轮中就听见“噗”一声,“啊——”庄正庭是一声惨叫! 第529章 庄金锭惊逢赤裸男 第五二九回 庄金锭惊逢赤裸男 庄寨的庄客跟西留庵的女尼们展开了一场混战。当然了,不但是女尼,那边还有西留山的喽啰兵,人家战斗力极强,庄寨这边妇女老少太多了,能打的庄丁太少了,打不多时就已然处在下风了,连功夫不怎么样的庄金锭也拉出宝剑加入了战团。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听到老头子庄正庭惨叫一声,“啊——”怎么?庄正庭一个没留神,被金针尼一宝剑扎进了小腹之中,扎多重不知道。他惨叫一声,“嘡啷啷啷……”手中的手杖也落地了。 “师父——” “唉呀,姐夫——” 窦线娘、窦建德都惊呼一声。 金针尼把宝剑抽出来,还想补剑。那哪能让她补啊,窦建德大喊一声,抡刀过去了。窦建德恼了,跟那金针尼拼了命了。 庄金锭一看,“噗!噗!”两剑砍伤两名喽啰兵,赶紧纵身过来一把把爹由打地上扶起来了:“爹,您怎么样?您怎么样?” 就见庄正庭双手捂住小腹,“汩汩”地外直淌血呀。“哎呀……我受伤了……我受伤……别管我……先战金针尼。” “爹呀——”那庄金锭能战金针尼吗?赶紧地撕下衣服给父亲进行包扎呀。她医术比较好,身上带着止血散呢。赶紧把庄正庭衣服往上一撩,一看,一个大口子呀,“汩汩”地往外直淌血。估计浅不了,弄不巧,伤着内脏了。一看这个伤口,庄金锭眼泪掉下来了,知道太重了。想不了那么多了,赶紧把止血散往这伤口上倒吧,也不管多少了,给敷上再说吧。 老头儿疼得咬牙切齿:“别管我,你们赶紧跑吧。你们不是金针尼的对手啊,快跑!跑一个是一个。落在她手里,你们一个也活不了啊!快走!快走!” “不行!爹爹,您别说话了,我赶紧给您包扎。” 正在这儿处理伤口呢,就听到窦线娘惨叫一声,“啊!” 庄金锭吃了一惊,赶紧扭头,一看窦线娘,把左肩膀捂上了,血出来了。闹了半天,被金针尼一宝剑尖儿扫在左肩膀头上了。其实,伤势不严重。但划了一道子呀。窦线娘一捂—— “啊?!闺女……”“呜!”“哎呦!”窦建德一走神,右肩膀头被人砍了一剑。这一剑砍得够深的呀,“噗”一下子。那也就是窦建德,皮糙肉厚,肌肉也发达。不然的话,这个一宝剑弄不晓得伤了骨头啊。“啊——”这么一来,金刀刀就抬不起来了。 金针尼一看冷笑一声:“哼!今天我一要尔等性命!”往前一跟步,“欻——”这宝剑直奔窦建德颈嗓咽喉。 窦建德躲闪不及了,把眼睛一闭,心说:完了!这下子非得让她这一宝剑铆上不可呀。 窦线娘一看,“啊!爹——”想救也来不及了,惊叫一声,她也把眼睛闭上了。 耳轮中就听见“嘡!”“哎呦!”“噔噔噔噔……”“嗡嗡嗡——” 把窦建德吓一身冷汗呢,还以为给自己给铆上了呢。哎?感觉怎么不疼啊,也没有感觉。把眼睛一睁开,哎呦!发现金针尼晃着宝剑纵身躲出去多远呢。这只手一个劲地直颤悠。然后在自己面前不远处斜戳在地上一杆五钩神飞亮银枪。这枪还在那儿颤呢。“啊!这怎么回事?” 窦线娘也不知怎么回事了。她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爹!您怎么样?”赶紧过来一看,大口子翻翻着。窦线娘,“呲啦”一下子把自己的衣襟儿给撕下来了,赶紧给父亲包扎上,先止住血呀,先把这伤口勒上啊。 金针尼的右胳膊直发抖,“什么人!” 闹了半天,金针尼要要窦建德的性命。宝剑尖儿马上戳到窦建德颈嗓咽喉了。就在这个时候,迅雷不及掩耳,由打旁边飞过来一杆大枪。这一枪尖儿正打在金针尼那宝剑上,“当!”一下子把宝剑打歪了。要不是金针尼有功夫,这宝剑就德散了手啊。金针尼那绝对不简单,经过大阵仗啊,反应特别灵敏和迅速,就知道不妙,赶紧一点地,“噌!”愣是把自己往后纵了有两三米,这才站住。但是,右胳膊由于这一杆枪的力道,就觉得太疼了。这肌肉,“突突突突……”直颤悠。金针尼赶紧地用左胳膊一捂,“嗯!”一按右胳膊,提着宝剑说:“谁?!” 就这个时候,突然间黑衣一闪,“噌!”由打旁边纵身跳来一人,一伸手,“砰!”由打地上把那杆五钩神飞亮银枪抓在了手中,双手阴阳把这么一颤,“扑棱棱棱……”金鸡乱点头,枪尖儿是直对金针尼,把窦氏父女挡在了身后。“你这淫尼还认得我吗?” “呀!”金针尼仔细一看,“你是罗成?!” 这一句话,在场的所有人全愣了。 “啊!啊?什、什么?”窦建德也顾不得右肩膀头疼了,“这……你、你是谁?罗成?!” “呀!”窦线娘,小孩儿啊,赶紧地绕到罗成旁边,借着火把的亮光这么一看,“哟!果然是你啊!” 再看庄金锭,脸一红,把脑袋低下来了。 那地上被她?起来的庄正庭一看是罗成:“你……你怎么在我的庄寨呀?” “嘿!”金针尼冷笑一声,“老东西呀,还说没有窝藏啊,这罗成不就在你这里头吗,啊?!” “不不不不……世英啊,我……我不认识他呀,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在我……嘶……”老头说到这里,往旁边一看闺女。 再看庄金锭的脑袋低得更低了、脸更红了,浑身有点微微颤抖。 老头感觉到了——闺女扶着自己呢。老头一看:“金锭啊,这是怎么回事儿?” 庄金锭一看瞒不住了——哎呀,罗成啊罗成,我让你别出现、让你别出现,你怎么非得不听呢?! 但也没办法,罗成忍得住吗?再不出手,这些人都得死啊。 那位说:“罗成怎么在庄寨呢?”要么说无巧不成书呢。 罗成被金针尼掳到西留庵,差一点儿没失了身,差一点被这金针尼给猥亵耍流氓了。幸亏窦线娘来得及时,坏了金针尼的好事儿。金针尼一时气愤去追赶窦线娘了,派了两个徒弟在这里看守罗成。 罗成一看金针尼走远了,自己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但罗成身上还有毒呢,那跟正常人不一样啊。即便这样,罗成咬着牙又在床上爬起来了。一看自己的五钩神飞亮银枪靠在墙角那里呢。罗成伸手把这杆枪抓在手中了。然后把枪往后倒了倒。这房间足够大,倒了倒之后,枪尖儿就在自己手这儿握着,这边是五个钩,别剌着自己,握着枪尖儿这枪就可以当匕首。为什么枪是百兵之贼呀?枪就有这个作用——把大杆子往后这么一倒,枪尖儿可以当匕首近身作战呢。 于是,罗成来到门口这个地方拍了拍门:“哎呀……哎呀……我不行了……赶紧来人呐……赶紧来人呐……” 罗成一假装不行了,外边守门的俩小尼不知道啊。小尼知道这罗成是自己师父的心肝宝贝,今天要成就好事啊。这要是出事儿了,自己无法交代呀! “你怎么了?” “哎……我不行了。赶紧的,我不行了——” 罗成光装说不行了,也没说自己什么原因。这俩小尼不明就里,赶紧一推门,迈步进去了。 罗成身往门后一闪,但大枪杆子得让开,你不能闪太狠了,闪太狠了,别住了。大枪杆子就跟自己这个身子垂直,手就端着枪尖儿。 这俩小尼姑往里一进,靠着罗成最近的,罗成往前一捅,“噗!”一下子捅到后腰眼上了。然后,罗成往后一倒,把这枪杆子往前使劲一顶,用尽平生之力,“噗!”“啊!”又把另外一个小尼姑一下子也穿死了。一枪杆穿俩人呢! 哎呀……把罗成给正累得呼哧带喘的,头晕脑胀,中毒了呀。但是,也得把枪从这两具尸体上给拔下来呀,然后往墙角这么一拖。罗成一看这里有蜡烛,干脆把这房子点了吧!把蜡烛往这边一扔,就把房子西半壁给点了。盔甲要不了了,自己的衣服也要不了了,顾不了那么多了。盔甲根本带不了,能够带这杆枪就行了。这杆枪不能扔啊,得防身。 罗成咬着牙拎着枪由打屋里闯出来。然后,把枪一竖,把这枪就当拐棍了,双手拄着枪挨到大门口。 所幸,金针尼带着那一帮尼姑去追赶窦线娘了,没人注意。罗成一绕弯儿就转到了西留庵庙后头去了。那位说:“怎么不走后门呢?”也不知道有没有啊。反正是,哪地方熟,先往哪地方走吧。 走到后面,罗成没有目的呀,一个目的——逃出此地呀!拄着这枪杆就下去了。深夜的山林,深一脚,浅一脚,到处都是沟沟壑壑、枝枝杈杈……罗成光着上身呢。时间不大。这上身给扎得全是血檩子呀。罗成哪受过这个呀?!但,没办法,为了保命,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脸上也划得一道儿道儿的,脸蛋也不要了,保命要紧!拄着枪、咬着牙往下走,紧折腾啊。 这一折腾,坏了!毒气攻心呐,这毒没有完全解呀。人得静养着,慢慢地拿拔毒膏给拔几天,才能把这毒完全给解了。可是,如果你一旦走动,坏了!这毒更加发作。罗成也不知道走了多远,走到一个山坡之上,就觉得头重眼花,突然间眼前一黑,“噗通!”一下子,罗成往地上一倒。但倒地的时候,本能地一握这杆枪,“噗通!”连人带枪倒到了山坡之上啊。这是个陡坡儿,一倒倒在那里,正好顺着山坡一下子滚到了山坡之下。这个山坡还不错,怎么?都是草。等于来个滑草啊。要是石头山坡,非得把罗成滚成烂泥不可。但就这样,罗成也受老了罪了。滚到下面得多少米?不知道。反正罗成早已昏迷呀。 那这要是没人发现,不用敌人过来,晚上这山里头的狼虫虎豹就得把罗成给垫吧了。幸亏此时有一个人出现了。谁呀?庄寨的大小姐、庄正庭的女儿庄金锭。 说:“庄金锭怎么出来了呢?”咱说了,庄金锭睡到半夜,一睁眼,表妹没了。庄金锭大吃一惊,赶紧告诉爹爹、姨夫。庄正庭、窦建德着急了,两个人结伴去山上寻找窦线娘,让庄金锭在家:“哪儿也不许走,你就在家守着。万一窦线娘再回来呢。”庄金锭能守得住吗?他们俩走之后,庄金锭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来回直磨悠啊,指责自己:“都是我的错!我怎么没看住我这个妹妹呀!这要出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呀?!我得内疚一辈子呀!”等了半天,没见爹爹、姨夫回来。庄金锭放心不下。于是,背把宝剑也走出庄寨,准备到寨外头等一等。、 到寨外头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回来。又往前走、又往前走,走来走去、走去走来,离庄寨越来越远。最后,庄金锭一咬银牙——得了!既然走这么远了,我也跟我爹爹、我姨夫上山再说吧!庄金锭也上山了。只不过,跟庄正庭走的道儿不一样。因为庄金锭很少上山,老头不让啊,老头说了:“少跟那盖世英往来呀,她不是个好东西!手下那些女人也都不是好东西!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呀!未经许可,不许你上山!就在庄寨待着,哪儿也不许去!所以,庄金锭不熟悉道路,又没带着灯笼,又不知道往哪儿走,深一脚浅一脚误打误撞就撞到了西留庵后边这一带山坡底下了。 一看,前面是个山坡,西留庵是不是在上面呢?她正在这儿犯嘀咕呢,听到山上有动静,“咕噜噜噜……”开始,把庄金锭吓一跳。怎么?别碰到狼虫虎豹了。这要真搁碰个老虎、碰个靠山熊,那我就完了呀!庄金锭把宝剑都拽出来了。 也不知道什么东西由打山上滚下来了。滚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停住了、不动弹了。庄金锭观察半天,不知是什么东西。庄金锭还由打地上一划拉划拉个石头块子,往罗成身上扔了扔。 罗成多倒霉,“邦!邦!”扔两下,那罗成早已昏迷了,扔俩没动弹。 哎?庄金锭一看,什么呀?庄金锭也好奇,仗着胆子拎着宝剑还喊了一声:“什么人?!是什么东西?!”没人答应。仗着胆子往前凑了凑,又喊两声,还是没人答应。再往前走了走,走到罗成近前这么一看,哟!是个人。这人是什么人呢?仔细一看,哎呦!庄金锭脸红了,是个年轻男子,赤裸上身,全是血道子呀。有月光啊,借着月光能看个八九。庄金锭一看,这人怎么了?用手一探罗成的鼻息,还有气儿,但非常微弱。然后摸一摸罗成的脉,哟!这人中毒了!庄金锭是个善良之人,一看这个年轻男子中了毒,从山上滚下来的——难道说,他是从西留庵逃出来的吗?她知道,那个师姐盖世英不是个好东西,天天往西留庵里抓小男孩儿啊。有的玩弄够了,据说就给杀了;有的就扔下山了。这位是不是一个受害者呀?命真大,没死。一看,怀里抱得是什么东西?哦,一杆枪啊。哎呦,枪上血迹斑斑,也不知道是这个年轻人的还是谁的。 这可怎么办呢?把他扔这里?这晚上山里头狼虫虎豹居多呀。另外,这西留安的尼姑会不会找他呀?找到他,他的性命不保啊。但我要是把他救回去——一个,他是个大男的,我怎么救他呀?我弱女子能不能背得动他呀?另外一个,我把他救回去放哪儿呀?但是,后来经过思想斗争,见死不能不救啊。姑娘一咬银牙,就把罗成由打地上搭起来了,然后往肩膀上一背。把这五钩神飞亮银枪也捡起来了。这一回好,她拿着枪当拐棍了,正好给自己分担一部分力。罗成,您别看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没有太重。庄金锭虽然说是庄寨的小姐,但可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跟爹爹一样,平常也务农啊,也干农活,也种草药。跟爹爹一起上山,也采草药、铡草药、碾草药……人家也干这些活。也练武,只不过不爱练武。所以,人家不是一般的姑娘弱不禁风,人家也有力气。再拄着这杆枪,一步一挨吧,那玩意儿也不好办。 就这样,把罗成背回了庄寨。一路上歇了好几次,回到庄寨,姑娘一身臭汗呐。那放哪儿去呀? 正这个时候,外面响起脚步声,爹爹回来了。哎呦!把庄金锭吓坏了,一个陌生男子怎么办呢?庄金锭一着急,就先把罗成背到自己闺阁之中了。那只能放床上啊。把罗成往床上一放,有那被子,这天也热了,被子也薄,就拿被子把罗成一蒙——你先待在这儿吧。五钩神飞亮银枪就往罗成旁边一竖。怕枪头扎着罗成、枪钩子钩着罗成,拿布把枪头一缠。又一看,身上血迹斑斑,被罗成染上了,赶紧换了一套衣服,这才出来。 一看,窦建德也受伤了。庄金锭怕事情败露,主动帮爹爹配药。而且告诉窦线娘:“从今天开始,你不许进我屋!你再跑了,我承担不了这个责任!”其实说这话半真半假,主要的是怕表妹跑自己屋里把罗成给发现了。 现在,庄金锭还不知道那人是罗成呢。后来,听爹爹跟姨夫以及表妹这么一说。哎呀!庄金锭心说话:难道说,我救回来的就是燕山公罗成吗? 庄金锭等大家都睡了,这才返回自己闺房,把被子掀开一看,哎呦!罗成没气儿了! 第530章 窦线娘误促金玉缘 第五三〇回 窦线娘误促金玉缘 小姐庄金锭回到自己闺房,赶紧把这帷帐打开、被子掀开,再往里一看,罗成啊,没气儿了!说:“怎么没气了呢?”罗成身上的毒本来就没有完全被解。那金针尼只不过给罗成暂时地解了一部分。得用拔毒膏拔几天呢,而且在此期间不能进行剧烈运动。可罗成为了逃命,哪管这个呀?拄着大枪,可以说用尽平生力气进行逃跑啊。后来不昏倒在路上的吗?不然的话,也不会滚下山坡呀。其实那个时候,毒就已然发作了。庄金锭把罗成背到家里头,没来得及施治呢,自己父亲和姨夫就回来了。这么一应付父亲、姨父,又耽误很长时间。又把罗成盖到被子底下,通气也不好。所以,等她回来一掀被窝,发现罗成已然绝气了。 哎呦!没把庄金锭小姐急坏了呀。那怎么办呢?得赶紧抢救啊。怎么抢救?那就得做人工呼吸了、心肺复苏了,先把这人救过来呀,现在顾不了男女有别了。小姐看看罗成,也行啊!这小伙长得也不错呀,也不算吃亏吧。赶紧给罗成做人工呼吸。 按压几次之后,罗成还真一口气倒过来了。 哎呦……小姐长出一口气呀。赶紧拿出自己的银针,“啪!啪!啪……”在罗成人中穴、百会穴等等几个大穴上扎了银针,也是进行抢救吧。 这边,又端出来一碗药来。这碗药是刚才自己偷出来的。她为什么主动请缨帮父亲抓药又熬药呢?其实在抓药的途中,她就多抓了一副,知道姨夫也是中了金针尼的毒,跟这个人中的毒应该一样,用爹爹这个药方应该能治疗啊。所以,拿着药方她又抓了一副。同时煎熬。就她自己在药房里,谁也不知道啊。一碗端给了窦建德。另外留下一碗,刚才回来的时候,偷偷地又跑到药房当中,把那一碗端回来了。 撬开罗成的嘴给罗成灌下去药。同时,又取出自己药匣子,自己也有医毒的药膏啊。在蜡烛上烤了烤。然后,寻找到罗成的伤口,把那金针尼的药膏去掉,把自己的药膏再贴上去。 咱简短截说,神仙一把抓呀,这解毒东西就这样,只要对症了,能起到立竿见影的作用。也就是过了半个时辰不到,罗成的呼吸明显得均匀起来。又过了一段时间,罗成微微地把眼睛睁开了。他本身强壮,只不过中毒了。 “呃……”罗成睁开眼一看,哎呦!好像在人屋里。罗成脑袋“嗡”的一下子,坏了!是不是又被金针尼重新地抓获了呀?罗成刚想起来—— “慢着!别动弹,别动弹!” “嗯?”罗成一听这声音不是金针尼。偏过脸来一看,坐在自己床榻旁边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这女孩子旁边放了一个盆架子。架子上放着铜盆。正在那里涤着手巾板儿呢。干嘛?给罗成擦身子呢。您想想,由打山上滚下来,那身子多脏啊。擦干净身子,那才能够给罗成把这药膏上到伤口之上呢。这都已经擦得差不多了。也可能是擦拭罗成身体的时候,这水一凉一凉的把罗成给激醒了。 罗成一看,当时脸一红了,“你……你……” 庄金锭一看罗成醒了,冲罗成一摆手,然后示意罗成不要出声。而庄金锭轻声地就对罗成把怎么救他的经过说了一遍,也把自己身份介绍一下:“这里是庄寨,我是这里的庄主庄正庭的女儿,我叫庄金锭。今天,是我把你给救了。我问问你,你是不是燕山公罗成啊?” 人家一说这话,罗成明白了——哦,人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呐!“小姐,我正是罗成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庄金锭微微一笑,“我怎么知道的慢慢再告诉你。现在,你不能动弹,慢慢地养你的伤。不过,我救你到我这屋里,这是秘密的,你不能吭声啊。一吭声,传扬出去,我也不好看。另外,再被你的仇人知道了,找寻过来,那就更麻烦了。还望燕山公能够体谅……” 那罗成能不体谅吗?罗成非常感激呀。 就这么着,罗成就在姑娘的床榻上睡了。那姑娘呢?在地下打地铺,就睡在床下。一晚上过去了。 第二天,姑娘把罗成塞到被子里,告诉罗成,:“千万不要出音儿。”然后,姑娘从外面给罗成拿来了饭菜,让罗成就在屋里吃。吃喝拉撒都在屋里头。说:“那吃还好办。这拉撒怎么办呢?”那有溺器,不能给罗成拿夜壶。为什么呢?哪有上姑娘房间里拿夜壶的呀?只能用尿盆儿,让罗成:“你就在床上解就得了。” 罗成开始不好意思呀。不好意思也不行啊,人有三急,谁也憋不住啊。没办法,就只能趁姑娘在外头的时候,罗成在床上解完手。等姑娘回来,还得给罗成端出去。 哎呦,罗成非常过意不去呀,就告诉姑娘:“我觉得也差不多了。如果仇人没来,我就走吧,我那大军还等着我呢。” 庄金锭说什么也不让啊。庄金锭说:“燕山公啊,你是不知道,现在我们整个庄寨都已然给人家打了包围了。你现在出去,无疑自投罗网了,只要往外一露头,就会被你的敌人发现,就会把你抓去,我们也跟着吃瓜落啊。所以,你现在不能去呀。” 罗成说:“我总在你这地方也不是个事儿啊。” 姑娘说:“你就待着吧,别想那么多。等外围的一撤了,我们也要走。干脆到那个时候,你跟随我们一起离开。现在你的头要任务就是把你的伤、把你的毒给医治好了。你现在身上还有一些残毒。因为你一运动,毒气攻心了。所以,这毒比刚中毒的时候还难解。慢慢来,千万不要着急……” 罗成着急也没办法,也觉得手脚发软、身上无力呀。那待着吧!只能在这儿待着。 在此期间,遇到过几次险情。谁制造的险情呢?那个窦线娘制造的。为了掩护罗成,庄金锭不是不让表妹窦线娘踏入自己房间吗?那窦线娘能干吗?小丫头来找姐姐玩儿,想进姐姐房间,被庄金锭堵着门了。 庄金锭吓得呀,心砰砰直跳。但,嘴上特别严厉呀:“不让你进门!你把我快气死了呀!你住在我房间,我担不了这个责任!” 窦线娘使劲央求啊:“姐呀,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我、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呀……” “知道错了?住你的房间!从现在开始,你住你的房间,咱俩该怎么的怎么的。但是,不准你踏入我房间半步。” “哎——姐姐,你怎么那么冷酷无情啊?” “我就这么冷酷无情!” 没办法呀……庄金锭心说话:“妹子呀,我不能让你进房间。甭管你现在怎么误解我,我也不让你进来呀。”就顶着门,不让窦线娘进。 窦线娘也不敢太违抗姐姐。一看,姐姐实在是太生气了,只好撅着嘴回到自己房间。 这是一次险情。还有一次险情更危险! 那是一天晚上,庄金锭出门给罗成端药。把药端进来,反带了门,还没上闩。服侍着罗成在床上把药给喝了。刚喝完药,“姐姐——”这窦线娘“呜”地一下子就把房门推开了。把庄金锭吓得呀。幸亏庄金锭反应及时,“砰!”一下子把罗成往里面这么一推,伸手就把罗成身上的被子扯过来这么一卷。就把罗成挡在了身后,跟罗成就滚在一起了。“谁啊?!” 窦线娘一脚迈进来,“姐姐,是我……”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给我出去!”庄金锭真急了,有点歇斯底里了。 “哟,姐姐……” “出去!” “哎!”窦线娘毕竟是小孩儿啊,连吓带委屈,眼珠里转着泪。“行啊,姐姐。我再也不进你的屋了!”迈步出去,“咣!”把门关上了。 “哎呀……”庄金锭长出一口气呀,躺在床上不敢下来了。怎么?怕窦线娘没走远。侧着耳朵听着窦线娘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了,这才长出一口气。刚想下床,“砰!”怎么?就感觉到腰被罗成给搂住了。哟!庄金锭心中一紧,“欻”一下子,这脸上就红了。“砰砰砰砰……”心中像揣个小兔子似的。那真是芳心乱跳、玉体不安呢。 这两三天,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罗成也没衣服,就穿条裤子。这裤子已然被那山石、树枝儿剌的一道一道的,那玩意儿也成乞丐服了。上身赤裸,散发出男子的阳刚之气。那荷尔蒙弥漫整个屋子。您想想,庄金锭又是二十出头的大姑娘,那对这种雄性气味也受不了啊。再加上两个人这几天耳鬓厮磨。没事儿就在这屋里就彼此讲述自己那点事儿。罗成告诉庄金锭自己在军营当中、在涿郡城里发生的那些趣事儿,逗得庄金锭捂着嘴直乐;庄金锭也告诉罗成庄寨的一些趣事儿、自己的一些事儿。少男少女在一起。这几日啊就产生了爱慕之情。庄金锭长得漂亮,罗成长得俊俏。女孩子对男孩子产生欣赏之情,男孩子对女孩子产生爱慕之感。都这个岁数的人。在隋唐时期,人们又比较开放,跟后世不一样,男女授受不亲,这种思想对隋唐时期的人来说,观念还十分淡薄。所以,两人互生爱慕。这两颗心就逐渐走在一起了,那只剩这一层窗户纸了。罗成又不是一个轻浮之人,又不会用语言(按现在来说)去撩妹,他不是那种人呢。那庄金锭大姑娘家家的也不好说出“I love you”这几个字啊。所以,两个人心照不宣,口难开,就剩谁捅这个窗户纸了。 没想到,窦线娘把这窗户纸给捅了。窦线娘一制造这个险情。庄金锭往床上这么一裹,一拉罗成,两个人这么一裹,肌肤相亲。罗成就嗅着庄金锭粉颈上少女的气味,神魂荡漾。就想让庄金锭多在自己怀中那么一时一刻。 庄金锭往一挣扎,想走。罗成不由自主地往怀中一揽,没放庄金锭走。庄金锭被罗成一揽,庄金锭脸一红,心“砰砰砰”直跳。庄金锭可没反抗。 庄金锭这种不反抗鼓励了罗成。罗成又进一步地一揽庄金锭。庄金锭顺势就滚到了罗成的怀中。少男少女的情欲一起,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俩人就在此成就了夫妻之事了…… 完事之后,庄金锭脸一红。怎么着?到现在这个房门还没关呢,还没上锁呢。哎呦,赶紧下床把房门这才算从里面插上。 但这么一来,两人成就事实了,那感情就不一般了。 罗成也怕姑娘再产生误会,罗成就对庄金锭说:“金锭啊,你放心。我现在还没有夫人呢,等我回归涿郡之后,我一定三媒六证把你娶回涿郡成为我燕山公的夫人!” 庄金锭脸一红:“公然,我是个山村野女,怎么能够配得上燕山公呢?我恐怕到时候,燕王、您的父亲,燕王妃、您的母亲他们反对。” “哎——”罗成说了:“我罗成顶天立地男子汉,我想我父母不会反对的。如果他们真的反对,为了娶你,我罗成宁可不当这燕山公!我可以指天发誓。如果我不娶庄金锭为夫人,如果我对不起庄金锭,让天打五雷轰,临危不得善终……”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庄金锭赶紧把罗成的嘴捂上了,“我相信,我相信……” 罗成一把又把庄金锭搂在怀里头。人家俩海誓山盟了。 就这么着,一晃五天过去了,罗成的毒彻底好了。中那针的伤,不算啥,那是微创。身上那一道的一道的也基本上好了,都定了痂了,就剩下慢慢地抚平那伤痕了,这就不必细说了。 庄金锭又从外面找来一身装丁的衣服让罗成换上。告诉罗成:“今天晚上,我们就要偷偷离开了。因为包围我们的敌人已然撤了。据说你们涿郡又发兵来了……” 哎呀……罗成也心急呀——我恨不能赶紧地赶奔前敌,现在我那些将士们指不定该多着急呢!他们现在要攻打西留山,不知道让谁统兵带队?我担心是不是我的父王亲自来了。如果是他,我真担心他呀。因为这西留山上像金针尼、铁板道之流都会暗器,暗器上都有毒啊。万一打中他们,也怕性命不保啊。“我今天也跟着你们一起走?” “对!你换上壮丁的衣服,趁天黑混杂在人群当中,谁也不知道啊,你就跟在我身后。不许你开口说话,就往外走!走到外面没人之处,你赶紧地钻树林儿,你就逃走也就是了。咱俩的事儿以后再说呀。现在别让任何人发现!” “我明白!” “遇到什么险情,也不允许你出手!” “我明白!一切都听从娘子的吩咐!” 一说这话,哎呦,庄金锭粉拳头“嘣儿!”锤吧了罗成一下子,“讨厌!但是,确实你得听我的。没我的命令,不许你伸手,不许暴露!不然的话,我的脸往哪儿放呢?” “我明白!我明白!都听娘子的!” 就这样,人家俩商量好了。罗成穿上庄丁的衣服混杂在这一二百人队伍当中,跟在庄金锭身后。当然了,离一定距离,不能那么亲密呀。 当天晚上,庄寨的人可没有点灯笼,也没有举火把,怕引起敌人注意。黑咕隆咚的,谁也看不清谁。就这么着,走出庄寨。 没想到,走出没有几里地,金针尼杀将出来,一场厮杀,敌强我弱,时间不大,庄寨伤亡累累呀,就连庄寨的庄主那庄正庭都被金针尼一剑刺中小腹,现在不知伤势如何。 罗成几次都想抖枪去战群寇。但是,都被庄金锭给按住了:“不许你出战!”以至于后来,庄金锭晃宝剑姑娘都加入战斗了,也不许罗成出去。 那直到庄正庭一受伤,罗成实在按捺不住了,面子算啥呀?在人的性命面前,面子不算什么!再说了,我们俩不就那点事儿吗?回头我娶你就完了呀! 正在这个时候,金针尼那宝剑奔着窦建德颈嗓咽喉刺去了。罗成一看,再不出手不行了。这才,“欻!”把五钩神飞亮银枪就当梭镖了。一枪尖儿把金针尼就给弹开了。 罗成纵身上去,“砰!”一把就把五钩神飞亮银枪由打地上拽起来了。“噗楞!”一抖手,把窦线娘、窦建德挡在了身后。 “啊!”借着火光,金针尼一看:“这不是罗成吗?啊——罗成果然藏在你们庄寨呀!” 她一说是罗成。庄正庭也明白了,看了看自己的姑娘。看见姑娘粉面通红。哎呀!庄正庭那老头儿不傻呀,就明白个七八分。但现在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啊。 罗成一咬钢牙:“你这个淫尼呀,净做伤天害理之事!今日你恶贯满盈,拿命来!”“欻!”往上一跟步晃五钩神飞亮银枪直奔金针尼。 金针尼一看,“手下败将!”一晃掌中宝剑过来迎战罗成。 罗成那是马上将军。您别看十八条好汉当中排第七。但是,真地论步下武艺,跟这金针尼相比还是有差距的。人家是绿林淫尼呀,高来高去、陆地飞腾,人家有把功夫啊。罗成大枪耍得再好,在步下跟金针尼相比稍微地差那么一点儿。 “叮叮当当……”两个人打斗了十来个回合。金针尼,“欻!”一下子一伸手由打怀里摸出三枚金针,冲罗成一抖手,“欻!”三枚金针直奔罗成。 罗成夹着小心呢,知道这淫尼会打暗器。一看金针尼往旁边一闪,就知不好,赶紧往旁边一躲,他躲得早了—— “歘!”金针尼三枚金针也撒出去了,“耶?!”人躲了呀,这下走空了。金针尼一咬牙关:“好啊!”再来三枚!“欻!”又是三枚—— 罗成一看不好,赶紧拿枪往地下一杵,“啪!”就拿这枪当棍子了。“砰!”一下子,身子在枪上这么一翻又躲过三根。 “嗨!”金针尼一抖手又是三根。 那罗成此时刚刚落地,再想躲来不及了。哎呀!罗成心说:坏了!我又得挨针儿! 第531章 两英雄双战金针尼 第五三一回 两英雄双战金针尼 庄寨外罗成二次大战金针尼。第一次,罗成就吃亏了,中了金针尼的金针毒了,直到现在才好。这第二次,罗成也不是金针尼的对手,人家是步下将,罗成是马上将,你枪再猛再沉。人家手中宝剑不跟你硬碰硬,你也没辙呀。金针尼辗转腾挪、身形特别快。 但即便是这样,金针尼暗挑大拇哥:罢了!罗成的功夫确实了得呀。别看是马上将,在地上能够跟我动手十来个回合,仍然如此勇猛,不含糊啊。再打下去呀,不一定怎么着呢。干脆,我用暗器再赢他吧! 她又旧计重演,“啪!啪!啪……”连打三次金针,每次都是三发。 罗成躲过两次,第三次来得太快了,罗成再想躲,躲不及了,把牙关一咬,硬接吧!反正是,这三针往我胸前打,也打不到我心脏上去,我接了再吃解药!罗成这下有仗头了。我再吃金锭的解药不就完了吗?哎!一咬牙关就想硬挨这三针。 哪知道,这三针离罗成也就是还有一尺多远,“当!当!当!”就听见三声脆响。这三针被三颗石头子儿就给打落在地了。 金针尼那眼睛不揉沙子呀,看得十分仔细,别看是晚上,晚上也看得见。“什么人?!”她就知道旁边有人相助了。 就在这时,旁边黑影一闪,“砰!”有一人就站在了金针尼面前,手里拎着一把明晃晃的电光刀。但是,往脸上看,看不出本来面貌。这人青纱罩面,黑绢帕罩头,浑身上下一身青,穿着一身夜行衣的短打衣靠。所以,你根本就看不出这人的本来面目。他用刀一指:“呔!你这个金针姑——” “嗯,嗯?”金针尼一听,叫什么?我成“金针菇”了?我是金针尼!金针菇乃蘑菇!把金针尼气得呀,这是谁给我篡改了绰号啊,哎呀,真是可恼!“尔是何人?!” “哼!我是绿林人,绿林人侠义道,路见不平,我就得来管一管呐!金针姑,你恶贯满盈,祸害了多少青年。我早就闻你恶声。休走,着刀!”“欻!往前一跟步,抡刀搂头便剁。 金针尼一看,这是从哪儿来的呀?赶紧晃宝剑来敌这人的刀。 “当!”一碰刀。两个人插招换式,“啪!啪!啪……”这么一打。哟!金针尼发现这人武艺不错呀。尤其是这人的轻功,那可以说比自己还强啊。“噌”一下子一丈来高。往下一落,声息皆无。“啪啪啪啪……”绕着自己左右乱晃,辗转腾挪,身似狸猫一般。金针尼一看,呵!这小子哪儿来的不知道,跟这庄寨什么关系?看来,这人武艺不错。我先废了他,才能杀罗成、杀庄寨等人呢。金针尼想到这里,一咬牙,晃动掌中宝剑,使足了气力了,把自己浑身解数全使出来了。 “啪啪啪……”这么一打,大战了三十多回合,能看出胜败来了。这个人不是金针尼的对手,除了轻功比金针尼略微高一点,一看能耐,不如金针尼呀,再打个十来回合,那就够呛了。 这人也发觉了,刀法有点凌乱。这人一看,自己不是金针姑的对手,我傻吧唧的自己一人斗她干嘛呀?这人就冲着罗成喊上了:“我说罗公爷,你站在那里,难道说想袖手旁观吗?还不赶紧地过来帮我!” “呃,哎!”这一下子提醒了罗成。罗成光顾在旁边看了。一看,这人是谁呀?身形怎么那么灵巧啊,哎呦,武艺也不错呀。不过,大战金针尼够呛啊,不是金针尼的对手啊。他光顾着看了,你倒上去啊。人家一提醒,罗成这才醒。对呀!平常打仗,罗成心高气傲,老自己吃独食了,还跟人家合作打仗啊?没有过呀。今天一看,嗨!也别管那一套了。现在不合作,不把这金针尼除掉啊,我们度不过危险呐。罗成一抖掌中五钩神飞亮银,“噗楞”一下子,“好汉莫慌,罗某到了!金针姑啊——着枪!” 把金针尼气坏了——这小白脸也喊我金针姑啊!“哎呀,着实可恨!”晃宝剑大战罗成跟这个黑衣人。 罗成一上来,坏了,这金针姑就有些剑法凌乱了。比如说金针姑是二的话,他们俩一人是一。金针姑比他们高出一筹。但是一加一要绝对大于二,一加一不等于二啊,两个打一个,而且一个长兵刃、一个短兵刃。金针姑往外跳,罗成拿枪扎;金针姑往近缩,黑衣人“唰”那刀就砍过去了。所以,金针姑躲了枪,躲不过刀。躲了刀,躲不过枪。一时的剑法就有点凌乱。 旁边的窦线娘一看,得了!我助你们一臂之力吧!窦线娘偷偷地就把自己的金弹弓拿出来了,“啪!”搭上一枚金弹子,在旁边就瞄金针尼。 这金针尼转着圈儿呢,瞄还不好瞄,哎!一瞄准,“啪!”一松手,一弹子就打过去了。 金针尼专心致志正对付罗成和这位黑衣人呢,哪防备旁边有人暗下毒手呢,那谁让你也打暗器呢?打你也不屈呀。“嗖!”一下子就这一弹子正好打在金针尼脑袋上,“啪!”虽然不至于把金针尼脑袋打开花,但那玩意打到脑袋上,脑袋也“嗡”的一声。 就这嗡的一声足够了。罗成这时已然转到金针尼后边去了。罗成一看,有机可乘,把大枪一抖,在后心上就铆上了,“噗——” “啊——”金针尼惨叫一声,想转身砍罗成—— 对面的黑衣人斜肩铲臂这一刀下来了,“噗!”“啊——”一下子由打颈嗓咽喉这左半拉劈一道大斜口子呀。 金针尼一看,一指:“你……” 罗成手腕子一绞。五钩神飞亮银枪里面有五把钢钩啊,这五把钢钩一拧,您琢磨琢磨这内脏成什么了? 金针尼惨叫一声,当时就气绝身亡了。 罗成一抬腿,“砰!”把金针尼往外使劲一踹。“噗!”一拔大枪,就把这金针尼的心肝肺全带出来了。 那还活什么劲儿?“噗通”一声,金针尼倒地身亡!罗成太恨他了,跳将上去,一使自己的枪,“噗!噗!噗……”往金针尼身上扎了十多枪,给捣成烂泥了,这下成了“近真泥”了。 “哎呀!”旁边的黑衣人一看,“我说燕山公啊,人都死了,赶紧地杀这些贼吧!别让庄寨再死更多的人了!他们也是为你呀!” 一句话又点醒罗成了,“啊——多谢仁兄指教!“啪!”一抖这杆红枪——怎么成红枪了?啊,扎金针尼都扎成红枪了。一抖红枪加入战团。 罗成过去了,这黑衣人也蹦将上去。黑衣人,“噗!”一下子把这金针尼脑袋给砍下来了。手拎着脑袋往上一举,大喊一声:“嘟!群贼!淫尼们!尔来看!金针尼已被我等枭首,尔等还不快快放下兵刃投降!” 他一说这话,正打斗着的那些喽啰兵、那些淫尼偷眼这么一看,哎呀!有那火把呀,借着火光一看,果然是金针尼的人头啊。“哎呦,我的妈呀!师傅死了!师傅死了!”“哎呀!”“哎呀……”怎么呢?跟人打着架呢,这一闪神,挨了枪了、挨了刀了,毙命好几位呀。顿时,这些人心绪大乱。 罗成又加入战团,“噗!”摆开这五钩神飞亮银枪,左右夹击,“啪!啪!啪!啪!啪……”把这杆枪舞动如同一条赤龙一般,挨着就死、碰着就伤啊。 罗成加入战团,一下子改变了战场上的局势。您看罗成打金针尼不行。但是,跟这些人打呀,那这些人白给!尤其是士气已乱,金针尼死了,没头儿了,这些人焉敢恋战呐?一看罗成这么猛。这时,那个黑衣人,“咕噜!”把金针尼脑袋一扔。怎么?太累手了,这玩意儿没头发!是拎着金针尼一个耳朵给拎起来的。这玩意儿拎久了,两根手指头挺累的。你说用手捧着吧,这玩意黏黏糊糊的,也不爱捧它。所以,用完它就扔到地上吧。一晃宝刀,也加入战团。他再一加入,那喽啰兵们更抵挡不住了。 有喽啰兵一看,赶紧地喊了一嗓子:“各位!风紧!扯呼!风紧!扯呼——”有的磨头就跑。有一个跑的,那就起了带头作用啊。“噌!噌!噌!噌……”有几个跟着就跑。跑不利索的,“噗!噗!”被罗成、窦建德就杀死在当场。跑得利索的全跑了。那些淫尼也一样啊,没跑俩,剩下的淫尼全部被庄丁以及窦线娘等人斩杀在当场。 这场战斗结束得非常迅速。一眨么眼的工夫,要么死了,要么跑了。 一看解除危险了,这个时候,大家全围到庄正庭身边了。“老庄主!”“姐夫!”“怎么样?”“怎么样?!”纷纷问庄正庭怎么样? 庄正庭一摆手,痛苦地摇摇脑袋,那意思:不行了。 “哎呀!”窦建德一跺脚,“快!快回转庄寨!” 那边好歹有药房啊。现在往哪儿去?没有目的啊。只能回去再说,先抢救庄主,谁让离着庄寨近呢。 大家赶紧地把老庄主抬起来,(不敢背呀,前面受伤了。)有人顶着就往庄寨走。“呼噜呼噜呼噜……”众人返回庄寨。 返回途中,罗成把那金针尼的脑袋找到了,又找了块布。有布吗?有啊。那死尸身上随便扯一块,把金针尼的脑袋往里一扔,系成一个小包袱,然后用五钩深飞亮银枪挑着。不往腰带上系?罗成嫌脏!用枪挑着往前走。 挑起了脑袋,罗成就找那个黑衣人。但再找那个黑衣人,踪迹不见!罗成就喊:“仁兄!仁兄……”喊了半天,也无人答应啊。随着人群就已然走到庄寨。到寨子里头,有人点起火把。罗成再找人,还是没有。罗成就明白了,人家也算是个高人啊,救完自己,人家就走了。只能冲着虚空一拱手:“多谢仁兄搭救!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欢迎仁兄到涿郡做客找我罗成,我必然相迎啊!” 罗成拱完手,赶紧地去看庄正庭。 庄正庭已然被抬到了他的卧室之中了。庄金锭哭着把爹爹上衣宽掉。一看,救不了了!怎么?伤口太深了。宝剑估计把这肠子都给切断了,内脏受损呢。就这玩意儿放到今天有可能还有救,赶紧开刀、赶紧止血,不然输上血,也可能还能活。但在古代可活不了,没那个医疗条件呢。但即便这样,死马当活马医吧。庄金锭哭着还要给爹爹进行包扎呢—— 老头儿把手一摆:“别费事儿了,我要不行了……” “爹,您别这么说,我马上对您抢救!” “别费事儿了,别费事儿了……别把时间搭在这无用的事儿上了……爹爹有几句话现在要问你啊……” “爹,您问吧。” 老头儿一看旁边站着的罗成。罗成也挺关切呀。老头儿先看看罗成:“你真的是燕山公?” 罗成赶紧欠身施礼:“不错,老人家,我正是燕山公罗成。” 老头儿又看看自己姑娘:“金锭啊,你告诉爹,罗成怎么会在咱们寨子里,是不是你给救的呀?” 庄金锭一听这话,脸上又发烧了,又红了。 “你赶紧告诉爹,是也不是啊?!” 庄金锭不好意思说呀。 罗成一看,往前走一步:“老庄主,不错,正是小姐侠肝义胆将罗某救回的。而且医治好罗某身上的毒,罗某这条命是小姐给的!” “好!好啊……姑娘啊,这么大的事,你就瞒着爹吧……那我再问你,这几天,罗成你又躲在何处,啊?” 庄金锭一看瞒不住了,爹爹马上不行了。“爹爹,我把罗成就、就藏在我的房内呀!” 一说这话,“啊?!”旁边的窦线娘听到,眼珠瞪大了:“哦,难怪姐姐你这两天老不让我进你房间呢。闹了半天,房间藏着罗成呢!哎呦,那天我闯进去——姐姐,你跟罗成难道……呃……睡在一起吗?”这小丫头片子口无遮拦,当时说出来了。 哎呦!这下,庄金锭那脸臊得通红啊,脑袋就低下来了。 您别忘了,旁边还有别人呢,还有窦建德呢。窦建德一看,“这……这、这怎么回事啊?” 老头儿一听,老头儿明白了:“孩儿啊,你跟罗成同床共枕了?!” 罗成一看,老头儿有点激动。也看出来了,老头儿不行了。罗成心说:我作为男子汉,我不能不说话了。罗成又往前靠了靠,来到老头儿近旁,一撩袍,“噗通!”跪倒在地。“老人家,不错,我跟小姐这几日同床共枕,是小姐救了我。小姐对我罗成有天高地厚之恩!我俩已经海誓山盟,我罗成非她不娶,小姐非我罗成不嫁!待我罗成到达涿郡之后,一定禀告我父王、母亲。然后,三媒六证前来庄寨迎娶庄小姐!”罗成当众说的这番话。 老头儿一听这话:“燕山公,你此话当真?” “当真!我罗成乃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绝不食言!老人家,您就放心吧!” “我不放心呐……罗成啊,我现在不行了。想当年,我和你爹同殿称臣,可能我女儿已然告诉你了。如果我把我女儿许配给你,她以后也终身有靠了。只希望罗成你未来好好地对待我姑娘,她可没爹没娘了。你如果真得要娶她,你们俩当着我的面儿,当着大家的面儿,现在就拜天地结为夫妻!建德啊——” “姐夫!” “你作为媒人,给我做个证明。” “哎!”窦建德知道老头儿快不行了,现在他是想要赶紧地把姑娘未来给安排好了。窦建德看看罗成,这小伙子长得真漂亮啊!难怪金针尼对他动心呐。如果真地能够娶金锭,那也算金锭今生的造化呀。但只恐怕这纨绔子弟此一时也彼一时,现在答应得挺好,未来就不是他了,再把金锭给抛弃了,那就麻烦了。但又一想,哎呀……走一步算一步吧。没发生的事儿,想它干什么呀?“我说燕山公,我就做这个大媒了。当着大家伙的面儿,你们就此拜堂,也让老爷子安心地去呀。” 罗成也明白,一点头:“好!大家都做个见证。我罗成今天当众宣布:金锭就是我罗成的妻子!” “那还不跪倒拜天地?一拜天地——” 罗成一拽庄金锭,庄金锭哭着跟罗成跪倒在地,冲北磕了仨头。 “二拜高堂——” 又挪过身子,冲着床上的庄正庭又叩了三拜呀。 这“送入洞房”就不说了。 “礼成——你们俩成就夫妻了!” 那么快?啊,那年代就这么快呀。当众这么一磕头,你就不能耍赖了。 老头儿庄正庭在床上躺着,高兴坏了,颤巍巍地伸手…… 罗成明白,把自己的手、把金锭的手都交给老头儿了。 老头儿一手抓一个,把两个人的手合在一起:“金锭啊,不用等爹了。爹一走,把爹一埋就算完了。从此就跟着你的夫君燕山公。他让你干嘛,你就干嘛。老婆子——”老头儿这时把眼转向了天空,就是转向自己的床顶了,“老婆子呀,你在天之灵莫散呐。闺女今天嫁人了,找到如意郎君了。老婆子,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咱俩在天上会面吧。金锭啊,从此就跟着你这夫君好好孝敬公婆……”这“婆”字一出口,老头儿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庄金锭给疼得呀,“爹呀——”抚尸痛哭。 罗成也掉眼泪了,这也算是为自己死的呀。 罗成这个劝呢,劝了好半天,才把庄金锭给劝过来。 庄金锭眼泪一擦,眉头一挑:“罗成啊——” “夫人。” “你敢不敢现在拿着你的五钩神飞亮银枪跟我上山剿灭群贼!” 第532章 涿郡兵二打西留山 第五三二回 涿郡兵二打西留山 庄寨的老庄主妙手先生庄正庭被金针尼所杀,庄金锭痛断肝肠,抚尸痛哭。哭罢多时,庄金锭擦擦眼泪,起身看了看罗成:“罗成……” “啊——金锭拿起你的五钩神飞亮银枪,现在就跟我走!” “金锭,你要上哪儿去?” “我现在就要上西留山,剿灭这一山群贼,为我父亲报仇雪恨!”说到这里,庄金锭一把抓起自己的宝剑,转身就走。 “金锭!”罗成赶紧一把抓住。 庄金锭眉毛一立:“怎么着?难道说你不跟我去吗?” “金锭啊,并非我不跟你去,而是不能这么贸然前往啊。咱们坐在一起,详细商量一下,定个计策,然后再走。” 窦建德也赶紧过来把房门给堵上了:“金锭啊,听话。你现在的情绪可不好啊。你这样贸然上山,容易吃亏。“ “我要为我爹报仇!” “那金针尼不已然被咱给杀了吗?” “还不够!我得剿灭山上群贼!” “金锭啊,听话,听话呀!你现在情绪不行啊,我不让你走!咱们好好地商议商议。线娘啊,把你姐姐抱住,不许再动弹!” “哎,哎。”窦线娘干嘛呢?她在旁边愣了半天了。怎么愣了半天了?有点儿黯然神伤。 敢情这窦线娘自打见到罗成,小丫头情窦初开呀,您别看才十四五岁,但也是少女怀春呐。尤其看到罗成在身受剧毒的情况下,仍然拒绝金针尼。她觉得罗成是个君子!是条汉子!对罗成的品德是非常佩服。另外,罗成长得好啊。咱不止一次说了,罗成长太漂亮了,太带劲了,太有女人缘了。只要是个女人,见到罗成肯定得动心。所以,窦线娘为什么冒死救罗成呢?也有一定的这种原因。当然了,这种原因不太明确,不是说——我要嫁给罗成,我喜欢罗成我才救,她不。她是对罗成有好感,自然而然地就想搭救于他。结果这一搭救不要紧,闯下如此大祸。没想到罗成被自己的表姐给救了,而且藏在闺阁,配成鸳鸯了,又在自己姨夫面前拜了天地,又是自己爹爹给主的婚、给做的媒人。哎呦……现在的窦线娘啊,心里头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苦辣酸甜咸,五味杂陈,它不是个滋味儿。所以,愣在那里了。 愣了半天,这小姑娘平生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吃醋了。但听爹爹这么一说,那窦线娘也知道什么是大,什么是小啊。赶紧过来:“姐姐!姐姐!”一把就抱住了庄金锭。 窦线娘这么一搂,庄金锭的精神崩溃了。怎么?打击太大了,就缺一个人的怀抱啊。按理说,应该一头扎在罗成怀里放声痛哭,把这情绪发泄出来。但当着这么多人没办法扎呀。现在表妹一抱,那是俩女的呀,关系又那么好,情同手足。“哇”的一声,庄金锭哭了,又哭了半天。 逗得窦线娘也“噼里啪啦”直掉眼泪。 旁边窦建德也是摇头叹息。一看,这下行了,这一哭出来,刚才那个火劲儿就消了:“大家好好商议商议下一步怎么办吧。” 庄金锭哭罢多时,擦擦眼泪,她还是坚持:我得上山!得平灭西留山贼寇!但现在就没刚才那么激进了。 罗成在这屋里头来回踱步,用手托着嘴巴子,拧着眉毛思量一下。罗成把头一点,看了看窦建德,这彼此都见过了,都已然介绍过了。“窦先生……”他喊窦建德喊窦先生。他怎么喊呢?按说如果跟庄金锭结了婚了,就得跟着庄金锭喊窦建德“姨夫”。但是,喊不出口啊。窦建德比罗成也不过大那么十岁吧。所以,喊了一声“窦先生”。 窦建德也知道人家贵为燕山公,能够喊自己一声“先生”就了不得了!自己平民一个呀。“啊,罗公爷,有何指教啊?” “嗯,窦先生啊,我认为金锭所言,也就说咱们去上山剿灭山中贼匪也不是不可取。” “哦?”窦建德说:“此言怎讲啊?” 罗成说了:“为什么包围庄寨的西留山的喽啰兵突然撤了呢?那就是因为涿郡兵来了。那么涿郡兵一来,我想领兵带队的不是我的父王,就得是瓦口关的守将、我那侄儿玉面韦陀秦用。他们只要一来,今天歇兵一天,明日就有可能开兵见仗啊。那这么一打西留山,漫天王王须拔一定会举全山之力抵御涿郡兵!就会把主要兵力全放在前山,就忽略了后山!咱们今天晚上就动身,现在就往西留山上走。走到天明,一旦两军开仗,咱们偷偷地摸到西留山。就等于在漫天王背后捅他一刀子,帮着涿郡兵攻打西留山。只要我们把山寨一搅乱,哪怕说给他点着了房子、放把火,只要这么一冒烟儿,西留山的贼匪立刻军心大溃呀。那涿郡兵马乘胜就可以夺取西留山呐!” “嗯……”窦建德用手摸了摸嘴边的胡子,“言之有理!不过万一明日涿郡兵并不攻山呢?呃……依我看,倒不如明天咱先派出一个庄客,让这庄客去涿郡军的大营与涿郡军商议好了,比如后天、大后天,涿郡军一动,咱立刻也带着庄客上山,里应外合让那西留山腹背受敌,我觉得更为稳妥呀。” 罗成把手一摆:“不然!如果说等到明日天亮再派人去通知涿郡兵。弄不巧,贻误战机!万一涿郡兵已然跟他们打了。这么一来,涿郡兵没有咱在这山上的配合,它有可能一天拿不下这西留山。拿不下西留山,万一西留山的贼匪来个闭门不出、严加防范。咱再想偷袭西留山就困难了。那么今晚恰恰是个好时机呀,因为咱们被这金针尼所袭,虽然咱们打败金针尼了,逃去西留山也有好几个喽啰。但是,西留山上的人也应该知道庄老庄主被金针尼所害了。那么他们山上一定会认为我们此时此刻陷于悲痛之中,正在庄寨为庄老庄主举哀办丧事呢。经过这一场打斗,咱们也受伤被杀不少人呐。所以,他们认为今天晚上我们一定不会偷袭那西留山了,他们对我们的防范一定很松,而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前山的涿郡兵那里了。这么一来,今天晚上正是我们上山的好时机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呀!” 庄金锭一听罗成说这话,又来精神了:“好!罗成!既然如此,咱们事不宜迟,赶紧上山!” 罗成说:“为了万无一失。咱这么着,咱一方面上山,另外一方面,咱派出一个庄客赶紧赶奔涿郡军所在营寨打探一下明天是不是涿郡军与之开兵见仗。一旦涿郡军与这西留山贼寇开战,让他点起信炮,咱们在山上就得知了。到那个时候,咱在山上再下手。如果看不到信炮,咱们即便是上了山,再悄悄地下来,也不为迟晚,只不过是空去白回一趟啊。” “嗯!”窦建德点点头,暗挑大拇指:别看罗成年岁小,谋略可不小啊!是一员帅才呀!“我认为此计可行啊!金锭,你看呢?” 庄金锭现在是只要让她上山就行啊。庄金锭一点头:“我全听公然的。” “嗯,既然如此,我看让福顺赶快到前敌去打探消息。福顺啊——” 这福顺也在旁边呢,“孩子,你没受伤吧?” “我没有。” “好!揣起信炮,你就到前山按照燕山公交代的去打探消息。一旦两者开兵见仗,立刻点起信炮给我们报一个信儿。” “我明白!我马上带信炮!” 这庄寨有什么信炮啊。其实就跟礼花弹似的,打到天上,“啪!”这一开花,或者是打两个硫磺球,多远都看到了,就跟那信号弹一般不二啊。 于是,福顺揣了几颗信炮,骑上一匹快马,是直奔两军阵前,奔前山下去了。 再表前山两军阵前,现在气氛是异常紧张啊。西留山贼匪知道了人家涿郡兵又派二路帅来到了。这二路帅据说是个小伙子,岁数并不多大,不到二十岁呀。但是,据说威猛无比!人送外号“玉面韦陀”,姓秦叫秦用,据说是那瓦岗寨大帅秦琼的干儿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涿郡这边了,当了瓦口关主帅了。所以,漫天王告诉大家:“务必小心谨慎!”但是,很多人也不以为然——一个毛孩子他能怎么的? 只有银枪苏定方是默然不语。为什么呢?苏定方心说话:这个秦用是不是我师弟秦用啊?是不是当年狮吼寺法明和尚最宠爱的那个小孩儿啊?据说是一个孤儿被法明带到寺庙当中。哎呦,爱得不得了啊。自打法明对我防备之后,就对这孩子那可以说是异常关照啊,把自己的武艺绝学倾囊而增。据说,把他藏经阁里的那把八棱紫金降魔杵都给这秦用了。我跟秦用在一起有过一段习武同门的情谊。但是不是这个秦用啊?我先别把这个实情透露出来,先看一看再说吧,看看事态发展如何吧。 要么说苏定方这个人阴呢,把这些事儿全按在心里头,谁也没告诉。吩咐西留山:“严阵以待!另外,赶紧把铁板道叫回前山。”让他把那三百人赶紧带回来,咱这儿人手不足啊。所以,把铁板道也换回来了。 那这一晚上,西留山上的贼寇,上至漫天王王须拔,下到每个喽啰兵,基本上都没睡呀。 也就是看着天蒙蒙亮的时候,“咚!哒——”前山寨门前炮号连天。 有喽啰兵前来报告:“报——启禀王驾千岁得知!涿郡兵马正在寨门前挑敌骂阵呢!” “哦?”王须拔一听,“来了!各位啊,咱们是打呀,是不打呀?” “无量天尊!”铁板道没把秦用放在眼里。“我说千岁呀,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呐!连那燕山公罗成如何如之何的人都被咱们给伤了。何况这么一个毛孩子呢?!我认为,应该开兵见仗!等把这个什么秦用再给收拾了,涿郡兵连损两位主将,必定士气大亏呀。到那个时候,这两万人不足为惧!所以,我认为先开兵见仗,探探虚实。如果真的不行,咱再退回山寨变攻为首,料他们也奈何不住咱们。” “嗯……”王须拔一点头,“魏贤弟,你看如何呢?” 厉山飞魏刁儿也表示同意。 “元帅呢?” 银枪苏定方也把头一点,“我与国师有同感呢。这一仗,还得国师回头卖卖力气,给这秦用能用上的全用上!咱们别留情!明白?” “无量天尊!贫道明白!”铁板道跟苏定方两人就已然对好点儿了。 就这么着,大家统一思响之后,漫天王吩咐:“点炮,开寨门!” 炮响三声,寨门洞开,“咵咵咵咵……”银枪苏定方率领西留山上的喽啰兵杀到了山寨之下。 漫天王王须拔、历山飞魏刁儿在寨门后谯楼之上观看战况,人家不冒这个险,先瞅一瞅战况再说。 简短截说,两军就在西留山寨门之外、空地之上拉开了阵势。这边为首的正是玉面韦陀秦用,秦用胯下赤炭火龙驹。在马鞍桥横担他那一杆紫金八棱降魔杵。全身披挂,金盔金甲大红袍,被这山风一吹,“噗啦啦……”袍子抖起来,哎呦,真如同那韦陀下界一般!好不威风呐!这身盔甲是燕王罗艺所赠,专门让能工巧匠给自己这位侄孙子打造的,太喜欢秦用了。燕王罗艺心说话:我这涿郡有我儿罗成、有秦用两员猛将在,我惧怕谁呀?北面,我可以敌住突厥;南面,我可以与朝廷分庭抗礼呀。所以,非常喜欢秦用,专门给秦用打造了这金盔金甲穿在身上,好不威风啊。秦用这是受命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中,被张公瑾由打涿郡急急地请来,一路狂奔呐。到这里歇马一天,秦用按耐不住了,吩咐一声:“开兵见仗!”秦用跟张公瑾已然商量明白了——如果说,今天在两军阵前,敌人能够把燕山公给拎出来,哪怕说燕山公做了他们的人质了,那咱这仗就不能打了。咱一看到燕山公,那就得谈判了,再做计较;如果今天两军阵前看不到燕山公。那燕山公要么就不在了,要么就没有被他们抓住,失联了,不知道哪儿去了。如果是这样,今天开兵见仗,无论如何都要攻山灭寨,一鼓作气荡平西留山,咱再搜查燕山公。所以,秦用就告诉张公瑾:“今天开兵见仗,谁也别上去,我直接上!这西留山贼将有一个算一个,我全用八棱紫金降魔杵给他们杵了!你们就别斗将了,何必你胜一阵,我胜一阵,你输两阵,我输三阵的?我直接地对抗就行了!” 哎呀……张公瑾一看,这有能耐的人,那就是了不得,人家说话都说上句啊,“可以。但是,秦将军一定要小心。这西留山上的贼爱使下三滥的手段。上一次,明明我家燕山公已然把他们的贼帅苏定方给打败了。后来追赶苏定方,不知道追哪儿去了。结果让苏定方把燕山公的马给牵回来了,口口声声说燕山公遇害了,这才让咱军心大溃。于是,第一仗咱打败了。所以,要论动武,我不担心您。但是,要论使坏主意,我怕您没他们的心眼儿多呀,您还要多加留心!” “我明白!”玉面委托秦用一琢磨:对面元帅叫苏定方。难道说这个苏定方是我的师兄不成啊?还是说同名同姓的人呢?秦用也没告诉他们自己有个师兄叫苏定方,也是暗在心中等两军阵前报完号再说吧。 就这样,无论苏定方还是秦用都没有把彼此的关系告诉自己人,双方就开兵见仗了。 秦用一马当先来到两军疆场,用掌中八棱紫金降魔杵一指西留山:“呔!西留山的贼寇!还不快快出来受死!你家秦用秦将军今天要踏平西留贼山!” 秦用现在是童男子,那硬气功练得足啊,底气十足,这么一喊,“嗡嗡嗡嗡嗡……”山谷当中映回音儿啊。 苏定方没有往前靠,而是在帅字旗底下给秦用先相相面,一看,嗯!有点眼熟,可能是他。 为什么可能是?啊,苏定方认识秦用的时候,秦用还是个小孩儿呢。小孩到成年变化大呀,所以不敢确定。 苏定方心说话:我先派员将领过去试探试探这人的武艺。只要他一伸手,我就能看出招数是不是我那个师弟秦用。想到这里,吩咐一声:“何人去战秦用啊?” “我去!”压塌地杜宾胯下马、掌中铜棍,抡棍上前。 秦用一看,该死的鬼!把八棱紫金降魔杵一摆,这才要杵震西留山! 第533章 秦韦陀杵震西留山 第五三三回 秦韦陀杵震西留山 涿郡兵二打西留山。这一次领兵带队的正是玉面韦陀秦用。 秦用来到两军疆场一看,对面没发现罗成,于是跟旁边的张公瑾一点头,那意思:既然他们没把罗成押到阵前,看来他们手里没罗成,那咱们就按照既定计划行事!秦用把八棱紫金降魔杵一摆:“各位将军在一旁给我观敌掠阵。今天我要包打前敌!”说着一催胯下赤炭火龙驹,来到两军疆场:“哪个贼人敢来一战?!” 苏定方这边也问:“哪位将军前去擒拿秦用啊?” “我去!”压塌地杜宾一晃掌中镔铁轧油锤、催胯下大黑马来到两军疆场。并不答话,晃着手中轧油锤照秦用砸过来了,“着锤!” 秦用一看,就这轧油锤那真就跟轧油葫芦似的,还得是那小号的轧油葫芦,也就是两根铁棍儿前面绑那么一个小铁头。这要放到秤上约一约,估摸着也就是二三十斤重啊。秦用也根本没有问他是谁,爱谁谁,今天只要上两军阵前的,有来无回呀!一看轧油锤砸过来了,秦用一不躲、二不藏把掌中八棱紫金降魔杵往上单臂一架——咱说过,秦用这右胳膊比左胳膊粗那么好几圈啊,那比一般人俩胳膊力气还大呀。所以,一般人跟秦用打仗老是吃亏。为什么呢?就觉得一般人右臂力量大点儿,左臂力量小点儿,你只用单臂来架我东西,你的力量能有多大呀?他不知道秦用单臂当双臂用啊。往上一碰这锤,喊了一声:“开!”“当——”这俩锤砸在秦用八棱紫金降魔杵上,立刻就飞了呀。“日——”“日——” “哎呀呀呀……”压塌地杜宾就觉得双臂一疼,虎口震裂了,不撒手都不行了,一撒手,两只锤被崩飞了。“哎!”杜宾一看不好,空了手了,赶紧跑—— 哪跑得了啊?谁让你上来了啊?秦用往前一踹镫,这马往前一冲。然后,秦用身子往前一探,把这八棱紫金降魔杵收回来,以上势下,“噗”一下子正打在杜宾身上。 再看这杜宾,好不了啊,连人带马“窟嚓!”那真是压塌地了,他自己都塌了腰了,当时就给拍在地上了。那还活什么劲儿啊?就算现在还有口气儿,拎回去,那玩意儿也够受罪的,脑袋骨、脊梁骨全碎了呀,粉碎性骨折,就算能治活,钉钢钉没有一百零八颗钉也钉不活。所以,杜宾一琢磨:我成一摊泥了,活着有什么用啊?干脆死了吧!他死了。 “好——”这边涿郡兵一看,这个解恨呐!解气呀!张公瑾赶紧吩咐:“擂鼓助威!”这边是鼓声震天呐。 苏定方一看,大吃一惊:“这秦用果然厉害!哪位还去战他?” “啊——我去!”丧门神左玉一晃手中大铁叉催马下去了:“秦用啊,伤了吾友,你拿命来!”“哗楞楞楞……”铁叉一拧,直奔秦用。 秦用一看铁叉来了,拿自己八棱紫金降魔杵找这铁叉。 那左玉早有防范,有前者之鉴,知道这小孩的降魔杵有点力道。干脆,我别跟他碰了,我拿叉用巧劲儿赢他!一看,找自己的叉来了,赶紧地一收叉。两马一错镫,“唰!”用叉纂点这秦用。秦用往旁边一闪,铁叉走空。两马错蹬,马打盘旋,回来再战。 两个人也就是打到五六个回合的时候,左玉一叉过来,秦用,“嘎!”用左手一掰自己的八棱紫金降魔杵尖儿,用右手往前一推,“砰!”还是用这叉把这八棱紫金降魔杵给叨上了。一叨上,不用你叉拧啊。按说使叉的,叨上别人的兵器赶紧拧,这等于把别人兵器锁住了,如果拧出去,那人家就空了手了,自己趁机再进叉,那对方就吃了。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不是用叉找秦用,是人秦用拿着降魔杵找你的叉,自意让你叉锁上的。一锁,秦用嘴角往上一挑。“嗨!”双手猛然把紫金降魔杵一拧,“唰!”你说你下马不?你要不下马。不下马,好办呢,两点:一点,你可以别他的八棱紫金降魔杵,你要觉得自己力气也比他大,你别他!你把他给掰过来,最好把他的紫金降魔杵给他别回来,那算你能耐。但你没这么大的能耐。没这么大的能耐,那就没办法了,你只能撒这叉,不要这叉了。就等于叉被人家锁走了。这两点如果达不到,那你就得下马呀。为什么呢?人家拧一叉,你如果攥着叉不松手,你力气又没人家大,你必须要把人家力气给卸了。怎么卸呢?你就得顺着人的劲儿翻跟斗。你在地上行,你在马上怎么翻跟斗啊?而且是一瞬间的时候。所以,秦用这么一拧,左玉一看,哎,不好!啪!他一下子由打马上翻下来了。 他一落下来,秦用又一拧,“噗楞!”那实在是攥不住了,只能松手啊。一松手,秦用把左手空出来了,伸手把这叉头就给攥住了,“砰!”就把这叉由打自己紫金降魔杵上给起下来了。 这时,左玉在地上一看不好,都被人从马上给拧下来了,赶紧跑吧,“噔噔噔噔噔……”磨头就跑。 秦用一看:“哪里跑?!”拿着叉头照着左玉后心,“欻!”就飞过去了。 左玉躲闪不及,“噗!”“啊——”一叉给杵地上了,后心扎进去,前心出来了。左玉一看,三个尖儿全露出来了,估摸着自己够呛,眼一翻,也追随杜宾去了,他也死了。 “你杀了我哥哥,我跟你拼啦!”左玉的兄弟险道神左琨不干了。这是个步下将领,真跟险道神似的,像半截黑塔一般,手里拿着熟铜棍,抡棍就来了。 秦用一看,甭问,这位有把子力气,我看看到底你力气有多大? 左琨来到马前,跳起来,“呜——”一棍砸下来了。 秦用照样一不躲、二不藏,拿单臂往外用紫金降魔杵一架,“开!”“啪!”这一棍正砸在降魔杵上。秦用手一震,嗯,你别说,这左琨有把子力气。 但是,左琨毕竟力气没秦用大,被秦用这么一架。“哎!”“柔——”左琨一下子给崩翻了,赶紧在空中一个侧空翻拿大棍一杵地,“砰!”来了个大圣盘棍,“噗噜噜噜噜……”由打棍上又转下来了。“嗨!我打你!”“呜——”抡棍奔着马头来了。 秦用一看,打我马头啊?赶紧拿紫金降魔杵,“当!”用杵尖儿一削这棍,把左琨这棍拨一边去了。 “当!当!当……”这俩人一个马上、一个步下就打开了。 左琨不愧是步下将领,那是个绿林强盗啊,使的棍招还真灵活,不但是打秦用,而且打这马腿。打来打去,把秦用打气了。秦用一看,呵!你砸我的赤炭火龙驹呀,这实在是可恶至极!“你在这儿吧——”“日——”秦用也是恼了,一看左琨左一棍右一棍直奔自己马腿砸来,秦用一着急,把掌中降魔杵扔出去了。 这左琨也是,你打打马也打打人呐,他一看那打马比打人容易,他就奔着那马腿乱砸一气。这马来回地直躲直闪,左琨乐了,“我砸你!我砸你!砸折马,我就能打人了。砸你!砸你……”你倒往上看看呀。他没往上看。秦用这杵就到了。等到左琨觉得恶风不善,一抬头——这杵正好在脑袋上面。“啪!”那好得了吗?降魔杵啊,那多重啊,一下子把左琨这大肉脑袋砸扁乎了半个呀,“噗通!”左琨像倒了半截黑塔似的,尸体栽倒尘埃呀。 秦用赶紧地甩镫离鞍,“噔噔噔噔……”几步过去,一伸手又把紫金降魔杵绰在手中,转身飞身又上了马,“砰!”往那儿一坐。怎么呢?他怕敌人再杀来呀。敌人再杀来,空了手了。秦用还想呢:回头,我再见到我爹的时候,我非得央告我爹把他的绝技传授给我不可。听我表叔说了,我爹的秦家锏法里面有一招独门绝技叫做杀手锏,又称撒手锏。说只要发出来百发百中,绝无失手啊。就等于把这锏扔出去,还能回来,在空中变化多端呢。我要跟我爹把这个绝招学会。我爹会撒手锏,我、我来个撒手杵,那多得呀!我这杵撒出去,“卜楞卜楞……啪!”把人打碎了,再“卜楞卜楞……”回来,哎!我再接在手中,也不能像今天这么手忙脚乱了。秦用还琢磨这个呢。哪有杀手杵啊?那杵太沉了。但秦用非常高兴,连胜三阵啊,三个人全死了呀。 “咚咚咚咚……”“秦将军旗开得胜……”“秦将军杵震西留山呐……”“咚咚咚咚……” 漫天王王须拔一看:“这个秦用果然厉害,非一人可敌!咱们几员将下去斗他一个!” 这边有旗语啊,“啪!啪!”给苏定方一打旗语,苏定方也明白,立刻命令靠山熊成膏、巴山蛇刘振出战。两个人、两匹马飞奔秦用而来。 秦用一看,冷笑数声:“攒鸡毛凑掸子呀!两人战我?三人也不惧呀!”晃动八棱紫金降魔杵大战靠山熊、巴山蛇。 打了二十多回合。左边,“啪!”一杵把靠山熊脑袋扇没了。“嗨!”紧接着一个“回光返照绝命杵”。杵再返回来的时候,杵尖儿一下子顶到巴山蛇刘振的颈嗓咽喉,往上再一挑,“嘎吧”一下子,这刘振比较便宜,怎么呢?一杵没把他杵死,往上一挑,把下巴壳给挑掉了。“呃呃呃呃……”刘振成这模样了,赶紧地败归本队。他便宜,他算捡条性命。但那玩意儿也活不几天。怎么呢?饿也得饿死,那下巴壳没了,怎么活呀?没几天,刘震饿死了,你说这多倒霉吧。 哎呦!现在西留八将就剩下一将了,就剩下那飞刀将玄阳了。玄阴第一仗阵亡了,他哥俩就剩一个了。 玄阳一看,干脆我用毒药飞刀赢他吧。玄阳拍马上阵大战秦用啊。 两个人打斗五六个回合。那玄阳白给呀,他就不是马上将领。当然,人家也没准备在马上用正儿八经武艺赢秦用,主要用暗器呀。玄阳打到这里,故意说了一声:“不好!我非秦用对手!回头再战!”拍马就跑。秦用拎杵就追。玄阳一看:你追得好!我翻手给你一飞刀吧!“啪!”扣住三只毒药飞刀,猛然间一转身,“嗨!”他本来想转身就给秦用三枚飞刀,这叫“迎门三不过”呀。哪知一转身,金光一闪,飞来一物。怎么呢?秦用一看玄阳跑了,秦用小孩儿着急呀,跑?跑不了!刚才我怎么对付左琨的,干脆怎么对付你吧。“哎,着杵!”“柔——”他又把杵扔出去了。秦用是小孩儿,他刚才占了便宜、沾了光,这下子旧伎重演,一杵就扔过来了。玄阳也倒霉,想扔飞刀,你早扔啊,现在扔,晚了。一转身,正好迎着这杵,“啪!”飞刀没扔出去,脑袋撞杵头上去了。这位临死的时候还说了一声:“杵头子够嗨的!”“噗通!”死尸由打马上栽落尘埃。光看杵头子了,没看自己的性命。有些杵头子不能碰啊!这玄阳掉落尘埃。 这下还好吗?秦用一个人连毙六将啊,西留八将被秦用打死六个。一下子是威震西留山,也是杵震西留山。 苏定方在自己队列当中看得清清楚楚。一看这秦用肯定是跟我一起习武的那秦用!一招一式还能看得出他少年时的模样啊。现在确认了,因为秦用一使这招法,苏定方就知道是本门本派的。哎呀!苏定方心说话:“我要上去,我是不是他的对手啊?不得而知啊。”别忘了,苏定方还受伤了呢。现在虽然养得差不离了,但是毕竟有些伤还没养好啊。另外,苏定方心中没底,现在也不敢上前跟秦用动手。 苏定方往旁边看了看,一看那老道铁板道气得浑身发抖、体似筛糠啊。“无量天尊……”可气坏了。自己两个得意弟子玄阴玄阳全死了。“哼哼!秦用啊秦用,伤我弟子,我焉能容你!大帅在此给贫道观敌掠阵,我前去把这秦用除掉!” 苏定方一点头:“道长,不用留活的,痛下杀手!” “我明白!让我留活的也不留啊!我姐姐毒药针打伤了那罗成。我今天用毒药铁板打死秦用!”想到这里,铁板道一催胯下马,晃动掌中丧门七星剑奔秦用就来了。 秦用一看,怎么上来一老道啊?啊——明白了!这肯定是西留山伪燕国的军师、也算国师那个铁板道盖世豪吧?听大家说过。哎呦,长得跟骷髅架子似的。就这位有什么能耐呀?据说会扔铁板。嗯,我要小心小心!现在秦用已然又把自己的八棱紫金降魔杵给拎回手上了。秦用觉得:我这也是暗器啊,今天在战场上用“撒手杵”我就杀了两将呢。以后,我还真得在这上面下下力气,我得研究研究“撒手杵”,最好能够变成我的绝招。您看,他还想研究绝招呢。 这时,铁板道已经到了跟前了。秦用用杵一指:“尔可是铁板恶道?” 呃?恶道?铁板道一听,我就铁板道,哪来恶道?“秦用啊,你伤了我的弟子,我焉能容你!着剑!”抡剑过去了。 秦用一看剑来了,拿八棱紫金降魔杵往上一扔—— “我这……耶耶耶……”吓得老道赶紧地把剑收回来了。怎么?不敢碰啊。“咵咵咵咵……”这两匹马就错了镫了,这一照面就这么没了。要砍人家呢,结果没敢砍,跑过去了。圈马回来,晃宝剑再战秦用。秦用晃动紫金降魔杵大战铁板道。 两个人马打盘旋,走了大概有八九个回合。那铁板道吃着亏呢,宝剑根本就不敢碰人家的降魔杵啊。秦用可开心了,嘿,不敢碰我呀?不敢碰我太好了。“柔柔柔柔柔柔!柔柔柔柔柔……”好,他把这杵都抡成音乐点儿了,反正身上有使不完的气力呀。 铁板道一看,不行,我碰不了他的身儿啊。干脆,我直接用铁板赢他得了!想到这里,再一冲过去,用宝剑,“啪!”一点秦用眉心。其实,这一招是虚的。 秦用一卜楞脑袋,二马一错镫。 这马屁股跟马屁股相错的时候,“唰!”这老道那掐剑诀的手往怀中一摸,就摸出了一块铁板。这铁板也就是巴掌大小,在铁板正中央有一板焖心钉,钉上可喂着剧毒呢。老道摸出铁板之后,“着!”“嗤——”这铁板奔秦用后心就钉过去了—— 秦用一开始对这铁板道就有所防范,听说了这位会着暗器。所以,一看铁板道身形这么一晃,就知不好!赶紧一躲,“嗤——”这一铁板贴着自己身边就拍过去了。哎呀……秦用当时窃喜——嗨!这下子躲过这一铁板了。 他可没想到,其实人家老道就没想着这一铁板能打中。当然,你要不躲,那就拍上了。你要躲了,人家第二块铁板就在手里呢,人家一下子摸出两块铁板呢。说两块铁板怎么才发出一块呢?这就是人家的绝活呀,人家专门就练这玩意儿呢。所以,那一块扔出去,这一块紧接着,“嗤——”就奔秦用右肩头拍过去了。秦用又是往右边闪的,那这下就躲不去了,让这铁板结结实实正好拍在右肩头上。“噗!”焖心钉正好就给钉上了,“啊!”秦用就感觉到一疼,紧接着右肩膀发麻,哎呀!不好!秦用就知道自己中毒了。 秦用这个时候,临危不惧,赶紧地一踹镫一拨马,这马就回归自己本阵了。 也来到阵前了,秦用这半拉膀子都木了,八棱紫金降魔杵都拎不起来了,手一松,“嘡啷啷啷啷……”大杵落地。秦用就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栽歪,“呜——”由打马上就掀下来了。 幸亏大家有防范,一看秦用在战场上惨叫一声,就知不好,赶紧过来迎。秦用从马上一栽歪,大家七手八脚把秦用就给托住了,秦用没有摔到地上。 赶紧把秦用?过来一看,小脸儿铁青啊。已然双眼紧闭,堪堪废命! 第534章 侯君集智诓铁板道 第五三四回 侯君集智诓铁板道 正说到铁板道板打秦用。这铁板道不但是武功盖世,而且暗器也占着一绝呀,家传的。不但是暗器打得好,暗器上面还味着剧毒,见血封喉啊。虽然给秦用打上,身上的伤并不算重,您想想,铁板当中有那么一颗钉,那钉能打多重啊?主要是上面的毒啊。秦用中毒之后返回本阵落下马来。当时,小脸儿铁青啊。 “哎呀!快请军医!快请军医!” 军医就在旁边呢,赶紧过来抢救。 “哈哈哈哈……无量天尊!”铁板老道在两军阵前遛开马了,一边溜一边乐呀:“甭医治了!根本救不活呀!贫道的毒只有贫道可解,世上绝无解药啊!快快给你们秦将军收尸,处理后事去吧!哪个还来?!”这老道,一下子猖狂起来了,手晃着丧门七星剑在这里叫起号来了。 秦用都不是他对手,何况别人?张公瑾看看其他将领,那意思:赶紧撤吧,赶快救秦用。救,怎么救啊?回去也是死。 就在这个时候,“噌!”就见黑影一闪,也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蹿过一人,“嗤——嗤——”直奔铁板道就射过去了。也不知这位身形怎么那么快点,手里晃着一把小片儿刀,明晃晃、冷森森奔铁板道而来。 这铁板道在马上晃着丧命七星剑还在那儿叫唤呢:“赶紧撤兵吧!不然的话,哪个人过来——哎!”铁板道就觉得眼前黑影一闪,不好!赶紧,“欻!”他真地来个“铁板”。怎么?“铁板桥”吧。不然的话,怎么躲开呀。“欻!”就这人由打自己面门上就过去了,铁板道吓一身冷汗,赶紧一拨马,“欻!”扭身一看,那人落在尘埃,就像踩到棉花地似的,基本上没声音呐。 “嘻嘻嘻嘻……我说妖道,你这人打仗不仗义呀,功夫敌不过人家,居然用暗器伤人,而且还是喂毒的暗器。你好不知羞啊!羞羞羞羞!羞羞羞羞!” “呀!”铁板道在马上仔细一看,哎呦,也不知道从哪儿飞过来一猴儿。但说是猴吧,还穿着衣服,还戴着帽子,遍体挂皂,手里拿着一尺二寸长的小片儿刀,也不知这刀是哪里踅摸的,很难见到这种刀。说是匕首吧,比匕首长;说是大刀吧,比大刀短。就那玩意在手里晃荡着,比那修脚刀也差不许多。往脸上看,斗鸡眉,母狗眼儿,鹰钩鼻子,鲶鱼嘴,高颧骨,瘪腮帮,一对锥子把儿的耳朵,怎么看怎么像个活猴儿。“无量天尊!你是什么人?!” “什么人呢?老丈人!” “老、老丈人?像话吗!你是谁的老丈人呢?” “嘻嘻嘻嘻……你管我是谁的老丈人呢。” 这人在这里一说话,张公瑾等人也听到了,战场之上发生变化了,张公瑾等人扭头一看,“哟!难道是他?!” “没错!就是他!十八哥!” “十八弟!” 喊哥的,喊弟弟的都有啊。 谁呀?非是别人,正是圣手白猿侯君集。这侯君集怎么来得那么巧啊?不巧。咱说了,侯君集由打瓦岗山而来,奉命来请罗成前去大破一字长蛇绝命阵。他也是心急如焚呐,跟老杨林打赌百日啊。这一路之上,腿脚再快,也耽误不少时日,恨不能到涿郡就见到罗成,拉着罗成就奔前线呢。可没想到,夜探燕王府,没找到罗成。又到燕王寝宫,正碰上张公瑾过来禀报说:“秦用调到。”前文书,咱们不正说到那里了吗?说到那里,这头就岔到罗成这里了。 侯君集一听罗成出事了,大吃一惊啊。于是,跟谁也没打招呼,就悄悄地跟着大队人马,人家在大道行军,他在小树林儿里翻山越岭啊,反正知道目的地在哪儿,就在西留山。所以,他跟随大军也来到西留山了,一直在暗处。因为他不是涿郡兵将,露面不方便,而且最好不露。怎么——我能够在暗中打探一下老兄弟的消息。他就怀着这么一个想法。所以,一直没有露面。但现在一看,秦用被打伤了,而且身中剧毒,不能不露面了,自己没解药啊,怎么着也得由打这恶道身上把解药要出来。所以,侯君集这才把自己“射”过来。他刚才在旁边一棵大松树上呢,一踹树,那轻功多好啊,借着踹树这力,差一点儿没把这老道给杀了。 老道一看来个猴,而且出言不逊,气得哇哇怪叫:“丑鬼!你难道也是涿郡军的人吗?” “嗨!我跟涿郡军有点交情,但我不算他们的人。不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吧。我说妖道啊,打仗就打仗,放什么毒啊?赶紧的——”侯君集把左手一伸,“拿来!” “拿来什么?” “拿来解药。拿来解药,饶你不死。若不拿来,哼!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看,刚才问你,你不说你是谁。” “我呀,我是使毒的祖宗,人送外号叫我‘五毒爷爷’!” “哎,五毒——”好家伙,比我高两辈儿啊!我爹叫五毒真人,他叫五毒爷爷!“哎呀,好小子。既然你出来拔横,贫道就不客气了!” “谁让你客气了!赶紧下马,在马上不好揍你!” 呵!这老道一想:好,下马就下马,骑马我也不舒服,我也是步下的能为。“噌!”由打马上跳下来,抡宝剑照侯君集举剑就劈,“唰!”一剑就劈过来了。 侯君集身形如电啊,往旁边这么一转圈儿,“没砍着!”“唰!”这刀一挥奔老道后腰了。 老道一看,“不好!”“滴溜”一转个儿,拿宝剑,“当!”一挡这刀。然后,用手引着宝剑,“哎!”想把侯君集的刀给带回来。他看出来了,侯君集这刀没多长,让我一带,肯定给带回来。就这位捏吧捏吧不够一盘儿,按吧按吧不够一碟儿,一个干巴鸡似的,他能有多大力气?可这一带,呀!没带过来。 人家侯君集武艺出众啊,顺势刀在他宝剑之上轻剌出一道火星啊,“扎你的眼!” “哎!”妖道吓一跳啊,扎我的眼?赶紧把脑袋一卜楞—— 侯君集刀往下走,“扎你肚脐眼!” 可把铁板道气坏了,这小子好坏呀,得谨防这小子使坏呀。抡宝剑大战侯君集。 这俩人都是武林高手啊,跟马上将领不一样。开始一招一式,大家还能看得清楚。打斗了十来个回合时候,“嗖嗖嗖嗖嗖……”刀光剑影就打成一团了,两道锐气把二人裹在当中。 侯君集一看,呵!这铁板道果然厉害。不行,秦用那边中了毒了。我如果胜不了他,这秦用性命不保啊。可怎么办?嗯!侯君集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你既然拿暗器打秦用,我也拿暗器打你!就这个主意!侯君集“欻欻欻欻……”把掌中刀舞动如飞,连连发起进攻。 老道“当当当当……”用七星宝剑来回拨打这刀。 就在这个时候,侯君集的左手空出来,一伸手,“嘣儿!”由打百宝囊中就拽出一枚枣胡镖。您看,侯君集身上这些东西什么都是小的。怎么?他太小了,他不拿小东西不配套。就这镖跟那枣核儿差不多少,有那么一寸多长啊。侯君集冷不丁地来个刀下加镖,“着!”这一镖打过来了—— 老道吓一跳,他没想到侯君集也会使暗器。但老道也是打暗器的高手,能打暗器就会躲暗器呀。一看,不好!赶紧地一闪身。这老道也瘦啊,躲得利索着呢,“噗!”这一枣核镖穿过老道的道袍,给打了个窟窿,穿出去了。 老道身子没等完全拧过来呢。“哎!再看镖!”就见侯君集把左手奔老道颈嗓咽喉又一抖落—— 老道吓得一卜楞脑袋,“哎!”这么一躲,没有听到任何风声。不好!老道这个时候就觉得中计了,人家刚打一只镖,那手里怎么还会有镖啊?除非一手打三暗器呀,但这种概率太少了。人家给我这么一晃荡啊,晃荡的是一只空手。我这么一躲,给人家间隙了…… 果然,侯君集伸手又打百宝囊中摸出一枚来。“着!”“嗖!”没侯君集这么干的,刚才打上盘,这一次打下面去了。这一镖往这老道左脚脚面上揍过去了。 “噗!”“啊!”老道就觉得一疼,当时老道就把这左脚给翘起来了。一看,左脚上面钉着一枣核镖啊,鲜血就出来了。“哎呀!”老道气得呀,伸手想把这枣核镖给起下来—— “别动!别动!” “哎,这……”这老道金鸡独立就不敢动了。“你、你什么意思?” “嘻嘻嘻嘻……咱俩都是使毒的行家,这你还不明白吗?你中了我的毒药镖了。我的毒药镖不动还则可以,要是一动,七步之内必完!不信,你走一走,你看看你完不完!” “我……无量天尊——”铁板道气呀,我是使毒的,结果今天被人家使上毒了。哎?我怎么没感觉呀?除了疼没感觉麻呀。 这老道一犹豫,侯君集那多精啊,一看老道眼珠一转,啊——嘿!怀疑了。“你是不是没觉得麻呀?” “呃……啊,啊!” “没觉得麻就对了。这就是我的独门毒药啊。我把这毒药的副作用全去了。” “啊?!这还有副作用啊?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呀?我这毒药打上去不麻,但是见血封喉啊。不过呢,我这毒药发作呀,如果不动弹,有个三天五日的,它也未必要人命。只不过呢,这毒药是我研究很多毒药之后研究出来的,我觉得这个毒药缺德而且好玩。所以,我就给我的镖喂上这种毒了。那种速速让人死的毒,我不稀罕用!”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三天五日,人还不死?” “你看,我这毒药打上去啊,人不能那么麻溜地死。那得浑身先发痒。这人身上一痒,人就得挠啊。人一挠,那一般的挠痒痒不够解闷儿啊,人就得使劲擓擦。使劲一擓擦,到最后,人能够把自己身子那皮都得挠烂了,把那肉都得挠出来,甚至最后把自己的膛都得开了,得把这肠子拿出来,拧着肠子,那才解痒痒。所以,我这个毒药叫做‘绞肠沙’!” “绞肠痧?绞肠痧不是一种病吗?” “对了!对了!嘿嘿——我刚想起来……”他自己说的后半句,没敢让那老道听见。“我就是拿这种病的名字取得我这种毒药的名字。你就琢磨琢磨吧,这种毒药多么地解闷儿啊!今天给你打上,以惩罚你在战场之上给别人使这毒手。看看以后,你还使不使毒药了。” “啊——”就这番话把铁板道可吓坏了。您别看铁板道这么狠、这么毒,但这人的智商有的时候不怎么的。怎么?多疑!爱被人骗您。您往后看,铁板道这是遇到侯君集了,这是个小骗子。他如果遇到程咬金那大骗子,那能被老程忽悠得前面有一座火山都恨不能往里跳、往里钻呐。他就是多疑呀。“啊!无量天尊!”哎呦!这人说的是真的假的呀,啊?世上真有这样奇特的毒吗?我没听我爹说过呀,我也不会配这毒啊。但是我不会配,不等于人家不会配呀。哎呀……世上如果真的有这种毒,被我摊上,哎呀……一想起来浑身刺挠啊,拿手擓呀,把自己皮全擓烂了,那是什么滋味啊?哎呀呀呀……你说你相信不相信?你说:“我不相信!”不相信?万一是真的呢。对于这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你好歹毒啊!” “这歹毒俩字你自己收着!你要不是歹毒对人家,我也不会这么歹毒对你!这么着吧,老道,今天咱俩初次见面,往日无仇,今日无冤,我也不想要你性命。不过,你刚才伤的那秦用是我的一个晚辈呀。你伤了他,我能不管吗?你要不伤他,我露面儿都不露面儿。现在他中了你的毒。这么着吧,咱们走马换将吧。你现在中了我的毒,他现在中了你的毒,他立马要死。你呀,把解药给我。你把解药给我,我把解药给你,我这人说话算数,绝不食言!怎么样?拿你的命换秦用的命,换不换?” “无量天尊!啊——我明白了!你打的这个镖根本就没毒啊,你是诈我的解药的!” “嘻嘻嘻嘻……我用得着诈你的解药吗?哎,你如果不相信,无所谓。反正呢,秦用他姓秦,我这人又不姓秦,我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不过他是我一朋友的孩子,那么我为这个朋友,我想救他。但是,你要实在不让我救,他死了,我也并不悲痛。我朋友也不会找我的事,因为我该尽的朋友之意已然尽了。他回头还得找寻你——当然,找寻不到你了。那时候你也已然毒发烂死了。不信呢,咱就走着瞧,好不好?我数三个数,你要不给解药,我扭头就走,再也不回来了,你看行吗?一——二——三——不给?好了!不给,咱回见!”说着,侯君集一转身,面带笑容,连涿郡兵都不看,转身在两军阵前就往外走。 “你、你给我站住!给我站住!”老道把侯君集喊住了。 现在就是个心理战,看看谁心理堤坝比较高,谁心理先崩溃。谁先崩溃,谁倒霉呀。 老道心说话:“我宁肯信其有,不肯信其无啊。看他这意思,好像跟那姓秦的没有太近的关系,只不过想救他一救而已。如果说,我真不信,他真走了,我真的中毒了,要像他所说那样,我、我不得痛苦死!好好,你回来,你回来,我把解药给你!” “啊,把解药给我?好好,拿解药来——” “不过你也得把解药给我!” “放心,我这人一言九鼎,绝对不食言,一会儿救活了秦用,我就把解药给你。” “不行,咱俩一手交药,一手交药!” “什么叫一手交药,一手交药啊?” “同时交药吧!你把你的解药给我,我把我的解药给你。” “那不行!我这毒是慢性毒,他那毒是急性毒,人马上就死了。救不活他,我不会给你解药!你爱给不给。不给,我扭头就走!”说着话,一转身—— “啊——给给给给……你留下!马上给你解药!你回来!” 您别忘了,老道现在还金鸡独立着呢,再好的工夫,那儿立半天了,那玩意儿也累呀。老道把侯君集叫过来了。 其实,现在侯君集心里异常紧张啊,就怕老道不上套,就怕老道不给。但是,表面之上满不在乎啊,叉着腰,把那小片儿刀已经背在身后了。就这么着,瞧着老道:“快!快快快快……快点!快点!人死了,你可得死,你也没解药了。到那个时候,不但解药没有,后悔药也没有啊!赶紧地!赶紧地!” “我、我、我得掏吧,我这玩意儿站着呢!”这老道伸手由打怀里摸出个小瓷瓶来,“解药在这里。” “那你就给我扔过来吧!” 这老道拿着解药,“呃……”他犹豫呢。 他这一犹豫,那苏定方催马下来了。苏定方现在已然看清形势了,赶紧喊:“道爷!国师!这解药不能给他!不要上了他的当!他说的是假的!我看您根本就没中毒——”“咵咵咵咵……”来到近处,“国师,千万不要给他,我看你根本就没中毒!” “啊——呸!苏定方,你是不是盼着我死?你是不是盼着我死?!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解药拿走!”“呗儿!”就扔给侯君集。 苏定方一看:“不能给解药!”“啪!”拿掌中枪这么一扎—— 侯君集一看,哎呦!还扎解药呢,“噌!”一纵身子,一抬手,“叭!”解药就到手里了。然后伸出这只手,“砰!”一把就抓住了苏定方枪尖儿,往下使劲一坠——您别忘了侯君集现在是跳起来的状态呀。往下一坠,苏定方往上一挑,“哎,怎么回事儿?”一挑。侯君集借势,“嘣!”让这枪一下子是崩到了涿郡军的军队里面。 来到这里,侯君集把掌中药一托:“哎!我说老道!这药是真的不是?” “真的!当、当然是真的!” “好,我信你!我把这药给秦用服下。如果秦用活了,我马上给你解药,绝不食言!如果秦用吃了药,他死了。哎,老道啊,你就自己回去擓痒痒去吧!” 第535章 腹背受敌贼军溃败 第五三五回 腹背受敌贼军溃败 这段书叫“西留山白猿诓药”,又叫“铁板道挨诓处女秀”。说:“这是什么回目啊?!”啊,时尚啊!按咱们今天人说话,那可不是挨诓的处女秀吗?那有处女秀,以后还有挨诓的时候,等咱们慢慢地往后说。总之,侯君集跟铁板道其实打了个心理战,就看谁能狠过谁了。那后来,这铁板道觉得自己性命重要,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把解药给了侯君集,苏定方都没拦得住啊。 气得苏定方在马上直踹镫,马差点没跑了。怎么?还以为给他命令呢?“哎呀!道爷,您怎么把解药给他了?!” “废话!不给他,我的命没了!” “哎呀,道爷呀,您可能没中毒!” “万一中毒了呢?你有解药啊?” “我……这……这……”苏定方也没得说了。 侯君集说了:“我说老道,这药吃几粒?这药对不对?如果说我把这药给秦用吃了,这秦用没有好。哼!你呀,就等着自己擓痒痒去吧!吃几粒?!” “你给他服下一粒,清水服下,一会儿就见效!我这毒性发作的快,解毒也快!” “不会有后遗症吧?” “不会有,我这解药好得很呢,吃下一粒,一会儿恢复如初!除了有个小伤口之外,伤口处那肉都不会烂!你赶紧给他服下吧,别死了……”他现在挺关心秦用的。 “好嘞!”侯君集把这个小瓷瓶打开,一看,里面得有二三十粒呀。侯君集倒出一粒来,“来!给他赶紧地撬开嘴灌下去!” 有军医已然倒近前了,军医一看:“这……这、这是谁呀这是?他命令我呀……” “哎呀呀……听他的话!”张公瑾好悬没急了,“废什么话呀,啊?!听他的!赶紧往下灌!” “哎,哎,哎……”这军医一看:反正是你们要我灌的。出了毛病,别怨我!赶紧由打侯君集手里取一下那粒药,撬开秦用的嘴,把这药搁到秦用嘴里了,用清水灌下去,把嘴给他关上。 等着吧。现在两军阵前,谁都没吭声啊,屏气凝神。尤其那老道,一手拎着宝剑,一只脚往上蜷着,另一只腿蹬着金鸡独立式,他不敢动啊。侯君集说了,只要一动弹,七步准死无疑!不动弹,慢慢地还能活三到五天呢。所以,不敢动弹。他也拧着脖子往这儿够着看呢——秦用怎么样? 约莫等了有五分钟。就见秦用的脸色慢慢地由青变白、由白又返回微微有点红了,返回原色了。秦用,“叭”的一下子眼睛睁开了,药就这么灵! “哎呀!秦将军,您怎样?您怎样?”大家关心地全问秦用啊。 秦用一皱眉头,现在就觉得头有点疼。但是,晃晃身子,一点问题没有。拧着头看看自己膀子后面有个小窟窿,但是不碍事。秦用一骨碌身儿坐起来了。“我怎么了?” “您刚才挨了一铁板,中了毒药了。” “哦——对了对了对了……我刚才中毒了!谁给我治好的?” 侯君集一听秦用的声音底气十足。行了,这下子算给治好了:“你起来活动活动,看看有什么事儿没有?” 秦用一看,怎么来个猴啊?“你是谁?” 张公瑾说:“别管是谁了,你赶紧起来运动运动,看看怎么样?” 秦用起来,抬胳膊蹬腿,没有任何事儿。一伸手把地上横着的自己那八棱紫金降魔杵又绰在手里,“欻欻欻……”舞动几下子。除了带动那个伤口有点疼之外,其他的感觉没有,就好像没有中毒人一样啊。“我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行吧!这瓶药我揣怀里。以后,谁再被这老道打伤啊。嗨,就算有解药了!” 这时,那铁板道快哭了:“我说,我说这位大侠!那秦用是不是没事儿了?” “现在看,表面是没事儿了。” “哎呀,什么表面没事儿啊。我的药治人是一门灵啊!解我的毒,立刻见效!他已然没有毒了!还不赶紧地把你的解药给我!” “那万一你给我耍花活,回头回了营之后,我这秦将军他又犯了病,那毒又发作了,怎么办呢?” “哎呀,不会的,不会的!我以人格做担保啊!” “呸!谁相信你的人格呀!你还有人格呀?!你要是有人格,天底下就没恶人了,我不相信你!” “你、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 “哎呀……着什么急呀?嗯……看在你也给解药了。不过呢,我们还得观察观察。但是呢,我也不能说话不算数。这么着吧,解你这个毒得用我两枚解药,为什么呢?因为你这毒是慢性毒。解慢性毒,就跟你解你的急性毒不一样。解你的急性毒,有可能一枚药就行了。我这毒得两枚药。我现在先给你一枚,让这个毒压着不发作。但你现在赶紧给我滚,离开西留山!走!干嘛呢?往南走。往南走出一百五十里地。那个地方有个刘家集,刘家集上有一个悦来客栈,你到这儿。悦来客栈里有个老板娘。你给那老板娘讨一枚解药,我把解药就放在那里了。你跟她要,就说一个小猴子把解药给他们了。他们准给你,听到没有?赶紧去!” “我……你什么时候给他们的?” “你管得着吗?我腿脚比你快,你赶过去,我也赶过去了。嘻嘻嘻嘻……” 事到如今,铁板道也不敢不相信。“那你赶紧地把第一枚解药给我!” “别着急,别着急,我给你找找。哎呀……这枚药我藏得挺深的……”侯君集说着话,往怀里一伸手。哪来的药啊?没药!怎么办呢?侯君集也损,就拿两个手指头在自己身上搓,搓那泥儿。您想想,侯君集由打瓦岗跑到涿郡,心急如焚。一路之上哪顾得着洗澡啊?连睡觉都睡不几个时辰呢。 到涿郡访罗成不遇,又跟着大队人马一路急行军来到西留山。这些日子没顾得搞个人卫生。所以,身上的泥儿还真不少。刚才一动手、一打架、一出汗,这么一搓,“吱吱吱吱……”一会儿工夫,揉了一个黄豆粒儿大小的黑丸子。就这玩意儿掏出来,还真像那药丸儿。“嗯!就它了!”侯君集一伸手又从百宝囊中摸出一张纸儿来。把这药往纸儿里这么一搁。然后叠那么一个小宝儿。“看见没?我这药就在这个药包里头,交给你了啊。不能品味,直接地咽下去,马上喝水服下,听到没有?” “哎!好!赶紧给我!赶紧给我……” 侯君集来到近前,“呗儿!”就把这药包递给了铁板道。铁板道接过药包。侯君集一伸手,“砰!”“哎呀呀呀呀……”怎么呢?由打铁板道脚上把自己那枚枣核镖给取下来了。 “怎么?我的镖都用完了,还打算不还给我了,还想老用是不是?” “谁用你的镖了!顾不得跟你说话了……”赶紧打开宝儿,一看,里面还真有个药丸。这什么药丸啊?还真想品品。怎么?这玩意儿万一我一品,知道里面什么药,我这不多跟人学了一招儿吗?但又不敢品。赶紧吃了吧!“邦!”扔到嘴里了。赶紧掏出来水袋,“咚咚咚咚……”就把这枚药吃到肚子里了。“我说这位大侠,我现在能动弹了吧?” “能能能,谁让你老翘着脚了?喝下药就可以放下了。但是,这两天可不能动怒、不能动气、不能运功,明白吗?一运功,你的体内未解之毒就会发作的。你赶紧给我离开西留山,往南面去一百五十里地,记住了吗?那里面有个王家村。到王家村,那儿有个店,你去找那……” “王……王家村?你刚才不是说刘家集吗?” “啊……啊,啊!对对对对……刘家集!你去刘家集呀,去找那个悦来客栈的那个张寡妇……” “到底是谁呀?” “反正是悦来客栈的。我一会儿就过去了,给她搁那里,你拿到手不就完了吗?” “你为什么非得让我跑那么远?我在这里,你给我不就行了吗……” “不行!不行!我现在要攻打西留山了。你在这里,一会打将起来,你说说你是不是还得保护西留山呢?一保护,你是不是还得动气呀,是不是还得动力呀?一动力,毒性发作。到那个时候,我可没有解药可以治的了。再发作了,就无药可解了。你自己考虑考虑,我为你好!” “哎,哎,哎呦……”铁板老道一听,“无量天尊!贫道明白了,多谢大侠……” “嗯……”旁边苏定方这个气呀,被人家坑了,还谢谢呀。人家明明是要削弱我西留山的实力呀,把你支跑了,你个傻老道啊! 可是,老道不管这一套啊,保命要紧。既然我信了,信了就信到底!另外,西留山看这意思也够呛啊。“各位!我得赶紧地往一百五十里地外去取解药去。我走了!”赶紧飞身上马。然后,马后鞧打一鞭,“咵咵咵咵……”这老道还真奔一百五十里地外去了。一边跑,扭头还对侯君集说呢:“这位大侠!您可不准失信呐!您可得到一百五十里地外等我——” “行了,行了,一会儿灭掉西留山,我就过去!” “哎!祝你赶紧灭掉——” 呵!可把西留山漫天王王须拔给气坏了——这老道,你是哪头的?被人三言两语给糊弄走一个! 这时,秦用已经从张公瑾口中得知了,这位是自己的十八叔啊,是自己爹爹秦琼的义弟,救了自己了。哎呀,特别感激。可现在已然不是说感激话的时候了。秦用觉得自己已然恢复体力了,提起降魔杵飞身上马又来到两军阵前。用降魔杵一指苏定方:“你要与我动手吗?” “我……”苏定方一看,不打也不行啊,谁让自己出阵了呢?“好,好,我来会一会你!”说到这里,苏定方晃枪正想往前冲—— 突然间,就听见山上面,“咚!”也不知道哪个地方爆炸了似的,一下子火光冲天。 “哎呀!怎么回事?!”漫天王王须拔和魏刁儿等人吃了一惊啊。回头往山上一看,哎呦!山寨之处烈烟滚滚,一股子浓烟直冲云霄啊。“呀!山寨怎么了?!” 这时,由打山寨上面跑下来很多打败的喽啰兵:“啊!啊!不好了,山寨被人端了!一伙人上了山了,可能是涿郡的兵两面包抄,把我们的山寨给端了!那王宫被人用火给烧了,把咱的鱼油全堆那里了。刚才爆炸的那就是那鱼油缸爆炸的。” “啊?!”这下子王须拔、魏刁儿是大吃一惊啊,“怎么回事?” 这边一吃惊、一发生变故。那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侯君集一看眼见,就明白山上出了变故了。侯君集赶紧地又把小片刀拉出来了:“我说涿郡兵的将士们!我说那位秦将军,现在还不攻山,更待何时啊?!往山上攻吧!”侯君集在瓦岗山打了多年仗,有充足的经验呢。一看,这不打,等待何时啊? 他一说这话,张公瑾一看机会难得,也赶紧催秦用赶紧攻山。 秦用早已咬碎钢牙,恨透西留山了——好悬没把我的命搭这里。“兄弟们!给我攻山!杀呀——” “杀呀——” 带着两万军卒,他一马当先是直奔苏定方。 苏定方一看,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山中出了变故,苏定方不知怎么回事儿。那铁板道也没了,现在能打善战的没几个人了,人家两万兵扑过来了。本来想抵抗,但现在自己手下的兵将军心已乱,山上又被人端了,怎么回事啊?谁也不明白呀。一不明白就慌张了。但再慌张也不能不抵抗啊。苏定方一晃大枪代替军令:“各位!抵住!抵住!赶紧撤!赶紧关寨门!赶紧撤回山寨……”他赶紧一拨马往山上跑。 那能跑得了吗?秦用在后面就追过来了,“咵咵咵咵……” 后面的张公瑾、史大奈指挥大队人马:“杀呀——”“哗——” 山上那守卒当然往下射箭、往下扔石头,滚木擂石水也往下砸。 但是,涿郡兵特别勇猛,不惧矢石。藤牌手冲锋在先,拿着藤牌挡着。后边跟着弓弩手、刀斧手等等,攻上山寨呀。 说:“山上怎么了?”山上被罗成给端了! 咱说了,罗成、窦建德、窦线娘加上庄金锭商量已毕,让福顺赶紧到前敌打探消息。他们在庄寨可没闲着,把庄寨所有能打的庄丁都叫到近前。 庄金锭就问大家:“平常老庄主对大家怎么样?” “天高地厚之恩!” “今天,我们庄遭此大变故。我爹被那淫尼给打死了。此仇不共戴天!我不能不报啊!我要上山,把这西留山寨给端了,配合着涿郡兵把这个毒瘤给拔了!如果不端这西留山,咱们还不能在这里安居乐业呀!也算为我爹报仇雪恨呐!各位,谁敢跟我走?” “我去!” “我去!” “我去!” …… 看到庄主的惨死,这些人眼珠子都红了。他们中间的兄弟、亲戚在打斗当中也死了好几个、受伤好几个。所以,这些人同仇敌忾呀,都愿意跟随庄金锭上山。 就这么着,由打这里头挑了又挑、捡了又捡,挑了大概五十余人,都拿着刀枪。其余的在这里留守庄寨。这五十人跟随罗成、庄金锭、窦线娘、窦建德趁着夜色往山上去。 虽然庄金锭对这里的道路不太熟。但是,庄客们熟啊。 有庄客说了:“我们知道一条密道,是一条小道儿。走这条小道儿又近,又可以躲过西留山守卒,秘密地潜入西留山腹中啊。“ “行!就走这条小道儿!” 让这几个做向导引着,趁着夜色就开进西留山了。 等到天光渐亮,也靠近了西留山大寨附近了。在这里没敢贸然行动。怎么?等着福顺的信号呢,看看抚顺会不会给自己发信号弹。如果发了信号弹,那证明涿郡军跟西留山的贼寇今天要作战。如果不发,那等于人家不作战。不作战,我们这几个人就别攻了,我们再撤回去。否则的话,以卵击石;如果作战,这山寨内肯定防守空虚。我们正好从它背后捅刀子。 这么一等,“咚——哒!”突然发现由打山底下往天上打了几个硫磺弹啊。虽然是白天,但是也能看得清楚啊。哎呦!这就等于福顺打探好了军情,告诉大家:涿郡兵已然跟西留山开兵见仗了。“那咱们就按既定计划行事!” 这也幸亏侯君集及时赶到。果侯君集不及时赶到,这玉面韦陀秦用中毒身亡,人家西留山又打大胜仗,这涿郡兵还得撤。一撤,西留山的军队人家重新回归山寨。罗成这一拨人一个也活不了啊,毕竟西留山有四千余众呢。所以,还是那句话——无巧不成书啊!都碰到一起了。 罗成、庄金锭一看:那行了,咱们下家伙吧! 这些人一跃而起。您想想,此时在西留山内守山的能有几个军卒啊?大部分都掉到前山了。一会儿工夫,就把守卒解决得差不离儿了。没有被杀的慌慌张张逃下山去报信了。 罗成就绕到西留山原来的聚义分赃大厅,现在已然改成了燕国王宫了。罗成一看,这玩意儿也是燕国王宫?给他点了得了!到厨房这么一踅摸,有那些鱼油、有那些动物油、植物油,一缸一缸的。您想想,西留山上四千余众啊。每天吃饭用油消耗甚大。所以,搬来了几缸几瓮。往这王宫一堆,点着了一支火箭,照着其中一个瓮上,“噗!”一箭就把这瓮给射裂了。油往外一流,一沾火,“噗!”就着了。其他的油罐遇热,“啪!”“噗噗!”“啪!”“咔——”有的炸裂了,就跟爆炸似的,浓烟滚滚的。 这边一发生变故,秦用抓住战机往山上一攻。山下一敲鼓、一呐喊—— 罗成知道攻山了:“咱们在山上往下攻!” 罗成、窦建德率领这些庄客们就从山上下了手了。 山下往山上跑的兵遇到罗成,挨着就死、碰着就亡啊。罗成那什么功夫啊?“噗棱棱……”把五钩神飞亮银枪使动如飞呀,杀得喽啰兵是吱哇乱叫啊。 漫天王王须拔杀到半路一看,哎呦!山上怎么还有敌人呐?这领兵带队的是谁呀?穿着一身黑衣服。 一身黑衣服?啊,罗成换的庄丁服啊,一身黑衣服。 罗成也看到王须拔了,把枪一摆:“王须拔!难道你不认得我了吗?我乃燕山公罗成!” 王须拔一听:哎呦!我的妈呀!我命休矣! 第536章 巧言令色兄弟重逢 第五三六回 巧言令色兄弟重逢 正说到二打西留山。山下的涿郡兵和山上的罗成带着庄寨的那些庄丁两面夹击,西留山腹背受敌呀。 本来玉面韦陀秦用杵震西留山就已然吓得西留山群贼心惊胆裂了。再加上后来一看铁板道的毒药铁板也没有奏效,而且铁板道自己还跑了,那群贼更是胆寒。这些贼就是这样,如果打胜了,吱哇乱叫往前冲,越战越勇。如果一旦打败仗,那马上一溃千里呀。您别看四、五千兵,这些兵没有经过很好的严格训练,纪律性不那么强啊。考验一支军队,看它的作战素质有多强,不是说看冲锋陷阵的时候。而是说遇到危险的时候,能不能处变不惊,能不能撤退的阵列有序、不慌不忙,能够达到这一点,才说明这些兵有过正规的训练、训练有素。那西留山的贼兵哪是这样的呀?开始心里头还有一道防线——我能够凭借着山势,大不了打不过你涿郡兵赶紧退上山来,把寨门一关,强弓硬弩滚木擂石往下一放一扔。你两万人打我的山,你也费劲呐。可是,现在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一队人马,在自己背后下刀子了,山上乱了。山上一乱,这些守寨门的喽啰兵心中也着慌啊。射箭射得也不利索了,箭都搭不到弓弦上去了;扔石头,那石头搬不动了;滚木拽不起来了;擂石扔不下去了……这下好,手忙脚乱。人家一冲一过,“呜——”就攻到寨门前。那寨门都没来得及关上,人家已然冲到山上去了。 王须拔一看大事不好,也赶紧往山上撤退。撤退到半路,遇到罗成了。王须拔一看,快走啊! 魏刁儿指挥那些喽啰兵:“挡住!挡住!保护燕王!保护燕王……” 燕王?啊。人家建立燕国呀。 罗成一听这个气呀,你是燕王?你是我爹呀?我要你的命!“啪!啪!啪……”罗成多狠呢,挨着就死,碰着就亡啊,一会儿杀一片呢。 但把这一片喽啰兵杀倒了,再找漫天王,踪迹不见!怎么?人家对这山太熟悉了,跟着魏刁儿带着一些残兵败将赶紧走密道、走鸟道、走小道跑出了西留山。一口气儿往外跑出去几十里地,到密林当中,这才慢慢地收点人数。好惨呐,四千多兵现在能跑出来的也就是一千多人呐,而且个个挂彩呀。 “唉!”漫天王一跺脚,远远看着西留山。 现在西留山上烈焰腾空。怎么呢?把漫天王赶跑了,罗成吩咐一声:“给我点火!不要这地方了!别再让山贼在此聚集了,一把火把匪巢点着也就是了。给我烧!给我烧!” “噗!噗!噗……”到处泼油、到处放火呀。当然,放火之前把西留山里面的财物全抢出来了,粮食拉出来了,军械器皿都搬出来了,这算战利品呢。等于点了一座空寨呀,把那房子、什么王宫全烧了。罗成心中高兴。 这时,张公瑾、史大奈攻上山一看罗成,“哎呀!燕山公!”“燕山公!”“您怎么样?”“嗡——”全围过来了,围着罗成转悠,看罗成身上受伤了没有。 罗成一乐:“我没事儿,身体挺好的。大家赶紧清点人数,咱们把这仗打完了,回头再细聊啊。” “好!清点人数……” “啪啪啪……”一清点,涿郡兵伤亡很小,也就死几个人,剩下受伤的那都是轻伤,包扎包扎、休养几日也就行了。一清点将领,别人都在,唯独少了一个人呢。谁呀?玉面韦陀秦用。 “啊?!”罗成一惊,“秦用哪儿去了?” 有人说了:“刚才,我们看到秦将军去追赶那个苏定方去了,一直追下去了,他的几个亲兵卫队跟着也追下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哟!”罗成马上吩咐:“张公瑾,赶紧地派哪两员将领带领五百人去追!以免秦将军出意外!” “是!”张公瑾赶紧地吩咐尚岐山、夏玉山率兵去寻。 结果,刚一点齐兵,还没走呢。“哟!秦将军回来了!秦将军回来了……” 就看远处,玉面韦陀秦用胯下西方小白龙,后面跟着自己的亲兵卫队回来了。 “哎呀!”罗成大喜呀,赶紧率众前去迎接,“秦用,你没受伤吧?没出意外吧?” 秦用一乐:“叔叔你放心,我没出意外。而且,我把你的西方小白龙也给你带回来了,物归原主!” 说着话,秦用甩镫离鞍下马,把西方小白龙交给了罗成。 “哎呀!”罗成又惊又喜,过来一把牵住自己的马。 这匹马一看罗成、旧主人,这马也高兴,一个劲地蹭罗成啊。 罗成乐坏了:“哎,秦用。那苏烈苏定方哪里去了?” “呃……”一问这话,秦用脸一红,赶紧一抱拳:“小侄我将苏烈放走了。请叔父治罪!”说着,一撩鱼鳎尾就给罗成跪那里了。 “哎?”罗成一听,当时眉毛就立起来了。罗成这个人多狠呢。“秦用!你说什么?你把苏定方怎么着了?” “我把苏定方给放了。” “哎呀!秦用,这到底为何,你为何纵敌而归呢?!” “呃……叔叔,这是这么回事儿……”秦用就把刚才的经过给罗成说了一遍。 闹了半天,刚才混战之际,秦用别的都没盯,就盯着苏定方啊——我得问问你是不是我师兄。晃动掌中八棱紫金降魔杵,“啪!啪!啪!啪……”怎么?挨着就死、碰着就亡啊,谁敢拦他呢?谁拦他,给谁一杵,打上骨断筋折!打到脑袋上,脑浆崩裂呀。最后,喽啰兵看到秦用马来了,“嗡——”赶紧往旁边闪,谁也不敢撞。“苏定方,尔往哪里走——” 苏定方一看,这仗没法打了,都打乱套了。西留山现在不保啊,我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吧!苏定方想到这里,拍胯下西方小白龙奔西面就败下去了。 秦用紧追不舍。 您别看苏定方骑着小白龙,小白龙腻歪他。怎么?你又不是我主人,你凭什么拍我呀?为什么说养马比君子呢?马通人性呢,知道这位不但不是自己的主人,而且还是害主人的仇敌呀。这畜生心中也有数啊, 秦用在后面,他那匹赤炭火龙驹也不比这匹西方小白龙慢呐。所以,两个人始终保持那么一箭地的距离。追出西留山多远去,秦用一看,干脆我呼唤呼唤这西方小白龙吧。西方小白龙也认识秦用?啊。罗成没少到瓦口关视察军情。秦用经常跟罗成一起并马而行。所以,这西方小白龙也认得秦用,知道是自己人。秦用在后面把左手俩手指往嘴里一塞,“吱溜——”打了一声呼哨啊。 西方小白龙一听,这是熟悉人呐!熟悉的人追我。仇人,我还能驮他吗?我不驮他了!突然间,西方小白龙一刹蹄子,接着后腿往上一蹬,前腿整个抬起来了,“呜”一下子。“哎呀呀呀……”“呼——”那在马鞍上的苏定方好得了吗?一下子被这西方小白龙由打马鞍桥上掀落尘埃呀。幸亏苏定方眼疾手快,拿自己烂银枪一戳地,“柔——”往旁边一跳,“噔噔噔噔……”倒退几步,这才站稳呢。 “哈哈哈哈……”秦用一看大笑,“还是西方小白龙啊,真乃良驹也!”往前一催马就来到苏定方近前。 苏定方此时还没有立住脚呢。 “噌!”秦用由打马上下来了。“呜!”一杵就砸下来了。 苏定方一看,不好!赶紧,“砰!”把这枪拽起来,拿枪一横,横担铁门闩去挡秦用的杵。“嘡!”“噔噔噔噔……”您想想,秦用十八条好汉排名在十,苏定方排名十六,中间差好几级呢,苏定方哪是秦用的对手啊?论力气那更不是秦用的对手了。“嘡”一下子,苏定方就觉得双臂发疼啊,往后倒退几步。秦用往前一跟步,一轮杵,“再来!”“嘡!”“噔噔噔噔……”又是一杵啊。再来,“嘡!”“噔噔噔噔……”有三下,苏定方就觉得前胸隐隐作痛,嗓子眼儿就发咸了,眼珠子就逛荡了,“邦”一下子后脑勺还撞树上了,被人家三下子楔树上去了。 “啊——”秦用又把杵举起来了。再想接这杵,根本接不了,苏定方没办法,大喊了一声:“贤弟!师弟!手下留情!”“噗通!”苏定方双手举着枪杆,人跪那儿了。 秦用这杵都快砸下来了,人都快到近前了,硬生生地用脚给刹住了。“嗯!”把这杵硬硬地给收回来了。秦用一背杵,仔细看看地上跪着的苏定方:“你说什么?” “师弟呀……”苏定方这个时候,“当啷”把枪往旁边一扔,跪在那里,把头抬起来,眼泪下来了。 这就是苏定方,人家是能伸能屈呀,该到作戏的时候,人家真不吝眼泪呀。“贤弟呀,是我呀,我是你师兄苏烈苏定方啊!难道说你不认得了吗?” “嘶……嗯……”这一喊,也没有出乎秦用的意料之外。秦用一直心里头含糊着呢。为什么追赶苏定方?就是要确定一下是不是自己的师兄。通过打斗、通过看身形,他确定了,应该是!因为苏定方跟秦用分手的时候,苏定方是成人了,成人的变化没孩子到成人这个阶段的变化大。所以,秦用刚才已然确定了八九分了。现在听苏定方这么一喊,秦用相信了。秦用一看:“师哥,果然是你。” “是我,兄弟,是我呀!那师哥,你是现在才认出我来的呢,还是开始打仗的时候,你就认出我来了呢?” “师弟呀,打仗的时候,我就认出你来了!” 这就是苏定方。怎么?别编瞎话!别说:“我刚认出来你。”刚认出来我啊?你没危险的时候没认出来我,有危险的时候把我认出来了,谁相信呢!所以,苏定方这人聪明就聪明在这里,撒谎什么的,得有一半儿是真的,有真的才能让人相信呢。 “哦,这么说,刚才两军阵前,你就知道在跟我伸手?而反倒是让那铁板道将我打伤?” “啊——啊,不不不……贤弟,这个你就误会了,误会了。开始,我也没认出你来。你想想,咱俩分别的时候,你还是个孩子呀。哪有这么高、这么壮啊?也没有这一身行头啊。你看你现在头戴金盔、身披金甲,那真如同韦陀下界一般呐,真不愧是玉面韦陀呀。所以,当时我见你没敢认。我就觉得这个秦用会不会是我师弟秦用?我就一直在山坡那里给你相面。 “后来,山上那几员将领下去与你作战,我一直盯着呢。通过你与他们交手看你使的这杵招,我到那个时候才确定你就是我的亲师弟呀,就是几年前咱们在一起并肩练武时的秦用啊!但是,我认出你来了,我不能跟他们说呀。因为各为其主,我毕竟是西留山的大帅呀。我如果说对面你是我的师弟,人家会怎么看我呢? “我这一犹豫的工夫,没想到,那铁板道就下去要打师弟你了。那时,我拦不住了。我想让师弟多加小心,但是这话没法说呀。眨眼之间,师弟中了铁板道暗算,身受剧毒啊。为兄我心急如焚,当时就把铁板道召回来了。我告诉铁板道:‘赶紧地、赶紧给我解药!’铁板道当时问我:‘为什么给?’我说:‘不为别的,就为他是我的兄弟!’我那个时候没辙了,才把咱们这层关系说出来呀。哪想到,铁板道当时就跟我翻脸了,说:‘你的兄弟?你的兄弟也得死!谁让他是攻打西留山的主帅呢!’ “幸亏这个时候,来了一位侠客呀。这个侠客一镖打伤铁板道。这支镖上其实没毒,但这个侠客也聪明,就诈铁板道说镖上有剧毒,要铁板道用解药换解药。铁板道多奸呢,哪肯相信?是为兄我冒着生命危险来到两军阵前,我告诉铁板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赶紧拿出解药吧。否则,万一你中了毒,你不也毒发身亡吗?何必拿你命换一秦用的命啊?’铁板道听了我的言语,这才把解药交给那位侠客。那位侠客回去才医治了你身上的剧毒啊。不信,你回去问一问那个侠客,我说的可有半句虚言!” 这苏定方睁着眼儿说瞎话呀。明明是他上前要阻止铁板道,但到现在苏定方反过来却说自己过去说服铁板道了。 秦用是一个天真的孩子、是一个诚实的孩子、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对苏定方印象不错。为什么呢?因为苏定方在寺庙当中学艺的时候,对自己还真不错。咱没说嘛,苏定方这个人特别会做戏呀。只要是你没有阻碍他的道路,他对你不错,他不会怎么着你。但是,一旦他发现你是他前进当中的绊脚石。他会想方设法设出毒计得把你害死!他是这么一个人。秦用当时还是个小孩儿,对苏定方没有太大威胁。而且,苏定方也发现了秦用特别受到法明长老的喜爱。讨好秦用也是迂回地让法明长老更加器重自己。所以,开始苏定方对秦用就不错。那么后来呢,苏定方被法明长老边缘化了,法明长老专心致志的就把一腔心血全洒在秦用身上了。这一下子,苏定方对秦用产生妒忌了。苏定方觉得秦用是自己前进路上的绊脚石了,对秦用也起了伤害之心了。但是晚了,苏定方没来得及对秦用下手呢,就被法明长老赶出师门了。所以,这么多年对于秦用来说,苏定方在他印象当中一直是一个非常和蔼可亲、厚道的大哥哥,对自己非常好,让自己感到了温暖。所以,秦用把苏定方还就当亲人了。苏定方这么一说话,秦用就相信了。 秦用这时把降魔杵往旁边一杵,赶紧地下马把苏定方扶起来:“师兄,这两年你去哪儿了呀?为什么落得一个在西留山落草为寇这个局面呢?你为什么当了西留山众贼人的什么元帅了呢?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这也对不起咱师父传授给你的一身能为呀,师哥。” 苏定方脸一红,手一摆:“师弟呀,你还年轻啊,你哪知道世事无常啊。人这一辈子,那就是三个字——时、命、运!时也,命也,运也呀!你师兄我自打离开师门之后,就闯荡这个天下呀。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也当过小官小吏,也进过军营,也当过兵,也打过仗,吃过饷,也受尽了人间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啊。可是,嘿!你师兄我出身低贱呐,连个父母都没有,就这么一个孤儿,无依无靠,到哪里都靠真本事往上硬闯。在当今时代,真本事值几个钱呢?人家都得有自己的靠山,有靠山才会给你机会。有机会,你才能立功。立了功,靠山才能够往上给你报功请赏、给你升官发财呀。可是我呢?只会硬打硬拼的苦干,咱没靠山呢!于是,这些年浪迹天涯、备受屈辱啊。后来,我当小吏的时候,有人诬陷我与贼勾结。结果,我也被官府通缉。我一看没辙了,既然你们诬陷我为贼。这个天下已然乱了,我枉有这一身武艺,何不如在乱世当中成就一番功业!” 第537章 释师兄龙驹换白马 第五三七回 释师兄龙驹换白马 苏烈、秦用师兄弟相逢。可他们都没想到,这一次相逢居然是在西留山,又居然是敌我两方。而且一个是官,一个是贼,苏定方还打不过秦用。这时,苏定方没办法,只能装惨说谎。哎呦,一把鼻涕,两行眼泪,这个惨呐。 “兄弟啊,人不逢时啊!人不能跟命斗啊!哥哥我不跟兄弟你一样啊。你看兄弟你现在呀,哎呀……混好了呀!这步运走得太好了!我也不知道兄弟你怎么能够到涿郡军里去的,而且成为了一员大将啊。可哥哥我呢,实不相瞒,我也到过幽州,也投奔过燕王老千岁,可人家不收留我呀,不但不收留我,差一点没把我给杀了。我没办法,这些年浪迹江湖。这边吃一口,那边垫吧一嘴,嘿,一直混到如今,半点功名也没有啊。你刚才说得对呀,枉费老师教授我一身能为呀!你师兄我对命运也是不服啊,谁不想着建功立业呢?尤其现在天下大乱。 “后来,你师兄我当了一小吏。结果,又被官府诬告说我勾结土匪、勾结山贼,要捉拿于我。你师兄我没办法,为了逃命吧,带着家小又逃出来了。 “往哪儿去呀?后来就路过西留山,被西留山贼人给截住了。你师兄我凭胯下马、掌中枪大战这伙山贼。人家人多呀,你师兄我人少。但即便如此,我也是临危不惧,在这儿一斗啊——哎,西留山上那位漫天王王须拔看上你师兄我了,认为我是个英雄啊。于是,人家下马,当时就跪倒在我面前,要我入伙呀。开始,说实在话,我不愿意入。但是,王须拔一番话也把我打动了。他说:‘现在天下大乱,群雄四起,正是英雄用武之时啊。您看您居无定所、到处流浪,一身本领不就浪费了吗?何不在此乱世建功立业,你我一起,弄不巧就做出一番功业呀。你师兄我当时心动了。贤弟呀,别怨你师兄,没办法呀,吃苦吃太多了,太想成功了!我当时觉得也是条路。于是就答应王须拔的邀请上山入伙了。 “王旭拔待你师兄我真不错!咱有啥说啥,这个人不错呀。看你师兄我有能耐,就把满山的喽啰兵都交给你师兄我了,让你师兄我掌管整座山的军士,作为他们这里的大帅呀。人家对咱有知遇之恩,咱能不答报吗?咱也不是没有投奔过朝廷啊,投奔过呀——去过幽州,幽州差点杀了我;当过小吏,我又差一点被那些贪官污吏给诬陷呢。我对这大隋也恨呢!所以,我就在西留山入了伙了,帮着西留山打出了一个局面。 “可没想到,涿郡出兵了。第一拨,燕山公罗成。说实在话,中了你师兄我的埋伏,被我给打败了呀。看起来,罗成还是毛嫩啊,不如你师兄我呀;我可万万没想到,涿郡第二拨统兵带队的居然是师弟你呀!看来师弟,你得到师父真传了。杵震西留山,你师兄我看到眼里、乐在心上啊。我不愿与师弟为敌。不过,现在是两国仇敌,不能不为之,在战场之上也不能相认。以至于,你我师弟在这个场面上见面了。这就是以往实情啊!师弟呀,这就是你苦命的师兄啊! “现在你师兄我已然是斗败之将,你是战胜的将领。败军之将焉敢言勇啊!我更不敢再与师弟你伸手,我当哥哥的不能这么干。既然如此,哥哥在这里了。愿杀,抬起你降魔杵给哥哥一下子,死在师弟杵下,哥哥也高兴啊,哥一点儿不怨恨你;愿绑,你就把哥哥我绑起来献给燕王罗艺,他爱杀就杀、爱剐就剐,哥哥绝对不怨贤弟。贤弟拿哥哥去换取功名,哥哥觉得活得也值啊。只盼贤弟如果真地抓住那个漫天王王须拔,能够给他开脱开脱罪责,能够放漫天王一条生路就放他一条生路吧,他也不容易呀,对哥哥有知遇之恩,哥哥在九泉之下也感激兄弟了。哎哎哎哎……人不能跟命斗啊!没这个命,想要这个命,那肯定最终大祸临头了!兄弟,动手吧!死在兄弟手里,我一点儿不委屈!兄弟,你就动手吧!” “这……”秦用一看这苏定方泪流满面,说得字字血、句句泪呀,一口一个“你哥哥我”,强调俩人的关系。弄得秦用心里头也不好受。秦用一琢磨:是!我跟苏定方原来的命运差不多少啊。当年,他说他没父母。其实当年,我也没父母,我不知道我有父母,师父没告诉过我,我以为我也是孤儿,孤苦伶仃的就在寺庙当中跟我师父学艺呀。那个时候,就是咬紧牙关想学一身能耐,也没想其他。后来,师父要圆寂了,临终前告诉我是有爹娘的。师父坐化之后,我下山来找到我的母亲,家徒四壁呀,我爹早死了,当时我还不知道我亲爹是秦雄呢,我只知道我亲爹是秦琼。那两年我怎么活的呀?跟我娘是相依为命啊,上山砍柴,日子苦透了。要不是后来突厥兵南犯我边境,夺取瓦口关,我义父秦琼在此大战突厥大都督红海,结果被红海把马打伤了,马惊了,我在半道上拦惊马救了我义父。这才在战场之上杵震红海,夺取瓦口关。一来,我作战有功;二来,我义父是秦琼,我表叔就是燕山公罗成,我姑爷爷就是燕王罗艺。有这层关系,我才成为了幽州先锋官,镇守瓦口关。一下子,由有一个砍柴的小孩儿、穷苦的孩子变成国家大将军了,拿着国家俸禄在幽州一带也是说一不二啊。有好多次做梦,我都乐醒了。怎么的?我就觉得不可思议呀。怎么着就从一个穷小子一跃而成一个大将军呢?这真是造化、命运弄人呐。哎呀……这个造化小儿是谁呀?他在哪里操纵着人间的苦辣酸甜呢?我就很感慨。今天听师兄这么一说,同样是一样的人,我到这个地步,你看我师兄沦落成贼了,真地全部怪他们吗?也不能全怪他呀,也怪这个世道,也怪这个造化,也怪这个命运呢!他何尝不想出人头地、不想走正路呢?唉!没想到,一失足成千古恨呐! 想到这里,秦用怎能忍心杀苏烈呀?秦用说:“哥哥,你不必痛哭。小弟理解你的苦衷,小弟不怪你。哥哥,这样,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呢。现在西留山已然要告破了,我作为师弟焉能伤害哥哥呀?我不但不伤害哥哥,我还要带着哥哥到涿郡去。一会儿见我们的燕山公,也就是我表叔罗成。我在我表叔面前保举师兄。以师兄您的能为,在涿郡一定能够建功立业呀!我姑爷爷看到您一定非常高兴啊。他老人家一句话,您罪过全免!弄不巧,还能够在涿郡为官。师兄,您看这样可好?您跟我一起回去!” 苏定方心说话:要早知如此,我就先找秦用去了,让秦用在罗成面前给我美言几句多好啊,我又何必在这西留山前卖弄呢?但是,现在我是不能去了。秦用你有所不知啊,我现在恨透了老罗家的人了,他们瞧不起人,不把我苏烈当人看呐!我用热脸已然贴了人家的冷屁股了,我不能再贴一遍了。再过去,人家再拒绝,我就得去死!我也是男子汉大丈夫啊,非得去涿郡啊?你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我得把这涿郡给拿下来,以报我被羞辱之仇!所以,想到这里,苏烈苦笑一声:“贤弟呀,你的好意,哥哥我心领了。但哥哥我是战败之将啊,又是被涿郡兵打败的。本身呢,哥哥我就对不起旧主漫天王王须拔了。我如果再投降涿郡,唉!传扬出去,你哥哥我怎么为人呐?贤弟呀,须知道人在天地间,信义为本呐!无信无义之人那是个小人呐。所以,无论如何,我就是死,我也不能在现在投靠涿郡。贤弟,你看这样行吗?要么你把我俘虏了,你把我杀了都行。要么,你就当没看见我,高抬贵手把哥哥我饶了,我继续浪迹天涯。我总觉得,凭着我这身能耐也不至于饿死啊。贤弟,你看怎么样?要么抓我,要么杀我,要么就把哥哥我放了吧。我就这么一个苦命啊,我也认了,我认了……”说着又往下挤泪儿。 “呃……”秦用一看,“哥哥,您这是何苦啊?跟我回去多好……” “不不不不……贤弟,这话别提了,这话别提了……哥哥起码现在是不能跟你回去呀,希望贤弟理解哥哥的苦衷,不要勉强哥哥呀……” 无论秦用怎么说,苏烈是执意不降涿郡。 最后,秦用一看没办法,人不可勉强,强扭的瓜不甜。“好吧,既然如此,师兄啊,小弟我就不勉强师兄了。但是,希望师兄你未来不要再走这做贼做响马的道路了。希望师兄您一路顺风、好自为之!” “多谢贤弟!多谢师弟!师弟对我天高地厚之恩,你师兄我莫耻难忘啊!师弟啊,你就看吧,你往后走,你就知道你师兄我是个什么人了,我知恩定报啊!以后贤弟你有什么难处,告诉哥哥我,只要我能做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呀!我给师弟你磕一个!我太感激你了!”说着撩鱼鳎尾又想跪下。 “师兄不可如此!不可如此!快快起来,快快起来……”秦用又把苏定方扶起来了。 苏定方说:“贤弟呀,这里不是长待之处。既然如此,师兄我就走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哥俩终有相见之日!” “师兄,我今天是打仗,出来得匆忙,没带什么银钱,不能给师兄一些盘缠路费……” “不用不用不用……这些都是小事儿啊,金银身外之物。你师兄我这一身本领到哪里都饿不着啊。既然如此,贤弟,咱就此告别了,就此告别了!” “师兄多多保重!” “祝贤弟你飞黄腾达吧!” 说着话苏定方一伸手把地上自己的烂银枪拾起来了,转身想要上这匹西方小白龙。白龙马一看,不干了,“咴溜溜溜……”净往后躲。 它一嘶鸣,秦用一看:“呃……师兄,这匹马可是我那表叔罗成的西方小白龙吗?” 他一问这话,“噌”一下子,苏定方脸又红了。“啊……啊,师弟,正是此马。” “哦,师兄啊,既然如此,小弟有个不情之请啊。还望师兄把我表叔的马归还给我表叔吧。” 苏定方真爱这匹马呀,有了这匹西方小白龙,自己那匹银龙马相形见绌啊,自己就没有理过、就没骑过,这两天这白龙马都骑惯了。现在人家要把这匹宝马良驹给要回去,真心疼啊,真心不甘呐。但是,也没办法呀。“贤弟呀,我……我、我的马匹落在西留山上了,师兄我现在没有脚力。当大将者没有马匹如舍双足啊。贤弟呀,你看能不能让哥哥先借两天。等哥哥我未来有落脚点之后,我再派人把这匹马送还。贤弟,你看可否?” “啊——不不不不……”秦用一摆手,“师兄啊,这可不行。如果我没看到师兄您骑这匹马走了,这没办法;我看到了这匹马,我不能不要。为什么呢?因为这匹马是我表叔的。我见了哪能不给我表叔要回来呀?师兄,您刚才说了,您现在没有脚力。这个好办,小弟无以为赠——”一伸手,就见秦用把自己那匹赤炭火龙驹给拽来了,一拽丝缰拽到苏定方近前,“师兄啊,小弟这匹赤炭火龙驹乃是燕王亲手所赠,论脚力一点儿也不次于这西方小白龙啊。刚才追赶师兄,师兄应该能够感觉出来。今天,你我弟兄再次相逢,小弟无以为赠。师兄,您就乘坐小弟这匹赤炭火龙驹走吧。小弟把这匹西方小白龙给回来还给我表叔。您看如何呀?” 哎呦!苏定方心说:行啊!秦用这小子够可以的呀!够大方的。哦,把自己的脚力给我了。行吧!我现在是没脚力呀。如果真地赌气说不行,未来会多有不便呢。一看这匹赤炭火龙驹果然神骏,而且上面鞍韂嚼环鲜明啊,得胜钩、鸟翅环,金鞍玉佩,着实华丽。也不错!苏定方心说:我先走再说吧!“哎呀,贤弟赠马之恩,哥哥怎样答报?” “哎——兄长就别说那么多了。此地,你刚才说了,不是久言之所。一会儿,人追上来,反为不美。师兄,您就骑着小弟这匹马快走吧。望师兄一路沿途珍重!” “多谢师弟!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还是那句话,等着哥哥,回头哥哥一定来还马匹!贤弟呀,一会儿,你们真地剿灭了西留山,你留意找一找哥哥的匹银龙马还在山寨之上啊。回头,你就把那匹银龙马找到自己用吧。虽然那匹银龙马没你这匹赤炭火龙驹那么神骏。但是,也是一匹良马呀,比一般马强得多。贤弟,委屈你先骑着。等到哥哥我有立足之地之后,我必然回来找贤弟,用火龙驹换银龙马。你我兄弟到那个时候再次相逢!” “好!我等着哥哥!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苏定方一咬牙,扳鞍纫镫飞身上马,把大枪往马上一挂,转身又对秦用拱拱手,然后马后鞧打了一巴掌:“驾!”这匹马驮着苏定方一眨巴眼儿的工夫出了密林,没了。 秦用一直在这里目送着苏定方,心中还默默祷告呢:苍天保佑,保佑我这师兄未来道路能够一帆风顺,让他可以施展自己的抱负! 要么善良人都是这样啊,老为他人着想,把谁都想成好人呢,为好人祝福。秦用就是这么一个人。 送走苏定方,回过身来,牵住西方小白龙,扳鞍纫镫上了马,把自己的降魔杵架到判官头上,驳回马来,往回走。 苏定方这一走啊,他还真就说得不错,未来苏定方还真就还马来了。火龙驹换银龙马,暗渡陈仓袭瓦口,好悬没把秦用给弄死啊,涿郡也因此陷入苏定方之手。这苏定方也可以说再现了农夫与蛇的故事。那这是后文书的事,您慢慢往下听,咱迟早有一天能讲到。 现在苏定方走了,秦用驳转马来往西留山上走。半道之上,碰到了自己的亲卫队。于是,带着亲卫队回到西留山,把西方小白龙交给了罗成。 罗成这么一问苏定方,知道瞒不住了,于是秦用就把苏定方跟自己的关系给罗成说了一遍:“那是我的师兄啊,我不忍对他下手。看他怪可怜的,我劝他投奔咱们涿郡。他说对不起漫天王,不好意思来,所以他要走。于是,我就把他送走了……” “哎呀!”罗成一听一跺脚,一指秦用:“秦用啊,你好糊涂!纵虎归山,你该当何罪?!” 第538章 求帮忙白猿请罗成 第五三八回 求帮忙白猿请罗成 燕山公罗成闻听秦用放走了苏定方是勃然大怒啊。罗成现在恨透苏定方了——你这个卑鄙小人!吃人家西留山上的饭,反倒是为着自己利益着想,要投降涿郡反卖西留山。那你投降就投降呗,为何还伤我的弟兄呢?无非是在我面前显你的能耐呀。结果,我不允许。你又早已设下圈套,让我差一点死在金针尼毒针之下。苏定方啊,你太能算计了!像你这种人,留在世上迟早是个祸害呀!所以,罗成对什么漫天王王须拔、对历山飞魏刁儿……对这些人他倒没有那么恨。一心想拿住苏定方。现在一听秦用说苏定方被他给放了,那罗成能不生气吗?用手点指秦用暴跳如雷:“秦用!你身为主帅,放走敌人主帅,你该当何罪?!你这是触犯军法,你明白不明白?!” 秦用把脑袋往下一低,一语不吭啊,知道自己犯罪了。心说:表叔,你爱怎么惩罚怎么惩罚吧。反正我师兄我不能杀。 罗成这个气呀:“秦用,你在这儿不吭声,你以为我就会饶过你了?!我要以军法处置!” 罗成一说这话,张公瑾看看史大奈这些人,都知道罗成的脾气。罗成,你不劝还好,越劝,他这脾气越大呀。最后,大家伙把眼光全落在圣手白猿侯君集身上了,心说话:你是他十八哥呀。另外,你有个客情啊,你不属于涿郡序列的,你赶紧求求情吧。 圣手白猿侯君集也明白,赶紧走过来了:“哎呀哎呀……老兄弟,老兄弟!您呀,消消气儿,消消气儿!别气坏了身子。另外,秦用这孩子也中了毒了,刚刚给他解了毒啊,他也不能动气。万一动了气,毒气攻心,他再有个三长两短死在我面前,您说说,我怎么回去见二哥交代啊?” 侯君集会说话着呢,说秦用如果在我面前死了,我没办法跟二哥秦琼交代。那言外之意,如果死在你面前,你怎么给我二哥交代呢? 罗成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侯君集。罗成一看:“哎呀!你……你是……” “怎么着?老兄弟,连你十八哥我都不认识了吗?我是侯君集呀!” “哎呦!”可把罗成高兴坏了呀,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碰到十八哥侯君集了。贾柳楼四十六友结义,那不是说罗成对谁都有印象的。一个,人太多了;二一个,时间太短了。在一起也就是一两天的工夫。再者,当时喝得也差不离了,很多人印象就淡忘了。真格的拉到罗成近前,如果不提名、不提姓、不提在什么地方见过,有些罗成真地想不起来。但是,对其中几位罗成印象深刻呀。一个单雄信,那不用说了,罗成本来对他印象就特别深刻。表哥秦琼在幽州的时候没少在自己耳边提到单雄信。后来一见面就记住了。两个人又闹了误会,又打了一架,不打不相识,对单雄信印象深刻;对老三徐懋功的印象也非常深刻——这位老道足智多谋,说出话来确实是有见地的;第三个,对程咬金程四哥印象深刻。哎呦,太好玩儿了,还劫过自己。可惜,最后程四哥落入监狱当中,我没能够去救他,真是可惜;那再往后,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位小猴儿侯君集了。那真是妙手神偷啊!不但偷了我了,还偷了单雄信,把大家伙都给偷了。后来人前献艺,轻功占着一绝呀!长相还有特点呢,那真跟活猴似的。所以,今天一见侯君集,虽然开始一眼没认出来,但仔细一瞅,哎呦!罗成认出来了,赶紧过来:“哎呀,这不是十八哥吗?” “啊,老兄弟,是我!” “哎呀!”罗成赶紧一撩袍,“噗通!”就给侯君集跪下了:“十八哥在上,老兄弟罗成给十八哥磕头了!” 这就是罗成啊。他一旦把你认为是自己人,那对你亲得了不得呀!不是说罗成天天的心高气傲。心高气傲,跟他们结拜什么呀?既然一个头磕在地上了,他是哥哥,罗成这礼数向来不差呀。 “哎呀呀呀呀……”侯君集一看,也感动了,没想到人堂堂一燕山公能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还认自己、还给自己下跪。侯君集赶紧双手相搀:“使不得,使不得……哎呀,老兄弟赶紧起来,赶紧起来!折煞哥哥了!哈哈哈哈……”把罗成扶起来了。 罗成说:“十八哥,你怎么到西留山上来了呢?” 这个时候,张公瑾才过来:“公爷——”张公瑾属于罗成部下。虽然论资排辈儿,人家也是哥哥。但是没办法,在这序列当中,你就得称人爵位。“公爷,要不是十八弟及时赶到,咱这一次攻山又要失败呀。”张公瑾在四十六友中排行在十,老十。那侯君集比他小,所以称“十八弟”。 “哦?怎么回事?” “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张公瑾这才把秦用杵震西留山,又中了那铁板道的暗算这些事的前前后后给罗成讲述一遍。 “哦……”罗成这才清楚,“原来是这样……”哎呀……看看秦用。秦用还在那儿跪着呢,罗成心里也心疼啊,差一点儿就死了,鬼门关转了一圈儿回来了。就这样,人家仍然指挥军队冒着矢石攻山呢。放走苏定方也算这孩子讲义气、不忘本、不忘旧啊。而且,这孩子还知道把我的马匹要来,把他的马给了他师兄苏烈。证明这个孩子心地善良啊。“嗯……”罗成的气也消了。有侯君集在旁边托付着呢,也不能再发火了,“秦用啊,起来吧,下不为例!如果再次见到苏定方对我涿郡不利,一定要把他给捉拿,知道吗?!” “呃,知道了。” “赶紧起来吧!” “多谢公爷!”他也得当众这么喊呢,不能喊表叔啊,那是私下的话呀。秦用从地上起来了。 这时,张公瑾又问:“公爷,您这两天跑哪儿去了呀?把我们急坏了!我们撒出几拨人去找您,都没有找到啊。” 罗成也一乐:“哎呀……我也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儿啊。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罗成也把这两天的经过给大家讲述一遍。“来,我给大家介绍几位朋友。”罗成就把窦建德、窦线娘连同自己的未婚妻庄金锭介绍给了大家。尤其介绍到庄金锭这里,罗成是着重强调啊:“各位!这位就是我罗成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罗成的未婚妻,未来的燕山公夫人!以后,大家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的夫人,绝对不能怠慢了,听到没有?!” 哎呦!张公瑾一听,什么?这位是罗成找的未婚妻呀?!哎呦……张公瑾心里一“咯噔”,心说话:燕山公啊,你这胆子也够大的呀。这两年,燕王、燕王妃为你的婚事操透了心呐,多少王公大臣都想把自己女儿许配给你,包括老主杨坚都想把自己的琼花公主配给你,可你都看不上啊。你说你要找一个文武双全、端庄贤惠之人。哦,就找这庄金锭啊?庄金锭长得是不错。但,听你这么一说是庄寨的一个女子。这、这、这等级差别太大了,门不当户不对,不知道燕王、燕王妃那里,你能不能过此一关呢?这是张公瑾的心里话,那不能这时候说呀,脸上还得带着笑:“哎呦,恭贺燕山公!” 他这一恭贺,其他人全过来恭贺了。 “啊——这就是弟妹呀?哎呀,弟妹好,弟妹好。这下子好了,我过来,弄不巧还能讨碗喜酒喝呢!”侯君集一说这话,大家伙全乐了。侯君集还说呢:“我说贤弟,正巧,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把那个铁板道他姐姐金针尼的人头砍下来裹在你那包裹里了。太好了,烦劳你派一个机灵之人骑匹快马就赶奔一百五十里地之外我所说的那个地点,把这个人头就交给那个饭店掌柜的。那铁板道肯定过去取解药。告诉那掌柜的:解药就在匣子里,然后给掌柜点钱。气一气这个铁板道!” “嗯!”罗成一听,“十八哥,您这个主意不错!” 罗成马上就找了一个机灵能干之人,用一匣子就把金针尼的脑袋放里头了。然后他带着一些银两骑着快马赶奔一百五十里地之外那个地方。这个村叫什么村儿?其实,侯君集当时也记不太清楚了。因为侯君集在那里打过尖、住过店,就这有个村儿有一个店房,管他呢。 这人到那里就把这个匣子交给店老板说:“这几日可能有一个道爷前来取解药。您就把这个匣子交给他。您就说这是燕山公让您交的。”然后,掏出十两纹银给这店老板说:“这是办事的费用。” 那店老板能不高兴吗?“谢过这位军爷!”就把这匣子也放那里了。 等了没有两天,那个跑出去的铁板道找到了这家店房。到这里一打:“这里有没有解药啊?” 店老板说:“有!前两天,燕山公那边派人把解药给您送来了,一直留在我这里。哎,就是这个包裹,你拿走吧。” 哎呦!把铁板道可乐坏了,也掏出五两银子:“多谢!多谢!”给这店老板了。然后,拎着这个包裹出去了。 铁板道还合计呢:哎呦,这解药给得还量挺多的。这得吃多少天?怎么那么沉呢? 拿到没人之处,打开这个包裹一看,里面是个匣子,匣子贴着封条呢。撕开封条,打开匣子皮儿,把匣子盖一?开,里面是个布包裹,腥臭难闻。什么东西?铁板道就有种不祥之感。又把包袱皮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腐烂的人头。虽然腐烂了,但是还能够辨别出来,光溜溜的。一看:“哎呀!姐姐!姐呀——”把铁板道给疼得呀。咱说了,您别看老盖家姊妹兄弟四人都没一个好东西。但是,人家手足情深呐,从一个妈肠子里爬出来的,特别友爱呀。这一点,人家家风做得比较好。所以,一看姐姐死了,痛断肝肠啊。这谁杀的呀?! 铁板道像疯了似的又返回西留山。到这里一看,西留山已经化为灰烬了。后来,铁板道多方打探,找到了几个由西留庵跑出来的小尼姑,有漏网的呀,一问她们。 小尼姑哭着才把事情经过告诉铁板道说:“我家师太是被那罗成给杀的呀,死得太惨了!还有一个黑衣人,我们不知道是谁呀。反正是,罗成在我家师太身上扎了无数枪啊,最后把脑袋割下来了。” “啊!无量天尊——姐呀!您死得好惨呐!好啊,罗成!你等着!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现在也不怕中毒了?不怕了!他也缓过味儿来了——这么多天也没事儿,看来我上了那个小猴子的当了!我得打探打探那个猴子是谁?我跟他完不了! 铁板道觉得自己人单势孤,我找找兄弟,我找飞钹僧、我找世雄去!我们仨兄弟联手,一定要对付罗成和那个小猴子! 后来,又经过多方打探,又经过多方对号,那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的工夫了,最终明白了,那猴子是侯君集,跟罗成都是贾柳楼结拜的弟兄。 好啊!贾柳楼、瓦岗的贼寇就是伤我姐姐、跟我们老盖家为仇作对之人呐!你杀死我的手足,我非得把你贾柳楼四十六友个个杀尽、是人人诛绝! 从此之后,铁板道、飞钹僧还有盖世雄跟瓦岗英雄、贾柳楼四十六友这个疙瘩是越结越大,矛盾越来越深,成了深仇大恨,成为了宿敌了。尤其后来,那盖世雄又死在了贾柳楼英雄之手。铁板道、飞钹僧更是对贾柳楼四十六友恨得牙长四尺!那真地跟他们就成为了几世的仇敌呀。 有的朋友听原来的传统书,什么《罗通扫北》、《薛仁贵征东》、《薛丁山征西》乃至《薛刚反唐》。这些书上面为什么老是有个铁板道、飞钹僧跟贾柳楼四十六友为仇作对呢?根儿在这里呢!所以,您要不听咱这一版《隋唐》,您还真就闹不明白根儿在这里呢。当然,那是后话,咱就不说它了。 再说西留山这里,打了胜仗了,大家皆大欢喜。罗成一方面让大家在这儿打扫战场,把缴获的战利品全部运到涿郡。同时,在四周郡县张榜安民,告诉流亡他乡的老百姓:别流亡了,回来吧。此地土匪已经被涿郡军尽数剿灭,西留山的贼匪不复存在了,大家回来安居乐业吧。 这边忙着,罗成又带着庄金锭、窦建德、窦线娘以及其他将领来到了庄寨。怎么?得给老庄主庄正庭办后事啊。罗成真不含糊,以女婿的身份穿着女婿应该穿的重孝,陪着自己的未婚妻庄金锭把老人家就安葬了,入土为安了。说:“不停灵七七四十九天了?”没那个时间了,罗成这边也着急呀。 着什么急?因为在间隙当中,罗成就问侯君集:“十八哥,您怎么来了?“ 侯君集说:“老兄弟,我来求您来了!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侯君集就把岗山与杨林打赌,百日之内要大破一字长蛇绝命阵的事给罗成说了一遍。“我们都不会破阵。二哥说:‘唯有请我老兄弟来才能破此一字长蛇阵!’老兄弟呀,您赶紧收收东西,望您念在兄弟之情,跟着兄弟我赶紧赶赴瓦岗,救瓦岗一救吧!没有老兄弟到,瓦岗这么大,恐怕一个人也活不了!” 这侯君集也会说话。怎么呢?临来的时候,程咬金嘱咐过呀。程咬金说:“小侯啊,你可了解咱老兄弟的脾气吗?你别看你四哥我跟他时间不长,哎,也就见那么几天的时间。但是,我这个人眼毒。一看,我就明白咱那老兄弟心高气傲。你呀,得求他!你越说他厉害,越说离不开他,越说离开他了咱就不行了,咱就得死人!他就跟你来了。你越捧,他越爱听啊。” “哎!明白,明白……” 所以,到这里,侯君集就诉起苦来了,就装软了。其实,不破一字长蛇阵又能如何呢?那大不了打呗,非得打这个赌啊?并没有那么惨。但是,侯君集装惨呢。这么一捧一说—— “哦?!”罗成一听,一则以喜,一则以惊啊。惊之惊,没想到,瓦岗遇到了如此大的困难,靠山王亲摆一字长蛇绝命阵呐。这绝命阵非是一般阵法呀,我学过呀。当年双枪王丁彦平到幽州见我父王教过我这阵法呀,这阵不同凡响;喜之喜,嘿!一直以来,我就想为我这些兄弟做点事儿。我老在涿郡憋着,鞭长莫及呀。我都已经听说隋朝发大兵打了瓦岗山四次。每一次,我都提心吊胆呢,都想着去帮忙去。但是,我也相信我二哥、我三哥他们能够打退大隋兵马。果不其然。那这一次,看来他们确实遇到困难了,实不可解了,这才把我想起来呀。你看看,还是我在他们心目中地位是高的呀。不到万不可解,人家不动用我,我是王牌啊!被小猴这么一捧,罗成美!所以,跟庄金锭商议:“我这边还有急事儿,早早把老人家入土为安,你随我到涿郡见我的父王、母亲去。” 庄金锭也明白。另外,这是隐士、练武之人,对这种事也不是那么看重。于是,没有停灵,就把老头儿安葬了。 安葬完毕之后,窦建德提出来:“我要带孩子走了。本来,我带孩子是来避难的。没想到,给人家庄寨带来了大难呐。幸亏现在大仇已报,我们也不在这儿添麻烦了,我们就此告辞!” 罗成一听:“这可不行!” 第539章 秦王妃气愤阻亲事 第五三九回 秦王妃气愤阻亲事 料理完了庄正庭的后事,窦建德提出要走。 罗成一听:“那哪行啊?!”赶紧阻拦,“窦先生,您和您的女儿窦线娘小姐都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无论如何,我邀请您到涿郡去一趟,见见我的父王。我们父子要当面感谢呀。另外,您也说了,现在你们也没有什么落脚点。干脆就到涿郡、到我王府一住,我待为上宾!窦先生一身能为,也可以在我涿郡谋个一官半职啊。您看如何呀?” 窦建德一拱手:“燕山公盛意我们心领了。但是,我闲散惯了,我就是一介草民呐,不愿为官。另外,说这话也不怕燕山公笑话。我这人生来胆小,就怕见当官的,官越大,我肝儿越颤呢。我想,如果见到燕王千岁,我指不定得多拘束呢。谢谢燕山公好意,咱们后会有期吧。我们也该走了。” 罗成怎么留,人家执意要走。 后来,庄金锭说了:“我姨夫执意要走,你就不必强留了。不过,我表妹家里的官府正在那里四处为皇上征选才女呢。不是如此,我姨夫也不会带我表妹到我家避难。燕山公,您看您可有什么方法能够帮着我表妹,别让她被官府选中了,能够躲过此祸呀?” “哦。”罗成一乐,“这个简单!”于是,罗成就写了一封手书,盖上自己的大印,然后交给窦建德说:“这份文书上有我燕山公的印信。我在文书上写得明白,你们老窦家乃是我老罗家的亲戚,任何人不得上门骚扰。谁再敢上门骚扰,您就把这封文书拿将出来给他一看,他们自然就退了。如果不肯退,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哪怕您把他们杀了,一切罪责由我燕王府承担!您就放心吧!” “哎呦!”窦建德一听,非常高兴,“这就太感激燕山公了!”把这封文书收好了。 收拾行囊之后,带着女儿窦线娘跟罗成等人拱手告别。 窦线娘依依不舍呀。与其说依依不舍自己的表姐,倒不如说窦线娘对罗成也产生感情了。只是孩子太小了,情窦初开,少女怀春,这份情是懵懵懂懂还在萌芽状态。一旦遇到时机春雨,这颗种子还会发芽。咱后文书自然还会说到。 就这么着,窦建德跟罗成拱手相别了,人家带着女儿又回归原籍,跟自己夫人曹夫人一家又团圆了。 那么罗成在这里料理完了后事之后,就带着自己的未婚妻庄金锭,带着庄寨的所有人——别在这儿住了,跟我一起到涿郡去吧,那地方有的是地。我要拨一块地,你们在那里重建家园。所有建家园的款项由燕王府承担,我们给出公款,谁让你们救了我罗成性命呢? 哎呦,大家一看罗成十分仗义,非常高兴啊。 庄金锭也满怀希望,就跟着罗成由打庄寨赶奔涿郡。 在路上,侯君集又掏出了秦琼母亲的书信以及程咬金的书信都给罗成看了。 罗成一看瓦岗英雄这么期盼自己过去,把希望全寄托在自己身上了。尤其是贾柳楼四十六友兄弟,那简直把自己看成救命稻草了。哎呦,罗成是又感动又骄傲啊,一拍胸脯就对侯君集说了:“十八哥!您放心!等我到涿郡交完兵符,把这事料理完毕之后,我立刻跟您启程赶奔瓦岗,这事儿我肯定管!不就这一字长蛇绝命阵吗?我对这个阵太熟悉了!到那里,我就把这阵帮着咱弟兄给破了!” “哎呀!太好了!不过这个时间最好抓点紧呐。如果耽误太长了,迟则生变呢!” “您放心,我心中有数,离一百天还远着呢。我得先把这个事情料理完了。” “明白明白明白……”侯君集也知道这不是催的事,谁让自己赶上这事了呢。 简短截说,大队人马来到了涿郡。燕王罗艺早就接到捷报了,听说自己儿子还活着,找到了,而且跟秦用山上山下前后这么一夹击,大破西留山,大获全胜,把漫天王王须拔给打没影了,虽然没捉住,但胜利了!老王子非常高兴啊。当爹的不能够亲自出城迎接儿子,身份在那儿摆着呢。让自己的义子杜叉杜文忠代表自己带着自己的半副銮驾待到城外是迎接罗成。半副銮驾啊,就比皇帝低半格。让罗成下马之后就坐着自己的銮驾来燕王府,“我在燕王府备宴等着!”哎呦,这是给罗成非常大的荣耀啊。 罗成也高兴啊,坐上半副銮驾,带着秦用。秦用现在披红挂花,这是燕王罗艺特别赏赐的:“给我把大红花挂上!另外,所有参加战斗的英雄、那些将领们一人一朵小红花儿!”小红花儿比那大红花稍微小点儿,其实也不小了,跟个大盘子似的,都绑在胸前,一个个喜气洋洋。老百姓夹道欢迎,鼓乐阵阵,把罗成就迎到了王府。 但咱们书中暗表,圣手白猿侯君集他可没有跟来。侯君集在路上跟罗成和这些兄弟们说了:“我这一次在两军阵前出现了。这件事你们保密,也不要告诉别人。问起秦用怎么受伤的,怎么好的?你们就说是你们抢过来的解药。至于这个功劳归谁,你们自己琢磨着办。总之,把我好好隐藏起来,我不能露面。” 大家知道啊,侯君集现在是瓦岗英雄,那是朝廷对立面。按说,跟燕王罗艺就是对立面啊。燕王罗艺甭管对瓦岗什么态度,说对瓦岗反感或者是对瓦岗同情,现在都不能够跟瓦岗有丝毫联系。老王子已然上朝廷,上表了,已然说明了:“我跟瓦岗山那位伪大帅秦琼确实是有亲戚的。但是,现在秦琼反了朝廷,那就是我罗艺的仇敌!这门亲戚当然就不算数了。我如果见到秦琼,非得把秦琼抓住献给朝廷不可!”这是表决心呢。甭管真的假的,人家把自己决心表了,那你朝廷就不能够再问燕王的罪了。再问燕王的罪,再把燕王逼反了,那不更麻烦吗?所以,侯君集不宜见燕王。 罗成派人就给侯君集安排了一个秘密住处,让他在那里等信儿。 按下侯君集不表,罗成带着所有的将领先到燕王府。 燕王亲自降阶相迎啊。在燕王府里摆下盛大的庆功宴。 连老王妃都出来了,见到罗成:“哎呀……儿啊!我听说你受伤了。怎么样啊?” “母亲,都好了,都好了,我现在一点事儿没有了。” “哎呦,谢天谢地!阿弥陀佛!这都是上天保佑啊!”秦胜珠老王妃绕着自己儿子左看右看,最后确认儿子没问题了,这才放心,眼泪又掉下来了。 “哎呀……”燕王说了:“大喜的日子,何必哭哭啼啼呀?今天在此是给所有将领庆功的!” 咱们简短截说,按功行赏!该给奖金给奖金,该给官职给官职,该分房子、分田地或者是分车子、分马,人家都是有标准的。功劳最大的得说是秦用啊,不能说是罗成啊——你罗成过去打败仗了,好悬没把命丢了。而且,失踪那么多天,不问你责就算不错了。可人秦用一出马就拿下西留山。虽然身受剧毒,但是人家带着伤把西留山给收下来了,这毒也被军医给治好了。哎,治毒这功劳给军医了。这些将领一商量:“咱就别分这功劳了,全给军医吧。”军医一听,那当然高兴了。但大家说了:“一定要保密!这功劳给你了。阵前所见的一切都给我忘了啊!”“明白,明白!是我治好的就行呗!”所以,编了这么一个瞎话。秦用功劳最大,大加赏赐!接下来,按功行赏,这就不必细说了。 然后,大排筵宴,大家吃起来喝起来。 老王爷、老王妃看到自己的儿子、看到秦用都能够独当一面了。做老人的能不欣慰吗?又高兴又激动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等到老王妃、老王爷正高兴着呢,罗成一看,时机到了。于是,罗成过来给老王爷、老王妃敬酒:“愿父王、母亲福如东海、长命百岁呀!” “哎,我儿平安就是我们的福啊!好好好,这杯我们得喝,我们得喝……”老两口把这杯酒喝下去了。 喝了之后,罗成没走,一撩袍跪倒在老王爷、老王妃面前:“父王!母亲!还望父王母亲恕孩儿不禀之罪!” “嗯?”俩人愣了,“我儿快快请起。这话从何说起呢?什么叫不禀之罪呀?这什么词儿啊?” 罗成说了:“父王,母亲,您不是一直想给孩儿我说门亲事吗?” “啊,”秦胜珠一听,“哎呦,我说成儿呐,你想通了呀?太好了!这些年就为你的亲事啊,我们老两口可没少操心呐!你想通就好啊!怎么样啊?上一次那民部尚书的闺女,你是不是相中了呀?要是相中了,我马上答复人家!” “呃……母亲,您别着急。孩儿我呢,确实想通了,我也觉得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也应该到娶媳妇儿的时候了。所以,这一次……呃……我打西留山过程当中,孩儿我呢,就给父王、母亲娶来了一位贤儿媳……” “啊?”他一说这话,燕王、王妃愣了,“什么?你刚才说什么?你娶来一个什么?” “还娶来什么?母亲,我娶来个儿媳妇!我现在已然有夫人了!只不过,两军阵前不能娶妻,我们只是订婚了。但是,基本上这事儿啊,就定了!呃……孩儿我没有禀明母亲、没有禀明父王,擅自做主。所以,还望父王、母亲容孩儿我不禀之罪呀!这个不禀之罪就没有禀告之罪啊。” “啊,啊?!”秦胜珠一听,老太太有点不乐意了,“这、这、这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呀?!这个女子是谁家的女子啊?我们都没见过,你怎么能够私自做主呢?”她看了看燕王。 燕王也把脸一沉,“呃……公然!你胆子也忒以得太大了!没有禀明父母,怎能够私自做儿女婚事呢?” 罗成早就有心理准备呀:“啊,父王、母亲,您先别动怒,听孩儿我说,这是有原因的。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罗成这个时候才详详细细把自己怎么受伤、怎么中毒、怎么死里逃生,人家庄小姐庄金锭是怎么救自己的,自己跟庄金锭已经私定终身了,自己在人庄金锭的床上睡了五个晚上了,俩人早就做了夫妻之事了。后来,又在受伤的老头面前拜了天地了,作证的有张三、李四、木头狗……这罗成真厉害呀,不像一般人扭扭捏捏,罗成是敢作敢为,英雄啊!这点事毫不隐瞒,也没觉得什么害臊。当着大家的面儿,“啪啪啪啪……”全给燕王和燕王妃说完了。最后,罗成说:“父王,母亲!此事生米煮成熟饭了。我已然答应金锭要娶她作为我的正夫人,我还信誓旦旦告诉她,我说:‘我的父王、我的母亲是非常开明的。听完此事之后,一定无不许可!’所以,父王、母后,孩儿我已然给你们娶来了一位儿媳呀!” 得!众将领一听,没想到罗成这么干脆呀,大家还觉得这事儿罗成回来之后,得私底下指不定怎么跟燕王、燕王妃在那儿说、在那儿解释呢。燕王、燕王妃能同意吗?庄金锭就那个出身。她爹当年再是北齐的官,那现在是百姓啊,跟燕王哪能相比呀?燕王了得吗?除了皇上就得是他了,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啊,海外天子!娶这么一个山村的女子做儿媳妇,那不被其他世家笑掉大牙吗?这事肯定得慢慢说服。 可万没想到,罗成嘎巴脆!过来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这事不用隐着、瞒着,我就已经给你们两口子说完了。这事,我自己定了,你们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罗成虽然笑着说,虽然解释着说,但是从罗成那个语气坚定上,是不容自己父母反对的。罗成这一点跟秦琼不一样。秦琼要说自己母亲真地反对了,秦琼大气儿不敢吭啊——我孝顺啊,我是孝子,得唯母命是从。但罗成不一样,罗成更有自我——我的媳妇儿我做主!我选中了,给你们老两口说一声。你们乐意娶回家中,大家乐乐呵呵的;不乐意?不乐意也这么的!反正我定了。 果然,老王妃一听,当时脸沉下来了。秦胜珠没有这么生气过呀,现在有点浑身颤抖了。用手一指罗成:“罗成啊罗成!你好大胆子呀!都是为娘把你惯成这样了!婚姻大事岂容如此儿戏呀?!你别忘了,你是燕山公,你是燕王世子啊!你现在选的那就是未来的燕王妃呀,那必须出身名门呐,那得是门当户对才行啊!一个山村女子,虽然救过你的命,我们也并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也不是知恩不报之辈,咱们多多给人家赏赐。人家父亲死了,没问题呀,咱进行厚葬!不知她还有没有兄弟姐妹,咱该给他们官职给官职,该给他们钱财给钱财,从这里补偿就行了。哪有说你、你就把她纳为你的正夫人的呀?公然呐,成儿!你如果喜欢她,也没问题。你把她纳为小妾也就是了,我们两个绝对赞成,绝无反对之理。但是,如果将她作为你的正房夫人——公然,成儿!这可真真地欠妥呀!” 罗成一听:“母亲呐,这欠什么妥呀?庄小姐的父亲当年也是北齐官员呐,我们也可以称之为门当户对呀。另外,我俩两情相悦。要不是庄小姐,你儿我的命早已经没了!况且,我已然在庄小姐面前立下重誓,如果有违,临危不得善终!难道说母亲,您要孩子我违背自己的诺言而应此恶誓吗?” “你!你这个孩子呀,你怎么这么说呢?我在给你讲道理呀!” “母亲呐,您讲的不是道理。孩子我做的这事,我觉得无论从哪一点上来讲,仁义礼智信,我做得都对呀,没有任何错误啊!总之,我这个夫人我就给庄金锭了!母亲,您同意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住口!”旁边的燕王把脸一沉:“罗成啊,怎么跟你母亲说话的,啊?!当着这么多将领的面儿,就这么跟你母亲说话吗?” “呃……”罗成也觉得自己有点失口了。一看母亲泪都下来了。 “哎呀……长大了!翅膀硬了!这主意大了呀。都不听我的话了。气死我了呀……” 哎呦!杜叉一看,赶紧过来,他好歹是干儿子呀:“母亲,母亲,您老人家注意身体,您别生气,别生气呀。这事啊,我觉得吧……呃……呃……公然做的也……也……也、也不是不对,呃……可以商榷……” “啊——呸!”这下,秦胜珠气坏了呀,“邦!”一脚就踹了杜叉一跟头。您看,自己儿子现在不敢踹,先踹义子吧。“你给我一边子去!就会帮着罗成啊!你看,都是你们给惯的,把罗成都惯成什么模样了?!太任性了呀!我说老王爷呀,这事你看着办吧!我一妇道人家管不了你的大儿子了!你看着办吧!你看着办吧!你是他爹呀,你做他的主,你说这门婚事你同意不同意?!” 罗成这个时候扭向脸来看着自己的父王:“父王,您说一句。这婚事,您同意不同意?您同意,燕山公,我照样做;您不同意——” “不同意能怎么的?” “不同意呀?燕山公——我不做了!” 第540章 罗王爷莫名动真情 第五四〇回 罗王爷莫名动真情 燕山公罗成有他的可贵之处。起码来说,他是一个敢于反封建礼教的斗士——婚姻大事,我自己做主!反对父母包办!你们说不行,我看上眼了,这姑娘我认为我可以娶她为妻子,那这大主意我就来拿,谁说也不行啊!同意了,欢欢喜喜娶进门;不同意?不同意,我也娶到我家里头!至于这个家让我待不让我待,你们自己琢磨。不让我待,我带着我老婆走! 在那个年代,敢有这种想法的人太少太少了,难能可贵呀。 您别看平常秦胜珠对这个儿子百依百顺。但是,在婚姻大事问题上,老太太的这个封建门第观念还是非常非常重的。这也不能怨她。咱多次讲过,当时那个社会就是这样的。罗成贵为燕王世子、燕山公,娶一个山村女子,老太太觉得脸上无光,当然坚决反对了。最后一看罗成如此坚持,老太太也没辙了,就推给燕王罗艺了。 罗成一看推给他爹了,罗成当时就说了一句话:“如果你们认为门不当户不对,这个也好办,我这燕山公不做了!我作为一个平民老百姓,我跟她就门当户对了!”那意思,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言以蔽之,我就得取庄金锭为我正室夫人! “哎呦……”秦胜珠老王妃气得浑身颤抖,“反了!反了!你的心真大了呀。我说老王爷!你、你、你看这、这、这怎么办?你说句话吧!” 燕王罗艺一听:“罗成啊,你刚才说什么?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罗成一看父王那剑眉竖起来了、虎目瞪起来了,罗成也怕呀。但别看怕,怕,罗成今天咬着后槽牙也得坚持啊:“父王啊,孩儿我说了,如果觉得门不当、户不对,这燕山公的爵位孩儿我宁肯不做!” “罗成啊,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呀,你要三思,想明白了才能出口啊!” “父王啊,孩儿我想得很明白了,我宁肯舍弃这爵位,也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不守信诺之人!” “哎呦……你……”老王妃刚想说话—— 老王爷用手把老王妃拍那儿了,怎么?你先别言语,你踢给我了,就听我的。“好!罗成啊,父王我问你:你真地能够为这个女子舍弃自己的荣华富贵吗?“ “父王,我不是说舍弃荣华富贵,而是说我不能够舍弃‘信义’二字!我答应人家了。荣华富贵给我,当然好了。如果说荣华富贵跟信义相比只能取其一,那我只有取信义而舍荣华富贵了!” “好!”燕王看着儿子点了点头,老头那眉毛耷下来了、眼睛眯上了,甚至说老头的眼睛当中微微的有点儿泪花了,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喝酒喝多了,肝伤着了,眼睛干涩,自动分泌的那泪液,还是因为什么?总之,老头儿泪目了。看了看罗成:“罗成啊,这婚姻大事绝非儿戏呀,尤其你现在选的是你的正房夫人,你一旦选中了,未来甭管你再遇到更好的、更漂亮的、门更当的、户更对的,你也不能够舍弃你现在选择的正房夫人!无论她再卑贱!无论她家境再差!无论哪怕有朝一日,你走到了山穷水尽之地!无论你眼前放着多大的荣华富贵……我希望你都能够记得贫贱之交不可望,糟康之妻不下堂!而不能够到那时见利忘义、见义思迁,舍弃了你这个出身低微的正妻呀!罗成!父王问你最后一遍,你——决定了吗?!你如果就这么决定了,那你就按照父王我刚才告诉你的这条路走下去!无论你到什么时候、什么地步,也不能负了你这个正室夫人!当然了,你可以再次三思而后行啊。也可以把她作为你的一个小妾,未来再寻求更好的人做你的正室夫人!你现在做的是你人生最大的一个决定。父王决心不干涉你这个决定,我只希望你能够三思而后行!一旦决定,将永远信守你的诺言!” 罗艺这番话出乎罗成意料啊。罗成还以为父亲得暴跳如雷,甚至过来“咣咣”给自己两巴掌,罗成都做好了离家出走的准备了——干脆,我被父王一顿耳光这么一打,我一跺脚、一赌气,带着我的媳妇儿我走了!干嘛去?到瓦岗!到那里,我先破了一字长蛇阵,待那么一年半载。我母亲、我父王肯定想我。等他们气消了,到那个时候,我带着媳妇儿、抱着孩子,我回来看他们。他们看到抱了个大胖孙子,这气儿就消了,就没事了,一天云彩就散了。我还能够借此去帮我那群哥们儿!罗成还有这个小算盘呢。但,万万没想到自己父王没有发怒,反倒是说了这么一番重情的话,说得罗成都愣了,自己父亲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说话过,这么谆谆教导过。 别说罗成了,老王妃在旁边也傻了。张着嘴、瞪着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的老头子,好像盯个陌生人似的——刚才的话是我老头子说的?哎呀!他还会说这话?老太太也傻了。 在场其他人也傻了。也不知道老王爷今天怎么了,怎么居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但罗成看到父亲正盯着自己呢。罗成把头一点,坚决地说:“父王!我决定了!我早已决定了我娶金锭为正妻。未来无论再遇到什么情况,她也都是我罗成的正妻,我也绝对不会行那抛弃之事、行那喜新厌旧之事!” “好!”老王爷一把拍在桌上,“好小子!但愿你心口如一!但愿你能够信守承诺!公然呐,父王为你的决定感到骄傲,也感到自豪!我支持你!门当户对怎么了?我们现在贵为燕王世子,就我们这个身份就够了!其他的女子到我罗家,那就是我罗家的儿媳妇。甭管之前什么身份,以后的身份就是尊贵的!这个本王不嫌弃呀。就是盼儿子你能够心口如一、信守承诺。这样一来,我们老罗家也出来一位守诺的君子了!”老王爷又说了这么一番话,大家更听不懂了。而且老王爷说这话的时候,两滴老泪居然夺眶而出,也不知道老王爷今天怎么了,自己怎么那么感性、怎么那么激动。这件事情也不知道触发了老王爷内心深处的哪根弦?总之,老王爷表示:对儿子娶一个山村庄寨的女人表示赞成、表示支持! “我……”旁边的秦胜珠一听,说:“老王爷你糊涂了是吧?!” “哎——”罗艺伸手就拍了拍秦胜珠的手背,“王妃呀,老百姓都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年轻人的事啊,咱老了,少掺和!只要他们幸福了,咱不也跟着幸福了吗?刚才我说了,怎么门不当、户不对呀?庄金锭的父亲庄正庭跟本王我当年也是同殿称臣呢,好像我还见过呢,官职做得也不小。从这一点上来讲,也算是同僚好友,子女相配,天经地义呀。另外,嫁到咱们燕王府,就是燕山公的夫人,谁敢不尊敬呢?所以,王妃你呀,就别操心了。难得儿子相中这么一位。难道说你还让儿子再打几年光棍吗?你不一直念叨着要抱个孙子吗?”这老王爷反过来劝老王妃了。 老王妃一看,“哎呀,今天怎么打西边出来个黑太阳啊?这话是罗艺你说的吗?” “怎么不是我说的呀?我说的可不是醉话,我现在清醒的很呢。” “啊?合着你们爷们儿都乐意了?就我一个外姓人在这儿反对?那我何苦来着呢?!刚才我不是为了你们老罗家吗?既然你们俩都同意了,我何必再当这个恶婆婆呀?!这事,我不管了!”秦老王妃那脾气也够刚烈的,当时一赌气,一扭身子不理罗艺、罗成了,在那里直擦眼泪儿呀。 一时之间,大家一看,这酒还怎么喝呀?人家一家人打起来了。说要告辞吧?这玩意儿也不好,告辞也不敢。 就这个时候,老王爷说话了:“成儿啊——” “啊,孩儿在。” “那庄小姐现在何处啊?” “啊,孩儿把她安排在馆驿之中了。” “哎——在那里干嘛呀?今天是庆功宴呢。庄寨在攻打西留山时也立下大功啊!刚才你都说了,没有人家帮忙,你的性命都难保;没有人家相助,咱们爬不到西留山上,你们难以腹背给敌人一刀啊。去!你亲自跑一趟,把庄小姐请到这里,我和你的母亲也好当众相一相、看一看,能够让我儿敢于舍弃公爵之位的女孩子到底长得如何呀,啊?怎么样啊?难道说长得丑?丑媳妇儿也得见公婆呀,是不是各位呀,啊?”这罗艺还开半个玩笑。 罗艺这么一开玩笑,大家这个气也就松了一口:“啊——是是是是……哎呀……长得可漂亮,可漂亮了!”这下,大家这才敢捧啊。 罗成一听,喜出望外呀,没想到自己父亲今天怎么那么开明啊?“好!谨遵父王之命!我马上去请!”赶紧一转身,“噔噔噔噔……”一溜小跑,下殿了。 有人给他牵来他的西方小白龙。罗成飞身上马赶奔馆驿。到那里,把庄金锭由打屋里拽出来了。 庄金锭吓一跳啊。庄金锭知道罗成今天在那儿开庆功宴,怎么突然间跑到这里一把往外拽我呀?“哎呀,公然,你这是干什么呀?” “我父王要见你!快!快快!我刚才已经把咱俩的事儿给他们摊牌了。我刚才说了,他们要不同意,我就跟你一起当平民老百姓去!走走走走……”这罗成欢喜若狂,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庄金锭被说得稀里糊涂,被罗成拉着,一马双跨来到王府。罗成把庄金锭由打马上扶下来,然后拉着庄金锭走进铁瓦银安殿。 “哎呀……”庄金锭一直在路上就说:“不行不行……” “怎么的?” “我现在不能够在大殿见王驾千岁呀,我现在身穿重孝呢,父亲刚过世啊。哪能说穿孝衣进去呢……” 罗成说:“我们家不在乎这事儿!练武的人家,谁在乎这个事儿啊?走走走走……”愣是把庄金锭拉到铁瓦银安殿上。 罗成兴冲冲又来到父母近前:“父王!母亲!金锭孩儿已经给你们请到了!”用手往后一指—— “哦?金锭在哪里?”老王爷扶着桌子站起身来了,这是莫大的礼节呀。 庄金锭一看,脸一红,丑媳妇得见公婆呀,不能不见,赶紧地往前急趋几步,来到近前,“噗通”跪倒在地,“民女庄金锭参见王驾千岁千岁千千岁,参见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说着话,赶紧磕头啊。 “呃……公然,快快让小姐起来!” “是!”罗成说:“金锭,我父王让你起来呢。” “民女不敢起来。民女身穿重孝,哪敢面对王驾千岁呀。” “哎——不怪,不怪!家中天伦亡故,女儿自当穿孝,这是人伦大礼,这有什么不吉利的呢?起来,起来,起来说话。让我和王妃好好地看看……” “哎,多谢王驾千岁!”这才又磕个头,庄金锭站起来了。不敢大抬头啊。 但是,从罗艺这里能够看得十分清楚了。罗艺一看,哎呦!我儿罗成果然眼力不错,这姑娘长得太漂亮了。而且能够看得出,温柔贤惠、端庄大方,是个标准的贤妻良母型的。“老王爷会相面?”啊。您别忘了,老王爷天天审犯人呢,什么人没见过呀。活了大半辈子了,上层有跟上层打交的经验,底层有识别底层的阅历呀,老王爷的眼睫毛都是空的呀,一看就能知道姑娘七八分呐。“嗯!”老王爷频频点头,用手一碰秦胜珠,“王妃呀,看一看金锭姑娘吧。这就是公然他相中的那姑娘啊。看一看,看一看,看一看吧……” 开始,老王妃把脸扭着,“我不看!我不看!你们俩相中就行啊,给我看什么?!” “哎——当着这么多人面儿呢。我们俩相中了,那你就是婆婆呀。婆婆哪能不看媳妇儿啊?未来婆媳关系得搞好,呐,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老王爷连拉带劝一扒老王妃的肩膀—— 老王妃能不想看吗?这就是碍着面子呢。老王爷一扒拉老王妃,老王妃扭扭捏捏、半推半就:“我这……我这……不是……我这……呀……呀!”老王妃这么一看呐—— 要么说:要想俏一身孝啊!尤其年轻女子,穿着身孝服,别有一种美呀。这种美是让人可怜之美。您看看,穿上孝服了,自己家人病故了,这么年轻的一女孩子梨花带雨,哎呦……让人无限地可怜呐。老王妃也是个善良之人,她反对婚事是因为封建观念,那是个历史局限性,跟这个人坏、跟这个人好没关系。她是个好人呐,也听说了,为了救自己儿子,人家爹都死了。哎呀……老王妃心生怜悯呐。又偷眼瞧了瞧旁边站着的罗成。就发现自己儿子一双眼睛就看着金锭呢,那眼睛中充满了温柔、充满了爱意。老王妃自己乐了。怎么呢?孩子大了,是个成年人了,我怎么还是把他当小孩儿啊?他有他选择爱情的权利。你看看那个眼神儿啊,哎呦……这种眼神儿我很多年都没看到了。这是年轻人在热恋当中的眼神儿啊……这老太太挺羡慕的。你说我非得棒打鸳鸯做这个恶婆婆干嘛呀?哼!你们俩都看中了?你们俩都看中了,我……我……我比你们还得看重!怎么呢?我不能当恶人呢!“哎呀……金锭姑娘近前来……”她是女的,她好说话呀。 庄金殿赶紧地往前走两步。 “哎——到我身边来!” 庄金锭又往前走两步。 “哎——来到我身边……” 庄金锭走到了老王妃身边。 老王妃一把拉住庄金锭的手,从下往上抬头看,也给庄金锭相了相面。一看:“嗯!好儿媳呀!” 哟!她说了这仨字儿。 罗艺在旁边一听,罗艺说:“怎么着?老婆子,你相中了?” “啊,谁相不中了?我儿子相中的,就是他娘我相中的!” “你怎么还骂人呢?” “哎——不不不……我的意思呀,我儿子相中,那我就相中了!姑娘啊,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罗家的儿媳了!”“呗儿!”老王妃由打手上退下一个翡翠镯子来,“这是我家的传家宝,就给你了!”“呗儿!”给庄金锭带上了! 第541章 罗公然向母亲求助 第五四一回 罗公然向母亲求助 老王妃秦胜珠见到庄金锭是非常喜爱呀。怎么呢?这就得说老王妃是个非常聪明之人呐,既然现在儿子相中了,老公也同意了,那自己何必扮恶人呢?这儿媳妇儿是未来跟儿子一起生活的,我非得分散人家,疏不间亲呢!“疏不间亲用在这里合适吗?”合适啊。你母子再亲,你要明白,你的儿子人家迟早得自立一家呀,人家有人家的小家庭,人家小家庭当中最亲的是谁呀?那就是人家的媳妇儿啊。所以,为什么很多家庭的婆媳关系老是搞不好呢,就是没有把自己放在正确位置上,思维没扭过来。总觉得那是我儿子!你儿子现在长大了,人家要成家立业了。等人家成了家,你就不是人家家里的人了。你跟你丈夫在这个家,人家在那个家。这样一来,两家最后越走越亲,反倒是一家人。否则的,你横加干涉:我是你娘!咱俩才是一家人。那是外来的!你这么非得打起来不可。最后这个儿子里外不是人,在中间得受夹板气呀。所以,放手让儿子幸福、让子女过他们自己的生活,这才是明智的父母。秦胜珠老王妃就是这么一个人呢,我何必让我这个独生子未来恨我呢,这何苦来的呢?既然你相中了,你相中了,我也相中了!而且不是假相中的。看到庄金锭之后,哎呦!老太太一眼还真就相中这个儿媳妇了。也就是说,出身差点儿,那也不算什么。长得好,又端庄、又贤惠、又救了我儿的性命。“呗儿!”她把自己的镯子撸下一只来——翡翠的,碧油油的,没有一点杂质,就这镯子价值连城啊。这乃是当年秦胜珠出嫁的时候,自己的父亲、也就是北齐的老太宰秦旭跟自己母亲给自己的陪嫁呀。现在撸下来了,说:“这是我的传家宝。当年,我就是戴着这手镯嫁给燕王的。现在,我把它传给你。你戴着它嫁给我的儿子!”这就算婆婆承认了。 庄金锭当时感动得哭了,赶紧跪倒在地:“多谢王妃!” “哎——从现在开始,就别叫王妃了,直接改口吧,直接叫娘就得了!”老太太比这罗艺还急呢。 罗艺一看,哈哈大笑啊:“王妃有礼物,本王不能没见完礼呀。去!把那哈密国进贡来的金如意给我取来!” 一会儿工夫取来金如意。王爷把金如意又送给了庄金锭。真是金玉良缘呐! 哎呦,大家一看,满天云彩全散了,皆大欢喜,众将纷纷起来道贺。 燕王罗艺又领着大家喝一通、吃一通。这顿宴席是尽欢而散。 老王妃拉着庄金锭:“得了,金锭啊,你别住什么馆驿了,跟着娘我呀,以后就住我那里,直到你们俩成亲!我看一看哪天是好,挑个好日子,赶紧地把你们的婚事办了得了!”怎么?老太太知道了,自己儿子跟庄金锭已有夫妻之实了。这要不赶紧地办事儿,未来传出去不好听啊。那年代人还是有点封建呢。就这么着,带着庄金锭就住在了自己的后宫。 转过天来,正常办公。罗成趁着自己父亲忙时,自己偷偷地溜进母亲这里来见老王妃秦胜珠:“母亲,我跟您老人家请安来了!” “哼!”老王妃一看,“给我请安呢?是不是过来看你媳妇儿来了?” “哎,娘啊,您真会开玩笑。孩儿我还没有成亲呢,哪来的媳妇儿啊?” “行了,少给我油嘴滑舌的。但愿你不要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啊!” “哎呀,娘啊,这是哪里话呀?您永远是我最最亲爱的娘!” 说:“那年代有这个词儿吗?”反正这个意思吧。 罗成过去撒娇啊。哎呦,两三句话把老王妃又逗开心了:“行了,行了。哎呀……你可知道啊,你中毒失踪那两天,可把我和你父王给担心坏了呀!我足足几天都没睡着觉啊,闭上眼我就觉得你出事儿了。哎呀……我就在这里求菩萨呀,我求东岳大帝呀,我求玉皇大帝呀……” “哎,娘,您刚才说您求谁?” “我、我求菩萨呀,我求东岳大帝呀,我求玉皇大帝……总而言之,我能想起来的神仙,我都求啊!神灵保佑啊,孩子你平安无事啊。” “哦,娘啊,为了孩儿我,祈祷这么多神仙?” “那可不是嘛。只要我能想起来的,我都祈祷一遍呢。” “那娘啊,您孩子我现在什么事儿都没有,那么您祈祷神仙,您向人家神仙许愿,那是不是还得还愿呢?” “我这……啊,啊……”秦胜珠心说话:人可不就这样吗?遇到困难的时候、碰到难处的时候就想起神灵了,求神灵保佑。等过了这坎儿啊,那神灵早忘了。“我还还什么愿呢?” “哎哎哎……娘啊,这个大愿得还呢!您不是求了那东岳大帝了吗?” “啊,我求了。” “太好了!咱得到东岳大帝的道场去,去一趟泰山,得在那里还个愿呢。这么一来,神灵才能继续保佑咱们老罗家呀。” “哼!”秦胜珠一听,“我说成儿啊,你就别在你娘我面前装了。我一看,你就有什么事儿,你是不是又惦记着往外跑出去玩一趟啊?所以才就着我刚才那话说要去什么还愿呢、到泰山去。你想跑那么远呢?我告诉你:没门儿啊!为什么呢?泰山在山东啊。山东、河南一带现在打得多厉害呀,那地方不太平啊。尤其是河南瓦岗山,哎呀……你表哥在那里当了大元帅了。听说朝廷发五路大兵攻伐他们呐。每一次,我都提心吊胆呐。我都祈求神灵保佑我那太平郎、我那可怜的侄儿啊……” 罗成一听,得!反正是您的子侄只要有难,这神灵您都得求一圈儿啊。一看左右无人,罗成就说了:“娘啊,您猜对了。孩儿我今天见您确实是有一件大事要与母亲商量,而且这件事情关系到我表哥秦琼的性命!” 秦胜珠一听,当时站起来了,赶紧来到房门外看了看。一看,外面有伺候的丫鬟在那里站着呢:“出去!往外走一走,别离这么近!我有两句话跟我儿子单独说,不许在这儿偷听!走走走走……” “哎哎哎……” 把这些宫女撵走了。 一看没人了,老太太这才转回身,又把房门关上了:“成儿,你说什么?什么事关系到你的表哥呀?” “娘啊,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罗成一点儿不隐瞒,就把事情经过给自己的母亲说了一遍。“我表哥、我妗子都给我来信了,信在这里。其实,给我来的,也是给您来的。信上向您问候呢,您看一看就明白了。”罗成这些日子早已经盘算好了——我怎么才能出涿郡去救瓦岗呢?我要是跟我爹说,我爹指定不能让我去呀。那我就得跟我娘说,让我娘从中斡旋,我这才能离开涿郡呢。 老王妃听完儿子的讲述,又看了看这两封信,“哎呀……”老王妃在屋里头来回地转了仨圈儿啊。“成儿啊,你表哥现在确实有危险?” “当然了!没有危险,他也不会派人冒险前来求助啊。因为这个忙只有孩儿我能帮,因为我学过这一字长蛇绝命阵呢。如果孩儿我到瓦岗山去一趟,帮着我表哥去破那一字长蛇阵,定能手到破来呀。如果我不去,我表哥他们肯定会被朝廷大军给困死。到那个时候,两条路!一条跟朝廷大军拼个你死我活;另外一条,那就得扔下兵刃束手就擒,就得投降朝廷啊。您别看朝廷说得好——只要投降,该给你官给你官,该给东西给你东西,该给薪俸给薪俸。但是,投降之将有几个能得好下场的呀?我父王若不是手握二十万雄兵,那朝廷早就过来讨伐了,还能够存活到现在吗?娘啊,您对这事儿是最了解的呀。所以,孩儿我打算出一趟远门儿,到河南滑州去一趟,见我表哥,帮一下我表哥这个忙,我不能见死不救啊。但我恐怕跟我父王一说,我父王定然不同意呀。到那时,把我一关,或者把我一看,我出不去涿郡,救不了我表哥,那我表哥只有死路一条啊!你们老秦家这个香烟后代就算断了呀。娘啊,您可能不知道。过去我表哥还有一个独生子,就是秦怀玉,小孩太可爱了,我回来告诉过你。现在那孩子呀……” “啊!那孩子怎么了?” “失踪了!本来我表哥让他的老家人秦安护着这孩子来投奔咱们,把这孩子放到您这里抚养。没想到,路上遇到不测。到现在,秦安也不见,那个孩子也不见,估摸着已然死在乱军之中了。这么一来,你们老秦家只有我表哥这一个血脉了,他还没有再生儿子呢。如果我表哥出了一差二错、三长两短,你们老秦家就此就绝户了……” “不许你这么说!”秦胜珠最讨厌“绝户”俩字了,“不许你这么说!什么就绝户了呢?!叔宝正在壮年,即便那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叔宝难道不会再生儿子吗?” “哎,我说的就这个意思呀?他再生儿子,他得活着呀。如果我表哥他死了,上哪里再给您生侄孙子去?您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罗成啊,你说的这话也不无道理。但是我问你,你表哥除了你去救,就再也没有其他人可以帮你表哥的吗?能破阵的就你罗成吗?别人不会吗?” “别人不会。娘啊,您是知道的,我那义父双枪王丁彦平来过咱们幽州啊。他为什么来呀?一个寻徒弟。另外一个不就是新研究出来这个一字长蛇绝命阵,到我父王面前来谝来了吗?他俩聊这阵的时候,孩儿我就在身边呢。丁彦平倒也不错,就把这破阵之法全都传授给孩儿了。所以,我知道这个大阵的奥秘呀。这阵就这样,难者不会是会者不难呐。对于不会的人来说,破这阵就难了,如同钢板一块,无处扎、无处捅;但对我们会的人来说,这阵太容易了,就如同一层窗户纸,‘噗!’我就能给它捅个窟窿啊!所以,母亲,这事儿就得孩儿我去,别无他人呐。” “但是成儿,那边可是打仗啊,你这一去是有危险的。” “哎——母亲呢,这您放心。一来,您孩子我的武艺您还不知道吗?不能说天下无敌呗,反正这整个天下呀,找不出那么几个了。另外,您别忘了,我表哥那瓦岗山现在那可不比从前了,他们铜墙铁壁,内藏二十多万大军呢,那也可以说是一个小朝廷了。要还像之前那样,靠山王杨林就不会摆阵了,就不会以阵赌输赢了。那一定是调兵去打了。正是打不了瓦岗,这才想出此招啊。所以,我过去我又不冲锋陷阵,我就偷偷地告诉他们破阵的奥妙,帮着他们看看阵图,帮着他们调兵遣将。打仗啊,让他们去打,孩儿我绝不冲出手!我就运筹帷幄之中,才能决胜千里之外呀。所以,您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我绝不上阵。我的身份也特殊啊,燕王世子、燕山公,过去帮着一群贼寇打靠山王杨林?这要让杨林知道了,这不就麻烦了吗?所以,这层利害我懂!我一定躲在暗处,不显山露水就帮我表哥把这个阵破了,我就回来。娘啊,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出事儿啊。” 秦胜珠一琢磨:罗成说的有道理。哪有说破阵的冲锋陷阵的呢?“嗯,恐怕此事你父王绝不答应。” “哎——我刚才都说了,我正是担心我父王不答应,所以这才来求母亲呢。” “哎呀,你求我,我有什么主意呀?你父王不让你出去,我就能够把你送出去吗?” “能啊!娘,刚才您不说了吗?你为了保佑我,又求观世音菩萨,又求东岳大帝。哎,您就以此为借口把我父王叫过来。你就对我父王说:就在我失踪的那两天,你不是好几天没睡觉吗?干嘛呢?天天求东岳大帝保佑我。您许下大愿了,说:‘只要东岳大帝能够保佑我的成儿平安无事地回来,我定上泰山,在您东岳大帝庙前给您焚香膜拜!我定去还愿,奉上祭品!’您就说您立下这个誓愿了。那么现在看到我没事儿了,您就想着要还愿。但是,这么长的路,沿途上又不太平,您就不去了,就让儿子我代您去还愿。因为这件事情也跟我有关系,所以我去还愿从哪点说都能说得过去。只要是我一出涿郡,那就好办了,我直接地就奔瓦岗山了,这您就不用操心了。到那里破了阵,我马上回来,您放心好了。” “嗯,罗成啊,你可不许骗我!” “我绝对不骗您。我哪能够拿自己生命开玩笑啊?绝对不骗您!我是救我表哥去呢。”再次强调秦琼。因为罗成知道秦琼在自己母亲心里的分量是非常非常重的。 果然一提秦琼,老王妃最后一咬牙:“好!既然这样,我就帮你这个忙!不过成儿啊,你可要答应我早去早回,不许你冲锋陷阵打仗,更不许你暴露了你的身份!” “我明白!娘,这就不劳您老人家吩咐了,我都明白,我长大了,成人了,全想好了!” “好,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明天走最好啊。百日为期限,现在马上过三分之一了。再不走,赶不上了呀。” “嗯。一会儿啊,等你父王回来,我就跟他说。” “哎呀!多谢母亲!”罗成高兴了。“母亲,那我先回去。一会儿,你劝完我父王,劝活泛了,我再过来,我假装不知道。” “行了,行了。你呀,就给我演戏吧!真是个冤家呀……” “哎!母亲,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罗成说完一转身先回去了。 老王妃就在自己屋里来回踱步啊,又替秦琼担心,又替罗成担心。不知道这一次儿子出去会不会遇到危险呢?那能不担心吗? 正在这担心着呢,外面脚步声音一响,罗艺回来了。 老王妃赶紧地迎出殿外。然后,扶着罗艺就迎进了寝宫,让罗艺坐下。 “呃……”罗艺还真有点儿受宠若惊。怎么呢?罗艺本身怕婆呀,平常净是老王妃跟他直眉瞪眼了。哎,今天怎么这么和善呢?“呃……王妃呀,呃……你今天有什么事吗?我怎么看你气色不太对呀?” “啊……啊,王驾千岁容禀,妾身我确实有一桩心事想跟王驾千岁商量商量。” “哦,什么事情啊?” “唉!前两日,成儿他受伤失踪,那两天我天天睡不着觉啊,就一直向东岳大帝祷告,让东岳大帝能够保佑成儿完好无损地回来。如果能够保佑回来,我定亲赴泰山东岳庙,带着三牲祭品到那里祭拜还愿。然后,行一行功德,给他再造金身呢。没想到,我这一许愿还真灵。您看,现在不但成儿回来了,还给咱们带回来一个儿媳妇儿,真是皆大欢喜呀!结果,昨天晚上,我这一做梦就梦见了东岳大帝。东岳大帝说了:‘我已然实现了你的愿望了,你什么时候来泰山还愿呢?最好赶快来!否则的话,我会降灾于你们罗家!’这一下子把我给吓醒了。早上,老王爷您要治公,我就没告诉您。现在您回来了,我把这事儿告诉您。我的意思呢,老王爷,您看看咱俩是不是一起赶赴山东泰山去还愿?!” 第542章 秦胜珠对丈夫行骗 第五四二回 秦胜珠对丈夫行骗 老王妃秦胜珠被儿子罗成成功公关了,替儿子想主意了,在燕王罗艺面前就编瞎话了,说:“我在前两天成儿危险的时候,曾经对东岳大帝许过愿说:只要我儿子平安无事回来,我一定亲往泰山祭祀还愿。现在我儿平安无事地回来了。而且,又得这么一个好媳妇儿。这都是神仙保佑的。结果,结果昨天晚上,东岳大帝就在梦中向我索愿了,说:‘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如果你不前来还愿,我将降灾难于你们老罗家!’呀!我就被惊醒了。王驾千岁,坑谁都不能坑神仙呢。所以,我想咱们现在也没事儿了。不如,你我夫妻离开涿郡,咱们一起到泰山上进香还愿,您看如何呀?也能保佑咱们老罗家满门平安呢。” “啊?”燕王一听,把眼一瞪:“我说爱妃呀,你这不是说笑话吗?我自打到了幽州涿郡,我可从来没有离开过呀。朝廷多次召我,但是我说了:我听调不听宣呢。没什么事,我不离开这里,因为这是咱们的地盘儿啊。离开这里,那就如同龙入浅滩,到那时候,就不好使了。再说了,泰山离咱们这个地方千里之遥啊。而且,山东河南一带现在战争不断、反王四起,到那里太危险了。另外,你这身子骨也不好,长途跋涉,这天儿也热了,这一路上车马劳顿……不行!不行!咱俩都经受不起呀!不行!不行……” “那不行啊!我已经在神仙那里许下愿了。如果不去,神仙降灾,怎么办呢?我可担心这事了,我不能不去!我哪怕就死在路上,我也得去!” “哎呀!你这话说得多丧气呀。”罗艺心说:哪来那么多神仙呢?怎么天天迷信这个呀?但没办法,这个你改变不了。 一看,秦胜珠掏出手帕开始抹眼泪了:“这怎么办呢?这怎么办呢?我得愁死啊我得……哎呀……这怎么办呢?哎呀……我这是睡也睡不着啊,我也不能吃饭了,这两三天不到啊,我就得病啊,我就得发愁啊,愁死我了……”这老太太嘟嘟囔囔、嘟嘟囔囔…… 哎呦……罗艺最怕这个,“夫人,爱妃……别别别别……别乱想啊,不会出事的……” “会出事的!东岳大帝已然托梦了!如果再托第二次梦,那神仙不怪罪了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呀!老王爷,您可不能把它当儿戏呀!得赶紧想办法!不行……不行……我自己去,您别去了。我自己许的愿,我自己去还……” “啊——不不不不……这……”罗艺一看,实在没辙,“这么着吧。呃……爱妃呀,我看,你也别去了,我也别去了,咱、咱派个人把咱的心意带过去,让一个人替咱们走一趟,反正是到那里祭祀呗,对不对?哪怕重修庙宇、再塑金身呢,这钱无所谓呀,派别人去。咱心意到了,神仙会知道的。” “派别人去?派别人去……”秦胜珠嘟嘟囔囔这才停止了抽泣,“派别人去,你、你准备派谁去?” “呃……我看张公瑾做事谨慎,派他去准保万无一失啊。” “不不不不……张公瑾那是外人呢,替你跑个腿儿那可以,有公事派他去。这是咱家的私事儿,关系咱们家的事,哪能派外人去呢?不行,不行!张公瑾去了,神仙一定怪罪!得派咱自家人!” “派咱自家人啊……这么着吧,不然的话,我派杜叉去,让文忠去,准行了吧?那是你干儿子呀。干儿子替干娘去还愿,那不天经地义的事儿吗?” “啊——不不不不……” “怎么呢?” 老太太把手一摆:“那也是干儿子呀!他姓杜,咱们姓罗呀,也是两姓旁人,替代不了咱们呐!这是老罗家的事儿啊!” “呃……这……”罗艺说:“那……那就只有咱儿子了。难道说,要派罗成过去不成啊?” “派罗成……哎!”秦胜珠一跺脚,“你不去,我不去,看来最适合的人选只有派成儿去呀。子替母去祭祀还愿也算是尽孝了!另外,本来这次愿就跟他有关系,他去,您别说,老王爷,您这个主意还真不错!他去真合适!那就依您的主意吧!” “我这……啊?”罗艺一听,“怎么回事?怎么成我的主意了?” “啊,不是您刚才说的吗?” “啊——不不不不……”罗艺连连摆手,“成儿去不得呀!” “怎么去不得呀?” “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山东河南中原一带,现在乱七八糟、反王四起。另外,叔宝现在占据瓦岗已然成事了。成儿跟叔宝这兄弟二人关系又好,平常只要是有叔宝的消息,我能看得出,罗成是非常关注啊。甚至说,我从他眼光里头都能看出来带着一种羡慕啊。我就怕如果把他放出涿郡,他往南走,指不定他能跑哪儿去啊?万一去泰山之后,他一拐弯,拐到滑州去了,到瓦岗山转一圈儿,这不就糟了吗!本来叔宝跟咱们有这层关系,朝廷就已然对咱们起了疑心了。为此,我再三向朝廷上表表露我的忠心呐,表示已然跟秦琼划清界限、脱离关系了。如果说成儿再跑那边去,再被人发现,那不授人以柄、给人口舌吗?另外,对成儿也有危险啊。所以,成儿我看还是去不得呀。” “哎呀!你就多虑了!让罗成去泰山还愿去。泰山在哪里呀?瓦岗在哪里呀?这中间差着事儿呢!你给他限制时间不就行了吗?让他多少日子必须返回来,不让他在外面多待也就是了!另外,您不放心他,您不是放心张公瑾吗?您让张公瑾或者让杜叉他们一起去,一起保着成儿、看着成儿,让他除了泰山以外,哪里也不许去!这不就完了吗?您考虑那么多干嘛呀?您考虑多了,别人也怀疑你;考虑少了,别人也怀疑你!只要你当燕王,大隋王朝就没有一天不怀疑你的!你再表决心,把忠心表烂了,人家一样怀疑你!所以,不必犯这个愁啊!如果说,你觉得成儿他不适合。得了,那就别让他去了,还是咱俩去,那不就完了吗?不然的话,我自己去也行……” “不不不不……”罗艺说:“你不能去呀!” “啊,我不能去;成儿也不能去;你也不能去!那你的意思还是不让去呀。你这不让去,神灵怪罪下来,我可担当不起呀。哎呀,我说东岳大帝呀,这可不是我们老罗家不愿去呀,这是我们老罗家当家人不让去呀……” 哎呀……罗艺一听,这还是我的罪过了!“行行行行……王妃呀,你说得也有道理。唉!既然如此,那就……让成儿走一趟?” “刚才是你说的啊!这主意是你说的。后来否定它的还是你!你这人怎么出尔反尔呢?你这人怎么那么磨烦呢?” “呃……哎呀……”罗艺心说:惹不起,惹不起,惹不起……“既然如此,我呀,问问成儿,看一看他愿不愿意去?” “哟!这替父母还愿的事他还能不乐意去?哎,你把他叫来!他要不乐意去,我饶不了他!这是尽孝之事,由不得他呀!” “哎,好好好……我、我把他叫来,把他叫来。来人啊,去!把燕山公叫来!” “是!”有人就到罗成住处叫罗成去了。 罗成等着呢,就等着父亲叫自己呢。欢欢喜喜地跟着人就来到了父亲、母亲的寝宫之内。先给罗艺、秦胜珠施完礼。 秦胜珠冲着罗成一挤咕眼儿,那意思:那事儿成了! 罗成就明白了,冲着母亲暗挑大拇哥——点个赞! 哎呦……把老太太乐得呀,点点头。那意思:你找老头子说话吧! “嗯……”罗艺也没看见,喝了一口茶,看了看罗成:“成儿啊。呃……按理说呢,你刚刚打仗回来,应该让你多休息几天。但是,你母亲有事……” “哦,母亲有什么事啊?” “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原来许愿了,现在非得要闹着去泰山东岳庙降香还愿,我怎么劝也劝不住啊。后来,好容易说了:咱找一个自己人,让他代你去。所以,就把你叫来了。你赶紧收拾行装。另外,我给你配备一些祭祀用品,再带一些金钱。我让张公瑾、史大奈等人伴着你一起去趟泰山,替你母亲还愿。你可愿意呀?” 罗成一听,把嘴一撇,一脸的不乐意:“不不不不……父、父王啊,我这、我这刚刚回来呀。打仗的时候,我还受了伤了,这也就刚刚养好啊。爹,您、您就这么狠心非得让我去呀?娘啊,您别让我去了,派个其他人去不就完了吗?” “嘟!”罗艺一听,罗艺火了!用手一点儿子:“罗成啊!我看你这小子惫懒得很呐!这是替谁去?这是替你母亲去、替你父我去,同时也是替你自己去呀!归根到底这件事情还是由你而起的!你要是没受伤、没失踪,你母亲能担心你吗?你母亲不担心你,能向神仙许愿吗?如果不向神仙许愿,能派你去吗?所以,让你去还愿,其实是为了你自己还愿!你哪来这事儿那事儿啊,啊?!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由不得你讨价还价,就这么定了!” 嘿!罗成一看父王跟自己发火了,罗成暗自高兴啊。心说话:这可是您让我去的,这可不是我自己要去的。我自己要去,您该产生怀疑了,你该产生疑心了。老头儿啊,您那心思呀,您儿子我知道!知父莫若子啊!现在是你让我去的,强压我的脖去的,未来你怀疑不到我! 老太太冲罗成暗挑大拇指,嘴那么一撇,意思:儿子,好样的!我点回赞给你! 这母子俩来回暗地点赞玩儿。就一个罗艺被扣在筐里了。 罗艺还挺生气的,认为儿子是不是有个女朋友就忘了娘了,怎么这事儿还讨价还价呀?“立刻准备!赶紧地去!快去快回!我告诉你,我只给你……嗯……五十天期限吧。这五十天之内,你必须回来!降完香哪里也别去,赶紧给我回到涿郡!现在外边不太平,别在外面让你娘、让我替你担心,明白吗?” “那父王,这、这事能、能、能派别人去吗?不、不行,派我义兄杜叉去?他多……” “不行!就是你!你姓罗呀!你母亲说了,这事必须是咱们罗家人过去才行,你休得再跟我讨价还价!” 秦胜珠也把脸一沉:“是啊,成儿啊,难道说替你母亲做这样的事,你都不乐意吗?你要不乐意,你知道你母亲心有多难受……” “王妃,王妃,别别别别……别伤心,别伤心……罗成啊,看把你母亲气成什么模样了?!” 老王妃一装哭,罗成也假装害怕了,“噗通”一声就跪倒在自己母亲面前:“母亲!母亲!您别生气,您别难过!孩儿我去就是了,我去就是了!” “哎——这才是我的儿啊!快快起来吧!可得听你父王的话呀,五十天就回来,千万别在外面多待呀,注意安全,明白吗?” “啊,明白!” 其实,母子俩说这话别有他指,就他们俩知道。罗艺在旁边还以为是普通一般的母亲嘱咐孩子的话呢,罗艺没听出来话外之音。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咱们简短截说,罗艺准备了很多的祭祀用品。另外,把张公瑾叫来:“你带着十二家旗牌官。这一次就保着燕山公前往泰山降香还愿!你们切记,一定给我盯着燕山公。除了到泰山降香之外,不许燕山公到其他地方去,更不许燕山公脱离山东到那河南去!明白吗?!如果燕山公执意要去,你们就说这是我的命令,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我们一定看着燕山公,我们就办这降香的事,其他什么事都不干,您放心吧!” “嗯!你办事我放心!” 其实,老王爷不知道,就这十二家旗牌官全跟罗成、秦琼他们联着盟呢,都是贾柳楼四十六友的兄弟呀,那能不向着秦琼吗?一听,一个个的心中窃喜呀:老王爷,嘿嘿,您呀,中套儿了!只要是老王妃帮忙。有十个套儿,你得中十个套儿;有八个坑,您得跳八个坑啊!这下得了! 燕王给准备很多东西,套了几辆大车,就这玩意儿准备了三天呢。没把圣手白猿侯君集急死啊。侯君集天天地在屋里头直打磨磨:“哎呀呀呀呀……怎么还不走啊?怎么还不走啊!我出来的日子可不短了呀,不知道瓦岗那边有没有变故?!急死我了……”把这小猴急得满嘴起燎泡啊。 这期间,张公瑾来探望他多次,一个劲地劝呢,说:“十八弟,你放心,放心!我们都已经说完了,老王爷终于上套了,同意我们出去。越是这个时候,越得沉住气呀。你越着急,老王爷越怀疑;你越不着急,老王越着急,得赶着你往外走啊!你放心好了。” 就这么着,三天过后,罗成带着十二家旗牌官,拉着车,也带着一些亲兵卫队离开涿郡,出了城了。 庄金锭送到城门外,依依不舍。一对恋人嘛,刚刚在热恋当中。您想想,突然间要出远门儿,就把庄金锭一个人剩在涿郡,而且剩在老王妃身边,这毕竟有代沟,又是准婆媳关系,那自己的准丈夫又走了,未来这关系怎么处啊?哎呀,总觉得不方便呐。说:“公然,不行,我跟你一起去吧?” “哎——都是一些男人,带着你多有不便。而且你现在身份还不明呢,就是咱们还没成亲呢。你说咱们现在的关系,怎样去见东岳大帝呀?这不明不白呀。你放心,你在这里安心等我,等我降完香回来,咱就成亲呐!” 罗成可没告诉庄金锭自己要去瓦岗。连罗成跟瓦岗之间的关系,庄金锭都不知道,那毕竟认识的时间短,没有谈及此处呢。 庄金锭没有办法,一对恋人是洒泪分别呀。 就这么着,罗成带着队伍是一直向南,都没有往山东那边拐。所带的亲兵卫队那都是罗成贴己的那些兵卒。所以,罗成要往哪儿,他们就往哪儿,一点话都不敢问,听罗成的命令呢, 走出一段时间去,圣手白猿侯君集就说了:“我说老兄弟,我走的日子也不短了。你们人马比较多,走路比较慢。这么着,我先行一步,先到瓦岗去通个信儿,告诉魔王千岁您来了,魔王千岁一定高兴啊!让他准备好了,热烈迎接您呐!” “嗯!”罗成一听一点头,“十八哥,通报一声是应该的,但迎接就不必了。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偷偷来的。所以,越隐蔽越好,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啊!另外,我们考虑呀,由于现在那一字长蛇阵在这西、在南,在这两边儿。北边稍微地挂个角。所以,我觉得北、西、南这三个寨门我都别走了。按说走北门、走金提关最近。但金提关现在敌军一定设下了探子,在那儿昼夜地监视了。如果我们这些人往那儿一去,容易暴暴。那这么着,我们走东门,宁肯绕点远儿,从东门悄悄地进瓦岗寨。你看如何?” “还是老兄弟考虑得周到啊!那咱们就先这么着。我先走一步!” “好,十八哥多多保重!” “好的,好的,我在岗山等着你!”说完话,侯君集他先走了。 侯君集脚程快呀,遘奔岗山,咱不提。 罗成带着大家来到了瓦岗山势力范围之内,没敢走北门,而是往东绕大圈儿,想从东门走。结果,往东边这么一拐。这一天,打尖住店,罗成一眼瞧见那店伙计正牵着一匹马往那马厩里拴呢。一看这匹马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一对兵器。罗成不看这对兵器则可,一看这对兵器——罗成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543章 兴隆镇罗成遇义父 第五四三回 兴隆镇罗成遇义父 罗成罗公然要到瓦岗寨去帮兵助阵,要走瓦岗东寨门。这一天,离瓦岗东寨门还有两天路程。那位说了:“罗成骑的是西方小白龙、宝马良驹呀,日走一千,夜走八百,那赶紧地赶夜路走不行吗?”那不累得慌吗?时间没有那么紧。所以,罗成一看天色已晚,要打尖住店。 正好路过一座镇店,是个大镇子。一打听,这个镇子叫做兴隆镇。再一打听兴隆镇上最大的豪华客栈。说:“那年代有豪华客栈吗?”有。什么年代的客栈都会分三六九等。至于豪华不豪华,这是比出来的。镇店之上也有几家客栈,由于是一个交通要道,所以客栈也比较多。一比较,哎!这一家是最豪华的。 有人给罗成一指:“您呐,就到那家李家店去,李家店最好。” “好啊,”罗成说,“那我们就去把这个店房给包下来得了。” 于是,罗成带着十二家旗牌官就直奔李家店。 到了店门口,罗成一看,这李家店前面是店、后面是房,要么叫店房啊。外面一个大空场,围着篱笆墙。一个草扎的门楼,上面吊着气死风灯。门楼上面横着块匾,上面写着“李家店”。外面吊着一串红灯笼,红灯笼上蘸着白字儿,上面写着“孟尝君子店,千里客来投”,被风一刮,“噗啦啦”的,这两串灯笼来回直摆。白天当幌子,晚上点着了,离多远也看得见,就类似咱们现在的霓虹灯啊。罗成望店房后头一看呢,影影绰绰的得有那十来间房子,这就不算少了,确实是个大店房啊。这边有马厩。后面还能听到猪哼哼的声音,甭问后面有猪圈。人家这肉都是自产自销的。 罗成心中高兴,甩镫离鞍下了马,把缰绳往后一甩——那早有亲随过来,把缰绳接在手中,牵着马匹跟着罗成进来。剩下的十二家旗牌官也纷纷下马,牵马进门。 往门里一进,嗯?罗成抬头正好瞧见一个小二打扮的,可能是店家吧,牵着一匹瘦马,这匹马是又瘦又老,一看这岁口就不小了,但是能看得出是一匹战马。这战马跟普通家用的马不一样,就跟一个人似的,当过兵没当过兵往前面这么一站,大家就能识辨得出来。怎么?气质不一样啊。一看这匹马,早年间肯定驰骋过疆场,只不过现在已经到了“马雄暮年”了。“什么叫马雄暮年呢?”啊,人是英雄暮年,它是马雄暮年。对这匹马,罗成并没有在意。但是,店小二一拉这马,马这么一横,又这么一拐,让罗成既看到了马的一面,又看到了马的屁股这么一个纵身面。当时,这匹马左右鸟翅环、得胜钩就露出来了。这么一露出来。嗯?罗成当时就发现在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一对兵器。什么兵器?一般人看不出来。为什么呢?因为这对兵器各自用了一个长布套给套着呢。但是,从这个器型上应该能判断出来,里面不是棍就是枪啊,而且挂着的是一对儿。罗成心中就一“咯噔”。因为罗成他觉得这一对长布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 罗成在这儿一愣的工夫,那个牵马的小二看见了。哎呦!赶紧地拉着马先过来迎接——因为马厩离得远,再牵过去,耽误迎接客人,赶紧地牵着马就过来了,马缰绳还在手里,就已然抱上拳了:“哎呦!客爷留步,客爷留步!” 嗯?罗成一看,什么意思呀,怎么还拦我们呢? 就见这位拱着手、牵着马就过来了。到了近前,先把缰绳往旁边一撒,拍了拍马:“好好待着啊。”跟马还说了这么一句话。过来一拱手:“各位各位各位……实在不好意思啊,本店现在不接待客人,请各位客爷高升一步,您到其他店去吧。” “哦?”罗成一听,首先往院里望了望。一看,院里没有什么车辆。再往这马厩一看,马厩是空的,除了这一匹瘦马,在马厩里没一匹马,这不像是客栈住着人呢。罗成就问了:“你们客栈住满人了吗?” “呃……人倒没住满。但是,整个客店已然被一个客官给包下了,人家拿了包银了,都包下了。这不是吗?马刚交给我,我还没来得及给拴呢。人家把包银给我了,说:整个店房甭管多少房间全部包下了。不准我们再收客人了。您看,呃……人在前,所以各位客爷呀,呃……高升一步。呃,前面不远还有一个王家店,你们到王家店去,王家店也不错。下回再来再住我李家店,我下回欢迎,给大家打折、优惠!好不好?实在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各位高、高、高抬一步、高抬一步……” 罗成一看,这赶得巧啊,刚刚进来,人家快自己一步把这个店房给包下来了。那王家店自己刚打那边过来的,看了看,比这边条件差很多呀,也不太干净。罗成这个人爱干净,有洁癖。“哎呀……”罗成说:“什么人呢?一个人就包整座店房啊?是个大富豪吧?” “嘿!”店小二一乐:“这位客爷,也、也不是什么大富豪,反正是看着也不太像,就是普普通通的,呃……一名老者。哎,各位,实在对不起,高升一步,高升一步……”说着话往前进身,那意思好像要撵罗成,也不是直接撵吧,慢慢地往外赶。 罗成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先来后到嘛,既然人家已然把这店房给包下了,那我们就走吧。罗成刚要转身—— 就这个时候,这匹老马也不知是饿了,也不知道怎么的了,是不是看到那食槽里的草料了呀。当时,这匹马叫了一嗓子:“咴溜溜……咳咳咳……”怎么?都咳嗽了。这么一叫唤、一扑棱,这马一转身,因为那缰绳已然被店小二扔地上了,这马一转身就奔那槽去了。“哎呦呦……”店小二一慌张,一把没抓住缰绳,一趔趄,正好抓住了那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的那个长长的布袋。一抓,“噗楞”一声响,就把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的那一件兵器给拽掉了一根,“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发出金属声音。 呦!这店小二吓坏了,赶紧地由地上往上捧。一捧,“哎呦!什么东西那么沉呢?嗯……”竖起来往肩膀头上一扛。那匹马“哒哒哒哒……”已然奔那食槽去了,到那里就开始啃青了。“哎呦!”店小二赶紧地追呀,“这这这……哎呦,这匹马也是爷呀,也惹不起呀!” 他这么一追,抱着这杆东西。这杆东西在地上,“嗤”这么一划,坏了!怎么?把这个布袋给刺穿了。您想想,您在地上这么一拖,能不穿刺吗?刺穿了就露出个大尖子来,在地上划了一道沟啊。 从这痕迹上,罗成就知道这里头应该是一杆枪。那么这马两边的鸟翅环各挂了一杆枪,这是一对枪、双枪!罗成一想到双枪,当时脑海当中,“啪!”就显现出一个人。谁呀?自己的义父那双枪丁彦平。罗成马上就跟这个地方挂上钩了。丁彦平……是啊,这一次靠山王杨林摆的一字长蛇阵不是丁彦平研发出来的吗?也是丁彦平教给我的呀。丁彦平就骑着一匹又瘦又老的马,我父亲当年就要给他换掉,但是丁彦平说他恋旧,一直不肯换呢。这个店小二又说在屋里头是一个老头儿,这个老头儿把整座店房全包下了。这种古怪的行为也像丁彦平能做出的事儿啊。难道说这个人是丁彦平不成啊?罗成一想到丁彦平,心中是既激动又有点害怕。激动什么?罗成心说:丁彦平如果出现在这个地方。那甭问了,他一定是要赶奔前敌,帮着靠山王杨林摆这座一字长蛇绝命阵呐。这座大阵本来就是丁彦平研究的,如果丁彦平再到阵中亲自去主持大阵,那就可以说靠山王如虎添翼,这一字长蛇绝命阵那简直就成了一字长龙绝命阵了!蛇就变成龙了!另外,丁彦平双枪举世无双,我亲眼见过双枪的威力,即便是他的徒弟那双枪乎尔复都没有完全得到他的真传,就那样在战场之上还差一点儿没把我表哥置于死地呢,把我表哥身上扎了好多个眼儿啊。如果他来到阵中,那谁能对付得了他的双枪呢?那不能让他到阵中去呀。如果说今天这人果然是他,能够在这个地方挡住他,或在这个地方除掉他,不让他进这一字长蛇绝命阵。那就等于给这大阵除掉一个隐患呢!但现在就是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双枪王丁彦平……罗成一时之间。脑海当中,“吱溜溜溜……”就过了这么多的信息。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听得店房内有人痰嗽一声:“啊——咳!怎么回事啊?我怎么听到我的兵器磨地的声音呢?把它抬起来,不要伤了我兵器的枪刃儿……” 这人一说话,罗成一听,哎呀!怎么呢?那正是我义父啊,声音记得。丁彦平,山东曹州人呢,跟王老师说话差不多。怎么?我们老家人呢,无论过多少年,话里头也有老家的口音。另外,这丁彦平一直说老家话。因为曹州那是中原官话呀,大家都能听得懂。所以,罗成一听这个味儿,那就是丁彦平的味儿,这个声音也是丁彦平的声音。 随着声音一响,有人迈步由打店房走出来了,一看这店小二拖着枪,这个老头儿当时眉头一皱:“把枪给我扔那里!别拖了,把我枪刃全磨坏了!听到没有?!” “哎哎哎……”店伙计好像对这老头十分害怕似的,赶紧地把这枪由打肩膀上给顺下来。“当!”轻轻地放在地上。 这老头又“哼”了一声:“无用的家伙!”“噔噔噔噔……”几步来到了这店伙计近旁,用脚尖一挑,“嘣儿!”一挑枪杆中央,就把这枪给挑起来了!这枪当然带着布套呢啊,砰!一把抓在手中,先用眼那么一看一圈儿。哎呀,再看这枪,一个枪尖儿已然露出来了。 这老头儿一皱眉。“噗噜!”把这枪套打开了,然后往下一褪,“噔噜噜噜噜……”把这杆枪由打里边抽出来。老头翻过来、调过去去检查这杆枪。罗成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一杆四象祥云螺旋枪啊:当年乎尔复就是用的这一对枪。后来,丁彦平找到了幽州,愣是当众让乎尔复拿着双枪扎自己。结果,公开比武当众把这枪夺在手中,将乎尔复羞辱一番,逐出师门,那正是这杆枪。那杆枪不用打开,也是另外一杆呐。 同时,老头一检查枪,罗成左瞅右看一打量,确信丁彦平。怎么呢?成年人变化不大呀。当年到幽州是老头儿,现在还是老头,而且。这个相貌,甚至说这个须发都没太大白,还是那样半白不花呀。罗成一看,心中一动,紧紧衣襟身。然后,又对张公瑾、史大耐等人一使眼色。张公瑾现在还没有认出来这是丁彦平呢。但是,一看燕山公给自己使眼色,不知道燕山公什么意思,但准知道罗成他有事。他一点头,那意思是:“你去忙吧,你去行事吧。” 罗成赶紧地面带微笑,“噔噔噔……”几步就来到了那老者的身边,然后“唰”的一下,一撩袍,“扑通!”往下一跪。嘣!怎么呢?你别看这老头儿在这儿看枪、人家是眼观六路、耳听八面风啊。一听这风声不对,赶紧地一侧身,用手“啪!”就把往下下跪之人给搀住了,往上一抬:“哎,这位客官,您这是何意呀?!”就给罗成抬起来了。但是这个脸还是侧着对罗成,并没有正着对罗成。 罗成离近了,抬眼一看,没错!正是丁彦平啊。罗成说:“义父!是孩儿我呀!” “嗯嗯?”丁彦平一听这声音称孩儿,丁彦平把枪一竖,往地上一戳,然后转回身一看罗成,你这……”丁彦平一时没认出来,那毕竟多少年过去了?罗成当年那还是个半大小子呢,现在已然出成一个成熟的年轻男子了,比原来更加成熟、更加英俊,少了那份稚气了,人小的时候变化比较大呀,再加上罗成现在突然间出现在丁彦平面前,丁彦平根本就没有考虑到面前会出现罗成,所以,并没往罗成那边想,赶紧地看了看:“你是?” “义父!您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成儿啊!罗成罗公然呐!我的父亲是燕王,我恕个罪来说你的兄弟罗艺!” “哎呦!”一说这话,丁彦平当时把眼瞪起来了:“你是成儿?” “我是罗成啊!您老人家看看呀。” “哎呀!”丁彦平赶紧地把罗成往上一?,“你给我站好喽!”双手,“砰!”把罗成膀子扣住了。然后,一盯罗成脸,上一眼、下一眼这么一打量,“嘿!”“啪!啪!”往罗成肩膀头上拍了几巴掌啊,“哎呀……果然是你小子呀!啊?哈哈哈哈……哎呀呀呀呀……没想到这几年不见,又长高了呀,又长俊了呀,啊?哈哈哈哈……哎?罗成啊,你怎么……怎么到这里来了呢?” “啊,啊……”罗成说:“一言难尽呢……” “哎呀,别一言难尽了,你这干嘛呀?要打尖住店吗?” “啊,我们到这里正要打尖住店。但店伙计说了,这个店房被一个老者给包下了,撵我们走。我刚想走呢,您老人家出来了。您看看,差一点点,咱们父子就见不着了!您看看……” “哎呀!这帮奴才呀!我这人爱清净,只告诉他们,不要让那闲杂客人进来。我哪让他往外赶咱们自己人呢?你这个奴才呀!”转身他骂那店小二。 店小二一看:“这、这、这什么意思?这、这、这客爷?” “这是我的义子!我们是一起的!你怎么往外撵他呀?” “啊?嘿!”店小二一听,“这、这不怨我呀,我哪知道你们是义父子啊?” “休得啰嗦!快!快服侍这些人全都进来,给他们另找房间安排安排!成儿,这些都是你的人?” “啊,这都是我的人。我把涿郡十二家旗牌官以及副中军史大奈都带来了。这些人,有些您见过。张公瑾!赶紧过来!来来来,见过双枪王!快!”罗成扭身对张公瑾这么一说话,然后冲着张公瑾一使眼色。 张公瑾多聪明啊,当时一句话明白了!哦!是是是!正是双枪王!哎呦!怎么在这里碰到双枪王了?明白了!他是要帮靠山王杨林去守那一字长蛇绝命阵。被我们给撞见了。哎呀……不知道是福是祸呀。但既然撞见了,那就不能视而不见呢,赶快招呼副中军官史大奈以及其他十一家旗牌官:“赶紧过来参王拜驾!”“呼噜呼噜呼噜……”连同那些赶车的、那些士卒们全部过来,“呼噜”一下子跪倒一片,“参见双枪王千岁!” “哎呀呀呀……”双枪王一摆手,“这俗理就免了啊!哎,你跟着他——”一指那店小二,“跟着他去安排你们住处吧。离我的住处稍微远点儿,我爱清净!” “哎,是是是……呃……燕山公?” “啊,”罗成一摆手,“跟着他们去吧。我陪我义父说话。” “哎,哎,是是是是……快快,往这儿走,往这儿走……”“咕噜噜噜……”赶着车辆全赶进李家店了。 “嘶……”双枪王一看,“怎么大车小辆的呀?这上面什么东西呀?” “啊,啊,这上面都是一些祭祀品。” “祭祀品?给谁祭祀呢?” “呃……呃……给……给神灵祭祀。” “给哪个神灵啊?” “啊——义父,这、这、这里不是讲话之所吧?” “哦,对对对对……嗨!你看我呀,年岁大了!走走走走……”“啪!”双枪王丁彦平一下子抓住了义子罗成的胳膊,“走走走走……公然,随我进屋,咱们要好好唠一唠!” 罗成碰到丁彦平,骗学单枪破双枪,这丁彦平就开始倒霉了! 第544章 李家店干爹劝螟蛉 第五四四回 李家店干爹劝螟蛉 兴隆镇干爹逢义子,又称之为两位枪王相会。怎么叫两位枪王呢?罗成那是使单枪的王。普天之下,使单枪的几乎无人能够比得上罗成。隋唐十八条好汉,罗成是第七条。前六条没有一个使枪的。头一条,西府赵王李元霸使一对擂鼓瓮金锤;第二条,宇文成都,使一杆凤翅鎏金镋;第三条,银锤太保裴元庆,使的是银锤;第四条紫面天王雄阔海,使的熟铜棍;第五条双镋无敌伍天锡,使的一对短把双镋;第六条,南阳侯伍云召,使的也是一把凤翅鎏金镋。紧跟着第七条就是罗成罗公然了。罗公然使枪,排行在七,前面没有使枪的,他可以说单枪第一把。虽然说,你往后文书听,有一个人使这枪的招数能够比罗成略胜一筹。但是,综合来讲,那人的力气不行,还够不上十八条好汉呢。再到后来,罗成真正地把枪招全学完了,这罗成真是独步天下了,使单枪的王!那双枪王丁彦平就不用说了,天下使双枪的,人家是头一份!所以,今天是单枪王碰到双枪王,干爹遇到义子啊。 那这是双枪丁彦平意料之外的,没想到在这里碰到罗成了。哎呦!老头儿是又惊又喜。为什么?因为老头儿对罗成印象特别好。在幽州的时候,这罗成干爹长干爹短,最后把“干”字全去掉了,直接喊爹了,喊得老头子这心里暖和和的。因为老头子一辈子打光棍儿,没有自己的子女。年轻那会儿不显,到了老年了,孑然一身、形影相吊,他看到别人有孩子、看到别人享天伦之乐,他也馋、他也羡慕啊。但是老头儿脾气古怪,对自己那些侄子们是非常苛刻。所以,他的亲戚都远离老头儿。老头儿又对自己的徒弟们非常苛刻。所以,老头的徒弟一个个地都被他逐出师门了。唯一个得意的弟子双枪乎尔复也被这老头儿认成了冤家对头了。提起双枪乎尔复就恨得牙根直痒啊。但真地遇到乎尔复了,他也未必要杀乎尔复。他就想:我就想坏你,乎尔复!我就看不得你乎尔复好!你离开我,你背叛师门,你就得不到好下场!老头儿是这么一个古怪脾气。那么到现在,身边没有一个贴己之人,尤其是没有一个贴己的晚辈。在幽州遇到罗成了,一来,罗成长得确实不错,带人缘,长得漂亮,这玩意是天生的资本呢,老头儿也非常喜欢;另外一个,一身好武艺啊!罗家枪使得出神入化,老头也非常高兴;再一个,罗成会来事儿,把老头儿哄得也迷了吧图的。后来,罗艺都说了:“这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以后,我给他娶个媳妇儿,你给他娶个老婆,都算他媳妇。我给他娶的生下孩子姓罗,你给他娶的生下孩子姓丁,这叫一子两不绝!我这儿子就替咱们丁罗两家传宗接代。等到你我都老了,到那个时候,灵前挂孝的也是他、摔盆儿的也是他、继承咱们家产家业的还是他!”这下子,丁彦平觉得自己养老有靠了,未来给自己送终之人有了。所以,对罗成是另眼相看。说:“就因为有人给自己送终了,这就另眼相看?这属于什么逻辑呀?”哎,在古代人们心目中,对这个死亡是非常看重的——我死了有没有后代给我摔盆儿啊,有没有人在灵前给我哭两嗓子呀?这是非常重要的。现在有罗成了,自己不绝后呀。所以,丁彦平对罗成印象非常深,而且都是好的印象。 这几年有好几次,丁彦平就想再到幽州去看一看罗成。但是,由于自己太忙了,自己的事儿、靠山王杨林的事儿加在一起,抽不开身子呀。即便是有那么几天闲暇,这个老头儿怪脾气,他这么一合计:我是当爹的呀。这罗成按理说,该来看我呀,不应该我去看他呀。我去看他,我长辈看晚辈?给他脸呢!这老头儿还赌这个气。所以,连主观原因、带客观原因,一直拖到现在,未能成行。没想到今天在兴隆镇碰到罗成了,那老头儿能不惊喜吗?拽着罗成就拽进自己屋里了,吩咐一声:“店小二!赶紧给我排摆一桌上等酒席!上好的酒啊!另外,那闲杂人等别让他进我这屋,我要跟我这干儿子好好地喝一盅!” 罗成一听:“义父!这顿饭孩儿我请!” “哎——我都已经把整座店房包下来了,哪能让你掏钱呢?你义父我有的是钱,花不完呐!你别看我穿着不讲究。但是,钱有的是。你那二伯父靠山王杨林给了我不少钱呢。你就放心吧!哎,赶紧给我准备!” “哎!是是是是……”店小二赶紧地吩咐后厨:“快!快快!先把那凉菜呀、拼碟儿啊,另外锅里炖的那现成的熟食啊,切几盘来,先让他们喝着!这老头脾气古怪,指不定一会儿找咱们事儿了,赶紧地!赶紧地!” 一会儿工夫,“啪!啪!啪!啪……”桌上先放了六个凉碟儿,先吃着吧。酒也给筛上来。老头儿坐了主座,罗成就在旁边相陪,两个人可以说是同桌而食。怎么同桌而食啊?因为隋唐年间人们的饮食习惯大多还是分餐制,大家一人一桌,各人吃各人的。那表示亲近的,干脆一张桌俩人一起吃。今天,他们俩那不外呀。所以,父子俩是同桌而食。 在上菜筛酒的工夫,老头儿就问了:“我说成儿啊,你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了啊?此乃山东、河南交界之处。而且,这个地方现在多有贼患,很不太平啊。你怎么由打涿郡跑这儿来了呢?” “啊——”罗成多聪明啊,他眼珠一转,立刻就把这瞎话编好了,但这瞎话还得一半真一半假。咱说了,编瞎话的高手都得这样,全都是假的,那说的就没人信了,必须真假混杂、真假参半。这样一来,别人听着才像真的。罗成就跟丁彦平说了:“我是奉母命到泰山降香,给我母亲还愿来了。” “哦,原来如……哎,哎,不对呀,”丁彦平说:“泰山在什么地方啊?泰山跟这个地方相差距离甚远呢。这地方你再往西走一走,马上到中岳嵩山了。你这要到东岳泰山,怎么走到这个地方来了呢?” 罗成说:“我走这个地方不为别的呀,就为了要探望义父您呐。” “啊?要看我?” “啊,我早就听说了,义父您住在曹州麒麟村,我这是想赶往麒麟村去拜见您呐。这么多年一直没给您见面,也没有书信,孩儿我特别地想念义父啊。所以,我打算利用这一次上泰山还愿的机会,绕个道儿见一见义父您呐,给您问个安呐……” “哦,哦?哈哈哈哈……”丁彦平一听,喝了口茶,“嘿!成儿啊,在说谎,在说谎啊!这么多年都不来看义父一回,怎么突然间这个时候想起来看义父我来了呢,嗯?这不是说谎又是什么呢?” “义父,孩儿我真地没说谎,我是真的是专程来探望义父您来了!” “哦?罗成啊,你有这么孝顺吗?” “呃……义父,您说得对!孩儿我这些年是没有对义父您尽孝道啊。不是我不想尽,是我爹不让我出涿郡呐,我没办法出来呀。我要能出来,我早就探望义父您了,我早就跟义父您学能耐了!我要是跟义父您再学会能耐,我……我何至于吃这么大的亏呀……”说着罗成嘴一撇、眼珠一红,这眼泪还掉下来了。 “哎?”丁彦平一看罗成哭了,哎呦,这老头儿的心里头挺不是滋味。“呃,罗成啊,别别别别……别哭,别哭,这怎么话说的?怎么见到我反倒哭了呢?这传给你爹,你爹还不埋怨我呀?还以为你义父我怎么欺负你了。这、这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要哭啊?” “算了,义父。今天,你我父子重逢,是件大好事。这事儿以后再跟义父说。哎,义父,您怎么在这里呀?您不是住在曹州麒麟村吗?哎呀,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碰到您了,这也算是天意吧。不然的话,错这么一步,我遘奔曹州麒麟村了,到那岂不是扑了个空啊?” “啊,啊——”丁彦平一看罗成这泪下得快、收得也快,把这个话题给转了。有心想问,一看人罗成现在问自己呢。“哦,啊——”丁彦平又端起茶来了,“嗨!我这也是一言难尽呐。不过你说对了,要不是咱爷俩天缘巧合在这里相见,你真地到曹州麒麟村,还真就扑空了。不但是扑空了,指不定什么时候我才能回去呢?” “哦,义父,您这话何意呀?您这是要出远门吗?还是要回家呀?” “我当然是要出远门了。回家我还能说刚才的话吗?” 这俩人说着话呢,店小二已经把凉菜、拼碟放到桌上了,把酒筛得了。 “嘿,两位爷,您请用。呃……我们马上热菜就上啊!” “好,赶紧地,赶紧地!” “哎!” 丁彦平一指:“成儿啊,坐吧,咱们边吃边聊吧。” 罗成赶紧给丁彦平把盏倒上酒。然后,罗成亲手给丁彦平端起这杯酒。“这第一杯酒,我祝老爹爹健康长寿!”这就不叫义父了,直接叫老爹爹了。 “嗯!”丁彦平爱听,“好好好,我喝这杯酒,喝这杯酒!”一仰脖喝了。 罗成又给满上:“这第二杯酒是代表我的父亲来敬您老人家。我父王可想您了,一直念叨您呐,说我这位老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再到涿郡啊?所以,这一杯酒我替我父王给您老人家端一个!” “哎,好好,这杯酒得喝!罗老四的酒我得喝,他儿子端得好!”“咕咚!”又喝了。 第三杯酒又倒上,罗成又端起来了:“老爹爹,这杯酒是孩儿我自己端给爹爹的。望爹爹以后多多指教孩儿,这样孩儿才能有所进步,才能出人头地……爹,您满饮此杯!” “哎!”丁彦平一看,又要来劲儿,又要来劲儿!这罗成的眼圈儿又红了。“啊,啊,好!好好好……哎呀……你放心。你这小子既然认我为义父了,我哪能不提携你呀,啊?不必多心!”一仰脖儿,三杯酒下去了。 这全是端的。咱说的“杯”,其实是那种盅,跟那碗似的。那年代的酒不是蒸馏酒,是山村的那种米酒,低度酒。但这种酒后劲儿大,你刚开始喝甜不丝儿的不算啥,但是别见风,风一吹,这后劲儿起来,难受着呢。 三杯酒喝完了,罗成还想端—— “行行行……咱呐,端起来喝吧!哦,光我喝?灌我呀?我这年岁都是你仨了。别光我喝呀,你也得喝。” “哎,哎,我喝,我喝。”罗成给自己也满上,就开始陪着丁彦平喝了。一边喝,一边就问丁彦平:“您老人家怎么到这儿来了?刚才您说一言难尽,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能不能给孩儿我说一说呀?” “这事不必瞒你,我刚才为什么说你怎么跑到这个地方了呢?这个地方匪患较多呀。再往西走,两天路程,那个地方有一座瓦岗寨。你可听说过瓦岗寨?” “我当然听说过呀。据说现在瓦岗山上一伙子响马闹得挺凶的,朝廷发四路大兵都没有把岗山剿灭呀。” “是啊,这不是嘛?你二大爷靠山王杨林不甘心呐,又兴大兵再来瓦岗山。但这一次,他改变策略了,他不准备硬碰硬的,而是在山前摆下一座一字长蛇绝命阵,想用这座大阵困死岗山上的响马,以阵赌输赢,逼着他们投降朝廷啊。这一字长蛇绝命阵——哎,我记得当年跟你说过呀?” “哎呦!”罗成一听,用手一挠后脑勺,“爹呀,那是哪年的事儿了?那时孩儿我才多大呀?我倒是记得好像您跟我父王一起在那里研究什么阵,什么一字长蛇阵,也告诉过我。但是,这……这后来我也没见过这阵。一没见过,我对这阵早就忘了。哎,您能不能把我带进阵去?这一次,我帮着您一起去守那大阵……” “不不不不……”丁彦平把手一摆,“罗成啊,这里没你的事儿!你的身份你应该知道啊,你是燕山公,你爹是燕王罗艺,罗艺跟大隋的关系是什么样子的,你应该比谁都了解呀。我要是把燕王的儿子带到你二大爷那里,帮着你二大爷在那里摆阵。哼!那你爹非得恨死我不可呀!绝不能干这事儿啊。你小子也别安此心,那地方不是好玩的。虽说我这座大阵花费了我毕生心血,自以为乃天下第一阵,很难攻破。但很难攻破,不等于不会被攻破。那瓦岗山上的贼人,你可是不知道啊,厉害得很呐!也有高士啊。所以,这座大阵对于我们来说也是非常凶险的。我怎能让你到阵中犯险呢?罗成啊,听为父一劝,你今天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今天,咱在此见一面儿。明天,我就得走啊,我得赶紧赶往大阵。杨林早就摆下这座大阵了。其实这几年,我一直受杨林之约帮他训练军队操演这座大阵。但开始我说得好:我给你操演熟练了,我还回去,我不帮你守阵。杨林也答应了。前不久,杨林在瓦岗西寨门外布下一字长蛇绝命阵,并没有请我呀。可是这两日,嘿!你这二大爷呀,有的时候也瞻前顾后的。他又觉得没我在阵中,他不放心。所以,派了好几拨人前去麒麟村请我,非得让我过去帮他这个忙啊。哎呀……信中写的言辞恳切呀,说关乎大隋的国运,让我无论如何、百不如何、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公的看私的,让我也得帮他这一次!还说呀,如果我不去,他就是跪门也得过来相求啊。我一看没办法呀,老哥们儿这么多年了,杨林也不错,我就勉为其难吧。这才由打麒麟村出来往这瓦岗西寨门外赶。赶到这个地方,我包下了这座李家店。我这人爱清净,现在手上使的都是你二大爷的钱,给他省什么呢?我每到一处,必定包个客房,没想到把你这小子给等来了。不过,话接上茬儿。刚才我说了,明天我就走。今天咱俩见一面儿,也算你小子尽孝心了。你明天赶紧地该降香还愿降香还愿,该回涿郡回涿郡,别让你爹妈担心。这边马上是一场恶战。等这场恶战结束了,如果你爹我还有幸活着的话,我再到涿郡去找你,我去看你去,咱爷俩再相见。听见没有?听话,明天就得走!” 这俩人一边谈一边喝。罗成这酒一个劲地敬。这一示意,老头儿高兴啊,老头儿是碗碗干、杯杯尽。罗成留着量呢,有的喝半口,有的喝一口,往那儿一放,瞪着眼睛目不转睛盯着丁彦平,好像在听丁彦平教导似的。人之患好为人师啊。丁彦平一看,哎呀,总算又找到当大辈儿的感觉了。所以,端着酒就当茶喝了。反正是罗成只要示意,他这一杯酒就喝下去了,他也没看罗成喝没喝。丁彦平喝的酒比罗成多三倍。 罗成一听丁彦平说要到涿郡去找自己,当时那嘴撇起来了:“义父,您不说,我……我还不挑您的理呢。您这么一说呀——孩儿我心中难过……” “哦?你又难什么过呀?” “我难过,我难过义父您把当年对孩儿我的诺言给忘了!” 第545章 老子儿子相谈甚好 第五四五回 老子儿子相谈甚好 丁彦平让罗成明天就走,又说:“等我们这一字长蛇绝命阵成功了,把瓦岗打下来。然后,我一定再到涿郡我去找你去。这个地方现在非常混乱,你在这个地方太危险,赶紧回去!” 一听这话,罗成掉眼泪了,又把小嘴撇起来了。罗成在丁彦平面前他装小孩儿。其实,罗成那已然是大人了。但是,罗成发现丁彦平把自己当孩子。既然丁彦平把自己当孩子,那我就把这个孩子气给拿出来,这叫撒撒娇,有些人就吃这一套啊。“嗯……”罗成一撇嘴:“义父,您不说去涿郡,孩儿我还不难受。您一说去涿郡,孩儿我……我就想哭啊……” “哎——罗成啊,你今天是怎么了呀?原来我见你挺好的孩子。现在怎么越长大越没出息了呢?怎么动不动撇嘴要掉眼泪呀?你有什么委屈的呀?孩儿我委屈啊——我委屈是义父您把当年给孩儿我的承诺都给忘了!” “嗯?我给你什么承诺了?” “您看看,您分明就是忘了嘛!我说这么多年,您一直不到涿郡去呢。原来,您早就忘了。要不是孩儿我这一次来看您,指不定您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呢?你们这些大人呢,都是把诺言当儿戏呀!” “呃……呃……罗成啊,这话怎么说的?我什么时候不守信诺了?你义父我虽然没有别的能为。但是,在守信这一点上,我这一辈子还做得不错呀,焉能对你这样的孩子失信呢?我答应你什么了?” “义父,您看您都想不起来了。您难道忘了吗?几年前您到幽州,您那时把孩儿我收为螟蛉义子。当时,孩儿向义父提出愿意学习义父的双枪绝艺。义父您是怎么说的呀?您当时说孩儿我太小了,先把罗家枪练好。再过两年,等我成人了、长大了,您一定来传给孩儿这双枪绝艺。说到那个时候,要么孩儿来找您学,要么您就来到幽州亲自传孩儿。这话是不是您说的?可是,这么多年,您也没来呀。您是不是就把这事给忘了呀?” “呃……哈哈哈哈……”丁彦平一听,喝了一杯酒,“哎呀……罗成,你这小子呀,拿这话激我呀?你这小子就是想学习我的双枪啊,对不对?故此拿此话激我呢。” “义父,这可是您自己答应的,您没做到啊。” “啊——嗨!是、是义父我的错,没做到!这些年,没说嘛,事太多了啊。呃……另外呢,罗成啊,你们罗家的单枪独步天下呀。另外,你老罗家的单枪那足以在这功夫上称霸天下呀,你又何必舍近求远、非得跟我学习什么双枪呢?你即便是学会了双枪,你也不可能舍单枪而用双枪的,毕竟从小你就使用单枪啊。所以,不要这山望着那山高,须知自家宝藏才是真正宝藏啊。” “义父啊,我给您倒一杯酒吧……”罗成又给丁彦平倒了杯酒。“义父,我发现了,您这大人就这样,答应人的事儿啊,您做不到。做不到啊,再找理由,拿这理由搪塞呀。我们老罗家的枪好?是,我们老罗家的枪不错。但是,如果我再学会义父您的双枪,那不更不错嘛?我父王经常说,您老人家那是双枪王啊,双枪天下一绝。我们老罗家单枪天下一绝。您是双枪王,我爹是单枪王。如果说,我把双枪王、单枪王的枪都学会,那我的枪法不天下第一了吗?谁没这个私心呢?要说过去吧,我还真觉得如果您不教我双枪,不教就不教了,我就学习我老罗家的单枪,我依然可以像您所说的那样,在这武术上我称王称霸。但是,前些时候一件事情让我知道了,闹了半天,天下最厉害的,还得说是您的双枪啊,我们单枪不行啊。所以,才让孩儿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得找到您学习您的双枪啊,您得守诺呀,您得传授孩儿啊,我是您唯一的儿子呀,您不传给我,还能传给别人吗?” “呃……”丁彦平一听,“罗成啊,你这话从何说起呀?怎么讲你们老罗家的单枪比不上我的双枪呢?怎么讲啊?” “我被使双枪的打败了!” “哦?”丁彦平一听此言,把杯子放下了,“被使双枪的打败了?罗成,这使双枪的是谁呀?他怎么能够打败你呢?莫非你的功夫比之前退步了不成?” 罗成说:“我天天练功夫啊,我自己觉得我比几年前应该有所长进了。但是,碰到人家,没有几个回合,我差一点被人家挑于马下呀。我由打山上滚到山下,好悬没废了命啊。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 罗成就开始给丁彦平编。编什么呢?就编前一阵子打西留山的事儿。打西留山这是真的,罗成负伤这也是真的,罗成滚到山下还是真的,罗成被人家给救了更是真的……但是,其中什么金针尼呀,什么苏定方啊,这些人都没有出现,这就成假的了。罗成怎么被人打下山的也成假的了。这就是高级说瞎话的,建立在真实基础上的细节是假的,让你一听,没有破绽。 罗成就说了:“西留山来了一伙土匪。有一个反王自称燕王,建立燕国,叫做漫天王王须拔,手底下有历山飞魏刁儿,还有一个大帅叫苏定方,另外有一个军师叫铁板道……”这都是真的。“我领兵去围剿他们,大战一场,他们全部被我打败了。但这个时候,突然杀出一人。此人自报名号说姓陶啊,叫陶必圆!” 罗成多会起名,他根据苏定方的名字造了一个人。苏定方姓苏,罗成就想起“桃酥(陶苏)”来了,那我造的这人姓陶。苏定方有个“定”,那我来个“必”,“必定”嘛。苏定方有个“方”,那我来个“圆”。你叫苏定方,我那个叫陶必圆。 “这个陶必圆特别厉害,手使一对双枪。孩儿我见过爹爹您使双枪啊,我觉得天下使双枪最厉害的还得是您呐。另外,我又见过您的徒弟,就被您逐出师门的那位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除了你们俩,我就再也没见过使双枪的了。哎,今天遇到这陶必圆,他居然使双枪,在两军阵前跟我叫号啊。我当然不能让他叫住了。于是,孩儿我跨马抡枪来战陶必圆。 “当时,我用单枪一压他的双枪,我就问他了,我说:‘你这双枪跟谁学的?’他说:‘你别管!’当时,我们就伸手了,‘欻欻!’打了几招,发现他那双枪招数跟您的有点相似。因为,孩儿我不懂双枪啊,只能凭记忆、凭印象,我觉得你们的双枪路数差不多。所以,打着打着,我又把他的双枪给压住了。我就问他:‘你跟老王爷双枪丁彦平什么关系?你这双枪是不是跟丁彦平丁老王爷学的?’他告诉我,他跟您任何关系都没有。那我又问他了:‘难道说你的双枪是跟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学的吗?’当时,他愣了一下,他只说:‘我们之间有渊源,你休管,着枪!’然后又拿双枪戳我。我一听这话,可能这小子跟乎尔复有关系。那乎尔复被您逐出师门了,自然不能打着您的招牌啊。所以,这是我分析的,但人家并没承认。 “那就打吧。我也见过爹爹您使双枪,我觉得这年纪轻轻的,比我还小啊,看着年岁也就是十六七岁,他这双枪能练几年呢?凭着孩儿我胯下马、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使得我老罗家独步天下的五虎断门枪,怎能赢不过他的双枪啊?我想我打不过义父您,您是双枪王啊,我还打不过这么一个小小的后生吗?没想到,我这么一伸手,人家“砰砰”几招绝的,我躲闪不及,被人家一个盘肘枪就扎到我马身上了,我的马受了惊了,当时‘咴溜溜’暴叫啊,带着我就下去了。这小子追赶我呀,追赶到到一座石崖旁边,我们二次伸手。我还不是人家的对手,没过几个回合,又让人一盘肘枪扎我,幸亏孩儿我眼疾手快,我拿大枪杆往地上一戳,借着这个反弹力,我由打马上翻下去了。旁边是一座山崖呀,我一下子就翻到山崖下面了,顺着山坡往下滚,这身上都被划破了。不信。义父您看!” 说着,罗成把自己的衣服打开,虽然这么多天了,罗成身上滚那山坡划的伤口早已愈合了,那疙噶咋都掉了,但是上面那小小的浅疤痕还有。这个疤痕得经过一年或两年的时间才能从身上消失,那不是大疤痕,不是永久性的,现在隐隐约约还能看出来。 罗成拉开自己的衣服:“义父,您看,当时,我好悬没丧了我的身家性命啊,滚山坡滚出来的……” “哦……”丁彦平刚才这酒喝得也可不少了,喝的是米酒,我们说了,后反劲儿,尤其是一怒一恼,这酒劲儿上得更快。老头儿现在就觉得眼睛“呜”的这么一发黑,老头有点儿晃荡了,仔细一看,可不是嘛,罗成身上一道一道的,那不是假的呀,这是真的呀。“公然,你还记得当时他是怎么使枪的吗?” “呃,我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是,隐隐约约还能够记忆得几招。” “好,”丁彦平用手一指罗成手中的筷子,“公然啊,咱们这房间窄小,施展不开。你就拿你手中这一双筷子当双枪,你给我演示演示,我看一看当时这个姓陶的他是怎么使的双枪!当今天下,除了我丁彦平,使双枪的倒也有几家。但是,都是稀疏平常,不堪入目,我早已经掌握了他们这几家的枪法了。我看一看,你使出来是哪家的枪法,有如此厉害。“ “呃……义父,我可能记得不太清楚了。我要使得不对,您、您别笑话。” “哎,我不会笑话,我看看。” “哎,哎,哎,好!”罗成就把掌中筷子“啪啪”左右一分,一手抓住一根筷子,就坐在那里比划,“呃,当时,我们一伸手,先下手为强啊,孩儿我就给他来了个白蛇吐信……” “嘿!”他一说到这里,就听见丁彦平“嘿”了一声。 “嗯?”罗成一看,“义父,您嘿什么呀?我、我还没使双枪呢。” “哎呀……就你这一招,你就败了八分呢。” “嗯?这是为何?” “哎,你先练练吧,他怎么破你的?” “他当时一见我枪来了,赶紧往旁边用左手枪就这么一拨我的枪,我们马就打对头了。他用右手枪,‘欻!’就戳我的颈嗓咽喉。我这枪被他拨过去了,想收枪换势已然来不及了,我只得一卜楞脑袋躲开了。二马一错镫的时候,突然,他把右手枪又一盘肘来扎我的心窝。当时,我大吃一惊,赶紧来个铁板桥,枪一下子走空了。二马交尾时,他的另外一手枪,‘欻!’往后戳我后心。当时没把我吓死,我惊了一身冷汗,赶紧给他来了这么一招。好悬差一点让他把我给扎上了。两匹马走过去了。圈回来再战。他又这么使枪,我又这么使枪,他又这么使枪……”罗成就拿着这一对筷子在丁彦平面前演练起来了。 其实,罗成这个演练是他无数次在自己脑海当中模拟的自己如何用单枪才能破双枪的场景。只不过把主人公由自己脑海当中的丁彦平换成了一个虚拟人物也就是陶必圆了。那位说:“罗成他怎么就会双枪呢?”也不能说会。第一,像丁彦平所说的,使双枪的人也有。罗成也曾经拜访过一些使双枪的,对双枪基本使法罗成知道;另外一个,罗成亲眼见过丁彦平使双枪,也见过乎尔复使双枪,他们这双枪都是顶尖的双枪。罗成这个人记忆力特别强,在看他们使双枪的时候,其实记下了不少的招数;第三,罗成的父亲罗艺人家跟双枪王丁彦平老哥们了,那多少年了,对丁彦平的招法人家非常熟悉,罗艺也记了一部分。罗成跟罗艺谈论武艺的时候,罗艺也曾经把自己脑海当中记忆的这部分都演示给儿子看。故此,罗成脑海当中对丁彦平的双枪不是那么陌生,有一些招数他是能记得的。 这么一演练,“嗯……”丁彦平一看,这不正是我的双枪招数吗?这双枪是我传的呀。 这时,罗成“啪啪啪……”就把自己怎么败给双枪的经过全说完了。“最后,我就这么一躲,结果就掉下悬崖了。要不是有人搭救,我就见不着义父了。回去之后,虽然伤势不重,也养了几天呐。西留山最后还是被我们以多攻少给破了。那个陶必圆也不知道逃到什么地方去了,一直没找到。我回去之后一点儿也不为胜利高兴啊,我这心里添堵啊,我就想起义父您了。说实在的,我就埋怨义父您……” “你埋怨我什么呀?” “我埋怨您呢,您要是早教给孩儿双枪,我就明白他的双枪招式了。这么一来,我也不至于吃亏呀。正是我不明白怎么使双枪。所以……所以我才吃了这个暴亏呀!人都说我是常胜将军,都说我们老罗家的枪法天下一绝。结果,被这个无名之卒用双枪打了我们的脸!所以,孩儿我气愤不过,发誓一定找到爹爹学会双枪再报此仇啊!” 丁彦平听到这里点点头:“公然啊,从你刚才的招数,老夫我可以判断这个叫陶什么来着……” “陶必圆。” “啊,这个叫陶必圆的,一定是跟我那逆徒乎尔复学的。” “哦?您能肯定?” “啊,我敢肯定!你这几招,其中有两招是我双枪独有的,其他家的枪法没这两招。会这两招的必然是我亲传的徒弟。其他徒弟也都不会,唯独那个逆徒乎尔复他还会这几招啊。前两年,我还见过他呢,他要攻打瓦岗,结果打了个大败亏输,被瓦岗群贼群殴。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他那条狗命早就没了。我没想到,他居然又流窜到了河北,怎么又收了这么一个徒弟,还让徒弟伤了我的义子!嗯……看来这个乎尔复啊,跟老夫我的仇口结得越来越深了!” “哎呀,那义父,乎尔复本来跟孩儿我们就有一些仇怨呢,他的徒弟都这么厉害,如果未来碰到乎尔复,焉有孩儿我的性命在呀?义父,义父!”罗成一转身转到旁边,“噗通”就给丁彦平跪倒了。“义父!您无论如何得教孩儿学会双枪绝技呀!孩儿学会双枪就能破那乎尔复的双枪了!义父!” “起来起来,起来起来……” “不!义父,您不答应,我不起来!” “哎——起来起来起来,让你起来就起来,哪那么多废话呢?!起来,我再跟你说话。” “哎,哎,”罗成一看丁彦平这老头性格古怪,有些招数点到为止即可,如果说了多了,反为不美。赶紧起来了。“义父,您、您不打算教孩儿我双枪了?” “唉!公然,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说呀。这个教双枪啊,真的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教的。得有一个比较长的时间,这段时间什么都不干,咱们爷俩坐下专门学习双枪,才能把双枪精髓学到家呀。可是,我现在心绪已乱,我要赶奔前敌帮你二大爷的忙去,现在哪有工夫教你双枪了?没有这么长的工夫,你也学不到手啊。所以,要学双枪得慢慢来呀。” “慢慢来呀?慢慢来,回头我碰到你那位弟子或者再碰到陶必圆,我肯定性命没了!” “哎,公然啊,这就是你的思维问题了。” “我、我的思维问题?” “对呀,要想破双枪,未必须要学习双枪啊。你的五虎断门枪已经炉火纯青了,就刚才你耍的那两招,我就发现确实比之前又长进一大截子。既然你会单枪了,为何还要学习双枪呢?你只须要用你的单枪去破了那双枪即可呀。” 罗成说:“怎么破呀?我不会呀?” “呵呵,我会呀。” 第546章 单枪双枪各有其能 第五四六回 单枪双枪各有其能 罗成为了学习双枪,编了一套瞎话,在瞎话里头虚构了一个人物叫陶必圆。其实,他就是苏定方的一个化身。罗成给陶必圆赋予了几个标签:第一,陶必圆会双枪;第二,陶必圆这双枪跟丁彦平是有关系的;第三,陶必圆的双枪特别的厉害;第四,这个陶必圆有可能跟丁彦平那位逆徒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有关系。为什么贴这几个标签呢?因为罗成知道丁彦平这个人脾气古怪,尤其对这乎尔复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恨。如果说现在出现这么一位,使双枪使得非常好,而且他的师父是谁不知道,这双枪的招数又和丁彦平差不多少,那就一定会激起老头儿心中的那个妒忌。有这个妒忌,这老头儿就有可能把双枪传给自己。 可没想到,丁彦平说了:“传双枪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那得有一个比较长的、一个相对什么事儿都没有的时间,仔细地去学才行。” 罗成一听:“上哪儿找这样的时间去?另外,义父您也说了,您这一次要帮着我二伯父摆一字长蛇绝命阵,非常的凶险呢。孩儿我说一句不好听的话,因为你我都是武将,对于这样的话也并不忌讳。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啊。尤其身为大将者,您一上战场就如同踏入鬼门关一般呐。如果老人家这一次上战场,您、您再有个三长两短,哎,别的不说呗,您负了伤了,那要养伤起不了床。到那个时候,孩儿我跟谁学去?这双枪绝艺岂不失传了?我要再碰上那位陶必圆或者再碰上其他使双枪的大将,孩儿我岂不干去那吃亏的呀?爹爹,我千里迢迢来找您,就是想跟您学习双枪啊。爹爹,请您无论如何教我双枪!我哪怕跟着您到两军阵前、到那大阵之中,您也得教我呀!” “唉!”丁彦平一听,“我说公然,你有点本末倒置了。我刚才说了,你们老罗家的单枪举世无双,你学会单枪足够了,何必再学双枪啊?至于你说你打不过使双枪的,这只不过是你内心的一个障碍罢了。” “呃,此言怎讲?” “嗨!成儿啊,你应该这么考虑:我使双枪怎么样啊?” “爹爹,您乃是天下第一使双枪的,那出神入化、炉火纯青啊!” “嗯!我也自认为如此啊!但是,今年我六十多了。再过十年,我七十多了。到那个时候,我能不能上了马我都不知道。那么再过些年,我八十多了,有可能我起床都费劲了。如果那个时候来个十来岁的小伙子,这小伙子什么功夫都不会,跟我要打斗,你说是我能赢呢?是那小伙子能赢呢?” “呃……那应该是小伙子能赢吧?” “嗯啊,肯定是他能赢!这是一个什么道理呢?” “爹爹,这个道理很简单呀,因为您年岁大了,人老不讲筋骨为能啊,人迟早有一天都得老,都得手脚不灵活。可十来岁的年轻人正是生机勃勃之时。所以,甭管这个八十多岁的他原来是不是天下第一,他现在筋骨已衰,也难以斗过那年轻人呐。” “是啊,就是这个道理,世上没有最绝对顶级的武术啊。同样是练双枪,我能够练成天下第一,那其他人呢?未必能练成天下第一。那么同样使单枪也一样啊。你能够使得天下第一,未必别人能使得天下第一。那么如果说让你这个使单枪天下第一的去打那使双枪天下最后一名的,你能不能破他的双枪呢?” “呃……那应该能破,因为他基础本来就不好嘛。” “着哇,着哇!这个道理不就是这样吗?并不是说双枪就一定能胜过单枪,也不是说单枪就一定胜不了双枪。这里全在使枪之人技艺如何呀。这就如同我们使双枪的可以破你们使单枪的。同时,你们使单枪的如果抓住诀窍,使单枪的人技艺又好,同样可以破我们使双枪之人。所以,你又何必去花工夫学习一门对于你陌生的技艺呢?何不把你现在最熟悉的技艺让它再增加一个‘破双枪’的技能呢?” 罗成一听,眼睛一亮,罗成多聪明呢,他就明白丁彦平的意思了。但罗成这人心思非常重,虽然他明白了丁彦平的意思,他不主动地说,他还得引着丁彦平说。“哎呀……那爹爹,照您这意思,呃……单枪也有可能破双枪?” “怎么叫也有可能呢?刚才我已然把这个道理给你讲清楚了,当然可以了!我们使双枪的也得提防人家单枪这么破我们双枪啊。所以,我们未学扎人之前,嘿,得先学会挨扎呀!就如同我们学武术似的,未学打人之前,得先学会怎么挨打呀。” “那……那这单枪破双枪之法谁人会呢?我跟谁学去呀?”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点也点不透呢?我既然都把这话给你说到这份儿上了,也就是说,你义父我会呀!我这使双枪的还不知道人家使单枪的应该怎么破我吗?我要不知道这一点,我怎样提防那高手过招啊?你比方说,我跟你爹我们俩要伸手,我就得提防你爹会不会这单枪破双枪。如果一伸手,我发现他会,那我就得多加小心了。所以,这单枪破双枪之法嘛——嘿嘿,你义父我会呀……” “哎呀!”罗成一听,“义父啊,您会单枪破双枪之法。那这单枪破双枪之法难不难呢?是不是也得须要学习很长时间呢?” “呵呵呵呵……世上这武术相克之理都如同一层窗户纸,你要不明白,你且研究吧,你怎么也想不透。如果你明白这个道理了,一点就透啊!所以,这单枪破双枪是个秘诀,这个秘诀可不轻易传人呐。我老师当年教我的时候,就告诉我:‘这个秘诀可是你的命根子呀。你如果把这个枪诀传给别人,就等于把自己的命送到别人手里了,别人要想取你的性命,易如反掌啊!’所以,这么多年,这个枪诀我是谁也没传,因为它太简单了,几乎是不用训练,一点就会,一点就明白呀!太简单,太快了,哪能轻易告诉别人呐?” “哎呀!”罗成听到这里,赶紧地端起酒杯又跪倒在丁彦平面前:“义父啊,那您传授孩儿这单枪破双枪之法吧。这样一来,孩儿就可以以后再学习那双枪技艺了。孩儿学会单枪破双枪之法,就不怕那陶必圆了。就是那双枪乎尔复在我面前,我也不害怕了!”罗成故意强调这两人,其实是激丁彦平。 果然,丁彦平一听乎尔复三个字。“嗯!你说得不错!跟义父我学会之后,再见到乎尔复,你就拿义父我教你的单枪破双枪之法把乎尔复给我挑喽!当然了,不一定挑死,挑个半死不活。你告诉他说这个招法是你跟我学的,是我亲口传授你的!然后,再一枪把他给扎死!让他死了都后悔呀!”您说丁彦平这老头儿子何苦呢?恨徒弟恨成这样。 “啊——义父!孩儿谨遵义父之命!”说着话,罗成又把杯酒给丁彦平盛上了。 丁彦平伸手把这杯酒端过来,刚想喝,“嗯?嗯……”丁彦平又看了看罗成,“公然啊,我刚才说了,我这个单枪破双枪之法可是我的命根子呀。我要告诉你,你就是除了我之外,世界上唯一一个知道单枪破双枪奥秘之人了。那么未来,你如果拿我的枪诀来扎我,我也只有引颈就戮了,我可就把这条命丧在你罗成之手了!” 罗成一听:“爹爹,这怎么会呀?我是您的儿子呀,您是我的父亲。哪有说儿子杀父亲的?弑父大罪那叫十恶不赦!孩儿纵有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背呀。” “哼哼哼哼……成儿啊,咱们爷们儿处的时间太短,我还真就不知道你的为人。你能不能在这里给我发个重誓,我传授你单枪破双枪之法,你未来不能够用它来对付我,如果敢用它对付我,哼!你临危不得善!你敢不敢起誓啊?” 罗成说:“我敢!义父,您放心,孩儿我学会这单枪破双枪之法,孩儿我绝对不会以此来对付义父,口不应心,天诛地灭,临危不得善终!” “哈哈哈哈……瞧你这严肃样儿。我呀,给你开玩笑呢。我要怕你扎我啊?怕你扎我,我就不说了。起来起来起来……” “哎,哎哎……”罗成一看,这老头儿真古怪,你不知道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您看刚才那脸沉沉着,跟真的一般不二。这突然间又阴转晴了。罗成说:“爹爹,甭管您说的是真话还是笑话,但孩儿我说的全部是实话呀!您放心孩儿,我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爹爹您老人家的事情来的。” “嗯!我放心,我放心呐。要不是你小子千里迢迢地非得来找我学艺,这个招法我今天也不能传给你呀。嗯……今天这酒喝得也不少,借着酒劲儿,在我没有反悔的时候,我传给你!你先出门看看,有没有旁人偷听?确保没有六耳,我就告诉你!” “哎!”罗成欣喜若狂,赶紧起身来到门前,把门打开,往外看了看。现在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没人注意这间房间。罗成这才又把房门关上,然后在里头上了闩,重新走过来一看,丁彦平自己这一会儿工夫又喝了两盅酒,看这意思,丁彦平今天这个酒喝得有点大了,喝大了酒的人喝酒的时候才不把酒当酒喝呢,他已经在这里开始拿酒当水喝了。 “啊……啊……怎么样啊?有没有六耳在墙外偷听啊?” “义父,我看了,没有人偷听。” “嗯……没人偷听就好。过来过来过来……”他一招手把罗成招到身边,然后又让罗成在桌上:“把你那一双筷子再给我拿起来!这一双筷子就等于一对双枪。我拿一根筷子,我就等于是你拿着这单枪。那拿这单枪怎么破你那双枪呢?单枪跟双枪有什么区别呀,啊?” 罗成说:“区别?区别在于这双枪四个枪头,单枪一个枪头……” “不不不不……这不是区别。双枪四个枪头,这不废话吗?是枪,那都有俩头儿。只不过,你的单枪一头儿是扎人的头儿,另外一头做配重的枪纂。但那个枪纂如果不是个铁疙瘩,如果是三棱一个尖儿的铁锥,那照样可以当枪戳人呐。也就是说呀,如果拿起一杆双枪呐,其实跟单枪并无差别,只不过把单枪的枪纂变成了一个枪尖儿了,它的长度,甚至它的重量范围都基本上相差无几呀。 “但是,使双枪跟使单枪又不一样。使单枪是前后把、阴阳把。前把后把攥着使。使这双枪呢?是一只手使一杆枪,这只手要抓到这枪的正中央。这么一来,使双枪的其实在临敌的时候,等于使了一件短兵器。那这短兵器跟长兵器相比,咱们练武的人都知道啊,一寸短一寸险,一寸长一寸强啊,按说它是处于劣势的。但是,还有那一句话呀,叫:一寸小一寸巧!所以,这双枪它占着一个‘巧’字!也就说,双枪的伤害范围没有单枪长,但是双枪比单枪更灵活,因为双枪它可以盘肘啊。 “双枪如果跟单枪临敌的时候,那最开始进入的是单枪的伤害范围——双枪扎不住敌人的时候,这单枪就能扎中使双枪的人。这个时候,使双枪的一定要防范使单枪的人。所以,咱们使双枪的一般不先发制人呐,得等着人家拿着单枪先来扎咱们。只要他一扎,他就算陷入圈套了。为什么刚才你给我这么一比划,说你怎么跟那个陶必圆打仗的,你上去来个白蛇吐信……当时我就乐了,我一看你就是个血外行啊!遇到使双枪的,使单枪的切莫不要先发制人呐。当然了,这大将往往都觉得先下手为强、下手遭殃,谁不想先发制人,一枪把人挑于马下呀?他就不想想,使这双枪的伤害范围既然要比使单枪的小得多,那人家发明双枪招数的时候,嘿,就早已经考虑到单枪先发制人这一招了。 “所以,甭管你单枪怎么扎,双枪都一定能够有办法破你!他或者拿一支枪这么往外一崩,你别忘了,你单枪是双手使枪,枪长但枪长力度那不大呀,力度不大的枪杆一般就软。而使双枪的握在枪的中间,这半杆枪的硬度就比这一杆枪的硬度强啊。当你这单枪扎过来,人家一拨你单枪,基本上就能够把你的单枪给拨开呀。当然了,这也有例外,那就是使单枪之人人家的膂力确实比你要高得多得多,你就仍然拨不开了。这就如同刚才我讲的那天下第一的老者跟这十来岁的少年争斗就是如此了,他能耐再大,已经没力气了,怎能抵挡得住十来岁的少年呢?虽然用力抵挡不住,我们使双枪的也会用其他招数把你的单枪给拨开。因为两马对头是一刹那的时候,我只须要把你的单枪稍微地一拨开,让你单枪扎我不中。两马一错镫的时候,这时一贴身子,哼!这可就是我们双枪的天下了!我就可以使盘肘枪来扎你的小腹、挑你的前胸,甚至扎你的面门。因为使单枪的这枪已然出去了,这时两马一错镫,你想再把枪收回来,虽说枪乃百兵之贼,但是你怎么收,这个速度都没有我这双枪的盘肘枪快呀。你收过来也很难再近距离抵挡得住这盘肘枪了。所以,必吃双枪大亏呀!这就是为什么你们老觉得双枪诡妙之处,说白了就这么一点儿事儿。那其他的只不过是使双枪的把枪法练得再精妙一些,把膂力练得再强大一些,经验再充足一些,这样才产生了一些差距而已。当然,也有我们使双枪的独门的绝技,那是另当别论了。 “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是万变不离其宗的呀。所以,要想单枪破双枪,你就得明白其中道理。明白了这个道理,那一切就顺理成章了。你只须要让你使的单枪能够发挥出来它的攻击范围长的优势,而又能够规避双枪在两马对头、错镫的短距离进攻的优势。那你单枪就可以破这双枪了!” “哦?那爹爹,这怎么个破法呢?” “怎么破呀?你拿你的双枪来扎我,我告诉你怎么破!” “哎!”就见罗成把捏着筷子正当中往前一杵,双枪一扎丁彦平。 就见丁彦平拿着一根筷子,猛然间,“啪!啪!”左右一分,“叭!”这筷子一指罗成颈嗓咽喉—— 罗成吓得赶紧往旁边一躲。 丁彦平往旁边一侧身,“啪!”手中这根筷子一划,筷子头捏在自己手中,筷子底儿已然点在了罗成的手背上了。“成儿,你死了!” 第547章 父传子单枪破双枪 第五四七回 父传子单枪破双枪 兴隆镇双枪王传艺,教给罗成单枪破双枪的秘诀,两人就在屋里头拿了三根筷子演练。结果,罗成一伸手,“啪!啪!”手里拿着两根筷子被丁彦平那一根筷子左右一拨,还没等罗成反应过来呢,“歘!”丁彦平一个白蛇吐信直奔罗成颈嗓咽喉,罗成赶紧往旁边一躲,丁彦平往前一探身,“欻!”这筷子顺着手指往下一出溜,筷子头“啪”打在罗成的手腕子上了。丁彦平说了一声:“成儿,你死了!”这什么意思?这就说明,如果在两军交战的时候,等于咱俩就两马一错镫了。这一错镫的时候,我手中这杆单枪就已然把你戳上了,你已然没命了。你别看现在戳你手腕上了,这是筷子。如果在战场上,你早完了。也就是说,这一下子,使单枪的把使双枪的扎死了,就这么快! 如果,罗成领悟不到这一点,那就甭使枪了。这虽然使的是筷子,但在你脑海当中,它有枪那么长啊。就跟我们说书的使扇子似的,扇子在手里一握,让它是什么是什么。说让它是刀,刀多长、多重,在你手里一掂,那就得有分量啊;是笔,这笔的大小,写出字来多大,那你写的得像啊。“一纲不到,观众发闹”啊。你要不懂这个,拿着扇子瞎比划,好像穿着大褂拿着扇子像说书似的,人家一看,你就是外行。怎么?你手中虽然有扇子,但你心中没这把扇子的尺寸呐,他可不是一尺的扇子,也不是一尺二寸的,他如果当枪——丈八枪,如果当剑——三尺三呐!你这么一比划,这枪就出来了、剑就出来了。丁彦平、罗成比筷子也是如此啊,一比划就明白了。 罗成,“腾!”脸就红了,“哎呀!这、这……义父啊,我没明白啊?” “没明白?没问题,再来再来,再使一下,不就明白了吗?” “好,再来。”罗成又把筷子重新拿起。 这一回,罗成就没有先动招,在那儿盯着丁彦平。丁彦平拿着这根筷子等着罗成,罗成这枪不往前进招。就见丁彦平把这筷子“哧溜”往后这么一缩,掐着筷子头等着罗成,罗成也等着丁彦平。等来等去,罗成发现丁彦平老是不发招,他也着急了,以为丁彦平喝酒喝多了呢。干脆,我再扎你吧。“歘!”双枪往上一扎。就见丁彦平,“欻!”往外一抖落筷子,这筷子头就出来了。丁彦平掐着筷子尾巴,“啪!啪!”左右一打,“着枪!”往前一杵,嘿!不由罗成不卜楞脑袋呀,不卜楞脑袋,真枪就扎了颈嗓咽喉了。一卜楞脑袋,双枪分着呢,这两马就等于错镫了。再看丁彦平,“欻!”往旁边一侧身,又把这枪头往手里一顺,用枪尾巴,“邦!”往罗成手腕上又点了一下,“成儿,又死一回!” “哎呀!”罗成一看,“怎么就那么快呀?!这枪招好像跟上一次差不多少。” “当然了,嘿!就这么一层窗户纸啊。但是,成儿发现没有?这一招讲究的就是稳、准、狠!如果说,你这个单枪没练到家,你敢这么打吗?你不敢这么打;如果说你的膂力不够,你敢崩别人的双枪吗?你也不敢崩;如果说崩开别人双枪,你敢直取别人颈嗓咽喉吗?你别忘了,人家双枪在两旁待着呢,有可能人家双枪来个乌龙搅海,从底下往上架你的枪。当然了,这是高手过招啊。所以,如果你没胆量,你也不敢直取人颈嗓咽喉。但是,如果有胆量,你这两下子崩开别人的枪,直取别人颈嗓咽喉,刹那间就得杀那使双枪的一个措手不及呀,他必然得躲避自己的要害。除非——” 罗成说:“除非什么?” “除非他不躲,他跟你玩命,或者说他轻微地躲,把颈嗓咽喉致命之处让给你了。脸不要了,让你扎脸,他也要进身子把你穿两个窟窿眼儿。除非如此。不然的话,他一定会躲避的。只要他一躲,就上了你的当了,就得着你的套儿哇。所以,这就叫做稳、准、狠!这也是我告诉你的,世上没有破不了的武艺,也没有说哪个武艺天下无敌呀。这个武艺跟这武艺的本身和练武艺之人的能为有很大关系。就如同一把菜刀,如果拿在一个小伙子手里,可以当凶器;如果只是个三岁顽童,弄不巧把自己伤了;如果是个八十岁的老叟,他自己都哆嗦了,拿着这把菜刀他还敢砍别人吗?一个不敢,他就输了。所以,虽然这层窗户纸就摆在这里。但是,真正敢捅的、有能力去捅的其实不多呀。所以,为父才敢传给你,也不担心你传给别人,你传给别人,别人也驾驭不了,除非你拿着单枪扎为父啊……” 罗成这个时候还有点不太明白:“呃……义父啊,我还是没有太明白……” “啊,没问题。刚才给你示范两次了。示范两次,是让你有个感性认知。现在,我再把枪诀告诉你,有几句枪诀你给我牢牢记住。然后,咱再演练一遍。我想你这么聪明的人就明白了。” 这老爷子现在酒劲儿真上来了,有可能明天他一醒连自己现在在说啥都不知道了,他有可能断片儿了。但是,本能地还在说。 “哦?”罗成说:“义父啊,什么枪诀?” “你给我牢牢记住了!这个枪诀很好记,那就是:‘双枪扎,单枪发。双枪不扎,单枪拉。一字崩枪法,藏身盘肘背后扎!’你记住了吗?” “呃……这……”罗成一听跟绕口令似的,“双、双枪扎,单枪扎。双、双枪不扎,单、单枪也扎……” “什么呀?!什么呀?!” 其实罗成听完一遍,基本上记了大概齐。但是,故意假装自己没记住。干嘛呢?迷惑老头儿,让老头儿多说两遍,好让自己记得牢牢的。 “你听着呀,这口诀是:‘双枪扎,单枪发。双枪不扎,单枪拉。一字崩枪法,藏身盘肘背后扎!’明白吗?” “呃……双枪扎……” “对喽。” “单、单、单枪拉……” “哎呀,单枪发!” “哦,单枪发。呃……双枪不扎,单枪拉……” “哎,这一句对喽。” “呃,一字……呃……” “一字崩枪法!” “啊,一字绷枪法。呃……藏身盘肘背后扎……” “哎!对对对对……多说两遍啊!” “双枪扎,单枪发……”罗成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在这里嘟囔了约么有六七遍,完全记住了。但是,他表现出来的还是磕磕绊绊。 丁彦平一直在旁边看着,一边看一边喝酒,最后气得丁彦平把酒碗都摔到桌上了。“哎呀……你这孩子呀,背口诀有点笨!结合练习吧!再给你解释解释,这枪诀你就明白了。” “哎!那太好了!一解释我就清楚了。” “刚才咱们不是演练了吗?其实就是刚才咱演练的解释。所谓‘双枪扎,单枪发’什么意思呢?就是这个双枪永远要后发制人!我们使双枪的基本上不爱先发制人。为什么呢?就是怕有人知道单枪破双枪的技巧了。当然了,一般人不会知道。所以,先下手为强也适用于我们。只不过,我们临敌作战的时候要掂量掂量对方,认为对方不可能先出手,我们也可以先出手。所以,这就是功夫啊,没有一定之规,你得看看你遇到的对手是谁。咱就说单枪破双枪是这个意思。如果你使单枪,一看对面使双枪的。这时候,你千万不要先下手。你单枪认为自己先下手为强了?完了!一下手,你就落入下风了。为什么呢?因为你这枪长啊。枪长,你觉得扎得远。但是,你别忘了,这两匹马可一个劲地在对头跑呢,越跑距离越近。如果你这单枪扎过去了,人家双枪往外一拨你的单枪,你单枪再收招、再换式,来不及!马头对马头这就进入到双枪的伤害范围当中了。这时你再躲双枪就难了,这道理刚才我已然给你讲清楚了。所以,使单枪的切记要后发制人!这个使双枪的如果不往前扎,使单枪的千万不要发!眼瞅着使双枪的要发了,使单枪的才发。 “那么,双枪如果不扎的时候,单枪怎么着啊?单枪往后拉。哎,使单枪的本来阴阳把挺着枪呢,别挺,把枪往后拉。为什么呢?你往后拉,不往前发。如果双枪扎的时候,双枪离你近了,你单枪再出去,你这个杀伤力就已经到人家近前了,到人家近前就是你的范围了。所以,双枪只要扎你,这个时候再发一发。 “怎么发呀?直接扎人家也不行啊,人家拿双枪一拨弄,还是把你单枪崩开了,仍然会让使单枪的陷入被动。所以,这时就得稳、准、狠了!用‘一字崩枪法’!什么叫‘一字崩枪法’呀?你这杆枪不是扎这人,而是崩他的左右双枪。‘啪!啪!’两下子,这两下子走最短的距离,就像划的一字似的,‘啪!啪!’就这两下,就得把这两杆枪给他崩开。一崩开,马上把这枪一平杆,‘啪!’直接的扎那敌人的颈嗓咽喉,要么一下子把这敌人扎死,要么这敌人就得躲。 “这敌人一躲,行了!你这双枪就发不出来了!因为他躲的时候,这马已经马打对头了,他再想把这双枪盘肘了,这个时间就不够了呀。但这个时候,使单枪的切勿得意忘形啊。你别忘了,你这一单枪没有扎中人家呀。但是,这一照面就要完了。 “哪能叫这个照面如此简简单单地完了?咱是要单枪破双枪啊。所以,这一枪扎出去,你就得知道他得躲,当然他也可能死,死就不说了。他要一躲,这一瞬间,你赶紧身子往旁边一侧,也就是用这个马背稍微地一藏身,还不能完全藏起来,稍微一侧身,这个身子和这个马鞍可以是躺平似的。那与此同时,你得把这杆枪收回来。怎么收?如果说直接地把这枪收回来,时间不够。你别忘了,你这单枪可有枪纂啊,你那五钩神飞亮银枪的枪纂可是三棱一个尖儿的三棱透甲锥呀,它不是个铁疙瘩。当然,铁疙瘩也可以,捣人一下子也够人呛啊。这透甲锥最好。你这个时候怎么收枪啊?就按刚才我的办法,把这枪杆儿在两手里往回抽!也就是使枪头、使匕首的使法。咱这枪乃百兵之贼呀!这一点,你懂啊。这时,你一收,身子一侧,这杆枪可就跟着你给他拉长了,也就是横担在马身上了。这时,两马一错镫,你把这大枪一盘肘,你这枪也可以使盘肘枪,再往此人背后扎!这时,马错镫了,两个距离长了。这个长距离就是长枪的优势了。他的盘肘枪扎不到你,你的盘肘枪却可以扎到他了。因为你现在把身子藏起来了,不是坐在马上。坐在马上,他有可能还用盘肘枪扎你后心,现在他的盘肘枪扎不到你,你的盘肘枪能够到他,因为你是单枪,这时抓住的是枪尖、枪胆,用你的枪纂照他的背后这么一扎!哼哼!他要是什么陶必圆、什么乎尔复之流之辈的,肯定被你捅死在马下。就是老夫我这样使双枪已然达到登峰造极的,也不免身受重伤啊。 “这就是单枪破双枪之秘诀!成儿,这下我可讲清楚了啊。” “哦……哎呀!”罗成一听,心中是又惊又喜呀。惊之惊——你看,这就是一层窗户纸啊。如果人家不给你捅开,你一辈子可能都琢磨不透啊。这世上的武艺真是奇之又奇、玄之又玄呐;喜之喜——这下自己学会了,我可以单枪破双枪了。如果未来我再碰上老王丁彦平,尤其这一次,我要帮着瓦岗大破一字长蛇绝命阵,就有可能再碰上你,碰上你,对不起,我就可以用这单枪破你的双枪,我就不惧你了!罗成心中能不高兴吗?“哎呀,多谢义父!”罗成赶紧再次跪倒磕头。这真得多磕俩,人家真把性命交给自己了。 “不用不用不用……哈哈哈哈……成儿啊,这也算义父我信守了我当年对你的承诺吧。虽然我今天无暇教你双枪。但是,老夫把单枪破双枪的秘诀都教给你了,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这下可不能再怨老夫没有传授了。” “哎呦!哪能怨义父您啊!孩儿我太高兴了,太高兴了!不过,我现在记住枪诀了,我还没有实践过呀。呃……能不能义父您陪我拆拆招啊?” “呃,可以呀!这一回,你拿一根筷子,我拿两根筷子。你看看,能不能破我的双枪?” “那好,那好。” 罗成一看,这多好的学习机会。就把一根筷子放下,拿起一根。 这时,丁彦平又绰起一根筷子,左右筷子一分,就跟罗成在这里按照枪诀演练起来了, 罗成多聪明啊,“啪啪啪啪……”没演练几次,罗成练得非常熟悉呀。 “嗯!”丁彦平一看,“不愧是罗艺的儿子呀!果然聪……呜……聪明啊……” 罗成一看,“义父您再喝一杯。” “啊,喝太多了,喝太多了……喝多了要误事啊。嗯……既然成儿你现在已然学会了单枪破双枪。就这么的吧。听义父的话,明天一早快快离开此地遘奔泰山给你母亲降香还愿去。义父我遘奔前敌。如果有缘,回头,义父再到涿郡找你,或你再来麒麟村找义父,也就是了。可千万不能够在此地多待呀,这里太凶险啦。” “那我谨遵义父之命!明天一早,孩儿就走。” “好好好,听话就好,听话就是好孩子……” “哎呦,义父,您喝太多了,我服侍您休息吧,我给您洗洗脸、洗洗脚啊?” “不不不……我自己会来……” “不不不……孩儿我来服侍服侍您。” 罗成赶紧出去叫店小二。其实这个时候已然快深夜了。把店小二叫起来,让店小二端些热水来。 罗成真不错,用干净手巾蘸湿了,拧干晾凉了,给这老头儿净了净面,擦了三遍脸。 这老头儿坐在那榻上已经迷糊了。“嗯……好……好孝顺的儿子呀……” 紧接着,罗成又端来洗脚水,亲自给老爷子把鞋袜扒下来,给老爷子烫脚、洗脚。 罗成心说话:老爷子,你是我的义父,我是你的义子。按说,我该孝顺你。但是,没办法,你是我这帮兄弟的仇敌呀。所以,你跟我还隔着这么一层,我不能把你当自己人呐。你刚才传授给我单枪破双枪的绝艺,我也不白要你的。我今天当爹服侍你一晚上,给你净面洗脚以尽孝道。从此,咱爷俩这关系就到此结束了。为什么?因为只要你坐镇一字长蛇绝命阵,那就得跟孩儿我为仇作对,咱就是两国仇敌了。我破阵之时,那就得六亲不认了。到那个时候,咱俩只有你死我活了。就让这一盆水了结你我的情缘吧…… 罗成认认真真地给丁彦平洗好了脚。然后,给丁彦平把外衣宽了,只存着里面的水衣。把丁彦平轻轻地扶在榻上,又盖上一点被子。然后,罗成“噗通”一声跪倒在榻前冲丁彦平又磕了仨头:“义父!孩儿我谨遵父命,我呀,走了!” 第548章 兄迎弟观图议盗图 第五四八回 兄迎弟观图议盗图 罗成罗公然跟双枪丁彦平学了单枪破双枪之法,服侍着丁彦平上床休息。安顿好了,罗成又给丁彦平磕了仨头。然后,罗成转身就出了丁彦平的房间,反手又把房门关上了,回到了自己房间。 这边,张公瑾早就给罗成安排好了。张公瑾、史大奈等人全没睡呢,都等着罗成呢。罗成一进来,大家全围上去了,“公爷。”“公爷。” “嗯,”罗成一摆手,“现在我义父已然睡了,而且喝醉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咱们也稍作休息,明天天一亮是立即赶程。” “上哪儿去?” “咱们兵分两路。张公瑾——” “在!” “你套辆车,告诉大家我昨天晚上喝多了,就在车内,然后带着大家一起赶奔泰安,该怎么进香怎么进香,路上你该怎么服侍我服侍我。但是告诉大家,我因为喝酒喝多了,晚上受了伤寒,现在在车上卧病。到了泰安之后,你们上山祭祀的时候,就带着我的亲兵小校,拉着这辆车,你们几个一起上山,就等于保着我上山了。让大队人马别跟着。总之,在他们面前,假装成我一直在车内到泰山进香。那么我自己呢?赶奔瓦岗山,助我瓦岗山弟兄一臂之力。你们如果降完香,我还没有到。你们就在泰山那里一住,等着我回来,我自然会找你们。等咱们汇合了,然后再一起返回幽州涿郡。你们可听清楚了?” “这……”张公瑾一听,“公爷,您自己上瓦岗啊?这、这太危险了!我们跟您一起去,也能助您一臂之力呀。” “不不不……这跟人多少没关系。岗山弟兄人就不少了,用不着你们。你们给我把泰山这场戏唱好喽,就算你们立下大功一件了,千万别给我唱砸喽,听明白没?” “哎,公爷,我们还是不放心……” “就这么定了!来不及多说了,大家赶紧休息!” 众人知道罗成的脾气,说一不二,也没办法再跟罗成犟了。就这么着,大家草草休息休息。 没有俩时辰,天光微微亮的时候,众人悄悄地起身了。大队人马先赶着骡子、赶着马车,出了店房,尽量减少声音。 店小二、店家当然都醒了,一看,“哎呦!客爷,这么早就走?” “嘘——”罗成说:“我义父正在休息。老人家昨天喝的酒不少了。一会儿醒了,你们给他熬碗醒酒汤,好生服侍。另外,我给他写了封信,等他醒了,你就给他。不醒,不用叫。就告诉他:我们谨遵他的命令,现在已经返回涿郡了,让他不必牵挂。这所有的店饭钱,我来候了。”说着话,罗成摸出一大锭银子来就交给店主。 店主一看:“用不了这么多,太太多了……” “多了给你当小费,留下好生侍候我的义父。” “哎呀,多谢,多谢!您放心,您放心,我们一定服侍得妥妥贴贴的。” 就这么着,罗成带队伍就出了店房了。然后,往东往北一折就下去了。但是,走出几里地,罗成跟张公瑾等人分道扬镳,让张公瑾等人带着这些人赶赴泰山,自己把马一转绕另外一条道是遘奔瓦岗东寨门。 过去,有人说《隋唐》说到这段书的时候,往往会说:罗成怕丁彦平醒来,在丁彦平的门上、窗户上蒙上被子,用钉子钉在上面了。丁彦平睡着睡着醒了,一睁眼,黑咕隆咚啊,以为还是黑天,接着睡。再一睁眼,黑咕隆咚,还以为是黑天呢,再接着睡。睡来睡去,睡了整整一天。哎?这天怎么还不亮呢?丁彦平一推门,这才发现被人糊弄了,门外扽着棉被呢,让自己分不清黑白。 其实没这事,让您是罗成,您能干这么蠢的事儿吗?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哦,拿被子蒙着我的窗户、蒙着我的门,让我老睡觉,你居心何在呀?你安什么心呢?什么意思呀?那丁彦平稍微一想——这罗成有鬼!那就识破了。罗成是英雄,也不会干这么龌龊的事儿。罗成走,正大光明,只不过给你留封书信。 等丁彦平醒来,人家店小二端过来醒酒汤,把罗成的书信也呈给了丁彦平。丁彦平展开一看,罗成写得恳恳切切。首先,感谢了丁彦平传自己枪法之恩。又向丁彦平保证:这单枪破双枪之法,我绝对不会传给第二人!您就放心吧。同时也表明:我谨遵义父之命,今天早上就踏上归程了。先到泰山进香,然后就返回涿郡。我在泰山进香的时候,也会祈求神灵保佑义父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我在涿郡等候着义父凯旋而归的消息。未来咱们父子还有相见之时……总之,这封信写的非常恳切。丁彦平看了频频点头,“嗯!罗成这孩子是个聪明孩子。走了好,走了好啊。”是啊,信上写得清楚啊,本来想跟自己打招呼,但见自己醉酒未醒,不忍打扰。所以,人家罗成先走了。“走了好,免得见面又客套。哎呀……我现在满心都是事啊……” 丁彦平等酒劲也缓过来了,然后要候账。 店主人说了:“不用候了,走的那位公子已经把您的钱给候下了。而且,还多给了我们很多钱呢。多谢,多谢……” “哦?”丁彦平一看,这罗成确实会办事。行啊,反正罗成这钱花得也不冤枉啊。“给我备马,我要上路了。” 丁彦平他也上路了,骑着他那匹破马,就到了老杨林的一字长蛇绝命阵,帮着杨林在那镇守阵眼。所谓阵眼者就是大阵最关键的地方。这一字长蛇绝命阵的阵眼又叫做蛇胆,最关键的地方,丁彦平亲自镇守。 按下丁彦平去奔杨林暂且不提,翻回头还说罗成。 罗成这匹西方小白龙快呀,日行一千,本来从兴隆镇到瓦岗东门也就是两天的路程。人家这匹西方小白龙跑起来,一天就到了,这天傍晚就到这儿了。罗成一路之上吃在马上、喝在马上,马不停蹄,为朋友罗成真不愧是两肋插刀啊!罗成是讲义气之人呢。眼瞅见瓦岗东寨门了,但,望山跑死马,还得走那么几里地。 就这个时候,由打旁边树林内,“噌!”蹿出几个人来,“老兄弟,我们在此等候你多时了!老兄弟呀,你可算来了!” 罗成一看谁呀?正是圣手白猿侯君集。 侯君集打前站回瓦岗山去报信儿去了,把请罗成的经过给程咬金、秦琼等人一说,哎呦!大家又惊又喜呀,都夸小猴子:“让你到涿郡就派对人了!否则的话,还真不知道秦用会出现什么危险呢!那么现在怎么办呢?” “现在,我带着弟兄到外面迎候咱们老兄弟!另外,给老兄弟准备一件便装,准备一顶帽子,带纱帘的帽子。” “怎么带纱帘的帽子呀?” “别让人看清他的面貌啊。” 拿着这些,侯君集带着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这几个夜行人一直就守候在东寨门外十里地左右的这个树林内。一见罗成来了,出来把罗成引到树林里,给罗成换上这件衣服。把罗成原来的白衣服用包袱裹了。然后,给罗成换一匹马。西方小白龙他们骑,给罗成换上一匹青马。 罗成戴上这帽子,轻纱往下一放,谁也不知道里面是谁。 然后,侯君集伴着罗成就进入瓦岗东寨门,一直引着罗成来到了大德殿。 说:“不隆重迎接?”不能隆重迎接呀。敲锣打鼓,像欢迎贵宾似的迎接罗成啊?那就完了!那就把罗成的身份给透露出去了。这得悄悄进行。这不是说瓦岗人家的意思,这是罗成他的意思。罗成让侯君集提前过来,就是把这层意思给大家说一说:我不在乎这虚套的东西。千万不要把我到岗山这个信给透露出去。知道我到岗山的人是越少越好啊。除了咱们近支近派的贾柳楼弟兄之外,你们觉得岗山上应该知道的人也可以让他们知道,但是像岗山之上的喽啰兵啊、那些士卒啊,能不知就不知,对外就说成魔王、也就是我四哥程咬金的兄弟“程咬银”到了!就这么往外说,别透露罗成二字。所以,更不能大张旗鼓地迎接了。 过去,有的先生还说,罗成到了岗山,大家都迎接,就单雄信不下马。罗成给大家磕头,就不给单雄信磕头。这俩人闹矛盾什么什么的…… 那都是小孩儿书,小孩儿过家家闹矛盾才那样呢。罗成、单、单雄信都是英雄啊,哪能干这样的事儿啊。 所以,到大德殿,都是自家兄弟了,关起门来是热烈迎接呀。 尤其是魔王程咬金,亲自由打宝座上一路小跑下来了:“兄弟!老兄弟呀!你可想死四哥了呀!老兄弟……”程咬金不是装的,真想罗成,罗成有可爱之处啊。过来一把就把罗成抱住了。“哎呀……长高了,长高了啊!比原来更成熟了……” 程咬金这么一掉眼泪,罗成也受感染。程咬金这个人情商极高,极能感染人。“四哥,兄弟罗成给四哥磕头了!”说着罗成一撩衣襟就要跪下磕头。 “哎哎——咱兄弟不要多礼,不要多礼啊!” “不!这个头我必须磕!这是弟弟我见哥哥的头啊!”趴下去,“咣!咣!咣!”磕了三个头。 秦琼过来了:“表弟,哎呀,表弟,我也想死你了!” “二哥,表哥!我也给您磕头!”又给秦琼磕头。 又给大哥磕头,又给三哥磕头,又给其他哥哥磕头。 “行行行行……”程咬金说:“别磕了,别磕了……再磕成磕头虫儿了。都比你年岁大呀,给大家做个罗圈揖就行了,大家不会怪罪,没有人挑这个理呀。我这盛宴已经排下了,大家吃起来、喝起来!给我老兄弟接风洗尘呢!” 当然了,除了他们,除了翟让这些人之外,对外都宣称罗成是程咬金的兄弟程咬银,反正彼此喊兄弟,那谁听到也不会有错呀。 简短截说,热热闹闹的酒宴吃完了。在酒席宴中,双方都把彼此这些年的分别之情介绍了一遍。 把罗成给馋的。怎么?听到大家伙这些年的这些丰功伟绩,这么惊心动魄的故事。“哎呀……”罗成说:“我错过太多了呀!我恨不能和哥哥们天天在一起!可惜呀,我这个身份不允许。” “哎——老兄弟,你有你的事儿啊。你在幽州也办了不少事儿啊,我们也听说了。” 说完这些,最后酒席散。秦琼带着罗成又拜望了自己的母亲、也就是罗成的舅妈宁氏夫人。 看到一家人都在,唯独缺少自己的侄儿秦怀玉,罗成也不好提,也替表哥难过。罗成私底下问表哥:“怀玉还没找到啊?“ 秦琼摇摇手:“没有啊。为此事,你舅妈、你嫂子不知道哭了多少回呀。尤其你嫂子,因为想着儿子都想出病来了,身体一直不好啊。” “表哥,作为兄弟的也得劝您一句。这兵荒马乱的,有可能,侄儿真地出现意外了。但是,您还年轻啊,嫂子也年轻,何不再要一个呢?你不能够守着这一个吧?” 秦琼说了:“你嫂子身体很不好,现在我也不忍心让她再怀孕呐。行啊,这件事情打完仗咱再说吧。” “好吧。” 这边都完事儿了,当天晚上,秦琼、程咬金、徐懋功、单雄信、罗成、翟让等等瓦岗这几个核心人物关起门来开始研究这座大阵。本来说让罗成休息。 “不不不……”罗成说:“我不休息。咱们先把这个阵说一说。说一说我好做到心中有数。现在这个阵是怎么摆的?你们最好给我画出一个草图来。” 徐懋功说:“不用你说,我跟二哥观完阵回来第一时间,我们俩就画了张草图,草图在此!”把草图给罗成。 一看,“嗯!”罗成点点头,“万变不离其宗吧。这个阵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跟原来我学的一字长蛇绝命阵没有太大的变化。不过呢,这一字长蛇绝命阵里面有很多的消息埋伏。这些点根据不同的摆阵位置会有所调整。那么等到我义父双枪丁彦平再到了靠山王杨林那里,帮着杨林再调大阵。这阵肯定会比原来的阵更加困难,它会发生很大变化呀。所以,我们最终破阵还得看最终的那个阵图啊。” 大家问:“最终的阵图什么时候能有呢?” 罗成说:“不着急。咱在这里等他十天。我那义父双枪丁彦平到了靠山王杨林那里,肯定会帮杨林调。有十天的时间足以调好了。再一调的时候,他一定会画制新的阵图。等这个新阵图画好了,咱最好派人前去把这阵图给他盗来。有了阵图,咱一看,马上去破阵!这阵应手可破!” 旁边单雄信就说了:“老兄弟,这阵怎么个破法呀?” 罗成一笑:“五哥,您先别着急。咱先拿到他最终的阵图再说。到那个时候,我自有破阵妙策!” “嘿!”单雄信冷笑一声,怎么呢?单雄信不是针对罗成。单雄信是针对大家对这一字长蛇绝命阵的态度。单雄信觉得:这不就是一座大阵吗?它再变化能有什么变化呀?咱山上那么多人,咱就找它最薄弱地方往里杀,咱人海战术啊。它再有什么埋伏,人垫着,还不得把那埋伏给它破了呀?何必非得从幽州涿郡千里迢迢把我这老兄弟罗成给请来。然后,在这里还得听罗成嘚啵嘚、嘚啵嘚,又得盗阵图啊,又得怎么破阵啊,麻烦不麻烦?这要不是因为怕违了军规,单雄信早就前去破这一字长蛇阵了。现在一看罗成又卖了关子了,单雄信更加有了逆反心理了。 秦琼也说了:“表弟,这阵图就那么重要吗?没有阵图就不能破阵吗?” “哎——”罗成说:“没有阵图,咱也可以破阵。只是不知道他的详细规划。有了阵图,咱们可以规避更多的陷阱,避免更多的伤亡呢。所以,这个阵图非常重要!” 秦琼说:“既然这么重要的阵图。一个,他们会不会绘制?另外一个,即便绘制了,他们一定会严密地保护起来,咱们怎能得手呢?上什么地方找呢?” 罗成一乐:“表哥,这就是咱们要解决的问题了。我想咱们瓦岗这么多英雄,一定会有能够夜入阵中盗取阵图的英雄。” 秦琼一点头:“你要这么一说呀,还真有一位,就是请你的圣手白猿侯君集。” 罗成一笑:“我正是想到我十八哥才提出的盗阵图这个想法呀。” “好!现在就把侯君集叫来!” 侯君集不算核心人物。让他进来,这就等于开扩大会议了。 侯君集一来,秦琼、罗成把这个阵图的重要性就跟侯君集讲述一遍,说:“君集,你能不能冒险进阵探一探这阵图所在?最好能够把这阵图给他盗回来!这样,咱们即刻就可以破阵了!” 侯君集一听:“让兄弟我进阵盗图这也不难。但是,老兄弟说了,这大阵当中到处是机关、销弦、埋伏,我也有点担心。担心什么呢?倒不是说担心我的身家性命,我是担心,万一我踩中机关销弦了,被这机关、销弦、埋伏把我给弄死了,这不误了大事吗?” 罗成一笑:“十八哥,这个您放心。我告诉您怎样进阵中识别哪个地方会有机关、销弦。因为您身轻如燕,轻功占着一绝。所以,这些机关、销弦对您来说不算什么。” “是吗?那你教教我。” “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罗成摊开秦琼、徐懋功所绘阵图给侯君集一讲,“你只要发现这样的,这地方肯定有。你发现没有这个标志的,这个地方一定没有、一定安全无事。” “那是不是会有出入?” “也许有,也许没有,那就得看十八哥您现场处变的能力了。” “明白了!老兄弟,你这么一说,我心中有底了。我先去做准备,十天之后,我入这一字长蛇阵,给你们盗来阵图!” 第549章 侯君集夜探长蛇阵 第五四九回 侯君集夜探长蛇阵 瓦岗英雄要大破一字长蛇阵。罗成把一件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了圣手白猿侯君集。什么任务呢?让侯君集入阵盗取阵图。 罗成说了:“十日之内,双枪王丁彦平一定会把大阵进行重新布置,骨架不会大变。但是,里面依据地理情况会有一些细微变化。然后,会绘制一幅详细的阵图。您入阵之后,仔细地寻找,最好把这张阵图给找到盗出来。有了这张阵图,咱们在三日之内进行破阵,他们是来不及再做更换的。说再调阵吧?没那工夫了,咱三天之内必然能破阵。说盗不出来这个阵图,咱也能破阵,只不过里面一些细微的机关、销弦、埋伏,咱们可能破不了,就得让人往上趟啊,就加大咱们的损失了。为了最大限度减少咱们的损失,还希望十八哥您能者多劳,能够盗取这份阵图。” “妥了!”侯君集人家二话没说,为了瓦岗把命豁出去都行啊。“我去准备,十天之后,我就进阵盗图!” 简短截说,十天的时间一眨巴眼就过去了。到了第十天的下午,侯君集已然收拾停当,向大家辞行,要前去一字长蛇绝命阵。 混世魔王程咬金还是非常担心这个兄弟的。您看,程咬金跟这小猴儿俩人的关系莫逆。虽然贾柳楼的弟兄都是一个头磕在地下。但是,您别忘了,四十六友啊,四十六个人,有很多人之前彼此也不熟悉,有很多人的脾气其实也不是那么的对付,只是因为有那么个契机,让四十六人冲北磕头结成生死兄弟了。那这之间也有关系好点儿的,也有关系稍微疏远一些的,这是人之常情啊。别说磕头的把兄弟了,就算是一母同胞,哪俩兄弟之间走动比较好,哪俩姊妹比较投脾气,哪俩兄弟之间老闹矛盾,哪俩姊妹之间从来不搭理……这样的事情,不也很多吗?侯君集跟程咬金就是投脾气,人从心底里近呢。所以,现在侯君集要去探一字长蛇阵,程咬金不放心呐,拉着侯君集的手:“小猴儿啊,你要多加小心呐。这阵图能盗来最好。如果找不到或者盗不来,你要千万别给四哥我逞能,一定平安无事地给我回来!四哥在家里等着你。无论取来取不来,我都要一个完整无缺的小猴儿、活蹦乱跳的小猴儿!听到没有?这是四哥给你的命令!否则的话,我按抗旨不尊问你的罪!” “哎,请陛下放心!兄弟我不敢违背陛下的圣旨啊。各位啊,都在家里静候佳音吧,我去去就来,料也无妨!” “千万不能大意。” “我明白,我明白。各位,不用送了,不用送了,别再走漏了消息呀,我走了!” “噌!”侯君集腰这么一拧,就消失在众人视线当中了,那腿脚太快了,三蹿两蹦出了瓦岗西门。然后,把扎进密林当中,在密林树枝之上是攀树爬藤,很快就接近了一字长蛇大阵。 一字长蛇阵离瓦岗西门不多远,就等于困住半个瓦岗寨。 白天,侯君集不敢接近,怕被别人发现,就躲在树林当中,等着天黑。由打瓦岗出来,那就已然半下午了。再在这里等上几个小时,到了傍晚时分,侯君集掏出了准备好的干粮、牛肉加上水,在树杈上是饱餐一顿。吃完之后,侯君集“吧嗒”就把这水葫芦给扔了。怎么?要不着了,轻装前进呢。“噌!”他由打树上纵身下来,走出树林外。这天就逐渐地黑了。侯君集把腰往下一哈,用膝盖打前胸,脚后跟撞屁股蛋儿,就贴着地面前行,这也是一种功夫,叫“千里地行术”,又称作“矮子功”啊,就跟那唱戏的丑角似的。当然了,人家这种功夫有人家功夫的秘诀。咱觉得往那儿一蹲,那能跑得快吗?能跑得快。人家就练这个的,“咜咜咜咜……”目标缩小了。简短截说,就来到了大阵的墙边儿。说:“阵有阵墙?”有啊,外面用那木栅栏钉着的。 侯君集抖擞精神,看看左右无人,爬上木栅栏。怎么爬?咱就不用说了,人家轻功太好了。到了木栅栏上,往那儿一蹲,左看右瞅,一看,现在刁斗之上那大灯笼已然挑起来了。大阵嘛,白天看旗,晚上看灯。这灯分五色:青黄赤白黑,暗藏着五行生克呀。 侯君集心说:这么大的阵,我应该到什么地方找阵图啊?这一点,出瓦岗的时候,大家商量了,说:侯君集,你进阵之后最好去找“蛇胆”。怎么蛇胆呢?罗成给大家介绍了,这一字长蛇阵分为三个重要部位:一个是蛇头;一个是蛇胆;一个是蛇尾;一字长蛇阵厉害就在这里。你击其头,尾至;击其尾,头至;击其胆,也就是打其中间,则头尾俱至。所以,摆这一字长蛇绝命阵的一定会用三个顶尖的高手镇守蛇头、蛇尾与蛇胆。而蛇胆是整座大阵关键中的关键,最为重要。一旦说蛇胆被人给挤破了,也就说把这座一字长蛇阵拦腰给截成两段的话,那这大阵就很容易被攻破了。所以,蛇胆最为重要。大家经过研究,认为蛇胆可能给这双枪丁彦平镇守的概率比较大。因为丁彦平他最熟悉,这一字长蛇绝命阵是他研发出来的呀,而且武艺绝伦、双枪天下第一呀,那很有可能靠山王杨林会把这蛇胆让双枪丁彦平镇守。所以,他在那里,这个阵图就有可能在那个部位。那么你进阵之后,去看一看这个蛇胆的地方所在。经过大家分析,这个蛇胆可能在这个地方。大家也有一个草图,有一个定位范围。告诉侯君集进阵之后,你就奔这个地方去,先在这个地方进行搜查,看一看蛇胆是不是设在此处。所以,侯君集不是盲目进阵的,是有规划的、有计划的。 进入大阵之后,辨别辨别方向。嗯!往这个地方走!“噌!”由打栅栏头上就跳落尘埃。到了地下,那就要非常小心了,因为有可能地下这就有机关、销弦、埋伏,什么翻板、转板、连环板,脏坑、净坑、梅花坑,套马索、绊脚石应有尽有啊。那怎么识别和规避这些机关、销弦、埋伏呢?人家罗成已然把秘诀告诉侯君集了:“你下来之后,发现有这种标志的,要一定小心,这附近可能有弩箭。你见到这个标志,应该这么这么躲弩箭;你看到这个标志呢,这代表附近就有陷坑了。你看一看,附近是不是哪个地方有草标,哪个地方有石块,那个地方有可能就是陷坑,你要多加留神,一一规避这些……”这十日之内,罗成给侯君集讲了好几课。侯君集认认真真地做了笔记,全部记在脑海当中,明白了,这才敢进入一字长蛇绝命阵呢。 说:“把识别机关的方法全教给瓦岗上的那些士卒们不行吗?让他们直接破阵,大家都认得了,还用什么阵图啊?”那么多人,没法教啊。一攻进阵来,人这么一多,谁还能控制住谁呀?谁还能够仔细地再观察脚下、观察周围呀?那观察不了了,只想着杀了。一旦跟敌人交了手,那你就想不到再去查看和规避陷阱了。阵中的敌人,人家自然知道啊,引着你到陷阱那里,一陷就一大片,一射就一大片,一撒网就一大片……所以,一个人进阵和千军万马进阵,它不一样啊!这就如同打探信息的间谍特务不会人太多,像撒芝麻似地撒在一个区域。那么相对来说,他们规避风险的能力就大得多,敌人发现他们的几率就小得多。你要大队人马哄过来,那就不一样了。所以,这个道理咱给大家讲清楚了,您就明白了。 那么,侯君集跳落尘埃,辨明辨明位置、环境,一一规避这些销弦、埋伏、脏坑、弩箭。那侯君集聪明啊,另外身轻如燕,真的踏上去了,赶紧一纵身,就把这个东西也给躲过去了。所以,三蹿两蹦,一边规避这些陷阱,一边还得躲着来回巡逻之兵,还得躲着刁斗之上那巡夜之人的视线,不能让人瞅见呢。所以,这事儿一般人能敢来吗?没有绝世的轻功,谁也不敢探这座阵呢。幸亏瓦岗山上有圣手白猿侯君集这个大才之人呐。 简短截说,侯君集摸来摸去、摸去摸来摸到了一字长蛇阵的中央靠西这个位置。这个地方好像是个山谷的口。一看,嗯!这山谷口上面灯火通明,隐隐约约地好像有建筑。侯君集一看,哎呦!难道说双枪丁彦平就住在这个地方吗?赶紧地,他攀着悬崖来到了坡上。就没敢走正坡,直接从旁边的悬崖峭壁攀上去的。等跑到上面一看,嚯!一片庙宇啊,不知道是庵观还是寺庙,总之是宗教建筑,里面灯火通明。而且,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经常有人来回巡逻走动。一看,这就是个军事要地! 侯君集心说话:难道说,这就是蛇胆的所在地?按现在来说,这是一字长蛇阵的总司令部吗?那要闹明白,最好是自己进去探一探。 侯君集趁着巡逻队巡过去没有往后看的机会,赶紧,“噌!噌!噌!”两三步就来到这座寺院的墙根旁边,脚尖儿一点地儿,“噌!”一下子纵身上墙。侯君集的轻功盖世无双,这么高的墙,就算一般轻功不错的,那一下子也纵身不上去呀,那也得纵到一半,赶紧紧胳膊肘一挂墙头,一用力,身子往里一侧楞,这才能爬上墙。但侯君集不然,小脑袋瓜一卜楞,“噌!”就蹬上墙头,而且声息皆无无呀,仍然猫着腰。现在,侯君集一身夜行衣,晚上行动一身黑,然后踏着墙就找那个光最盛的地方。 离这不远处,就能听到一座大殿当中,有人正在那里议论呢,而且里面灯火通明。外面的广场站满了守卫,门口一左一右有两个守卫,拿着刀枪严阵以待,任何人不准出入。 侯君集一瞅,嗯,弄不巧,这个地方就是蛇胆呐。侯君集赶紧地绕到这间大殿的后山坡,一纵身,“欻!”就趴在后山坡上了。纵身跳上去,趴下来,声息皆无。您别看上面那么多的瓦,这瓦一点声音都没响,就如同三两棉花,“啪”掉落到地上似的。这个“啪”还是说书人自己配的音,不然的话,他没声音,侯君集的能耐就这么大! 趴到那里之后,用一只耳朵往瓦上这么一贴,就听这屋里的声音真而切真。侯君集的耳力又十分了得,就听屋里头好像有两个老者正在那儿说话呢。 其中有一个人说了:“三弟,这幅图画得确实详实啊。那咱们现在这大阵就这么定了?” “我看就这么定了!基本上没有太大的调整了,就专等着瓦岗那一伙响马前来破阵了。哈哈哈哈……” “哎呀,三弟呀,要么说二哥我非得把你请来呀,没有你不行啊。你看你一来,弥补了我这大阵中多少漏洞啊,又增加了多少难度啊。这一下子,瓦岗那些群贼肯定破不了这一字长蛇阵呐。哎呀……谢天谢地,老天保佑我大隋呀。” “嗯!二哥,您就放心吧,破此阵的人现在还没出生呢。啊?哈哈哈……二哥,您看这个地方,还要多派一些兵力,有点单薄。” “哎,好。” “嗯,这个地方赶紧地让人加强工事,千万别懈工,就他这个地方现在还有点薄弱。” “明白明白明白……我马上派人去办!” 俩人就在这里商讨起来了。 侯君集用耳朵一听,那个自称二哥的声音熟悉呀。侯君集判断他一定是靠山王杨林。另外那一个,靠山王杨林喊他三弟,甭问了,他就是双枪王丁彦平。他们俩在谈阵图的事情。太好了!难道说阵图已然绘制出来不成啊?就在这里吗?要在这里,那太好了!那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不过,我也不能贸然行动,我得看仔细喽,看看是不是这俩老头儿,那阵图在不在这里。 想到此处,侯君集扒着房瓦往上抽自己,就把自己抽到房脊上了。然后,扒着房脊慢慢、慢慢一露脑袋往前面这个广场望了望。一看,广场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士兵来回在门前巡逻。侯君集一看,我这要是跳下去,很容易被他们发现呐。干脆,我来个珍珠倒卷帘、蝎子大吊钩,我在这吊着看一看虚实。想到此处,侯君集慢慢地又爬到了前坡。顺着前坡把身子先吊下来,然后,“哧溜溜溜溜……”在这前坡儿最边儿上顺着往下出溜。您可听明白了,这头冲下呢,“嗒嗒嗒嗒……”当然了,为了您听得形象,我给他配了配音。其实,声息皆无啊。等脑袋露出屋檐儿,然后脑袋往下一挂,肩膀下去了。肩膀一下去,用胸一挺屋檐儿,整个人是半斜在屋檐儿上的。接着往下再走,就像那蝙蝠似的头冲下。这个难度就大了,人要失重了,脑袋重啊,你往下——“吱溜——啪!”掉下去了。侯君集有本事啊,轻功好,就用腿作摩擦力,蹭着、刹着车,“噌噌噌噌……”“吧嗒!”到最后,双脚的脚尖儿一扣房瓦屋檐儿,整个人就如同一只蝙蝠似的就吊在墙角那个地方了,因为那个地方没有守卫,而且比较黑。他不能在正门那个地方吊下来,在门边有一个守卫呢,你一吊下来,就被人发现了。在墙角那个地方,没人发现。侯君集吊在那里。然后,脸往前凑,就面对着窗户,“柔——”把脸就荡过去了,就保持着这么一个斜着的姿势,也就是屋檐儿、窗户加人形成了一个三角形,这脸就凑到了窗棂纸前。侯君集伸出舌头舔破窗棂纸,睁一目眇一目往里一看。 哟!发现,闹了半天,这是一座三清殿,正当中供奉着三清。前面这条案撤了,给布上了桌椅板凳,这是给现在人用的。一看,有两个老头儿,面前放着一张大条案,条案上正铺着一张图,两个老头儿指指点点正议论这张图呢。其中一个老头儿侯君集见过面,啊——一眼就认出来了,靠山王杨林!那跟靠山王杨林在一起的,甭问呢,那肯定是双枪丁彦平呢。那他们刚才说的话,阵图长、阵图短,哎呀!难道说,他们现在指指点点的那就是阵图吗?要是这样的话,我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等着他们谈得了、谈累了,把这阵图一收,我就跟着阵图,看它被收在什么地方。只要是有地址,我今天晚上就能把它拿到手!马上转回岗山,争取明夜,我们就大破长蛇阵!侯君集想得挺好,就在这儿等着吧。 他这一等不要紧,把一个人等来了。怎么呢?有一个人已经悄悄地接近了侯君集。一看侯君集来了个珍珠倒挂帘。这人一乐,哼!我干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伸手,“砰!”把侯君集双脚腕子抓住了,往下一扔,“柔——”“啪!”把侯君集扔到房下。他又喊了一嗓子:“拿刺客!” 第550章 小猴子再战靠山王 第五五〇回 小猴子再战靠山王 这段书叫“长蛇阵白猿盗阵图”。侯君集艺高人胆大,找到了长蛇阵蛇胆,一看这个地方可能是个司令部。说:“那年代有司令部这个词儿吗?”就那意思。是一座道观。在道观三清大殿里就成了临时的大阵指挥所了。靠山王杨林和双枪王丁彦平这俩老头在里头摊开一张阵图,指指点点正在那议论呢。侯君集一看,心中兴奋,可算看到阵图了。看来今天来得比较顺利呀,我以为得费一番周折才能找到阵图所在。哎,没想到,到这里就看到了。现在就仔细盯着,看看这俩人能够把这阵图放在何处。只要你藏了,我就有主意把它盗出来! 侯君集正在那里挂着呢。可万没想到,房顶之上又来一人。这人黑纱罩面、青巾包头,跟侯君集一样也穿着一身的夜行衣,就露出一对双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侯君集耳朵这么好使,武艺这么高,没有听见人家的脚步声啊。 就这位一看,侯君集在这儿挂着呢。这位心说话:小子!我今天给你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也让你尝一尝被人由打房上扔下来的滋味!“砰!”双手一揽一下子把侯君集的脚脖子给抓住了。 侯君集当时心中说:不好! 但是,不好啊,你反应不过来了!人家往下一甩,“柔——”“啪!”把这侯君集由打三清大殿就给扔下去了。不过这人还好,没往硬地上扔,有那草坪,往草坪上扔的。那也受不了啊!按说侯君集他轻功那么好,怎么不来个侧空翻呢?这样自己不软着陆了吗?来不及呀,太突然了,侯君集都没有想到啊。等到觉得不好,人家已然把自己扔下来了。再想反应,晚了!“啪!”一下子就摔在那草坪之上了。幸亏是草坪啊,要摔到三清殿外面那青石板上、摔到黄土上,非得把小猴子给摔零散架了不可。 “哎呀呀呀呀……”就这样,把侯君集也摔得龇牙咧嘴直叫唤。 不光他叫唤,上面的人也够坏的。把侯君集摔下去之后,这人扯着嗓子就喊了一声:“有刺客——有刺客——”随着喊,这人三蹿两蹦消失在夜幕之中。 咱说了,整个三清殿外头戒备森严呐,多少当兵的啊,这是司令部,那还了得呀,突然从大殿之上扔下个人来,有人喊“有刺客”……“谁?!”“谁?!”“谁……”“哗——”立刻隋军就涌上来了。“什么人?!”“什么人?!” 不光他们,靠山王杨林、双枪丁彦平在里头也是一惊啊,“怎么回事儿?!”俩老王子赶紧地,“啪!啪!”把阵图一合,交给旁边贴身的侍卫,“给我好好地看着!”然后,两个老王子一伸手,“咯楞!”“咯楞!”一个拿一对虬龙棒,一个拿一对双枪,两个王爷就跳出来了。 这时,侯君集已然从地上,“噗楞”一个鲤鱼翻身,接着一个鲤鱼打挺——怎么都鲤鱼?啊,首先侯君集得把脸正过来呀,这是鲤鱼翻身。一翻身,紧跟着他得从地上起来呀,来个鲤鱼打挺。随着打挺,一伸手,“仓啷啷……”由打身背后把自己的小片儿刀就给拽出来了,“欻!欻!欻!欻……”先来个夜战八方藏刀式。侯君集暗自叫苦:嘿嘿!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怎么?一看,自己已被人家打了包围了啊。周围灯球、火把、亮子、油松全都点起来了,立刻照若白昼一般,弄得侯君集眼睛都发花了。“哎呀呀呀呀……完喽!今天晚上,本来打算来偷偷地盗阵图,没想到,是谁这么缺德,把我由打房上给我扔下来了。这下可不好,现在别说阵图了,我得先保命要紧呐!” 这时,那些当兵的已经看到侯君集了,“在这儿呢!”“上!”“噌!噌!噌……”有几个当兵的抡刀舞枪奔侯君集就过来了。 侯君集一看,不打不行了,一晃手中小片儿刀,“嗨!”往旁边一闪,刀这么一划拉,隋军是应声倒地。一转身,一刀把那拿枪的隋军前胸扎透了,再一抬脚,“去你的!”“噗通!”把死尸踹倒。“唰!”一转身,一刀以上势下一劈,后面那个使刀的隋兵躲闪不及,这一刀斜着就给自己颈嗓咽喉砍上了,“噗!”顿时那血就喷出来了。“啊——”这位疼得用手一捂。那捂得住吗?大动脉割断了,顺着指头缝往外直滋血,“滋滋滋滋……”没一会儿工夫倒在地上,失血过多是气绝身亡啊。那侯君集多好的身手啊,“噌噌噌噌……”“噗!噗!噗……”“哎呀!”“啊——”一转身的工夫,十来具尸体就倒在了侯君集身旁。 这一下子,就把这些隋军给镇住了。“哎呦!这人好厉害!”“好厉害!”“围上!”“围上!”“哗——”在外面围着个里三层外三层。 这一围,双枪王、靠山王俩老王子已然由打殿中冲出来了。 靠山王杨林喊了一嗓子:“什么人如此大胆,敢探我的天目观!” 哦,敢情这地方是天目观!天目观,这个地方不知您还有印象吗?咱在说程咬金探地穴的时候,提到过这个地方。程咬金由打地穴里往外钻出来,碰到一家姓崔的老夫妻正要吃毒饺子自杀,说儿子儿媳都没了。于是,程咬金就跟随那俩老夫妻就找到这座天目观。这地方本来是立地阎罗杜伏威他那位军师天目道的地方。程咬金到这里大闹天目观,杀死天目道,把天目道的那些小徒弟也杀死不少,这天目观就此覆灭了。当时,跟程咬金一起的还有一位青衣男子姓姜,叫姜松姜永年。两个人在天目观里放把火,原本想把天目观化成灰烬。结果,这火是从厨房点起来的。俩人一看火起来了,这俩人就分道扬镳了,各道珍重就走了。 他俩前脚走,他俩不知道,其实天目观这道士没有被杀绝呀。这天目道虽然带了几个土匪,但是天目观原来就有道士,这些道士被天目道奴役,平常住不了好地方,就住在柴房、偏房之中,晚上这么一有动静,这几个小老道吓得就躲到树林当中了,在那里不敢动弹。等到发现人走了,火起来了。老道一看,别让这火把天目观给烧了啊,我们好歹有个存身之地呀。于是,这几个小老道赶紧地找水桶找水,就把这火给扑灭了。当时这火就是把厨房给烧了,其他包括三清大殿在内的主要殿宇还好,就给保存下来了。这几个小老道一看,遍地死尸啊,怎么办呢?也别吭声了,赶紧挖了坑给埋了得了!也别报官了,也别怎么的了,这是这群道士做的孽呀!于是,他们就挖个坑把天目道等人给埋了,也没有往外声张。他们几个就在天目观还恢复以往的生活。不过,这大庙好啊,比之前舒服多了。所以,逐渐这些年,天目观的香火又起来了。大家就把天目观当年做的罪恶慢慢给忘了。本来那崔老头儿回到家里也没大声张。所以,这事就慢慢、慢慢地在周边老百姓这里淡忘了。老百姓仍然经常来天目观进香。这几个老道也有一些收益呀。 那么,靠山王杨林在瓦岗西面布下一字长蛇大阵。早就派人探好地形了。一看这里有座天目观,建筑得不错。而且,正在自己的一字长蛇阵的中间,这正好是中央司令部所在地呀。于是就把司令部,也就是把这大阵的蛇胆安在这里了。前些天,靠山王杨林就在此办公。现在把这个地方让给了双枪丁彦平。 丁彦平一来,靠山王杨林就说了:“三兄弟,这一次大阵的主阵官就是你呀,我就让贤了。” 丁彦平开始推辞,但是他推脱不过,最后也只能点头应承了:“行啊,那我就给你代理这个主阵官吧。” “什么代理呀?你就是主阵官啊!未来,每天我们都得到你这来听喝呀,都得听你的,你让我们怎么着,我们就怎么着呀。” 丁彦平到了之后,就开始着手对大阵进行重新调派——哪个地方兵力不足,补兵力;哪个地方机关、销弦不好,把机关、销弦做好了;哪个地方工事欠缺,加强哪个地方的工事;大阵骨架没有动,骨架已经按照原来跟靠山王杨林研究的一字长蛇阵布好了,就里面的细节又重新做了调整。做完调整之后,画了一个详细的阵图。但是,阵图可不是一张啊,是三张。靠山王一张、双枪王一张、花刀将卫文通一张。这卫文通敢情现在镇守蛇尾呀。大家都得明白大阵当中复杂的变化。就光干这些事干了足足十天呢。要么说,罗成懂阵呢,就告诉大家:“十日之内,他们干不完。十日之后,咱们再进大阵盗取阵图!”果然,今天阵图绘制完成,已经把三份儿都分下去了。 今天晚上,靠山王杨林专门来找双枪王,两个人在里面细细研究阵图。就这个时候,侯君集到了。您说到的那么巧,无巧不成书啊! 双枪王、靠山王扒开人群来到最前头一看,在火把照耀之下站着一个小猴子,真是个猴儿啊,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猴,浑身上下穿青挂皂,手里拿着明晃晃一把一尺二寸长的小片儿刀。您别看这刀小,在火把照耀之下是闪闪发光,磨得锋芒利刃,在手里直晃荡,往下直滴血,杀了好几个隋兵了。 “嗯?”靠山王一看,这人长得怎么那么眼熟呢?我在什么地方见过呢?用右手虬龙棒一指:“你是何人?为何夜探我天目观呢?” 侯君集一听,啊——这个地方叫天目观!我记住了。 您看,靠山王无形泄露机密了。 “嘻嘻嘻嘻……”侯君集一乐,“我说靠山王,难道不认识我了吗?咱俩可见过面儿!” “咱们在什么地方见过面儿?” “在历城县的东城门外。你忘了,我到你大营中拜访过你。” “哎呦!原来是你!”靠山王一下子想起来了。是啊,历城县东城门外,我当时刚刚抓住那个程咬金,就来了一个人搅闹我的军营,好不厉害啊。不错,就是长这个模样!“啊——多年不见,你这人一点没胖啊!” “胖不起来了!我就这样。有你们大隋王朝待一天,我呀……哎呀……吃不下饭,愁得要命,是胖不起来了。嘻嘻嘻嘻……” “哼!你这个猴子,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从哪里而来,到这里干什么,你敢不敢交代呢?” “这怎么不敢呢?哎,老小子,你听着,我姓侯,我叫侯君集,人送外号‘圣手白猿’!在瓦岗山大魔国魔王驾下称臣,乃是站殿的大将军!” 一说这话,旁边好几个人忍不住全乐了。怎么?站殿大将军呢?让你去站殿,你、你能顶得起来吗你?这些人都瞧不起侯君集。 侯君集一乐:“哎,瞧不起我呀?看见没?这十来具死尸就是我的证明!就能够证明爷爷我武艺多高了。不服过来呀!” “你今天晚上夜探我天目观所为何故?” “我来破阵来了!你摆这一字长蛇阵,我得过来破一破呀。” “什么?就你一人前来吗?” “啊,破阵还分几个人呐?我一人过来,把尔等的人头全摘了,那这阵是不战自破了,这是破阵的最佳方法呀!” “啊——哈哈哈哈……原来你果然是个刺客!” “啊,对!我就是奉命而来进行斩首行动的!” “哼哼哼……”靠山王微微一笑,看看身边的双枪王,“我说三弟,看见没?瓦岗山对咱们这一字长蛇绝命阵现在已然束手无策了,只能找这么一个猴儿前来索取你我的项上人头,来个斩首行动,借此破阵呐。你们想错了!即便是杀了我们俩,这大阵你们依然破不了!另外,你现在也杀不了我们,还是担心担心你的性命吧!来啊!” “有!” “给我上,拿下此人!” “是!” “欻——”隋军重新往上冲。 侯君集一看,“来得好!来得好!”“欻!欻!欻……”舞动小片儿刀,“噗!噗!噗……”“哎呀!”“噗!噗!噗……”左攻右守、上三下四,来来回回这么一砍。这把刀闪闪发光,碰着就一道口子,砍上就绝气身亡,眨眼工夫,又是十来个隋兵倒在地上了。 双枪丁彦平一看:“二哥,看来这小子武艺不错呀。待小弟会他一会!” “哎——”靠山王杨林说了,“你是客人,到我这里怎能让你会他呀?猴儿武艺不错,本王亲自会你!啊!”“唰!”靠山王往前一纵身,抡起掌中的一对虬龙棒对着侯君集两棒就砸来了。 “哎呦!我的妈呀!”侯君集一看,心说话:我这力气哪敢跟靠山王撞这棒子呀?我二哥都不行啊。赶紧往旁边一闪身,“唰!”这两棒砸空。“哎!没有砸到爷爷!” “着棒!”右手一个凤凰单展翅,左手棒往旁边一打。侯君集赶紧地旱地拔葱往上一跳。 可老王爷眼疾手快,来个海底捞月,正手棒由打下面往上打。 “哎呦,我的妈呀!你要给我断子绝孙!好不厉害!”侯君集赶紧在空中舌尖一顶上牙膛,一卜楞脑袋,赶紧把身子一拧。“呜——”这一棒贴着侯君集肩膀头就过去了。侯君集往那儿一落,紧接着,“啪!”流星赶月,老王爷的双棒又过来了。 侯君集一看,这老王爷身手果然厉害!别看年岁这么大,确实灵巧啊。摆动小片刀就跟着靠山王大战一处了。 侯君集也就是仗着自己轻功了得,闪转腾挪。但是,不敢进招。一个,他那小片儿刀太短了;另外一个,老王爷的双棒太沉了。这真地进招进不巧,刀碰到人家棒,那就得飞了呀。 侯君集跟老王爷打斗十来回合,心说:果然不愧是靠山王啊,这武艺果然厉害。我不能在此久待呀。因为侯君集发现这里的隋兵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恐怕现在外面都已经给我布下天罗地网了,我还得想方设法赶紧走吧! 侯君集想到这里,用眼一瞅,在这三清大殿前面有一座大香炉。这座大香炉在这大殿东西二墙的正中央。侯君集用眼瞟了瞟香炉,心说话:我纵身能够纵到香炉上。我借着这香炉的劲儿,我能够跳到西边的墙上去。这样一来,我就有可能逃脱。想到这里,“欻!欻!欻……”一边打,一边就奔这香炉去了。越打离这香炉越近,越打离香炉越近,眼看着离香炉还有两步远的时候。侯君集脚尖一点地儿,“噌!”一下子纵身反跳到香炉的一只耳上。用脚一点那一只耳,“日——”把自己整个往西边就射过去了。 他原想着,自己这么一射过去,应该就能够搭到西边的墙上。可他万没想到,他往香炉上这么一站的时候。人家靠山王杨林就已然猜出来侯君集的用意了。 靠山王杨林一看,啊——这小子轻功盖世啊,他的意思是踩着香炉蹦到西面墙上去。哼!痴心妄想! 侯君集脚一点香炉的一只耳,身子这么一纵的一瞬间,“噌!”杨林已然赶到香炉东边了。再看老杨林把双手虬龙棒往香炉底下一穿,“嚓!”香炉底下三只腿啊,这虬龙棒一穿,正好别着两只腿儿。然后老王爷冷不丁地一掀香炉,“走!”“呜——”“噗——”香炉一栽歪。 侯君集刚一点,“哎呦!”身子往下一沉。这香炉里头可都是香灰呀。这香灰“噗”一下子就把侯君集整个给盖那儿了。“啊——呸啊——” 但侯君集确实已然借助这一只耳的一点力了,不是说一点力没借上,蹬上了,已然起身了,香灰盖在身上了。侯君集满脸、满嘴、满眼都是香灰,当时就迷那儿了。但是身子已然飞到半空当中了。但是再想抓住西墙,那已然抓不住了。在半空之中,“啪!”就掉落地上了。 侯君集心说:不好!他知道,这可掉的不是墙外头啊,这还在院儿里头呢。侯君集想睁眼,但这眼被香灰迷住了。 靠山王杨林大喊:“我看见你还往哪里跑!”“欻!”由打香炉底下抽出这一对虬龙棒,往前一根步,“唰!”奔侯君集后脑勺就砸下去了—— 侯君集能否逃生?阵图能否得手? 这才引出了大侠送阵图,大破长蛇阵,单枪破双枪,三山口议和,麻叔谋开运河,狄去邪探古墓,窦线娘劫囚车,杨广三征高句丽,杨玄感造反,李世民雁门救驾,李元霸两出世,金锤挂凤镋,杨广三下扬州观琼花……这么多精彩的故事都在《隋唐演义》第五季《隋末狼烟》! 第551章 陌生人原为老对手 第五五一回 陌生人原为老对手 隋唐群英传第五季《隋末狼烟》今天开书!上一季结束的时候,正说到瓦岗英雄圣手白猿侯君集天目观盗阵图。结果遇险了,被人家隋军团团包围不说,让靠山王杨林一对虬龙棒打得侯君集难以招架。他本来想踩着香炉跳到西墙上去——只要到墙上,你们就抓不住我了。三蹿两蹦,我就跳出险境。可想错了,他的想法被靠山王杨林给看出来了,人家一根绑直接把香炉给?起来了。香炉盖了侯君集一身香灰,把眼睛都迷了。而且,香炉往下一落,侯君集的势道就减低,侯君集就没有纵到西墙上,“砰!”在半道上就落下来。“呸——呀!呸——”这眼睛就睁不开了,全是灰。 杨林一看:“小猴子呀,你今天难逃公道!”噌!”往前一纵身,抡掌中这对虬龙棒以上势下,“呜——”就砸下来了。侯君集一听恶风不善,不好!赶紧一拧身子。一棒走空。紧接着杨林,“啪!”又是一棒。侯君集赶紧往旁边一纵(现在侯君集可是闭着眼睛的,那只能盲纵了),一下子又躲开了。“呜——”第三棒又砸过来了。 这要时间长了,准有一棒躲不过去。侯君集现在也万念俱灰了:完了完了完了……今天非得死在这里不可! 杨林一棒紧似一棒,一棒快似一棒,是棒棒要命。 就在侯君集堪堪废命的时候,西墙上又来个人。这人一看侯君集马上不行了——不行,这我得管呢,我没想要他的命啊。那怎么管呢?这人现在也有点儿慌张,没想到会给侯君集造成这么大麻烦。想跳下去管,够呛了,侯君集都不是靠山王的对手,就我这武艺,也未必是靠山王对手。哎呀……这么多人呢……他一踩这墙,脚下“嘎吱嘎吱”的。他知道,这墙上都是青瓦。得了!他一哈腰,“呼噜……”在墙头上就铲下一溜青瓦,就那青的小薄瓦,在手里一托。另外一只手拿起一片青瓦,照着下面的杨林像打水漂似地就扔过去了,“嗤——” 他在墙上,在黑暗当中。杨林在下面,灯火通明。所以,他打杨林看得仔仔细细,杨林没有防范呢。等到杨林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打到自己了。杨林本能地赶紧一抬右手,“啪!”这一块瓦打在了棒上,被棒一碰,把这瓦打得粉粉碎。“嗯?什么人?!”杨林一问“什么人”,“哎!再给你一片儿!”“嗤——”又是一片瓦。这时杨林注意了,就见眼前黑雾这么一闪,杨林赶紧左手棒“啪”又把这瓦块给崩开了。这人一看,我呀,这一摞瓦全给你了!“嗤嗤嗤……”托这瓦跟托着盘子似的,一只瓦一只瓦地照杨林打呀。杨林赶紧把双棒举起来,“啪!啪!啪……”舞动如飞,就拨打前面的瓦。 杨林这么一打,身后观战的丁彦平情知不妙,赶紧说:“墙上有人!捉拿刺客!” 隋军立刻举着火把就奔西墙这边杀过来了。 墙上这人一看:哎哟,不好!现在,趁着杨林在那拨打瓦块的时候,我赶紧把这小猴子救走得了!“噌!”他由打西墙上一纵身下来了,“噔噔……”两三步来到侯君集近旁,一伸手,“砰!”就把侯君集的脖领子给抓住了。那平常抓还未必好抓呢,因为侯君集会功夫,平常你想近身很难。但现在,侯君集堪堪废命、万念俱灰,光顾杨林,没想身后。所以,被这人“砰”一下子就把脖领子抓住了。侯君集一想:完了!后面怎么还有一位呢?后面这人就说了:“别吭声!赶紧跟我跑!我是救你的!嗨!”一扯侯君集,把侯君集就扯到西墙根儿了。这人一拍墙,一扒拉,“噌!”提着侯君集一纵身就纵到墙上去了。然后,往下一翻,“下去!”“啪!”又把侯君集由打墙上扔下去了。“哎呀,我的妈呀,你轻点……”“轻什么呀?”这人一纵身,由打墙上也下来。伸手一拉侯君集:“跟我走!”“哎!走!”“哒哒哒哒……”侯君集眼看不见,给迷上了,被这人拉着,只能跟着这人走啊。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现在也只能相信此人,走吧,“哒哒哒哒……” 那人家隋军能让跑吗?就听见里面,“呜——呜——呜——”有人吹起号了;有人搬梯子上房,有人已然打开了天目观山门。靠山王杨林、双枪丁彦平飞身上马,带着隋军已然绕出来了,然后满山就开始追赶侯君集和那个黑衣人。有人一吹号,那谯楼刁斗上的士卒就得到信息了,在上面就亮起了红灯。红灯有方向,往哪儿指往哪儿追呀,整座大阵可就发动了。四面八方不知道从何处杀来了无数的隋军。 哎哟,可把侯君集跟这个陌生人给吓坏了,赶紧跑吧,往什么地方跑?这位也不知道啊。反正是一口气儿跑出去好几里地,跑到一个密林当中。一听外面喊杀声、追赶声还有,但是没在附近,好像挺远的。“哎呀……”这人停住脚步了,侯君集也跑不动了。说:“轻功不是好吗?”轻功好也有体力呀,也不能老跑啊。另外,侯君集看不见呢,深一脚、浅一脚,这一路之上跌了七十八个跟头,把脑袋都摔肿了,小猴子摔得鼻青脸肿,这下这个亏也吃大发了。 “疼死我了,疼死我了,哎……不跑了,不跑了,再跑就得累死呀……” 那人也呼哧带喘呢:“哎,哎,我说你眼睛怎么样?”还知道问侯君集的眼睛呢。 “眼睛啊?眼睛睁不开啊,里面都是香灰,得找点水洗巴洗巴。” “找水呀?哎?”这人侧耳一听,“好像附近有水流啊。你听,我听着有渐渐的水声啊。” “是吗?”侯君集也侧耳一听。现在眼睛都迷上了,放弃视觉了,听觉特别灵敏。一听,“哎哎!还真是,好像就在附近。哎呀,这位恩公啊,赶紧领我去洗一洗啊。” “走走走走……” 两人循着水声转出着密林。时间不大,还真就找到了一处水源。闹了半天,这个地方有一条小河,这河沟子不算太大,水也比较浑浊,也不是清澈的水,反正淅淅沥沥地就在那儿淌。 侯君集一听有水,乐坏了,管他什么呢?还管干净不干净啊?赶紧的过去捧着水“啪啪”就开始往脸上浇啊,洗眼睛、洗脸、漱口,还喝了两口。怎么?太渴了。“哎呀……”洗完之后,眼睛这才睁开。但是,生疼生疼的。“我的妈呀,我这眼睛要坏了、要坏了、要坏了……嘿,哎呀……”侯君集折腾半天,这才把眼睛完全恢复了视力。“哎……哎!”回头看看这人。 这是片荒地,有这条小沟子,还能够反射点儿光,隐隐约约地能看到此人。看此人也就是四十多岁的年岁。身材也不算太高,中等身材也长得比较清秀,绢帕罩头,轻纱蒙面,就露着双眼。背后背着一把钢刀,斜挎百宝囊,是个夜行人打扮。侯君集一看,甭管谁啊,得赶紧给人见礼呀:“恩公!恩公在上,请受侯君集一拜!要没恩公出手相助,侯君集就得被人家乱刃分尸了!恩公,我给您磕个头了!”说着话,往前一进步,倒身就要下拜—— “哎哎——”被他人赶紧搀住了,“不必谢、不必谢啊……” “那哪行啊,您救了我的性命,我得谢谢您。” “哎,恩恩怨怨就此了结吧。你这一个头我不敢受啊。” “啊,怎么不敢受啊?你救了我呀。” “我救了你啊?我、我还害了你了呢……” “我……啊?你怎么害了我了呢?” “这位侯将军,刚才你不是在那里使了一个珍珠倒卷帘吗?” “啊,啊?” “您知道谁掐着您脚脖子把您由打房上扔下来的吗?” “啊,谁呀?哎呀,这小子太缺德了!我刚才还琢磨着呢,但凡我侯君集有三口气在,我、我非得找到他,捅他六个大窟窿不可!这小子太缺德了!” “您别骂了,您别骂了。把您扔下去的非是别人的,正是在下我啊。” 侯君集一听,“什么?是你呀?!我这……”侯君集刚想发怒,但又一琢磨:“这不对呀,你把我扔下去了,又把我救了。我说,你到底是哪头的?你、你为什么把我扔下去?咱俩何仇何怨呢?” 这位一乐:“侯将军,您也别动怒,您也别发火。我这么做,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谁是‘其’呀,啊?谁之道、谁之身呢?!” “您别着急呀,您听我说。想当年,您就这么对付过我呀。我也是夜探一个地方,也是来了个珍珠倒卷帘。结果,被人抓住我的脚脖子把我由打房上给扔下来了,被人生擒活捉,好悬没丧了命啊。后来我多方打听,这才知道,闹了半天,您那一天也在当场,是您把我由打房上扔下来的。所以呢,今天我又碰到您了,我一看您在那里珍珠倒卷帘,我就想起了过去的我了。我一琢磨:您把我扔下去了,我也让您吃吃苦头吧。故此,我这才以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您扔下去了。这就算咱俩两不欠了。” “啊,啊?”侯君集一听,“这是啥时候的事儿啊,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缺德的……这这这……呀!”侯君集又突然一琢磨:好像我曾经干过此事。又一打量这个人的身材,“你……你当年在幽州?” 那人一笑:“啊,不错,我当年是在幽州——”说着话,这人一伸手把自己遮面的轻纱就给揭下来了,“侯将军,一点不假,正是在下,我乃踏雪无痕余双人!” “哎呀!哎呀呀呀呀……”侯君集仔细瞅了瞅,有点印象啊。 侯君集有印象,不知各位您有没有印象?咱说这部长书的第一季《好汉秦琼》的倒数第二回、就是九十九回的时候就说过这个余双人。 余双人奉了幽州刺史司马高君雅之命夜入燕王府要刺杀秦琼,给他们的儿子报仇雪恨。余双人没办法,他原本是个落难之人,被人家王维、高君雅给收留了,得报人家知遇之恩呢。想去刺杀秦琼,可没想到,被夜探燕王府的侯君集给发现了。 侯君集当时刚出世,想要找秦琼俩人比划比划,结果发现一个刺客在这里要对秦琼下手。人侯君集正大光明,只不过想找秦琼比武,人家可没想着要伤害秦琼。一看有这么一个小子呀,你谁呀?干脆呀,我给你一点乐子。侯君集也坏,于是就抓着余双人的双脚由打房上把余双人给扔下来了,被秦琼、罗成生擒活捉。 余双人原以为自己就得死,可万没想到秦琼大仁大义,不但没伤害余双人,还把余双人给释放了。说:“这件事儿要说责任也在我秦叔宝,那王安国毕竟因为我而死的,我对此也非常懊恼、非常悔恨。那王威、高君雅恨我理所应当,让你来杀我已是人之常情。我不记恨他们,就希望您能回去告诉王刺史、高司马冤家宜解不宜解,这事咱最好往宽了走,未来秦琼也必有厚报!您这么告诉他们,秦琼多多拜谢了。”就这么着,把余双人给放了。 余双人十分感念秦琼之恩。但是没杀得了秦琼,回去之后怎么见自己的主人呢?余双人最后一跺脚,给王威、高君雅写了一封短信,放在自己住处,然后收拾东西离开刺史府。 上哪儿去呀?也没地方去,浪迹天涯吧。今天在这里打点工,明天在那里干点活,挣点钱为糊口。混迹来、混迹去,余双人就来到了河北一地,反正离得幽州也不远,一直在周围乱晃荡。再往后就逐渐在易州这个地方稳定下来了。后来,有一次偶然机会在这个地方打工,遇到了一位姑娘,也是当地的农户的姑娘。两个人产生感情了。这姑娘家里头只有一对老人,也是一对穷苦夫妻。俩人一看,余双人这人不错,又实在、又能干活儿。“干脆,你就到我家入赘吧。虽然我家没什么东西,咱们好歹穷人合成一家,互相帮衬着往前走呗。”余双人也对世态厌倦了,也想有个家。“好吧!”于是余双人就在易州成亲了。 成亲之后,小两口子过得还真不错。余双人心说话:我这一辈子就算在此安定了,就在这里种地得了,这么度过一生啊。 哪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易州那一片不闹贼了吗?西留山贼寇漫天王王须拔在那里作乱,大帅苏定方就领着山上的喽啰兵四处抢掠,易州上谷郡一片老百姓民不聊生,很多老百姓纷纷搬离。 但是,余双人没走。他为什么没走?因为余双人的妻子刚刚生下一个孩子。本来家庭就贫苦,没什么营养。再加上闹土匪这么一惊吓,这孩子还早产了。哎哟,生得跟个小猴崽子差不多少,往秤上称称,才三斤不到啊,那能养活吗?夫妻俩就在这儿精心抚养自己这个孩子,不敢动弹,想过了满月再说吧。所以,这一家人就没有走,生活所迫吧。那没走,得有东西吃,这附近老百姓全跑了,上哪找东西吃?自己家的粮食也都用完了。没有辙,余双人让一家人在家里呆着,自己出去寻找食物,哪怕狩猎也行啊,打几只猎物也好让妻子下奶呀。所以,余双人出去打猎去了。 等打了几只狍鹿之后,扛着回来一看,余双人傻眼了。怎么呢?家已然被人用把火给烧干净了。余双人发疯似地扑到灰烬当中,这么一扒拉,把老两口子烧焦的尸体扒出来了。一看不是烧死的,烧之前就已然被人开了膛了,把肚子挑破了,死得好惨。再找自己的妻子,在房子后面草窝里头把妻子找到了。一看,头发蓬松,赤赤条条,身上一道子一道子的,就知道妻子遭到那些畜生的糟蹋了,现在已然奄奄一息了。 一晃,喊自己妻子的名字。妻子慢慢把眼睛睁开了,用手就往院里的一个鸡笼子处指,院没被烧。然后脸一偏,绝气身亡了。 把余双人疼坏了。指鸡笼子干嘛呀?余双人找到鸡笼子,打开一看,里面躺个小孩,正是自己的儿子。一看,儿子平安无事。可能是自己妻子看到这些土匪来了,慌忙之间把儿子藏在这里了。这儿子连哭都没哭一声,还真不错,逃得一难。 从此,余双人就抱着自己这个儿子,两个人相依为命。他恨透了西留山的贼寇。后来给这个儿子找个奶妈先寄托在人家,大男的真的带不了啊。 然后,余双人夜探西留山,就想着把这西留山的那几个贼头全给宰了,为我全家报仇雪恨! 没想到,到庄寨的时候,碰到罗成正在遇险。这才救了罗成,大战金针尼,两个人把金针尼给杀了。那个蒙面的就是余双人,罗成当时不知道啊。 后来,罗成跟秦用大破西留山,余双人本来不打算帮忙——我给我全家报了仇了就行了。但是突然间发现,哎!在这罗成身边多出来一个小猴儿。余双人一看,这不是侯君集吗?当年把我从这房子上扔下来的,就是他呀!哎,他来干嘛呢?余双人产生好奇心了,觉得自己儿子现在有一个奶妈养着。干脆,我跟着他们看看。余双人现在无家可归了,也想着为自己未来找条出路,于是暗地就跟到了瓦岗山呢。 余双人这些年除了务农之外,潜心练习自己的轻功,这轻功比当年高出一截子。所以,跟踪小猴,侯君集一点没察觉。 今天,他这是跟侯君集开了个玩笑,也算报了自己当年一摔之仇了。 “嘿!咱俩呀,两清了。” “谁跟你两清啊?!” 侯君集急了:“余双人,你这一摔,把我的任务给摔完了!你说,你怎么包赔我的损失?!” 第552章 小男孩竟是真高人 第五五二回 小男孩竟是真高人 踏雪无痕余双人给侯君集把前后经过讲述一遍,把自己身份也给侯君集亮了,说:“咱俩这叫一报还一报,过去是你由打房上把我摔下来。今天呢,是我由打房上把你扔下去。这么一来,等于咱俩就两清了,恩怨就抵消了。” “谁跟你抵消了?!”侯君集现在明白了,“啊——闹了半天,你要报我之前从房上把你摔下来之仇啊!余双人,你要报酬,你挑个时机好不好?你知道我今天要干嘛吗?!” “我……我知道啊,你今天不是要来盗阵图吗?” “啊,啊!这事你都知道了?” “你在岗山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了。这几天,我没忙活别的,净盯你来了。我不但知道你要盗阵图,我还知道那燕山公罗成到了岗山之上了,我跟罗成还有交情呢。在西留山,要不是我,罗成也得死。所以,我这不是也想投奔岗山……” “啊——呸!余双人呢,你还好意思说要投奔岗山呢,你怎么投奔呢,啊?!就这么投奔呢?!我来盗图,你也知道这阵图对我们有多么重要!哎,现在可好,你破坏了我盗图计划了,我都看到阵图在那屋子里头了,就还没下手呢,就让你给破坏了呀!你赔!你赔我阵图!你赔我阵图……” 这侯君集就跟小孩似的,一个劲地直推余双人。 余双人乐了,这、这、这怎么跟孩子似的呀?“哎呀……行了行了行了……侯大侠,侯君集兄弟,您呀,先别着急,别着急!盗阵图咱们再另想他策。” “想什么他策呀!现在已然打草惊蛇了,他们肯定严防死守了,把那阵图不知道藏什么地方去了,你让我到什么地方再找这个阵图,你陪我阵图!” “小小小小……小点声!这地方,还没离开人家大阵呢,小点声,一会儿把敌人引过来了。你不是就想要阵图吗?” “啊,我想要阵图。” “要阵图容易。侯大侠,您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话,就见余双人伸手往怀中一摸一划拉,摸出一个小包袱来。里面好像是一本书,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反正是叠得挺整齐的,外面裹上个包皮儿,就递给侯君集了。“侯大侠,您给掌掌眼,看看这里面东西是真的、是假的?我不懂这个,您看看……” “嗯?”侯君集说:“这什么玩意儿?” “您打开看看呀。” 侯君集接过来,把包皮打开一看,里面是折着的一叠纸,它不是一摞,是一叠。“这是什么东西?” “我打开火折子,您看看。”说着话,余双人掏出火折子打开了。 借着火光侯君集展开一看:“这……这是什么?” “这就是刚才靠山王杨林和双枪王丁彦平所看的那张阵图啊!您看,多详细,一点儿不带差的!把这张阵图献给岗山,也算我进山的一份厚礼呀。您看行吗?” “哎呀!”侯君集给乐得呀,赶紧把阵图叠好了,把小包袱皮儿又给系好了,“哎呀,老于——我喊你老于,你不会生气吧?” “哎,哪能啊,我不生气,以后就这么称呼,你喊我老于,我喊你小猴,你看如何呀?” “行啊,行啊,行啊!就这么称呼!哎呀,你怎么盗出来的呀?” “我刚开始也没辙呀,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阵图。当我看你挂在那里,哎,我就突然间想出一计。什么计呢?就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呢。要想盗取阵图,得把这双枪王、靠山王全都得调出三清观。于是,我就利用您了,这才把您由打房子上给扔下去。一惊动他们,我知道您的功夫好啊,在那里战一盅茶的功夫应该不成问题。有这个功夫,我就可以潜入房中盗取阵图啊。果然,您在外面跟他们一打。靠山王和双枪王全出去了,他们把所有精力全集中在您身上了。我呢?就由打后窗户悄悄地把这窗户给撬开,然后推窗进去。看阵图的只有两个太保啊,您别看这俩太保让他们看阵图,其实他们现在所有精力也在外面呢,一个劲地直往外看呢。您别忘了,我是从后窗户进来的,我跑到他俩身后,我心说话:对不起了,我不要你们命,也得把你们打昏。于是,立起掌照着他们后脑勺,‘啪!啪!’就这么两巴掌,把他俩全拍昏在那里了。然后我把桌上的阵图叠吧叠吧放到小包袱皮中、揣进怀里头。我又从后窗户跑到房上,从房上又跑到墙上。这时,发现你这里要出意外。哎哟!惊我一身冷汗呢,这要是你真的出意外了,这、这就等于我这计策只对一半,我也没脸再到岗山上去了呀,幸亏我赶到及时啊。别的东西没有了,这才拿起墙上的瓦片,一摞瓦片打向靠山王,这才把你由打人群当中给抢出来。这就是以往的经过!” “呀!哎呀……”侯君集说:“人家都说我坏。我看了你老余比我更坏!” “哎哟……”余双人腼腆一笑,“这其实也不是我的本意,是临时见景生情啊。” “见这景生这情,好!嗯……这下子阵图到手了,我要替岗山上那些弟兄们给余大哥您得磕一个!” 说着话,侯君集“噗通”就跪倒在余双人近前了。“我替众弟兄叩谢余兄大恩!” 余双人很是感动,一看侯君集发自内心的那一种真情啊,人家真的是心系瓦岗英雄,有这阵图得少死多少人呢?人家为这些人的性命给自己磕头,足见此人重情重义。那么我投奔岗山就算投奔对了!“哎呀,侯兄弟,赶紧请起、赶紧请起……”把侯君集扶起来了,“侯兄弟呀,我余双人漂泊半生,一直也是英雄无立足之地呀。过去我没有家小。现在,有了家小了。但是,我的家眷大部分死在了恶贼之手。现在向着官,关逼百姓;向着寇,很多的都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草寇啊。我遍观天下,唯有瓦岗英雄是真正替天行道的英雄好汉!我就想投奔岗山,不知道侯兄弟能否推荐呢?” “余大哥,一句话,没问题!就冲着阵图这一件大功,你不但是能够进入瓦岗山。而且,肯定魔王千岁会对您重用的!哎呀,事不宜迟,这里也不是讲话之所,咱赶紧地奔瓦岗,赶紧献阵图啊!这太好了,哎——”侯君集一高兴,把手里阵图往上一撂,“啊,太好了,太好了——”“柔!柔!柔——”怎么的?撂了三下。 等第三下,侯君集还想接,突然间,“砰!”由打旁边伸出一支枪来。这枪尖“嘣”一下子正挑到包袱皮上,然后这枪猛然一收,消失在夜幕之中。紧接着就听见“噔噔噔噔……”有这样的脚步声。 “呀!”侯君集一看,“这?这、这、这怎么回事儿?!” “哎呀!”余双人脑袋“嗡”的一下子,“阵图被人抢走了!” “谁抢的?” “赶紧追!” 两人就顺着脚步声音就去追去了。这俩人身形有多快呀,“噔噔噔噔……”追了没两步,追出密林之外。到外面,就没有林中那么黑了,隐隐约约就能发现,在前面扛着枪跑着一个人呢。就见这人,身材不高,看那个背影好像是个孩子,但跑得可够快的,“噔噔噔噔……” 侯君集一看,想喊,也不敢喊,因为四周还能听到喊杀之声,那还在靠山王杨林这一字长蛇阵范围之内,怕自己一喊,再把人家隋兵给引来呀。他只得看看余双人,两人离得特别近,彼此都能看见眼神。余双人一点头,“追!”“追!”两人兜着屁股就追。 追了没两步,就给追上了。怎么?那个孩子跑不快,他可没有侯君集和余双人的轻功好啊。所以,三追两不追,就追到近前。 “你这小孩,别跑了!把我们的东西还给我!这谁家孩子呀?!”侯君集也着急了,这时就把身背后背的小片儿刀给掣出来了,往前一纵身,抡刀便劈。 这一劈刀,小孩吃一惊,赶紧地一转身,用这枪,“啪!”往后面一甩—— “哎呦,我的妈呀!”这枪法太快了,把侯君集吓一跳,赶紧一卜楞脑袋,脚底板往下一踹,“柔——”横着把自己踹飞出一丈多远啊,“邦”一下子定住了。 那孩子一看,“咯咯”一乐,继续往前跑。 余双人一看:“哪里走?!”余双人往前一纵,伸手就要抓这孩子脖领子。 孩子又是一回身,“着!”“柔——”这枪法来得太快了,这是在步下呀,这要是在马上,这就叫做“回马枪”,神仙都难防啊。幸亏在步下,又幸亏这余双人轻功盖世,一枪扎来,余双人吓得赶紧“吱溜”脚底板一抓地,身子往后一横,来个铁板桥的功夫。“欻!”这枪就贴着余双人的面皮上去了。 余双人吓一跳,赶紧往下一哈,人家枪往前这么一收,余双人稍微得慢一点儿,这个枪闹了半天带着倒提钩呢,在这枪缨子里头有五把钢钩啊,这钩子,“噗!”就抓住余双人那包头的黑布了,“噌!”就把这布扯下去了,“噗啦啦——”余双人当时这头发就散开了。“哎呀!”把余双人吓得一身冷汗呢。 小孩儿又是“咯咯”一乐。然后,把枪往前一拽,“腾!”枪纂往地上一戳,一扳枪杆,“柔——”人家拿枪当撑杆儿了,来个撑杆儿跳,“砰!”把自己弹出去三丈多远。 侯君集一看:“别让他跑了!”“噔噔噔噔……”又追过去了。 追着追着,小孩一侧身,“嗨!”一个歇步,枪奔侯君集脚板上刺来了。 侯君集一看,不好!赶紧往上一纵身,拿脚底板一踩枪杆,人家的枪“哒哒哒哒哒……”往下一划啦,往上一挺,这叫“一飞冲天”! 侯君集一看,“妈呀”一声,“砰!”在空中来个侧空翻,“邦!”一下子一脑袋折后头去了。 这时,余双人也看出来了,这个孩子枪法果然精妙,可不能小瞧啊,不是一般的孩子。余双人也把自己背的单刀抽出来了,“欻!”抡刀便劈。 这孩子,“砰!”枪从上面往旁边一打,打余双人。 余双人往旁边一闪,枪尖一扫过去。余双人用刀一划拉枪杆,余双人想进到近前来打孩子。因为这个枪扎长不扎远的。 没想到,这孩子一看,“吱溜溜溜……”把枪往后这么一拧,枪就缩了半截。然后,往前一捅—— “哎哟!”余双人一看,这孩子枪太绝了!赶紧一哈腰,这一枪又躲过。 侯君集过来了,“哎呀!这孩子太厉害了,咱俩双战孩子!” 两人左右就把这孩子夹在当间儿了。这时,俩人发现,这是一个年岁在十四五岁的孩子,半大小子。虽然,晚上看不清面容。但是,能够发现这个孩子长得比较俊俏。你要不说,还以为是个姑娘呢。但是,从身手上来看,这一定是个半大小子,是个男孩子的身手。就发现他掌中这枪使得是出神入化。侯君集跟余双人双战他,开始还真被这个孩子的枪给扎得有点手忙脚乱的。怎么?毕竟心里没有完全把人放在眼里。结果打斗之后,侯君集一看,不认真对待不行了。这个孩子的枪法经过高人的指点、名人的指教,这不是一般枪法。 侯君集想到这里,跟余双人打个招呼:“大哥!咱们无论如何得把这图给抢过来,得战倒这孩子,小心这孩子的枪,咱加把劲!” 俩人一加劲儿,这孩子不行了,怎么?毕竟这枪没有完全练得。他刚才是占着一个巧劲儿把俩人扎忙活手了。现在人家二人真格的跟他叫上劲,认起真来打,这孩子的武艺就不够了,那他跟侯君集比差了一截子呢,尤其在步下,有马还好说,侯君集、余双人都是部下将领,有高来高去、陆地飞腾之术啊。所以,这个孩子渐渐地有些不敌了。 这孩子一看,哎哟!不能跟他们打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噗楞!”把手中大枪这么一拧,金鸡左右点头,“啪!啪!”侯君集、余双人往旁边一闪。其实,这是人孩子使得一招虚招。人家“噌”往外一跳,又拿枪杆,“啪!啪!啪……”来了几个撑杆跳,把自己打出几丈开外,把两个手指往嘴里一挺,“吱溜——”打了一声口哨,“咵咵咵咵……”也不知道由打什么地方跑出来一匹小白马来,这小白马直接跑到了孩子一旁。就见这孩子拿着枪往下一杵,“腾!”一下子把自己弹到马鞍子上了,“砰!”往马鞍子上一坐,“噌!”把枪从地上一把,“驾!”“咵咵咵咵……”骑着这匹马是直奔前方。 “哎呀!”侯君集一看:“不好!这小子有坐骑,这、这、这……这可怎么办啊?!”追吧!不追也不行啊。 这俩人都拼了命了,施展开陆地飞腾法,“噌噌噌噌……”“站住!给我站住!站住!你这抢东西的贼——” 说:“现在怎么喊了?”不喊不行了,真急了呀,先抓住再说吧!两个人在后面紧追不舍。 这个孩子原以为——我只要跳上马来,这马四条腿啊,你们俩还能跑过我呀?可万没想到,跑出去几里地,愣是没把侯君集、余双人给甩开。 余双人也较了劲呢,想要看看侯君集的陆地飞腾法到底如何,跟自己比是强是弱。所以,余双人一面是追这孩子,另外一面也是跟侯君集较劲,比脚力。跑了一段时间,侯君集也发现了:啊——跟我比脚力?行啊,正好咱们也追孩子,也比试比试!两个人一较劲,那比平常跑得还快呀。 那孩子一看,坏了!老甩不开这俩人呢。这俩人是什么人呢?哎哟!我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了。但甭管是什么人,他跟那个家伙是朋友。跟那个家伙是朋友,那就跟我们家是仇敌!哼!我呀,就不能把这东西交给他们! 这孩子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反正就知道这东西是个宝贵东西,不能给他们。“驾!驾!驾——”还是拍马往前走。这么一下子,又往前跑出去几里地。 侯君集、余双人也撑不住了,轻功再好,体力在那儿放着呢,不能天天地陆地飞腾啊。一阵子,行了。真地跑长了,那叫马拉松啊。为啥叫马拉松啊?您琢磨琢磨呀,要使一匹马拉一棵松树,这马能跑得快吗?它能跑长了,跑不快呀,所以叫“马拉松”!是这么解释吗?反正这个意思吧。 “哎呀!”侯君集咬着后槽牙:“给我站住——站住——给我站住!”“咵咵咵咵……”。 余双人也是嘿喽带喘的。 这时,天光逐渐地微微就有点亮了。在这大阵折腾了将近一晚上了,又跑出这么久,又是夏天,这天亮的早啊,朦朦胧胧就到晨曦时分。 就这个时候,顺着大路跑来一匹马。马鞍桥坐着个人,这匹马不快不慢。一边走,鞍桥上的人非常着急,一边四处直踅摸:“哎呀……跑哪儿去了?这孩子!” 突然一抬头,也听到马蹄声响了,发现对面驶来一匹马,这人当时就一愣:“啊,是焕儿吗?” 他一问这话,那马上的孩子听见了,哎哟!这孩子也总算是见到救星了:“爹爹!是我!爹爹,快来救我!后面两个歹人,赶紧来救我……” 骑马的这个人一听孩子有危险了,当时心中一惊。赶紧往前一踢马,来到孩子近前,两个人马打对头:“怎么回事儿?” “那、那后面俩、俩、俩贼、俩强盗,他们拿着刀一直追我,要杀我……” “哎呀!焕儿,你又惹什么祸了?!” “我没惹祸呀……我、我不跟你多说了,你要不帮忙啊,我就找我奶奶去!”这孩子又跑了。 “哎呀……”孩子他爹一看一皱眉呀,“这孩子真是任性啊,哎?” 这时,侯君集跟余双人已经追过来了。 侯君集一看,呀!前面又一个人呐。那个孩子是小强盗,这个是大强盗啊,遇到了贼了。甭问这个地方有贼窝呀,“兄弟上!”。 带着余双人把这刀一晃就奔着骑马之人过来了,“啊——拿命来!” 侯君集喊了这么一嗓子。哎哟!这骑马之人一看,这是俩夜行人呢,晚上黑更半夜穿一身黑,这夜行人的衣服肯定非偷即盗啊。我的焕儿虽然皮,但是从来都是正义感的,那是个小侠客呀。虽然爱管闲事,但也算抱打不平啊。那他要是被这俩人追,甭问了,肯定这俩人是恶人呢,我相信我儿子的人品!” 你就不琢磨琢磨,是不是你儿子抢人家东西了?他根本没往那想——我儿子怎么会抢别人东西呢?这孩子的品格太好了!他对他儿子还特别自信。 想到这里,把大枪“卜楞楞”一颤,“两个恶贼胆敢欺负儿!我要儿等的性命!” 第553章 余双人欣喜投瓦岗 第五五三回 余双人欣喜投瓦岗 圣手白猿侯君集、踏雪无痕余双人追赶那个抢阵图的小孩。没想到,追来追去,碰到孩子他爹了。 这位做父亲的对自己的孩子还挺自信,认为自己的孩子侠肝义胆,是一个爱抱打不平之人。虽然爱惹祸,但是,他肯定目的是好的。这俩夜行人在后面紧追不舍,一看就不是好人。于是,这位在马上一抖枪,说:“尔等别往前走了!现在赶紧回去,饶尔等不死!如果再往前走,休怪我枪下无情!” 侯、余二人心中都急坏了呀,一看小强盗跑了,来个老强盗。啊——甭问,他们是一伙的。“上!”“上!”“夺阵图!”“抓住他!”两人也并不搭言,抡刀便剁。 这人一看,呵,这果然是俩狠贼呀。既然如此,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就在马上,“砰!”把掌中大枪一晃,“啪啪啪啪……”大战余双人和侯君集。 这一伸上手,侯君集、余双人大吃一惊。就觉得这个人枪法精湛,跟那个孩子同出一路,是一样的枪法。但是,要比那孩子高得多得多,出神入化。他的马没撒开,他就坐在马上。侯君集、余双人两人上下翻飞,他们轻功好啊。这位以静致动——我也不跑,我就在马上,把这杆大枪使得灵活百变,忽长忽短,忽左忽右。侯君集、余双人这俩人再蹦也难以近人的身呐。人前面用枪尖扎,后面还有枪纂,枪尖枪纂来回直变化,“啪啪啪啪……”一杆枪,四面八方全照顾到了。 侯君集看这人使枪果然厉害,一点儿不次于老兄弟罗成啊。但他心说话:无论如何,你再厉害,我今天也得战败你,把阵图夺到手!“哎!”这侯君集使出平生的解数,真拼了命了。 这人一打一看,侯君集的功夫了得呀。自己老在马上坐着不撒开喽,时间长了,还真容易着这个小猴子的道儿。但是,又一看那个余双人,要论武艺比侯君集差一截子。虽然上下跳跃,辗转腾挪,跟着小猴子一样灵活。但这个招数显见得没这小猴子精湛呢。那这就是个薄弱点,我急攻他,先打败一个,再来战这猴子!想到这里,把掌中枪往余双人这边稍微一偏,对余双人是加大攻势,对侯君集只是采用守势。 这么一加紧攻势,“啪啪啪啪……啪啪啪啪……”扎得余双人手忙脚乱。十来个回合,余双人大刀往下一落,人家枪往上一挑,“当!”枪杆一架这刀,然后往后一拉,人家那枪里面带着倒须钩呢,“嘎巴!”一下就把这把刀给锁住了,一拧,“咔哧!”这把刀就被人夺走了,撒了手,“日——嘡啷啷啷啷……”掉出去老远。 “啊!”余双人一看不好,想要纵身出去。人家这大枪,“噗噜噜噜——”太快了!大枪怪蟒翻身奔余双人颈嗓咽喉就扎来了。 “哎哟,我的妈呀!”侯君集一看不好,想来救,救不了,因为在马那边呢,再跳过来就晚了。 余双人更躲不了了,只能把眼一闭,那等死吧。 人家那大枪就离余双人这嗓子还有那么一韭菜叶的距离,“砰!”一下子,就停在那里了。就这个度拿捏得那个准呢!这才叫收放自如呢。“砰!”就停在那里了。然后枪尖往上稍微一颤,“啪!”在余双人下巴壳这个地方稍微点那么一点,枪尖稍微地刺那么一下,有点血印子。但是,没有把你颈嗓或者下巴刺破,人家就没再刺。然后,“砰!”把枪往回一收,“欻!”旁边一偏,“啪!”往前一递,“呜!”枪杆往旁边一扫,正扫在余双人右胳膊上,“啪!”“噔噔噔噔……”“噗通!”没用太大劲就把余双人打倒在地了。然后,“唰!”枪往回一收,枪纂一长舒,又奔侯君集来了。 侯君集吓得“妈呀”一声。因为侯君集现在整个注意力都在余双人身上了,一看枪纂来了,吓得侯君集脚下一点地,“噌!”往后蹦出一丈多远。结果,就被人逼着跳出圈儿外。 再看此人一拽缰绳,冷笑一声:“再会!”一踹镫,马后鞧用枪杆稍微一碰。这匹马明白,带着此人飞也似地消失在了晨曦当中啊。 “哎呀!”侯君集刚想追,但一看余双人在地上捂着肩膀呢,不知道余双人受伤没受伤啊。因为侯君集发现那人用枪尖儿已然扎余双人颈嗓咽喉去了。但是,那人留情侯君集没看见。是不是把这余大哥给扎了呀?侯君集赶紧过来一看:“余大哥,怎么样?” 先看余双人的颈嗓咽喉,一看,就那么一个小红点儿,不算大,渗出那么一星星血来,就在那儿悬挂着,跟一颗血琥珀似的,确定颈嗓咽喉没被人刺破。 “没事儿,没事儿,刚才被他打了一枪杆,呃……不算重,我胳膊没事儿。” “赶快起来……”侯君集一揽,把这余双人由打地上给拽起来了。扭向身子一看,“这,这,哎呀……咱、咱还怎么追呀?” “嗨!”余双人一跺脚,“让他给跑了呀!这是什么人呢,枪法如此了得呀!” “是啊,都说我老兄弟枪法厉害。我看这人的枪法只在我老兄弟之上,不在我老兄弟之下呀。” “你别说,他的枪法跟燕山公的枪法还真有些相似。哎呀……小猴儿啊,实在对不住啊。这、这阵图丢失,我之过也!” “哎——跟你没关系,跟你没关系。要不是你盗出阵图,现在我也未必能盗出阵图啊。” “那小猴儿,现在怎么办?” “唉!为今之计,得先回去复命,告诉大家伙儿,然后大家一起想主意吧。反正,阵图盗出来了,被这人给弄跑了。这人是谁?怎么找这人?咱们再说吧。先随我回岗山。” “哎呀,我寸弓未建,哪有脸面投奔岗山呢?” “哎——这是哪里话呀?我们要的是你这个人、你这颗心呐。功劳什么时候不能建呢?只要这颗心在岗山,我们就欢迎啊!余大哥别多想,别多想。今天能够发现你,把你带回岗山,这也是我立下大功一件呢,也是我们岗山得到一件宝贝,比阵图还珍贵!”侯君集也会说话,拉着余双人。 余双人一点头:“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厚着脸皮投山吧。” “别说这话,走走走走……” 侯君集拉着余双人,两个人辨别辨别方向,奔着瓦岗山下来了。 简短截说,来到西寨门。得绕过人家大阵呢,这对他俩来说太简单了,不算难。到了西寨门,其实已经到了当天的下午了。然后叫开西寨门。 守卒一看:“是侯将军回来了。哎?这身后带的是……” “这是朋友!魔王现在在什么地方?” “都在大厅呢,一直等您呢。昨天听到大阵当中杀声震天,又看见大阵发动,知道可能是您挑动大阵呢,大家又担心又期望啊。从您走后,魔王就没有去睡觉啊,一直在大德殿等着您呢。魔王不睡觉,其他人哪个敢睡觉啊?大家都在大殿之上。快快去见魔王吧。” “好嘞,好嘞。余大哥,随我去见魔王。” 带着余双人就来到了大德殿外。 早有人进去禀报了。程咬金一听,“小猴儿回来了?哎呀……都把我盼死了!”“噔噔噔噔……”老程一溜小跑来到大德殿外,“小猴儿,没受伤吧?”“噔噔噔噔……”跑到近前,一把抓住侯君集,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右一眼,看了一百单八眼,确定没有受伤。“哎哟,我这个心呢,都提到嗓子眼儿了!这下总算是落下了。我的小猴兄弟,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哈哈哈哈……” “魔王陛下,我人是回来了,但是很不幸,阵图我们得到手之后,又得而复失。我没有完成任务,请魔王、各位对我进行处罚!”说着话,侯君集赶紧跪倒在地。 “去去去……别说那事儿!这么大的阵,那么小的图,能够找到就不错呀,大家也没有奢求你一定能带来。还是昨天那句话,人平安是最好的。呃……殿里请!殿里请!咱大殿去讲话……” 罗成也跟来了,看到眼前这一幕,哎呀……罗成心里无限的激动。虽然罗成才到了短短十天,但是,在这短暂的日子里,罗成发现岗山弟兄那真是铁板一块呀。大家是互敬互爱,跟亲人一般不二,跟手足是一样的,能够感到家的温暖,感到那种温馨的亲情。而且,自己和贾柳楼弟兄分别这么多年了,在一起丝毫没有距离感,很快就融在一起了,心里没有隔膜,没有距离,也像一家人似的。让罗成更加地把这个集体认成自己家了——这就是自己人呢,这就是我的亲人、我的哥哥、我的家人!为他们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为他们,我就得讲一个“义”字。 罗成,咱说了,在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人和外人。瓦岗英雄有一个算一个,罗成都认为是自己人。尤其今天,看到程咬金抱着这小猴子真情流露,那不是装的。昨天一晚上,程咬金坐立不安呢。您别看大老程平常嘻嘻哈哈的,昨天特别严肃,一个劲地说:“哎呀……真不该让小猴儿犯这个险呢!他这一个人上哪儿找阵图去?”程咬金虽然没大声说,但嘟嘟囔囔地在那来回直磨悠,弄得罗成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派侯君集派错了。罗成想劝也不知道怎么劝,弄得罗成自己也担心起来了,陪着程咬金整整一宿,又等了整整一个白天,终于把侯君集等来了,那罗成自然也高兴啊,也接出来了。一看到这种场景,罗成眼圈儿都有点儿红了。哎呀……人间手足也不过如此! 程咬金把侯君集拉着就往大德殿里拽。 侯君集说了:“哎,且慢,且慢。陛下,呃……我还带来一位英雄。” “哦?”程咬金这才发现,在侯君集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呢。“呃……这位英雄是……” “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侯君集也不进殿,就当众把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给大家全说了。 “哦……”秦琼一听,“原来您是余英雄啊?” 余双人一摆手:“恩公啊,在您面前我怎敢称英雄啊?您过誉了,过誉了。” 罗成一听,往前迈一步,“哎呀!您是我的恩公啊!西留山庄寨一战,要不是您及时出现,跟我一起大战金针尼,恐怕也不会那么顺利把金针尼给除掉啊。我一直寻找是哪位英雄,没想到今天得见!我这里要称声谢!” 余双人一摆手:“燕山公,不必如此,不必如此。我跟西留山贼寇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呐。也多蒙了燕山公统兵灭掉西留山,于我满门报仇雪恨了!” 程咬金说:“哎,里面请,里面请,到里面再说吧。都是自家人,这是余兄弟,哈哈哈哈……好好好……我们又添了一位英雄啊!” 余双人一看程成魔王那么热情,众英雄对待自己如同兄弟一般,也是非常感动,随着大家走进大德殿,然后分宾主落座。 这大德殿是开会议事的地方,有座位、有蒲团、有坐垫、有胡床,反正是各种坐具都有。让余双人坐了。 余双人当众向大家表达了想要投奔瓦岗之意。余双人说了:“我看天下大乱,能够成事的只有咱们瓦岗寨呀。我现在,满门都被贼人所害,只剩下一个独子叫做余顶天,我把他寄养在别的人家,就想找一个相对稳定的落脚点,再把他带到身边好好抚养成人,也算对得起他那死去的娘,也为这孩子谋一个前程啊。不然的话,我带着他到处漂泊,实在不便。所以才萌生了投奔岗山之意,不知岗山各位英雄、不知魔王陛下肯收留否?” “哎呀,老余!”程咬金张嘴就喊老余,“哎,小猴儿叫你老余,我也叫你老余。既来之,则安之!你来到我们这里,就是我们的弟兄啊!有孩子尽管带来。现在咱岗山成孩子窝了。我告诉你,我也有孩子了。王后给生了个大太子儿,取名叫程铁牛啊,嘿,长得跟我一样。咱们岗山很多弟兄在这两年都有孩子了。过两年这孩子都得满地爬。所以,正好,把你孩子也带来,让大家的孩子在一起生活、一起成长,这多好啊,对不对,大家伙?” 程咬金一说,大家齐声说:“对!带来吧!带来一起抚养!我们这里有专门抚养孩子的人,奶妈很多!” 余双人一听,感动哭了:“既然如此,谢谢诸位,谢谢诸位!我余双人谢谢魔王陛下!从今天开始,我余双人就是瓦岗成员之一,就是大魔国的子民,我愿把这一腔热血献给大魔国!” “哎,行嘞!有你这一句话就行!不用献什么热血。赶紧的派人把孩子接来。” “哎,好!”余双人赶紧交给地址,让人去接孩子。这不必细说。 这时,余双人又说了:“本来,我想投岗山,得献个投名状啊。我也知道,现在岗山最需要阵图。所以,昨天晚上,我这才到阵中去盗阵图。还真把阵图盗出来了。可没想到,半路之上突然出现一个孩子,用枪把这阵图抢走了。我是寸功未立,真有点儿羞见大家呀!” “哎——这个不必客气,不必客气。什么事都会发生,意外经常有啊。这叫什么呀?这就叫做呀——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呢!” 一说这话,大家全乐了。没想到程咬金拿自己的事迹创造出了一个俗语。从那开始,“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就流传开来了,一直到今天,敢情是程咬金自己创造的。 徐懋功一听:“虽然如此。但是,咱这阵图也不能不得呀。这两人究竟是谁呀?为何要抢咱的阵图啊?他是靠山王的人吗?是大隋的人吗?” 侯君集一摆手:“我看不像。两个人穿着特别朴素,就跟一般生活的人一样,不像是个当官的,更不像是个军人呢,没那个气质。好像就是在乡下生活的那么普普通通的两个人呢?” “哎呀——那就怪了,他们奔什么方向去了?” “我们也不知道啊,就奔西方去了,到底住在什么地方我们不知道。可能就住在附近不远处吧。” “嗯,”徐懋功说:“甭管怎么样,咱们先派出一些探子到处寻访,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如果访探出来这两位父子,我们能立刻前往,或礼或兵,也要把这阵图取到手中啊。” “哎呀,不行,三哥,我今天晚上再进大阵。这阵图不能只有一份儿吧?应该还有其他的。我看看能不能把其他阵图再盗来!” “别了。”徐懋功说:“你第一次去,人家没大防备。你再去,那太凶险了,恐怕人家早做防备,你是有去无回呀。不能让你再冒这个险了。” “啊——对对对对……”程咬金说:“不能再冒这险了。哎呀……咱现在先打探打探那抢图之人是谁吧。呃……甭管怎么的,昨天晚上功劳也算建了一半儿吧。另外,余兄弟又来到岗山,也是可喜可贺之事。来啊!排摆筵宴,给余兄弟接风掸尘!” “哎呀,不敢,不敢……” “啊——就这样么的,就这么的!我的命令,金口玉言!来来来,排筵宴……” 当天晚上盛排筵宴。程咬金坐了主位,让余双人做了贵宾席,旁边秦琼、罗成左右相陪。那真拿余双人当贵宾了,这也老熟人了,也是不打不相识啊,跟罗成还有那么一段渊源,那越说越亲,越吃越近呢。 简短截说,一夜无书。到了第二天,天光刚一见亮。有人前来禀报:“报——启禀魔王陛下!在西寨门外来了一人,单人独骑,口口声声说有事要见魔王陛下,让魔王陛下亲自开寨门迎接。” 一说这话,“嗡——”大德殿众人全乱了,“什么?让魔王迎接?这谁呀?谁那么大派头啊,啊?!还得烦劳魔王大驾亲自迎接,你认为你是谁呀?”这些人议论纷纷。 秦琼说了:“陛下,您先别动,待臣先出去,我看一看到底是何人,然后再做定夺。” 程咬金一点头。那毕竟是魔王啊,哪能轻易出寨门呢?你知道是不是敌人在那儿设的圈套啊?所以,程咬金同意了,大帅出去给面子了。 秦琼带着五虎八彪十六骏开西寨门,吊桥放下,走了出去。 群雄一看,对面一匹黑马。黑马之上压骑着一个穿黑衣之人。往脸上一看,哎呀!秦琼是大吃一惊! 第554章 青衣客哀怨动木枪 第五五四回 青衣客哀怨动木枪 瓦岗西门来了一个人,口口声声要魔王程咬金亲自出寨迎接。但是,被秦琼挡住了。秦琼有他的道理——现在破阵在即,魔王陛下不能够犯险呢。万一这个来人是个歹人,万一是敌人的阴谋,魔王如果出去了,再中了别人的阴谋,中了暗算,那对军心不利呀。所以,秦琼拦住了,说:“我代表您前去迎接,这还不行吗?我是岗山大帅呀。”就这么着,秦琼带着五虎八彪十六骏,可以说迎接规格不算低了。 大开瓦岗西门,来到门外一看,一匹黑马之上端坐着一个青衣壮年呢,看年岁得四十出头了。面白如玉,两道剑眉,一对虎目,大耳朝怀,唇上留着一字胡须,显得既有气质,而且又比较老实持重。这个气质倒跟秦琼有几分相似,不过这不算啥。让秦琼大为吃惊的是,秦琼就觉得这人的相貌——哎呀,怎么那么眼熟啊?哎——哎哟!秦琼仔细瞅了瞅,您别说,如果这个人把胡子给剃了,还真有点儿像我表弟罗成!或者说他倒退二十年应该跟我表弟还真就差不许多。您看,这个世上长得相像之人还真不少啊。秦琼对这个人顿生一种亲切之感,赶紧在马上插拳施礼:“对面马上的仁兄,请问尊姓大名?大魔国兵马都招讨秦琼这厢有礼了!”在马上一躬,为什么?穿着盔甲,盔甲在身,不便施全礼呀。 这人也在马上拱拱手:“原来是大魔国的秦大元帅。”说到这里,这人上一眼下一眼打量了下秦琼,点点头,没说其他的,嘴角透露出一丝不为人察觉的轻笑。 秦琼说:“敢问这位仁兄,您怎么称呼啊?来我大魔国所为何事啊?” “啊,秦元帅,在下刚才对那守门者已然说得清楚。我来这里,是要见混世魔王大德天子的,有要事见他。还烦劳秦元帅回去再通禀一声,让大德天子亲自前来迎我。” 他一说这话,秦琼身背后那拼命三郎王伯当有点不高兴了:“哎!你到底是谁呀?道个蔓儿吧!连名姓都不说,我们哪知道你是歹人,你是好人呢?怎敢给你通禀!还让魔王陛下接你?你以为你是谁呀?!” 秦琼赶紧用手一拦,让王伯当少要言语。然后,秦叔宝冲这人又一拱手:“这位兄台。刚才我们这位将军说话虽然有点莽撞。但是,道理是这个道理。您想,魔王陛下乃是我们大魔国一国之尊,怎能轻易地出寨迎接呀?您好歹赏下姓名,秦某也好为您通禀。” “哎——秦大帅,我久闻瓦岗这位混世魔王礼贤下士。我已然让人告知他了,我乃他的一位故人,让他亲自来迎。难道说这程咬金做了什么皇上之后就不认故人了吗?” 秦琼一听这人言语有点带刺,他也不爱听:“这兄台,魔王乃万金之躯,如果说仅凭故人两个字就要出来迎接,那一天之内不知得接待多少人。而现如今,魔王要本帅代之迎接,其礼甚当。望这位兄台明鉴。” 那青衣人一听,翻眼皮看了一眼秦琼,略带哀怨地说了一句:“你们老秦家那真得就比别人贵一头吗?” 秦琼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这哪跟哪啊?关我们老秦家何事?秦琼一皱眉,没言语。 秦琼背后的王伯当又忍不住了,他是拼命三郎啊,在后面用手一指:“哎!我说对面这位。你到底是谁呀?怎么连自己名字都不敢报啊?你是不是爷们儿啊?看你也长胡子了呀,姓什么、名什么,麻利地说不就完了吗?怎么那么费劲呢?!” 王伯当一说这话,单雄信也说话了:“二哥。既然这位客人不肯赏下姓名,那礼数不周的就是他了,咱何必又在这里跟这无礼之人费那么多口舌呢?二哥,咱回去吧。” “对!回去吧!” “回去吧!” 有些将领就开始提丝绦要想转马回去。 就听那黑衣人那冷笑一声:“我是诚心诚意前来还宝的。没想到,所谓的瓦岗英雄如此的傲慢,真是闻名不若见面,见面不必闻名啊!” 单雄信一听,就把马停住了,“我说你这位先生,休得在此说话夹枪带棒。我等瓦岗英雄一向是遇到文王讲理、碰见桀纣动刀兵!对你这无礼之人,本该如此。” “哦?还要动刀兵?谁来动刀兵啊?是尔等过来动刀兵呢?还是你们这位秦大帅跟我动刀兵啊?” 王伯当一听,这就是来找茬来的。“跟你动刀兵还用得着我家大帅吗?我就能揍你!” 您想想,王伯当、单雄信都是什么人呢?这都是当年的绿林豪杰呀,瞪眼就要命,伸手五指令的人呢。只有他找别人毛病的机会,没有别人找他毛病的时候。一听这人说话,一个劲得直牙碜。王伯当在马上就已然坐不住了。刚要催马向前慢—— 秦琼给挡住了:“伯当!休得如此!”然后转身又冲这人一拱手,“这位先生,既然你不肯赐下大名,那秦某只能先行告退了。我们大魔国实在是公务繁忙,很难抽出时间跟先生在此磨牙呀。”秦琼虽然说话很客气。但是这话里的措辞就有点儿不让人那么爱听。说完,秦琼一带马,马头往后一转,那意思就要回去。 突然这个人喊了一声:“秦琼,我问你,那秦胜珠是你的姑母吗?” 他一问这话,秦琼一下子把马又停在那里了。嗯……秦琼当时就有些不快了,心说话:哪有当着侄子的面儿直呼人家姑妈名讳的呢?这很是无礼呀。 不但秦琼,在场的其他人一听,那当时眉毛全挑起来了。 还得说秦琼修养比较高,把马停在那里,也没有再拨回来正对着他,而是把脸侧过来,对他一点头:“不错,秦老王妃正是在下的姑母。兄台口提她老人家的名讳,有何事吗?” 就见这个黑衣人面无表情:“果然如此。这么说,那位燕山公罗成就是你的表弟了?” 秦琼又打量了一下此人:“这位兄台,你到底想做什么?能不能直截了当啊?秦某实在没有闲工夫再在这里听你乱说了。” “哼!秦叔宝,既然罗成是你表弟。也好!那魔王程咬金不出来,你进寨里头把你那表弟叫出来,我有话对他说,跟他说也行。你看如何?” 呀!嗯?秦琼一听,当时激灵,打一个冷颤,心说话:他怎么知道我表弟在山寨之上呢?秦琼当时这脸就沉下来了:“对不起,这位兄台,我听不懂你的话,咱们再会!走!”秦琼说着一拨马,率领众人就要回归山寨。因为罗成到岗山之上是个绝密之事,不能让外人知道。那这人是如何得知的?他是蒙的,是猜的,还是真的得知了?甭管是哪一点,他在这里瞎咋呼,那就容易泄密呀,赶紧走!秦琼不愿搭理他了,率领众人刚想走—— 这个青衣男子一看:“秦叔宝!你休走,你给我留步!我今天非得要见罗成不可!你给我留步!”说着话,这位往前一催马,那意思就要追秦琼。 这下子,拼命三郎王伯当实在是按捺不住了,他没跟秦琼走,而是一调转马头,冲着这位青衣男子就过来了。青衣男子催马要追秦琼,王伯当在马上,“咯楞!”一下把鸟翅环、得胜钩上自己那杆金枪就挑在了手中,“嗨!”往旁边一横,“哎!慢着!”就把这位给拦那儿了。 “嗯?”那人一看面前横杆枪,用手一拨枪,“这是何意?” “何意?你是什么人呢?!说见我家魔王就见我家魔王,说让我家元帅留步就让我家元帅留步,你太大胆子了吧?!你也把自己看得太大脸了呀!还不赶紧给我退下!否则休怪你王三爷对你无情!” “你是何人?” “拼命三郎王伯当!瓦岗五虎上将之一!” “啊,王伯当?没听说过。我在跟秦琼说话,你退到一旁!” “耶!”王伯当一看呢,“嘿!我看你就是那桀纣啊,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以为我们瓦岗山就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呢!着枪!走不走?!走不走?!走不走……”一晃手中枪,接连向这位青衣男子发起进攻。 青衣男子坐在马上把头是左躲右闪。最后,“砰!”一下子抓住王伯当的枪杆:“这位将军,你再动手,休怪我对你无礼了!” “你早就无礼了!着枪吧!”一卜楞那人的手,把那人手给崩开了,然后举枪便刺。 那人眉毛一立:“好生无礼!”脚尖一挑,“啪!”就把在自己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的那杆乌木枪挑在了手中。“当!”枪纂一碰王伯当的枪杆,“啪!啪!”两下就把王伯当的枪给崩出去了。 两匹马一盘旋,王伯当一看,好身手啊!一伸手就是行家呀。既然如此,那我试试你有几合勇战!“着枪!”往前一递枪。这人拿枪,“啪!”一压,“嘣!嘣!”接连又是两下。王伯当和这个人就在这里马打盘旋,战在一起。 他们一打,秦琼就不能回去了,赶紧拨转马头,“这……”秦琼一看,哎呀!心说:伯当啊,你惹他干嘛呀?!这是一个狂士啊,你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呢?有心叫回王伯当—— 旁边的单雄信拍了拍秦琼的胳膊:“二哥,让伯当教训教训这种人。像这种人,不给个教训,以后还会蹬鼻子上脸的。” “噗!” “哎哟!” 怎么了?刚说到这里,战场之上分出胜负来了。打着打着,这王伯当眼前一花,也没有看清楚人家那杆大枪怎么着,就奔自己左肩井穴上打了一下子。人家用枪抽了一下子,而且是用枪纂。不过人家这杆枪是个乌木杆儿,枪是个木头杆儿,这边确实也镶着纂呢,也就是个大铁疙瘩在这个木头杆上拧着,作为一种配重吧。所以,用它打在肩颈上,也就是疼那一下子,人家也没太大用力。 “行了,王将军,你这枪法不过如此。退下去吧!” “这……”王伯当的脸当时“噌”就红了,有心再想伸手,又觉得自己已然败了,再打就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这时,单雄信一看,“哎哟!这人好枪法呀!待我会会他!” 单雄信倒也不发怒,他就想试验试验这人的枪法如何。所以,拍马舞槊上前就把王伯当给替换下去了,“三弟!下去休息!” 虽然,王伯当在贾柳楼里不是排行老三。但是,单雄信平常喜欢用这三弟来称呼王伯当。 王伯当脸一红,拜归本队。 单雄信把金钉枣阳槊一晃:“这位先生,你欺我瓦岗无人乎?” 青衣人一看:“敢问你是哪位呀?” “赤发灵官单通是也!” “哦……我听说过。说天下总瓢把子赤发灵官单通单雄信就是阁下?” “不错!不过,现在我已然不是天下绿林的总瓢把子了,已然洗手不干了,乃是魔王驾下五虎上将之首!既然这位先生有雅兴想挑战我岗山英雄,就让我单通领教先生能为吧!着槊!”“咵咵咵咵……”“呜——”金钉枣阳槊搂头盖脸就砸下来了。 这人并不接槊,听这风声就知道单雄信力大槊沉呢。自己这乌杆儿枪去接人家的槊,那不白扯吗?!赶紧往旁边一带,马一闪,“呜——”一槊拍空。这人拿枪,“啪!”往单雄信身前一点。单雄信赶紧把槊收回来,招架这杆枪……两个人马打盘旋,插招换势,又大战一处。 这么一打,那单雄信的功夫比王伯当要高出一截子。所以,跟这个怪客相打,两个人,“啪啪啪啪……”也打了十来回合。 这十来个回合全被秦琼看在眼中了。秦琼一看:哎呀!秦琼心中更惊了。怎么?秦琼就发现这人所使的这枪法,怎么跟我表弟罗成,我姑父罗艺所使得他们家传独门的五虎断门枪,俗称罗家枪的枪法,那么相似呢?!不是相似,几乎就是啊。哎,这怎么回事儿啊?秦琼在这里吃惊的工夫,人家战场上已然分出胜败了。 这人使枪使得太灵活了,尤其人家使的是个木头杆的,那跟铁杆枪还不一样。铁杆枪的那个柔韧度没那么强,也就是硬度十足,软度不够。这乌杆枪它的软度够啊,这杆枪拿在手里,“柔——柔——柔……”就见那枪头像鞭子梢似的来回直摆,“啪!啪!啪!啪……”“嘡啷啷啷啷……”一下子,窜到单雄信颈嗓咽喉之前了,没穿过去啊,“当!”枪尖点到单雄信的颈嗓,“别动!”单雄信呢?这槊举着呢。结果,让人家从槊底下把自己的颈嗓给点住了。 再看这位黑衣人把枪往回一收,一抱拳:“承让!这……” 哎呀,单雄信心说话:刚才我怎么败的呀?让他打得我眼花缭乱的,我这稍微的一没留神,怎么差一点把我给捅了呀?哎哟,这是这人无心伤我。要是想要我的命啊,刚才焉有我的命在呀?!那单雄信是讲理之人,想到此处,脸也红了,冲着他拿着大槊一抱拳:“多谢手下留情!”说完话,一拨马也败归本队。 秦琼在马上点了点头,冲这人又是一拱手:“这位先生,在下问一下您。您刚才使的是什么枪法呀?” “我刚才所使的乃是五虎断门枪!” “哟!”秦琼一听,“什么?五虎断门枪?据我所知,这种枪法只有我的姑父和我的表弟燕山公罗成他们老罗家会使,俗称罗家枪,从来外人不会。这位先生,你这枪法跟谁所学呢?” “我这枪法是跟我老爷所学。那罗艺的枪法也不是他们老罗家的,乃是跟他的老婆学的!” 他一说这话,秦琼气坏了,怎么?罗艺的老婆那就是我姑妈呀!我姑妈,你要说她什么都不会,也屈枉她;要说她能上马临敌?那真是大抬举她了。也就是会个军旅拳呐、健身操这样的。那毕竟,自己秦家那是世代簪缨啊,熏也能够熏那么一点儿。但是,要说他能教我姑父,这不是嘲笑我姑父吗? 秦琼用手一指:“这位兄台!口下留德!我秦琼哪一点得罪这位兄台了,屡屡出言相犯?” “嘿!”青衣人一听,也知道秦琼误会了,但也不乐意跟秦琼多解释。“哼!又拿你们老秦家来压人是吗?我倒听说了,秦元帅的这双锏也是祖传的秦家锏法呀?那我今天也想见识见识,看看你们老秦家到底有多霸道!” 秦琼一听这言语,实在气人,“好好好——既然这位先生想要瞧瞧秦家锏,我也想瞧一瞧先生“到底偷人家罗家枪多少招数。”秦琼这词儿也不好听了。 那青衣人一听:“秦琼啊,我们偷罗家的!你问问罗家,偷谁的?” 第555章 秦元帅力战青衣客 第五五五回 秦元帅力战青衣客 瓦岗西门来了一位青衣客,这人才怪呢,好像满腹哀怨,跟谁说话,这话都那么不入耳,尤其对秦琼是特别的不客气,秦琼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后来,这位青衣客要看一看秦琼的秦家锏。 秦琼心说话:我跟他伸伸手也好。第一个,我探探此人虚实,看看这人到底是干嘛来了;另外一个,我要好好地摸一摸这人的罗家枪,看他掌握了多少,他是怎么掌握的。所以,秦琼带着这种好奇就说了:“可以比试。我正要看一看先生偷人家罗家枪多少招数!”你不客气,你就别怪我说话也不客气了,我就直接地点你了——你就是小偷!我姑父的罗家枪向来是传内不传外。别看我是他的内侄,我这罗家枪也没有学全。那么据我所知,除了罗成之外,我这姑父还有两个门生。一个就是现在的济南王唐弼,另外一个就是火龙神君夏逢春。他们俩学了一些罗家枪的招数。但是,学得不那么精,也没有传那么全。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谁还会罗家枪。那么你会,你肯定是偷的!看你这个岁数,不可能是唐弼教你的,你也不可能拜夏逢春为师,那不是偷的,是从哪儿来的呢? 秦琼这夹枪带棒的一扔出来,青衣客冷笑数声:“我的枪法是偷的?你问问你姑父,他那枪法又是偷谁的?!” 呀!秦琼一看,简直是跟这人没办法交谈。“好好好,这位先生,既然如此,那秦某无礼了!我领教领教,来吧!” “久闻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的秦琼秦叔宝锏法出众,我倒要看看你们秦家锏到底有何玄妙!”说着话,这位在马上一卜楞这乌木枪,“噗噜噜……”金鸡乱点头啊,往前催马—— 秦琼一看,没办法。有人想要替秦琼出阵,秦琼用手一挡:“兄弟,压住阵脚,我去会会这位先生!”秦琼派胯下黄骠马,“咯楞!”就把背着的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抄在了手中,左右一分就迎着枪过去了。 你别看青衣客是金鸡乱点头,秦琼仍然是左右分枪。等到这马打对头了,这枪能扎住秦琼了,秦琼锏往中间一合,“啪!”来夹这枪。这位把枪往后一缩,马继续往前走,两马一错头的时候,秦琼的锏就可以发挥威力了。锏是短兵器啊,“柔——柔——”双锏流星赶月照青衣客砸来。青衣客一看,赶紧把枪往后一缩,身子一卜楞,这一锏走空。两马错镫,这个人拿着枪纂(其实就那枪尾巴),“邦!”碓秦琼。秦琼拿锏往下一卜楞,青衣客一收枪,这一个照面就算走过。 但,您别看这一个照面,人家的枪可走了三式啊。秦琼还琢磨呢:如果他这杆枪是铁的、是铜的,是金属的,我砸他的时候,他会不会给我架一下子,拿枪杆架我的双锏呢?由于他的枪是木头的,他不敢架我的双锏,怕被我双锏砸断。所以,人家来枪的巧劲儿,就用枪纂点我,出手迅速。也看得出此人枪法高超啊,我千万要留神谨慎呢。秦琼这人就这一点好,遇事沉稳,不急不躁。 两马跑回去,圈回来,再次交锋。两人就马打盘旋战在一起。 秦琼舞动双锏跟这人一打,秦琼暗自吃惊啊。怎么呢?就发现这人一杆乌木枪是神出鬼没出,就在人家虎口当中是来回直穿呢。“枪为百兵之贼”这句话在人家这里得到了淋漓尽致地展现!而且,秦琼发觉他使的枪,一点儿不假,是五虎断门枪!是罗家枪法!怎么?秦琼会呀!别看秦琼没学全。但是,跟罗成传枪递锏学了不少的罗家枪术。所以,一看这里面很多招式都非常熟悉。但是,也有一些招数自己没曾见过。所以,秦琼是越打越狐疑,越打好奇心越重——这个人怎么就会我姑父的罗家枪呢?但是不敢多想啊,怕自己分神。因为这个人枪法出神入化,稍微一不注意——“啪!”怎么呢?秦琼稍微这么一分神,一下子被人家一枪把秦琼左肩头上的那吞口兽就给挑起来了,没有挂掉,但是整个挑翻了。“咔!”甲叶子一卡,秦琼肩膀头稍微一疼。哎呦!秦琼一激灵!吓得,“当!”拿锏往外一拨。 这人不敢碰秦琼的锏。为什么呢?通过秦琼舞锏这个风声,这个人一判断——我的力道比秦琼差得远!要是比力气,不是秦琼的对手。这枪碰到秦琼锏上,不是被砸折了,就得被崩飞呀。所以,尽量避着秦琼的锏。实在避不了了,稍微挡那么一下子,也仅此而已。所以,人家枪法占个“巧”,以巧破千斤呐。结果,就这么一枪把秦琼的左肩吞口兽给挑开来了。 “哎!”秦琼当时脸一红,身为瓦岗大帅被人家把左肩吞口兽挑起来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秦琼有点挂不住,一咬牙关,加重攻势,抡动双锏,锏锏相逼。 这人晃动单枪,“噗楞!噗楞!噗楞……”在躲闪秦琼双锏的同时,寻找战机就给秦琼几下子。 秦琼发现这人的枪法好厉害,一点儿不次于我表弟罗成啊。 青衣人也暗挑大拇哥:罢了!秦叔宝果然是位英雄,这对双锏出神入化,果然得到真传呐。这也就是我,如果换个别人,估计早就死在他双锏之下了。 两个人还真有点惺惺相惜之意。 两人又战了有三十多个回合,秦琼双锏往下砸,这砸的力度并不那么大,但这一次砸得比较急。这位,躲闪稍微有点慢,“当!”用这乌木杆斜着往外稍微崩了一下子。但秦琼双腿把马夹住了,这马一停,秦琼往前,人一逼近,“嗨!”这双锏就往下压这人。这人一看,没办法,只得使劲抓住乌木杆儿,绷上劲往外顶这双锏。“哎!”秦琼往下一压,“嗯——”双臂一叫劲,这人的乌木杆儿就顶不出去了。怎么?这人膂力比不过秦琼啊,没秦琼有劲儿,秦琼往下这么一逼,他这乌木杆逐渐地就快贴着他胸前了,秦琼的双锏就已经压着他胸上了。 秦琼往下一压:“这位朋友,怎么样?咱还比吗?” 这人也脸一红,没言语,一咬后槽牙:“嗯——”再叫力往外顶秦琼的双锏。 两个人较着力,两匹马,“咵咵咵咵……”就在原地直打磨磨,众将都在那里死盯着这两个人。 就在两人难以分解的时候,突然间听到西门里有人高喊了一声:“哎——住手!别打啦!住手——”由打瓦岗寨内行出一队人马。为首的非是别人,正是大德天子混世魔王程咬金。程咬金身后跟着侯君集、余双人等等,有陪王伴驾的呀。一边跑,一边喊,就来到了事发当场。 五虎八彪十六骏一看程咬金来了,“嗡——”赶紧地纷纷在马上施礼。“陛下!”“陛下!”“陛下!”“……” “嗯——”程咬金把手摆摆,“让让让让……我看看怎么回事?怎么还打起来了呢?这、这怎么事呢?” 大家往旁边一分,程咬金一马当先就出了吊桥了。侯君集等人在后面紧紧相随。程咬金一来,大家都得保护啊,众人也是在后面跟着,众星捧月又涌出了吊桥。 说:“程咬金怎么来了呢?”秦琼走后,程咬金老也坐不住。程咬金这个人好奇心太盛了,他自己琢磨呀:我的故人?谁呀这是?我还有什么故人呢?哎呀……原来一起贩马的?不会吧?要么是一起贩盐的?也不成吧?哎呀……程咬金越好奇越琢磨,越琢磨越好奇。后来又一琢磨:弄不巧啊,就是当年我那些穷哥们可能知道我在这里占山为王,当了大德天子混世魔王了。他们可能前来投奔我。那这些人肯定混得没咱老程混得好啊。人家过来投奔我,我要是避着不见,或者是派别人去迎接,好像显得我这个人拿搪,一步登高忘掉老乡亲似的。我程咬金哪里是这种人呢?我不能让人家把我看歪了呀。对!我呀,还得亲自去迎啊!我不能够做了皇帝就忘了本。 这就是程咬金的可贵之处。当然了,有他的好奇心作祟,急于想见到这人是谁? 于是,程咬金就对剩下的文武说:“哎,我不放心我二哥,我还是亲自前去看看吧!如果说我二哥已然把那人迎进来了,我就算出大德殿迎接他。如果说没迎进来呢,那肯定是出事了,不然的话怎么会迎不进来呢?俺老程不放心呐,我得亲自去看看!” 大家再劝他,劝不住,没办法,人家是皇上啊。只得由侯君集、余双人,加上银锤太保裴元庆在那里保护着程咬金出来了。 幸亏来到当场啊,离多远程咬金就发现离叔宝跟一个青衣客正在那里作战呢。程咬金一看,秦叔宝把人家给压住了,他急了,怕这个青衣客是自己过去的朋友啊,所以高声喊呐:“住手!都自己人!住手——”这才赶到当场。 程咬金一说“住手”,秦琼不敢违命,赶紧“欻”把双锏往后一收,在马上一抱拳:“承让!” 这人“欻”也把枪一收,枪立起来,冲着秦琼也一抱拳:“秦元帅好锏法,在下佩服!佩服!” “哎——彼此彼此。这位兄台枪法出神入化,秦某也非常敬仰啊!” 说着话,秦琼一转身,一看程咬金到现场了,心中埋怨:陛下,您为什么还出来呀?我明明已然出来接了,没告诉您吗?您现在的身份在那里呢,不能够轻易动弹呢。另外是敌是友不知道。万一是敌人的圈套怎么办呢?您怎么就不听劝呢?但,程咬金已然出来了,秦琼只得又转向身来微微一笑:“这位兄台,您不是要见我家魔王吗?我家魔王陛下已然到了!”说完,秦琼一拨黄骠马回来了,到了程咬金近前,马上一躬:“陛下。” “嗯,二哥,这怎么回事?怎么动起手来了?” “嗨!”旁边的王伯当一听,“陛下,您有所不知,这人太狂了,这人太狂了呀!我跟五哥都伸过手了……” “咳咳……”单雄信紧咳嗽,那意思:就别说这丢人的事了。咱伸手又没占便宜,说他干嘛呀? “行了行了行了……就你莽撞!不会沉稳点儿啊?”您看,程咬金当了皇帝,老拿着派头,“退下去!我看看这人是谁?嘚!”程咬金催马向前,仔细一看—— 就见那位青衣客此时已经把他那乌木枪放在了鸟翅环、得胜钩上了,坐在马上挺胸收腹,脸上微微带着笑就看着程咬金,他没言语。 程咬金仔细给他相相面,呃……我怎么觉得有点面熟啊?“哎!这位先生,您是哪位呀?说是我的故人,咱俩何时见过面儿啊,嗯?” 程咬金这么一问,那人当时笑了:“呵呵……魔王,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难道说您记不起我来了吗?” “呃……我真看着面熟,但是呢……呃……我真有点儿记不起来了……” “魔王,您忘了当年那天目观之事了吗?” 这人一提“天目观”。“哦……”程咬金当时猛然想起来了,“哎呦!哎呦!哎呀……难道您是姜松姜永年姜大侠吗?” “哈哈哈哈……看来程魔王还是没忘朋友啊!” “哎呀……”程咬金,“吱溜!”甩镫就离鞍了,迈步就向前。 “哎!”被小舅子银锤太保裴元庆一把在马上探身就给抓住了,“陛下!您小心!” “哎——”程咬金用手一拍,“自己人,自己人呐!嘿嘿,这位是姐夫我的救命恩人呐。如果没有他呀,嘿!你姐姐就没丈夫了!”程咬金说着往前迈步,就来到了姜永年的马前。 哎呦!姜永年一看程咬金如此热情,脸色一变,刚才那个哀怨劲儿、那个狂傲劲儿立时没有了。赶紧由打马上他也跳下来了。 程咬金这时已然来到近前,一把就抓住了姜松的双手了:“哎呀!姜大侠,这些年可把我想死了!不过,我也不敢派人去找您,不知道您乐意不乐意上我这瓦岗山呢。我就在瓦岗山盼着您。我想啊,您不就住在颍川东岭关吗?离这么近,应该得有一天过来看看我呀。结果,一等也不来,二等也不到,咱们之间那点事儿啊,我还不好意思跟别人叨叨。结果弄的咱们今天才再次相见呢。哎呀……我要早知道是您呀,我早早地就出来了呀!不知道是谁呀。他们老劝我,不能让我随便出啊。哎——说我有这身份、那身份的。所以,当皇帝也不好当啊,我都当腻歪了。您要是乐意,我就让给您……” “呦呦呦呦……”姜松一听,怎么刚见面说这话呀?连连摆手,“我哪敢,哪敢呐!我今天来是向魔王陛下献宝贝的。” “哦?献宝贝的?什么宝贝呀?” 姜松没有回答程咬金的问话,而是往后望了望,一皱眉。怎么?好像是没望到他想要见的人。 结果这么一伸脑袋一望,您想想,程咬金对这人这么热情,那所有将领都觉得诧异呀——这人是谁呀?不认得呀。魔王陛下怎么会认识他呀?所以,这些人都把眼光落在程咬金和这位姜松身上了。 侯君集、余双人一看,“呀!”侯君集用手一指对秦琼说:“大帅,他就是昨天抢我们阵图的那小孩的爹!” 他一说这话,“嗡——”在场诸将是一片大哗。 程咬金也听到了,“小猴儿,你咋呼什么呀?” “陛下!咱们的阵图就是被他和他孩子给抢走的!” “啊?”程咬金一听,转过身来看了看姜松,“呃……姜大侠,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啊,”姜松一笑,“魔王陛下,这是一场误会。我刚才说了,我来献宝,不是献别的,正是要来献这份阵图的。无奈,刚才您没有出来,他们拦着又不让我进去,险一险这宝贝我今天就献不成了。” “哎呦!”程咬金一听,“嗨!闹了半天,这阵图在您这里呢?哎呀!太好了!太好了!我们为此事犯大难了。呃……既然姜大侠您有阵图,那请您把阵图赐给我吧……” “哎——魔王陛下,难道说,我来到岗山,就不请我进去坐坐,就为了要我这阵图吗?” “呃……呃……哎呀!哈哈哈哈……姜大侠呀,是老程我疏忽了!远来者为客嘛!哪能怠慢?姜大侠呀,姜大侠!里面请!来啊!列队欢迎!”程咬金一声令下。 大家一听,人家又是过来献阵图的,看这意思没什么恶意呀。哎呀,要早知如此,刚才就让陛下过来接他了,结果闹成误会。 秦琼赶紧地催马向前一拱手:“姜大侠,刚才秦某多有得罪,马上一躬,还望姜大侠多加原谅!” 姜永年瞥了秦琼一眼:“哈,秦元帅不必多礼,你们秦家行事一贯如此,做就做了,何必再道歉呢?”他给秦琼又来这么一句。 秦琼也不明白,心说:这人怎么那么怪呀?这话都从何说起呢?但是一看,人家是来献阵图的,那还得笑脸相迎啊。“呃……是是是……呃……姜大侠,里面请!里面请!来啊!赶紧让锣鼓班子奏乐!” 那锣鼓班子都早准备好了,出来就为迎接客人的。如果是真朋友,这锣鼓班子就立刻奏乐。“咿哩哇——咿哩哇——”“咚咚咚咚……”吹着唢呐敲着鼓,就把这位迎到大德殿。 程咬金跟着姜永年手拉着手特别热情。可姜永年一边进,那眼睛一边往四周踅摸。心说话:那个人到底在哪儿呢?! 第556章 程魔王迎接姜永年 第五五六回 程魔王迎接姜永年 姜松姜永年被程咬金拉着非常热情地迎进了瓦岗寨。一边走。程咬金一边给姜松介绍沿途的风景以及设施:“这是干嘛的,这是干嘛的……”一一给姜松介绍。 姜松虽说是频频点头。但是,能够看得出,他一直是心不在焉呐,用眼睛四下乱看,好像在寻人。他好像根本就没寻到这人,脸上还带着一种失望之色。 就这么着,简短截说,被程咬金带到瓦岗大德殿外。 众人纷纷下马。程咬金跟姜松携手揽腕往里走。众文武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姜松的来历。 姜松一路之上也跟程咬金说了:“魔王陛下。您就说我是您的好朋友就行了,至于咱们在天目观所经历的事情不足为外人道也,不要告诉他们,就算咱俩的一个秘密。” 程咬金一点头:“哎,明白,明白!嘿嘿,哎呀……这个戏法到现在也不能变漏啊,这个我清楚。走走走走……” 就这么着,把姜松迎到了大德殿上。 大德殿早已经摆下盛宴了。您别忘了,程咬金由打西门到大德殿这一段路程可不近呐。咱说书说得快,其实走了半天呢。人家这边早有快马吩赴鸿胪寺排摆酒宴了。鸿胪寺?啊。大魔国虽然现在范围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种职能部门分得特别细。这儿有专门的鸿胪寺进行布宴,早就布得了。 程咬金让姜松做了主宾。丞相、大帅、军师等瓦岗重要人物一起相陪。姜松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在那里了。 程咬金说了:“姜大侠,您一定饿了,先吃两口饭,然后再来饮酒。” 姜松点头:“多谢程魔王的厚情招待!”人家也不客气,拿起筷子来就开始吃。自己吃自己的、自己喝自己的。 “呃……”程咬金端着酒杯想敬酒都没有这工夫。程咬金看看大家。 文武百官也瞅着程咬金,心说话:魔王,这位到底是您的什么朋友啊?怎么那么怪呀?架子怎么那么大呀?谁也不搭理谁呀。 程咬金冲大家一笑:“呃……呃……呵呵呵呵……我这姜大侠呀,他饿了,让姜大侠多吃会儿,我给大家介绍介绍。这位呢,是姜松姜永年,家就住在东岭关呐,离咱这里也不太远。曾经有一次,我深陷重围,太危险了,堪堪废命。要不是姜大侠及时赶到,把那伙子群贼给杀退了,我焉能成为现在的瓦岗之主呢?所以,他有救驾之功啊!是我的恩人,那也就是咱们瓦岗寨上的恩人呐。” 一说这话,“哦……”大家有点明白了,“闹了半天是魔王陛下的恩人呐。哎呀,要是这样,我们应该多敬几杯酒啊!” 徐懋功就站起来了,端着酒来到姜松近前:“姜大侠,我替岗山的众文武敬姜大侠一杯!” “啊——”姜松把头抬起来了,也举起杯就跟徐懋功示意一下,“咕咚!咕咚!”这杯酒他喝了。喝完往下一放,照样在那儿吃饭。 “呃……”把徐懋功干这儿了。徐懋功一看,这人怎么有点不通情理呀?“啊——呵呵……”但徐懋功敬酒其意不在于此。因为徐懋功也听说了,这个姜松刚才口口声声说前来献宝,献的就是侯君集、余双人被人抢走的那份阵图。这个阵图事关重要,关系着瓦岗英雄的性命。所以,甭管你姜松怎么傲慢,我也得笑脸相陪呀。徐懋功这人从来不把面子看成面子,他是个非常豁达之人。微微一笑,自己把这杯酒也饮了。往旁边一伸手,早有服侍的过来把徐懋功的酒杯拿走了。徐懋功就站在姜松几案前面。“姜大侠,我瓦岗的饭菜可趁口否?符合不符合您的口味呀?” “嗯,嗯……”姜松点点头,“挺好,挺好啊,煎炒烹炸都是正味儿。” “既然如此,姜大侠就多吃一些。” 一说多吃,姜松把筷子一放,“呜——吃饱了!哈,多谢程魔王厚情招待!也多谢各位在此相陪呀。我这个人呢,不善饮酒,更不善酒桌上的应酬。所以,有不当的地方,请诸位莫怪罪!”说着话,姜松还真不错,冲着大家拱了拱手。 “啊——哪里哪里哪里哪里……”众人只能讪笑着给姜松还礼。 徐懋功一看:“姜大侠,您吃饱了?” “吃饱了。” “那好。来呀,给姜大侠上茶!” 有人端来香茶给姜松上来,午候茶。 姜松端起茶碗吹了吹,慢慢地又抿了抿。 众人哪有心思吃饭呢,都盯着姜松,心说:这个怪人,你倒是把宝贝掏出来呀,不是过来献宝贝来了吗?半天又吃又喝,也不提这宝贝的事儿,你想干什么呀? 其实,大家没发现,这姜松一边吃饭,虽然低着头,但眼皮一直往上翻着,用眼睛扫遍了这大德殿上的每一张脸。他发现仍然没有自己要见的那个人。现在这茶也喝了,不能够老在这儿坐着啊。姜松就把茶碗放下了。 这时,徐懋功又微微一笑:“姜大侠,我瓦岗山的香茗怎么样啊?” “呃……啊,好,好,味道醇厚啊,好久没喝过这样好的香茶了。” “哈,呃……姜大侠,今天您在寨门外说要前来献宝,要献我们昨天被贵公子抢走的阵图,是不是这样呢?” “啊,”姜松点点头,“不错,我今天一来来献宝,二一来,也来替犬子向程魔王赔罪来了!” “哎——”程咬金一摆手,“姜大侠,这话从何说起呀?这是怎么回事啊到底?” “啊,”姜松说:“昨天抢两位将军阵图的非是别人,正是犬子姜焕。我的这孩子呀,好动不好静。这些天,他听说靠山王杨林在此摆下了一字长蛇阵,他非常好奇。这孩子从小对阵法,什么排兵布阵的,他是非常的喜欢,就跃跃欲试,想到这阵边儿看一看这座大阵是怎么摆的。虽然,我一再强调不许他入阵。但是,难以管束啊。就在前天,趁我不注意的时候,这小子偷偷地就溜出家门跑了。跑到阵边观察一阵,还好啊,这小子也知道轻重,没敢入阵。就在阵外的一座密林当中休息。结果,就碰到了两位将军。 “两位将军谈论起这幅阵图时,从他们口里就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对于我们家来说是个敏感人物啊。孩子一听,就以为这俩将军和这个人是一体的、一伙的。这孩子当时大怒。于是,就用枪把这阵图给挑走了。两位将军在后面紧追不舍,与我那孩子也发生了格斗。 “我看到孩子不在家,我就觉得这个孩子可能去探阵了。当时,我也非常担心呐。这才离开家去寻找孩子,一直找了一天呐,晚上我都没睡觉,沿途就在找。找到了早晨,我发现我的孩子被两位将军追赶着。我这孩子也有意思,他说后面是两位强盗。我呢,当时护子心切,也没有仔细盘查。所以,就信以为真,与两位将军发生了误会。把这两位将军杀退之后,我赶紧的圈马就去找我的孩子了。 “找到姜焕之后,我们俩在僻静之处,我就问他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姜焕这才把阵图给我交出来了,把事情经过给我一说。当时,我就批评了姜焕!我说:‘你这孩子好不知轻重啊!这份阵图对于瓦岗寨来说事关重大,那关系着多少条人命啊。你把这份阵图给盗了,那就不知道瓦岗山多少英雄会因此而葬命!’我就把他狠狠地批评一顿。然后,我把他安顿好了,这才拿着这份阵图来到瓦岗山,想把这份阵图再献给魔王陛下。这完全是看在魔王陛下和鄙人之间的情义份上,也是看在瓦岗山反隋的英雄份上……” 说着话,这姜松一伸手由打怀里头又把那份阵图掏出来了,往桌上一拍。但这手可没离开阵图。 “唰!”众人的眼光全落在姜松手下阵图上了。徐懋功眼光也落在上面了。 “哎呀……”徐懋功是连连拱手,“多谢姜大侠以大义出发,能够把这阵图归还我瓦岗,真是我瓦岗之幸啊!” 程咬金也乐了:“是啊,刚才我一听说姜大侠前来献宝、献阵图,我这心就放下喽。哎呀,姜大侠呀,您不知道啊,昨天我这瓦岗山都乱了套了。您说得一点不假,没有这份阵图,不知道得多少弟兄要死在这阵中啊。太好了!呃……军师啊,你待寡人把这阵图取过来吧。” “臣遵旨!”说着话,徐懋功往前一步,身子一哈,双手往前一递,那意思,等姜松把这阵图呈给自己。 没想到,这姜松按着阵图,他没有放手。 “呃……”徐懋功在那里弯着腰等了半天,一看姜松没动弹。众英雄一看,也窃窃私语。 程咬金一看:“呃……姜大侠,您这……这是何意呀?” “呵呵呵呵……不忙,不忙嘛。” 哎呦,徐懋功又立起了身子,他回头看看程咬金,那意思:魔王,您这位朋友这脑袋是不是有点病啊?您跟他沟通吧,我跟他沟通不了了,怎么又要献图,又说不忙啊?他这什么意思呢? 程咬金一看,啊——明白了,明白了!“嘿,我亲自来接!姜大侠给咱们岗山多大的面子呀!这阵图由寡人亲自来接!多谢姜大侠……”程咬金以为姜松挑理了呢,赶紧地由打自己食案之后转出来,来到姜松近前,毕恭毕敬把身子也往下一哈:“请姜大侠赐图吧!” 姜松一看,点点头啊:“嘿,魔王陛下,我果然没看错,您果然是一位礼贤下士的明君呐!不过呢,魔王陛下,请您先直起身来。我这个图献是献,我一定会给岗山。但是,我在献图之前要提出一个要求。如果这个要求魔王千岁您满足了,我就把这阵图双手奉上。如果满足不了,呃……恐怕呀,这图我就不能献上了。” “嗡——”这一下子,大德殿群雄一听都咧嘴了,怎么?这是什么意思呀?怎么又来献图又来提条件呢?这图你本来就该给我们呢,是从我们手里夺过去的,你还提什么条件呢?你这人是不是太矫情了?这些都是直爽的英雄,所以对姜松这个行为这些人看不惯。当时,眉头都立起来了。 程咬金也是一愣,不明白姜松何意。“呃……呃,姜大侠,您提什么要求啊?只要是我能满足的,我是一定满足啊!” “您可以满足的,绝对不会提非分之求啊。” “呃……呃……那就请姜大侠说说您的要求吧。”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就想见一见目前在岗山的那燕山公罗成,想跟燕山公请教请教他的枪法……” “啊?”一听这话,程咬金一愣,看看旁边的徐懋功。 徐懋功朝程咬金微微这么一摇头,那意思:您千万别承认罗成就在岗山。因为罗成在岗山是秘密,任何人不得透露啊。徐懋功心中也一惊,心说话:这个人他怎么就知道罗成在我岗山之上呢? 程咬金一看徐懋功对自己直摇头,他也明白呀:“呃……啊,姜大侠,不好意思,您说这话呀,我没大听明白。呃……是……是什么燕山公呐,还……还在我这瓦岗山上啊?没、没、没有,没、没、没见过此人呐。” “呵呵呵呵……魔王,您就别隐瞒了。昨天这两位将军他们在林中所说的话,话中就提到了燕山公罗成。就说他已然在岗山了,要帮着岗山大破一字长蛇阵。也正是我儿姜焕听到罗成这个名字,才会把这阵图给抢走的。也就说,抢走阵图的前前后后,这罗成是个重要的原因。所以,我今天特来拜山,一为献宝,另外也为了见一见这位燕山公,了却我家的一桩私事儿。所以,请魔王陛下就不必替他隐瞒了,他在山上!不在山上,我不会来。请魔王陛下请他出来,我跟他说几句话,请教了他的枪法,我献了宝,扭头就走。魔王陛下,请您放心,姜某绝对不会把罗成在岗山之上的事儿泄露出去,告诉他人。也更不会破坏罗成帮着岗山去破这一字长蛇绝命阵。如果我有异心,今天就不会前来献这阵图了。所以,还望魔王陛下答应在下的这个条件!” 他一说这话,王伯当实在是忍不住了,“啪!”一拍桌案,“姜松!你以为你是谁呀?!在这里居然敢用阵图来要挟我们!这阵图本来就是我们的,你凭什么跟我们提条件?我奉劝你还是把阵图留下来。虽然你武艺高强,我也承认。但,你现在别忘了,在我岗山之上!我们要夺你的阵图,恐怕这阵图就得留下,你的人命也保不住!” “哈哈哈哈……”姜松一点不害怕,哈哈一笑,看着程咬金:“我想程魔王绝对不会是这样恃众凌弱之人呐,啊?我姜松此人行事光明磊落,我明明白白地把我的条件放在这里了,也已经把这阵图放在这里了。当然,我也把我这七尺之躯放在这里了。如果各位英雄真地不答应,我只好携带这阵图再次下山。那么如果各位英雄拦,那我只能拼了命跟各位英雄在此厮杀。至于我最后是不是会被各位英雄万刃分尸,那就得看各位算不算英雄了。魔王陛下,您说呢?” “这个……”程咬金略微一思索,把手一摆,“伯当,休得无礼!姜大侠乃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一个行侠仗义之人,我们焉能对他作此小人的行径啊?这种言语不可再讲!” “呃……是……”王伯当一看程咬金开始拿起皇上架子了,他也不能不听啊,只能点头不再言语了。 程咬金又看看姜松:“呃……姜大侠,姜大哥,我问问你,你跟这罗成有仇吗?” “我跟他没仇。” “有怨吗?” “跟他没怨。” “哎呀……既然没仇没怨的,那何必要找寻他呢?” “魔王陛下,我说了,这是我们家的私事儿,我必须见到他。见到他,我跟他比试比试、请教请教。然后,我托他给我办点事儿。就这么些事儿,请魔王陛下满足这个条件。” “这……”程咬金也为难了,看了看徐懋功。 徐懋功也为难了,看看旁边的秦琼。 秦琼也没辙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听到旁边帷帐后面有人说话了:“是谁要来见本爵呢?!”随着话音儿,“啪!”帷帐一挑,由打后面背着手走出来一人。 众人闪目一看,非是别人,正是燕山公罗成!原来,罗成躲在后面偷听半天了。因为罗成一早晨起来,就有人告诉他了,说:“今天来了个怪客,就带着那份阵图。”罗成是破阵的总指挥呀,那对这份阵图是十分上心。一听阵图找到了,罗成赶紧地就来到大殿之内。但是,不敢轻易露面。所以,隐藏在帷帐后头。结果,就听到这个人要见自己,否则不给阵图。罗成心说话:这就怪了。这人到底是谁?我倒要见见! 第557章 大德殿二雄赌胜负 第五五七回 大德殿二雄赌胜负 燕山公罗成由打帷帐后面转了出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了一声:“是谁那么想见我呀?” 他这么一出来,“嗡——”大厅之上,文武百官、瓦岗英雄当时就一阵骚动。 秦琼、徐懋功俩人就是一皱眉,心说话:老兄弟,你怎么能出来呢?你到瓦岗是个最机密的事情啊。这个姜松到底是什么人?虽说他是陛下的救命恩人,那也是陛下说的呀。陛下这个人,他没谱啊。他交人倒是诚心诚意的,但交这么多年了,你哪知道这个姜松现在是什么身份呢?你哪知道姜松他现在是怎么想的呀?他会不会利用救过陛下这个条件故意诈咱们瓦岗呢?这都得慢慢访啊。你怎么那么沉不住气呢?但是,罗成已然出来了,再想说别的晚了! 这时,就见姜松一激灵,不由自主地也站起来了。 两个人相站不远,四目相对这么一看。罗成当时就是一愣。姜松当然也一愣。在场众人一看,哎呦!也都愣了。 程咬金这么一看,“哎呦!”怎么呢?“嘿!姜大侠呀,为什么咱俩初次见面的时候,我说您像我一个认识的朋友呢?哎,您看,您长得多像我这老兄弟!” 姜松嘴角往上翘了翘,未置可否,而是向罗成一抱拳:“您就是燕山公罗爵爷吗?” 罗成一看,这个人还挺懂礼数。那既然人家对自己有礼,自己也不能不知礼呀。罗成也还了一礼:“不错。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啊?” “啊,呵,怎么说呢?在下姓姜。” 罗成一听,还有这么回答的?还“怎么说”?自己的姓名张口就来呀,什么叫“怎么说呢”?“啊,原来是姜先生,不知姜先生今天非得要见罗某,所为何故啊?” “啊——姜某自幼学枪,也自认为我们家的枪法独步天下。所以,从来没有把天下其他家的枪法放在眼里。但是偶然一个机会,我听说燕王罗艺号称他们家的罗家枪是天下第一枪,我自然心中不服。有心登门去请教,没想到被燕山公给拒绝了。是啊,我是一介草民,哪有资格去见燕山公啊。这个夙愿这么多年一直未了,憋在心头,着实难受啊。哎,昨天听说燕山公来到瓦岗山,我欣喜若狂。我想不能见到燕王,不能当面请教他的枪法,作为他的世子的燕山公,据说已然得到他的真传。既然这样,我就想来领教领教燕山公的枪法。如果说燕山公您能够用枪法胜过我,也算是对我的一种打击。以后,我再也不敢在天下说我们老姜家的枪法天下第一了;如果说我能胜过燕山公您,哎,那我更加自信了。以后,就更会给我的子孙后代去吹嘘我们老姜家的枪法了;如果说咱俩打个平平,嗯……那也不错,那就证明咱们姜罗两家的枪法都是当世一流的枪法。所以,见高人不能交臂失之,正好借这阵图之事来向燕山公讨教一二。还望燕山公您不要拒绝我这么一个草民、一个地位卑下者的请求啊。” 姜松说得自己地位非常非常低——我就是一个枪迷。这就如同戏迷见到了名角一样。我是个名票、戏迷,想跟您同台演一场戏,跟您学习学习,您看如何呀?说得这话太谦卑了,让罗成都没办法拒绝。你要拒绝,等于你罗成根本看不起人家。但是,你要答应,你是谁呀?是个人就想跟我比枪啊?那我也得看看呀,天底下使枪的多了,都来跟我比划,都是一些枪渣子,我跟你们比划干嘛呀?比划得着吗?所以,罗成打心里头不太乐意。罗成在帷帐后面听得清楚,如果自己不出来,不跟他比。人家手上掌握的这阵图不给自己。说硬要、硬夺、硬抢,那也行。但是,那就不显得自己英雄了,不值当的。人家单枪匹马能来到瓦岗山,结果瓦岗山群雄群殴人家,传扬出去,这也太跌分了呀。 “哈!”罗成微微一笑,“这位姜兄,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啊。谁都会觉得自己家的武艺好,自己家的枪法妙。你我又不是仇敌,何必比试呢?” “不,这是草民的一个心愿,望罗公爷您能够成全则个!我感恩不尽呢!” 罗成一看,这是找倒霉。看来,不给这种人一点教训,这种人真地不知道天高地厚啊。他或许说的是实话,他可能真的以为自己家什么所谓的姜家枪独步天下,看不起世界上其他家的枪法,像这种人太多了,哪一行、哪一业都存在呀。尤其,越是二把刀,越是一瓶子不满,他才半瓶子逛荡呢。那对于这种人,就得当头棒喝!让他明白明白。那么平常,我都不惜地跟他动手。不过今天,为了把阵图给要回来,没办法,只得伸伸手吧。 罗成一点头,也很客气:“好啊,既然阁下都提出来了,那咱们俩就交一交手。不过呢,呃……点到为止吧。我怕万一伤了谁都不太好啊。” “这个没问题,请罗公爷放心!我这枪上有准头,绝对不会伤了罗公爷呀。” “哎,”罗成一听,还惦记伤我呢?“好好好,呃……不过丑话说到前头。如果说我赢了,那么姜先生是不是把我们这阵图给我留下呀?” “哈哈哈哈……”就见姜松仰天一笑,“罗公爷,您也太以小人之心夺我君子之腹了。刚才我在魔王陛下面前已然说了,我要见你。只要你出来,哎,这个阵图我就双手奉上!我现在话复前言,我绝不说虚话,这跟你赢过我或者是我能赢你一点关系没有。也就说,咱俩交手跟我献不献宝没有任何关系。呃……魔王陛下——” “啊,啊……姜大侠……” “这阵图在下双手奉还!请魔王陛下不要怪罪犬子!”说着话,姜松把手下的阵图拿起来了,双手捧着就来到程咬金近前,往前一递,头往下一低,恭恭敬敬地献上了。 哎呦!这个举动让在场的这些英雄无不感觉到意外呢。大家还以为这位姜大侠他须要拿着阵图作为抵押、作为要挟呢。没想到人家看到罗成,话复前言,真地交上来了。哎,看来这个人还真是个爽快之人。 “嗯!”王伯当一看,“就冲这个,姜大侠,我服你!我给你点赞!”那年代有点赞吗?就那意思。“我挑大拇哥,我赞成你!” “哈,”姜松一乐,没有说其他的。 程咬金双手接过阵图,“哎呀……姜大侠,您客气了。小孩子嘛,顽皮那是应该的啊。哎,有工夫带着孩子一起来瓦岗,我、我还挺喜欢这小孩儿呢。听你们这么一说,哎,我就想见见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儿啊,一定很好玩儿啊。呃……军师,这阵图您收好了。” 徐懋功赶紧过来从程咬金手里接过阵图,赶紧打开。你别看当大家的面儿,当大家的面儿也得打开呀。怎么?万一收回去,再发现是假的。再出来,人家可能就不认了。当众打开,如果是假的,就可以当面质问呢。 一打开,秦琼凑过来一看,这似乎是真的。 罗成不由自主地也过来一看,一点头。 姜松微微一笑:“各位放心,这个图是真的是假的,在下并不知道。但,在下可以肯定的是,这张图是昨天犬子抢两位将军的图,我是完璧归赵,原封奉还,我没有倒手。那至于说你们盗的是真的是假的,盗了个假图,那对不起,这不是我调包的。这图是假的,也是你们盗来的。我只还我儿子抢过来的,别的我不管。” “哎呦!”程咬金一听,人家挑理了。程咬金一摆手:“行行行……我相信姜大侠为人呐!呃……三哥呀,赶紧收起来,好生保存!” “是!”徐懋功也初步判断这是真的,赶紧叠吧爹吧,揣到怀里了。怎么不放起来呀?现在没那工夫,这里问题没解决呢。徐懋功、秦琼也不知道这位姜大侠为什么非得要跟罗成伸手,难道真的像姜大侠所说那样吗?不过现在罗成已然答应了,那就得看完结果呀。 秦琼走到罗成近前偷偷地压低声音告诉罗成:“公然,小心。这位姓姜的,刚才我跟他伸过手,他似乎也掌握了五虎断门枪啊。” “嗯?”罗成一愣,“表哥,您在说笑话吧?” “表哥哪能说笑话呀?刚才我跟他伸手还吃了亏了。王伯当、单雄信都吃了亏了。看他的枪法娴熟程度可不亚于贤弟你呀。” “这……”罗成心说:会吗? 秦琼也不能老跟罗成嘀咕啊,说完这话之后,往旁边一撤,秦琼也笑微微的。 罗成脸色虽然稍微改动了一下。但是,马上复原了。“哈哈哈哈……哎呀……姜大侠果然是个爽快之人!罗某佩服!佩服啊!那么姜大侠,咱们在哪里伸手呢?是只在步下伸手,还是说咱们都成跨坐骑在马上动手啊?” “呵,罗公爷,既然你我使枪,那都是上阵临敌的武艺,自然要在马上比试了。” “好!既然马上比试,呃……陛下,您看看我们能不能就在这大殿前空场之上撒开马比试一二呢?” “好啊,不过呢,两位都是我的至亲呐,都是我的挚友。咱丑话说到前头,咱只准动手,可不许伤人呐。我出主意吧!你们也各自不要使自己的兵器了。干脆,我一人发给你们一根白蜡杆子。在白蜡杆子前面绑上一布,在布上蘸上白粉。这么着呢,你们拿此当枪就在那儿比划比划。最后数数,看看谁身上白点儿多,谁就算输。你们看怎么样啊?” 罗成说:“好啊,我觉得可以。不知道姜大侠您意下如何呀?” 姜松一点头:“我也不是来要公爷的性命的。我看可以!不过呢,这样,我的枪杆前面蘸上黑炭,您的枪前面蘸上白灰。这么一来呢,我穿的是黑衣服,正好您的白灰打在我身上,它明显;您穿的白衣服,我的枪扎在你身上,也明显,点点黑嘛。咱们呢,也不多比,就以五十回合为限。然后数一数各自身上的枪点儿,再论论输赢。您看如何?” “好啊!”哎呀……罗成心说话:这口气不小啊,还五十回合,我恐怕你在马上三回合就被我一枪杆给抽到马底下去了。哼!我把你从马上打下去,我看你还有什么脸敢在马上跟我伸手。“行啊,那就以五十回合为限吧。” 大家一听,五十回合?哎呦,这且打呢。好啊!那大家都出去开开眼、观看观看吧。 罗成也想在瓦岗众人面前显示显示。因为很多的英雄没见过罗成,光听说罗成的名了。这么一见,啊——闹了半天是二十出头的这么一个漂亮小伙子。哎呦,长得跟大姑娘似的,他能有多大能为呀?还领着我们要破这一字长蛇阵,他能破得了吗?“嘿,今天,我让你们开开眼!所谓钱压奴婢手,艺压当行人!我不打你们,我打这姜松,让你们瞧瞧!”这罗成也有他的心思。吩咐一声:“给我备马!” 姜松冲着程咬金也一抱拳:“魔王陛下,还望您能派人把我那匹瘦马给我牵来,我坐惯了。” “呃,好好,呃……马上!赶紧地去牵!” 有人把姜松那匹黑马也牵过来了。 简短截说,这二人就来到了大殿前面的广场之上。这大殿广场足以跑马呀。您往故宫看看去,那太和殿门口多宽敞啊,如果再把那桥给平了,那更宽敞。瓦岗的大德殿下面可没桥啊。所以,是一马平川的空地。魔王程咬金就来到了御门之下,有人挑着九曲歪把儿黄罗伞给他遮着阳。其他的文武百官列立两旁,都想看看俩人比试。 这时,罗成已然飞身上了他的西方小白龙,“咯噔”一声,就挑起一个白蜡杆子,前面有一个包头儿,是用软布做的,上面蘸着白灰,就是一个粉团儿,要打在身上,那就是一个粉点儿。罗成颤了颤,哎呀……一撇嘴,这杆子太轻了。平常自己使用的是铁杆枪,那是夹钢打造的呀,这比这木头杆儿十个也不止。 但是,对面的姜松一抖落这木杆枪,还正合适。怎么?人家姜松平常使的就是一杆乌木枪。 程咬金还说:“哎,哎,姜大侠,您这换枪了呀,那天好像使的不是这家伙什儿啊。” “哈哈……”姜松一乐,“魔王,实不相瞒,刚开始练枪的时候,我使的是铁杆枪;后来练着练着,我就把这铁杆枪给掏空了,就成了铁管儿枪了;后来再练着练着,就成了硬木枪了;再练着练着就成了乌木枪了。这乌木是软杆儿的。所以,现在越练——嘿!我这枪越软了。唉!年岁大了,使不动太重的枪了,让魔王、让罗公爷见笑了。” 罗成一乐:“但凡高手手中哪怕就是一杆竹竿,也能够使出丈八矛的威力呀。” “嗯!这一句话就说明公爷果然是个行家!那公爷请进招吧!” “啊,不!”罗公然一摆手,“姜大侠,您远到为客,您先进招吧。”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罗公爷请看这招!”“噗噜……”就见姜松在手中把枪这么一颤,前面那个小黑头立刻就变成了一团小黑圈儿了。 罗成一看,金鸡点头啊!而且是我们罗家枪的金鸡点头!怎么呢?我们罗家枪金鸡点头跟其他枪法的金鸡点头虽然名称一样,但是发力点不一样。虽然一样的招法,有的枪是双臂发力,有的枪是双手发力,有的枪是双背发力,有的枪是以腰带背发力,有的是全身发力……说哪种发力科学呀?只要成系统,它都科学!要不然,中华武术怎么分那么多种啊?这拳那拳、这掌那掌……哪种掌法好、哪种拳法高啊?哪种掌法、哪种拳法都能打得好!主要看打拳之人呐。但这一招让罗成大吃一惊,心说:这是我们老罗家的五虎断门枪啊。哎呦!他怎么会?!突然想起刚才表哥告诉过自己,说这小子会我们老罗家的五虎断门枪,难道说他真会呀?还是说只会个形啊?我呀,沉住气,跟他打一打、看一看。 罗成点点头:“好枪法!”罗成是给自己叫好的。怎么?反正是我们老罗家的枪啊,你是不是偷过去的好枪法。 这时,就见人家姜松姜永年把马往前一催,“噗噜噜噜噜……”晃着枪就直冲罗成而来了。 罗成一看,也往前一催马,一晃掌中这杆枪直奔姜永年的枪心扎过去了。这是用老罗家的五虎断门枪破五虎断门枪当中的金鸡乱点头,别的不顾,只冲中心,“嚓!”就过去了。 “好!使得不错!”姜松也叫了一声“好”。然后,一侧身,枪往上崩,“当!”就打罗成的枪尖儿。这一枪招使出来的同时,姜松叫了一声:“看这一招!拨云见日!”“啪!”往上一挑—— 嗯?!罗成心中一惊,这正是我家的枪招,连名字都不带错的,确实叫“拨云见日”啊。罗成赶紧拿手腕子一拧,这枪“当”给他那枪杆碰了一下。为什么?罗成想感知感知他的力道。这么一碰,“啪”一下子把姜松这杆枪稍微地就打偏了。怎么?姜松的力气确实没罗成强啊,这要是罗成使铁杆枪,姜松绝对不敢碰这个枪。不是铁杆枪,所以这才对了一下这对花枪!“啪!”什么叫“对花枪”啊?这才叫对上了。 突然间,就见姜松把手腕子一拧,“嘟噜噜噜……”这枪顺着自己手心往前一递,“砰!” 这个时候,两马一错镫,罗成想用枪把姜松的枪给崩开。结果,虽然崩开了,但万没想到人家借这个力道一钻自己胳膊肘底下,“啪!”就在罗成的胳肢窝上点了一个黑点儿。 第558章 瓦岗山初次对花枪 第五五八回 瓦岗山初次对花枪 这段书叫做“一对花枪”。大家都知道,在《隋唐演义》里有段书叫“对花枪”。但是,可能很多人在说《隋唐演义》的时候只说过“后对花枪”。其实,还有“前对花枪”,就是咱们今天所说的这一段“罗成姜松对花枪”,都使的是五虎断门枪啊。姜松心中有底,可罗成他不明白。所以,两个人比试的心理基础是不一样的。以至于罗成一伸手在第一个照面就吃了亏了,被姜松一枪杆点中罗成的腋下,在胳肢窝这个地方,“啪!”点了一个黑点儿。罗成这里一疼,当然不是很疼,因为前面是包着包头呢,棉布做的,那能怎么疼呢?也就是一感觉。罗成当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这脸“噌”就通红了。这要是在战场之上,就这一个照面,等于自己就被人家给挑了,人家一大枪尖儿把自己由打胳肢窝就给穿了,不死即伤啊。“咵咵咵咵……”两匹马就撒开了。 观阵的瓦岗英雄,“嗡——”一阵大哗,在场的都是行家呀。 徐懋功一看,用胳膊肘一捣秦琼:“二哥。怎么罗成还不是姜松的对手吗?” 秦琼手捻须髯点点头:“这姜松不简单呐,我看他跟罗成之间的事儿也不简单。” 虽然秦琼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秦琼也能够凭着自己这些年的阅历和经验感觉到当中有些不寻常。 罗成撒马过去,脸色通红,暗咬钢牙,他可有点恼啊。这么多年,自己一直认为自己的枪法独步天下,那也就是丁彦平的双枪跟自己不是一路。如果使单枪的,这天下能够胜过自己的自己人为数不多。没想到,今天一交手,一个照面被人家用枪给点了,那罗成能挂得住吗?把马圈回来,集中精力一抖手中的白蜡杆子,剑眉已然立起来了,催马向前是直奔姜松,“啊——”“啪!”把这大枪由上往下砸下来了。 姜松一看,赶紧往旁边一闪。因为姜松知道自己的力气绝非是罗成的对手啊。从罗成这枪杆所带的风声就能够感知到枪的力道绝非自己能扛的住的。所以,往旁边一闪,用枪想要崩罗成。 哪知罗成这么一砸是虚招,“噗楞!”手腕子一拧,“啪!”太快了,姜松想躲,来不及了,“砰”一下子,这一枪正点在姜松的右肩膀头上。“咵咵咵咵……”这马就撒过去了。“哟!”姜松低头一看,右肩膀头上来一白点儿。哎呀!这一枪是五虎断门枪中声东击西的一个绝招啊,叫做“霸王别姬”。它乃是“霸王一字摔枪式”另加“挑枪式”,两枪合在一起的一个枪招啊。如果你不躲,那就是“霸王一字摔枪式”,就把你砸烂了。如果你一躲,那就是虚招,人家手腕子一拧枪,往旁边指,这叫“别击(姬)”呀,就把你的右肩膀给点上了。这要真正在沙场之上,你这枪就抬不起来了,右肩膀废了,只能左手使枪啊。嘿!看来这罗成果然得到五虎断门枪的真传了! 两个人撒开了,再回来,各自抖枪,马打盘旋,战在一处。“啪!啪!啪!”“砰!”姜松来个“魁星提斗”扫到了罗成的肩膀头儿;罗成“啪!啪!啪!砰!”一个“白蛇吐信”扎中了姜松的左大腿;“啪!啪!啪!砰!”姜松一个“仙人骑鹤”一下子把罗成所戴的束发银冠给挑落了;而罗成,“啪!啪!啪!砰!”来个“子都暗算”,一枪从后面把姜松所戴的头巾打落了;“啪!啪!啪!砰——啪!啪!啪!砰——啪!啪!啪!砰……” 好家伙,就这一顿打呀,看得瓦岗群英眼花缭乱。在场的很多人都是武术大家呀,这些人看久了——哎?罗成使的枪跟姜松使的枪这枪法好像差不离呀?好像是同出一宗啊?你看,罗成刚才使过这一招,哎,这姜松他又突然使了那一招;姜松刚才使过那一招,罗成又在这里把这一招使上了……哎呀……真有点意思!众人也是越看越爱看、越看越觉得精彩。 两个人马打盘旋打斗了三十多个回合后,再看罗成身上,好家伙,这黑点儿快布满了。那姜松身上的白点儿也不少了。这俩人都快成金钱豹子了。“啪啪啪啪……”又打了十来回合,超过了四十回合了。 哎呦!罗成心说话:自打我出世以来,在我马前走过十合的那都少之又少啊。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能走四十个回合,而且没想到他的招法怎么跟我们老罗家五虎断门枪一般不二呢? 姜松也发现:嘿!这罗成果然得到罗艺真传呐,每一招每一式那都可以说把五虎断门枪使到了登峰造极之地步啊。 那现在四十多个回合,两个人未分胜负。姜松突然间一打马是拨马就败。罗成在后面压枪便追。追着追着,马头衔马尾之际,突然间,就见姜松一拧身子,“欻!”来了一招!这一招是人家五虎断门枪当中的绝技、从来不外传的“回马枪”啊!回马枪,回马枪,只要使出来,神仙难躲这一枪啊!“啪!”往后一点—— 可万没想到,人家罗成把枪一竖,“邦!”用这枪杆儿正中央正好碰了一下姜松那枪尖儿、就那布团儿,“噗!”就是一阵黑雾啊。 姜松一勒马,“吁——” 罗成也赶紧地一勒马:“吁——” 姜松把马转过来,微微一笑,看着罗成。 再看罗成一脸惊愕呀。虽然这一招应该在罗成意料之内,打了四十个回合了,罗成早已经看准了姜松的枪法——一点不假呀,这是我们家的五虎断门枪!而且人家不是偷学的。怎么?偷学的能看出来呀,偷学的形似而神不似啊,看着那个形像,但是没有内涵。人家的枪法是得到高人指点、名人指教的。每一招、每一式也能够达到登峰造极之处了。可以说有些枪招使出来,连罗成都觉得人家这一招比自己更有独到之处,这个进度比自己拿捏更好,这个寸劲儿把握得比自己还强啊。所以,在罗成心里头有这么一个假想:难道说,此人还会我罗家枪中不传外的那“回马枪”吗?罗成就加着小心呐。一看,姜松枪法未乱而拨马败走,罗成就注上意了。所以,在后面紧追不舍的时候,就已然把这枪杆给立起来了。他知道如何破这回马枪。说:“绝招也能破?”没有不能破的。万事万物相生相克,如卤水点豆腐一般不二。没有说一个东西那就是绝世的好武器。“原子弹!”原子弹也会找到破它的东西。人家练武术研究这个招法,人家自然也已然研究了如何破这一招。所以,罗成早就准备好了,一看他身形这么一扭。哎呀!这个肩膀、这个身形、这个腰杆、这个力道,那就是使“回马枪”中的要诀呀!罗成赶紧把枪杆往前这么一碓,“啪!”一下子“碓”上了他的“回马枪”,这才没让人家再在自己身上扎一个黑点儿啊。 那此时,姜松已然把马给圈回来了,在马上握着这乌木枪一拱手:“罗公爷,承让了!虽然你我还没走到五十回合,我已然领教了罗公爷的枪法,我甘拜下风!”人家认输了。 但罗成脸色通红,一点高兴劲儿都没有,为什么?因为罗成知道还指不定谁输了呢? 这时,有小校过来:“呃……两位将军,用不用数一下身上的点儿啊?” 一看这俩人,罗成一身白,被点成了一身黑麻子;姜松一身黑,被点成一身白麻子。密密麻麻,也不知道谁有多少点儿,估计差不多。也就是可能某一个人比某一个人多那么一两点儿,某个人比某个人少那么一两点,仅此而已。 罗松一笑,把手一摆:“不必了,我已然认输了,公爷赢了!”说着话,用手,“啪!啪!啪……”往身上一掸,就把那几个枪点儿全胆混了。你再想数,都数不出来了。 罗成咬着牙没说话。罗成真想数数,真想看看是自己中的点儿多,还是对方中的点儿多。但是一看人家把身上的衣服给掸了,把那点儿都已经打模糊了。罗成也明白了,嗯……心说:我数有什么意义呢?这每一个点儿跟每一个点儿的意义不同。比如,人家有一点儿在我前胸。如果真的在沙场临敌,就这一枪就把我给穿了,我还能够扎人家第二枪吗?也就是说我扎人家一百单八枪都不如人家扎我这一枪。人家先下手扎我这一枪,在真正战场上,我那一百零八枪就扎不到人家身上!罗成明白这个。所以,罗成开始想数,后来他往下一压气,罗成也微微一笑,伸手也掸了掸自己身上的东西。这么一掸,白衣服成黑衣服了。罗成也一拱手:“姜大侠,承让!承让!咱俩不分上下!” 魔王程咬金一看,行了!见好就收吧!赶紧迈步上前,来到罗成和姜松的马中间,“哈哈哈哈……哎呀……好精彩!好精彩呀!看得我眼花缭乱呐!哎呦,我都不知道哪个胜、哪个负啊?我们大家一致评论,你们那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上山虎遇到下山虎、云中龙碰上雾中龙啊,针尖对麦芒是半斤对八两啊!” 嗨!罗成一听,我这四哥怎么那么多词儿啊,啰嗦不啰嗦呀?什么半斤对八两啊?这用在我们身上着实不雅!但是,也不便去计较程咬金。 程咬金说:“姜大侠,怎么样啊?这下比试得了吧,啊?我们也是不打不成交啊,大家都是兄弟。来来来……咱们进大德殿饮酒去!” 姜松一摆手:“魔王陛下,您且慢。我跟燕山公已然比试得了,夙愿已了。我觉得燕山公所使的五虎断门枪确实天下无敌。” 人家说这句话一点错没有,罗成也明白。人家夸自己了吗?没有。人家夸自己“所使的五虎断门枪”天下无敌。但你别忘了,他使的也是五虎断门枪啊。等于这句话是夸五虎断门枪的,谁也没有夸。 罗成也一笑:“姜大侠,您这五虎断门枪跟谁学的呀?他怎么会我们老罗家的枪法呀?” 就见姜松一点头,“哼,燕山公这个问题呀,我没办法回答您。最好回答您的是您的父亲燕王,我恕个罪说,罗艺!您去问他!现在,我已然跟您比试过了。对燕山公这枪法我也感到佩服,想必燕山公也能感觉到我的枪法,我的目的达到了。这里!”说着话,姜松一伸手由打怀中,“砰!”就摸出了一个封闭好的信封,里面鼓鼓囊囊也不知道装的什么。就见姜松一提马来到罗成近前,在马上双手一呈这封书信递给罗成,说:“燕山公,我这里有封书信,信中有一件东西。还望燕山公回去之后能够转交给燕王罗艺。我就有这个要求。燕王千岁他看完之后,或许他能做些什么。我呢,就等着他的回复。”说着,就把这封信递给罗成。 罗成不知道这封信里头是什么东西呀,但罗成还是伸手接过来了,用手捏了捏,里面好像有件金属制的什么东西,是钗呀,是簪呢,是个什么东西呀?好像是一件饰物。但罗成摸不出来呀。罗成刚想开口再问姜松—— 就见姜松已然把马转回去了,来到了程咬金近前一拱手:“魔王陛下,在下今天有所失礼,还望魔王陛下勿怪!” “哎呀……哪里,哪里。这我觉得挺好的,啊?呃……咱们既然已然比试完了,就请到大德殿,咱继续饮酒啊……” “不,魔王陛下,在下今天要办的事情现在已然办完了。请魔王陛下准许在下即刻下山,咱们后会有期!” “这……姜大侠,咱还没处够呢。你好容易上山,又给我们送来阵图,哪能就、就、就这么走了?” “魔王陛下,在下还有事。我来瓦岗的事情已结束了,请魔王陛下现在就放我下山,您看可以吗?” “呃……”程咬金往旁边看了看。 秦琼、徐懋功这两个人也没给程咬金是可以还是不可以的一种暗示。 程咬金一看,既然你们没有什么主意,那我只能从我内心给我自己定主意了。“好!既然如此,姜大侠,那我代表瓦岗众英雄感谢姜大侠能把阵图送来!这样一来,能够保住瓦岗很多豪杰的性命啊。破了一字长蛇阵,寡人必将登门拜访!” “不用,有事儿我还会前来,请魔王不必寻找我。我就是个山野村民,不愿意有那么多的俗事所累。魔王陛下,请您派一个小校带我出山吧。” “呃……好。既然如此,呃……映登何在?”程咬金把谢映登唤出来了。 谢科谢映登此人办事比较沉稳老练,不像王伯当点火就着啊。而且,人家又是五虎上将之一。所以,程咬金就把送姜松的事委托给谢科谢映登了。 谢映登领旨之后,来到姜松近前,他也骑上马了:“姜大侠,随我下山吧?我代表魔王陛下送姜大侠!” 就见姜松冲着大家作了一罗圈儿揖:“各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也祝各位破阵成功!”说着,姜松又看了一眼罗成。 罗成有心要问姜松一些问题,但是现在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姜松嘴角往上一挑:“谢将军,烦劳您了。” “不客气,不客气,随我而来呀。” 就这么着,谢映登带着姜松把他送下山寨。 姜松回家了,怎么见家人,咱们以后再说。 翻回头再说罗成,拿着这封信愣磕磕地就坐在马上半天无言。 秦琼一看,赶紧来到罗成马下:“表弟呀,这……这信到底是何意呀?” 罗成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既然这封信是交给我父王的,我也不便打开,只能代他交给我父王了。”他说到这里,就停在那儿了。 一时之间,瓦岗群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在这大德殿前是一片寂静。 寂静了足足得有三分多钟。罗成突然间激灵灵打个冷战,这才从思维当中回归现实。“哎呀!各位!魔王陛下!现在时不我待呀。既然阵图到手,各位将军,不如我们今晚就去破阵!” 第559章 瓦岗山罗成拜帅印 第五五九回 瓦岗山罗成拜帅印 罗成罗公然得到阵图异常兴奋,当众说了一句:“咱们不如今天晚上就分兵派队前去破阵!”罗成真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感觉。但是,被秦琼给拦住了。 秦琼说:“表弟呀,今天太紧张了。这个阵图刚刚得到,你怎么得研究一番吧?研究完了,你吃透了,还得给咱们众人分一分工,然后再培训培训,谁打哪地方、谁打哪地方,再把阵图分开给他们做分解。我想怎么着也得有三天的时间吧?” 罗成一摆手:“不行啊,三天时间太长了。时间一长,他们就能够把大阵中的那些细节给改过来。到那时,咱们这阵图就等于白盗了,人家里面又变化了。所以,这个阵图的有效期只有三天!那么被这姜松给夺跑了,耽误一天。今天如果再不去破阵,那顶多再有一天时间,明晚怎么着也得破阵!” 秦琼说:“明晚破就明晚破吧,今天时间太紧张了,咱们还是谨慎为好。” “也好。”罗成一想:也是。“干脆这么着,我现在马上就拿着阵图去研究。到了深夜,我想就能够把这阵图研究透了。咱们在深夜分兵派将,然后让大家分头拿到分阵图,再给一天时间,明日晚间集中精力就开始破阵!不知道二哥意下如何呀?” “嗯,”秦琼一点头,“我看行啊。军师呢?” 徐懋功也点头:“兵贵神速,时不我待,也只能如此了!” 秦琼一点头:“好,各位将领听令!现在,你们各自回住处休息,养精蓄锐。今晚亥时三刻帅堂聚将!” “得令!” 众人领令各自散去。程咬金也回后宫了。 秦琼陪着罗成,旁边有徐懋功这几个军事上的核心人物捧着阵图到帅堂研究去了。这帅堂是秦琼的办公地点。 铺开阵图,罗成趴在阵图上是一点儿一点抠、一点儿一点分析。旁边徐懋功拿着笔做记录员。怎么?一边分析,一边记录——这个地方应该有什么东西,这个地方是不是有销弦、埋伏,这个地方是不是地上有转板,这个地方是不是地下有陷坑……都一一做好了分解。这一下午工夫,罗成就没离开帅案呢,真认真啊!到了晚上吃饭,都没有离开帅案,直接把饭盛着,一边往嘴里扒拉,一边研究阵图。 简短截说,研究到晚上亥时,这整个阵图基本上分析完毕了。哎呀……罗成就觉得头晕脑胀啊。您想想,哈着腰、低着脑袋,这颈椎也受不了啊。坐下歇息歇息。 这边徐懋功还不能歇息呢。怎么呢?按照跟罗成商议的把这阵图切割。当然了,重新绘制草图,分成几部分。然后,几个人又详细研究了一下应该如何分兵派将。 正研究着呢,“陛下驾到——”程咬金来了。 秦琼、徐懋功赶紧去迎驾,罗成也得赶紧去,罗成称四哥,因为罗成现在也不便称陛下,有的时候也称,反正尽量少称吧,称四哥比较方便一些。 就见程咬金后面跟着一个内侍官,托着一个砂锅。 程咬金说:“老兄弟,为了岗山弟兄让你辛苦了呀。看见没?这是你嫂子亲手在后宫炖的参汤啊。来来来……一人分一碗,一人分一碗……”哎呦,来探班来了! 有内侍官帮着分了几碗。程咬金亲自捧着递给罗成。 罗成也相当感动啊:“多谢我的皇嫂!” “哎,赶紧趁热喝。你不知道啊,你这嫂子做饭是一绝呀。在这后宫,都是她给我做啊。” “没有御厨吗?” “嗨!御厨做的没她好吃啊。这这……尝尝,尝尝尝尝……” 一喝,嘿!还真有滋味!罗成频频点赞。 程咬金哈哈一笑。围着帅案看了看:“怎么样啊?都研究好了?” “基本研究妥当了。” “嗯,好啊,那一会儿就要擂鼓聚将了。呃……我说二哥、三哥,当着老兄弟,咱们哥几个可不外啊,咱现在商量一下。我出个主意,你们看我这个主意怎么样?如果不合适,你们就说。如果合适了,我觉得就按我这个主意办。怎么样啊?” “啊,请陛下明示。” “哎……我的意思呢,这一次老兄弟千里迢迢由打幽州到瓦岗帮着咱们来破阵。那咱们就得好好地让老兄弟在瓦岗施展开来,不能给他束手束脚啊。他过来,那不是给咱们做参军的,不是给咱们做谋士的,也不是做顾问的。而是真真正正的我觉得应该是这一次破阵的主帅!为什么呢?老兄弟对阵图最熟啊,老兄弟对那阵胆当中的那双枪丁彦平也最熟,老兄弟对这分阵图也最熟悉。所以,我认为这一次调兵遣将这个大权应该放给老兄弟!二哥,我是这个意思,不知道二哥您意下如何?如果我说的不对,二哥您别见怪。” “哎呀!陛下,我早有此意呀!这一次,我想把临时帅印交给老兄弟罗成,让罗成做这一次破阵的大帅,一切都听老兄弟的话!这样,整个政令统一,众将对军令也不会产生疑惑呀。” “哎呦!”罗成一听,是连连摆手:“不可!不可!表哥,不能这样啊!我这不是喧宾夺主了吗?哪能如此呢?!这大帅之位还得是表哥,您帅不离位。我在旁边做您的下手……” “不不不不……你听我的。”秦琼说:“表弟,这个事情不是谦让的事,那是关系着瓦岗多少条弟兄人命的事啊。我早有此意。正好魔王也有此意。三弟,你看如何呀?” 徐懋功一点头:“正应该如此!咱今天谈论了一下午,这分兵派将基本上都定了,只不过是让老兄弟你总体指挥呀,老兄弟不要推辞了!” “这……”罗成一犹豫—— 程咬金说:“我知道你犹豫什么。老兄弟,你放心,一会儿擂鼓聚将后,我当众宣布!呃……二哥也会当众宣布。有我在,有二哥在,没有人会奓翅儿!你放心,咱们贾柳楼弟兄那都是一条心的。瓦岗原来的那将领现在跟我们也一条心。你放心,不会有人不服的。” “哎呀……”罗成说:“我就担心,我初来乍到,突然间掌了这临时军权,万一有些弟兄心里想不通,他真的不服从——一个弟兄不服从,就有可能坏了破阵大事啊!” 程咬金说:“你放心!哪个弟兄要是不服你,那就是不服我程咬金!我们绝不答应这一点!你放心吧,我给你做主!” 程咬金这么一说,哎呀……罗成的心也非常感动啊。其实,罗成他也想着亲自指挥。一来,如果自己亲自指挥破阵,自己心中有把握呀。别人代为指挥的,自己心里真没底啊;另外一个,罗成也想显摆显摆,也想谝一谝,罗成那多傲啊。如果我指挥了瓦岗来这么一次大战役,再给打赢了。那我罗成未来的名声一个雷天下响啊!大家都得知道,名传千古啊!所以,罗成他也想着指挥。只不过,碍着情面不好说。现在魔王这么讲了,表哥这么讲了,连三哥也同意了,那顺理成章啊,就不要再推辞了。 罗成一点头:“好。既然四哥、表哥、三哥这么信任小弟。那么小弟就忝做这一次破阵的元帅了!不过,我说好了,破完阵,这大帅的帅印我一定归还!” “哎——你不归还,我还不乐意呢!” 一句话,大家全乐了。 然后,大家在这帅堂之上就开始准备了。一面,秦琼吩咐手下之人:“赶紧地搬交椅。一会儿,所有众将都过来。”另外一方面,罗成带着程咬金看了看阵图,给程咬金讲了讲这是干嘛的、那是干嘛的……“嗯嗯嗯嗯……”大老程背着手频频点头,其实什么都没听懂,但是假装听得很认真、听得很感兴趣,“哎,不错!好!好!嗯……正该如此!”还不时地点评几句。 反正是,等到整个帅堂布置完毕了,一看滴漏,马上亥时三刻了。 秦琼吩咐一声:“擂鼓聚将!” 鼓声一响,其实,那些将领早在帅堂外面等着呢,早就来了,谁能睡得着啊?非常兴奋呢。一听鼓响,按照品级秩序一一走进帅堂。“唰”一下子,两旁列立。不光有武将,还有文臣。怎么?保障后勤呢,什么庆功宴呢,这都得文臣去掌握呀。所以,文武百官全到了。在正中央帅字旗下坐着的正是秦琼,这叫帅不离位。程咬金在一旁搭个偏座,你再是皇帝,这个时候,在这个房间里头,你也得坐偏座。徐懋功、罗成坐在秦琼副手这里。然后,东边以魏徵为首,西边以翟征为首。人翟让一字并肩王,那是武将啊。你五虎上将也好,你裴元庆也好,你再这个王、那个将军,都不如翟让,人翟让的地位最高了。这要说未来真的打下天下,真的全天下统一了,程咬金真地做了天下之主。翟让那就是九千岁、八千岁呀!除了程咬金,就得人家世袭罔替。所以,如果邱瑞、裴仁基那俩老王子不出来,翟让在武将那边就得占首位。说:“那俩老王子怎么不出来呀?”俩老王年岁大了,在各自王府养老,没有特殊事情,不请他们俩。今天破大阵特别凶险,大家经过研究认为不要动两位老王子,有咱们年轻人呢,把这阵破了就行了。所以,俩人没来。那么为首的就是金钱豹子小霸王翟让了。 这些将领到了之后,齐齐地先参拜大帅。给秦琼行完礼,然后跪倒再参见魔王。 程咬金说:“平身吧!呃……大帅,这一次你主持就行了。刚才说的话,你给大家说一说就行了。” “臣遵旨!”秦琼看看大家伙,发表了简短的讲话。那大意就是:“今天晚上把众人召集过来,大家都应该明白,就是为了明天晚上大破一字长蛇绝命阵,进行排兵布阵、调兵遣将!今天晚上主要任务有三个:第一个就是讲解这一字长蛇阵——这一字长蛇阵到底是一个什么阵,应该怎么破,每个部分应该怎么破?今天晚上要把这个阵给大家讲透了。然后,大家领命各自回去研究,明天集中破阵!第二个任务呢,那就是调兵遣将——明天该派多少路去破阵,每一路怎么破?一会儿,我们有详细分工;第三个,也就是最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定一下这次破阵的主帅。各位,刚才魔王陛下已经降了旨了,我跟军师也已然商量好了,这一次破阵为了政令统一,为了统一安排和部署,我们一致认为,应该让老兄弟罗成作为此次破一字长蛇阵的大元帅!” 秦琼一说到这里,“嗡——”在场诸将是无不惊骇。有些人窃窃私语,有些人的脸上也带出不屑之色——什么什么?这意思要把帅印给老兄弟罗成?他、他行吗他呀?另外,他算什么呀?原来也没帮过瓦岗山破过什么阵,打过什么仗。就这么一来,说他懂得一字长蛇绝命阵,就让他指挥大家伙,就让他指挥我们这些老人儿?有些人心里头不服。这是人之常情啊。再熟的关系,在一堆人里,你选出一个领导来,那也有人不服啊。 秦琼看出来了,看了看旁边的程咬金。 程咬金知道,该自己出来拍拍老腔了:“咳!”程咬金舔着大草包肚子晃晃荡荡站起来了:“干什么?嚷嚷什么?叫唤什么啊?!还有你,给我闭嘴!嘟囔什么呢?!” “呃……陛下,没、没没没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在帅堂交头接耳,不怕触犯军法吗?!真是的!各位,刚才大帅已经把这话说得很明白了。这个决定是我跟大帅、军师一起商量的结果。另外,也征求了丞相的同意。丞相,你别看他下午没来。但是,我们已然派人征求他同意了,丞相也同意,对不对啊?” 魏徵说:“我认为如此甚好。” “所以,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任何人不得违抗!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大破一字长蛇绝命阵,破阵的主帅就交给对阵图、对大阵最熟悉的老兄弟罗成!不交给他,为什么千里迢迢把老兄弟请来呢?嗯?!哪个不服,你出来,站出来!你说你能领导,就交给你!有没有啊?没有吧?连大帅都不争竞,你争竞什么呢,嗯?!谁有意见?现在出来,站出来说!如果没意见,就这么定!定下了,接下来就得让老兄弟排兵布阵、调兵遣将了。派到谁头上都得给我不折不扣地完成任务!哪个胆大敢不听,可对不起,到时候军法处置!可别怪你四哥、你四兄弟翻脸无情啊!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因为什么呢?因为我也不是主帅,到那个时候,分到我头上个任务,我完成不了,他照样杀我!杀了我,你们再选魔王,听到没有?有意见,现在就说。没有意见,等一会儿交接了帅印之后,谁也不许再说了。谁要说,触犯军规,我立刻清出去!为了我们破阵,任何有意见的不许在破阵队伍当中!有意见,你给我憋着!” 程咬金是皇帝呀,在这儿“啪啪”一拍,大家谁也不敢吭了。 “嗯……”程咬金一看,哎,被我拍住了。“二哥,接下来移交帅印吧。” “哎,都准备好了,马上举办移交帅印仪式。” 有人捧来秦琼扭头狮子烈火大印,另外捧来了兵符(那调兵遣将得有兵符啊),捧来了令旗、令剑。秦琼双手把这些东西全部捧在手里,来到罗成近前,恭恭敬敬一哈腰,手托着托盘儿给罗成呈了上去。 罗成脸色一红,您别说,这个时候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暗自咬着牙,也赶紧撩袍跪倒,冲着大印拜了三拜,元帅得拜印呐。拜完之后,伸手由打秦琼手里把这托盘托过来,转身放在帅案上,再次对着大印又拜了三拜。然后转身到到帅案之后。秦琼这时已然侧身让出了帅座。罗成把袍一抖,“啪!”一屁股就坐到了帅座之上。那旁边早有人给秦琼搭了把椅子,秦琼跟徐懋功坐在了一起。 就见罗成往这儿一坐,小脸蛋子可就沉下来了,剑眉一竖,“唰!”这一对虎目炯炯有神呐,扫视了一下帅堂上每位将军、每个弟兄的脸。然后一伸手抓起虎威,“啪!”拍到了案上。您别说,身前背后还真的带有瘆人毛啊,这罗成也是个帅才呀!拍过虎威之后,罗成冲着众将一拱手:“各位将军。于私,你们都是我的哥哥。但是今天,既然陛下信任我,元帅、军师都这么信任我,让我做这个临时元帅之位,那罗成我当仁不让了,只得忝居于此。罗成无德无能,但是在破阵这个上面,我可以说比大家略懂那么一筹啊。所以,出于这个原因,大家才让我坐这个帅座呀。我想在场的,论武艺,有人高过我罗成;论文采,有人高过我罗成;论军事,也有人高过我罗成;论智谋,那大家更是足智多谋之辈。所以,论哪一点,我都不配做这元帅。但是,还是那一点,这一次是破一字长蛇绝命阵。仅在这破阵之上,我比大家稍微得熟悉一点。所以,出于这种考虑,才让我做了元帅之位。刚才陛下也说了,哪位兄弟、哪位将军如果说不服,现在站出来可以质问罗成。如果大家没有意见,在接下来的两天之内,我就是整个瓦岗的大帅,有生杀予夺大权!我派在哪位将军头上的任务,哪位将军都要不折不扣地给我完成!若有违令,休怪罗某翻脸无情!必然军法处置!”“啪!”又是一摔虎威,把手一摆—— “噗啦啦啦……”有人在罗成后面帅字旗前面拉下了一张大阵图。 罗成说:“接下来,我要给大家好好地讲一讲如何破这一字长蛇阵!” 第560章 阵图前公然派将兵 第五六〇回 阵图前公然派将兵 正说到罗成拜帅。还得说瓦岗的秦琼高风亮节,主动让出帅印,这是为了整个瓦岗的利益。罗成也当仁不让接过帅印之后,坐在帅位之上,小脸蛋子往下一沉,您别说,浑身还长着瘆人毛呢,众将哪个敢不服啊?有的心里头有点儿那么腻歪劲。但是,也是为了瓦岗大义都压制住了。现在知道:我们要一致对外,不要起内讧。且看这小罗成他怎么调兵遣将! 就见罗成一回身,伸手一拉一条绳子,“噗啦啦……”帅字旗前就掉下一张阵图来。这是今天下午,罗成等人亲手绘制的整个一字长蛇大阵的阵图。 罗成说:“各位将军,阵图在此,我现在给大家讲一讲这一字长蛇绝命阵它有多么的玄妙,会有几番变化,会有几番意想不到的情况……请诸位将军认真听讲,把这些全都记在心中。我先讲整个阵图,一会儿等我分兵派将之后,再一一地给大家分解阵图。”说着话,有人拿过来一根指挥棍儿。说:“那年代就有吗?”都有,一根棍子哪儿找不到啊?罗成抓在手中一一给大家介绍,说:“这一字长蛇阵分三大部位,分别是蛇头、蛇尾和蛇胆。如果不懂破阵的,击蛇头,尾至;击蛇尾,头至;击蛇胆,头尾双至!一旦把你绞入阵中,那等待的只会是被这大蛇给绞杀呀。各位,要知道,这大阵就是防生啊——”“防生学?”啊!我们中国早就懂得防生了。“它就根据自然界中的蛇袭击人所研发的。这个蛇最厉害的就是绞杀劲。你别看一条小长虫跟小细麻绳似的。一旦是一只兔子被它缠上一绞,这蛇的绞杀力极强啊,能够绞死比它大多少倍的东西。所以,长蛇大阵也是如此,一旦把你吞进去,你再想出来,势必登天呐!再加上阵中套阵、阵中有阵、阵阵会变化,相生相克。另外,里面还有一些销弦、埋伏,无数的翻板、转板、连环板、脏坑、净坑、梅花坑,到处是暗箭无数的毒弩啊。所以,稍微不慎,纵有千军万马,亦难以抵得住这座大阵呢!但这座阵就无懈可击了吗?不!所有的东西都有它的克敌,这阵也是如此!那么怎么破?这一字长蛇阵其实说白了很简单,也就是派出三路大军分别同时向蛇头、蛇尾、蛇胆发起进攻。这样一来,它的三个部位难以互相呼应、自顾不暇的时候,即可把这条长蛇拦腰截断,也就是要是把蛇胆打掉。这个时候,再牵扯住蛇头蛇尾。这条蛇就变成一条死蛇了。 “但是各位,不怎么好打呀,人家摆阵的也明白。所以,蛇头、蛇尾、蛇胆必然派最强硬之将在那里镇守。那么现在,杨林摆下的这一字长蛇绝命阵,我们看到,蛇头那是杨林亲自镇守;蛇尾乃是潼关大帅卫文通亲自镇守;蛇胆更不用说了,乃是双枪王丁彦平亲自镇守啊。丁彦平是这座大阵的设计者,手中双枪出神入化、盖世无双。靠山王杨林和花刀将卫文通又是当世万人敌的将领。所以,他们镇守三地,这座大阵坚固无比! “那么,我们要想打阵,必须分三路大军打蛇头、蛇尾、蛇胆。但是,三路大军的主帅必须能够克制住这三位守阵的主帅呀,如果克制不住,打不进去,这大阵一旦启动了,再想往里攻就难上加难了,因为这里面有这样的变化——各位看,在蛇头这里可以这样变、这样变、这样变……蛇尾可以这样变、这样变、这样变……蛇胆可以这样变、这样变、这样变……这么一变,还有你的活路吗?这样一变,全军覆没;这样一变,不死即伤……” “啪啪啪啪……”罗成在这里一讲,在场众人一听,每个人都起了一身冷痱子、出了一身白毛汗。好家伙!就别到阵里打了,听罗成这么一说,这大阵太厉害了!哎呀……这幸亏有懂行的呀,没有懂行的,贸然闯入,焉有我等命在呀!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那死的惨状都不可想象啊! 刚才有些人从心里头还有点不服罗成。现在,这种不服气儿消了一半儿。大家一个个地瞪着眼睛、聚精会神地听讲。您别看已然到子夜了,一点儿睡意没有啊,一人一身冰凉,看着真就如同掉进冰窟窿似的,都吓成这样了。 罗成,“啪啪啪啪……”把大阵讲述一遍:“各位,大体的大家明白了吗?” “呃……明白了。明、明、明白了……这、这不不过……哎呀……光听明白了,真地要运动起来,这怎么破呀?” “各位,大阵运动起来就不好破了。所以,兵贵神速,咱须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千钧之势到那里就把蛇头、蛇尾、蛇胆给他打垮!这样一来,大阵运行不了,这大阵即破呀!所以,这三路大军领兵带队的要求能够胜过那守阵的,这至关重要。而过去,用不了几回合要把他们全部给拿下,或者把他们生擒活捉给俘虏了,给杀了都行,反正是不能让他们带动大阵。 “还有一点,那就是有人必须赶到阵心,这里有蛇的一颗蛇心呐,打蛇打七寸。这颗蛇心控制着这座大阵里各个地方的总销弦,就那销弦、埋伏是归蛇心管的,必须有人寻到蛇心,把这个地方的总机关给他销毁了。这样,大阵之中的主要的机关、销弦啊就失灵了。这个时候,我们才能够三路打阵。 “那大阵的蛇头、蛇尾、蛇胆,每一处都有指挥的塔楼,晚上点灯笼,白天用旗帜。咱们是明晚破阵。所以,咱现在就不管它的旗了,咱只管它的灯笼。这个灯笼在高塔之上,只要有它存在,这大阵就容易被发动。所以,我们每破一个地方,必须把塔上明灯给射灭。那么这大阵当中不但有这三座大的塔楼明灯。每个地方都有小的灯塔或者是雕斗,那明灯在上面挂着。所以,咱们这三路大军必须每路大军都有一个神射手,主要目的是负责射掉明灯。只要见有明灯点起来,就把它给射灭,或者把点灯之人给射死。他们把这明灯称作蛇眼!只要把这蛇眼给射瞎喽,这蛇就变成了瞎子了!” 那位说了:“蛇本来不就瞎子吗?那眼睛不好使啊。”就是这个意思。那不能说完完全全地跟那蛇一样啊。蛇只有一对眼,这大阵当中有无数的眼睛。 “有一盏射一盏!这么一来,三路大军配合中路掐那蛇心的,再配合射蛇眼的,多管齐下,才能把这座大阵给破了呀!” 罗成,“啪啪啪啪……”又把大阵的一些细节详详细细地给大家讲说一遍。 说:“罗成讲的什么呀?你给我们讲讲呗。”我讲不了。怎么?我要能讲我是罗成了!咱讲的是故事,咱讲的不是技术啊。比如说,我讲一个科学家的故事。我也写过呀,钱学森的故事、赵九章的故事、袁隆平的故事、黄旭华的故事、田七虎的故事……讲了不少,这不准备出一本《大国脊梁》的科学家故事的评书集吗?讲那么多的科学的故事,咱讲的主要是科学家在搞科研当中的那种精神。但是,您让我去说一说这原子弹怎么造、人造卫星怎么发、核潜艇怎么下潜、杂交水稻怎么杂交、防空洞应该怎么干……那我哪懂啊!我要懂,我就不说书了,我就算说出来也不准确,准确了也不专业。所以,会说书的那就明白什么地方该评,什么地方不该评,什么地方该细讲,什么地方不该细讲。 总而言之,罗成把这座大阵给大家说透了。大家频频点头。 最后,秦琼一看大家都明白了:“元帅,请您调兵遣将吧。” “好!”罗成回到帅案之后,往那儿一坐,再一敲虎威,“啪!”“各位将军!我现在要派明日的将、点明日的兵了。派到哪位将军头上,望将军不折不扣地履行自己破阵的职责!哪个疏忽大意,本帅定斩不饶!” “末将遵令!”众将齐呼。 “好!”就见罗成从这令箭筒里抽出第一支令:“秦琼听令!” “末将在!”秦琼,您别看原来是元帅,现在只不过是个领兵带队的将军呐,人家罗成是元帅了,你就得听罗成的。秦叔宝是个明白之人呐。“哗楞楞……”甲叶子一响,来到罗成帅案前是插手施礼:“请元帅吩咐!” 罗成把这支令箭交给秦琼:“秦将军,你带兵负责打蛇头!这镇守蛇头的可是靠山王杨林,你率领三万大军,我给你樊虎、连明二位将军作为副将。见信号亮起,杀入阵中,破他的蛇头!” “末将遵令!”秦琼接令在手,转身刚想归队—— “慢着!秦将军,这靠山王杨林,我知道,你们两个人私交不错,对你也有恩。所以,你打蛇头变数极大呀。另外一个,靠山王杨林英勇善战呐,你未必是杨林的对手。所以,我再给你拨一员将领跟随。战不过杨林之时,让此将上阵,杨林定输无疑呀!罗士信何在?” 傻小子罗士信多少天不上殿了,他傻乎乎的,一般也不叫他。另外,秦母宁氏平常把着这个儿子不许别人动——什么征战呢?你们去!别带士信去呀!士信缺个心眼儿啊,跟你们不一样,少让他掺和!老太太把罗士信当宝了,谁也不敢动罗士信,平常打仗也用不着动这个“核武器”呀,他是瓦岗山“镇山之宝”啊。但是,关键的时候就得动他了。 为此事,罗成专门找到宁氏。罗成说:“舅母啊,这一次事关瓦岗生死。罗士信,我们得借一借呀。不然的话,我恐怕你儿子秦琼他盯不住啊。” 老太太也明白,这才点头,但告诉罗成:“你一定要保护好士信。如果士信出了什么意外?我可不答应!” 罗成说:“一定!一定!” 这样,这才把罗士信派给秦琼,让他跟随秦琼马后。 罗士信一听:“呃……呃……我早就想打仗了!嘿嘿,这么多天,一直没打仗,我手都痒痒了……”他乐了。 就这么着,打蛇头的派好了——秦琼为主,罗士信跟随,樊虎、连名为副将,率军三万,见信号亮起,杀入阵中;金甲、童环率兵拆除附近销弦;王伯当做神射手,射指挥灯。 “见灯塔刁斗上有指挥灯,王伯当你就给我射!那你们这路大军的任务是打蛇头。最终要打败并抓获杨林!如果让杨林跑了,那必须一路紧追,追到三山口堵住杨林去路!” “末将得令!” “得令!” “得令!” “得令!” “……” 所有将领都领令了,这一拨下去了。 罗成又抽出一支令箭:“裴元庆听令!” “末将在!” 裴元庆银盔银甲素罗袍跟罗成差不多少,长得也漂亮。听说让罗成当主帅,其实裴元庆这小伙子心里挺不服的,心说:“罗成?就他那枪法能够是我的敌手吗,啊?!”他老憋着劲想跟罗成比划比划。但是,早就被程咬金拉到后宫给训了一顿。程咬金说:“你小子呀,最近我看你这个嘴老往后撇。你撇啥呀,啊?!你是不是看不起罗成啊?我告诉你,老兄弟是你姐夫我请来的贵宾,是为了帮咱们破一字长蛇阵的!你不许给我奓翅儿!你能耐呀,你能耐给我憋着!有能耐给我破阵去!不许咱们内部起刀戈!明白吗?!要是你胆敢对我老兄弟不敬,那休怪你姐夫我翻脸无情了啊!你别说你是我小舅子,我就得大义灭亲!”不但程咬金说他,程咬金让自己的王后裴娘娘也说他,没少数落元庆啊。连裴娘娘带裴氏老王妃,最后裴仁基也出面了,总算把元庆给安抚住了。但是,他心里仍然不服啊。就算今天听罗成在这里讲怎么破阵,这裴元庆还不服呢。心说:“这有什么呀?什么这个那个的?凭着我胯下马、掌中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我杀进去,我一顿锤雷不就完了吗?见人捶人,见什么灯塔呀、什么刁斗啊,我一锤砸下来,他有什么呀?”他仍然还不服呢。不服是不服,但裴元庆也不傻,那也不是一个莽撞之人。知道此事事关重大,这个时候也不敢奓翅儿。一看罗成把第二支令给自己了。“嗯……哼!算罗成此人识时务啊,给我一支令箭。我看看他要让我做什么!”出来是插手施礼:“莫将在!” “裴三将军,这打蛇尾的重任我就交给你了!守蛇尾的乃是潼关主帅花刀大将卫文通,有盖世之能啊。也只有你裴三将军能够降伏于他!你作为打蛇尾的主将,裴元福、裴元绍!” “在!” “在!” “你们二人为副将。率军三万,也是见信号亮起,杀入阵中。贾云甫、柳周臣!” “在!” “在!” “你们率兵拆除附近消息!神射手谢映登何在?” “末将在!” “你进阵之中,专射明灯,不让蛇尾之阵发动!裴三将军,你的这路人马主要任务是务必打死或俘虏卫文通啊,尽量避免大规模的败逃。也就是说,你这一路军队以杀为主,杀得越多越好!俘虏得越多越好!不要让人跑了!如果让这路敌军跑了,就会增加我们抓杨林的压力呀。” “末将明白!”裴元庆说:“罗元帅,你就放心吧,跑了卫文通,你拿我是问!什么花刀大将啊,在我面前不堪一击,我非得几锤砸死他不可!” “但愿如此。但是,切记要千万小心!” “末将遵令!”裴元庆把这令箭接走了。 罗成又拿出一支令箭往桌上一放:“这第三支令箭是给我的。我去打蛇胆,对付双枪丁彦平!为什么呢?因为要破他的双枪,普天之下,我不是吹,只有我的罗家枪可破。所以,这第三路也是最重要的一路,我亲为主将。卢明星、卢明月何在?” “在!” “在!” 这兄弟俩出来了。 “你们作为我的副手。” “得令!” “率军三万,也是见信号灯亮起,杀入阵中。任景司、铁子建!” “在!” “在!” “你们率兵拆除附近销弦!” “是!” “邱福何在?” “在!”少王爷邱福插手施礼。 “你作为我们这路射灯的大将,专射明灯!” “这……这……得令……”怎么这样啊?啊。邱福心说话:我跟王伯当、神射手谢映登不是一个档次的。虽然我的箭术也行。但是,不是神射手啊。哎呀……我又是打蛇胆的……这玩意儿,派我射灯?万一我一紧张喽,这、这、这灯射不灭,岂不误了大事吗?! 罗成看出来了,微微一笑,把手一摆:“邱将军,请你归列。你放心,这射灯的任务本帅还有他人相佐,不是让你一个人完成的,你只盯着就行了。” “呃……末将遵令!”邱福心说话:不是我一人射灯?那还行,有帮手就行! 这时,罗成又抽出第四支令箭:“侯君集听令!” “啊——在!”侯君集一听,还有我的事儿呢? “侯君集,你带着余双人、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你们属于夜行奇袭队!在三路大军没开打之前,你们要完成你们的任务!完成任务后,点燃信炮。信炮一响,三路大军这才能齐齐出动啊。也就是说,如果你们完不成任务,这打一字长蛇阵,就算失败呀!你的责任重大呀!” “请元帅吩咐,让我们干什么吧?!” “你们先期进入阵中,在这个蛇胆之西——你不是去过蛇胆吗?也是阵胆。蛇胆不就是在天目观吗?在蛇胆天目观之西,你找一找,五六里地的地方,应该能找到这颗蛇心呐。也就是说,整座大阵的销弦中心!它控制着整座大阵的销弦、机关呢。你们多多携带一些利刃过去,到那里将之破坏。破坏之后,立刻发出总攻信号。待中军,也就是我这打蛇胆的队伍开始打这蛇胆了,你立刻归中军序列,配合邱福去破坏指挥灯!” “末将得令!” “魔王陛下听令!” 程咬金一听:“还有我的事儿呢?” “让我干什么?” “你与军师徐懋功一起,统兵两万。由小霸王翟让领着徐黑虎、薛恶龙、齐国远、李如珪进行护驾,埋伏在三山口截杀杨林!” “哎——末将得令!”程咬金恭恭敬敬把令箭接走了。 “好!”罗成说:“各位将军!各就各位!明日晚间要大破长蛇阵!” 刚说到这里,突然间有人高喊了一声:“慢着!我干什么?!” 第561章 单雄信质问老兄弟 第五六一回 单雄信质问老兄弟 罗成罗公然分兵派将要打一字长蛇绝命阵。分了五路大军,三路大军分别打蛇胆、蛇尾和蛇头,侯君集去破坏总机关,让魔王程咬金与军师徐懋功埋伏在三山口截杀败下来的杨林。“啪啪啪啪……”罗成是有条不紊,各个人都有各个人的职责,所派到的将领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就见罗成看看大家:“各位,现在各路将领都已然调配妥当。那么接下来我就详细地告诉大家怎么打蛇头、怎么打蛇尾,这里是分解的阵图……” 说着话,派人把蛇头阵图分给秦琼、樊虎、连明、金甲、童环、王伯当;把蛇尾阵图分给裴元庆、裴元福、裴元绍、贾云甫、柳周臣、神射手谢映登;把蛇胆阵图分给卢明星、卢明月、任景思、铁子建、邱福邱千豹。他自己呢?自己不用看,人家罗成烂熟于心了。把身背后的总阵图换掉,换成蛇头那一部分的分阵图,罗成要讲解分阵图了—— “且慢!”突然间有人喊了一嗓子,“哗楞楞……”甲叶子一响,“咯噔”一声,有一人从众将当中闪了出来。“我说元帅!众将各有委任,不知道元帅让我干什么?!” 这一嗓子把大家伙刚才那个热闹劲儿全给压平了。怎么的?一听大家激灵一声,太熟悉了,听这嗓音就知道站出来的非是别人,正是五虎上将之首赤发灵官单通单雄信! 单雄信早就忍耐不住了,本来他对罗成就有一些成见,认为你是个老兄弟,虽然把你给请来,但是你也应该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呢!也应该知道一个伦理纲常啊。大家把你当成神仙,那是大家的事儿,那是大家客气。你自己可不能把自己当根葱啊,你还以为自己多能耐了?大家把你当成神仙,你自己还认为自己真是神仙了?你这么做法就不对!这两天我看你这嘴快撇到天上去了,俨然目空四海了。今天,我二哥把这元帅之位让给你。哦,让你,你就要啊?你就接在手中了?你就不推辞?!嗯……真是没大没小啊!把你请来,不错,帮着破阵。你就把方法告诉大家,仍然由我二哥领着破阵啊,他是瓦岗大元帅呀,他不领着谁领着呀?得他领着破阵!有你什么事儿啊?!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所以,单雄信心里有些不服。但是,碍着秦琼的面子、碍着大家伙的面子——行吧。大家伙既然没有异议,我单某也从大局出发,我也不跟姓罗的一般见识,只要是他能够帮助我们破了大阵,那也算他立下大功一件,这也是好事!但是没想到,听罗成派一支、派一路、派一队、派一波……派了五支兵。别说自己当一主将了,连一个副将、连一个拆除销弦的这种职务都没给我来一个呀!罗成啊,你是故意针对我呀,啊?!你这是瞧不起我单某,让我在众弟兄面前丢人现眼!别人会怎么看我呀,嗯?! 这单雄信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压不住火儿。他开始还以为后面有自己的任务呢——我再等等,再等等。呃……派完了一路派二路,派完二路派三路,派完三路四五路……五路完了,罗成晒地图来了。哎,哎,哎?!单雄信一看,还真就没我呀?!这下子,单雄信这火就压不住了,当时脸上的红胡子跟着“呗呗”直蹦啊。“嗯……”一个劲地直运气。 在他身边站着的正是他的好兄弟大刀王玄王君廓。那王玄跟单通多少年了?从小就在一起,深知单雄信的脾气。一看单雄信这个模样,就知道单雄信要生气呀。哎呀……王君廓心说:五哥、五哥!千万别在这个场合生气。现在是罗成老兄弟刚刚登坛拜帅呀。人家现在是大帅,人家现在分兵派将呢。开始说得清楚,哪个胆大敢不听,那就是违抗军令啊,要军法处置!派到你的头上,要不折不扣完成;派不到你的头上,那你也不能有丝毫的怨气!你哪能找元帅的事啊?所以,王君廓一看单雄信要发怒,赶紧地偷偷拉拉单雄信的凤凰裙。那意思:消气儿!消气儿!稳住了…… 本来王君廓是好心,是想让单雄信消消气儿。没想到这么一拉,起副作用了。怎么?单雄信为什么生气——你罗成是当着众人面给我下不来台呀!我这面子往哪儿放啊?众兄弟回头怎么议论我呀?!他想的就是面子的事儿。结果,王君廓再一扯他,完了!单雄信一看,连王玄都看出来了、他都明白怎么回事了。哎呀!这事儿我不说不行了!单雄信实在忍不住了,“啪!”拿手一拍王玄的手,把王玄的手打一边儿去了,迈大步,“哗楞愣……”浑身甲叶子直抖啊,转到了帅案之前。当然,人家也给罗成一插手,也行了一礼。但是,这礼行得——也就是0.01秒吧,一插手就完了。然后当面质问:“敢问元帅,让我干什么,嗯?我好歹是瓦岗五虎上将啊。破一字长蛇绝命阵这么大的事,为何不派我单某?!罗元帅,难道说你小瞧我单某不成?!你这所谓何故啊?!” 罗成一看单雄信恼了,心里暗笑。怎么?罗成也坏,也是孩子脾气。您想想,他才多大呀?二十刚出头啊,大男孩儿。平常又在幽州涿郡燕王府里,大家都得供着。所以,罗成也爱跟人开玩笑,涉世也不深呐。他到了岗山,他也不傻,他也会察言观色,也能够从对方眼睛当中看得出对方是真的喜欢自己还是假意在那里陪自己笑,其实心中有些不服。他这么一瞅,魔王程咬金、自己的表哥、三哥徐懋功、大哥魏徵,哎,包括王玄王君廓、尤通尤俊达……这些人对自己是从心里尊敬。尤其是四哥,哎呦!见到自己,那就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似的,好像自己就是他的救星,那对待自己没这么好的了,无微不至。但是,也发现五哥单雄信对自己表面上也乐呵,也笑,也点头。大家称赞自己的时候,他也跟着挑个大拇哥呀,也点头表示赞同。但是能看得出,他是在逢场作戏。他是那绿林的一套,别人说好,他也不好驳别人面子,也跟着顺情说好话,其实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啊,没看得起自己呀。相反来说,好像还有点不服。罗成心说话:“五哥哎!看起来,咱俩在贾柳楼那个过节,你心里没过去呀!” 其实,罗成想单雄信心里没过去,何尝不是在说自己呀?你心里要过去了,你也不会觉得别人过不去了。他也没过去!毕竟多短的时间呢!这过节结上了,就靠结拜暂时地给解了。但俩人有心结呀,毕竟有那个阴影。如果朝夕相处,这事没几天就完了,真的是不打不相识了。可惜,两个人又一分别这么多年,平常又没交情。这么多年,罗成给秦琼来过信,给大哥魏徵来过信,给魔王——当然每一次来信都问候了自己。但是,没有给自己来过信。对于这一点,单雄信心里头也很不舒服。为什么呢?单雄信当年毕竟是天下总瓢把子呀,说上句说惯了,被别人奉承惯了,那是绿林领导啊,绿林有什么事儿都得先向他报告。后来是为一个“义”字,是为了二哥秦琼,是为了大家伙,单雄信显得高风亮节——这绿林总瓢霸子的座位,我不要了了!跟着大家一起上岗山!就我这个所作所为,谁提起我单通单雄信,谁不得挑大拇指称赞:“那是响当当一条汉子呀!为了朋友,这么大基业人家都舍弃了,大家都赞成我! 事实证明,也正像单雄信所想的那样,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无论哪个山、哪个岛的那些英雄投奔岗山的时候,都得过来先参拜单雄信,都得给单雄信说两句奉承话:“哎呀……单总瓢把子,您真是义薄云天呐!为了这些朋友舍弃这么大基业,我们服了!为了您,我们才投奔瓦岗的。” 这单雄信平常也听得习惯了,也自认为这是自己平生得意之笔。但是,你罗成每次给岗山来信,也就是在信上提那么一句:“众弟兄如何?替我给众弟兄带好!”也仅此而已,就把我跟这一帮子弟兄归成一堆儿了。单雄信不舒服!证明你罗成眼中没我呀! 其实,人家罗成也没有给其他的哥哥们来信,那么多人一一问候,哪问的过来呀?一笔带过了就行了,谁挑这理呀? 别人都不挑,单雄信挑。为什么?归根到底在单雄信内心,他认为自己跟这些人不一样,跟他们是有所差别的——我对他们可以像弟兄一样对待。但是,这种对待不是一个对等的,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我仁慈地、慈悲地、仁义地、讲义气地对待比我低级的这些人,我一定会对他们好。你看看,我单雄信就是这么一个高尚的人!那么我也会敬重比我高的人,我敬重我二哥、我敬重我大哥!为什么敬重他们?因为他们也是万众敬仰之人。那么我单雄信敬重他们,也让你们看看我单雄信是个英雄啊!我是英雄爱英雄!所以,单雄信我是一个肯尊敬英雄的、肯放下身段跟大家做兄弟做朋友的人。但是,你们千千万万别认为我单雄信没有身价!我有啊!我身价在这儿放着呢!你们也要如此尊敬我!也就是说,我允许你过来搂着我的肩膀喊我一声“哥哥”。我也会甜甜地喊你一声“兄弟”。咱们也会肝胆相照!但是,我如果感觉到你内心对我不尊敬,你内心真地认为咱俩平等了,那我可不愿意!因为我就是你哥,我就得比你高一筹。你如果没有这个思维,那你就不配做我单某的兄弟!所以,你罗成尊敬大哥、尊敬二哥、尊敬三哥、尊敬四哥!到我五哥这里,你问都不问一句!单雄信早就对此有成见了。但,单雄信没对任何人说过,只不过心里有些不舒服。 所以,瓦岗山把罗成请到山上,天天像众星捧月似的。您想想,单雄信这心里能舒服吗?我也就是以大局为重,我跟大哥、二哥他们一样尊敬你,我也可以断定大哥、二哥他们心里头也是这么想的,为大局才会尊敬你呀。你罗成别把自己真地当根葱了。可是,今天你当众给我下不了台呀,你一点任务都没分配给我单雄信呐,你太瞧不起人了! 如此,往日种种的因素、种种的怨愤加在一起终于爆发了!单雄信当面质问罗成。 那罗成呢?嘿,罗成啊,平常看出来了——这单雄信有点瞧不起自己。看来,你单雄信心中那个结没解啊!没解呀?没解你气你的去吧!你看着不顺眼?你不顺眼去吧!你越不服气,我越气你!你越看着我不顺眼,我越腻歪你!我在你面前我越得装着下巴颏朝天!平常跟其他弟兄我可以该说说、该笑笑。但是,只要你在场,嘿嘿,我就得端着!怎么?我就气气你,我就看你心胸有多窄、你就看你肚量有多大!我得把你气鼓了、气饱了,最后气炸了!要不说,罗成也坏呀!今天晚上也是故意的——我故意逗你玩!我故意逗逗你!我把别人都派了,我就剩下你。我看你单雄信在这个场合你爆炸不爆炸!果然爆炸了!所以,罗成差一点没乐了。看来,单雄信你是被我摸着脉了,你就是一个心胸狭窄之人呐!既然你狭窄,那我就显示显示我罗成比你大方! 要么单罗两人是误会加误会,互相挑逗加互相挑逗。慢慢的这个仇怨越积越深。说白了,这俩人都是度量不太宽的人,或者说都是假装的度量宽的人,再或者说他们度量有的时候可以宽,但是这种宽得在他们理性的控制下宽,而不是真正的个人修养的度量宽。这俩人说到底其实是一类人!一类人才同性相斥。 所以,单雄信在这里一质问。旁边的秦琼暗自跺脚,心说:五弟呀五弟!你好不晓事啊!今天连皇上都在这里讲话了。为什么讲话呀?就怕有人不服啊!现在什么节骨眼上了?大家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大破一字长蛇绝命阵。不能有任何的内耗啊!你作为五虎上将、作为贾柳楼的老五,你怎么连这点儿都不明白呢?!你怎么这个时候跳出来质问呢?你要干嘛呀?就是不布置你任务,你也不能问呢!这元帅哪有你问的份儿了?哎呀……老五啊,你这个脾气啊——秦琼现在不敢说什么。 徐懋功摇着鹅毛大扇在那里也不言不语。 程咬金也傻了。“呃……”程咬金不知道怎么劝了。这……这……这俩人怎么回事啊? 但是,罗成面带微笑一点不生气。怎么?在我意料之内,我就知道你单老五准没这么大肚量,你准得蹦出来,我更得气气你了。“嗯……单将军,本帅现在要给各路将军分解这阵图,要讲解这每一个分阵图。怎么?你有异议吗?” “我没异议!我就是问一问破一字长蛇阵,我干什么?” “单将军,我问你,现在是你是元帅呢,还是我是元帅呀,嗯?做将军的只有服从的份儿,哪有质疑的份儿呢?!” “哼哼哼哼……罗元帅,我没有质疑您。我是来问一问您为何没给我单雄信分派任务?难道说罗元帅您看不起我单某不成?!” “哎呀!我说单将军,谁说我没给你分派任务呢,啊?!你是不是对本帅有什么成见呢?!为何我的任务还没分给你呢,你就跳出来质问呢?!” “嗯?没分给我呢?五路大军都已经分完了,你都已经开始在这里讲解分阵图了,哪有我的任务啊?哎——各位!你们听到有我的任务了吗?听到没有?”单雄信左问右问,眼光扫到秦琼那里—— 秦琼暗自给他摆手,往下直压,那意思:压住火!退下!退下! 单雄信不看则可,一看,把手一摆:“二哥!现在我只能喊您二哥,您不是元帅了。这事您别管!我要问问新元帅,我的任务您何时分派了?!” “你着什么急?我现在在讲解阵图,你等着我分派你的任务了吗,嗯?单雄信,你没任务啊?没任务的人多了!王君廓、尤俊达他们分任务了吗,嗯?打扫战场、看守俘虏这后勤保障的工作,我分给别人了吗?!” “呃……”这一问,单雄信有点傻了。 罗成冷笑数声:“单通啊,本帅早已经给你定下任务了,还没等给你布置下去呢,你就冲冲大怒出来质问本帅!真真是胆大包天,藐视本帅!这还了得?!刀斧手何在?” “在!” “给我将单雄信拿了,推出去军法处置!” 第562章 罗元帅计赚小灵官 第五六二回 罗元帅计赚小灵官 罗成要杀单雄信。那是真杀吗?假的。罗成只不过想给单雄信开个玩笑。但是话说回来,这个玩笑啊,有的能开,有的不能开;有的人可以开,有的人开不起玩笑啊。单雄信就是一个不能给他开玩笑的。尤其是你罗成,更不该跟你这五哥开玩笑。你们本身就有点不对付,你再开玩笑,这不容易误会上加误会吗?但是,罗成有这个孩子心理呀,他觉得好玩啊,他又是燕王世子,哪懂得这些江湖上人情世故啊?他只看到单雄信老是看不上自己。行啊,我就跟你开一个善意的玩笑,派谁就不派你!果然,单雄信中套了,当众发作,质问罗成。那罗成假戏真唱呗,开玩笑就开得像真的似的了。 罗成小脸蛋子一沉:“大胆单雄信!你居然敢藐视本帅军威,这还了得?!我这还没有让你去打长蛇阵呢,你就在这里给我吹胡子瞪眼呢。来呀!把这单雄信推出去,军法处置!那有说你个下属敢跟元帅瞪眼睛的?!将不斩、兵不齐呀,推出去!” “是!哎——”这儿有的是刀斧手。但是一听罗成吩咐要杀单雄信,这刀斧手都不敢往前上了。 秦琼一看脑袋“嗡嗡”作响。赶紧转到帅案之前插手施礼:“元帅且慢!” “嗯?”罗成就知道秦琼要来求情,这脸蛋子沉得更厉害了。“秦将军莫非要给单雄信求情不成?” “呃……罗帅,您先息怒。单雄信是过于莽撞,呃……可能也是求战心切,想要立功啊。所以呢……呃……一看没有他,他心中着急了。还望元帅念在单雄信他也是求战心切的份上,饶恕他吧!” 秦琼这么一求情,“咣咣咣咣……”两旁的将军走出不少位都插手施礼:“望元帅恕罪!”“望元帅饶了单将军吧!”“饶了五哥吧!”“饶了吧……” 罗成冷笑数声:“各位,是你们请我来当这个元帅的,是你们请我过来要破这一字长蛇阵的。也就是说在这一场战争中,我是你们的头啊。那么如果我号令不严,威信何在呀?威信没有,怎么掌兵?”说着,罗成往前一推帅印。“如果是这样的话,请秦元帅收回帅印。这个兵啊,我没法带了!”罗成要撂挑子。 一下子,秦琼干在那儿了,这怎么办呢?秦琼看看程咬金,向程咬金投过来求助的目光。 程咬金一看,撇撇嘴,冲秦琼微微一摇脑袋。怎么?那意思:我也没辙呀。这、这老兄弟这是怎么了这是?哎呀……这五弟也太不懂事儿了!程咬金光埋怨这俩,他也没辙。 徐懋功一看,赶紧蹭到程咬金身边,拿鹅毛大扇一捂嘴,就趴在程咬金耳边说了句话:“这事儿啊,还得让五弟服个软啊……” “呃……啊,啊……”程咬金明白了,赶紧地他也来到帅案前,插手先向罗成一施礼:“元帅息怒!元帅息怒啊。这也是个误会呀,误会,误会,嘿嘿嘿……呃……当然了,这个事儿啊,最可恨的是单通单雄信!是你!”那程咬金只能说单通啊,“你说说,你事情没弄明白呢,你、你咋呼什么呀?吵什么呀?!还不赶紧地向元帅谢罪!嗯?”程咬金转过身来冲单雄信连挤咕眼儿带努嘴。那意思:赶紧地服个软儿吧。 单雄信是个宁折不弯的汉子,看到程咬金这样,明白程咬金是让自己给罗成服软,那能服吗?单雄信冷笑一声:“哼!好大的官威呀!哼,想要杀我单某?说句话就行了,何必借题发挥呢?刀斧手!押着我走!”单雄信当年是江湖绿林总瓢把子,那是个棍儿啊!转身就往帅堂外走。 “啊,且慢!”秦琼真急了,过来一把抓住单雄信,“你别往外走!” “二哥,您松手!姓罗的要杀我姓单的,让他杀好了。” “唉——五弟!你误会罗元帅了!你有任务啊,而且是最重要的任务!”说着,秦琼一转身,“罗元帅,快给单通把他的任务说一下吧,他是有任务的呀。单通就是一个耿直之人呐,他脾气暴躁,望元帅勿怪!望元帅恕罪呀!”说着,秦琼一撩鱼鳎尾,“噗通!”给罗成跪下了。 秦琼一跪,在场众人无不大骇!赶紧“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好多人都跪下了。这些人大多都是当年绿林人士,都服从单雄信呐,这些人全跪下了。 罗成万没想到自己表哥能为单雄信下跪。本来罗成就想吓唬单雄信,把这事儿做成真事儿似的。然后,再找一个关键点,最好是单雄信给自己服个软。自己顺坡下驴就把这件事给了了。可没想到秦琼跪下了。秦琼这么一跪下,罗成这心里头生出一种醋意!咱说了,罗成本来就对秦琼和单雄信好就有点吃醋。罗成对单雄信有成见根源也在于此。今天本来是给单意雄信开玩笑的。结果,逗得自己的表哥当真了,给自己跪下了。哎呀……这何苦来着呢?罗成顿时索然无味了。赶紧绕出帅案,双手相搀:“秦元帅不得如此!”他不喊表哥了,喊“秦元帅”。把秦琼由打地上给搀扶起来。“众将也不得如此,这不是折杀小弟了吗?!各位都起来吧,都起来吧!” “呃……”这些人都望着秦琼。 秦琼看看罗成。 罗成一闭眼冲秦琼一点头。 秦琼明白了,罗成答应放单雄信了。哎呀……这一块大石头才算放下。赶紧地由打地上爬起来。 罗成二次绕到帅案后面:“单雄信,我但愿这是一场误会。你看看,就为你一个人,满营众将给本帅下跪为你求情啊!你自己反省反省,你这事做得对吗?哪个说没给你派任务了,嗯?!我这还有几路人马没派呢。我只不过想趁热打铁把刚才派完的,尤其是攻打蛇头、蛇尾、蛇胆的三路大军,给人家详详细细地解释一下蛇头怎么打、蛇尾怎么攻、蛇胆当地的阵图应该怎么看……我只不过想解释一下。解释完了,我就要派到你头上了。为什么呢?因为你的任务很重要啊!你是五虎将之首啊!你又是我罗成的五哥、贾柳楼的老五啊!你又是当年的天下总瓢把子啊!胯下马、掌中金钉枣阳槊也有你单雄信一号啊!像你这样顶天立地的英雄,我能把你忘了吗?这么大的一座阵,整个瓦岗所有的将领都得出动啊,连罗士信我都派了,我能把你落下吗?你把你老兄弟我看成一个什么人了?到底是你心里对我有成见呢,还是我心里对你有成见呢?让大家评评理!”罗成越说还越激动了,眼圈还红了,还挺委屈。其实,这也是在演戏。“单雄信呢,我没想到啊,我没想到你作为五虎上将,打仗打了这么多年,还能够犯下这样低级的错误,还能够在帅堂之上当众质问元帅呀!你给大家伙开了一个什么样的坏头儿,起了什么样的负面影响,你知道吗你?!” “呃……”罗成这么一说话,单雄信刚才那么刚、那么绷着,当时就有点弯儿了。单雄信也把身子转过来了,看了看罗成没言语,因为单雄信不知道罗成说得是真的是假的呀。 再看罗成,委屈的眼珠里面都转了泪了,“你不信?你问问!你问问二哥,你问问三哥,你问问魔王陛下,我说的是真的是假的?!这是我们今天下午在这里商讨好的这几支人马,也不是我罗成个人意见呐,都是我们在这里几经商讨反复斟酌,这才得来的呀!你是我的第六路人马呀,也是最重要的一支!”说着话,罗成伸手从令箭筒中抽出一支令箭:“单雄信听令!” “呃……”单雄信还不言语。 程咬金过去用脚“咣”踹了一下单雄信的腿,“叫你呢!” “呃……末将在!” “单雄信!我命你为三路接应使!统兵四万,王君廓、尤俊达作为你的副将。这四万大军当中有三千铁骑,是机动部队。看看打蛇头、打蛇胆、打蛇尾的三路大军哪路大军力不能及或出现危险之时,你要率兵立刻补上!当三路大军都取胜时,你要率军作为后续部队给我追击隋军,一直把隋军赶到三山口!你把后面这个布袋口给我扎严实了,不得放走了靠山王杨林!若是放走了靠山王杨林,我唯你是问!单雄信,这道令你可听明白了吗?!” “呃……”这一下子,单雄信的脸“噌”红了,当时没话说了,人家有令啊。 程咬金用手点指点指:“单老五啊,你就是个急脾气啊!老兄弟没说到你呢,你着什么急呀?你、你就不能在那儿好好听听啊?你看这误会给闹的!要不是老兄弟罗元帅宽宏大量,你有四个脑袋也在这儿掉了!”那程咬金得拍他呀,无论是作为领导、作为哥哥,都得拍单雄信。 单雄信当时这大蓝脸就变成大紫脸蛋子了。怎么?充血了呀。一下子手足无措了。 罗成把这令箭晃了晃,“怎么着?单大将军,到现在,你还不接令吗?“ 程咬金一听,“让你接令呢!赶紧接令去!”往前一推单雄信。 单雄信低着脑袋、满面羞愧过来,一低头一伸手,双手把令箭接在了手中:“末将接令!” “好!单将军,我就希望在明晚破阵之时,你能够奋勇杀敌,圆满地完成任务,以功赎过!你还有过呢、还有罪呢!别以为就完了呀。给你个面子以功补过!” “末将得令!请元帅放心!”单雄信接令在手,“唉!”头一低,退在一旁。 这满营众将都不吭声了,陆陆续续、慢慢地都撤回了自己位置之上。 罗成又看看大家:“各位,还有没有疑问呢,啊?还有没有哪位将军、哪位兄弟对我做这个元帅心中有所不服啊?有不服的,赶紧说!在掌管帅印之前,我就已经把丑话说到头里了,我就已经说了,谁要是不服当时提呀。但,如果真地打起仗来。到那个时候,我说秦元帅——” “啊,罗元帅——” “我希望到那个时候,如果有人再违反军规,您不要带头求情了。您也是带兵之人,也明白慈不掌兵的道理!” “呃……呃呃,末将遵令!”秦叔宝也不能说别的呀,人家罗成教训的是,这事本来就怨单雄信。等于自己也挨了一通教训。 程咬金一看,“哎呀,好了好了,刚才都是误会,刚才都是误会呀。哎呀……这个单老五实在是想为岗山立功啊,这才有些毛糙了啊。以后……呃……不得如此!不得如此!哪一个敢再奓翅儿,休怪我翻脸无情啊!嘿,老兄弟,老兄弟,罗元帅,呃……咱接接着讲阵图,接着讲。呃……刚才讲到哪里了?赶、赶、赶紧地把阵图挂好了,挂好了!呃……这把杆儿给我!”拿过来杆儿,程咬金塞在罗成手里了,“老兄弟消消气儿、消消气儿。回、回头我说他啊。消消气儿……”暗地这么一抹擦,这事儿才算过去。 但是这件事情,徐懋功徐三爷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啊。大家都没闹明白,这徐三爷第一个闹明白了。明白了这是罗成故意设的套儿!这叫做“钓鱼执法”呀!罗成啊,你也够损的,设套立威呀!你这不也是孩子气吗?当然了,单雄信所作所为更可恶!你不是一个身为属下应该做的呀。“唉!”徐懋功叹口气——贾柳楼都是兄弟呀。兄弟成为团队,有他的好处,这就跟家族企业似的,有好处啊。怎么呢?起码来说,平常心挺齐的。都是一个家族,肥水流不到外田去,你不用担心其中任何人有异心。说:“这人想投敌,站在敌对方角度,一般不存在。但是,家族企业、亲戚团队也有他的不好之处。不好之处就是一旦发生一点矛盾,有的时候,作为管理者的不好管理呀,七大姑八大姨,你训谁呀?动不动再跑出一个婆婆、爷爷来给你耍大辈儿,你是一点辙也没有啊。另外,家长里短的事情也会经常困扰这个团队呀。瓦岗这个团队就有这种短板呢。慢慢再来吧。徐三爷看在眼中,并没点破。一看,大家既然误会解了,还是以破阵为主吧。 这下子,单雄信不奓翅儿了。单雄信现在还没想明白呢,他跟徐懋功不一样。徐懋功太聪明了,一眼就能看到事情真相了。单雄信老是只看到表层,等他回去,他也不傻,他得琢磨。假以时日,真地让他琢磨过味来了,单雄信又将这事放在心中了——哦,哦,罗成啊,你把你五哥当傻子玩儿啊?!当枪头子耍呀?!前前后后都是你引诱着我进入你的圈套的,当众让我出丑啊!等到单雄信明白这一点了,那对罗成成见就更大了。不过现在,单雄信还没闹明白呢,臊了个大红脸,退在了一旁,不敢奓翅儿了。 罗成一看,目的达到了,行了,接着给大家分解讲阵吧。先讲一讲蛇头应该怎么打?讲解完毕之后,把蛇头这一份分解的图纸交给秦琼:“你们下去研究,养足精神,明日酉时,瓦岗西门杀出,直奔蛇头,不得有误!” “末将遵令!” 秦琼赶紧拿起阵图,领着樊虎、连名、金甲、童环、王伯当,外加上罗士信到其他屋去研究去了。这罗士信纯属是跟着凑热闹的,有他不多,无他不少,给他弄一堆吃的占着嘴。主要是其他人研究阵图。 接下来,罗成又讲了讲蛇尾该怎么打? 裴元庆还听得认认真真的。您看,裴元庆开始还不服呢,刚才罗成这么一要杀单雄信。哎呦!还真对裴元庆有了这么一个杀一儆百的效果了。再加上罗成讲解大阵。裴元庆一听,这罗成不是吹的,人家真地有真才实学呀。这座大阵如果真的像罗成所说的这么复杂,自己真地贸然闯进去。嘿!还真就有可能出不来呀。所以,裴三公子听得认认真真的。 讲完之后,罗成把这一块阵图交给裴元庆。裴元庆带着裴元福、裴元绍、贾云甫、柳周臣、谢映登下去研究去了。 罗成再讲蛇胆。罗成是蛇胆的主帅呀,对这一块最熟悉呀。罗成说了:“这一块我领着打。但是,卢明星、卢明月、任景司、铁子建你们可给我听着!在行军之时,不许称我为‘罗元帅’!” 一说这话,卢明星、卢明月、任景司、铁子建愣了。“呃……这、这是何意呀?” 罗成说了:“这个双枪丁彦平是我的义父,我跟他有亲戚,明天我又要打他。如果被他把我给认出来,我在我父王面前不好交代呀,别忘了我是偷着来瓦岗的。所以,明天打蛇胆的时候,我会乔装改扮。到那时,我就不叫罗成了。” “嗯!”几位将军一听,“您不叫罗成叫什么呀?” “叫什么呀?到那时,我就成为了魔王陛下的二兄弟,我叫程咬银!” 第563章 六人结成摘心小组 第五六三回 六人结成摘心小组 罗成罗公然作为大破一字长蛇绝命阵几路大军当中最重要一路的主帅,他告诉大家:“我不能再叫罗成了,你们也不能称我为罗元帅、罗成,这都不行!什么公爷呀、爵爷呀、燕山公啊、公然啊,都不可以!为什么呢?因为我这一次是秘密离开涿郡来到这里替你们打这一字长蛇绝命阵的,又要破蛇胆,直接对的那可是我义父双枪王丁彦平啊。我要是被这丁彦平给认出来,回头告到我爹那里,朝廷发难我爹,这事就不美了。虽说我爹也不怕,但为什么非得找这个麻烦呢?所以,这一次我破阵要隐姓埋名、改换面貌。” 程咬金一听乐了,“改换面貌什么意思呀?隐姓埋名?你不叫罗成了,你叫什么呀?” 罗成也笑了:“四哥,我这一次是帮您破阵呢,咱们又是兄弟,干脆,我改个名吧,我不姓罗了,我干脆姓程,您叫程咬金,我叫程咬银,让大家伙都叫我二王千岁,我就冒充你的兄弟。我这是突然想起,当年我二哥为了救您染面胡须诈莱州的事。他能够把脸涂蓝了,把头发眉毛胡子给染成红色,为什么我不能啊?我也能啊。明天我就改改装、易易容,化妆易的相貌跟您差不多少,我就扮演您的二兄弟。这样,回头跟双枪王丁延平交上手,我心中也踏实了,他决然认不出来。” 程咬金一听:“这个主意不错呀,那就这么定了?” “就这么定了!各位将军,大家依计行事,各自回营准备去吧!” “末将得令!”众人喊了一声,纷纷退出帅堂。然后,各就各位,自己研究本路的阵图、本路的打法去了。 程咬金也摆家回宫了。 简短截说,一夜无书。虽说让大家回去睡觉,谁能睡着觉啊?都异常兴奋,简直兴奋了整整一天呐。 到了第二天下午,首先出动的就是那六个别动队呀,也可以称之为“摘心六人组”,就是侯君集、于双人、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这六个,那都是陆地飞腾的高手,夜行人中的夜行人呐!他们的任务最重要,而且是最前提的任务,他们任务完成不了,各路大军都不能动啊。所以,罗成、程咬金、秦琼、徐懋功先跟侯君集等六人喝了饯行酒:“望六位将军旗开得胜、马到成功!破掉蛇心,整座大阵的总机关就算给销毁了。这样一来,我们就会放心布阵,六位将军也多多保重、小心谨慎呐!我们在外等候你们的信号!” “请元帅、军师放心!请魔王皇陛下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各位,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随我走!” 六位将军、六匹快马就离开瓦岗山,出了西门往北折。怎么?那不能直接奔人大阵去呀,得稍微绕点道儿。走了了大概一个多时辰,靠近大阵了,找了一片密松林,把六匹马牵到林中拴好了。然后,给这马都带上嚼子,不能让马发出声音。六个人换上夜行衣,就等天黑了。 眨么眼儿工夫,天黑了!因为六个人出来时已到了黄昏时分了,走了一个时辰,天就黑了。 侯君集领着五个人,就按照今天研究一天的既定路线潜入一字长蛇阵中。这六个跟一般人不一样,按现在话来说,属于特种兵,飞檐走壁的人物。辗转腾挪就在大阵当中来回躲闪。简短截说,就摸到了蛇胆(阵胆)之处。因为侯君集来过,于双人也来过,对这里的地理比较熟悉。这个地方是天目观。但是,没进震胆,一看,哎呦!比前两天自己来时,这阵胆当中的防守还更加严密,没敢接近,因为他们志不在此,他们要找到蛇心(阵心)。元帅罗成根据阵图上的尺寸、比例算定阵心应该就在阵胆往西五六里地这个地方。那为什么向西找寻呢?这里还有五行八卦的玄妙。西方乃庚辛金,那个地方为“白虎”,主杀戮啊。所以,这个杀人的工具应该安放在西方某处。于是,六个人先找到阵胆,然后往西规避探索而行。规避什么呢?你也得注意脚底下机关、埋伏啊,那步步是坑啊。幸亏,罗成已经把这大阵当中小的机关告诉他们了:哪个地方有什么标志,哪个地方有什么标志……他们先找标志,一看,“哎呦!小心!这个地方会放毒弩!”大家赶紧哈着腰往前走。“哎呦!小心!这个符号代表这个地方一定有陷坑!大家注意啊,跟着我走!蹦!”“呗!呗!呗!呗……”怎么蹦、怎么走都有一定之规。 简短截说,一路之上,平安无事。这六个人都绝了,轻功盖世啊,跟着侯君集一路规避前行,往西走了五六里地,就开始在这个范围内展开了寻找,你得找在什么地方啊?找来找去、找去找来。“嗯!”侯君集用手一指,“大家看!前面有一个堌堆!” 堌堆?啊。黄河的下游,尤其到了河南山东这一带,淤积出来不少堌堆。这种堌堆有的是黄河淤积而成的;有的是千百年来人们为了避黄灾都往高处走,一看有这么黄河淤积的小土包,人们再上去居住、再往上垒,垒来垒去,越垒越高;有的是在上面再建坟墓,坟墓再往上培土,也越培越高。于是,在河南、山东这一带形成了非常多的堌堆。所以,也有人说这一带的文化可以称之为“堌堆文化”,那和深山老林的文化还有所差别呀。 侯君集一看,“呦!就见面前高耸着一个大堌堆,堌堆上面好像隐隐约约有亮光。侯君集再往旁边看了看,四下里像这个地理的很少。虽说也有其他的土包,要么离得远,要么上面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而这个堌堆上面隐隐约约有亮光,借着亮光能够看到上面好像有建筑,也不知道是道观还是庙宇。 侯君集冲后面的于双人等人小声说了:“各位,看见没?这个堌堆上面好像有人。有可能这就是所谓的蛇心呐!咱赶紧爬上去!大家准备好了,罗元帅可说了,这蛇心对大阵来说至关重要。靠山王杨林也绝对不会随随便便派一个人在此镇守的,肯定上面有高手啊。但是谁?咱不知道。观阵也没看到这个地方啊。所以,各位一定要小心谨慎!” 于双人一点头,表示赞同。 但是,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他们则不以为然。这四个跟随单雄信跟随惯了,在江湖上从来没失过手啊。“嗨!我说老十八,都到这里了,就别用别人的威风灭咱自己的锐气了!管他是谁看着呢。就凭咱哥六个这功夫上去,那叫谁谁爱谁谁呀,甭管谁和谁,全给他们‘谁谁’了!” “什么叫‘谁谁’了?” “就是给他们宰了就完了!” “行啊!各位兄弟压音,咱往山上去!” 六个夜行人顺着这堌堆边就往上跑、往上爬。有路。有路不敢走啊。怎么?往上一走,发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上面戒备森严呐。越看这个情景,众人一则,心里越紧张;另外一个,心里越高兴啊。怎么呢——不用说了,这上面肯定是重要据点!否则的话,贼人不会在这里派这么重兵啊。所以,六人不敢走山道,而是趟旁边的小道或者野草丛往上蹿、往上爬。 这个堌堆挡不住他们,堌堆没多高,就是堆起来的小土包啊,比那丘陵要小得多呀,比瓦岗山也要矮得多。所以,没用多少工夫,他们六人就爬到了堌堆顶了。 在这里探脑袋一看,哟!发现就在这堌堆顶上,闹了半天,盖着一座玄武大帝庙。但这座庙看那意思是新盖的,不像是原来的旧庙,瓦砖都是崭新崭新的,里面亮着光,隐隐约约还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玄武大帝庙门口有卫兵站岗。 侯君集用手一数:“一、二、三、四、五、六。各位兄弟看见没?这门口有六个卫兵。正好咱六个一人一个!里面说话的有可能就是守蛇心的主将。咱收拾卫兵之后,听一听他们在说什么。万一这不是蛇心,咱就别在这里耽误时间。如果是蛇心,看我手势,咱一起杀进去,把这俩人马上乱刃分尸,接着就赶紧地破坏总机关!各位,听明白没?” “都听明白了!” “听你的吩咐!” “好嘞!把兵器全取出来……” 六人取出六把钢刀。然后各自找好了位置,你扑谁、你扑谁、你扑谁……都分配好了。 侯君集又往外看看。就见有两支巡逻队伍来来回回直过。等两支巡逻队伍交叉走远了,就这么一个短暂时机,侯君集冲着众人一摆手:“各位,上!” “噌!噌!噌……”六个人身形如电,眨眼工夫就蹿到六位士兵近前。还没等六位士兵反应过来呢,每人的颈嗓咽喉就被人用刀给割了。然后,众人一转身,“砰!”用手一捂这卫兵的嘴,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呀。然后,往旁边一顺,轻轻地放到地上了。六人马上闪身就来到了玄武大帝殿窗台根儿底下。 这窗户打开着呢,大夏天的吹着山风格外凉爽。来到窗户根儿底下,侯君集微微地贴着窗户站起来。然后透过这窗户的缝隙往里一看,哟! 就见在玄武大帝供桌前搭着一张小桌子,桌子对坐着两个人。两人个子差不多高,坐在那里都能看出来是大高个儿。这要站起来,这两位可能相差无几,身材都在八尺开外。不过身材略有不同。其中一个大饼子脸,一脸全是横丝儿肉,那眼睛都快被脸上的肌肉给挤没了,就露那么一个眯眯眼儿。独头蒜的鼻子,血盆大口,这嘴得比一般人的嘴大出去一个半,一咧嘴真能咧到耳根台。而且是个厚嘴唇儿,圈嘴的青胡子茬儿。看岁数在三十五六岁左右。是个彪形大汉,身上全是膘啊!那肚子“噔楞噔楞”的。一看,是一位将军打扮,身披软甲,不是硬甲,头上没带盔,盔在桌子上搁着呢。在他左手这个地方横着一把钢刀,那钢刀装在刀鞘里,没露出来。看来,这位刀剑不离身呢。 对面坐着的那位略微比这个饼子脸大那么有五六岁,反正是两个人的岁数也差不许多,也就是四十刚出头。但这位是一条精壮的汉子,一身腱子肉啊。上身就穿个坎肩儿,天太热了,敞胸露怀。下身穿着一个蹲裆底裤,脚上蹬着一双抓地虎的快靴。头上没戴帽子,拧了一个牛心发纂,用一根金簪别着。往脸上看,这位是个四方大脸,两道扫帚眉,一对大豹子眼,眼珠子往外努努着,精光四射呀。一看这位就不是一般人,应该会武术,武术应该不低,眼这么亮,从这对眸子就能看出来这人根基呀!通冠的鼻梁,大鼻子头,也是方海阔口,上面留着一字短胡须。这胡须就跟钢针相仿在那里支棱着。您别看一字短胡须,就像万把钢针扎那儿一样啊。 就见这位正在笑呢:“呵呵呵呵……哎呀……你呀,说得太大了,太大了,没那么简单,来来来来……给你斟上酒、给你斟上酒……” “哎?”对面这位说了,“怎么没那么简单呢,啊?大隋朝那么多军队就是不舍得用啊!如今这个皇帝好大喜功,最近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非得要去征高句丽呀。不然的话,咱这一次摆这一字长蛇阵怎么会用这么少的兵力呀?哪怕再给咱们十万,我想老王爷也绝对不会摆这座阵!肯定,就得直接对瓦岗下手了。没办法呀,皇上志不在瓦岗而志在那高句丽,非得要打他!嘿,哎呀……不知道哪根筋错了!” “哎,哈哈哈哈……我说王贤弟呀,其实打高句丽也不能够全怪陛下,陛下打的也不算不对呀。” “哦,哦?这、这怎么说呀?” “怎么说呀?这高句丽它本来就属于中国呀。最早的时候那是孤竹国,周代把箕子封在此地呀。汉代分为三郡。晋代,它就属于辽东管理呀。那这一带小国也众多,有高句丽,有百济,有新罗,有靺羯等等等等。呃……一直以来,臣服于咱们大隋呀。可是后来,这个高句丽随着地盘越来越大,实力也慢慢增强了。 “实力一大,他就误判了自己的实力了,就认为自己能够跟大隋分庭抗礼了,经常小规模地袭击我隋朝边境啊。所以,高句丽这些年与咱们大隋一直维持着紧张、但是仍然没有完全撕破脸的这么一个关系。 “咱们高祖文皇帝为了安抚高句丽,就把高句丽的平原王册封为高丽王。哎,结果没想到,这个平原王居然就把他们的都城由打原来的平壤迁到了长安!您看,跟咱们国都大兴城的俗称一样啊。这就证明他们有不臣之心呢! “那么随着咱大隋国力蒸蒸日上,尤其这些年经历开皇盛世,咱这么一强大。这高句丽就感觉到有些恐惧了。于是,就开始联合其他国家对咱大隋经常进行侵袭。 “这个……开皇十年,高句丽王率领靺羯骑兵一万多骑进攻咱的辽西。结果呢,被咱们的营州总管韦冲给击退了。文帝又派大军三十万分水陆两路进攻高句丽。后来,因为道路和天气的原因,粮草供应不上,又遭遇疾病。唉!好惨呢,三十万大军死了十之八九啊!但是,虽然没打了高句丽,也震慑他了。高句丽王一看,好家伙,咱大隋军这么多呀,赶紧派使者过来谢罪。咱们的皇帝宅心仁厚,一看,既然你来谢罪了,行啊,治一服不治一死,干脆罢兵吧,把这兵就收回来了,待高句丽如初啊。 “但这高句丽狼子野心!它一看勾连附近小国家难以对抗大隋了。哼,它就把眼光盯在了北面的匈奴。居然派使者跟匈奴暗通。结果,就被咱给发现了……” 第564章 二将竟有长安大侠 第五六四回 二将竟有长安大侠 侯君集夜袭蛇心。到这个地方,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蛇心。但是,就发现在玄武大帝殿里头有两位将军模样的人正在那里探讨隋炀帝要征高句丽的事。 其中那位身材矫健之人就告诉另外一个饼子脸的人说:“陛下征高句丽这事也不能说全怨咱们陛下,主要原因还在于高句丽呀。高句丽现在这个王子叫婴阳王,就这个人呐,小动作不断,背着大隋朝暗中派使臣交通突厥,跟突厥勾打连环,想联合突厥,未来齐攻大隋。 “可是,他没想到,当时正好咱陛下北巡到榆林,停留在突厥启民可汗那里。这启民可汗一看咱陛下在那里呢,他不敢隐瞒,于是就带着高句丽的使臣来见咱们陛下。就等于把这个使臣给卖了。 “当然,咱们的陛下也雄才大略呀,当时并没有见罪,而是告诉这个高句丽的使者说:‘朕认为启民可汗是诚心奉国的。所以,朕銮驾到此。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碰到你了。你来正好啊,你回去告诉你们的高丽王,让他尽快来朝廷朝见于朕。’就是让他尽快来朝。‘勿自疑惧!’不要有那么多的疑虑恐惧。‘你告诉他,在朕眼里,他和启民可汗是一样一样一样的。但,如果你们高句丽那个王子他就是不来朝贺大隋,那讲不了、说不清了。到那个时候,必将启民巡行彼土!我就会派突厥的启民可汗带着我到你们国土上转悠转悠。’就告诉这个高句丽的婴阳王:你不要妄想着跟突厥启民可汗相勾连,启民可汗都已然臣服于我了。对于你来说,还是时时务者乃为俊杰呀。 “所以,老弟啊,咱的陛下不简单呐,明知道这个婴阳王暗自勾连突厥。但是,也没有给予制裁,只是给予口头警告,想让他尽为臣之礼节,按时朝见。只要你婴阳王按时觐见大隋、觐见陛下,咱们就会既往不咎,跟启民可汗可以说是一视同仁呐。 “但是,这个高句丽毕竟是异族番邦,婴阳王更不咋的,听了使者回来向他说的咱陛下的言语,婴阳王不但说没有悔改,反倒是变本加厉呀。 “那么这个时候,黄门侍郎裴矩说高句丽本为箕子所封之地,而如今居然敢不遵臣礼。所以,上书当今圣上,让陛下给高句丽王也就是婴阳王施以压力,让婴阳王赶紧入朝觐见。 “按说,他如果一入朝了,一觐见了,也就算完了。可没想到,这高句丽的婴阳王他不遵藩礼,是拒不来朝!这一下子,就惹恼了咱们陛下。咱们陛下这才下定决心要征讨高丽呀。 “所以,对咱们陛下来说,征讨高丽是目前用兵的重中之重。至于这个瓦岗嘛——无非是一股子匪事。在中原一带,陛下说了,从来没有一个能够在这个地方造反成功的。所以,咱们陛下并没有把这瓦岗放在心上。他说了,只要是把瓦岗周围的几个关隘用重兵驻守,这瓦岗就折腾不起来呀。所以,这一次,老王爷本来想率大军灭掉瓦岗。可陛下觉得,如果真地跟瓦岗血拼起来,容易消耗我们自己的兵力,反倒是让高句丽坐收渔人之利。那么现在,他宁愿把兵分在瓦岗周边,像什么红泥关呢,什么虎牢关呢,东岭关呢,陵阳关呢等等等等,把兵往这里一分,看住瓦岗,这瓦岗就不会起太大的事。朝廷集中精力这几年先解决高句丽的问题。 “你看吧,现在朝廷全力以赴把眼光转在高句丽上了。不出意料的话,最近一段时间,朝廷就会颁下旨意。接下来,朝廷会有什么样的变化,让你我兄弟拭目以待吧。 “所以,为什么这一次老王爷布置一字长蛇阵,只不过跟瓦岗打了个赌而已,而并没有说要用这个长蛇阵困死瓦岗?其中也有这层考虑呀。也就是说无论瓦岗胜了、瓦岗败了,对瓦岗来说,都不会有致命的危险。那么如果咱们胜了,更好啊,瓦岗向咱们臣服,这也算把瓦岗就此给招安了;如果咱这一次没胜,咱这一次打败了,其实也无关紧要。跟瓦岗签订协约,承认混世魔王程咬金的王爵,先把他给安抚住。然后,咱们兴兵去打高句丽。等高句丽拿下之后,转而再进攻瓦岗也不为迟晚。这也算是一次缓兵之计呀!” “哦——”就见那个饼子脸的将军点点头,“哎呀——还得说是史大哥呀,长安大侠的名号那不是白来的呀!门人弟子遍布天下,手眼通天呐。这信息我们哪儿知道去?还得从您这里才能得知,哈哈哈哈……” “哎——哪里,哪里。只不过,我手下的人也多、眼也杂、耳朵也多,得到一些消息都会及时告诉我。在当今这个年月呀,不掌握一些信息,是绝对不可以的。” “那是,那是,那是……哎呀……史大哥,我敬你一杯!” “哎,好好好好……” 这两人又碰了一杯。 侯君集在外面一听,“咯噔!”心中一动啊。怎么?因为他从饼子脸那个将军口里听到了他称呼对面这位姓史,而且有个外号叫“长安大侠”。哎呦!难道说是他?!谁呀?侯君集突然间想到一人。这人也是一个雷天下响,无论是政界、军界、黑道、白道,这位都可以说是通吃啊。这人是谁呢?要是猜的不错的话,此人应该是被誉为“长安大侠”的史万宝! 要说起这个史万宝,还真就是一个传奇人物。老史家在大隋朝赫赫有名啊。 史万宝他爹叫做史静,乃是北周沧州刺史,英勇善战。 史万宝还有一个哥哥,也就是史敬的长子,叫史万岁。这个史万岁从小就跟着父亲史敬学习兵书战策,擅长骑射,好读兵书,小的时候跟着父亲就从军了,而且屡建功勋。 在北周保定四年(564),北周跟北齐在洛阳城北的北芒山干了一仗。当时,史万宝才十五岁,跟着父亲史敬在军中。他就观察战场形势,就觉得不妙,告诉父亲:“咱得赶紧走,北周必败!”说完当机立断,命令左右换装而去。果然不久,北周军大败。父亲史敬觉得:我这个大儿子太厉害了,才十五岁,观察能力如此强啊!你像这么一个少年英雄,时间不久就得到了北周武帝的青睐。北周武帝就把他直接提为侍伯上士。 到了北周建德六年(577),北周武帝率军平定北齐的时候,史静战死了。史万岁作为忠臣之子,拜开府仪同三司,袭爵为太平县公。 到后来,北周宣帝病死了。年幼的北周靖帝宇文阐继位,大权被大丞相杨坚把在手中,杨坚专权呐。杨坚一专权,作为人家北周皇室的人自然不服啊。于是,相州总管尉迟迥,那是北周文帝宇文泰的外甥,当时就起兵造反,主要是反对杨坚。杨坚自然要派兵平叛。当时的行军总管是梁士彦,史万岁也作为大将随军征讨。结果在河北就与尉迟迥的叛军相遇。史万岁每战先登、勇冠三军。邺城一战,本来官军处于下风,士气十分低落。多亏史万岁大喊一声身先士卒、驰马奋击,连击数十人,鼓励了军心,官军士气复振,迅速扭转了战局,最终平叛了。因为史万岁立下赫赫战功,所以拜为上大将军。再往后,史万岁又屡建功勋,尤其是大破了突厥,名震北夷。 当时,大隋王朝已然建立,北周不复存在。这突厥老是威胁隋朝北疆。于是,隋文帝就命令秦州总管窦荣定率军是北击突厥,史万岁就在其中。后来,大败突厥,史万岁被授上仪同兼车骑将军。 紧接着,大隋开始灭南陈。史万岁又跟着杨广去灭南陈,也立下汗马功劳。 后来,南陈士族、那些豪强们不满隋朝统治。于是,煽动民间叛乱。当时,隋文帝杨坚就派越王杨素为行军总管率军平叛,史万岁就在他的队伍当中。后来,平定叛乱,史万岁又立下大功。这功劳是越来越大呀。 后来,突厥又打来了。隋文帝杨坚就命当时的晋王杨广、尚书右仆射越王杨素出兵灵州,又命汉王杨谅和史万岁出兵朔州,合击当时的突厥不步迦可汗。史万岁当时就率柱国张定和、大将军李端、杨方杨义臣出塞北击匈奴。军至大斤山(今内蒙古大青山),正好与突厥的步迦可汗遭遇。步迦可汗就问:“哎!前面隋军主帅是谁呀?”有侦察兵告诉他:“是史万岁。”“啊?!”步迦可汗一听,“什么?史万岁?!莫不是当年那个敦煌守卒、大败过咱突厥军的史万岁吗?”“啊,是他。”“哎呀呀……”怎么?“打不了啊,赶、赶、赶紧回撤!”他这一回撤,史万岁挥马追击百余里,大破突厥军,斩杀数千。又继续跟踪追入沙漠数百里,凯旋而归。史万岁的功劳更大了。 隋文帝高兴,你看看,这多大的威望啊!把旗往那儿一插,不用打就把突厥兵都吓跑了。 结果,史万岁功高震主。尤其功劳太高,引起越王杨素的嫉妒了。于是,越王杨素就在隋文帝面前开始说史万岁的谗言了,就说:“陛下,突厥已经投降了。而且,这突厥并不是入寇。是因为他们内部有一些变乱。后来,这变乱平定了,内部有点弱了,东西也少了。所以,突厥这一次只不过是放牧过来的,不是入寇。咱们不必要打人家。即便是打了人家,也不必要大加宣传啊、褒奖啊。”结果,杨素就隐瞒了史万岁的功劳,不予褒奖, 史万岁数次上表陈述,隋文帝仍未醒悟。 杨素一看,虽然没有封赏史万岁。但是,我已然把史万岁给得罪了。我得想方设法把这个人置于死地!那怎么置于死地呢?哎,这个时候,就发生了隋文帝废太子杨勇事件。 废掉了太子杨勇,隋文帝疑心很重,严防东宫结党谋变,要把那东宫所有的人都得看住喽,最怕东宫有变了。这个时候,隋文帝想到了史万岁——史万岁这个大将可不能投靠东宫啊,如果帮助东宫,那可是要命的事啊。所以,隋文帝就问手下之人,尤其问越王杨素:“史万岁在什么地方啊?”其实,当时史万岁就在朝堂上。杨素一看,隋文帝当时正在气头上呢。另外,又担心东宫结党谋变。所以,当时杨素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说:“这个史万岁呀,现在拜访东宫去了。”这一句话就激怒了隋文帝。隋文帝信以为真,立刻下令召见史万岁,我要问一问。 当时,出征将士数百人正在朝廷上访。上访什么呢?我们立下赫赫战功,怎么朝廷一点封赏没有啊? 史万岁就对大家说:“我已经把大家的功劳极力陈述给皇上了?请大家放心!皇上圣明,这事情会解决好的。” 一听隋文帝召见,史万岁也一脑门子官司呀。您别看他安抚了众人,他也生气。于是,史万岁见到隋文帝之后,就用了稍带质问的口吻问隋文帝:“将士有功,为什么被朝廷抑制呢?您这是何意呀?”史万岁语气激昂慷慨。 隋文帝本来就发怒,一看史万岁敢在这里跟自己瞪眼。明白了:啊——你现在一屁股坐在杨勇那边了。好!既然如此——“来呀!把这叛将史万岁给我击杀在朝堂之上!”也是一时愤怒,就令武士把史万岁暴杀在朝堂之上了。 等把史万岁也杀死了,隋文帝的头脑也冷下来了。哎呀……追悔莫及呀。但是,皇上哪能说自己错了呢?为了自己的尊严,还是下诏给史万岁列出许多罪名,等于史万岁蒙受了不白之冤。 史万岁还有两个兄弟,二弟叫做史万宝,三弟叫做史万寿。朝廷杀了大哥史万岁,史万宝、史万寿兄弟俩人对此发生争执。 这史万寿比较愚忠,他也是大隋朝的一员大将军,拜左领军大将军。听说哥哥死了,也知道蒙受不白之冤。但是,他说:“君叫臣死,臣不能不死,不死为不忠啊!咱老史家受当今陛下的恩惠颇多,不能够因为这件事情就埋怨陛下。这件事情,罪魁祸首在越王杨素这里,账应该算在越王杨素头上。咱该为朝廷干活还得为朝廷干活儿。” 但是,二弟史万宝则不然。这史万宝虽然跟哥哥一样也出生在将门之家。但是,史万宝跟哥哥不一样的是,他从小对战场军事不太感兴趣。作为将二代,家境也好,不愁吃、不愁喝。这史万宝从小就养成一个豪放的性格,爱交结朋友,挥金似土,仗义疏财,颇具侠客之风。他比自己的父亲史静、自己的哥哥史万岁更加崇尚自由——我呀,爱上哪儿上哪儿,我为什么非得效力国家呢?国家对我好,我效敬他;国家对我不好,不好啊?我自己玩儿!也有钱,他也爱练武,但是史万宝爱练步下武艺,跟他爹他哥不一样,不是说跨马抡枪那种。身在长安交接了一些长安的奇士。在长安城混迹了很多绿林高手,史万宝无论是谁,只要是人家有一点能耐比自己高的,史万宝都虚心向人学习。所以,史万宝年岁不大,就学了满身的武功。高来高去,陆地飞腾,就这个轻功可与侯君集、余双人媲美。学了一身能耐了,就艺高人胆大了,经常夜入长安城中的一些达官贵人的府第。只要是觉得这个达官贵人不怎么的,为富不仁,他就到你家偷你点东西,偷点金银细软、偷一点儿珍珠玉器,偷了之后,沿街就分给那些贫穷人了。时间一长,很多人都知道应该是史万宝干的,但是没有任何证据。所以,史万宝在官府当中也挂了号了,在民间那声誉更是越来越响,被大家誉为“长安大侠”! 第565章 兄长死史万宝行刺 第五六五回 兄长死史万宝行刺 正说到长安大侠史万宝出世。这个史万宝在当时是个神奇的存在。他出身将门,但是又经常混迹在江湖;他是一个侠盗,经常地杀富济贫,经常潜入达官贵人的宅邸窃取这些人的金银财宝。甚至要是哪个达官贵人真的为富不仁、做事太过分了,他真有可能晚上入室把人的人头捎出来,他就这么一个人。很多人都知道,今天某某宅里又发生盗窃案了,有可能就是那个史万宝干的。可是,史万宝从来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你没有任何证据,光怀疑不成啊。另外,史万宝这人跟京城的一些达官贵人的私交还真不错,经常进入这些达官贵人府邸。也就说,有可能白天他进入一个达官贵人家里跟人家称兄道弟,晚上他可能潜入另外一个达官贵人家里偷取盗窃。所以,这人也属于一个怪人。他如果看中你了,能够看得起你,能和你称兄道弟;如果他腻歪你,那是怎么也看不上你,你永远跟他走不近。他就这么一个人。 隋文帝杀了他的哥哥,史万宝对杨坚恨之入骨啊,屡次三番想进入仁寿宫把杨坚给宰了、刺杀了为哥哥报仇雪恨。 可弟弟史万寿愚忠啊,他知道二哥的为人,脾气特别暴,一个劲地给二哥说好话,劝二哥:“现在朝廷虽然杀了大哥。但是,对咱们老史家并没有株连,这就算天大的恩情了。咱大哥也不是说没有一点过错,他当面质问当今圣上,让当今圣上下不了台,那圣上不治他的罪治谁的罪呀?所以,二哥,您一定把心头上的火压一压,为了咱们老史家,您千万不能够铤而走险呐,万万不能这样。要这样,咱老史家满门都够呛了……”老是哭劝哥哥呀, 哎呀……史万宝挺腻歪自己三兄弟的,说:“你要不是老三,跟我没有手足之情啊,我早就一刀把你砍了!简直就是个软骨头!我的事儿不用你管!” 为了刺杀杨坚,史万宝还做了充足的准备了,就围着这仁寿宫他走了好几趟。但最后发现仁寿宫不好进,里面防备森严。有几次他闯了进去,要么就是没有发现杨坚;要么就是遇到了护卫,跟人一交手,发现仁寿宫也是高手如林,自己人单势孤及时脱身了。嗯……史万宝一看,你别说,要杀这皇帝真不容易。那行吧,这事也不是急的事,我再找机会。现在杀不了皇帝,干脆,我先杀越王杨素!这老家伙是杀害我哥哥的罪魁祸首,他杨素府准比这仁寿宫防备要松吧?我拿他的人头去! 于是,史万宝这时剑锋就指向了越王杨素。他对越王府进行一番侦查之后。有一天晚上,携带利刃是潜入越王杨素府要行刺杀之事。他觉得越王杨素府比仁寿宫防守要松,这里头即便是有一些高手,估计也没皇帝身边的高手高啊。他可万万没想到,正在杨素府寻找杨素呢,结果身后站着俩人。 这俩人说:“朋友,你在干嘛呀?深更半夜的放着觉不睡,跑到王府来,所为何故啊?” 把史万宝吓一跳,转身一看,有俩人,一男一女、一道一俗。史万宝心中一惊,多倒霉,刚刚潜进来就被人给发现了,这俩人是谁呀?甭管是谁,先解决他们俩,再杀杨素。史万宝抽出了自己的大辘轳宝剑,又名背手剑、宇宙锋。这宝剑比一般宝剑要长,史万宝使的是双手剑,双手使剑就奔着这两位杀过去了。 这两位一看,你看,深更半夜过来,拿着利刃。我们刚想问问你是谁呢,结果就跟我们动手,好生无礼呀!于是,这个道士往上一纵身,抽出自己的青龙宝剑就与史万宝大战一处。 “当当当当……”两人插招换式打了三十个回合,没分胜负。 这老道一看,哟呵!行啊,看来此人武艺不在我之下呀。 史万宝心中也一“咯噔”,心说话:这越王杨素府上居然有这么高的高手啊。那个女的怎样啊?如果那个女的跟这个老道一样,那坏了,我今天肯定不是他二人对手。即便是不像这个老道,她就稍微有点能耐,跟这老道二打一,我今天就难以脱身呐。看来,我今天刺杀越王的计划实行不了了,我得走! 但想走,走不了。跟那道士打个平平,那道士的剑一直圈着自己。那道士想撤也难撤,自己想走也难走。 两个人打斗到五十个回合的时候,就见这个道士突然间虚晃一招,跳出圈外,“歘!”把宝剑往背后一背,“哎哎哎……无量天尊!别打了!这位朋友,我要认得不错的话,你是不是长安大侠史万宝史大侠呀?” “嗯?”史万宝吃一惊啊,上一眼、下一眼打量对面的人,他确认自己不认得呀。史万宝没敢说自己的真名,哪有说人家一问——“啊,是!我就是!”你现在是刺客呀!史万宝一向谨慎,盯着老道没言语。 道人一笑,冲史万宝一拱手:“在下不才三元李靖李药师。” 呦!史万宝一听,谁?李靖?风尘三侠之一?!啊——怪不得武艺这么高超啊。行啊,今天能遇风尘三侠,打成这样也不算丢人呐。他看了看那个女的。 女的微微一笑:“在下红拂女张初尘。” 哎呀!史万宝一看,幸亏没伸手啊。要伸手,自己早被两人擒住了,风尘三侠来了两位呀。那人家把大名报上来了,又是绝等高手,自己再不报原名,显然说不过去了。史万宝这时把青纱摘下来,也一拱手:“幸会,幸会!在下正是史万宝。不知道风尘三侠的两位,你们怎会在越王杨素府,又为何阻挡我刺杀越王老贼?!既然你们认得我,想必也知道我为什么要潜入越王府杀这个老贼了吧?他跟我有杀兄之仇!” “无量天尊!”三元李靖点点头,“史大侠的冤情我们俩早已得知。但只不过呢,惭愧的是我们两人现在寄居在越王杨素府上,杨素对我俩还真不错。所以,我们既然是人家的宾客,也不能说白吃人家的饭食啊。见到晚上有人入府,也不能不过问呐。另外,史大侠,我们劝你还是先回去。为什么呢?杨素所居的寝宫,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进去的,里面机关、埋伏无数。杨素就担心别人刺杀他,花巨资请高人给他修建的寝宫,一般人进去难以生还呐。另外,杨素也知道自己作恶多端,担心有仇家寻仇报复。所以,他是狡兔三窟,每一天住在寝宫的哪个角落,别人不得而知,就连我俩都不知道啊。所以,我们俩也想把这个情况告诉史大侠。” 史万宝一听一瞪眼:“李靖,你什么意思?难道说你今天晚上想阻止我刺杀杨素吗?” “不不不不……史大侠,您千万别误会,我俩只是想过来劝史大侠一句。至于听与不听全凭史大侠您自己抉择,毕竟报仇是您的事,我俩只不过敬佩史大侠为人,也敬佩史大侠这一身武艺,不忍心看到史大侠年纪轻轻就葬身于此。好了,我等话说至此,史大侠请便吧。” 说完,李靖看看张初尘,张初尘一点头,两个人一转身,立刻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史万宝原以为——我说:“你们要阻拦我?”那李靖会说:“是!我们要阻拦你!”然后双方可能再一次交手。可没想到,人家俩走了,把这个选择权交给自己了。史大侠也不傻,看到李靖、张初尘如此伸手,他也琢磨呀:刚才李靖说的杨素寝宫有销弦、机关、埋伏,到底有没有,这个不知道。但是有一点肯定,风尘三侠这两位在这里呢,那一位在不在?不知道。就这两位在,一会儿会不会再阻拦我?如果人家出手阻拦,我根本难以近杨素之身呢。人家刚才说这话可能是委婉地来劝阻我。嗯……没想到,杨素果然手眼通天呐,这么大的风尘三侠都被他给收买了。看来,风尘三侠在他这里,我是难以刺杀杨素啊。老贼呀!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我还会再来!史万宝只得打消了这夜刺杀杨素的计划,转身回去了。 说李靖、张初尘怎么在杨素这里呢?咱说这段书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是秦琼等人反长安之前的事儿。李靖和张初尘正好在杨素府上。咱曾经说过呀,本来他们俩也是想刺杀杨素。但是,杨素对他们俩是一片挚诚,弄得他俩也不好意思刺杀杨素了。而且,经过观察,确实杨素在寝宫当中安置了很多销弦、埋伏。所以,他们俩没说瞎话。 那说:“李靖怎么认识的史万宝?”一交手,李靖就吃一惊。在京城当中有如此身手的、这个年岁的——您别看史万宝蒙着头、蒙着脸,要是从身材、从露出来的眼睛上,李靖都能发现,要么是高人呢?一看这个岁数,一看这个武艺,尤其是史万宝使的大辘轳宝剑……李靖把这几个元素对在一起,这才推理出面前的这位就是史万宝。不忍让史万宝废命,这才出言相阻。史万宝也是聪明之人,及时地给自己踩了刹车。不然的话,那天晚上史万宝可能就会命丧越王府中。 虽然这一次没有刺杀得了杨素。但是,在史万宝心里头对杨素刺杀的这个计划是更加着急了。人就这样,越得不到,心里越着急;越得不到,越想得到。一次伸手手没有得到,哎呦,就恨不能马上伸第二次。那既然越王府中又有销弦、埋伏,又有风尘三侠。我干脆把刺杀杨素的计划放在杨素出行的路途当中,这杨素总不能老猫在家里头吧?他也得出巡呢,也得走路啊。我看他哪一天走到合适的地地方,我将其刺杀!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史万宝就盯着杨素了。哎,终于有一天,又让他碰到一个机会——杨素带着一群人到郊外狩猎去了。史万宝觉得这是个良机。于是,在半道之上突然现身刺杀杨素,手刃了杨素手下二十余人。最后这宝剑尖儿马上要扎到杨素了。“嗖!”由打旁边射来一支箭,这支箭“当”的一下子正好射在史万宝辘轳大宝剑的剑面上。本来这大宝剑的剑尖儿马上要刺中杨素了,“当”一下子剑尖一偏,杨素得以活命。 杨素那也是武将啊,赶紧一骨碌身,骨碌出去了。史万宝再想杀杨素,杨素身边那些卫士“呜——”往上一闯,就跟史万宝大战一处。 此时,射箭之人率兵也过来了。谁呀?乃是杨素最得意的儿子杨玄感。在杨玄感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乃是杨玄感最铁、最好的朋友蒲山公李密李玄邃。 说:“他们俩怎么来到这里呢?怎么那么巧啊?”无巧不成书啊。这杨玄感自幼就特别喜欢看书,不但习文,而且练武,擅长骑射。长大了,更漂亮了,体貌雄伟,五绺美髯呐!胡须非常漂亮。那是当时有名的“杰出少年”呢。那年代有这个词儿吗?就那意思吧。是当时很有名的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前文咱说了,杨素自打发现了牛角挂书的李密,就觉得李密此人未来不可限量,就告诉自己的儿子杨玄感:“你应该多向人家李密学习学习!”打那之后,杨玄感跟李密就结成朋友了,而且关系越来越好。 那李密跟杨素的关系自然也越来越好啊,忘年交啊,经常出入越王府。 后来,隋文帝对姓李的大加杀戮和驱逐,李密也正是因为杨素得以保全。先是被罢了一段时间官。在这段时间里,李密浪迹江湖,主要是跟另外一个铁哥们儿王伯当他们混在一起,经常到山西潞州上党县八里二贤庄单雄信家里去去。所以,在那里跟秦琼等人关系莫逆,结下深厚的情感了。 再往后,由于杨素投靠杨广,站在拥立杨广这条线上。杨广对杨玄感、对李密都十分看重。所以,这李密慢慢地又官复原职了。经常和杨玄感在一起为太子杨广做事。那么今天,他和杨玄感带着一部分兵又为太子做了一件特殊的事情,也是公干吧,正巧路过此地,碰到杨玄感的父亲越王杨素在此狩猎遇到史万宝行刺。杨玄感脑袋“嗡”的一声——这还了得呀?!杀我爹呀!一看这宝剑马上刺中他爹了,想过去保护来不及了,只得搭手一箭。杨玄感自幼善骑射呀,射箭特别准,“当”的一声把这宝剑射偏。杨玄感领兵就把史万宝打了包围了。 史万宝纵是浑身都是能耐,但是人多我寡呀,而且杨玄感带的都是精兵,这次为杨广去做一件特殊事情,这都是一些特种部队呀,武林高手。大战史万宝。没用多久,人家底下拿绊绳、上面用网子,“噗!”就把史万宝给网住了,生擒活捉,五花大绑推到杨素近前。 杨素气呀:“是谁指使你来刺杀我的,你到底是何人?!” 史万宝哈哈大笑:“哼!我是何人?我姓史啊,我叫史万宝!” 呦!杨素一听,“史万宝?史万岁是你何人?” “那是我大哥!我是他的二弟!我为什么刺杀你?老匹夫,你应该心知肚明!今天,我刺杀你失败,算我精师不到、学艺不精,也算你走时运。行啊,既然老天不让你死,那你就把我杀了吧!” “好!”杨素一看,“你手刃我手下这么多人,我焉能饶你呀!就地处斩!直接宰了!”就要杀死万宝。 可就在这个时候,李密趴在杨玄感耳朵边儿说了句话。李密说:“玄感呀,咱最好别杀这史万宝。史万宝虽然刺杀越王,但确实情有可原呢。这史万岁确实也死在你父王手里,这件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史万宝可是个大侠,名震天下。长安城中,他的门人弟子多得是。你杀了他,就惹恼其他人了。现在他为他的兄长报仇,他的兄长之仇是他的,不是他手下门人弟子的。但如果你杀了他,那你就等于跟他手下的门人弟子结下仇怨了。这些绿林人,你难道不知道吗?为了义气视死如归呀。今天杀一个史万宝,明天就有一百个、一千个史万宝前来寻仇作对。何必呢?冤家亦解不宜结呀。依我看,还是把这史万宝给放了好。起码来说,从你这个角度上来讲,对史万宝是有活命之恩的。史万宝也罪不加于你身上啊。他跟你爹有仇,他不至于回头连你一起恨屋及乌啊。” 杨玄感一听,一点头,他是感特别佩服李密,对李密的话基本上是言听计从。这李密也挺佩服杨玄感的,所以两个人的组合在当时可以说是个非常经典的组合。李密就曾经告诉过杨玄感说:“决两阵之胜,噫呜咄嗟,足以詟敌,我不如公。揽天下英雄驭之,使远近归属,公不如我。”就是说:要打仗、要御敌,我没法跟你比。但是,如果讲怎么收揽人心、怎么驾驭英雄,这一点你不如我。所以,两个人可以说一个文、一个武,一个勇、一个谋,在一起那可以说是珠联璧合。 杨玄感觉得李密所言有理,于是赶紧喝止一声:“且慢!”来到自己父亲杨素面前,“父王,孩儿认为这史万宝不可杀而可放啊。” 第566章 越王薨杨玄感降爵 第五六六回 越王薨杨玄感降爵 长安大侠史万宝刺杀越王杨素未遂,被生擒活捉了。杨素本来要杀掉他,多亏了蒲山公李密向杨玄感求情,说:“别杀他。你杀了他,得罪的人更多,冤家宜解不宜结呀。”杨玄感本来也同情史万宝,对父亲杨素害史万岁的事儿,杨玄感也不赞成。心说:父王,你杀人家哥哥了,人家现在为兄报仇,天经地义呀。所以,也佩服这史万宝是条汉子,也认为蒲山公李密所说极是——你杀他一个,他手下的门人弟子众多,以后惹得你不得安生啊。所以,杨玄感赶紧地喊了一声:“且慢!”然后来到自己父亲面前,就把刚才蒲山公李密给自己所说的一番话又给父亲学说一遍。 “嗯……”杨素点点头。您看杨素对儿子、对李密可以说是言听计从。尤其是对李密所言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爱听!觉得李密怎么说怎么对呀——打小我就看不错他呀。这孩子有经天纬地之才,心胸也宽阔,说得也不错,谁让我害了人家哥哥了呢,嗯?再加上这些年我就觉得自己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也不知道哪一天我倒下了,我这儿子长大了,未来继承我这王爵的就得是我儿子杨玄感呐。那如果说现在我给我儿子树这么一个敌人,未来我死了,这史万宝手下的门人弟子天天找我儿子麻烦,哎呀,也够他呛啊。行啦,既然这一次没刺杀得了我,就给他一个面子吧。“好,把刺客推过来!” “是!” 有人把史万宝推过来了。 杨素看看史万宝一点头:“史万宝啊,你今天刺杀我,本王不怪罪你。我跟你哥哥的恩怨是我跟你哥哥的,跟你没关系。你哥哥说到底也是当今圣上他想杀的,他若不想杀,本王怎么说,他也不会杀。我跟你哥哥同朝称臣,而且每次作战我们又都在一起,沙场上滚打摸爬过来的。说实在话,我也敬服他是个英雄。但是,毕竟我们站在不同阵线之上。没办法,我想你也应该理解。管你理解不理解的,总之,你哥哥也算是因我而死。今天,我也算给你一条活命,不予追究。那么你合计合计,如果觉得我这样做,咱俩恩怨能扯平,就扯平了;如果你觉得,这恩怨扯不平,哪天找我来算账,你再来。但是,再让本王抓住,本王可绝不轻饶!来呀,放了吧!” 杨玄感、李密亲自过来给史万宝解绑绳。 史万宝狠狠地瞪了瞪杨玄感和李密。 杨玄感一乐:“史大侠,您这还瞪我干嘛呀?今天要不是蒲山公为您求情,您九个史万宝,脑袋也掉了。还不赶紧地拜谢蒲山公啊。” “哼!”史万宝又瞪了李密一眼,“没有你,我杀身成仁了!扬名天下!为我哥哥死得其所!谁让你在这里假惺惺的!” “哎——”李密一看,我救人还救错了。 史万宝一指杨素:“杨素啊,今天你放了我。但是,话我得跟你说明白。你妄想着这样就能让你我的恩怨扯平,没那事!放我是放我,放我你乐意!害我哥哥的也是你,我还要报杀我哥哥之仇!”说完话,一拧身,三蹿两蹦就消失在了树林当中。 “嗯……”杨素一点头,“此人武艺果然出众啊。恐怕这一次纵虎归山,必留后患呐。” 李密一听:“王驾千岁,怎么,您后悔了?” “唉!嘿,既然答应你们放他了,还后什么悔呀?他再过来,也是会找我的麻烦,跟你们俩无关喽。” 哎呦……这一句话说得杨玄感心中一热。甭管是什么样的人,对子女那都是无私的爱呀,头一个得想到宁肯自己受罪、自己被刺杀,也不能把这个遗患留给子女。 就这样,史万宝第二次刺杀越王杨素没有成功。但史万宝还不甘心,还想刺杀,那还得找机会呀。但打那之后,越王杨素对自己的安全保卫工作是更加注重了。尤其是后来又出现了七星反长安的事,秦琼又这么一闹腾,把宇文化及的丞相府给搅得天翻地覆,把宇文化及的儿子都给宰了,然后杀得隋朝官兵血流成河,把天保大将好悬没给杀死在长安城中。这一下子对杨素也是震慑不小。那更加是加强了自己的安保工作了。 那么秦琼一闹长安城,对长安的治安问题等于敲了个警钟啊——这还了得呀,这是从哪儿来的呀?他们哪知道是由打山东来的呀。一方面赶紧进行调查;另外一方面,对长安城中的豪强游侠进行打击。谁知道这一次闹长安的人不是跟长安城中的豪侠他们勾结的?这种豪侠也是一种黑社会呀。对他们进行抓捕、打击!对他们来说就是武以侠犯禁呢,绝对不能留!结果,隋炀帝一登基,为了稳定长安治安,首先对长安城中这些豪侠进行打击。 这一打击,史万宝跟他的门人弟子首当其冲啊,谁不知道有个长安大侠啊。尤其受到史万宝损害的那些达官贵人借题发挥向朝廷举报、告发。朝廷派兵就去捉拿史万宝。甭管什么罪,拿过拷问再说吧。 史万宝手眼通天,早就接到线报了,赶紧逃之夭夭了。 一跑就是将近两年,这就来到大业二年了。那这时长安城中对这些黑势力打击的政策渐渐放松了。因为朝廷主要针对营建东都下心了,对长安城慢慢地就放松了。史万宝接到家中的信说:“你可以回来了,现在不打击你们了。” 史万宝这才悄悄地潜入长安城中一看,果然如此。待了一两个月,没有人找自己的麻烦,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史万宝一看就明白了,朝廷打击豪强豪侠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了。 这一告一段落,史万宝又生出来找杨素麻烦的心了——我还得刺杀杨素,我这个仇还没报呢! 他正准备再找杨素报仇,结果这个时候,消息传来,杨素病死了。 其实,杨素年岁也不算太大,今年才六十二岁。说这个吃尽穿绝的越王,按说在当时,他的医疗条件最好了,连皇帝杨广得知越王杨素生病都赶紧派那些有名的御医前去诊治侍候。按说这杨素用的是当时最先进的药,用的是当时最先进的医术,那怎么还死了呢?当然,主要原因,杨素的病今年确实太重了;次要原因,杨素卧病在床之后,他不治疗了——给我再好的药,我不吃了。为什么呢?杨素现在不想活了!杨素一看,我现在的名望和地位已经达到极限了,皇上赏赐我的东西不计其数,已经不能再赏赐我了,我现在功高已经震主了!你别看我生病了,皇上派这么多名医过来给我诊治,赐给我这么多的好药品。但是,杨素也有人呐,有小道消息已经报告给杨素了,说:“皇上暗地里问那些御医了,问你的病情怎么样?而且,表示了:就你这病情,你怎么还不死?应该早点死才好呢!”杨素知道,自己对于这个皇帝已然没有用了。那无用之人再活着对自己这个家族就是最大的危害呀!还不如在自己最鼎盛的时候死了呢。死了之后,自己的爵位让自己儿子杨玄感一接。玄感的声望没有我高啊,皇帝自然也不会太忌惮了。这样一来,还能够给我儿子保全荣华富贵呀。 杨素的弟弟杨约一看哥哥不吃药,他着急坏了,劝哥哥:“开了药,您不能不吃啊。这么好的药,早些吃,早些康复。” 杨素摆摆手:“兄弟,自打咱们陛下登基之后,这两年,你看你哥哥我每一天都是谨小慎微呀。伴君如伴虎啊,咱陛下过去的事,每一桩每一件你哥哥我知道得是清清楚楚啊。连陛下都不愿意我活了,我还活着干嘛呀,嗯?我也不愿意再每一天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地活下去了。我呀,有病不治了,就这么着吧。留下产业和爵位给你的侄子、给你留下来,你们继续富贵也就是了。” 这杨素也算是活明白了。所以,他不肯吃药、不肯医治。这病情是一天比一天加重,就等于放弃治疗了。最后,杨素就病死了。 哎呦,杨素一病死,皇上杨广是非常痛心呐:“朕失去了股肱之臣呐!哎呀,越王啊,朕还想你每天陪王伴驾呢!还想你为朕出谋划策呢!你怎么早早地就死了?!朕真是失去了一根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呃……追赠!”呵!这杨广一看杨素死了,高兴了,追赠杨素光禄大夫、太尉公。而且一口气追赠弘农、河东、绛郡、临汾、文城、河内、汲郡、长平、上党、西河等十郡太守。反正是都是虚衔儿,你死了也上任不了,我全给你!谥号“景武”。给了很高的评价。这谥号不是随便给的,什么叫“景”啊?“由义而济曰景;耆意大虑曰景;布义行刚曰景……”那历史上什么齐景公啊、汉景帝啊,都是以“景”做为的谥号,这是个“善谥”。那“武”更厉害了——“刚强理直曰武,威强敌德曰武,克定祸乱曰武,刑民克服曰武……”汉武大帝就这个“武”的谥号。所以,给杨素“景武”的谥号等于给予了比较高的评价呀。又赐给他载丧的鍂车、执斑剑的仪仗四十人,以及鍂车前后的仪仗队和乐队,还赐给谷麦五千石、织物五千段。派鸿胪卿专门监督办理丧事。而且还下诏书表示哀悼。杨素的爵位让他的儿子杨玄感继承。这杨素等于平平安安、富富贵贵地死了,也为他们杨家留下了富贵。 临死的时候,杨素抓住自己儿子杨玄感的手说:“玄感呀,父王我要走了。你要记住,你这孩子哪地方都好。但是,比较的强梁啊。另外,性格也比较刚直。以后,你要多听玄邃的进谏,遇到大事要听玄邃的,不能够脑袋一热就行事啊。而且,对当今圣上,你最好隐藏自己的锋芒。在圣上面前要多装痴、多装傻,能够保存咱老杨家的这些富贵足矣。当今圣上那可是个不简单的人,你不要想着风头盖过他。切记!切记!” 杨玄感点头答应。杨素就这么死了。 他一死,杨玄感接替了他的爵位。但没过多久,隋炀帝就说了:“玄感啊,你还年轻。现在你接替越王,有很多人不服啊。干脆这么着吧,朕先给你降一级,降王为公。等以后,你立下功劳,朕再恢复你的王爵。这王爵朕给你留着,你有功了或者到了你四十五岁之后,朕再给你。这样一来,别人就不会不服了。不过,你别担心,朕是重用你的。王爵是虚职啊,朕给你实职!” 一句话就让杨玄感担任了鸿胪卿,爵位是楚公。后来又升任礼仪尚书。 但是,隋炀帝这一做法引得杨玄感有些不满意。哼!我爹一死,你就卸磨杀驴呀!马上给我降成公爵了。行啊,降就降吧。我爹说得好,在你面前要掩藏我的锋芒。我当王爵太露眼了。当个公爵,你看不到我呀。 杨玄感这个人生性骄傲,又爱注重文学。四海知名之士大多被他收到了门下。所以,杨玄感他自己觉得自己尊贵显赫,有名于天下。而且朝中文武百官很多都是自己父亲杨素手下的将吏,很多都是走自己父亲门子才升上来的。(不然的话,那唐弼会让秦琼带着礼物给杨素过寿诞吗?当时,朝堂之中十之八九都是杨素的人。)那现在我爹死了,这些人可以说都是我的人呐。虽然我不如我爹跟他们的关系那么瓷实。但是,毕竟有这一层近意呀。 另外,杨玄感又一看,这个大隋朝纲日渐紊乱,这个皇帝杨广又一天比一天爱猜忌。哼!哎呀……现在把我由王降到公了,可见对我们这杨门他早就猜忌了。我爹要不是因为他猜忌,也不会这么早死啊。这个天下呀,我看够呛了!现在四海之内到处动荡,反王四起。既然如此,我何不利用我手上这些资源慢慢地把这个皇帝给他废掉,我另立新君呢?立谁呀?呃……他一看,这个秦王杨浩不错。(杨浩乃是隋文帝杨坚之孙、秦孝王杨俊的长子。)我要是把杨广卜楞下去,立杨浩为帝,那我就成为了当年北周时期的杨坚了,我就可以渐握政权了。至于以后怎么样,嘿,我就可以见机行事了。你看这南北朝时期,政权更迭频繁。其实不光南北朝啊,自打东汉之后,中国就这样啊。所以,使很多人都成了野心家,只要有点实力都琢磨着我能不能也效仿之前的,我也立个小皇帝,我当权臣,未来让这小皇帝禅让给我,我就成皇帝了。那杨坚的皇位不就这么得来的吗?晋朝司马氏的皇位也是这么得来的。那魏朝曹氏的皇位不也是这么得来的吗?所以,前车那么多“鉴”,我“鉴”哪一个,嘿,我都可以成功啊!于是,杨玄感这心里头渐渐地就有了造反之心。 他这份心自然不瞒自己的好朋友蒲山公李密,就跟李密不止一次说过:“我想这么着,你觉得怎么样?” 李密一听,说:“玄感,你这么想,不算不对。不过,现在天下虽然有点动荡。但,大隋根基未动啊。你现在如果突然发难,我恐怕第一个被灭的就是你呀。你现在应该怎么样啊?你应该尽量地讨好皇帝。皇帝想干啥,你就顺着干;皇帝想说啥,你就说给他听。得到皇帝对你的喜爱和信任,就像之前你爹似的,最好慢慢地掌握一定兵权。然后,再看天下大势怎么样。如果有机会,咱们再伺机而动!现在不可操之过急。” “嗯……”杨玄感点点头,“你说得一点不假呀。现在,第一个,要争取皇上对我的信赖;第二个,咱也得跟我爹一样,咱也得学那宇文化及,逐渐地收揽一些人才,为咱们未来干大事储备人才。” “对!”李密说:“就是这个主意!那要说争取兵权,你现在不光是讨好皇帝,还有一个人你得接近。” 杨玄感说:“我接近谁?” 李密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靠山王杨林可打了败仗了,现在正领着兵在长安附近演练一座大阵呐。咱们得跟他近乎近乎!” 第567章 靠山王调来杨玄感 第五六七回 靠山王调来杨玄感 礼部尚书楚公杨玄感对隋炀帝杨广产生了反心。他的好朋友蒲山公李密就劝他:“玄感,反对杨广不能算不对。但,现在杨广的根基还动弹不得。你别看天下反王四起,大隋的实力还在呀。咱手下要兵没兵、要将没将、要人才没人才,现在反对,太过冒险,咱得慢慢来呀。首先,得收揽人才;其次,得得到杨广的信赖。杨广把你作为自己人,他对你就不会那么忌惮、对你就不会那么猜疑了,咱再慢慢地除掉他;同时,咱俩不要走得那么亲密。杨广疑心太重,咱们如果走得过于亲密,容易引起他的怀疑呀。咱们各走各的,私底下咱交心。 “那现在,我给你指条道,靠山王杨林由于打瓦岗失利,目前正在长安附近操练他的兵马,在那里演练一座大阵叫一字长蛇绝命阵。他离长安这么近,正好你可以借此机会跟着靠山王走得近乎点儿。靠山王那可手握兵权呢,跟这个老爷子走近了,他只要信任你,那当今皇上就不会怀疑你。杨林跟你的父王当年都是站在杨广这一边的。虽然两个人面和心不合,但毕竟你的父王现在已经死了,你这爵位还降了,你现在有点像落魄的一个公爵呀。而且之前,你又立下很多战功。这个老王爷可是一个喜爱英豪之人,最喜欢就是英雄啊。你在他面前表现的谦恭一点,表现出你的英雄气,就能够得到老王爷喜爱呀。跟他近乎近乎,慢慢地争取手里抓的兵权越多越好。” “嗯,嗯!”杨玄感点点头,“玄邃,你说得一点儿不假呀!我也有此意。咱俩就慢慢行事,然后创此大业!” “明白!” 就这么着,这俩野心家开始了他们的创业呀。“这也是创业?”当然了。为什么有那句话呀,叫“乱世出英雄”啊。这个世道一乱,就会给一些有抱负之士创业的刺激。这些人都想做成一番事业,从某个角度上来说,这些人都可以称之为野心家。 杨玄感多聪明啊,马上行动了。经常来到靠山王杨林的军队当中。他是礼部尚书啊,经常代表皇帝过来犒赏三军。礼部的事又没有那么太重要,平常很多的事情都交给侍郎他们去处理。他就抽出身子经常地来杨林这里。 这杨林果然像李密所说那样爱英雄啊。一看杨玄感长得漂亮,体貌雄伟。哎呦!这胡须堪称美髯,往自己眼前这么一站。哎呀……让杨林就想起了秦琼了。您别说,杨玄感跟秦琼长得差不离,现在秦琼也是三绺长髯,杨玄感也是。身高也差不多少,宽肩膀、厚腰身儿,都是好身手啊。要说差距大的就这个脸的脸色,秦琼面如淡金,又称面若姜黄。杨玄感呢?面如冠玉,长得漂亮。所以,来到靠山王近前,杨林就对杨玄感有了三分好感。 坐下来一交谈。哎呦!杨玄感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兵书战策无所不通。 杨林点点头:“玄感啊,真是老子英雄儿好汉呐!这句话一点不假。你爹当年那就是咱大隋一等一的战将,南征北战为咱们大隋立下汗马功劳。可惜,死得太早了。知道为什么死那么早吗?” “啊,请王驾千岁明示。” “嗨!享福享得太多了!” 这杨林其实对杨素打内心里也挺佩服,也认为杨素是大隋的英雄。只不过,后来杨素立功太大了,皇上对杨素太宠爱了,杨素就太无法无天了。因此,老杨林对杨素有些成见了,这些年跟杨素也不再往来了。而且,见到杨素都没好气儿。杨素也躲着他,不然的话,杨素为什么听说杨林要到长安城,他就搬跑了呢。一则,他害怕见杨林;另外一则,跟杨林关系真得好啊,不然的话,怎么能够把府邸让给杨林居住呢?所以,人之间的感情也是复杂的。过去说了:杨林是忠臣,杨素是奸臣。其实,也很难一刀切。这忠臣有的时候也做了一些损害国家的事;奸臣有的时候也能给做一些对国家有贡献的事来。那么现在杨素已然死了,死了就不结仇了。而且他一死,树倒胡孙散,他并没有把自己手下那个网交给他的儿子杨玄感,杨玄感现在又被皇帝给降了爵位了,给了一个官职很重要,但是对社稷来说威胁又不那么大的礼部尚书。这皇帝聪明啊,既削弱了杨素这一支,但表面上又对他不薄。这么一来,杨素这一支势力就算完了。所以,杨林现在对杨玄感没有反感。再加上杨玄感长得好,又跟秦琼相似,反倒增加几分好感。再一交谈,嗯,觉得杨玄感也是一个好苗子。哎呀……让他在礼部做尚书,有些屈才了。 “你应该统兵啊,应该为国家出力报效啊,给国家平叛去!现在国家是危机四伏,反王四起。你应该多发挥你的军事能力,别再像你爹那样享福享在前头,享福享多了,折损阳寿啊。你现在应该多吃苦,为国家、为朝廷、为皇帝多分忧!” “明白!”杨玄感对杨林的话俯首贴耳,杨林说什么都说:“是!您说得太对了!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我还想应该这么做、这么做、这么做……那么做、那么做、那么做……”把自己的想法再给杨林一返过来。 “嗯……”杨林觉得杨玄感这个年轻人,看来跟自己看事情一样啊,有了深思熟虑呀,这年轻人不简单呐。杨林对杨玄感就更加有好感了。杨玄感只要来,杨林一定会留杨玄感多住几日,跟杨玄感一起分析天下大事,跟杨玄感介绍自己的大阵:“你看我这一字长蛇绝命阵,哪里有什么好处,哪里有什么险要……”都给杨玄感介绍,而且征求杨玄感的意见:“你看还有什么补充的没有?” 杨玄感也给杨林出了不少主意。 杨林一听不错呀,赶紧加在阵中,采纳了很多。 所以,这俩人越走越近乎、越走越亲密。 最后,杨林就说了:“得了!玄感,你干脆待在我阵中一段时间,跟我一起来布这座阵得了,咱们好好地演练一番。” 杨玄感说了:“那不行啊,朝廷还有事呢,我是礼部尚书啊。” “没关系,我给朝廷打报告,给皇上请求把你调过来,咱们一起研究大阵,这多好啊。” 于是,杨林上书调杨玄感——我借用几天。 杨玄感对杨广来说无关紧要,“王叔要借用,那就借用吧。”让杨玄感把手上主要工作分给下面侍郎他们做。“你跟着王叔好好地研究这座大阵,但愿以后能够用得着啊。” 就这样,杨玄感参与了靠山王杨林操演大阵的演习,他在里头就负责这个蛇心。所以,杨玄感对这一字长蛇绝命阵也是非常熟悉,尤其对蛇心是了若指掌。不过,他毕竟是礼部尚书,经常还得回到长安城去管礼部的事。杨玄感就把自己的一位心腹大将派了过来。 此人姓王叫王龙,人送外号“三把刀”。“为什么叫‘三把刀’啊?光听说过有‘二把刀’。”二把刀就完了!三把刀就说这王龙会一手绝技——一马三刀,跟程咬金差不多少,就是冲锋的时候与敌将马打对头,一个照面,“欻!欻!欻!”他手腕子一拧能够使出三刀来,非常之快。咱曾经说过,这刀跟枪不一样,枪乃“百兵之贼”,打仗的时候不用换势,可这刀就得换势——一刀砍下去,必然得扳刀头现刀纂,得扳回来再砍,这必然得耽误时间。一般人一马二刀那就算快刀手了。这王龙一马三刀。所以,人送外号“三把刀”。 王龙是越王府培养出来的,是当年跟随越王杨素征战的,从小兵牙牙被越王杨素拎着脖子给拎起来的,那对越王杨素非常忠心。杨素死前就把王龙又交给了自己的儿子杨玄感,告诉王龙:“以后,你就服侍着少王爷,玄感不会亏待你的。” 王龙点头说:“我誓死效忠少主!”从此就跟着杨玄感了。 但是,李密也告诉过杨玄感:“咱们收揽人才都要在暗中进行,最好表面上都看不出彼此之间这个亲密关系,以免让别人怀疑咱们结党。” 杨玄感明白。所以,杨玄感就偷偷把王龙安排到了其他军队,让他服役。 王龙在其他军队建有军功,一步一步也是往上升。 那杨玄感跟杨林一熟悉了,就在杨林面前推举了王龙。杨玄感就说了:“有一次,我奉皇王圣旨到某某营进行犒赏。结果,我就在那里发现一个人才。此人姓王叫王龙,一马三刀,非常之快,快刀手啊!我觉得他这么多年才升到这一级,有点委屈了,屈才了。我知道老王爷爱才呀。所以,您有空看看,如果觉得这个将领行,最好啊把他调过来。这样也能也接替接替我。我在的时候,我是这蛇心主将;我不在,就让他给我盯着。” “哦?”杨林就问:“这个叫什么王龙的跟你相比武艺如何呀?” “哎呦,那比我武艺高得多呀。人家经常在沙场上征战,是实战过来的。我虽然也精于骑射。但这么多年老在朝堂,荒疏军务。所以,现在实战经验和人家没法比呀。” “嗯,”杨林一听,杨玄感这人不错,还挺谦虚。“那好,我看看这个年轻人。” 老王子爱英雄,马上就下了一纸调令,把王龙由打旧军营当中给调到了自己面前。那对于老王爷来说,一纸将令,全天下的兵他随意调啊,调一个将领,那跟玩的似的。 把这三把刀王龙调到自己面前一看——嗯,确实是一员虎将。就是长得模样都够瘆人的。“在我面前耍一耍,我看看你怎么一个一马三刀!” 其实,背地里,杨玄感已然知会王龙了:“我给你往上推荐呢,直接推荐到靠山王杨林这里了。你好好地卖弄卖弄自己武艺。咱们俩仍然拉开距离,咱私底下往来。” “明白!” 这王龙就在靠山王杨林面前跨马抡刀演示一番。 杨林一看,行啊,这家伙的刀厉害呀:“啊——我说文通啊——”把卫文通叫来了。 自打杨林在这长安城边儿上演练这一字长蛇阵,就把花刀大将卫文通由打潼关叫过来了:“这潼关你先别镇守了,交给你副将。你把主要精力拿到我这里,跟我一起研究这座大阵,我把这蛇尾交给你。” 卫文通不乐意。怎么?咱说过,卫文通是个官儿迷呀,还想着在潼关往上爬呢——你把我调离潼关,跟你摆了个大阵,那朝廷就看不到我了呀。但不敢违抗靠山王的王命啊。再说了,自己那也算是败军之将。到现在,这胡子刚刚养起来,再像过去那样的美髯,还得几年,但总算能出来了。得了,那就在老王爷麾下和他演练这座大阵吧。看起来,这座大阵就是给瓦岗那边备的,迟早有一天得拉着大阵到瓦岗边儿上跟瓦岗军决一死战。到那个时候,我再报当年之仇啊!所以,花刀将卫文通一直在老王爷麾下。 现在听老王爷一叫,“末将在!” “嗯,你刀法好,跟王龙比试比试,你们俩演练演练,对打一番,我看看。” “是!” 就这么着。花刀大将卫文通翻身上马,跟王龙这么一对花刀,哎呦!虽然,王龙打到最后,那哪是花刀大将卫文通的对手啊?王龙的劲没卫文通大、膂力没卫文通大。但是,刚开始几下子把卫文通还真砍毛了——哎呦!好厉害呀。上来,“欻!欻!欻!”三下子。如果你躲不及时,膀子给你卸了、脑袋给你卜楞下来了。 “这王龙确实有两把刀……” “嗨!人家叫三把刀!哈哈哈哈……不错!嗯……玄感举荐得不错呀,慧眼识人才呀!呃……王龙啊,这么着吧,打今天开始,你就不必再回你的旧营了,就留在本王麾下,就在这一字长蛇阵里给我守候这个蛇心!这蛇心,玄感在,他是你上级;玄感不在,你就是主将。明白吗?未来立下战功,本王会提拔于你!” “多谢王驾千岁!”这王龙也非常高兴。 就这么着,又跟杨玄感在蛇心相见了。杨玄感是名义上的蛇心的主将,但经常不在。那王龙就是实际上的守蛇心主将。 开始挺好的。可是,后来那不是双枪王丁彦平来了吗?靠山王杨林把丁彦平给召唤过来了。丁彦平由打曹州来到长安,路途经过瓦岗山,救了他赶出师门的徒弟粉面小子都双枪乎尔复,大战五虎将。哎,就是那一次。 这双枪王丁彦平来到大阵当中,杨林领着他转了一圈儿,就问丁彦平:“你看看,现在还有哪些不足?” 丁彦平说:“其他地方都还好,我就觉得这个蛇心有点弱,蛇心的主将不够刚强啊。” “嗯?”杨林说:“不会呀,蛇心主将你今天看到的是三把刀王龙啊。这王龙胯下马、掌中刀,尤其是迎面三把刀,那可以说迎面三不过呀,是一员虎将,足可以镇守蛇心呢。另外,不光是他,他上面还有杨玄感呢。只不过,现在在朝廷当礼部尚书呢。没有大事,我不让他过来。什么时候咱真正做最后演练了,我再把他调过来。两员将镇守蛇心,我觉得可以了。” “啊——不不不不……”丁彦平说:“我不是那意思。我不是说这杨玄感、王龙他们没本事,不是这个意思。” “那什么意思呀?” “我是说呀,蛇心跟这蛇头、蛇尾、蛇胆不同。蛇头、蛇尾、蛇胆用的是你、我、王龙、杨玄感这样马上的将军,而蛇心不同啊。蛇心主要看守的是这总机关、销弦。如果敌人来破坏蛇心,一般的也不会让那骑马的大将过来破坏,因为他要深入蛇心,太长了,他过不来。敌人一定会派一些机动的特殊部队过来破坏,这些人有可能是短打的兵,有可能是高来高去的这种人才,说白了吧,有可能是江湖中人。像这种人,您让这些跨马抡枪的大将来守,不好守啊。这些人高来高去,惯使一些下三滥的手段。而目前守阵这些大将可不知道这些手段呐。” “哦……”杨林一听,“言之有理。嘶……你是说我用人失当?” “也不完全适当吧。不过,还是有漏洞的。现在,我们应该找能够对付绿林人、能对付特殊军队的这种人才补这个漏洞啊。” “哦……”杨林手捻须髯沉默不语,思考了半天,一拍脑门儿:“有了!我怎么把他忘了呀!我想起一个人来,此人就是你所说的这种人才!” 丁彦平就问了:“谁呀?” “嘿,我也不知道彦平你听说过没有?在长安城中,过去有一位长安大侠叫史万宝的。” “哦?史万宝?我听说过呀。他哥哥不是当年的大将军史万岁吗?在史万岁平南陈的时候,我还跟他交过手呢。” “哎,不错,就是那史万岁的弟弟史万宝!这小子呀,有点气奇才。只不过,他的哥哥被老主给杀了,他对朝廷有点怨言。但他对朝廷有怨言,跟老夫我的私交却不错。干脆,我把他叫来,让他镇守蛇心!” 第568章 王将军佩服史大侠 第五六八回 王将军佩服史大侠 靠山王杨林是一个敬重英雄之人,对当年的史万岁也是非常敬重,认为史万岁给大隋立下汗马战功。可后来,听说自己哥哥杨坚把史万岁给处死了,心里虽然不痛快,但是杨林这个人是忠于皇上的,没有说什么。但没说是没说,在私底下为老史家做了一定工作,也在给他哥哥上表之中隐晦含蓄地向自己哥哥谏言了:“祸不及子女、祸不及家人。虽然这个史万岁他最该死。但是,还望皇兄念在他之前有功,对他的家人不予追究吧。”“嗯,对!”这一点老主杨坚采纳了。所以,杨林对老史家是有恩的。对此,史万宝也知道。另外,杨林跟史万宝私交不错。当年在京城的时候,就知道有这么一个大侠。史万宝当时还年轻呢。后来,虽然杨林到了沿海莱州了,但是跟史万宝之间偶尔还有些书信往来。 杨林多次也劝过史万宝:“你应该为国家效力。” 但,史万宝告诉杨林说:“王驾千岁,我这个人自由惯了,不喜欢被这差事给束缚着。不过,王驾千岁对我的知遇之恩,万宝一生难忘。只要王驾千岁有事,只要我史万宝能够帮帮忙的,我史万宝尽我最大能力帮忙啊。”史万宝对杨林有这个承诺。 那么现在,丁彦平一告诉杨林说:“这蛇心还有些漏洞,光靠杨玄感、王龙这些马上将领,恐怕力量比较薄弱。万一人家派的就是一些绿林之人、就是一些步下将领,这两位就有点单薄了。最好咱们也能够派这么一个步下功夫了得的将领把守,这样可以克敌制胜啊。” 所以,咱常说一个人:“马上、步下、长拳、短打样样精通。”这不是一句套话呀。马上和步下这是两回事儿。《水浒传》中梁山一百单八将,其中有“五虎将”,那是马上将领。像武松、鲁智深、李逵这些都是步下将领。你不能拿马上将领跟步下将领比,他们不一样,长短处不一样。所以,要对付步下将领,还得用步下之人。 杨林就想起史万宝。一打听,史万宝还就在长安城。杨林便亲自去访史万宝。 史万宝干嘛呢?正在家里抑郁呢。“抑郁了?”啊。本来,史万宝来到京城是冒险来的。后来发现风声松了,朝廷对自己不通缉了。史万宝胆子又大了。本来打算再去刺杀越王杨素。可惜,越王杨素死了。这杨素一死,史万宝立刻觉得:哎呀……生活好像失去目标似的。原来自己以复仇为目的。现在仇人死了,我向谁复仇去,我不能杀人儿子呀,这不仗义呀。再说了,杨玄感这人也不错。我被他家抓住的时候,杨玄感还给我讲了情了,那我也不能杀这小子呀。一个人的仇那是一个人的事,我不能殃及子孙。您看,史万宝这一点还是比较明智的。这一下子失去目标了,觉得每一天像行尸走肉似的。正在长安城无所事事呢,杨林来了。 杨林开门见山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史万宝了:“我想让你给我守蛇心,希望史大侠不要推辞啊!你别忘了,当年你说过,我需要的时候,你一定尽力帮忙。那么现在,我就需要你的帮忙了。我现在实在太难了,希望史大侠能够念在咱们之间往日情分上,帮助老夫吧。” 靠山王杨林,哎呦,好可怜,把自己都说成一个老头儿了,不说本王了,直接说“老夫”了。 史万宝本来是个豪侠呀,最重情义,当时就拍了板儿了:“行了!老王爷,我就跟您走一趟。我也学习学习您这大阵。” “好!痛快!” 就这么着,杨林把史万宝带到阵中了。 到这里,史万宝一了解情况,哎呦……当时心里头有点不舒服了。怎么呢?闹了半天,蛇心有主阵官了,而且还是杨玄感。虽然自己恨不起来杨玄感。但是,那毕竟也是越王杨素的儿子呀,有当年我二刺杨素那件事情,见到杨玄感也是非常尴尬呀。 杨玄感发现杨林把史万宝请来了,开始也有一些不是滋味。心说:这是何意呀?让我过来镇守蛇心,怎么又请来一个史万宝啊,什么意思呀? 杨林他倒没有往别处想,他也没有想一想老史家跟老杨家他们之间是不是有矛盾。可能是老头子太过自信了,就觉得自己识人不差。杨玄感也不是记仇的,史万宝更不是记仇的。越王杨素已死,史万宝这个仇就算已经报了。他也不会再对杨玄感下手。另外看,也没这个迹象。我对这史万宝还是比较知心的。 其实,杨林想得也不错。但是尴尬总还是会有的。 史万宝是一个不爱表现自己的人,他没有往外表现。但,杨玄感就表现出来了。 杨玄感专为此事找过杨林说:“王驾千岁,呃……我跟史万宝之间确实有一些小尴尬,这一点您是知道的。而且,史万宝当年曾经刺杀过我的父王,还被我们抓住过,我还把他给放了。我是不愿意记这个仇啊。那么现在,我们俩共守蛇心,总觉得有那么一点儿尴尬呀。” “哈哈哈哈……”杨林乐了,“玄感,所谓天将降大任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然后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啊。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尽皆知。你刚才也说了,当年你都不想冤冤相报,何况今日啊?万宝这个人是一个豪侠,他也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另外,更加不会因此影响公事。公是公、私是私,他还是能分清楚的。所以,玄感这就要求你了!要求你在这个尴尬当中磨练自己!这一辈子不能说天天碰到你爱的人呢,天天碰到你的朋友?不是啊。不是冤家不聚头嘛。佛家所说八苦之一不就是‘怨憎会’吗,对不对?越是你的对头,越往往在一起。这就得锻炼自己的内心,在这个里面修炼自己。等到你见自己的冤家能够坦然处置,视他为无物。那你这人的境界就更高一层了,你这人格局也会更大了。把它当成一个修行,我认为这对你有好处。另外呢,你虽然是这个蛇心的主阵官。但是,你也有你的公务啊,也是整天不在呀,平常不是把这个事务都交给三把刀王龙了吗?现在即便是史万宝来,你跟他见面的机会也不那么大。平常主要是王龙跟他配合。你作为主阵官,把控全局也就是了。他是个大侠,在阵中对一些军规、军纪小小不严的,你就高抬贵手,睁只眼、闭只眼也就是了。我请他在阵里头主要是未来对付一些飞贼的。希望这一点玄感你能谅解。”老杨林给杨玄感解释透了。 杨玄感一听,“好吧,既然如此,我明白了。多谢老王爷对我的厚爱!我一定多加锻炼自己。” “哎,这就对了。” 所以,这么着,镇守蛇心的就是三员大将——主阵官杨玄感。下面两个副阵官,一个三把刀王龙,一个长安大侠史万宝。杨玄感平常不大来阵中,跟史万宝接触最多的就是王龙。 不过咱说了,王龙可是杨玄感的人。所以,杨玄感私底下就告诉王龙:“这史万宝就是当年刺杀我父王的那位,是京城的大侠。你在他面前该怎么近乎怎么近乎。但是,咱俩这层关系你掩盖起来,不要让他得知。你跟他交成好朋友了是最好。这样一来,慢慢地看看能不能把这史万宝拉拢过来,为咱们所用。” “明白,明白。” 王龙也非常聪明。另外,王龙也是个豪放之人。所以,他跟史万宝一接触,对史万宝毕恭毕敬啊,有什么不明白的事,经常向史万宝请教。史万宝只要是给他一解释。您看王龙在旁边直点头啊:“哦,哦,原来是这样。哎呀呀,受教了!受教了!”在史万宝面前就装成一个小学生的样子。 人之患好为人师嘛。史万宝本来就是个大侠性格,有一个人天天地问自己这、问自己那。哎呦……他就把江湖上的事情、把自己对政治的一些看法,一点儿不隐瞒地都告诉给王龙了。在王龙面前,经常是打开话匣子,搂不住啊。 那么王龙呢?由于是杨玄感的人,也经常地暗示史万宝对当今圣上杨广有一些看不惯,对杨广的一些政策有一些看不惯。 哎,没想到,史万宝却能够给王龙解释另外一个层面:“我告诉你啊,咱们陛下可不像你们老说的那样。其实有很多的层面,你们没看到!这个人高瞻远瞩、雄才大略。很多事情的出初衷、目的都是好的。很多事情的方略也是正确的。不过呢,他也有他的缺点,缺点就在于他跑得太快了,不顾得现实、不顾得臣工、不顾得百姓啊。如果再这样跑下去,那容易把大隋朝给拉垮了,这是最让人担心的。其实,这个人作为君主,是个了不起的君主啊……” 哎,史万宝的这种看法让王龙大开眼界呀。因为王龙跟杨玄感接触,只要一提及杨广,那杨玄感绝对没有好话呀——杨广这么不对、那么不对,这么不对、那么不对……天天给王龙灌输这种思想。王龙的脑海当中也认为杨广确实干得不对。但现在,史万宝给王龙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新的角度。哎呀!王龙觉得:你别说,跟这史万宝还真学到不少东西。所以,这两人是越来越近乎、越来越亲密。 这一次,杨林真正地把这一字长蛇绝命阵搬到瓦岗山的西麓,要真地困瓦岗山,现在就不是演练了、不是演习了,那是真地要打了。史万宝、王龙,包括杨玄感随军出征。到这里,先设置蛇心。把这蛇心、把整座大阵里的机关、销弦、埋伏设置好了。 杨林专门给他们仨开了个会:“你们也算一个重心,可以说主管着整座大阵内在的经脉!如果蛇心一死,这大阵就算瘫痪了一多半呀。所以,你们一定要竭心尽力地去守这蛇心!” “我们明白!” 根据五行八卦,这蛇心和蛇胆之间距离不远。因为蛇胆是整座长蛇阵的正中心呢,蛇心离蛇胆稍微偏那么一点儿。那它的销弦、机关、埋伏主要是保护蛇胆的。您想想,一字长蛇阵多长啊?数十里地呀!那不能说底下那销弦、埋伏真得挖那么长。还真的从这边一按钮,那边“嘎吧”就受指挥呀?那年头还达不到这一点。主要是把这个蛇胆保护住。只要一字长蛇阵的蛇胆还在,大阵就死不了。所以,离蛇胆往西五六里地。在这个地方有一座真武大帝庙。就把这真武大帝庙作为蛇心的控制中心了。那些机关的总闸就在此间,当然,具体在什么地方,这一点还不得而知,还得慢慢去寻找。总之,这蛇心就在这里。 一晃,一百天过去一半儿了,瓦岗始终也没来破阵。 这王龙就有些松懈了,经常对史万宝说:“我看,这一字长蛇阵把瓦岗给吓坏了,他们是不敢破阵的。他们哪懂得这个呀?” 史万宝说:“我跟你看法不一样。我觉得,越往后,他们破阵的可能性越大!当然了,至于破得了、破不了,那是另外说的。但是,这些贼都是一些亡命之徒。一百天,难道说眼睁睁地看着给它放走了,回头再过来递降书顺表吗?我看不会。他们即便是不懂得破阵,憋来憋去、憋去憋来,憋到最后,他们也会铤而走险攻这么一下子。不过你放心,咱这蛇心是最安全的,他们哪知道还有蛇心呢?他们哪知道还有总闸呀?能攻到咱这个地方的可能性,我看不算大。” “哎,我觉得也是。” 所以,这俩人经常晚上就坐在玄武大殿,在那里放上几个菜,放上一壶酒,也不多喝,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一边看阵。 说:“杨玄感呢?”杨玄感是白天的班,他们俩是全天的班儿。怎么这么讲呢?杨玄感白天过来巡查一番,然后交代交代,基本上就回到自己办公室了。没什么意外,没什么情况,他俩人不用向杨玄感禀报,杨玄感也不大爱到这个地方看。因为杨林也曾经嘱咐过他们:“到了瓦岗这里,飞贼不可不防。这一点主要是史万宝你来负责。”既然杨林这么说了,杨玄感也不便说什么。杨玄感也发现了史万宝平常也不爱搭理自己。于是,杨玄感就对史万宝说了:“对付这些飞贼,本将不如史大侠呀。史大侠,你就多费心吧。王龙王将军你们俩就主抓这个蛇心。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再向我汇报;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你们就便宜从事也就是了。”等于杨玄感放权了。尤其今天,杨玄感现在就不在蛇心之中。干嘛去了?皇上派来钦差犒劳三军来了。钦差是谁呀?不是别人,正是蒲山公李密。 李密带来皇上赐的一些御酒、方肉来蛇头见靠山王杨林。 杨林接了旨,谢过圣恩,那就得招待着钦差大人吃饭。杨林一看来的是蒲山公李密,就想起杨玄感了。杨林知道,杨玄感跟李密有交情。当然,杨玄感和李密两个人交情那么的深厚,这一点,杨林不太清楚。也就是说,杨林不知道他们俩交情具体程度。但是,也知道他俩不错。尤其这个蒲山公李密当年跟越王杨素走得挺近的。那么现在他成了钦差大人了,杨林作为主阵官离不开呀,指不定哪天瓦岗就会来破阵,但钦差大人也得有人来接待呀。于是,就想起杨玄感了。干脆把杨玄感调过来,陪着李密得了。因为蛇心除了杨玄感,还有王龙、史万宝呢。所以,抽调杨玄感无伤大碍。于是,就把杨玄感叫到蛇头去了。在蛇头先布宴款待了李密。宴席上,杨林就露个头。然后,就让杨玄感陪着。所以,杨玄感现在没在蛇心当中。 那么一到晚上,王龙和史万宝像往常一样,又弄了几个小菜、一壶酒,俩人又在这里谈论天下大事。 就在这个时候,圣手白猿的侯君集他们六个赶到了。 侯君集在外面听着两个人的谈论,再听着王龙喊史万宝“史大哥”,还说“长安大侠”是他的外号。当时,侯君集就明白几分,猜出来八九。哦——难道说这一个就是长安大侠史万宝吗?哎呦,我可听说过呀。史万宝武艺精湛,不知道今天如果一会儿动起手来,我是不是史万宝的对手? 侯君集想到这里,赶紧悄悄来到了踏雪无痕余双人旁边,压低声音伏在余双人耳边就说了:“我说老余,这俩人其中有一位就是长安大侠史万宝,另外一位不知道。但另外一位看那模样,像个将军。将军咱们就不怕,但这个史万宝,据说这小子有点能耐。没想到老杨林把他给请来了,让他镇守蛇心呐。看来,今天晚上咱是一场恶战呢。我看这么的,咱们俩一会儿一人逮一个。你就对付那个胖将军。我呢?就对付那个史万宝!你先对付完那个胖将军之后,再帮我对付史万宝。总之,咱们把他缠住。让丁天庆、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他们四个赶紧去寻找总闸。把总闸破坏了,咱也不必恋战,咱就走!” “嗯!”余双人一点头,“我看此计可以!” 又一招手,把那四位也都叫过来,一咬耳朵—— “明白!” “明白!” “明白!” “好嘞!那咱就分头行动!老余啊,一会儿,我说一、二、三,咱一起往里冲,把他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按倒在那里!” “我知道!” 他刚一说“知道”。就听里面史万宝说话了:“外面的朋友就别嘀咕了。屋里有酒、有菜,请进来喝一杯吧!” 第569章 侯君集大战玄武殿 第五六九回 侯君集大战玄武殿 圣手白猿侯君集带领余双人等六人要破坏蛇心总闸。一看,长安大侠史万宝居然在此。虽然侯君集没跟史万宝没交过手。但是,史万宝威名在耳,不敢小瞧。马上做了分工:“我和余双人两个进去对付这俩将军,你们四个赶紧地寻找总闸。也就是说,我们俩给你们牵扯住敌军,你们寻找总闸,赶紧破坏!只要一破坏了,给我们俩发个信号,咱立刻就撤,这里不可久留!” “明白!” “明白!” 刚一商量完,没想到里面的史万宝就说话了:“门外的朋友嘀嘀咕、嘀嘀咕,嘀咕起没完来了,啊?何必在门外待着呢?我这里头有酒有菜,何不进来喝上一杯呢?” 他这么一说,对面的王龙大吃一惊,不由自主伸手就把旁边放着的钢刀攥在了手里。 但是,史万宝却纹丝没动,手里攥着酒杯,眼睛稍微往外斜着,就等待着外面的侯君集的反应。 哎呦!侯君集一听,跟余双人两个人“啪”一下子打了一下眼神。那意思:这长安大侠果然名不虚传呐。侯君集悄悄地冲其他四人一摆手。那意思:我们俩在这里给你们拖着时间,你们赶紧找总闸,先别管我们俩!然后,又冲着余双人一使眼色,眼神当中告诉余双人:咱俩进去,慢慢地,只要把时间撑得越长就越好,不一定非得要打。 余双人冲侯君集一点头,那意思:明白了侯君集的意思。 于是,侯君集站起身来,把身子掸了掸,好像煞有介事似的。然后,迈步转到大殿正门,冲着里面一抱拳:“哎呦!两位辛苦!辛苦!” 余双人也转过来,跟着也一抱拳,但没说话。 “嗯!”王龙一看,抓着刀就想起来。 “嗯——”史万宝用手把王龙止住了,扭着身子看了看,哟!就见从黑暗当中走进来一个猴儿,瘦小枯干的,真跟那活猴一样啊。“呵呵,我当谁呢?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阁下是不是岗山的圣手白猿侯君集呢?” 呀!侯君集心说话:这人果然厉害呀,居然能够说出我的名字来。“呵呵呵呵……一点不假呀,我正是侯君集。敢问您是不是长安大侠,我恕个罪说史万宝史大侠呀?” “不错!你的眼力也很好嘛。” “我眼睛不好,我耳朵挺好的。你们刚才对话,我听到了这位将军称您为长安大侠、史大侠,那我就猜您一定是史万宝史大侠了。那这位将军呢?” 就见王龙怒目而视。 史万宝仍然是脸带微笑:“这位乃是王龙王将军。” “啊,啊——原来是王将军,嘿嘿,一向少拜望……” 王龙一看这位见面熟啊,咱俩什么交情啊?还拜枉我?“哼!阁下深更来此,所为何故啊?” 侯君集没言语。那史万宝说话了:“当然为了破阵了。也难为你们能够找到此地呀。看起来,你们既然找到这个地方了,就应该知道这个地方的重要性。侯大侠,我久仰您的大名。另外,我跟您的叔叔曾经有过一面之识,对他老人家的为人我也是颇为敬佩。所以,今天一看侯大侠的尊容,自然就猜出个八九不离十啊。我久闻侯大侠在岗山做将军。今晚到此,那必为破阵之事啊。不过,侯大侠,你们就想以区区几人就直捣我蛇心,也未免太小看我们守蛇心之将了吧?” “哎,哎,不敢,不敢,不敢……嘿嘿嘿嘿……哎呀,实不相瞒呐,史大侠,我们来之前还真就没有想到史大侠您居然会帮着杨林守这蛇心呢。我一直认为史大侠您是当今大侠,自由自在,身在绿林,与这官府并无瓜葛。看来,我也想错了。原来,史大侠您表面上是一个潇洒的剑客。嘿!其实跟很多追名逐利人一样,也是向往着官府啊。” “哼!侯大侠不用用这话来激我。我该怎么办自然有我行事的分寸。不错,这一次我确实是帮助靠山王守这蛇心。既然是答应人家了,那必定要忠人之事啊。就如同你似的,你现在代表瓦岗山前来破我蛇心。我呢,是蛇心的首将。所以,久闻侯大侠轻功无双,一直未能交手。那么今天,侯大侠,你想破我这蛇心,容易呀,先把我俩胜了。把我俩胜了,你们尽管去破蛇。心胜不了我俩,这蛇心破不了,恐怕两位也难逃此处啊!哦,当然了,你们不是两个。刚才,我用耳朵听,你们起码有六个人。” 哟!侯君集一听,这人敢情长着一双狗耳朵,要不那么灵啊,我们来了六个,人家用耳朵摸就能摸出来六个,一点不差呀。 史万宝接着说:“你们来了六个,现在那四位呢,嗯?哈!我要猜得不错的话,侯大侠给他们做了分工。你们二人进来想抵住我俩,拖住这个时间,让他们四个下去去找总闸。我猜得对也不对呀?” 哎呦!侯君集一听,这史万宝成精了,我们的心思他全都知道。“啊,啊,嘿嘿,这分工行动不一向是咱绿林人爱干的事儿吗?” “也对呀,原来我也没少干这样的事儿。不过在我这里分工,你是找错地方了,这里是蛇心呐,也是大阵当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所在。你想靠山王能够派像我俩这样能耐低的人在这里守阵吗,啊?就不派一些兵将吗?怎么可能啊?用脚后跟想也不可能啊——”“啪!”就见史万宝突然间一伸手就在自己右边猛地往下打了一个圆疙瘩。 闹了半天,在人家俩吃饭的条几旁边儿有几个小铁疙瘩,这铁疙瘩就相当于按钮,往下一拍其中一个。再听这蛇心、整个玄武殿的周围,“哗楞楞楞楞……”这铃声就响成一片了。“呜——”顿时是火光四起。“有奸细!”“拿敌人!”“有奸细!”“在这儿呢——”紧跟着,就响起了战斗的声音。 呀!侯君集一听,坏了!这四人被巡逻的军卒给发现了。哎呀!这可就麻烦了!本来我们想偷偷地摸到总闸那里给破坏了就行了。现在,只能变成明的了。侯君集一咬牙,“呲!”伸手在背后把小片儿刀拽到手中,面前一晃:“我说史大侠,不错!我就是来破坏总闸来的,望史大侠给予方便。如果史大侠不给予方便的话,那讲不了、说不清了。今天,咱就得刀兵相见!” “哼哼哼哼……”史万宝点点头,“好啊,我正想领教圣手白猿你的身手呢,那就来吧!”“噌!”就见史万宝伸手把旁边放着的大辘轳宝剑就给拽出来了。“柔——”“啪!”照着侯君集就是一宝剑。这宝剑不是劈下来的,是拍下来的。怎么呢?这大辘轳宝剑又称背手剑,乃当年秦王嬴政所佩,又叫做宇宙锋,是又长又宽。所以,史万宝拿侯君集就当苍蝇拍了。 “哎呦!我的妈呀!”侯君集吓一跳,本来刚刚迈到房间里,结果人家史万宝连屁股都没离开地儿呢,就给自己一剑啊,好家伙,赶紧往旁边一闪—— 他一闪,余双仁也一躲,两个人一左一右。 这时,王龙已经把刀绰在手中了,“噌!”奔着余双人捧刀便扎。余双人一看,赶紧一探膀臂,“仓啷!”由打背后把自己钢刀拽出来,“当”的一下子,身形一转,一搪王龙的刀,然后手腕子一拧,刀走下盘奔王龙双足砍去。王龙赶紧地脚尖儿一点地,“噌!”往上一跳,旁边一纵,“欻!”斜肩铲背又是一刀。两个人插招换式就在这房间打起来了。 这个时候,史万宝利用侯君集往旁边躲的工夫,一按,身形“卜楞”一下子,由打地上一拧身,“欻!”这辘轳宝剑由地上往前往上一穿。 “好厉害!”侯君集赶紧地脚尖一点地,“噌!”旱地拔葱往上一纵。这宝剑往上穿,侯君集比这宝剑纵得还高,脚尖“啪”一点宝剑。史万宝的手腕子往下一沉。侯君集,“啪啪啪啪……”往前紧倒几步,“砰!”一脚奔史万宝面门踹来。 哎呦!史万宝一看不好,赶紧以背带臂,“唰!”使劲往身后就撤。 侯君集这一脚走空,“唰!”由打史万宝头上就纵到了神龛之上,跳到了玄武大帝的神像面前了。“嘿嘿嘿嘿……哎呀!好身手!好身手啊!”低头一看,神龛面前放着很多贡品,有很多果子,“啪!”侯君集用脚尖一点旁边的一盘儿,往上一挑,“给你果子吃!”“嗖——”“啪啪啪啪……”这一盘果子翻着个儿奔史万宝这儿来了。 史万宝,“啪!”拿辘轳宝剑一拍这果子,“啪——”打在果子上粉粉碎,打在盘子上也粉粉碎。 侯君集趁此机会一拧身子,“噗噜噜噜——”旋转着小片儿刀冲着史万宝顶梁门就扎过来了。 史万宝这一剑已经走了,“欻——”侯君集来了。哎呦!好厉害!史万宝这才知道侯君集的轻功太好了,闪转腾挪就冲这几招,那比自己得高一筹啊。赶紧滴溜一转,以膀带背,“唰!”这大辘轳宝剑又扇过来了。 哎呀!侯君集一看,这家伙仗着这宝剑利器呀。赶紧往下使个千斤坠。“唰!”这宝剑贴着侯君集的身子就扇过去了。侯君集,“啪!”往下一落,还没等落地呢,刀尖儿往下一指,刀尖一点地儿,刀身这么一弯,“砰!”往上一弹。借着弹劲儿,“砰!”侯君集又弹向了史万宝。 哎呦!史万宝一看,这家伙太灵巧了,赶紧一哈腰。 侯君集,“嗖!”就迈过史万宝。但是迈过是迈过了,侯君集还不忘来个倒踢紫金冠,“啪!”脚往后一踢,“砰!”正踢在史万宝肩膀头上。但,这力道就没那么大了。但是,给史万宝点上了。 “嗯!”史万宝一看,好!嘿!居然胜我一招哇!“拿命来!”“唰!”一转身,大辘轳宝剑砍向侯君集。 侯君集不敢跟人碰啊,那小片刀哪敢招辘轳宝剑呢?这一碰上,小片刀就成修脚刀啊。“哎呦,不好!”侯君集一看我怎么老碰这种人呢?怎么?不是力大无穷,就是手里有宝兵刃。跟这种人打,那只有一个策略,闪转腾挪逗着玩儿!但是,他发现这史万宝跟平常自己碰到那些比较有力气的人不一样,这位身形一点儿不笨呐。您别看史万宝也大高个儿,也挺壮的。但是,一点儿不笨。“叮当!叮当!叮当……”真地打斗起来,跟侯君集打了个平平。 史万宝想引着侯君集往院外头打去。为什么?院外头,一个,宽阔;另外一个,院里有兵啊。其实这些人在这屋里一打,就已然惊动了院中之兵。有很多兵拿着刀枪就已经来到大殿门口了了。但是,不好往里进,里面两对儿打成一片了。这大殿本来就狭窄,再进去人难以施展呢。所以,史万宝想把这侯君集引出去。但侯君集知道:把我引到外面去?引到外面,万一有绊马绳、绊人索,给我放冷箭。那不行!外面人太多了,这大殿挺好。因为侯君集个儿小啊,大殿再窄,但他上下高啊。您想想,里面还有一座玄武大帝神像呢,光这神像按现在来说也得两米多高啊,再坐在那宝座之上,宝座离地也得有个一米五那么高。再往上加,他不能够杵到房梁上去吧?上面还宽着呢。所以,这边有梁、有栋、有柱的、还有这神像,侯君集实在打不过史万宝了,绕着神像躲。这史万宝也干着急,凭着辘轳宝剑乱砍,一会儿工夫把这玄武大帝给砍得面目全非。 侯君集一边打还一边气他呢:“哎呀……嗨!我说史万宝史大侠,你这个不对呀!你砍我就砍我呗。哎呦,你怎么还要砍这玄武大帝呢?玄武大帝那可了不得呀。看见没?旁边有龟蛇二将军。你要砍急了,拿火鸦子烧你!拿水喷你!” “拿命来吧!”史万宝心说话:这小子嘴太碎了。哎呀,我怎么砍不着他呀?身形太灵便了! 一会儿工夫,史万宝砍得暴土狼烟的。怎么?您看,这神像是拿土捏的。砍到柱子上,柱子上掉下一块碎木头;砍到帷幔上,这帷幔就往下掉,帷幔上面还有土,“噗噜噗噜”的,整个大殿一会儿工夫暴土狼烟呐。 他俩打。这边王龙跟余双人也打了个难分难解。 余双人虽然绿林功夫、步下功夫也非常了得。但是,王龙刀快呀。而且人大力不亏,余双人的刀也不敢跟王龙相碰啊。所以,一时之间,两个人打个平平。如果说王龙跟余双人能够打到院里去,如果说这院里再没别人,那余双人肯定能胜王龙。但是,余双人在这大殿之中,就限制他了,他没侯君集灵巧啊。另外,余双人还得防备着史万宝呢。史万宝那剑太长了,自己不能在史万宝剑锋范围之内,还得躲着史万宝。 所以,一时之间,这两对儿就打成一锅粥了。“叮当!叮当!叮当!叮当……”大战几十回合是没分胜负啊。 侯君集咬着牙坚持打斗,心说话:四位兄弟,我在这里给你们争取时间呢,你们赶紧找啊!赶紧找到总闸,把总闸一破坏,我们就解放了呀。否则的话,嘿,看这意思,我未必是这史万宝的对手啊!哎呦!这剑又来了! 他在这里拖延时间。但是,他哪知道,现在丁天庆、盛彦师、黄天虎、李成龙已然陷入重围了。 他们一出去,史万宝就已经按下了铁疙瘩。下面有那丝弦,连着报警的铃铛呢。“当啷啷啷啷……”铃声一响,蛇心周围也是兵啊,就知道来了敌人了。“嗡”的一下子就围上来了。 哎呦!丁天庆一看不好,赶紧临时分工:“我说天虎,你赶紧去找总闸!我们在这里给你拖延时间、吸引主力,赶紧走!”他们知道黄天虎的轻功比他们仨都高。 黄天虎也明白,现在只得如此了。如果,我们四个被包围了,这事情就难办了! 于是,这哥仨就冲到了最前头。黄天虎抽冷子晃动钢刀劈死几个隋兵,纵身就跳到了旁边的院墙之上了,顺着院墙,“哒哒哒哒……”滚脊爬坡,一边跑,一边观察——这总监在什么地方呢?他不知道啊,就在这儿寻找。 下面三位兄弟已然陷入隋军之中了。隋军越围越多、越围越多。仗着这四位武艺精湛,是当年单雄信的四大金刚、四条支柱啊,那绿林的经验十分丰富,野战的经验也非常足,而且懂得配合。三个人组成一个品字形,肩靠肩,这样能防冷箭,还能够互相扶持。“叮当!叮当!叮当……”就跟众隋军在这里交战起来了。 但就这样,如果时间长了,也难以支撑。一个,守蛇心的兵不在少数;另外一个,蛇心离蛇胆这么近,整座大阵虽然中间有空档,但是每隔一段距离都有哨岗啊。等到哨岗发现了,人家直接一点灯,大量的隋军就得涌到这里呀。我们就六个人呐,纵使六千人、六万人,有可能都逃不出此阵呐!哎呀,天虎啊,你赶紧地去寻找总闸! 第570章 黄天虎被俘阵官堂 第五七〇回 黄天虎被俘阵官堂 侯君集夜袭蛇心,结果陷入了苦战。侯君集、余双人在玄武殿内跟史万宝、王龙打成了两对。俩人是咬牙坚持,尽量把这两位拖在大殿之中,给其他的四位英雄争取时间。 可是,其他四位英雄现在也陷入隋军包围当中了。丁天庆、盛彦师、李成龙三个人背靠背苦战拖住隋军,让黄天虎:“赶紧去寻找总闸。破坏了总闸,咱才能脱身呢!” 黄天虎虽说担心这几位兄弟的性命,但任务那是至关重要的。这个任务如果完成了,瓦岗山的军队得少死多少人呢?那自己的性命算得了什么呀?黄天虎只能一咬牙,抛开三人就开始寻找总闸了。往哪儿找去? 这个玄武殿原本是这个地方(也就是一座土包)上的一个小建筑,一座小庙。后来,隋军到这里把它变成蛇心,周围加盖了许多建筑,有的就像那堡垒似的,有的像城垛子似的,也有一排一排房子,那玩意是兵营。您不知道总闸到底在什么地方啊?一看这一片一片的。您别忘了,这大阵已然摆了将近百日了。这么多人盖这房子,那还不容易啊?也就是十来天就已经把这个地方建成规模了。所以,现在你想寻找哪个地方是总闸入口,如同大海捞针一般。这边喊杀声震天,这喊心乱如麻,那寻找一个地方更加困难啊。找来找去、找去找来,不时还会碰见隋军进行一番搏斗,然后抽身便跑,他不能恋战呐,他得靠游击。“啪!啪!啪……”在这个地方穿房越脊就蹦起来了。 “啪啪啪……”哎呀!找到这个地方。一看,不像;找到那个地方。一看,也不像!抽空看看星斗,离发起总攻的时间差不多少了。“发起总攻?”啊。“不是要等到他们发信号,看到信号,几路大军才进行攻阵吗?”是,这是最佳方案。按现在话来说,也是A级方案。但是,还有b级方案呢。罗成也明白呀,这六个人能不能找到蛇心?找到蛇心了,能不能找到总闸?找到总闸了,能不能顺利地破坏?六个人深入敌腹当中,很危险的,胜算率多高?这谁也说不清楚啊。所以,罗成还有b方案:一旦过了子时,丑时三刻,如果还不见你们发出信号,那讲不了,说不清了,硬冲也得往里冲啊,那就得硬行破阵了!就成攻坚战了。但是攻坚也得破。那不是说这蛇心非破不可,把这总闸非得破了。总闸破不了,这长蛇阵就破不了。不是那回事。只不过,总闸破坏了,能少死很多人呐。总闸破坏不了,破这阵的难度翻倍。也可以这么说,总闸破了破不了、蛇心破了破不了,今天都得破阵!那也就是损失大小的问题。 所以,黄天虎一看星斗的位置,现在已过子时了呀,奔着丑时三刻过去了,按现在来说还有一个小时啊。这一个小时如果再找不到、破坏不了总闸,那将给我们破阵带来巨大损失啊!哎呀!这怎么办?!这怎么办?!他着急,一点辙没有啊,那必须一点儿一点儿找啊。 就在这个时候,他摸到了一处所在。一看这个地方,房子盖得不错,比一般的房子要高大,而且带独立跨院的。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这个地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守甚严。而且,外面喊杀声震天,他们这些守卫的兵一个没动弹,在这里仍然保护着这个所在。黄天虎,说句白话,那是当年的夜贼呀,晚上踩盘子,晚上到人家家偷窃的主儿。对一处建筑是干嘛用的,通过对这建筑周围观察,他就能够判断八九不离十。他一看这个地方,这些人在守卫什么?要么他们守卫的是守着蛇心的阵主。可,阵主不在这里,阵主在玄武殿跟我们打起来了。(他以为阵主只是大殿里头的那俩人呢。他也不知道那俩人是谁。怎么呢?侯君集看见了,侯君集猜出来了。猜出来之后,侯君集告诉余双人。然后,又把他们四个招过来说:“我们俩对付里面那俩,你们赶紧地去破坏总闸。”但是,黄天虎他们可不知道里面这二位的姓名。侯君集都不知道那位叫王龙,只知道另外一位可能是史万宝。进去后,这才对上号。所以,黄天虎是不知道大殿之中那俩人是谁的。但是,他明白,那俩人不是阵主吗?那么如果那俩人在玄武殿。阵主就不可能在这里呀。)阵主不在这里,这么多当兵的在这里守卫得如此森严,难道说他们在守总闸吗?这、这很有可能啊!哎呀!想到这里,黄天虎这心,“噔噔噔噔……”一阵狂喜、一阵狂跳啊。难道说,我可算找到总闸了?但是,总闸在哪间房子里呀?我怎么下去破坏呀?我还得转悠转悠。 他先沿着墙转了一大圈儿,也没有看出所以然来。于是,偷偷地由打墙上爬到地下。然后,哈着腰,偷偷地在巡逻兵交替当中进行穿梭。到一间房子,偷偷看看里面是干嘛的;倒一间房子,偷偷看看里面是干嘛的。一间一间排查! 正排查着呢,突然间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将军回营——” “唰!” 好像有人立刻站整齐了。 “嘎啦——”门一开,“咵咵咵咵……”由打门外好像驶进来好几匹马。“吁——”“咵!”好像有人由打马上下来了。 嗯?黄天虎一惊,赶紧地一闪身躲在黑暗之处。然后,侧着脸偷偷观看。但从他这个角度看到的是人的后脑勺。不过,能看出来,好像从最前头两匹马上跳下来的是一文一武两个人。这武将顶盔挂甲、罩袍束带一身戎装。那个文臣呢?头戴幞头,圆领剑袖,一身文官打扮。但是,也是腰悬宝剑。 就见这个文官打扮的跟这武将说了一声:“你不去前面看看?” 武将一摆手:“我现在的任务是保护你这位钦差大人。前面即便是来几个蟊贼,我想,这么多隋兵,他们也奈何不了。你们几个再赶紧去打探一下,看看战况如何了。如果还不行,再给我增兵!” “是!” “是!” “请吧。” 说着话,往前一伸手,就带着这个文官走进了其中一所房间。 这个房间显得比较宽大,好像是一座正厅。当然了,那不能跟京城里宅院的正厅相比,算是简陋的吧。但是,能看出来这一块是正厅。 黄天虎虽然离得远,就看到这人的后脑勺。但是,就觉得这个文官的背影十分熟悉。谁呀?怎么那么熟悉?而且,话音儿也特别熟悉。这是谁呀? 黄天虎正在这里纳闷儿,脑海当中正思索这人是谁呢?这时就见那个将军模样的人转回身来,吩咐手下隋军:“你们把这个院儿给我紧密地包围起来,任何人不许进入!另外,各个边角都给我查一查、看一看。钦差大人今晚在此,要保护钦差大人的绝对安全!今天,我看有点儿不太平啊。弄不巧今夜,瓦岗要破阵啊。各位都精神着点,听见没有?” “听见了!” “立刻行动!” “是!” 这下子,可了不得了,怎么?“哗”一下子,这人身后带着很多兵啊,立刻先把这个正厅就打了包围了,风雨不透,谁也跨入不了正厅一步。 这个将军就请那个文官两个人迈步走进正厅了。 其余的“唰”一下子就开始对整个院落进行戒备了,那各个角落都有兵啊。 哎呦,黄天虎一看,坏了!我躲不了了呀,得赶紧走!人家就如同梳篦子似的,迟早得篦到我这里。 黄天虎心说不妙,转身想撤。但这么一拧身,坏了。有几个当兵的手拿着火把就奔他这边来了。他这一动弹、一拧身。在火把照耀之下,“欻!”这身影一下子就射到墙上去了。 “嗯?!什么人?!这儿有人!这儿有人!”“哗——”这几个当兵的就扑过来了。 黄天虎一看不好,他现在也不愿意跟人动手,现在主要目的是找总闸呀,哪有功夫跟他们动手啊?赶紧,“哧溜!”就往着黑暗处钻。但已然被人发觉了。 “这儿有人!这儿有人!”“什么人?!”“什么人?!”“呜——”一下子,整个院儿里的隋军就动弹起来了,全扑过来抓黄天虎。 黄天虎在黑暗当中左躲右闪。往这儿钻、往那儿钻。但院落就这么大,没钻两下子,被人前后都堵上了。黄天虎一看,完了!看来,非动手不可了!赶紧一晃掌中刀,并不搭言,往前就劈,“噗!噗!”两刀砍伤两名隋军,夺路就跑。往哪儿跑?管他往哪儿跑呢,哪边人稀往哪儿跑。 “哎呀!抓刺客!有贼!抓!抓!抓……”这些隋军就奔黄天虎全扑过来了。 黄天虎是边打边跑、边打边撤。 哪地方人少?就是在正厅对面的大空地,这个地方人相对来说比较少。但这个地方有戒备呀,离着正厅大门五步远站着的都是侍卫啊。这些人一看有情况,“歘!”把掌中刀枪全冲外头了,怕有贼人闯进正厅啊。 黄天虎一看这边人少,那自然往这边走——我不离正厅那么近不就完了吗? 黄天虎就被这一群隋军追着、堵着就来到正厅之前。他身背后就正厅,前面就是隋兵啊。隋兵往前一拥,跟黄天虎就在正厅前打成一个儿了。“噼里啪啦!”“噗嗤!”“妈呀!” 黄天虎暗自叫苦:我这是来到了什么地方啊?难道这个地方真的是人家主帅所在之地,刚才那个将军才是主帅吗?哎呀!要是这样的话,我不是自投罗网吗?人家这个地方人肯定很多呀。我得赶紧想方法跑啊。 但想跑,跑不了,就一个人呢,这边隋军越围越多、越围越多。 黄天虎是又急又慌。一个没留神,也不知是谁拿着棍,“当!”在下面一扫,黄天虎躲闪不及,正好这一棍打在脚踝上。“哎呦!”一疼,“噗通!”一下子就被人一棍扫倒在地了。 “别动!”“别动!”其余当兵的拿手中刀枪当时就给杵那儿了,黄天虎就不敢动弹了,再动弹被人给戳死了。“别动!”这些当兵的把黄天虎制服住了。 这时,就听见身背后有人说话了:“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哎,启禀将军,抓住一个刺客,还可能是一个飞贼!” 众隋兵一拧黄天虎,有人拿绳就把黄天虎捆上了。然后,往前一推。黄天虎把膀子一耸,还不服呢。不服劲哪行啊?被人推推搡搡就推到了正厅前面。 就见由打里面走出来两人,正是刚才的那一身戎装的将军还有那位文官。 就见这位文官借着火光一看黄天虎,可没等武将说话呢,他吩咐一声:“把这个奸细带到屋里,将军要好好地审问审问!” 旁边的将军一听,一愣,看了看这个文臣。 就见这文臣冲将军一使眼色。 这个将军就明白了,“嗯!”把手一摆,“听钦差大人的话,带进来!” “是!” 将军和文官说完之后,把手一背,俩人迈步又走进正厅了。后面推推搡搡把这黄天虎也给推进来了。 然后,就见那将军回过身来,用手一指:“你们都退下吧。” “好,好的。” “再搜查一番,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其他奸细,不能漏走这一人。” “是!呃……将军,这、这、这……” “这什么这?待我审问之后,你们再把他带走。放心,现在都捆成这样了,他不会对我们有危险的。出去吧,好好戒备!” “是!” 这些人不敢违抗,赶紧退出去,把门关上了。 屋里头就剩下这位将军和那位文臣了。 就见这位文臣,“噔噔噔”几步来到黄天虎近前。 黄天虎现在把脑袋低着呢。怎么?被人家生擒活捉了,任务完成不了,那还有什么话可说的呀?爱杀、爱剐随你们便吧!所以,一句话不说,把头一低,就在那儿等着。 这文官走到了黄天虎近前轻声问道:“天虎,是你吗?” “嗯?”黄天虎一听,激灵一下子,居然有人喊自己名字。赶紧抬头一看,“是——” 他刚想说是谁呢。就见这位也冲他伸出一只手,然后冲他摆摆手,那意思:别吭声。然后,此人一转身就对那位将军说了:“这是我原来的兄弟,现在在瓦岗山上做将军呢,他叫黄天虎。” “哦?”这将军一听,打量了一下黄天虎,“嗯!果然是个英雄啊。浑身是血呀,这鏖战了半天了吧?兄弟呀,还不赶紧地给黄天虎松绑。” 这个文官模样的人过来这才把黄天虎的绑绳解开。 黄天虎一抖搂,膀子轻松多了。被这个文官模样的人一把拉住,拽到椅子上给按下了:“先歇歇,先歇歇。”然后,在旁边倒过水来递给黄天虎。“天虎,怎么回事?今天晚上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难道说瓦岗今天晚上要破阵不成?” “这……”黄天虎一听,你、你让我怎么回答你呀?难道说我回答“是”?那不行啊。你现在是在大隋朝为官呀,我、我哪能向你泄露军事秘密呢? 说到这里,有人问了:“这俩人是谁呀?黄天虎怎么认识他们,他们怎么认识黄天虎?”这俩人非是别人。那个将军模样的正是蛇心的主阵官杨玄感,那个文官打扮的正是蒲山公李密李玄邃。 说:“李密怎么来到长蛇镇了呢?”李密是奉当今皇上杨广之命来犒赏杨林三军的。杨林到这里摆一字长蛇绝命阵将近百日了,杨广挺惦记的。惦记什么呢?主要惦记这长蛇阵什么时候能结束啊?你赶紧地把这瓦岗给围剿得了。围剿不了也没问题。你呀,赶紧地把这大兵给我调回来!干嘛?我还有用处啊。我现在想全国征兵,我的主要目标是打高句丽呀。哎呀……王叔啊,你占用这么多兵马围攻一个小小的瓦岗寨干嘛呀?这瓦岗它再在那儿折腾,它也折腾不大呀。我旁边几座雄关一围,它哪能折腾起来呀?但是,高句丽不打,是我心腹大患呢。所以,杨广着这个急。但,着这个急,嘴上不能说呀。 其他很多的文武大臣猜不透,只有蒲山公李密他能看得出来呀。于是,蒲山公李密就偷偷地跟皇上说了:“陛下,不如派为臣以犒赏三军为名到长蛇阵看一看,探一探老王爷口风。同时,为臣也把陛下的意思婉转地给老王爷转达一下,让他赶紧地能打岗山则打岗山。打不了,就把这兵撤回来,为陛下所用啊。” “嗯,”杨广一听,“哎呀……还是蒲山公了解朕的心思啊。也好,这话,朕不太好说。蒲山公到那里见机行事,给老王爷把这层利害述说明白。” “臣明白,臣明白。” 就这么着,杨广给李密拨了很多的粮草、美酒、方肉,让李密带着犒赏三军。 那李密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李密担心瓦岗军呢。毕竟自己几个好朋友像单雄信、王伯当这些铁哥们儿都在瓦岗山呢,平常跟自己多有书信往来呀,秘密交流着呢。那么现在这大阵困瓦岗,李密又知道这个阵的厉害,因为杨玄感把这阵的一些奥妙都告诉李密了。所以,李密特别为岗山担心。那么现在看出来杨广有撤兵之急,李密当然是想顺水推舟啊。如果能够借助皇王圣旨把杨林给调回去,那就能解了瓦岗目前燃眉之急呀。即便是杨林回不来,我到前敌见到玄感。我估摸着岗山也快要破阵了。起码来说,这大阵离岗山比较近,我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偷偷地跟岗山里应外合。在岗山破阵之时,助岗山一臂之力,这也算是为杨玄感未来起事收买一个巨大的外部同盟啊! 第571章 李玄邃巧救黄天虎 第五七一回 李玄邃巧救黄天虎 钦差大臣蒲山公李密来到了一字长蛇阵内。他这一次来是有好几个目的的。一个,代表皇上来犒赏三军;二一个,也是代表皇上表达能不能把这一字长蛇阵的兵给撤回去为皇上打高句丽所用;另外一个,如果一旦撤兵,就等于在客观上帮助了瓦岗寨。即便是撤不了,我看看能不能助瓦岗寨一臂之力。这样等于给杨玄感收买了一个强劲的联盟,为杨玄感未来起事做好准备,这对我们未来的大业有巨大的好处。李密带着这些盘算就来到了一字长蛇阵。 先到蛇头见到了靠山王杨林。李密是钦差大臣,杨林自然是热烈迎接,把李密迎到了中庭宝帐。另外,把李密带来的皇上赐的御酒方肉收下,吩咐下面人:“给各营各寨都分一分。就说这是皇上犒赏三军的,让大家共沐皇恩!”然后,就跟李密在中庭宝帐相谈。 没谈两句话,嗯?杨林就嗅出一种味道来了。啊——这李密话里话外代表皇上又是体贴我的身子骨,又是体贴将士,又是说目前高句丽那边情况也不妙,现在大隋的兵力也缺乏……话里话外引着杨林往打高句丽那边转。但是,杨林他反对打高句丽,因为他觉得高句丽只不过是一个藩国。这个藩国它再折腾,也在外面、也在外围,影响不了全局,也就是说高句丽是疥癣之疾,是皮肤病。但是,瓦岗这可是心脏病啊!现在应该集中兵力打瓦岗才是。哪能说去打高句丽呢?对外兴兵,消耗粮草钱银呐。哎呦,那又是一个巨大的劳民伤财的工程啊。现在大隋折腾不起了,修建一个东都已经使得山东、河南、河北民生耗竭。如果再打高句丽,恐怕就得掏空咱们大隋呀。所以,杨林他反对打。一听李密这分明是给皇上来做说客的。杨林又不愿意正面去拒绝皇上,或者正面去碓皇上,只得顾左右而言他。一看李密把话题往高句丽上转,杨林就立刻给带回来,然后转到打瓦岗这头儿了。说来说去又转到高句丽了,杨林再往外带,又带出去了。总之,李密只要往高句丽上转,杨林就往外扯。这俩人就在这里展开拉锯战了。 最后,杨林有点烦了,心说:这个李密替皇上做说客,我不能跟他谈时间太长了。谈时间太长了,他怎么也得转到高句丽上面。赶紧设宴款待吧。就安排午饭。杨林又偷偷告诉人:“快!快到蛇心去把杨玄感给我叫来。”因为他知道杨玄感跟李密关系挺好的。“把杨玄感叫来陪客!”杨林心说话:我找一个人陪着你,我借口军务繁忙我就颠儿了,我不能老在这里跟你磨牙呀。所以,杨林这才由打蛇心把杨玄感给调到蛇头陪李密吃饭。杨林也就是在款待李密的宴席上露个脸儿,然后全部交给了杨玄感,让杨玄感陪着。 杨玄感见到李密,自然是高兴。跟李密喝了一通之后,李密趁着两个人在一起敬酒的时候,就告诉杨玄感说:“你出点力,干脆把我调到你蛇心上。到那个地方,我就住那儿了。这点很容易办到,因为老王爷现在有点腻歪我。咱俩一会儿在酒席宴间就假装对朝廷在高句丽用兵这件事情上看法不一,进行争吵辩论。酒席宴后,你就去找老王爷,把刚才咱们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事儿就告诉老王爷。你就说,你发现我是有心想要动咱们这二十万军队,把这二十万军队给拉回去打高勾丽,是替皇上做说客的。而你不同意我的观点。老王爷一听,必然高兴。然后,你就告诉老王爷,觉得我在老王爷身边对老王爷不利、对军心不利。不如把我带到你那里。反正在你蛇心那个地方比较独立。在那个地方,我兴不起风浪。过两天,我这兴趣没了,就把我打发回朝。老王爷一定不会拒绝。” “嗯,”杨玄感一听,“此计甚妙!呃……你到我那儿干嘛呀?” “我到你那还有其他事儿。” “明白了。”杨玄感说:“交给我了。” 就这么着,杨玄感带着众将就陪着李密在这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李密把话锋一转,又转到朝廷要打高句丽上了。问杨玄感、问诸位将领对这件事情是如何认知的? 杨玄感当时就说了,觉得此时征高句丽有点不合时宜,现在大隋军又少,怎么去打呀? 李密当时就说了:“正好,我们这一字长蛇阵有二十多万兵马。现把十万拉过去,足可以去打高句丽了。” 杨玄感当时就说了:“不行!这二十万是打瓦岗的。瓦岗乃大隋心腹之患,一日不除,大隋江山不稳呐。” “哎——”李密说:“大隋真正的祸患是高句丽呀。边疆不稳,怎能平内部啊?” 就这个话题,两个人在这里开始争论起来了。最后吵了个脸红脖子粗啊。 其他将领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插嘴,都知道杨玄感不是一般人呢,那是越王杨素的长子,那是楚公啊。这蒲山公也是公爵。这俩公爵在这儿拌嘴,哪有我们插嘴的份儿啊?但是,看得出,这两个人都动了气了,都拍了桌子了。最后,这杨玄感是拂袖而走,把钦差大人给晾这儿了。哎呦,众人一看,赶紧打圆场啊,赶紧过来频频向李密敬酒。 李密脸色十分难看,在那里按着酒杯不喝酒。 杨玄感一转身就去求见靠山王杨林去了。 杨林正在中军宝帐看兵书战策呢,今天还真就没有什么军事繁忙,只不过不爱搭理李密。杨玄感一求见,嗯?杨林一想,杨玄感不是正在陪着钦差大人吗?怎么求见我呀?“让他进来。” 杨玄感进来,非常生气。 杨林一看:“玄感,你怎么了?” 杨玄感就把李密教自己的一套词儿给杨林说了,说:“这钦差大人蒲山公分明是替朝廷过来游说您呐,这要把咱们二十万大军调回去打高句丽呀,这哪行啊?!看这意思,李密一时半会儿还不想还朝,还想替了皇上在这里巡视巡视。如果在这大阵久了,把这些言论给诸将这么一说,这不惑乱军心吗?这不煽动咱们军心不稳嘛?与咱们不利呀。” 杨林一听,气得把兵书战策都给扔了。“嗯……”在这中军宝帐里来回直磨悠。“哎?”最后,杨林看看杨玄感:“玄感,我听说你跟李密关系不错呀?私交还好啊?” 杨玄感说:“是这样的,李密跟我父王他们俩忘年交。是因为我父王当年看到小小的李密在那里牛角挂书,觉得李密是一个读书的好材料。所以,我的父王对李密就有些青睐,让我要经常跟李密学习。其实,从我内心对这李密有些看不上啊,总觉得这李密言过其实。在很多多见问题上,我跟他意见都相左。” 杨玄感这么一说,老杨林放心地点点头:“好。呃……但是,说一千道一万,你跟李密还是比别人跟他熟悉呀。这么着,你一会儿把李密由打我这蛇头带到你的蛇心去,你就说奉了我的将令。我这蛇头太危险了,因为这两天有可能瓦岗军就要前来破阵,那首当其冲的就是我这蛇头啊,怕钦差大人有危险。为了钦差大人安全计,让他到最安全的蛇心待着。然后,由你给我安全保卫起来,这两日不可让钦差大人出阵半步,除非钦差大人他要回京。回京,咱马上相送!如果说,到其他地方视察,免谈!就说最近这两天一级戒备、特级戒备,大家没工夫管他。就说是我的将令。我也不跟他见面。你我等于这样把他软禁在了你的蛇心舌心,省得他到处乱跑,误了我的军机呀。” “呃……老王爷,这样好吗?” “哎——有什么不好的?出了篓子,一切由本王担着!” “那您可给我担着。” “我给你担着,没问题!” “呃……那好。既然这样,那一会儿,我就把他带到我的蛇心。” “哎,我也会派人给他传达将令的,就说我现在已然去巡营了,军务太忙了,顾不了钦差大人,让他原谅。他也不敢说别的,也不敢跟我耍脾气。就这么定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 杨林觉得自己出了一个妙招。其实,早就在李密的考虑之中了。 杨玄感暗自好笑,回过来,陪着李密接着喝酒。再喝,这两个人就不争吵了,那慢慢地就开始聊另外的一些话题了。聊来聊去,酒席宴算气氛比较轻松了。 最后,杨玄感把杨林的意思给李密这么一说—— 李密一皱眉头:“哎呀,我是奉了皇王圣旨要到一字长蛇阵来四处走走的,来慰问慰问、犒劳犒劳各处的隋军的。这、这不让我转转——” “哎——钦差大人,这是老王爷替您的安全着想啊。这两日确实岗山蠢蠢欲动,指不定哪一天就会来攻阵的。您若在蛇头,首当其冲。一旦有个一差二错,我们担待不起呀。还望钦差大人您能够理解呀。” “呃……这……这……” 李密开始不乐意。但是架不住杨玄感左分析、右分析呀。后来,杨林又特派他的大太保卢芳前来转达杨林的军令,也是这个意思。 最后,李密一看没办法了:“行吧,那我就叨扰杨将军了。” “哎——哪里话呀?到我蛇心,那个地方最为安全。” 就这么着,两个人计策是成功实现。酒席宴撤后,李密带着他的亲差卫队,杨玄感带着他的亲兵卫队离开了蛇头,遘奔蛇心。 在去往蛇心的路上,两个人二马并缰一起往前走,走在最前头,把这亲兵卫队远远地甩在后头,这俩人就有了单独会面的机会了。 李密这才把自己这次来的真正目的向杨玄感全说了,就说:“如果能撤兵,对瓦岗也是一件好事,我也能救瓦岗;如果撤不了兵,我就打算看看能不能跟瓦岗通个信儿。等瓦岗打阵的时候,你不在蛇心吗?把这蛇心一破坏,帮助瓦岗,卖给瓦岗这个人情。未来,你起事就有了一个强大的外援了。” 杨玄感说:“这么不就是倒反大隋吗?” 李密说了:“反正你想反呀,早晚得反。再说了,现在你暗中反呀。你现在掌管着蛇心不假。但是,大家都知道,实际掌管蛇心的是那两位将军呢,你只不过是个形象人物罢了。你平常又不常到那儿去。所以,那边一旦有失,你就把这责任往他俩头上一推,让王龙、史万宝给你顶雷去,你就把自己摘干净了。等蛇心受到破坏了,那这座大阵我估计也就悬了。等大阵被攻破了,连靠山王杨林都有责任了。到那个时候,这个雷就不是你一个人顶了,法不责众,杨广也不会太过分地去追你的责。我再从中穿针引线,把你帮瓦岗的这事透露给瓦岗。咱们就算在瓦岗那里有了一份人情,而且是一份大大的人情,那瓦岗英雄不会不买账的。咱未来再起事,就联络瓦岗里应外合,必然成功啊。” “嗯!”杨玄感对李密之计是言听计从,很少反驳。一听,“言之有理,那就依你的意思办。咱到蛇心先安顿下来。然后,再看机会。” “好!” 就这么着,两人到蛇心了。哪想到,一到蛇心,今天晚上就发生变故了,这也算无巧不成书啊。又抓住了一个刺客。当时,李密在屋里头就一愣,赶紧跟杨玄感来到厅外。一看,黄天虎被俘了。李密认识黄天虎啊,他当年被罢官之后,跟着王伯当在山西潞州上党县八里二贤庄可住了不少日子呀。跟单雄信那关系最铁,跟单雄信手下这几员台柱子也都是铁哥们儿,太熟悉了。不然的话,刚才黄天虎看到李密的背影,怎么觉得熟悉呢?一样,李密一看是黄天虎,立刻就明白了。马上吩咐一声:“把这奸细带到正厅,我们要审问。”然后,把其他的隋军护卫打发走了。门一关,这才给黄天虎松了绑。 黄天虎一看:“哎呀,蒲山公,您怎么在这里?” 李密说:“先别问我,我先问你,你今天怎么来这里了?难道说你今天要打蛇心?如果说你今天晚上打蛇心的话,难道说你们瓦岗山今天要破阵不成?” “这……”黄天虎一琢磨:不行啊,这李密甭管怎么样,现在是隋朝官员呐。我不能把军事机密泄露给李密啊。 李密看出来了,说:“天虎,咱俩什么交情啊?我绝对不会出卖你的。我不但不出卖你,我告诉你,凭着你们几个人很难找到那蛇心的位置。这位将军你知道是谁吗?”说着话,拿大拇哥一指杨玄感,“这就是守蛇心的主阵官杨玄感杨将军呐。总闸的位置在哪里,他最清楚。我们不但不难为你。而且,我们还要帮你去找总闸。杨将军帮着你把这总闸给破坏喽,为瓦岗破这一字长蛇阵立下大功一件!你看如何呀?” “啊?!”黄天虎当时不相信自己耳朵啊,“蒲山公,你、你这是何意?为什么要帮我们呢?” “哎——天虎啊,咱们是哥们弟兄啊。你别看我现在身为大隋朝的官,你们瓦岗山不也有很多大隋朝降将吗?我也一样啊,我也反对大隋朝啊。只不过,我这里还没有时机。待时机成熟了,我和玄感将军也会举起义旗!现在帮瓦岗就等于未来帮我们自己。这一点,你身为绿林老人应该很清楚啊。” “哦——那、那我明白了!呃……不知玄感将军可助我们一臂之力呀?” 那杨玄感早就明白了,在路上,李密已然把这个目的给他分析得清清楚楚了。一看今天晚上天赐良机呀吗,瓦岗英雄都已经找到此地了。那我要帮忙,直接的就帮到明面儿上了!所以,一点头。 李密接着对黄天虎说:“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件事情只有你一人得知,回去之后只准你跟魔王、跟大元帅秦琼、跟单二哥、跟王伯当他们几个说,其他人要守口如瓶!因为玄感杆将军现在还在隋朝,我也在隋朝啊,要替我俩严格保密!时机成熟了,我们再公开。到那个时候,我们也倒反大隋了。” “明白!这我们都明白!跟绿林的规矩一样啊。” “好!事不宜迟,咱赶紧规划规划!” 三个人把脑袋凑在一起。 先由杨玄感告诉黄天虎:“哪个地方是总闸所在,你应该怎么破坏、怎么破坏、怎么破坏……哪个地方有机关,哪个地方有销弦、哪个地方有钩你给它取下来,哪个地方你给它撅折了就行了……” 讲完之后,李密再说:“咱们应该这么行动、这么行动、这么行动……明白吗?” “明白!” “分头行动!” 先由李密再把黄天虎五花大绑捆了。当然了,打了一个活结。黄天虎绿林人善于解这种绳索呀。看起来五花大绑挺结实。其实,一挣,这绳子就得松了。然后,把这黄天虎又推出去了,吩咐两个卫兵:“去!把他押到旁边监牢里,派俩人看着就行了。这只不过是个喽啰兵啊,一个小蟊贼而已。去吧!” “是!” 大家一看,两位将军审完了,推推搡搡把黄天虎推到旁边一个小土牢,就关里头了。 这边,杨玄感赶紧点兵派将,怎么呢?听到报告了,今天晚上有着奸细来搅闹蛇心。杨玄感吩咐一声:“调起所有这个院里的兵马,随我去捉拿奸细!” 就这么着,杨玄感把这院里的兵几乎全调走了,这个院就空了。 牢房里关押的黄天虎趁机把绳索就给打开了。然后,掏出万能钥匙——他还有万能钥匙?当然了,在身上带着呢,李密根本就没给它搜出来。其实,连黄天虎的钢刀,李密都给绑后背上了,外边再套上衣服,再上了绑。现在好了,黄天虎偷偷地打开牢房。在后面偷袭,把守牢门的人给杀了,夺了一把刀。然后,按照杨玄感给的地方去寻找总闸! 第572章 史万宝义释盛彦师 第五七二回 史万宝义释盛彦师 黄天虎得到了杨玄感的帮助,杨玄感给黄天虎指明了总闸所在的方位,而且告诉他有一条密道可以直通总闸:“在外面的那是给敌人看的,就是以防敌人找到总闸。敌人一看这里守兵多,就以为这里是总闸,就会从正门进来,也不是不行,但是损失比较大。像我们平常都从暗道去,因为这样比较快捷。暗道在哪儿呢?就在玄武大殿后面。那里有一棵大柳树,柳树底下有一块青石板,一般人看不到,因为柳树底下杂草丛生,这青石板上也做了伪装了。但,就那个地方是条密道,由打那个地方是直通总闸呀。” 黄天虎得知了欣喜若狂,赶紧地去寻找总闸。简短截说,被他给找到了。那么快?啊。所谓的有书则长、无书则短嘛。您记住了,说书的都一样,事情经过是最重要的,事情结果是最不重要的。一说要破一字长蛇阵,咱讲了好几十回。但真正的到破阵了,其实挺快的。寻找总闸,这里面有人、有故事,未来得需要。所以,咱多说两句。但等总闸的方位找到了,还说它干嘛呀?到那里找到青石板。把青石板掀开,里面果然是一条暗道。黄天虎顺着暗道出溜下去。那一路之上也有一些守兵,不是黄天虎的对手,被黄天虎三下五除二全给宰了。顺利地找到了总闸所在地。 一看这个地方有两个门,一个门是由打暗道进来的,另外一个门紧闭着,外面杀声震天。知道外面自己兄弟还打着呢,不知道伤亡怎么样啊?一看总闸就在面前,黄天虎就抽出自己钢刀了。不能说宝刀吧,那刃口也非常好。抡起刀来该砍的砍、该剁的剁、该削的削、该摘环的摘环、该拧断的拧断……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嘁哩喀喳!”就把总闸给破坏了。这总闸就是几个挂钩、几个插销,把它给卸下来,它自然就坏了,连接不通了。说想要修复,那也简单,用几个时辰还能修复过来。但有这几个时辰,瓦岗军足可以大破一子长蛇阵了,也就说,在阵破之前,他们是没机会再修复总闸了。 一看总闸被破坏了,黄天虎高兴坏了,长出一口气,顺利完成了任务。赶紧地由打密道再撤出来,掏出“信号弹”,其实就是一根信炮,跟二踢脚差不多少。“咚——”往天空中一放,“哒!”一个大礼花弹呢,这就等于向前面的侯君集、盛彦师发起了信号,告诉他们:总闸已然被破坏了!咱们可以走了! 但他说可以走了,这五个人走不了了。盛彦师、丁天庆、李成龙已然被隋军打了包围了,越逼越靠内,越逼越靠近玄武大殿。 此时,杨玄感带着兵马也已然赶到了。杨玄感得把自己周围的兵马给调过来呀,这样一来,才能够放黄天虎自己走啊。他虽然把兵马调过来了,但是,由于玄武殿这个小院太过狭窄,现在已然挤满隋军了。所以,杨玄感吩咐一声:“给我打包围!不许放走了任何一位奸细!” “哗——”一下子就把这小小的玄武观给打包围了,在外面是干咋呼不往里进。为什么不往里进呢?表面上的原因是由于玄武观里隋军太多了,挤成一团了,难以再往里进兵了。那深层的原因是杨玄感不愿意往里进,想放瓦岗英雄一条生路。但是,现在这个放法不能像对黄天虎那样放了——你们有本事你们就跑;你们没本事,对不起,今天死在这里,那也就算你们牺牲了。因为我跟你们也不认识,能把你们救出去,未来,李密那里给我来份人情;如果你们死在这里,反正是你们任务一会儿也能完成,我也会有这份人情。总之,这份人情我已然给了瓦岗山了,你们是死是活就看你们的造化了!就这么着,把这五位英雄困在玄武观内。 此时,玄武大殿内,侯君集、余双人跟史万宝、王龙的争斗已然有了变化了。 王龙一个没留神,被余双人一刀砍在后背。“哎呀!”王龙当时被砍翻在地,疼痛难忍,当时就昏死过去了。那毕竟王龙是员马上将领,他不是步下将领。所以,跟余双人相斗,有点儿吃亏,一下子被余双人砍倒在那儿了。其实,这一刀没要王龙性命,只不过砍得挺深的。王龙一疼,当时,人本能为救自己晕死过去了。余双人以为把王龙砍死了呢,舍了王龙晃动钢刀来救侯君集。 侯君集现在处于下风,也就是侯君集的轻功比较好,真格的这武术照史万宝差一截子,战长了,侯君集非吃亏不可。再加上这史万宝手里一把大辘轳宝剑,这玩意儿太宝贝了,随便砍呐,“柔!柔!柔……咔!咔!咔……”现在,您再看那玄武大帝雕像都已经被砍得面目全非了,那龟蛇二位将军的蛇头、龟手都已经被敲下来了。史万宝是仗着自己有把宝兵刃频频向侯君集下死手啊。 侯君集一看,哎呀!我这把小片儿刀不行啊,不敢碰人家的兵刃呢。只得左躲右闪,争取时间。哎呦,好不容易呀,这多长时间了?!侯君集也快蹦跶不起来了。他轻功再好,人总是有一定体能的呀。侯君集像干巴鸡似的,蹦哒这么久就已然不容易了。 其实,史万宝现在也嘿喽带喘了,拿着大宝剑砍侯君集的频率明显地降低了——“给我站住!”“柔!”“在这儿吧!”“柔!柔!柔——”那余双人这个时候再一加入战团,双战史万宝。这下,史万宝就有点撑不住劲了。 说:“就没有隋军冲进来吗?”也有零星的隋军往里冲。咱说了,大殿太狭窄了,冲进来打不两招,就被侯君集或被余双人给砍死了。有两个隋军还被史万宝给误伤了。刚往里一进,辘轳宝剑以上势下,这位还没弄明白呢,被劈成两段。所以,外面的隋军还真就不敢进来了。 等到外面那三位英雄被这一群隋军逼得边打边撤、边打边撤,往外冲是冲不出去了,那只能往后撤呀。三个人也想明白了,反正现在把希望全寄托在黄天虎身上了。我们就在这里把这些隋军全部吸引过来,好让黄天虎放开手脚寻找总闸,我们死也就心甘了。干脆,跟侯君集他们汇合得了。所以,三位英雄一边打一边往后撤。这三位英雄现在也都负了伤了,有的胳膊中枪了,有的腿被砍了一刀。但是,忍着伤痛一仍在作战。“叮当!叮当!叮当!叮当……”叮当叮当叮打来打去就退进大殿之中。 侯君集一看:“你们怎么没出去呀?” “别说了,我们仨没出去!”他们把“我们仨”强调了一下。 侯君集立刻明白了——哦,他们仨没出去,那就等于还有一个人出去了。那不能让史万宝得知啊。“好!咱们齐心协力先把这史万宝宰了!” 嗯?他一说“史万宝”三个字,盛彦师当时一愣,仔细一看,追着侯君集砍的那人,可不是嘛,正是史万宝啊!“哎呀!万宝,是你吗?!” 他一说这话。“嗯?”史万宝赶紧地虚晃一剑,纵身跳到旁边,背靠着墙,把宝剑往前面一横,定睛观瞧。“何人喊我?” “哎呀!万宝,是我呀!” “啊?!”史万宝仔细一看,“哎呦!莫非是彦师不成?!” “正是我呀!” “哎呀……” “啊?”侯君集一看,“怎么回事?你俩认识?” 书中代言,何止认识啊,敢情,这老盛家跟老史家那是父一辈、子一辈的交情啊。这盛彦师的父亲就在史万宝的父亲、也就是北周沧州刺史史静麾下当差,是史静的副手,跟史静还是八拜结交的弟兄。后来,史静死了。盛彦师的父亲就在史万宝他的哥哥史万岁麾下继续当差,给老史家贡献了毕生精力。盛彦师的父亲要盛彦师要得晚,盛彦师要比史万岁小得多,比史万宝都小七八岁呢。所以,从小盛彦师就跟着史万宝长大的。史万宝作为大哥哥就拉扯这个小兄弟。后来,史万岁又给盛彦师找老师,教盛彦师武艺。不过盛彦师长得比较瘦小,他不爱跨马抡枪,不喜欢马上功夫,专喜欢部下能耐。史万岁也专门地培养这一点,正好弟弟史万宝也喜欢这个,就让史万宝带着盛彦师一起学艺。所以,史万宝把盛彦师真当亲弟弟了,哥俩的感情非常好。后来,慢慢长大了,盛彦师也懂事了,跟史万宝交情更加莫逆,俩人八拜结交还结成生死把兄弟了。只不过后来,盛彦师的父亲死了。盛彦师跟史万岁他们的政治理念不一样,不愿意为官,反倒是交结了一帮绿林豪杰。后来又认识了赤发灵官单雄信。盛彦师非常敬重单雄信,于是跟随单雄信就在绿林道上混上了。那史万宝毕竟有半个身份那是官方的,史万宝再称大侠,那也是长安大侠,那也是大城市的大侠,跟盛彦师是绿林豪强就不一样了。于是,哥俩逐渐地就分开了。分开是分开了,仍然经常有书信往来。只不过这两年,盛彦师来到岗山之后,与史万宝的书信就少得多了。为什么?史万宝跑了。隋炀帝登基打击豪强,把史万宝给吓跑了,跑哪儿去了不知道。正好就在这时,瓦岗起事,盛彦师上了岗山了。于是,就跟史万宝这俩兄弟断了来往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个场合两位兄弟见面了。 “哎呀!”史万宝一看,“彦师,怎么会是你呀?” “哎呀,哥哥,怎么不会是我呀?我现在在岗山为将军呢,我是魔王麾下的将军呐!今天我是奉命来破坏总闸来的。你怎么在这里呀?” “唉!”史万宝一跺脚,“兄弟呀,你误入歧途了!你呀……你怎么能够造朝廷的反呢?!” 盛彦师冷笑一声:“哥哥,您别忘了,您的哥哥,我那万岁大哥倒是个忠臣,可他是怎么死的呀?那么大的一个忠臣为大隋朝南征北战东挡西杀,不最后还是被那杨坚给活活地害死了吗,啊?!这个大隋从根子上都烂了!你还保它作甚?” “哎呀,住口!兄弟呀,我……我万万没想到今天咱哥俩在这儿见面了。这、这、这、这、这……”他正在这里这来这去呢—— 突然间,就听见玄武大殿底下,“咔啷啷啷……” “啊!”石万宝大吃一惊,不好!总闸有问题!石万宝赶紧冲外面喊:“快!快去查看总闸!不要被歹人破坏了!赶紧去!” 窗户外面有的是将军,闻听此言,赶紧率兵“呼噜噜噜噜……”奔总闸而去了。 总闸就在玄武大殿的旁边儿,那里是正儿八经的正门,重兵把守啊。重兵把守怎么还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呢?因为整个机关就在这大殿之下。 当时,史万宝脑袋一嗡。 哎呦!侯君集等人心中一喜——难道说黄天虎他得手了? 正在疑惑之间,“咚——哒——”外边一声信炮响。 哎呦!这几位英雄乐得一蹦多高啊,“总闸被破坏了!”侯君集乐得都茬了音儿了。 “啊?!”史万宝当时就愣那儿了。 盛彦师一看,赶紧一拱手:“哥哥,小弟实在不知道是哥哥您在这里镇守蛇心呐。今天多有得罪了!没办法,为了岗山数十万弟兄的性命,小弟也只得如此了!哥哥,我们要走了。外面这么多隋军,哥哥能否送小弟一程呢?” “你!哎呀!”史万宝毕竟是个大侠,比较重义气,用大宝剑尖儿一指盛彦师:“你呀,你呀!我、我没想到你过来破坏总闸呀!我要知道,我何必在此守总闸呀?唉!”他一跺脚,“这也是天意呀!”然后用宝剑尖又一指侯君集:“我告诉你们几位。我史万宝跟你们没交情,我史万宝跟我这盛彦师兄弟是生死之交啊,我们不是手足胜似手足!今天既然你们已然得成了,我再在这里要你们的性命没有什么意义了。这么着,我保着我兄弟往外杀,我手中辘轳大宝剑的杀伤范围比较大,我故意抡圆了。你们就在杀伤范围边上。这样一来,你们对付你们前面的隋军,我帮你们把后面的隋军逼远了,反正有我这大辘轳宝剑呢,他们不敢进前,敢上前,自己撞上剑尖儿,非死即伤啊。只有这样,才能把你们带出去。等带出这个观,你们怎么走我可就不管了!彦师,到那个时候,你的生死哥哥就没办法保证了!” “哎呀!这已然多谢哥哥了!” “唉!就这么着!” “就这么着!” “拿命来——” 史万宝也真急了,抡开辘轳宝剑,“柔——柔——柔——”好家伙,拿这宝剑当螺旋桨了。这么一抡,这几位英雄赶紧往外就撤。 侯君集还问呢:“我说彦师,这、这他说的是真的是假的呀?他不会给咱们一宝剑吧?” 盛彦师说:“应该不会。这么着,我挡在你们身后,你们赶紧开路!我哥哥再狠,也不会拿我开刀的,我了解他。我真地死在他的剑下,我也心甘了。赶紧走!” 现在没工夫考虑那么多了,赶快走吧!“柔!柔!柔……”“噼啪!噼啪!噼啪……”侯君集、余双人、李成龙、丁天庆就杀在前面开路。“杀呀——”“噼里啪啦!”杀出一条血路,杀到玄武观外面。 隋军再想往前拥,拥不过来了。后面史万宝轮着大宝剑,“拿命来——我非得要你们的命不可!”“柔——柔——柔——” “哎,哎,哎……”隋兵一看,“史将军,您别胡乱抡呐,我们就在您身后啊,这抡着我们还行啊?” “我不管!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史万宝就像发疯似的。其实没发疯,借此机会,给他们扫清后面。 侯君集杀来杀去、杀来杀去就杀到墙根底下。“哎!上墙!” “噌!”“噌!”“噌!”侯君集、余双人上墙了。 丁天庆上不了了。怎么?丁天庆的腿刚才挨了一刀,脚尖儿一点地,腿就疼痛难忍。他上不去,怎么办呢?盛彦师在后面挡着史万宝呢。李成龙赶紧地一哈腰往上抽丁天庆:“上去!”余双仁赶紧双手一拽,把丁天庆拽到墙头。然后,往身上一背,“噌!”往下一跳—— 哎呦!外面还有隋军呢。谁呀?杨玄感带着兵给包围起来了。哎,杀吧! 那里面还有盛彦师呢。盛彦师也是左胳膊被人砍了一小口子,左大腿被人扎了一枪。所以来到墙根儿这里往上蹦两蹦也没上去。 但这个时候,李成龙也已然上了墙了,回头再抓盛彦师,怎么也抓不住。 哎呀!后面史万宝一看,这个笨劲儿啊!往前一递剑,“唰!”这剑奔着盛彦师过去了,但是奔盛彦师的脚底下去了。“噗!”就直接的插到盛彦师脚底板儿下了。然后,往上一抬:“上去吧!”好!史万宝用这把大辘轳剑愣是把盛彦师给扔上墙头了。 “砰!”上面的李成龙赶紧接住,“噗通!”跳下院墙,跟着侯君集往外杀。 但,毕竟包围这边的人是比较少的。为什么呢?已然撤围了。因为一看这信炮响,杨玄感就明白黄天虎得手了。杨玄感故作紧张:“哎呀!不好!难道说总闸有事?!赶紧冲进观内!不管里面多人了,往里冲!往里冲!”“唰——”这些人往里冲保护总闸。所以,墙外头的包围圈就薄弱了。 侯君集等人杀出一条血路,“噔噔噔噔……”往外就跑。 等到有追兵想追的时候,可了不得了,就听见四面八方,“咚!哒——哒——哒——”号炮一响。“杀——”顿时杀声四起!怎么呢?瓦岗三路大军已然分头行动。 罗成、秦琼、裴元庆率领大军分别向蛇胆、蛇头、蛇尾发起猛攻。今夜要大破长蛇阵! 第573章 攻阵门箭射指挥灯 第五七三回 攻阵门箭射指挥灯 侯君集、黄天虎破坏了总闸,信号炮一响,早就准备好的瓦岗三路大军是一起发动了,奔向蛇头、蛇尾、蛇胆就攻上去了。 这三路大军早就按耐不住了,眼瞅着总攻时间马上就到了。但是,还是没看到信炮响,难道说这六位兄弟牺牲在了阵中了?这总闸破不了,那回头就得拿人肉往上填呐!但是,该填也得填呐!哎呀……大家已然做好了伤亡巨大的准备,准备采取b计划!当然那个时候也没“b计划”这个说法,就是二号方案吧,准备强攻大阵了。就在这时,信号炮响起来了。哎呦,可把秦琼裴元庆罗成他们给乐坏了,一看信号炮响,各率自己人马奔着自己的目标就杀过去了。 单雄信做为八方的接应使,统兵四万,带着王君廓、尤俊达也列好了阵势,发出了无数的探马蓝旗、流星探报:“给我打探!哪边遇到困难,哪边接应啊!” 混世魔王程咬金、军师徐懋功已然统兵两万让徐黑虎、薛恶龙、齐国远、李如珪等人护着埋伏到了三山口。 程咬金今天特别兴奋,他很久没有披挂了。今天顶盔、挂甲、罩袍、束带、系甲、揽裙,把八卦宣花开山斧绰在手中,乘跨大肚子蝈蝈红,威风凛凛带着军队早就出发了,早就埋伏好了。一听信号炮响,马上吩咐:“各位!各位准备好啊,准备好,大概一两个时辰就会有隋朝败军过来了,一个也不能放走,强弓硬弩都给我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 “山口给我堵住!” “全堵住了!” “好嘞!俗话说的好啊,编筐编篓,重在收口!嘿,谁都知道,俺程咬金是编筢子的出身,这编筐编篓的活儿就是我的本行。今天,在这里编个口儿等着给贼杨林他来钻呐!大家都准备好了,都精神点儿!都精神点呐!” 他们瞪着眼睛就往大阵方向瞧,其实也瞧不见。但是,期盼的心情溢于言表。 有三路主要进攻大阵的军队。咱常说:说书的一张嘴表不了两家话,何况是三路军队呢。别说说书的呢,你就用电影,那也得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地切换着来。即便是瞬间由这一队切换到那一队,那也得切换。这一样啊。所以,咱就得先表其中一路。先表哪一路呢?先表蛇尾。 打蛇尾的是三公子裴元庆为主帅,带着两位副将、自己的两位哥哥裴元绍、裴元福,另外带着贾云甫、柳周臣、神射手谢映登,率军三万,见信号炮一响,裴元庆三公子早就按耐不住了,大喊一声,用掌中八棱梅花亮银锤代替军令:“三军儿郎!给我冲啊!杀——”他们是直奔蛇尾。 裴元庆憋着一肚子气呢,他本来对罗成当元帅就有点不服。但是,一个人罗成确实把这长蛇阵交代得清清楚楚,又给自己一个重要任务——打蛇尾。破长蛇阵三个重要部位,自己负责一个呀。而且,罗成说得明白:破长蛇阵,必需三个绝世的高手。因为人家守长蛇阵的守将也是三个绝世高手:蛇头乃靠山王杨林,蛇胆乃双枪王丁彦平。这蛇尾据说最厉害——花刀大将卫文通。裴元庆心说话:让我打蛇尾。行!我先给你们打个样!我先把这蛇尾打喽。不是卫文通最厉害吗?最厉害,我让你们看看我三公子怎样揍他!我把这卫文通解决了,我救援你们去!破长蛇阵,我得立首功啊!所以,裴元庆憋着这股劲儿呢。 临来的时候,姐夫程咬金也告诉自己:“你呀,给姐夫露脸!今天晚上可劲杀、可劲打。见到卫文通,除非他投降。否则的话,给我下死手,不用留客气!” “啊,明白!姐夫,您就放心吧!” 裴元庆也觉得自打归了岗山,没打过太硬的仗啊。那平常小打小闹,有的时候根本就不派自己。怎么呢?觉得派自己大材小用。今天可以说是自己归瓦岗后的头一次硬仗啊,那自己不打好哪行啊?所以,如开闸的洪水、出笼的猛虎一般是扑向蛇尾。 往这儿一冲,人家长蛇阵蛇尾就已经发觉了。嗯?!花刀大将卫文通当时吃了一惊啊。怎么这么大的喊杀声啊? 早有人向他禀报了:“报!远处发现敌军!呃……大概不是三四万,就得是五六万,反正是铺天盖地,晚上看不清楚,喊杀声震天,冲咱们蛇尾冲过来了!” “嗯?哼哼!”卫文通一听,“看来今天晚上瓦岗山想要破阵呢。来得好!哼!这大阵我都已经熟悉了。就这座大阵不愧是一字长蛇绝命阵,要你有来无回!来呀!给本帅抬刀备马!” “是!” 有人服侍着花刀将顶盔、挂甲、罩袍、束带、系甲、揽裙。然后,把坐骑拉到帐外,飞身上马。有人抬过花刀,“仓啷”一声把花刀绰在手中:“列位将士!不要乱了阵脚,依法演阵!” “是!依法演阵——” “呜呜呜——”“嘟嘟嘟——”“呜呜呜——”什么意思?开始吹号了。这号声也是一种命令啊。一吹号,再看那刁斗上,“噗!噗!噗……”亮起三盏白灯笼、三盏红灯笼。那意思是一级戒备,有人打阵来了!再看这蛇尾,“咵咵咵咵……”那隋军立刻就搅动开来,按照既定的阵法就演开大阵了,列出来御敌阵势。 此时,三公子裴元庆一马趟翻已经来到蛇尾辕门之外。 刚一到这里,“欻!”大阵阵墙上立刻弓弩手来起了。“啪!啪!啪!啪……”往外开弓放箭。 但是,裴元庆这边早做准备了。“呜——”藤牌手立刻把藤牌往前面一竖。说:“裴元庆那儿怎么办呢?”裴元庆前面也有给他挡的,也有藤牌手护着裴元庆往前冲。紧跟着藤牌手后面,“咕噜噜噜噜……咕噜噜噜噜……”推出几辆井阑来,这也不知从哪儿推出来的,也不知道白天埋伏在什么地方了,这是攻城器呀,给推过来了。井阑比这辕门还高,上面站着瓦岗军,强弓硬弩带着火箭,“噗噗噗噗……”“啪啪啪啪……” 本来按照阵法,蛇尾阵墙上这些硬弩手先得往外射一阵子箭,哪那么容易让你攻进蛇阵之中啊?先给你一通箭雨啊,先射死你千八百的。你攻阵门?阵门上那也有滚木、擂石啊,也会往下砸呀,跟守城一样啊。你要打阵,在阵门这地方你就得死上两三千呢,这才能进阵呢。进去后,人家阵里边都已经布置好了,进去,你就倒霉呀。可是没想到,人家把攻城器早就准备好了,井阑比你高,以上打下,上打下不费蜡呀。你在下面,再想往上射,那可就费劲了。“啪啪啪啪……”顿时,阵墙上那些弓弩手都中箭了。有的死了,有的由打阵墙折翻下来。 裴元庆一看:“给我攻阵门!” “柔——柔——柔——”井阑后面又有人拉上了霹雳车了,就是大炮车。那年的大炮就是往里扔石头的。“嘎吱吱吱——柔——啪!”“嘎吱吱吱——柔——啪!”打得蛇尾阵墙上那些弓弩手十之八九全报销了。连井阑带霹雳车把这弓弩手全打死了。而且,霹雳车一边打一边往前走,发一炮,“柔——啪!”“咕噜噜噜噜……”“柔——啪!”“咕噜噜噜噜……”虽然走得慢,但是协同作战呢,你往前滚的时候,你不发射,他打;他发射完了,他往前碾的时候,你在这里,你再打,你掩护他。“啪啪啪啪……”虽然不如现在这炮弹厉害。但那玩意儿由天往下砸石头就阻碍了隋军派往阵墙上的援兵啊。墙上的弓弩手死了,援兵上不去。那这个墙就成没人守的空墙了。 “冲!” “咕噜噜噜……咣!”这冲车就冲进去了。 好家伙,这打长蛇阵把攻城器全给拽出来了,拿冲车攻打蛇尾阵门,那阵门再结实,也没城墙结实,也没有城门结实啊。“咣!”“咕噜噜噜噜……”“咣!”“咕噜噜噜噜……”“咣!”“咵——”撞不几下,就给撞开了。 “杀呀——”裴元庆一马当先、身先士卒啊。 裴元庆明白,身为大将你要怕死、你要躲在后面,那士卒就没斗志了。我先来我给你们打个样啊! 这裴三公子也厉害,胯下狮子骢,现在不骑那一字墨角癞麒麟了,一字墨角癞麒麟让给他父亲福寿王裴仁基去乘坐了。他现在就骑那匹狮子骢啊,这狮子骢比那一字墨角癞麒麟烈多了。人如猛虎、马赛活龙啊!“呜——”往里一冲,抡开掌中八棱梅花亮银锤上下翻飞,“在这儿吧!”“啪!啪!啪……”“哎呀!”“嘡啷啷啷……”“柔——”“柔——”好家伙,那就跟辆坦克似的,往里一冲,挨着就死,碰着就亡,谁敢跟他撞啊?裴元庆也不管别人使什么兵器,我就跟你碰。碰上,你就得飞呀!我就认准了你这里头没人能够与我比力气,我就给你撞,以力降十会!裴元绍、裴元福一人使刀、一人使枪在两翼杀进去了。 紧跟着,杀到阵中的贾云甫、柳周臣他们带着特种工兵。干什么?一进来,立刻散开,“给我拆除附近销弦、机关!”“嘁哩喀喳、嘁哩喀喳……”他们不管打仗,他们光管拆销弦、机关。哪地方有翻板,哪地方有转板,哪地方有脏坑,哪地方有绊马索……全给毁了。他们哪知道啊?他们当然知道了。那罗成一一分解了:蛇尾会出现什么情况,哪个地方应该有,哪个地方有什么记号……他们早就烂熟于心了。进来拿着火把就找这些记号啊,挨个拆除! 这时,隋军,“呜——”已然冲上来了。这蛇尾巴就开始搅动了。“咵——”一搅,把首先冲进来的瓦岗军就搅在当中。 裴元庆不管别人了,晃动双锤直往前冲,“啪啪啪啪……啪啪啪啪……”打出一条血胡同。紧随其后的正是神射手谢映登。怎么?裴元庆得把谢映登带进去啊,深入敌中才能够找到刁斗啊。说:“刁斗那么难找吗?”刁斗倒不难找,远远就看见了。但是,刁斗不在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内呀,你远远看见了,你射不中它呀,得到它跟前才能射中啊。所以,裴元庆咬着牙带着敢死队护着神射手谢映登一路冲杀。“杀啊——”他开进去了,也身陷敌中了。人家已然把他前面分割包围了。前面这么“咔啦”一卷,就把裴元庆、裴元福、裴元绍连同谢映登全都裹在那里了。现在,裴元庆顾不了那么多了,按照既定计划,先射指挥灯啊!“哒哒哒哒……”一直往前开进。那路途上死了多少?死多少不顾得了,这是破阵必须牺牲的呀。没办法,什么时候打仗都有当炮灰的。这个炮灰也不是无谓牺牲啊,要取得更大胜利,没办法,你只能牺牲啊。为啥后来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啊!你听着非常凄惨。但是想一想,战争不就是如此吗?为什么说慈不带兵啊?你如果一看这个人也死了,那个人也死了,心肠一软,手一松,一胆怯,一产生退意,就麻烦了!你的士气必然低落,马上就得被敌人反扑过来呀。所以,顾不了那么多了,目标就是射指挥灯!“噼啪!噼啪!噼啪……”离着刁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嘎吱吱吱吱……”神射手谢映登早就把弓给扯满了,一个劲地一边催马一边瞄着这刁斗,看看是不是在自己弓箭射程范围内。终于走到了!谢映登一松手,“嗒!嗖——”一支箭过去,“噗!”就射灭一盏红灯啊。紧接着,谢映登连发数箭,“噗!噗!噗!噗!噗!”把这六盏灯笼全给射灭了。 灯笼一灭火,就听蛇尾是一片大乱呢。怎么?这灯笼是指挥灯啊,所有的变阵、行阵全都得看那个灯笼啊,受灯笼指挥。刁斗智上,专门有一个指挥官看这大阵形势。说:“晚上——”晚上也能看出来!到处是火把,到处是火盆呐。居高临下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啊。依照现在敌军进攻状况,人家马上改变阵型。一改阵型,就拿不同颜色的灯在那里发信号。白天人家直接晃旗,晚上点灯笼。这灯笼一灭,等于阵尾就没有指挥了呀。这就跟一个乐队似的,没有了指挥,各吹各的、各唱各的、各自按照各自内心的节奏进行演奏。但你心中的节奏跟人家心中的节奏他会有差距的呀。尤其大阵当中更是如此,你该进、该退、该闪、该躲、该往后卷、该往前攻,有指挥官用灯笼指挥着有条不紊。没有指挥官,那就得凭着你自己的经验、你自己的胆魄、你自己的抉择了,这是各自为政,那还不乱呢? 哎呦!这时,花刀大将卫文通已经率军杀了过来。抬眼一看,刁斗上没指挥灯了。赶紧大吼一声:“重新点灯!”那不能说刁斗上就那么几只灯啊,人家也防备着有人射灯,上面有备用灯,赶紧重新点。 这么一点,“噗噗噗噗……”又被谢映登给射灭了。三射灭两不射灭,那后面的瓦岗军已然冲过来了。“不是谢映登、裴元庆被人家蛇尾卷进来了吗?”是啊,刚才有指挥灯指挥着给卷进来了。指挥灯一灭,隋军一乱,人家瓦岗军心知肚明,罗成已然告诉他们了:“只要一进阵,如果打这刁斗,一定会被人家卷。但是,大家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冒这个险,这是破阵的关键呐!只要咬着牙坚持住,把这指挥灯给他射灭了,给他射的点不着了。用不多久,他这阵就大乱了!阵一乱,后续部队往前一冲,就给他冲散了!这么一来,后续部队也开进阵中了。”什么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在这一点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啊! 谢映登把这指挥灯给射得点不着了。你点着一盏,射灭一盏,点着一盏,射灭一盏。他就在这里,“啪啪啪啪……”一个劲地射。说:“他有那么多箭吗?”旁边有人背着呢,都准备好了,哪能缺少弹药啊?“这是弹药?”啊,在那个年代,这可不就弹药吗?供这谢映登。而且,有那敢死队专门保卫谢映登,把谢映登团团围住,不能让人伤害呀。后面瓦岗军往里一杀,贾云甫、柳周臣率领着工兵往前,“咔咔咔咔……”好家伙,像戕地板似的,把销弦这么一去除,闸又给闭上了,这大的销弦、机关发动不了,小的销弦、机关偶尔哪个没有拆除了,打中两个人、陷了两个人,那都无关紧要,无碍大局了。 这么一来,这蛇尾便岌岌可危了。哎呀!可把卫文通给着急坏了。卫文通一看,不把前面这伙人给挡住,这指挥灯不会复燃呐!“各位将领!随我杀敌!务必把这射灯的神射手给我除掉呀!”“咵咵咵咵……”催马向前。卫文通眼珠子也红了,他看到瓦岗英雄那就恨啊。好家伙,我堂堂花刀将卫文通,潼关大帅呀!就因为你们把我打扮成卫淑芬了,一副美髯烧了一半啊!最后,我一恼把另外一半也剃了。这刚刚续起来呀。就因为这件事儿,我在大隋朝抬不起头来呀。这两年,我都不敢见人呐。只要看到人,我都觉得人家在嘲笑我呀。哎呀!今天就是今天了,我必须一雪前耻!把你们打杀了!卫文通眼珠子一红,晃动花刀直奔谢映登而来。 他要想杀谢映登,前面有人挡着呢。谁呀?裴元庆!裴元庆在前面,“啪啪啪啪……”“咔!”停住了。为什么呢?现在要保护谢映登,等待后面瓦岗军与自己汇合呀。汇合一起,才能往前开。开到这指挥灯以前,这指挥灯就彻底报销了,就被咱们给控制住了,刁斗咱拿下了!所以,他推到这里,立马而战,“啪啪啪啪……”他无论你来多少隋军,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对打一双!打着打着,卫文通来了。 “刀花大将卫文通在此!” 哦?裴元庆一听,哎呦,主帅来了!“嘡啷啷啷……”把八掌梅花亮银锤两手一碰,左右一分。这才要三杰斗八杰! 第574章 破蛇尾锤震卫文通 第五七四回 破蛇尾锤震卫文通 银锤太保裴元庆为保护神射手谢映登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把马一勒,立马在那里,晃动双锤是神来杀神、佛来杀佛。只要他往这儿一立,前面的就别想过来伤害谢映登。谢映登就能盯住刁斗上的灯笼;盯住灯笼,这蛇尾就会紊乱;蛇尾一紊乱,瓦岗军就会冲过来。只要瓦岗军大部分兵力冲过来,那自己就解放了。也就是裴元庆自己在这儿盯着,其实是为了自己解放。结果,他往这一盯就像一个铁橛子似的,谁过来也起不动啊。终于,花刀大将卫文通率军赶到了。 卫文通心急如焚呐,因为接到了好几拨报告了,说寨门失守了,说销弦、机关不灵了,说各处的小机关被人给铲除了,瓦岗军正如同开闸洪水一般涌入射尾呀……卫文通一听,脑袋嗡嗡作响,胯下马、掌中刀是直奔裴元庆。一看,这是谁呀?在这儿挡着道啊。身背后,瓦岗军源源不断,这还了得呀?得先除掉此人!所以,催胯下马就来到裴元庆近前,一晃花刀,“对面敌将,你是何人?!” 裴元庆打得正欢呢,一听有人问话,“啪!啪!”两锤把围着自己的人给打飞了,然后双锤一分,仔细一看,对面站着一个半老不老的将军。您想,卫文通的岁数比裴三公子大得多得多呀,得大出去将近二十岁。所以,是个半老不老的将军。裴元庆一看这个穿戴、这个相貌、这把花刀,再往身后一看,后面挑着一面大纛旗,上面写着斗大的“卫”字!哦……裴元庆就明白了,“来将莫非是卫文通吗?” 卫文通一听,人家把自己认出来了。嗨!认出自己来很简单,谁不知道我是蛇尾的守将呢?卫文通冷笑数声:“然也!尔是何人?!” 裴元庆把双锤一碰,“嘡啷啷啷……”震得旁边人都捂耳朵。裴元庆哈哈一笑:“老贼呀,你给我听准了!我非是别人,正是银锤太保裴元庆!” 啊!卫文通一听“裴元庆”三个字,当时,这马,“哒哒哒……”往后倒退几步,“吁——”把马给勒住了。闹了半天,他就是那裴元庆啊?那个四困瓦岗之人呐,现在是岗山程咬金的小舅子了。想当年,那也是大隋朝的一员猛将啊。据说这人厉害得邪乎,没想到被我给碰到了。看来,今天他是要亲来破阵呢。卫文通没把裴文庆放在眼里,因为凭卫文通经验,大隋朝除了那位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我还有点忌惮之外,其他有一个算一个,我觉得真比试起来,哼!比我卫文通估计要差得远呐!我在大隋王朝不能说是第一,那也得排个前三名啊。这裴元庆是何等人呢?光说这人什么力举千斤鼎。有力气算什么呀?哼,也就是我没有去举千斤鼎,我觉得我这膀子膂力,举千斤鼎也不算事儿啊。他一个年轻小孩儿不知天高地厚,咬着后槽牙就给举起来了,那能说明什么呀?打仗嘛,不但是要比力气,还要比试武艺呀,他武艺未必如何!不然的话,怎么那么轻而易举地就被岗山收降了呢?所以,卫文通打心眼里没有看得上裴元庆。没想到,今天在这蛇尾当中与裴元庆相见了。一听名号,“啊——闹了半天是个反贼!裴元庆啊裴元庆啊,当今圣上可待你们老裴家不保薄啊,把你任为前部正印先锋官,让你保着元帅张大宾去打岗山,那是陛下对你的信任呐,陛下器重你!可是你呢?辜负了陛下的一片苦心呐!你不但没有打下岗山,反倒是认贼作父,投靠了岗山,打死张大宾。在这青史之上,你难逃‘二臣’之列!” “呦!”这句话把裴元庆骂坏了。裴元庆那也是熟读史书之人,知道要是把一个人归到“二臣传”里头,那说白了这个人就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呢,打起仗来就是汉奸呢,就这个意思吧。哎呦!裴三公子一听,当时气得火冒三丈,把这双锤“咣咣咣”碰得乱响,“姓卫的,我这叫弃暗投明啊。你们保的是什么皇帝?保了个六短之君呐!连人伦都不顾了,欺娘奸妹呀!像这种昏君,你们还保他,这完全属于助纣为虐!我家天子混世魔王乃是一个有德的天子,仁慈布于天下,礼贤下士,所以众英雄纷纷来归。杨广与之相比,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天上啊!我辅佐我王乃是以有道而伐无道。你保着昏君,那就是助纣为虐!卫将军,你难道忘了当年你被岗山将军擒获之事了吗?岗山上的将军念你是位英雄。所以,那一次才把你给饶了,你捡了一条性命啊。没想到,你怙恶不悛、屡教不改呀,还敢摆这一字长蛇阵来围困岗山!哼!我劝卫将军还是赶紧地放下你的花刀投降于我。我在魔王面前给你美言几句,凭将军这身能耐,也不失在魔王面前封官进爵,强胜保那无道昏君百倍呀!” “哎——呀呀呸——”卫文通一听,“别说了!你也劝不了我,我也劝不了你。既然你今夜统兵而来,必要破我的蛇尾。那咱们就是两国仇敌了。有本事拿将出来破我这蛇尾试一试!” “你废什么话呀?我本来就想破你蛇尾呀,你别觉得你卫文通是什么潼关大帅。你守住潼关,守不住这蛇尾!” “呀呀呸!黄口孺子!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休走,着刀!”卫文通一看,也甭废话了,先把他劈了!劈了他之后,就拿后面那个射灯笼的神射手。把神射手拿住了,这灯笼就保住了。只要灯笼重新点燃,我这大阵复苏啊。“啊——拿命来——”“刷!”催马向前,力劈华山奔着裴元庆就劈下来了。 裴三公子把马轻轻往前带。干嘛呢?得起步啊,你不能老在那儿立着呀。起了步,好冲锋啊。轻轻往前带,人家这大刀可是长兵刃,自己这双锤是短兵刃,那就得后发制人呐,你不能先发制人,你也制不了人呢,除非把锤扔出去。所以,一看花刀将卫文通催马抡刀立劈华山照自己来了。他往前轻轻一带马,双锤十字交叉,“嗨!”往上迎卫文通的花刀。 卫文冲一看裴元庆举锤往上迎,行啊,都说你力举千斤鼎,我倒要试试,看看你的膂力如何?“啊——”“呜——”他这一刀并没换式,直接劈下去了,他就想看看裴元庆到底有多大力气。他不服啊,他觉得自己戎马一生,将军见得多了,能够说膂力胜过我的没有几个呀,除了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或者是南阳侯伍云召。那伍云召也就是比自己稍微的年轻一点,要是自己跟伍云召岁数相仿,伍云召那力气未必能够比过自己。所以,卫文通相当自负,他看不上裴元庆,别人都说他力举千斤鼎,我倒要亲自试一试。“呜——”一刀砍下来了,奔裴元庆双锤交加的那个叉就劈下来了。 他劈叉呀?他这一次也差了。怎么呢?那裴元庆膂力确实比他高啊。他没听过《隋唐》啊,他不知道隋唐十八条好汉排名啊。那银锤太保裴元庆排行在三,你卫文通只能排行在八。你比那老杨林稍微强那么一点儿。你比三公子裴元庆中间还差着好几个人呐。所以,这一刀剁下去,“啪!”裴元庆双锤往上一顶。这三件兵刃碰在一起,“当——”震耳欲聋。 “哎呦!”卫文通就觉得虎口处,“嚓——”两只虎口全震裂了,这一裂一疼,大刀颠出去有一尺多高。“哎!”“砰!”那还得说卫文通啊,经验丰富,是一员上将,即便是处于劣势,一伸手还是把这刀给接在手中了啊。这马就打了对头了。 这时,裴元庆一看,啊——就这个气力呀?嗨!比我差得远!“啪!”锤分左右,正手锤“柔——”就奔卫文通扫过来了。卫文通这时马已经过了马头了,二马即将错镫,那正是裴元庆短兵器出击之时,他这一锤一扫—— “哎呦!”卫文通赶紧把这大刀猛地一竖,他想躲闪呢。刚才被裴元庆一撞,脑袋一蒙,没有反应过来呀,只得用这刀杆往外猛地一崩。“当!”“哎呦!”震的卫文通在马上一趔趄,好悬没被震下马来呀。这也就是卫文通啊,那是排在前十的好汉呢。这要是一般战将,那就给扫下马去了。 “咵咵咵咵……”两匹马一错镫,卫文通往这边一走,那这边还有瓦岗军呢。卫文通赶紧拿刀“唰——”这么一扫,瓦岗军往旁边一躲,也不近前。卫文通把马圈回来了。 那边,裴元庆也把马圈回来了。两个人开始了第二回合。 这一下子,卫文通算是知道这锅是铁打的了,知道三公子裴元庆的能耐所言不虚呀,我得多加提防啊,他确实有一把子力气呀,我得用巧招赢他!想到这里,晃刀上去。裴元庆舞动双锤迎了过来。两员上将就在这蛇尾打斗在一起了。 “叮当!叮当!叮当……”俩人一打十来个回合没有分胜负。毕竟花刀将卫文通的经验在那儿摆着呢,能耐也在那儿放着呢,排行第八名,那不是盖的呀。咱有时也会打一个比喻,这个就跟下围棋一样。下围棋,一旦是上了段位,尤其是上了三段,那就是高手了。这三段有可能偶然也会把九段高手给赢了。学习也是,前十名的孩子,你指不定今天第十名,明天就奔第二名去了。说差距有多大呀?没太大,那也不是说第一名打第二名一招两式就能分出胜负的。卫文通咬着牙、发着狠还是能够在三公子面前过去几招的。 但是,两个人在这里马打盘旋一战十来个回合,其他人可不等着呀。谢映登在这里频频地射灯笼。最后,连点灯笼的两员将都给射下来了。当然,点灯笼的不止这两员呢。但是,足可以威慑到其他的候补点灯笼者,谁还敢去点呢?一看,我的天呐!这射箭的太厉害了,怎么指哪儿射哪儿呀?咱别露头了。一露头,指不定也得被他给射了。所以,这些人都不敢点灯笼了。 那瓦岗军,“杀呀——”“哇——”往前就拥。尤其是贾云甫、柳州臣带着这些特殊工兵一路铲除销弦、机关,进展得特别顺利。他们只要一铲除了,后面人跟着就往前进呢。这时,就已然把原来卷裴元庆的那伙隋军给打退了,拥到了卫文通和裴元庆作战的周围。 这些人这么一拥,对卫文通是个震慑呀。卫文通一看,怎么回事?自己身边那些隋兵隋将跑哪儿去了?怎么全变成瓦岗军了?他这么一溜号。本来就不是裴元庆的对手啊,这十多回合强咬着牙,硬挡了裴元庆几锤。虽然挡出去了,但是自己也觉得受了内伤了,骨头节儿都发疼了,胸口都发胀了,眼前“呜呜”地发黑呀。眼瞅着再打几个回合,就得被裴元庆拿下。再加上周围这瓦岗军往前一冲,脑袋一溜号。“呃……这……”这时,两马已然冲锋了。裴元庆,“唰!”正手锤就砸过来了。“哎——”卫文通脑袋正溜号着呢。一听恶风不善,不好!再想躲闪来不及了。没办法,只得把刀杆一横,又咬着牙斜着想把这柄锤给搪出去。“当!”裴元庆正手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卫文通刀杆之上。卫文通身子往后一坐,这马呀,“咔!”马腿当时就一弯。哪知道,裴元庆还有第二手锤呢,这叫“流星赶月绝命锤”!正手锤砸过来了,反手锤,“柔——”“啪!”这一锤没往卫文通刀杆上砸。说:“砸在旁边了吗?”没有,而是直接地砸在了自己正手锤上了。八棱梅花亮银锤八个棱,上面可有平面儿啊,这等于用这柄锤的一个平面儿砸了另外一柄锤的平面呀,“啪!”“啊呀——”卫文通自己的耳朵就听见自己这两个肩膀“咔嚓”一声,当时就左右双大臂全烂了,爆破性骨折!双大臂那骨头茬由肉里就扎出来了。“啊——”那您想想,这杆刀杆还能挺得住吗?整个地被裴元庆就给砸在了自己前胸上了。“砰!”二马一错镫,裴元庆把正手锤一收,反手锤往上再一举。这时,卫文通那匹马带着卫文通已然跟裴元庆错过镫了。卫文通在马上惨叫着,裴元庆反手一锤,“柔——”“啪——”这一锤正砸在卫文通后背上,一下子把卫文通由打马上就兜起来了,打出去三丈开外呀,“砰!”一下子掉落尘埃。当时,卫文通身子颤动了两下子,绝气身亡!就这一锤砸在身上那一瞬间把内脏全给震裂了,这人早就死了,掉在地上,那是人的肌肉、神经还没完全死呢,它们的一个反应,在那儿动弹两下,“咕嘟咕嘟……”七窍流血呀。 好可怜,这么一员隋朝大将,隋唐十八杰当中的第八条好汉,落了一个被裴元庆锤震身亡的下场,也开启了《隋唐演义》十八条好汉陆续死亡的序幕。“哦,十八条好汉都得死。”当然了,谁不得死?尤其是作战将军呐,将军不离阵前亡啊,瓦罐难离井上破呀,这是个规律。说:“这秦琼是主要人物。”秦琼也得死!那该死的时候也得死。有几个人不死?人固有一死,对不对?只不过,有可能是战死的,有可能是老死的,有可能是病死的……死法不一样。卫文通先死了。 卫文通一死,“哗——”隋军就乱了套了。 裴元庆哈哈大笑,把掌中八棱梅花亮银锤一举:“隋兵随将看见没?你们的主帅卫文通已经被本将锤震而亡!尔等还不赶紧放下兵器投降,更待何时?!瓦岗三军儿郎随我冲!蛇尾守阵大将已然被某家砸死了!冲啊——” 裴元庆这么一喊,他身边的裴元绍、裴元福跟着也扯开嗓子喊了:“隋军大将死啦——卫文通被三将军砸死啦——赶紧冲哇——” 这一下子,瓦岗士气大振!隋军士气大跌呀。一看主将都死了。指挥灯也亮不起来了。赶紧跑吧!“嗡——” 裴三公子是大破蛇尾! 第575章 傻英雄力穿金睛兽 第五七五回 傻英雄力穿金睛兽 正说到三杰打八杰。银锤太保裴元庆一锤就把八杰花刀大将卫文通给拍死了。那蛇尾守阵官一死,隋军军心大溃。瓦岗军像出笼猛虎一般往前一扑,“杀呀——”顿时,蛇尾大破! 就在裴元庆打蛇尾的同时,秦琼秦叔宝带着罗士信、樊虎、连明、金甲、童环、王伯当来到蛇头。那一样啊,开始先用井阑把阵墙上的弓弩手给射死。然后,就开始撞门。但秦琼这边撞门比那裴元庆撞门要容易得多。为什么呢?秦琼这边跟着罗士信呢。 今世孟贲罗士信听说跟哥哥去打仗,哎呦!乐得好几天没睡着觉。“哎呦,终于打仗了,乐死我了。呃……呃……老让我吃东西了,呃……现在……呃……我都……呃……呃……胖了……”他也知道胖了。现在罗士信比原来胖多了,天天在这岗山也没事儿啊,就给他一群牛——给我遛牛去。但是罗士信自打跟了秦琼到历城就不放牛了。所以,再让罗士信放牛,他就提不上兴趣来了。再这么憋下去,要郁闷了。哎,一听要跟哥哥打仗,您想想,傻子能不高兴吗? 秦琼再三吩咐:“你只准跟在我身后,我什么时候让你上前,你再上前。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你往前冲,听到没有?” “呃……呃……听到了,呃……听到了。呃……你、你怎么了?我傻么?” 但是,真得打起来,这傻英雄一旦兴奋起来,人又多这么一冲,秦琼想找他呀,哪能找得到啊?另外,秦琼是主帅,不能够光为一个罗士信,其他将领不管了啊。所以,一个没注意,发现傻子已然冲到最前头去了。 冲车正在那儿撞前门呢,“嘎嘎嘎嘎……咚!咚!嘎嘎嘎嘎……咚!咚……” 罗士信一看,这、这啥时候能撞开呀?“嗨——嗨——瞧我的啊……”他一高兴,拿膀子,“哎——”“哒哒哒哒……咣!”“哎——”“哒哒哒哒……咣!”“咣!咣!噗!”没撞三下子,再看阵门——根本没撞开呀,仍然是关的,结结实实啊!“哗——”瓦岗军如潮涌一般就涌进蛇头了! 那位说:“你讲错了吧?那阵门不是关得结结实实吗?瓦岗军怎么还冲进去了?他怎么冲过去的?”是。这个阵门关得确实结结实实,整个安阵门的阵墙这一面全倒了,“呼隆”一下子连两旁的刁斗都给撞塌了。好家伙,这一片全倒了,那比撞开阵门要厉害多了。那瓦岗军还不趁此机会往里涌啊? 秦琼一看,又惊又喜,喊了一声:“兄弟!赶紧来到我马后!随我往里冲啊!” “啊——哥呀,干嘛在马后头啊?呃……在前头多好,我给你开道!哎!杀喽——”罗士信把他那一根两丈多长的大铁旗杆一抡,“嗖——唰!嗖——唰!唰!唰!唰……”好家伙,跟那汽车上的雨刷似的,刷上这一溜全没了,再刷上那一溜也没了,“唰!唰!唰……” 呵!秦琼往里开得这个顺利呀。但,金甲、童环一个劲地得给踩刹车呀:“慢点儿!慢点儿!”怎么?他带着特殊工兵得拆除附近销弦呀。消息拆除不了,往前冲,你不干找倒霉吗?“赶紧拆销弦啊!”“稀里哗啦……稀里哗啦……”这边拆销弦,那边秦琼、罗士信往前推进,就推到了刁斗之下。 王伯当那也是位神射手啊,这弓箭跟谢映登学到精髓了,张弓搭箭,“嗖——噗!”就把指挥灯给射瞎了。 他们这一路比裴元庆那一路还顺利。顺利的根本原因是有罗士信在这里,今世孟贲那不是吹的呀。所以,他们这一路根本就不用再守指挥灯了,没人再点上了,怎么?那瓦岗军已然冲过来了。往前开进吧! 再往前开进,“咚——哒!”一声炮响,“哗——”大隋军队严阵以待,正中央一员老将军,胯下金睛兽,掌中一对虬龙双棒,就把秦琼前进的道路给挡住了。秦琼借着火光一看,谁呀?正是靠山王杨林,守蛇头的主阵官呐。 杨林现在心中大惊,倒不是因为有人前来打阵,那打阵在杨林意料之中呀,主要因为杨林一听有人打阵,立刻开动机关,但发现拧哪个机关,哪个机关好像都不听使唤了,这是怎么回事儿?马上命人爬到刁斗上查看。这刁斗不止一个呀,有的是指挥刁斗,有的是侦查刁斗,那杵到天上去了。 有人赶紧地爬到刁斗一看,哎呦!赶紧顺着刁斗又下来了:“启禀王驾千岁,大事不好!我们看到蛇心处起火了,烈焰冲天呐!” “啊?!”老王爷一听,就知不妙——坏了!蛇心起火,证明有人破坏了蛇心。 说:“蛇心怎么起火了呢?侯君集等人没放火呀?”是。侯君集没放啊,李密给放了把!李密心说话:越乱越好啊。越乱,我就没责任了。让手下亲随到处放火。后来,这杨玄感知道了,他也领着放火,自己烧自己。蛇心这一下子等于毁尸灭迹,你再过来调查吧,就算是这一次守阵成功,你再过来调查,你也调查不出来这蛇心到底怎么丢的。 他们一点火,火光冲天,刁斗上看得清清楚楚啊:“不光是蛇心着火了。现在看到蛇尾、蛇胆两处喊杀震天、灯火通明,好像是岗山军队已然对两处同时下手了!” “唉!”杨林点点头,看来岗山有能人呐,知道要分兵三路来破我的长蛇阵,这是破阵的关键。但是,即便是我总闸被你们破坏了,我这阵没有死!“众儿郎!” “在!” “运动大阵,随我御敌!” “是!” 杨林披挂整齐,在十二家太保护持之下就杀了出来了。 本来命令手下将领赶紧地运动大阵。但是,有人说:“运动不了了。现在指挥大阵的刁斗已然被敌军占领。您、您看咱的这信号灯打不起来了。” “哎呀!”杨林一看,“真真可恶啊!那好,咱就硬往前打!咱们把他们赶出阵去!杀——” “杀呀——” 往前推进,正好跟秦琼就马打对头了。 杨林在马上把虬龙棒一分一看,唉!看到秦琼,杨林是又气又恨又爱呀,他用左手棒一指:“对面可是叔宝吗?” 您看,到现在还叫秦琼的字呢。 秦琼往前冲着,一看是杨林,“哎!”赶紧地把傻兄弟罗士信唤住了,“士信往后退。” “啊?呃……不往前冲了?” “往后退,我要跟人说话。” “呃、呃,哎,好……”罗士信把手中的大铁旗杆往旁边一戳,“哼!”往那儿一站,就给秦琼站岗了。 秦琼往前一带马,在灯光下一看杨林,哎呀……秦琼心中好不犯酸呐。怎么?这两次见杨林比之前苍老许多呀。秦琼也明白,杨林这个人不坏,在大隋王朝,还算是一个忠臣,也算是个能臣,为人光明磊落,有勇有谋啊。可惜呀,可惜你保错对象了,你保的是昏君杨广。而我保的是混世魔王程咬金呐。咱是两国仇敌,水火不容啊。事到如今,也别说别的了,还浪费那口舌干嘛呀?秦琼枪交单手,用左手一抱右手的拳,握着枪呢,在马上一躬:“正是秦某!老王爷,秦琼甲胄在身,不便全礼,马上一躬,还望老王爷多多担待呀!” “哼!”杨林冷笑一声,“叔宝啊,你我就不必虚礼了。你今夜晚间统兵而来,莫非是要破我的长蛇阵吗?” “没错呀,老王爷,您说对了。这么多日子,我们没有打长蛇阵。干嘛呢?就是做准备呢。现在时机已然成熟了。王驾千岁,您长蛇阵的蛇心已然被我们掐死了,这条长蛇已然变成死蛇了呀。王驾千岁,您听!现在喊杀声震天,我们三路大军三管齐下,乃是破你的一字长蛇阵的关键。现在,您的蛇头、蛇胆、蛇尾三面被击,蛇心被掐,这条蛇它动弹不得了。就算您这蛇头,您看看,现在指挥灯在我们手里,蛇头已然失去了效力了。王驾千岁呀,咱们是打赌破阵呐。咱赌的只不过是个输赢。现在输赢已分,何必让那么多将士无谓地献出生命呢?让这些将士生是你我一句话的事,让他们死也是你我一句话的事。老王爷,我知道您宅心仁厚。所以,秦某想劝老王爷最后一句:您呐,愿赌服输吧!只要您服个输,秦某立刻撤出长蛇阵!明日,咱们就按照当时赌输赢所定赌注进行谈判!大隋王朝该怎么承认我们,怎么承认我们。您现在输局已定,偌大年纪,何必苦苦支撑呢?王爷,现在就等您一句话呢,现在说要不打还来得及,我可以放您一条生路。不然的话,这大阵一破,玉石俱焚,不但是王爷,连您所带的二十万隋军恐怕也是死路一条啊!” “哎——呀呀呸!”杨林恨透了,“秦琼!你少拿大言吓人呐!我这一字长蛇阵操练多年,岂是你想破就能破的?虽然你现在攻入我蛇头,虽然你现在占据我刁斗。但是,要破我的蛇头,那还得须赢过本王这一对虬龙棒!” 秦琼点点头:“老王爷,您的虬龙棒盖世无双,秦某我甘拜下风。但是,今天破阵,秦某也不得不得罪了!罗士信何在?!” 秦琼根本不跟杨林伸手了,直接地就动用核武器吧! “呃……在!”罗士信一听,我哥派我了。“砰!”把这大铁旗杆由打地上又拔起来了。“呃……哥啊,揍谁?” 秦琼用手一指杨林:“揍他!” “嘿!好嘞!哎——揍他喽——”罗士信一抡掌中铁旗杆奔杨林撒开飞毛腿就跑过去了。 杨林正想催马来战秦琼,突然间一看,跑来一个大个子,当时一愣啊,他没有反应过来,一看这人也满脸胡子茬呀。那罗士信现在跟原来不一样了,过了好几年了,罗士信那年岁也大了,满脸胡子茬,跟当年大不相同,加上又是深夜,看得不是十分仔细呀。杨林就是一愣,此人是谁呀?杨林就没敢动弹。 杨林一不动弹,那七太保孙霸一晃掌中合扇板门刀:“父王,杀鸡焉用宰牛刀?待孩儿我来斗他!” 这孙霸也是没长眼睛,一晃大刀,拍胯下大青马,“好恶贼呀,拿命来!” 马往罗士信这儿一跑,罗士信一看,“呃……我哥让我打那老头儿,你是谁呀?哎,别挡道——”“呜——”把掌中的铁旗杆往前那么一扫,两丈多长啊。孙霸这马都没有碰到罗士信呢,被罗士信这一铁旗杆打到马腿上了,“咔!”“咴溜溜溜……”“窟嚓!”一下子把孙霸打得连人带马就倒在地上了。“哎呀!”没把孙霸给摔死,被那匹马压在底下了,使劲正往上挣扎呢。罗士信又把那大铁旗杆举起来了:“嘿,呃……在这儿吧——”以上势下,“啪!”这一铁旗杆没打在孙霸身上,打在那匹马身上了。“咔嚓”一声,这匹马打得骨断筋折。力道往下一去,被压着的孙霸受不了,当时被这匹马和底下的山地就夹成了汉堡包了。“啊——噗呀——”一口血喷出来,孙霸当即毙命。 “啊!”老王爷一看,十二家太保、自己的干儿子,虽说平常看不起他们。但是,一旦看到有干儿子死在自己面前,那老王爷也心疼啊。“哎呀!孙霸——” 他刚一喊“孙霸”。八太保李江这匹马也冲出去了。 那位说:“都看见孙霸死得这么惨了,还往前冲?”啊,他没看见呀。孙霸往前一冲,李江心说话:“咱别单打独斗了。什么时候了?人家来破阵了,这功劳不能全被孙霸一人给独揽了啊。那一会儿打秦琼的时候,我指定打不过秦琼。但是,我打这个大东西,那还打不过吗?”他也不知道这是今世孟贲啊。所以,孙霸前脚冲出去了,这李江后面就把这马拍出去了。 等到这马,“咵咵咵咵……”往前倒了几个蹄子之后,“窟嚓!”李江眼瞅着孙霸倒在自己马前了。“哎哎……吁——”李江想拉缰绳,那拉不住了。怎么?傻英雄已然又把大铁旗杆举起来了,迈开飞毛腿,“噔噔”两步就冲到李江面前了。“嘿!给你铁旗杆!”“呜——”把李江吓得呀,“哎呦!”他一看不好,赶紧把掌中大铁枪一横往上招架,“哎,开!”你说开就开了?随着这一声“开”,耳轮中就听见“咔!”“啊——”“噗——”被傻英雄这一铁旗杆一下子打了个人死马榻架呀。一回合不到,就给拍地上了。 “啊!”靠山王杨林一看,他明白了,这是罗士信!当年差一点儿把卫文通给弄死的不就是他吗?“哎呀!此人好猛啊!” 说着好猛,罗士信就已然到近前了。“哎呦!”慌得其他十家太保各晃兵器要保护父王啊。甭管这位傻子多厉害,那也不能跑啊,得保护靠山王。 靠山王杨林把掌中虬龙双棒一分:“我来会会他!”老杨林今天也是拼了,催马向前抡棒来战罗士信。 其他十家太保以及偏副将军怕老王爷有失,“两旁护驾!”“嗡”的一下子全上来了。 罗士信一看,“哼!要打群架?来的好!嗨——”一抡掌中大铁旗杆,跟这些将军就战在一处。 秦琼一看,别让我傻兄弟一个人打呀?把掌中虎头造金枪往天上一举代替军令:“众儿郎!随某冲!今天大破长蛇阵呐!杀呀——” “杀呀——”, 王伯当一拧枪,金甲、童环、樊虎、连明带着瓦岗军就涌上去了。“噼啪!噼啪!噼啪!噼啪……”就在这儿打乱套了。 罗士信多勇猛啊,横冲直撞啊,这铁旗杆一抡,他的主要目标就是杨林呐。“梆!梆!梆……”就砸了杨林好几铁旗杆呢。 杨林咬着牙、发着狠接了两招。哎呀!把老王爷震得双臂发酸呐,虎口都震裂了,知道傻英雄力大无比,不可力敌呀。一个没留神,让傻英雄往前一戳,“嗨——”这根铁旗杆,“呜——”“啊!”杨林赶紧一带自己胯下金睛兽,稍微慢一点儿,“噗——”被这傻英雄一铁旗杆把杨林胯下金睛兽就给穿了蛤蟆了。再看傻英雄双臂一叫劲,“起来吧!”往上一抬,“咴溜溜溜……”连人带马给抬起来了。 杨林一看不好,赶紧双脚一摘镫,“柔——”“啪——”由打马上就摔下来了。 罗士信就把这匹金睛兽像那穿的羊肉串似的举过头顶,“柔——柔——柔——”晃三晃、摇三摇,“去你吧——”双臂一抖,“日——”把这匹金睛兽扔出去五丈多远,“啪——”那还活什么劲儿啊? “噔噔噔噔……”杨林倒退几步,被人给扶着了。但是,头盔已然掉落在地了,头发都已然披散下来了。 傻英雄罗士信一看:“老头儿!该你啦!” 第576章 罗公然枪破丁彦平 第五七六回 罗公然枪破丁彦平 今世孟贲罗士信枪穿金睛兽。虽说罗士信使的是铁旗杆。但是,那其实跟枪是一个道理,咱就叫枪穿金银兽。 老杨林好惨呐,被人家从马上给摔下来了。头盔也掉了,头发也披散了,虬龙双棒也都落地了,把老头子好悬没给摔骨折了。 罗士信一看:“哎!老家伙!呃……我砸死你!”往前一蹦,抡铁旗杆就想砸。 这一铁旗杆要下去,那杨林有十个也交代了。 “啊,住手!” 秦琼在那边虽然与人交战,但是余光一直没离傻兄弟,也担心傻兄弟。一看罗士信把杨林打落在马下要下死手。秦琼还是有一些于心不忍,本能地脱口而出“住手”。这一嗓子救了杨林的命。 傻英雄谁的话都不听,但是对秦琼的话奉若圣旨啊。一听,“呃……”当时,铁旗杆举起来就没往下落,转过身来,“呃……黄雀儿哥,呃……不揍他呀?” “啊,先给我住手!” “呃……” 他这一愣神儿的工夫,杨林手下有偏将、副将,还有十家太保啊,拼了死地往前一闯,把杨林就扯下去了,有人把杨林的虬龙双棒又捡回来了。 杨林现在已然头晕目眩了,这一下子摔了个半晕呢。但是,杨林迷迷糊糊还是能听到秦琼喊了一声。杨林还叨念呢:“快!快去守阵,快去守阵……” 十家太保一看,还守什么呀?你都成这样了。 这时,突然间听到南方,“咚——哒!”一声炮响。 秦琼坐在马上一听,心花怒放。“众儿郎!蛇尾已破!” 那是三公子裴元庆首开旗门破了蛇尾放出的信号,振奋士气呀。 “哎呀!蛇尾破了!加把劲儿啊!杀呀——” 这下蛇头的瓦岗军振奋精神像小老虎似地扑向隋军。 杨林摔了个迷迷糊糊。十家太保一看,“快!快快快快……快来匹马!”杨林那马不能骑了,都已经被穿死了,“快来匹马!”把杨林往马鞍桥上一搭,“快!快走!快走……” 杨林还说呢:“守阵,守阵……” “别听他的!快走!快走……” 十家太保和偏副将领拥着杨林一边撤一边打、一边打一边撤。那您想想,这蛇头还能保得住吗? 秦琼一摆手:“士信呐,往前冲啊!” “啊?哎,又叫打了?哎!好嘞!冲哦——”“柔——啪!柔——啪!柔——啪……”晃动铁旗杆就追上去了。 谁也不敢惹罗士信呐,连瓦岗军都得避着点儿。怎么?他那铁旗杆杀伤范围太大了,两丈多长啊。方圆两丈没人敢近身呐。他管你那个的,抡到谁是谁吧。哎呀,这傻家伙浑身上下使不完的力气呀,就是胡抡。杨林大败亏输! 秦琼一看,蛇头已破,命人点起信炮。“咚——哒!”他这信炮也点起来了。秦琼吩咐:“一路掩杀!活捉杨林!杀呀——” “杀呀——” 瓦岗军兜着屁股就追赶杨林呐。 这边蛇头破了,那边蛇尾破了。中央打蛇胆的罗成一看,嘿!罗成心中也高兴啊。现在罗成也已然攻到了蛇胆之中了。怎么攻到的?蛇头、蛇尾咱已经介绍了,在此就不赘述了,已然攻进去了。邱福射灭了指挥灯,罗成假扮成二王千岁程咬银一直往前冲啊。“啪啪啪啪……”卢明星、卢明月作为左右两翼,任景司、铁子建率兵是拆除销弦。这蛇胆要比蛇尾、蛇头销弦密集,因为这里是全阵的总指挥。 双枪丁彦平早就发现蛇心有异象,蛇心那边一打起来,喊杀一起,丁彦平就吃一惊啊。哎呦!谁摸到蛇心那里了?丁彦平马上命令:“快!快给我调齐两千军火速支援蛇心!”他离蛇心最近呢,也就是五六里地呀。 但当这些人赶到了,蛇心那边已然起火了。 火一起来,哎呦!双枪王丁彦平就觉得事态不妙啊,赶紧派人打听总闸如何了?丁彦平在这里还掰了掰,一掰,什么都不灵了。丁彦平一跺脚:“唉!这蛇心怎么给我守的?!” 正在此时,蛇胆就乱了套了,有人,“噔噔噔噔……”前来禀报:“王爷,不好!有人攻打蛇胆!” 丁彦平赶紧吩咐:“来啊!赶快给我守住刁斗!” 但没想到,罗成像旋风一样已然卷到刁斗之前了,在前面立马战隋军,给邱福赢得时间,给身后瓦岗军赢得往前冲的时间。虽然罗成现在被隋军也裹起来了,他跟那裴元庆一样啊。秦琼是便宜,那边有今世孟贲罗士信呢,罗士信像坦克似的。所以,秦琼没有被围。但,罗成是被人给围了。“啪啪啪啪……”罗成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来回穿梭来战这些隋军。 但相比之下,其实打蛇胆的罗成是比较弱的。您看,罗成在十八杰当中排名在七。那裴元庆排名在三。秦琼虽然排名十三,但是有一猛在他那里呢。而这边呢?只有排名在七的罗成。所以,罗成这边相对来说比较弱。那裴元庆使的是双锤,锤是钝兵器,撞着谁,都得骨断筋折、失去战斗力,三公子又是使不完的力气。那罗士信更是如此。但罗成是巧劲儿啊,虽然罗成膂力也过人。但是,主要还是凭借枪为百兵之贼的巧。那在万马军中,罗成稍微就吃点亏呀。再加上邱福他的箭术比王伯当、谢映登都差着劲呢。所以,罗成这边的压力着实不小。 正在这儿保护邱福邱千报射灯呢,丁彦平挺双枪来了。 丁彦平双枪一指:“贼将何人,敢来破阵?!” 罗成一看,哟!干爹来了。罗成这心“怦怦”直跳啊。怎么?罗成心说话:我千万别让我干爹认出来呀。我呀,我得装着。装什么呀?我得装我四哥呀,我被我四哥劫过,我四哥那套词儿、那个派头,我还是比较熟悉的。想到这里,罗成把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一晃,“噗楞楞楞……”黑缨子直甩呀。怎么变成黑缨子了?罗成把白缨子摘了,换成黑缨了。怎么?尽量抹掉自己这个痕迹呀。一催胯下赤炭火龙驹就迎了上去。怎么改其赤炭火龙驹了?其实,还是他的西方小白龙,只不过用红颜色给染了,这玩意儿也得弄点颜色呀,不然的话迷惑不住这个老王爷呀。罗成往前一催马,把掌中这个乌缨枪一晃,“噗楞楞楞……”然后,大吼了一声:“啊——呔!对面之人,你是何人呐?”罗成自己都觉得嗓子发痒。怎么?好家伙,装程咬金那个粗嗓音儿喊了这么一嗓子。 嗯?双枪丁彦平借着火光一看,哎呦!对面来个什么东西呀,嗯?你看那个身材长得挺好的,扇面身材呀,身上穿着大叶连环甲。(可不是罗成的素罗袍了,这是借长平王邱瑞的一副铠甲。邱瑞知道罗成来了,对这个侄儿还非常喜欢呢。“哎呀,公然啊。呵呵呵呵……可惜呀,可惜你是偷着来的。我想让你给你爹带个信儿,给我捎个好都不可以呀。得了,我把这副盔甲送你了。你穿着这副盔甲暴露不了自己。”就把自己的大叶连环甲交给罗成了。所以,罗成穿的是邱瑞的盔甲。但邱瑞这老头也漂亮,盔甲穿在罗成身上那也非常的拉风啊。“拉风?”啊,现在词语嘛,贼拉风啊!罗成的扇面身材丝毫没有被这甲胄所遮掩住。)但是,你别看扇面身材,这个脸可够难看的——蓝洼洼的脸,而且,黑一道、紫一道的,满脸都是红胡子,红眉毛,眼似钢铃啊。(其实,也难为罗成了。这罗成故意瞪着眼睛。瞪一会儿,眼睛就发酸。心说话:哎呀……这戏还真不好演。) 所以,您想想,罗成这个打扮在双枪王面前马鞍桥上一坐,双枪王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协调。按说这个嗓门、这个样子,那就得是头似麦斗、眼似钢铃啊。这个人则不然,脸蛋儿长得多匀称呢。但这么一个脸蛋儿怎么长那么一捧大胡子啊?说话还粗声粗气的。哎呀……真是个怪人那呐。 双枪丁彦平一指:“贼将何人?” “哇呀呀呀……”其实,罗成不会“哇呀”。您听,“哇呀”成什么模样了?但是,那也得学着“哇呀”呀。“哇呀”了半天,“啊——嘟!” 呦!双枪王一听,这、这什么、什么毛病?这“哇呀”个什么劲儿啊? “哼哼!尔难道不认得某家吗?!” 双枪王一听,“你就别上口了。你到底是何人?” “那好!某非是别人呐,乃是岗山之上混世魔王程咬金啊——” 双枪王一听:“你是程咬?!不对!”怎么呢?双枪王说:“我听说过程咬金呢,那使车轮大斧子呀,你怎么使一杆乌缨枪啊?你不是程咬金。” “我没说完呢。我乃程咬金的二兄弟,二王千岁,我叫程咬银呐!哇呀呀呀……” “行行行行……”双枪王一听,你这“哇呀”的太不专业了。哦,程咬金还有二兄弟叫程咬银?这我怎么没听说过呀?杨林也从来没介绍过呀。按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呀。程咬银,二王千岁,按说是个重要角色呀。但为什么我没听说过呀?哎——管他这个呢。我现在要赶紧地控制我的刁斗啊,不能让人再给我射了。“射刁斗者何人?” 邱福一乐:“哎呦!我说老伯,我非别人呐,我乃邱福邱千报!我爹就是长平王邱瑞呀,跟您当年同殿称臣,都是南陈名将啊。” “哎呀!”双枪王一听,“闹了半天,是邱福侄儿啊。” “我正是您的侄儿啊。我说三大爷!”三大爷?啊,丁彦平排行在三呐,三方定五王嘛,邱瑞排行老疙瘩。所以,邱福得管人喊声大爷。“嗨,三大爷,我劝您老还是别给大隋卖命了。干脆,像我爹一样,咱们一起归降瓦岗得了。现在大隋朝的皇帝,那可是个无道昏君呐。您帮他等于助纣为虐呀。瓦岗混世魔王大德天子乃是有道明君,四方贤能皆来归顺。他占据瓦岗,离你老家曹州也近呢。何苦替这昏君卖命呢?那个六短的昏君,您看上他哪一短了?” “我看上他……去去去你的!”把这丁彦平气坏了,我干嘛看上他哪一短呢?这孩子怎么学得油嘴滑舌呀? 其实,邱福是想斗口吸引他的注意力,把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别看罗成了。 双枪丁彦平一咬牙:“好啊,邱福!咱各为其主,我现在不跟你饶舌!你赶紧停止射灯,不然的话,我要尔的性命,别怪我六亲不认!“ “哎,你都说了,咱各为其主。三大爷,既然你不把我当你的侄儿,那我也就不把你当我的三大爷了。嗨!我说双枪王丁老匹夫!” “哎,哎呀!”丁彦平一听,你脸变得够快得呀?刚才还三大爷、三大爷叫着呢,转脸这就成老匹夫了?!“哎呀!气杀我也!”“欻!”把掌中双枪往左右一分,“哪个敢来!” “嗯?”邱福一看,乐了,怎么?“我现在射着灯呢。你这灯啊,点起一盏,我射灭——嗯?又点亮了?”“噗!”又射灭了。“看见没?嘿!你不是要灭我吗?灭我,你来呀!你来打我呀。干嘛让我过去?我不过去!我今天的任务就是射灯!” “你!好!好!好!众儿郎!” “有!” “给我往前冲!把这一伙子贼全部斩杀在此,夺下刁斗!” “是!” “哗——”众将催马往前一拥。 罗成一看,“来得好!”“噗楞!”罗成把掌中枪这么一晃,“啪!啪!啪……”“哎呀!”“啪!啪!啪……”来一个,挑一个。来一对,挑一双。卢明星、卢明月左右二翼也下了死手了。眨眼工夫被罗成挑死马下十数员大将。 嗯?!丁彦平一看,嘶……这、这个程咬银他使的这枪招怎么像罗家枪啊,啊?哎呀……这、这、这么熟悉。 罗成甭管再尽量地不使罗家枪、再尽量地用其他枪的招式去迎这些人。但是,那毕竟罗家枪使习惯了,一抖腕子,有的时候不自觉地就涌出来了,还是被丁彦平给看出端倪了。 罗成一边挑人,偷眼一看,哎呀!心说话:难道说丁彦平对我产生怀疑了吗?哎呀,这、这可不行,我得说两句!一边打着,罗成一边叫唤:“哇呀呀呀呀……”还那种不专业的哇呀。“嘿嘿!哎呀,我秦叔宝哥哥传给我这罗家枪还真就厉害!着枪!着枪!哎,着枪……” 嗯?丁彦平一听,哦……他说他的罗家枪是秦琼传给他的。哦,对对对对……我听说了,说这秦琼跟罗成是表兄弟,两个人曾经传枪递锏呀。我也听说了,说这秦琼跟程咬金是干兄弟,两个人从小住在一起。这个程咬银既然是程咬金的弟弟,那可能秦琼也把这个枪招传给了程咬银。嗯,难怪呀。这样一来,程咬银会使罗家枪就不奇怪了。哎,他自己给自己解释通了。 丁彦平一看,这些将领不是程咬银的对手,他忍耐不住了。因为邱福守着刁斗,后面瓦岗军越涌越多,对自己不利呀。自己现在必须马上夺下刁斗、夺下指挥灯,这座大阵才能重新复活呀。“哎呀,闪开了!”让别人一闪开,丁彦平一催胯下那匹老马,(人丁彦平爱旧物,仍然是那匹老马。)往前一冲,“程咬银!拿命来!”“咵咵咵咵……” 再看罗成一不慌、二不忙,把这马一住,手中一端枪,丝毫没有进招的意思。等丁彦平马上到罗成的进枪伤害范围之内了,罗成也没出枪。为什么?罗成明白呀,丁彦平已经把单枪破双枪的招告诉罗成了,说“双枪扎,单枪发。双枪不扎,单枪拉。”就见罗成人家没有发单枪。反倒是把单枪往后这么一拉。 哎?!丁彦平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子,心说:难道说这个程咬银他会单枪破双枪?哎——丁彦平马上把自己给否了。嘿!世间会单枪破双枪的,除了我丁彦平之外,现在也就是还有一个罗成啊。那罗成已然到泰山进香去了,他这小小的程咬金焉知这单枪破双枪之奥妙啊?那不过是被我的气势可能吓倒了。既然我马打冲锋了,我这双枪不发是不行了。按说我双枪不该去扎,我是后发制人。但是,现在情况紧急,我要夺取刁斗。“程咬银呐,着枪!”“欻!”双枪往前一递—— 再看罗成猛然间一抖腕子,“着!”“噗楞!”把大枪一抖落,“啪!啪!”左右打了两下子。 哎呦!就这一招,丁彦平脑袋“嗡”的一声,心说:不好!他怎么会这崩枪法?但是,明知不好,已然来不及了。 人罗成,“啪!”把这枪一平杆,“嚓——”直奔丁彦平颈嗓咽喉! 丁彦平是不得不躲呀,赶紧往旁边一躲。 这时,两马一错镫。罗成,“唰!”往旁边一侧身,把大枪一顺手,“呜——”就现出枪纂了。“嗨!扎!”奔丁彦平背后就是一枪啊。 这要是碰到那双枪乎尔复,乎尔复必死无疑呀。但这毕竟是丁彦平啊,他懂得单枪破双枪之法。一看,这程咬银来了个一字崩枪法,就知道程咬银会破双枪。他就提防着这最后一句口诀:“藏身盘肘背后扎”呢。所以,他猛然间一拧身子。虽然要害之处没被扎着。但是,屁股尖儿还是被罗成这三棱透甲锥给碰一下。“噗!”“呜!”丁彦平忍痛一咬牙。 罗成单枪破双枪,他要大破蛇胆! 第577章 姜永年阻挡罗公然 第五七七回 姜永年阻挡罗公然 正说到罗成单枪破双枪。丁彦平教给自己的口诀可真灵啊。“啪!啪!啪!”稳准狠,一下子用枪纂来一个盘肘枪,就把丁彦平的屁股给扎了一下子。 这一下子,可以说致伤性不强,但是侮辱性极强啊。就在屁股上蹭一下子没太大关系,顶多在马上疼呗,其实不影响马上作战。但是,对于丁彦平侮辱性极强——居然有人会单枪破双枪!我活了一辈子了,居然在战场之上受了伤了。这简直对丁彦平是一个打击呀。哎呀……丁彦平不相信呢,这小子是不是自己蒙的呀,啊?让他给碰巧了?他一踅马,把马再圈过来,一晃双枪往前一扑—— 那罗成还是本着“双枪发,单枪发。双枪不发,单枪拉”的口诀,让你先发制人,我要后发制人啊! “啪!啪!啪!”一交锋,“歘!”罗成枪纂一盘肘—— “哎!”丁彦平一闪身。这一回躲得利索,没被扎住。但,丁彦平脑袋上的汗出来了。不对!这小子确实懂得单枪破双枪啊。哎呀!这小子怎么会懂得这个秘诀呢?丁彦平心中一慌,坏了!人就怕这个,你要沉住气真正打,还能打一会儿。但是,心中一慌,再一盘算:这人是谁呀?世上哪还有会单枪破双枪的呀?按说现在世上只有俩人会呀?一个我、一个罗成啊,那不再会有第三人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他老想这个,好得了吗? “啪啪啪啪……”“噗!”罗成一枪扎中丁彦平大腿根儿了。 “啊!”丁彦平一疼。 再打,“啪啪啪啪……”“噗!”罗成又一枪扎中丁彦平的左肩膀头了。 再一打,“唰——”罗成往后这么一拉,枪缨里面五把神钩,“噗”一下子把丁彦平右大臂上划了一绺,鲜血就流出来了。 “哎呀!”丁彦平这人还怪。怎么怪呢?他打仗从来不穿盔甲,都是他自己的一身朴素的布袍啊。那您想想,被这钩子一挂,整个把这肉挂下一条,起一道血槽啊。当时这血就流出来了。“不好!这枪中有钩啊!哎呦!”丁彦平当时心中“咯噔”一下子,知道这枪中藏着钩这叫“五钩神飞”。当然,也有人叫“五钩神威”。反正这种枪那得说是使五虎断门枪法的人所用的,他们枪招之中才有用这钩的招数啊。哎?丁彦平想到这里用眼睛瞥了一下罗成。这一瞥,正好跟罗成双眼对在一起,“啪!”二目这么一对。嗯?从罗成眼神当中,丁彦平就觉得读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但现在,整个大阵已然打乱套了,丁彦平身受重伤了,几处伤啊。再看自己手下那些将领纷纷被瓦岗军劈倒在马下,有的把马腿打折了;有的从马上滚下来,被乱刃分尸了;有的被几个不怕死的瓦岗军往上一扑,由打马上给扑下来,“噗!噗!噗!”就把那将军给捅死了;有的将军中了暗箭了;有的将军被人把腿砍掉了。“哎呀”一声由打马上栽下来,也被人切了脑袋了……总之,自己手下几员偏副将领纷纷死在了瓦岗军手里。隋军一看大事不好,纷纷后退,这蛇胆整个都保不住了。 这时,突然听到,“咚——哒!哒!”“咚——哒!哒!”蛇尾、蛇头响起了信炮。信炮一响,瓦岗军,“哗——”兴奋起来了,“蛇头破了!”“蛇尾也破啦!”“哗——” “啊!”丁彦平一看,怪不得我这蛇胆遇袭,蛇尾不来救,蛇头也不来救。看来,他们是兵分三路打的阵呐,这人懂得一字长蛇阵的破法呀!瓦岗有高人呐!一字长蛇阵不复存在了。这可是老夫我半生鲜血呀!哎呀!丁彦平一看大势已去,“唉!”他在马上一墩马鞍子,再在这儿恋战无济于事!赶紧突围吧!他忍着疼架着双枪,舍了罗成,夺路而走! 罗成一看:“哪里走?!”罗成的意思:我得活捉丁彦平啊。把你活捉了,最好把你劝降了。哪怕劝不降你,把你关在瓦岗就得了。放你回去,迟早还是祸害呀。当然,罗成没有想要丁彦平的命。罗成哪能那么干呢?罗成不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呢。只不过你丁彦平不是自己人,你也不是我仇敌呀,我也未必非得要你的性命啊。“丁彦平!老匹夫,尔往哪里走?哇呀呀呀……” 丁彦平一听,你就别哇呀了!“咵咵咵咵……”丁彦平知道不是程咬银的对手,赶紧走!一边杀,一边往外走。 保护丁彦平的还有他的亲卫部队,一路杀一路保护着主帅往外闯。但是,一边闯一边死、一边闯一边死,等到闯出阵去了,这些人也死得差不离了。有的被罗成杀了,有的被沿途的瓦岗军给杀了。丁彦平最后成了光杆儿司令、老哥一个了。右手现在几乎抬不起来了,那一道子伤得太重了;左肩头也挨了一枪;大腿根、屁股蛋儿都疼啊,疼也得咬着牙跑啊。 但,罗成在后面紧追不舍:“老匹夫啊,你往哪里走!还不下马受降!”罗成心说话:我非得把你生擒活捉!这是对我最安全的!罗成现在想自己的安全问题,所以,对丁彦平是紧追不舍。 在大阵之中,罗成追丁彦平没太大优势,因为都是人呐,还有一些障碍物,他的西方小白龙再是宝马良驹,发挥不出作用来。就如同你买一个几千万的跑车来到北京城里,你跑不动啊,还不如骑个自行车呢。但是,如果真地到了大马路上、空旷的地方,那罗成的宝马良驹——西方小白龙就有了优势了。“老匹夫哪里走?!”“咵咵咵咵……”眨眼之间就追上了丁彦平。 丁彦平一看,姓程的,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呀!眼瞅着跑不了了,丁彦平也有志气,把马一勒:“吁——把马使劲地往回一圈。”“嘣!”与罗成马头对马头了。 “吁——”罗成也把马勒住。两匹马也就是有半箭地的距离。 丁彦平血贯瞳仁,咬牙切齿,抬着左枪,右枪几乎抬不起来了:“程咬银!你告诉我,你因何会单枪破双枪的技艺?!” 罗成一听,心说:我不能告诉你这是你教给我的呀?那不就露馅儿了吗?“哇哈哈哈哈……你这双枪有何难呢?俺从小在家就练习单枪破双枪啊。别的我破不了,唯独能破双家伙,我就是为你生的!” 他这么一说,丁彦平在这里一听,刚才人多嘴杂,声音比较嘈杂,丁彦平听得不是那么仔细。现在万籁俱静的旷野荒郊,丁彦平一听,嗯?这个程咬银所说的话一点山东味儿可不带呀!那个程咬金,我听说是山东东阿县的人,一张嘴还带着山东口音呢。但这位程咬银他为何不带呢? “程咬银,我问你,你到底是哪里人氏?!” 罗成一听,嘿!这老头难道说对我哪里人氏产生怀疑了吗?罗成没想到这个老头儿能够从自己口音当中怀疑自己。罗成还“哇呀呀”呢,“哇呀呀呀呀……某乃山东东阿县小筢子村的人!程咬金那是我大哥,我是他二弟程咬银!” “哼!据老夫得知,程咬金始终就他老哥一个呀。想当年,他乃是齐州的那位副帅程娄程有德之子,是他的遗腹子啊。这程有德都没见过程咬金,你是怎么出生的?” “呃这……”耶!罗成心说话:这丁彦平对程咬金研究够细的! 当然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呀。程咬金混世魔王闹得那么欢,瓦岗的头领,那人大隋王朝能不研究吗?光程咬金的资料都将近一尺多厚啊,丁彦平早翻看过了——程咬金小的时候是一个什么人?程咬金家境如何?程咬金的武艺跟谁学的……人家资料之上写得清清楚楚。程咬金家三亲六故都写明白了。没有亲戚了!如果有亲戚,孤儿寡母何必在这小筢子村啊?直接投奔亲戚多好啊。所以,丁彦平由此产生怀疑,说:“你到底是谁?!” 哎!罗成一看,这丁彦平够厉害的呀。但,事到如今,我的瞎话咬着牙也得往下编。“呀呀呸!老匹夫啊,程咬金乃是我的族兄,我乃他的堂弟,我们没出五服,如一奶同胞一般!” “哼!我听说程咬金他家的亲属早死绝了,你这个堂兄弟又是从何而来?” 哎呀!罗成心说话:我别跟丁彦平废话了,这位也是“福尔摩斯”!他也不懂谁是福尔摩斯。总之,这位会推理呀。“哈哈!老匹夫啊,我们家的事儿你哪能知道那么清楚啊,啊?他就是我哥哥,我就是他兄弟,我用得着给你证明啊?老匹夫啊,你死到临头,哼哼!别问那么多了,拿命来!”罗成把枪一拧——这一拧啊,罗成对丁彦平可产生了杀心了。为什么?罗成心说:难道说丁彦平已然怀疑我不是程咬银而是罗成了吗?哎呦,如果他真得怀疑了,这可大大的不妙啊。回头我在我爹那里不好交代呀,我爹跟朝廷也不好交代呀。哎呀!老匹夫!别逼我呀,逼急了我,我非得杀你灭口不行啊!这是你逼的呀!所以,罗成瞬间对丁彦平就产生杀心了。 这是一瞬间的。人往往会这样。有这样的案例呀——一个熟悉之人扮成蒙面歹徒在半道上把一位朋友给劫了。本来打算让这朋友掏出钱来,饶你性命,没想杀他。但这位朋友看出这歹徒是自己朋友了,认出来了。认出来,也不能说呀。你一说:“你是谁谁!”完了,歹徒一听,好小子,你知道了,那我不能让你活了,顿生杀心,“噗”一刀,可能就把你害了。所以,在对自己不利的时候,你即便是认出来了,你也得装糊涂,得先保存自己有生力量啊,保住自己性命。哪怕回头把钱给他了,保住命了,赶紧报警,告诉警察:“我发现就是我的朋友张三那小子干的!”让警察去抓他去。你那个时候千万别说,一说,容易被灭口,容易让这歹徒铤而走险呢。 罗成现在也是个心理。丁彦平也不聪明,你差不多就行了呗,你老问他干嘛呀?你现在处于劣势啊。结果问急了,罗成就想一不做、二不休,把这枪一卜楞,催马向前:“拿命来——”挺枪便刺。 丁彦平一眯眼:“难道说你是——” “拿命来吧!”罗成不愿意让丁彦平说出自己的名字啊,“砰!”这枪奔丁彦平颈嗓咽喉就刺来了。 丁彦平一看,不好!赶紧拼了命也得使双枪挡住程咬银呢。 “啪啪啪啪……”这么一打。丁彦平还说呢:“你使的是五虎断门枪,绝对不是秦琼教给你的,秦琼难道说学会了五虎断门枪的精髓吗?” “哇呀呀呀……我表哥乃是习武天才,他练就了精髓……”我、我跟你解释这干嘛?“着枪!” 丁彦平越说,罗成是越想杀丁彦平啊,“啪啪啪啪……”:“噗!”“哎呀!”丁彦平又中一枪。“啪啪啪!”“噗!”又中一枪。虽然没中到要害之处,但丁彦平是渐渐不行了,他的年岁也在那里呢,论武艺也不是罗成的对手啊,只是凭着双枪奇。但是,现在罗成已然懂得单枪破双枪之法了,你的奇处已经成为短板了。那论枪法,你这双枪不如人家五虎断门枪啊;论年岁,人家罗成正在当年;论力气,你丁彦平根本不在十八杰当中,你力气也不行啊……所以,没打到十个回合,丁彦平身中数枪是堪堪废命。 最后,罗成大枪一平,“欻!嗤——”奔丁彦平颈嗓咽喉就刺来了。丁彦平再想躲就来不及了,只得把眼一闭,心说:完了!我就交代在阵外了!眼睛一闭就等待死亡。 耳轮中就听见“啪!”“嘡啷啷啷啷……”“吁——”“哒哒哒哒……”嗯?丁彦平没感觉到疼。他把眼睛睁开一看,哎呦!罗成的枪没扎中自己的颈嗓咽喉。反倒是罗成的那匹马带着罗成,“噔噔噔……”往后倒退几步。怎么呢?闹了半天,罗成往前递枪的时候,突然间,由打旁边飞来一杆枪。“啪!”这枪尖儿正打在罗成这杆枪的枪杆儿上。“当”的一声,罗成手腕子一麻,这马不由自主的往后“哒哒哒哒……”嗒嗒嗒嗒倒退几步。罗成只得把枪一收。“什么人?!” 罗成一看,由打旁边飞来一杆枪,“邦!”这杆枪杆正好扎到地上。然后由打旁边山旮旯里出现两匹马,马上坐着一个大人和一个孩子。那孩子双手空空,可见,这杆枪是孩子扔过去的。那大人掌中可挺着一杆乌木枪啊。这位头戴软包巾,身穿葛布袍,打扮得的非常朴素。借着今天的月光和由打阵中闪现过来的那火光一看,“啊!原来是你!”但是,罗成他可没言语。因为罗成不知道这个人认出自己来了没有?如果说这个人已然认出自己来了,那可是大大不妙,连这个人也不能留啊。所以,罗成没言语。 这个人把马往前带了带,脸上带出讥讽之意,“哼”了一声:“哼!难道说学会这五虎断门枪的人都这么毒吗?都要把人赶尽诛绝吗?别忘了,这人是你的什么人?你要想清楚了。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背上一个骂名,以后就不好做人了。” 这人一说这话,这“罗成”能听得懂。但是,这话里头一点儿也没有挑明罗成的身份。 这时,那个骑马的孩子一催马,“驾!”过来,一把把钉在地上的那杆枪,“砰!”拔起来了。然后,在掌中一挺,偏脸看看罗成:“哼!”嘴往上一撇,骑马又回到这个男人身边。 就见这个男的冲着罗成一抱拳:“二王千岁!请您高抬贵手吧,能让让步且让步、得饶人处且饶人呐。这老人家已然满身是血了,他跟您还算有点亲戚呀,希望你不要赶尽杀绝!” 他一说这话,丁彦平一听,我跟他有亲戚?呃……啊……如果说他真是程咬银的话,这绕弯儿也有亲钱,怎么呢——程咬银是程咬金的堂弟;程咬金是秦琼的干弟弟;我跟罗毅八拜结交。这就说明程咬金也得算是我的一个义堂侄。丁彦平心说:我还算那么清楚呢,但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呢?丁彦平说:“你是何人呐?救了老夫,老夫要感谢你,赏个名字吧?!” “哼!”这人把手一摆,“丁老王爷,您这大阵已破,败军之将岂可严勇啊。你就别问我的名字了,赶紧逃命去吧!我也劝你呀,偌大年纪不要再为大隋卖命了。你那个皇帝昏庸无道,早晚会被天下百姓所唾弃!你也不要再助纣为虐了,逃命去吧!” 丁彦平啊不爱听这话。但不爱听,怎么办呢?人家说得对啊,败军之将焉可严勇啊——?我现在有什么理由还跟人家讨价还价呢。 “好!”丁彦平冲他一拱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早有一天,你我能够相见,丁某再报大恩吧!”一圈马又狠狠瞪了罗成一眼,“二王千岁。这几枪我丁彦平记下了!迟早有一天,我会跟你算账!”一拍马,“咵咵咵咵……”丁彦平是落荒而走。 唉!罗成一看,刚想催马追—— 嗯!这人把枪一拦:“罗成啊,到此为止吧。” 第578章 靠山王兵败三山口 第五七八回 靠山王兵败三山口 罗成罗公然大破一字长蛇绝命阵。单枪破双枪,大败双枪丁彦平。罗成紧追不舍,因为看到丁彦平对自己产生了怀疑。罗成本无杀心是也生杀心呐!眼瞅着要把丁彦平给置于死地了。没想到,来了两人——一个长者,一个孩童。两个人、两匹马把罗成挡住了,放走了丁彦平。罗成想追,又被这位成年男子把道路挡住了,而且说了一句:“罗成啊,行了,能让步时且让步,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劝你还是到此为止得好!” “你!”罗成一听,哎呦!这人居然认出我来了。嗯?罗成此时给这人一相面,也认出来了。谁呀?非是别人呢,正是到瓦岗山上送阵图,还要跟自己比试武艺,而且他会五虎断门枪的那位怪侠姜松姜永年呐。只不过姜松旁边那个小孩儿罗成不认得。但不认得是不认得,罗成多聪明呢。因为听侯君集、余双人说了,他们的阵图是被一个小孩儿给抢走的,这个小孩儿就是姜松他的儿子。那甭问了,这个小孩儿就是姜松之子。哼!我早看姜松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姜松居然投靠朝廷了,是朝廷中人呐。既然如此,我岂能容他?!罗成把掌中五钩神飞黑缨枪一晃:“姜松啊,你坏我瓦岗大事所为何故?!” 姜松一看,罗成双眼闪现杀机,就明白了,知道罗成对自己也产生杀心了。姜松心说话:罗成啊,唉!难道说姓罗的都这么狠吗,啊?你要知道我是谁,你还这么对待我吗?你呀,未免有些太心毒了呀!但是,姜松也知道人家罗成好不容易要抓住丁彦平了、要杀死丁彦平了。这在一场战争当中是个很重要的目标啊。现在,因为自己把双枪丁彦平给放走了,人家生气也是有情可原呐。姜松一点头:“公然呐,我希望你能够静下心冷静一点来想想这个事情。那丁彦平和你什么关系呀?甭管你为什么要杀他。我不希望你未来背负一个弑父之名啊。公然,你恨我也好,你不乐意我也好,我今天就把话说在这里。我这么做不是为了帮什么大隋,不是为了抵制什么瓦岗,跟这都没关系。我只为你呀!我不想老罗家之人背上弑父的罪名而永远抬不起头来呀!公然,你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这个事情,我替你做主了。还望你把我那封信捎给燕王。咱们就此告辞!焕儿!”他喊了声孩子。闹了半天,那个孩子叫姜焕。“焕儿啊。” “爹!” “咱们走!” “呃……这……这不跟他比比了?” “放肆!没大没小!跟爹爹走!” “哎,哎……” 姜焕不敢违抗父命,跟随姜松催马转进山旮旯里,踪迹不见了。那天还黑着呢,上哪儿找去? 哎,嘶——罗成听完姜松这番话,仔细地一琢磨。哎呦!罗成激灵灵打个冷战呐。心说姜松制止就对了。不然的话,我如果杀了丁彦平。那丁彦平是我义父啊,我罗成势必背上一个弑父之名。到那个时候,我永远就抬不起头了!嗯……行吧。罗成心说话:有人过来救走丁彦平,那也不算我罗成之罪呀,这是出了差错了,半路杀出程咬金,这属于不可抗力呀。 罗成正在琢磨呢,后面副将卢明星、卢明月领军赶到。 这罗成马太快了。开始卢明星、卢明月没反应过来呢。等到他们发现罗成不见了,脑袋“嗡”了一下子。“二王千岁呢?” “呃……我们见二王千岁追赶双枪王去了。” “赶紧追!” 卢明星、卢明月兄弟率领军队在后面追呀,追到这里把罗成追上了。“呃……呃……罗……二王千岁……”差一点没说秃噜嘴。“二王千岁,双枪丁彦平呢?” 罗成叹口气:“本来,我已然伤了丁彦平好几处了。无奈刚才来了一支军马冲了一下子,把这丁彦平给救走了。”罗成可没有说碰到了姜松了。就说有一伙子隋军给人救走了啊。 卢明星、卢明月一听,“啊,呃……二王千岁,救走就救走啊,他无关紧要。现在还请二王千岁赶紧带领我等大破一字长蛇阵,把蛇胆完全破净,这才算完成任务。” “啊,对!”罗成一点头,调转马头,“众军随我杀——”带着卢明星、卢明月又杀进阵中。 双枪王丁彦平都跑了,他手下那些偏副将领基本上伤亡殆尽。守蛇胆的隋军群龙无首,那就乱了套了。罗成带领瓦岗军一路掩杀,这群隋军四散奔逃。罗成是大破蛇胆!命人点起信炮,“咚——哒!” 蛇胆信炮一响,正在追击杨林的秦琼一看,“哎呀!众位将军、士卒儿郎!看见没?一字长蛇绝命阵已然被完全攻破!大家再加把力气,活捉靠山王杨林呐——” “活捉杨林老儿——” “活捉靠山王呐——” 大军是一路掩杀。 罗成此时也率领打蛇胆的三万军队(说三万,现在也已然死了将近两三千人。但是,元气未伤啊。)也一路掩杀。 裴元庆在蛇尾晃动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冲锋在前,带着裴元福、裴元绍、贾云甫、柳周臣、谢映登,另率三万大军。他这三万死得比较少。怎么呢?还得说裴三公子太厉害了。“乒乓”几下子把卫文通给捶死了,一下子就破了蛇尾。蛇尾一乱,裴元庆就变成了追击军了。“给我追放下武器,绝不伤害你们!”“都投降吧!放下武器……”“哗——” 三路大军兜着三路隋军就追。这三路隋军只恨爹娘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呀,俩鸭子加一个鸭子——撒丫子(仨鸭子)跑啊。手里兵器也不要了、头盔也扔了、铠甲也脱了。怎么?轻装跑得快呀。“跑哇——” 阵里一乱,那三路接应使单雄信指挥着王君廓、尤俊达在外面发了N个探马蓝骑。 流星快探来回穿梭: “报——蛇尾被咱们给攻破了!” “报——蛇头被咱们给攻破了!” “报——蛇胆被咱们给攻破了!” 嘿!单雄信在马上一拍判官头,哎呀……要么说老兄弟还真就有两把刷子呀,真能耐呀!片刻之间,就把一字长蛇阵给攻破了。我作为三路接应使还想着万一哪一路太弱了、哪一路不行了,赶紧统兵去救呢。这下子,不用救了。“传令三军!马上变三路接应为追击军、阻击军,不要让这杨林二十万兵马逃脱了!众儿郎!给我杀呀!一字长蛇阵已破,他们已然没有斗志了。大家建功立业时候到了!杀呀——” “杀呀——” “杀呀——” “哗——” 单雄信一马当先,带着大刀王玄王君廓、铁面判官尤通尤俊达,统兵四万,像开闸洪水似地涌向一字长蛇阵呐! 哎呦,这一下子,瓦岗军和隋军就打乱套了,“嘁哩喀喳!”“噗嗤!”“哎呀!” 隋军现在已无斗志了,整个头儿全没了了。 靠山王杨林有点儿受伤了,被大家保着、护着,给了一匹马,拍马就跑啊。 蛇尾裴元庆已然把卫文通给打死了。蛇胆双枪王丁彦平已然跑了。蛇尾、蛇胆群龙无首。所以,三处隋军是兵败如山倒啊。 杨林骑在马上还指挥呢:“快!快收拢队伍!慢慢撤退!赶紧!不要乱了阵脚,减少伤亡……” 杨林也知道,这一次必败无疑。但是,能带走一人是一人呐。早带领大军往前疾奔,就来到了三山口。 为什么这个地方叫三山口啊?因为这个地方有三座土包称作三山。那个地方没高山都是土包。这三座土包彼此之间相间有一个Y字形的三岔路口。这个外字形是倒Y字形,也就是说东边是两条岔道,往西通长安是一条官道。所以,隋朝败军从这两条岔道就拥到这一条官道上了。杨林率众就打算从这一条官道逃回长安。 那能让他逃吗?罗成早就分兵派将了。 两股岔道上的隋军慢慢地混交在一起。两旁是两座土包,前面也是土包挡道,土包旁边有这么一个弯弯道,这个弯弯道就可以通往长安。 杨林一看:“众位儿郎啊,赶紧冲过此处高山(其实就是小土包),走过三岔口,咱们就可以得以生还!” 那哪料到,刚一到这里,“咚!哒哒哒哒……”数声炮响,“哗——”是伏兵四起呀。三座大山上闪出无数的瓦岗英雄,一个个强弓硬弩在手,三棱透甲锥那狼牙箭箭尖儿都指向这山谷底的Y字形的山道了。 再看对面这座山上,“噗啦啦啦……”突然间,闪现出九曲弯把儿黄罗伞盖。在伞盖底下站立一人,头上戴着冕流冠,身披着日月龙凤袄,往那儿一站,好家伙,腆胸叠肚,哎呦,风度斐然。旁边站着一位,手摇着鹅毛大扇,羽扇纶巾,正如同诸葛亮重生一般。 杨林就在山下,这个时候已然到了次日黎明了,东方太阳光往山头上这么一照,看得清清楚楚。杨林一看,九曲弯把黄罗伞下站着的非是别人,正是瓦岗之主混世魔王、大德天子,那位大魔国的皇帝程咬金啊。旁边站着的正是军师徐世积徐懋功。再往旁边,什么翟让啊、徐黑虎、薛恶龙、齐国远、李如珪、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圣手白猿侯君集、踏雪无痕余双人! 说:“侯君集怎么到这儿了?”啊。侯君集已然从大阵当中撤回来了。由于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不同程度地都受了伤了,不能参与其他大军破这一字长蛇阵。于是,赶紧地找到大军,跟给人要了几匹马。然后,骑着快马就来到了三山口。 程咬金早在这里跟徐懋功率兵两万把道路堵住了。虽说是两万。但是,山头之上遍插旗帜,锣鼓号角齐鸣。借着晨曦的光明这么一看,嘿!这三座大山上的兵何止两万呐,那得有二十万、三十万乃至百万之众啊! 杨林虽然觉得可能瓦岗没这么多人。但是这么一看,不可小觑呀,万一人家有这么多人呢?杨林现在真正感觉到什么叫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真正知道什么叫大败亏输了、什么叫兵败如山倒了!现在根本喝令不住了呀。一看,人家一下子占据三山,强弓硬弩搭着。“吁——”杨林被这十家太保给护着,一看,“这、这、这……” 他还没说什么呢,下面的隋军就乱了,“哎呀……怎么着……哗……”你挤我、我挤你。这时,后面的隋军“呼噜噜噜噜……”继续往前涌。就把杨林挤在了这么一个狭窄的山谷之中。紧跟着,就听见后面,“咚——哒!哒……”“哗——”有无数人喊:“靠山王——你们已经被我们给包围啦——赶紧投降吧——”隋军还不断地往这山谷当中涌。 靠山王一看,眼珠子红了:“各位儿郎!咱们得拼死一搏呀!随本王杀出一条血路,返回长安!哪给我杀!杀——” 他就想着杀出一条血路。可惜,现在隋军十个有九个不服从他的将令了,心都慌了呀。稍微有点儿异动,“放箭!”“啪啪啪啪……”“嗖嗖嗖嗖……”“咕噜噜噜噜……咕噜噜噜噜……”怎么?由打两面山上往下射出无数羽箭、往下滚下滚木雷石呐。“哎呀……”中箭者、受伤者无计其数啊。你想冲啊?前面人家早就把道路封上了。不是用人封的,人家已然把这一条通往长安的道路用山石土块给垒了多厚的一层啊。想攻,攻不上去,除非你爬山。但爬山,人家山上无数的瓦岗军,箭如飞蝗、滚木擂石……再往上爬,人家,“咕噜噜……”把这滑车都推出来了。滑车是铁的,前面都带着尖儿呢,那一个得一吨多重啊,由打山上往下滑,借着这个山坡的冲力,这玩意一两贯一斤呢,谁能挡得住啊?您要是听过我先生刘兰芳先生的《岳飞传》那就知道了,上面有一条好汉、一员大将叫高宠。高宠挑滑车,那才能挑几辆啊?最后也是被滑车给冲死了。何况这些小兵卒啊?滑车一下滑,“哎呀——”一道血胡同啊。一下,一道血胡同;一下,一道血胡同。最后,这些兵卒再也不敢往上冲了,隋军就乱成一团了。 杨林气得在马上“噗”一口血就喷出来了。 “哎呀!父王!” “父王!” 十家太保关心地围作一团了。 杨林一摆手:“别管我,誓死往前冲!不然,咱冲不出去啊。” “且慢!” “嗯?”杨林一听,“谁说且慢呢?” 就这个时候,有人一催马,“闪开!闪开闪开闪开闪开……”来到杨林近前,一拱手:“王驾千岁七,且慢!” 杨林回头一看,谁呀?来者非别,正是钦差大臣蒲山公李密李玄邃。在李密身后还跟着杨玄感,这是守蛇心的主将啊。 杨林一看杨玄感,“哎呀!”用手一指,“杨玄感呐!这蛇心你怎么给我守的?!机关、销弦、埋伏为什么都失灵了?!” “哎呀……”杨玄赶赶紧一抱拳,“老千岁呀,这、这不怪我呀。我平常盯着甚紧。谁料今天,这、这不是钦差大人来了吗?您让我去陪钦差大人,我就把这蛇心交给了那史万宝和王龙镇守啊。我想他们俩一个是长安大侠,一个是三把刀的将军呐,嘿,马上、步下,他们在那儿一镇守,万无一失啊!谁知道,我刚才接到别人报告了,有人说,敢情这个史万宝他跟瓦岗今天来到蛇心中的贼人有故交啊!不但是帮助贼人破了蛇心,反倒是用他的宝剑从脚底下垫底儿,让贼人踩着他的宝剑的剑面跳到墙头,把贼人给放跑了呀!” 第579章 蒲山公劝阻靠山王 第五七九回 蒲山公劝阻靠山王 三山口,杨玄感把蛇心丢失的责任全推到了王龙和史万宝身上了。尤其是史万宝啊,你别看表面上,杨玄感对他,好像是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当年史万宝刺杀自己父亲,自己也很大度地在父亲面前给史万宝讲了情了,义释了史万宝。但其实这件事情一直放在杨玄感心里呀。杨玄感对史万宝一直没有什么好感,只不过听从李密的建议,对史万宝还是本着以收揽人才、收买人心为目的。所以,表面上客客气气的。但是通过这么多天两人相处,杨玄感发现暖不化史万宝这颗人心呢!这位对自己也有很深的芥蒂。看来,这人此生难以为我所用啊。那既然如此,借着这机会把责任推给他就得了。 于是,杨玄感就把这蛇心丢失的主要责任推给了史万宝:“闹了半天,史万宝认识瓦岗贼人呢!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家用宝剑托到了墙上,帮着贼人逃脱了。可想而知,总闸那么隐蔽,怎么就被这贼人给发现了呢?如果我们内部没内鬼,这贼人就算找上几天也找不到啊。而且,贼人是从总闸的捷径进去的。这个捷径只有几个人知道啊,只有我知道,只有王龙知道,只有史万宝知道。我昨天又不在那里,我到老王爷您这里,按照老王爷的吩咐,我来陪钦差大人了。后来我又带着钦差大人来到蛇心,刚刚到我的帅厅。结果,就有贼人搅闹啊。我们把贼人给抓住了,而且把这个贼我们还关押了起来。如果想问明白此事,把这个关押的贼拿将出来,一问便知啊!” “我上哪拿去呀?!”杨林气坏了,“你们关押的贼关哪儿去了啊?再者说了,现在都打乱套了,上哪儿找去?嗯……”杨林一听杨玄感此言,点点头,“史万宝啊——嘿!哎呀……没想到你怎么居然勾结瓦岗的人呢?史万宝何在?!” “早没影了!打着仗、打着仗,人就没影了。把这贼人放走之后,史万宝三窜两纵消失在夜幕当中,我们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别说他了,就连王龙也不知去向了。我看,八成是投了瓦岗了。” “唉!”杨林在马上一拍鞍桥,“怨老夫有眼无珠啊,把这个史万宝叫来守镇呢。哎呀……我早该想到啊,史万宝出身绿林,应该跟着一伙强盗有勾连呐……”但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呢。 其实,杨林还真就冤枉史万宝了。史万宝虽说放走了盛彦师他们,那是因为史万宝这个人确实讲义气,盛彦师跟史万宝交情莫逆。史万宝一看总闸都被人给破了,那还逮人家有什么用呢?本来史万宝就无官一身轻——我没守住总闸,得了,我够朋友吧!把盛彦师送走之后,史万宝也觉得再在这里待下去,那自己非倒霉不可呀。唉!干脆跑吧。于是,史万宝什么东西都没拿,就扛着自己的辘轳大宝剑,纵身也跳出墙外。往哪儿跑啊?大隋朝看来容不下自己了,别说回头国家通缉自己了,就算是不通缉自己,还有何脸面再去见靠山王老王爷呀?没脸了!人家这么信任自己,自己把这事儿给办成这样。哎呀!看来大隋朝自己不能保了。另外,史万宝也看清楚了,这个杨广好大喜功。说杨广是个昏君,史万宝不认同。史万宝一直认为,杨广也是个雄才大略之主。但是,杨广他是个暴君呢,他的所作所为,不错,那都是功在当时、利在千秋的大事。但是,有很多大事可不是你一个人能完成的呀。如果说你好大喜功,全都要集中在你这个朝代完成,势必你这个朝代的老百姓将会受到巨大的压力。一旦把百姓压得受不了了,百姓生存都受到威胁了,那老百姓可不管你干的事利不利在千秋了,他们现在都活不下去了,他管千秋什么事儿啊?他肯定会起来造反。眼瞅着大隋王朝岌岌可危呀。如果大隋再兴兵去打瓦岗,消耗你的实力。嘿,即便是瓦岗被灭了,恐怕这大隋江山也撑不了几年呐。所以,我还是另寻明主去吧。于是,史万宝跑了。跑哪去了?后文书自有交待。反正,现在史万宝等于流浪跑了。 王龙呢?王龙不是被那余双人给砍那儿了吗?开始,伤挺重的,王龙倒在那里昏死过去了。后来,王龙醒了,一看,好家伙,这地方火光冲天了,都已经着火了。王龙咬着牙由打火堆里爬出来,王龙这脸被烧得烂乎乎的。一看当时这局面,蛇心几乎没人了,都跑完了。其他的蛇胆、蛇尾、蛇头喊杀声震天、火光冲天。王龙一瞅:哎呀,完了!我把蛇心给丢了。未来,还得上军事法庭啊。说:“那年代有军事法庭吗?”就那意思吧。未来,我肯定落不了好啊。王龙咬着牙一看,旁边遇到匹马,也不知道谁扔的,都跑乱了。王龙咬牙扳鞍纫镫、飞身上马,自己的应手家伙大刀也找不到了,随随便便地在路上拾人家一口刀,反正合手不合手的就这么的吧。趁着夜色就钻山旮旯里,东躲西藏,尽量别让人发现。如果遇到官兵或者遇到了瓦岗军,只要是他们不向自己动手,王龙也不跟他们动手啊。万一,他们认为自己是敌人向自己动手了。王龙也不管那一套了,谁跟自己动手,自己就宰谁啊。碰到瓦岗军砍瓦岗军、碰到隋军砍隋军。总而言之,王龙现在像发了疯了,一门心思就是往外跑啊。他可不想上长安,这个方向不是自己的生路啊。王龙就奔东边了,别人奔西跑,他奔东跑。哎,还真不错,被他捡条性命。 等到三把刀王龙离开战场之后,这才感觉到后背也疼,是脸面也疼啊。找个小河沟这么一照,哎呦!脸上这肉都烂了。后来,不容易,王龙养好伤了,幸亏没发炎,背后伤也养好了,脸上也养好了。但脸上这伤疙疙瘩瘩的,整个半张脸全部给烧毁了,毁容了。所以,打那之后,王龙改外号了,原来叫“三把刀”,他也觉得“三把刀”不好听,就改成了“鬼面三刀”。 王龙了往哪儿走啊?大隋朝不能待了,跟史万宝一个样。怎么办呢?流浪吧!流浪来、流浪去,后来流浪到了并州之北,到定阳那一块儿,认识了定阳的刘武周。 后来,刘武周造了反了,叫定阳王,又叫做鸡冠王。因为,刘武周脑门上长一块烂肉、肉瘤,也不知道是什么,疙疙瘩瘩的,就像那公鸡的鸡冠子似的。别人说这种相是福相,说刘武周有帝王之相,这也不知道历史上哪个帝王长这模样。总之,都说这是福相,有能够称帝的奇相。刘武周自然也高兴啊,本来长这种相貌应该很自卑。但是,现在让人一说,哎,刘武周反倒觉得挺自信——闹了半天,这是帝王之相啊?那造反吧!于是,刘武周后来就造了反了。 王龙跟随刘武周,成为了刘武周手下一员大将啊。王龙恨透了瓦岗这些英雄,跟瓦岗英雄为仇作对。这才有一段名书叫“程咬金暴病战王龙”。那是后文书了,咱们暂且不提。就是说这段书的王龙从哪儿来的?就从一字长蛇阵这里来的。 王龙、史万宝都走了,现在上哪儿找去?哎呀!杨林在那里气得哇哇怪叫,一摆手:“杨玄感,你给我退下!回头咱俩再算账!现在,我们先冲出重围!” “啊——慢慢慢慢……”还是李密李玄邃给拦住了。“老王爷再气也莫动手啊,不能再战了!” “嗯?”杨林当时口洽鲜血,他受伤了,而且是严重内伤,被傻小子罗士信一下子由打马上揪下来,那摔得不轻啊。杨林多大年纪了?六十大多了呀。哪经摔呀?再一听李密一劝自己,杨林怒火中烧,这血一个劲地往外涌,口洽鲜血。“李玄遂,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可再战了?!” “老王爷,您要冷静啊,要冷静啊……你要看看现在的形势啊。现在瓦岗军八面包围,我军被困在谷底。您往山上看看,那、那、那要是我看得不错的话,山上都是草卷子、草团子,人家就差往下扔了。万一一会儿往下扔,再用火箭,用硫磺、焰硝这么一烧,咱们这些人全都得给烧死在这里!” “所以我才要突围!” “突围不出去呀,老王爷!人家既然已然在此设上埋伏了,您想想,能突围吗?要是能突围,咱的兵将早就跑了!刚才前面兵将回来报告了,说前面山道已经被人家用石块都给垒死了。垒多厚,不知道啊。所以,咱要硬攻,人家居高临下往下射箭、往下滚木擂石、往下用火箭、用火攻,咱们二十万军队毁之一旦呐!” “废话!跑出一人是一人!跑出一骑是一骑!我就不相信了,二十万大军在这小小山谷当中,他们这些贼军能够完全给我吞了吗?!” “老王爷,虽然拼死一搏,瓦岗军确实难以完全吞了,但是我们伤亡惨重,这是可以预料到的呀。另外,老王爷,您身受重伤了,您往前冲,您、您、您能冲得过去吗?您如果在这里有一差二错,这比损失十万、二十万军队对大隋来说还要惨重啊。老王爷,您得这么想……” “这么想什么?!本王带兵从来把生死都置之度外!” “哎呀,老王爷,您是勇敢,您是置之度外了。但是,您这可是大隋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您要没了,你想想,对大隋影响会多大呀?瓦岗他们势焰还不冲天吗?另外,老王爷,咱这二十万人马可是大隋的血脉呀,咱不能让他们白白地都死在这里,咱得为大隋保存这点血脉呀!” 杨林说:“李密,保存他们,何以保存呢?现在咱已经被困在谷底了,除了突围死战,还有什么良策吗?” “有!有啊!老王爷切莫着急呀,还有良策。” “嗯?还有何良策?老王爷,您别忘了,您摆的一字长蛇阵是什么目的?您可不是用这个大阵要灭掉瓦岗啊。您也知道拿二十万军队去灭掉瓦岗是不现实的呀。现在,瓦岗势力已然起来了。所以,您是打算用这座大阵把这瓦岗给招安喽,这不是您的初衷吗?您是用这座大阵给瓦岗山赌一场输赢啊,可不是一场决战呢。当时,您请瓦岗军到阵中观阵,您不对那瓦岗的元帅、瓦岗的军师说得很清楚吗?如果说百日之内,人家把阵破了,咱就承认大魔国。说白了,大魔国也就成为了大隋国的一个附属国吧,让皇帝册封这混世魔王程咬金,就等于认同他了,也算以此招安他们了。那如果咱胜了,咱的意思是让瓦岗军队解散,对这瓦岗山上重要的领袖,咱们仍然是宽待,仍然会承认程咬金混世魔王,给秦琼、徐懋功他们高官厚禄,只不过,不让他们手下有兵了。咱不就是想达到这个目的吗?也就是说,咱的底牌就是可以承认瓦岗为国中之国呀。既然现在咱打败了,长蛇阵赌输赢赌败了,咱就应该话复前言,认赌服输啊,这才是大隋朝的气量啊。你不能说咱打败了,就把脸一翻,之前所说的话全不承认。如果是这样,那未来再遇到第二座瓦岗山、第三座瓦岗山,咱怎么去给人招安呢?还有谁能够相信大隋之言呢?所以,从这个道理讲,咱输了,输了就得承认,就承认他们为国中之国。告诉他们,咱们回到大兴城,面对皇帝,让皇帝赶紧颁下诏书,册封程咬金,承认大魔国。我想瓦岗也不愿意跟咱们硬碰硬啊,瓦岗军队也不多呀。如果他们的军队跟咱们军队相拼,二十万对二十万,人一千自损八百,咱们大军再来第二步的话,这瓦岗就支撑不住了呀。所以,我想他们也乐意接受这样的结果呀。这么一来,让他们让开道路,把咱们放走,放咱们一条生路。老王爷您呢,带着这二十万军队赶紧返回大兴城。到了那里,您再看皇上的意思。皇上如果说,还就按您的赌输赢办,咱再来册封程咬金;皇上如果把脸一沉,说之前说话不算。这个时候,那也就是老王爷您受一个罪名,您替皇上顶着雷,皇上最多说是您擅自做主的,他翻脸不承认了。那行啊,他愿意派兵再打就再打!到那个时候,咱再东山再起、卷土重来呀。但是,咱可带走了二十万军队呀,这是生力军呢,再来打瓦岗也有本钱了,何必在这里硬碰硬呢?” “这……”杨林一听,李密所言还真有道理呀。是啊,这一字长蛇阵本来就是跟着瓦岗打赌的呀,就不是决战的。本来我想带三十万大军。如果三十万大兵过来,那我真得要灭瓦岗啊。可惜我那侄儿、当今圣上不给我那么多军队呀,他老惦记着手里有些军队去打吐谷浑、去打高句丽、去把周边的这些不服的蛮夷之国给打服了,他不愿意在内部动刀戈,所以才给了我二十万兵啊。哎呀!如果再有十万,这一次非得把这瓦岗给灭了不可呀!但没办法呀,兵力不给我那么多,我只能跟人家打赌了。现在确实是我赌败了,要说我把脸一沉,我真地不认账,这不是我杨林行事风格呀;要说我低头认输,哎呀……杨林又觉得脸面不好看呢,打一辈子仗了,没有像今天这么惨过呀。但是,杨林往周围看看一看,保着自己的十家太保——十家太保?啊,那不死俩了吗?十家太保都用期待的眼光望着自己,周围的士卒都面带惧色呀。再抬头看看山坡之上,现在天光已然大亮了,果然,什么草车呀、草卷啊、草团子呀都已经准备好了,人家张弓搭箭,那火把还没熄呢。看那意思,如果自己强硬突围,那人家肯定乱箭齐发,肯定放火烧谷了。“唉!”杨林瞅了瞅大家,“诸位,你们是什么意思呀?” 哎呦!十家太保、偏副将领一听,“呃……呃……老王爷,我们觉得……我、我、我、我们觉得钦差大人所、所言极是。我、我们呢,现应、应该以保存实力为上啊。应该跟瓦岗赶紧的讲和,让他们们放出一条生,让咱够把这二十万大军带走,那是最大的胜利呀。” “嗨!”杨林一摆手,就别提“胜利”俩字儿了!“唉!”杨林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何人去跟瓦岗人谈判呢?” 李密一听,赶紧地一抱拳,“老王爷,臣不才,愿走一趟!” “嗯,好啊。玄邃,那就辛苦你走一趟了。只怕是现在我们肯服输,这瓦岗也不会放过我们!” 第580章 李玄邃面见程咬金 第五八〇回 李玄邃面见程咬金 李密李玄邃劝阻了靠山王杨林:“您千万不要想着突围呀,想突围就是要送死啊。现在,最重要的得把这二十万性命保全来。所以,咱既然这一次大阵输了,赌输赢嘛,输了就认输啊,这才方显大隋朝的气量啊,我们不是输不起。那么咱认个输,我找瓦岗谈判,咱认输了,咱封那程咬金为王,让他们让出一条道路,咱们好回京啊。” 杨林苦笑一声:“现在瓦岗打赢了,人家能不能让出道路啊?咱想着服输,人家能不能给咱们活路啊?” “哎——王驾千岁放心,我想瓦岗也都是一些有识之士,那不是胡来蛮干的呀。如果他们真不同意,到那个时候,咱再去冲锋、咱再去突围、再跟他拼个鱼死网破!就算瓦岗把咱二十万全部斩杀喽,杀咱们一千,自损八百,他瓦岗也元气大伤啊。我想陛下如果看到此处,一定会派周边雄兵再讨瓦岗,那瓦岗就不复存在了呀。所以,我想瓦岗他也不愿意硬打死拼。” “好吧。”杨林一辈子没大服过软,但是,看手下这么多鲜活的生命都盯着自己,嗨!自己的荣辱又算得了什么呀?能为国家留下这么多的血脉,以图东山再起吧。“那好,玄邃呀,既然你是钦差大人,陛下又授予你便宜行事,你就代本王前去瓦岗与贼寇谈判去吧。” “臣遵旨!” “那好,卢芳、薛亮——” “在!” “在!” “你们俩保护好钦差大人,跟那贼寇见面。” “是!” “嗯——”李密赶紧一摆手,“王驾千岁,不用,不用了。保护什么呀?他们要想杀我,再多人保护也没用啊。不想杀我,带着保护的人反倒增加敌意呀。我一人独骑即可,我跟他们谈谈去。如果谈不拢,再说吧。” “玄邃呀,你可要多加小心呐,这、这可有危险——” “哎,老王爷,您都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我何足道哉?您看,如果说一个时辰之内,山上没有红旗闪现,就说明我被他们杀了。到那个时候,王驾千岁,您就不要犹豫了,赶紧统兵带将勇猛突围吧。如果说一个时辰之内,看到红旗一摆,证明我谈判顺利。您再等会儿,我从山上下来,咱再做出谷的计较。” “好好好,那我在此等候。” “王驾千岁,您喝点水吧,您休息休息,吃点药。您、您这样老吐血不行啊。” “别管我了,我身子骨自己知道,还能够撑得住啊。” “那好,王驾千岁保重,各位将军保重!李密我现在就走,各位保重!保重!保重……” 作了一圈儿罗圈儿揖。 作到杨玄感这里,两人对了一下眼神。原来此计是俩人在逃跑的路上就商量好的。 李密早就告诉杨玄感了:“如果说一会儿这瓦岗真地给我们来个包围,把我们困住了。那我干脆就到瓦岗那里去讲和去,我跟他们有交情呢。另外,刚才又是咱们帮着他们破了蛇心,这天大的人情面子,咱得说破了啊,得让瓦岗英雄知咱的情啊。同时,我保住这二十万军队。见到皇帝杨广,他一定高兴,杨广他可不想失去这二十万呢。现在他想打吐谷浑、想打高句丽,国内没那么多兵,他都想招兵了,再把这二十万精锐部队给丢失了,那杨广他的大业难成啊。我如果给他保全了,我在杨广面前必然受到他的信赖呀。这样一来,咱无论在朝内还是在瓦岗这里,咱都买了人情了,咱未来形势就大大的容易了!” “嗯!”杨玄感也非常高兴,知道李密这些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未来起誓做准备的,都是站在自己利益上考虑的。“好,不过,玄遂。你到瓦岗那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呢?” “不会,不会。瓦岗那里有好多的好朋友啊,这一点你绝对放心。大不了,我被他们扣着,他们也绝对不会伤害我的。他们如果真的不答应讲和,真地要打。到那个时候,你找机会就投降得了。你一投降,被他们抓了俘虏,我还能救你。” “明白,明白!” 这俩人早就把这计策商量好了。于是,现在一拱手,两个人心照不宣。李密冲杨玄感眼睛一眨,那意思:你就注意自己的安全吧。 就这么着,这李密整理整理自己的袍带。然后,催马让俩旗手跟着自己。怎么?来到最前头,俩旗手向山上打旗语:“啪!啪!啪……”什么旗语啊?那意思:我们要派使者与你们相谈。 山上瓦岗军发现旗语了,马上报告给程咬金。 “哦?”程咬金一听,“什么?他们想派使者跟我相谈?谈什么呀,啊?!现在,他们已然是我们的瓮中之鳖了啊。不谈!” “啊——且慢,且慢。”旁边军师徐世积给拦住了,“魔王千岁,且慢!” “三哥,你拦我作甚?” “魔王千岁,难道说您想打这一场仗吗?” “啊,这杨林已然被咱围了,那还不打他?” “杨林虽然被围了,一字长蛇绝命阵虽然被破了。但是,人家的兵力并没有被咱们杀多少啊?二十万大军现在仍然有他们的战斗力呀。咱们现在包围他们的就两万呢,其他部队陆续地在后面堵着,大队人马在那边呢。其实,咱们这里是虚张声势。他们真地现在要突破,很容易呀,就撕开一个口子呀。即便是咱们的那大军全部到来,想要吞掉二十万,杀人一千,自损八百,咱也要大伤元气呀。” “那……那三哥,您的意思是……呃……不打了?” “哎——既然人家派使者来,那就是有意和咱们商谈呢。咱们听听使者他什么意思,然后再做结论。本来这一次我们大破一字长蛇阵就是以阵赌输赢啊,我们可没想着要把大隋二十万大军消灭在瓦岗山下呀,现在对咱们来说还不太现实。咱们现在能够保存实力,未来增长实力,才能够跟大隋王朝分庭抗礼呀。不在此一时,也不在此一仗啊。” “哎呀,我呀,转不过来这个弯儿,我、我、我也听不太明白。呃……这么着吧。三哥,您说咋的就咋的,一切听您的。” “好!呃……马上给山下打旗语,让那使者上来答话!” “是!” 有瓦岗军带着旗帜呢,“啪!啪!啪……”一打旗语—— 说:“那年代的旗语跟现在一样吗?”我估计差不多少吧,反正都一脉相承呗。那年代有那年代的旗语。这么一打,李密一看人家山上让自己上去,上去吧!李密昂首挺胸、气宇轩昂,颇有天朝使者的威风。您别看大隋朝打成这模样了,一字长蛇阵被人家破成这样了。但是,李密就跟这些事儿都没发生似的,自己很超然,催马上山呢。 这上山有小道,刚才那小道被人占着,小道之上,瓦岗军往旁边一分,李密催马往山上上。有瓦岗军过来要搜身,看看你带没带什么东西、带没带什么利刃。李密大大方方地把手一扬——你爱搜就搜。这些人一搜,人家李密身上没有带寸铁呀。“放行!”把李密放到山上去了。到了山上,有人带着李密来到程咬金近前。 李密一抱拳:“大隋钦差李密参见魔王!”他没有说“千岁”,也没有说“万岁”,也没有说“陛下”。现在称“魔王”那是最为准确的。 “嗯——”程咬金一看,上来这么一位人,哎呦,长得真不错。嘿!圆圆的脸庞,两道浓眉,一对大豹子眼,通冠鼻梁,方海阔口,三绺墨髯飘洒胸前,昂首挺胸,是气宇不凡呢,头戴幞头,身穿着官衣。程咬金一看人家向自己施礼,他把大手一摆:“免礼!你叫什么来着?” 程咬金刚一问这话,旁边的徐懋功是鼓掌大笑啊:“哎呀——我当谁来了呢?闹了半天,是玄邃至矣!” “嗯,嗯?”程咬金一听,“玄、玄、玄邃?呃……他叫玄遂呀?不是,刚才我听他不是姓什么李吗?怎么叫玄遂呢?“ “哎呀,陛下他就是——”徐懋功说到这里,看看左右,把手一摆,他留下黄天虎在此保护着,“其余的都离开,都离开!一旁戒备,几丈开外去!” “是!” “是!” 这些人知道啊,有机密大事,不让我们在旁边随听啊,这得保密。大家都是训练有素的,赶紧散开了。 看这些人走了,徐懋功这才说:“陛下,他就是伯当的生死之交啊,跟我也是过命的朋友,跟单雄信、跟齐国远、李如珪、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都是好哥们儿啊,跟咱二哥那也是换命的朋友,叫李密李玄邃!官拜蒲山公。刚才侯君集说,这蛇心大破多亏了玄邃。哎,就是指的他呀。” “哦,哦!哎呀……”程咬金听到这里,赶紧站起身来了。“噔噔”几步过来,一把抓住了李玄邃的手,“哎呀……闹了半天是玄遂兄啊!哎呀,今天大破一字长蛇绝命阵,多亏玄遂兄暗中帮忙啊。哈哈哈……哎——我表示感谢!表示感谢!来来来来……赶紧坐,赶紧坐……”程咬金拉着李密,黄天虎搬过来一个马扎,就是胡床啊,往那儿一放,程咬金把李密按下去。 “哎呀……魔王客气,魔王客气……” “坐坐坐坐……坐下再说!坐下再说!吃饭了没有?” 李密说:“从昨天晚上战至现在,还没吃东西呢。” “哎,好说,好说,我这儿有的是!来啊!来点东西!” 黄天虎拿过干粮、肉干递给李密。李密谢过了。真饿了,先吃两口垫垫底儿吧。李密吭哧吭哧吃两口垫垫底儿,喝口水。哎,腹中有底儿了,李密这才拱手称谢呀。 这时,黄天虎来到李密近前赶紧拱手:“玄遂兄,昨天晚上多亏您的帮忙啊。否则的话,我等六人一个也活不了啊!” 李密一摆手:“天虎,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好,我这算里应外合了,算给你们帮了一个大忙了吧?” “哎呀,多亏您了!” 程咬金一听:“呃……哦,敢、敢情帮助天虎的就是他呀?” “对呀,”徐懋功说:“正是玄邃兄啊。刚才黄天虎来了,秘密地把此事报告给咱们俩了,其他人不知道。所以,我这才让其他人退在一旁,不要让他们知道。因为现在玄邃还是大隋的官员,若是让大隋朝廷知道玄邃帮助了咱们,对玄邃大为不利啊!这件事情现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陛下您也不要告诉别人。回头,我见到单雄信、见到二哥,我跟他俩说也就是了。咱们控制在一个小的范围内知道也就是了。未来玄邃还能帮咱们呢。” “哎,哎,哎,这我明白,这我明白。呃……那军师,那、那你……呃……跟玄邃兄,你、你们主谈,我在旁边听着就行了。” “哎,好。玄遂呀,你怎么上山了?” “哈哈……”李密乐了,“懋功啊,现在你们已然大破一字长蛇阵了,而且在三山口困住靠山王杨林。按杨林的意思,想要统着这二十万兵马撕开一个口子进行突围。我是这么这么对他说的,他这才放弃了这个想法,让我到山上跟你们进行谈判。我的意思呢,仗打到这个时候,咱应该见好就收啊。如果真地让杨林突了围,双方真地打急了,这二十万兵打将起来,嘿,也不好完全吃下呀。到那个时候,瓦岗也会损伤元气呀。我的意思,就这么的得了,两边修好。你们放开一个口子,把这伙隋兵放走喽,回到大兴城。那至于杨广他会不会翻脸,我不好说。但是,我认为杨广现在志不在瓦岗,他现在急于去打吐谷浑、急于去打高句丽。而且,杨广现在还有一个大计划,那就是开凿运河呀,把中国几条各地水系全都连接在一起,来一条贯通南北的大运河呀!这是当今皇上、这个杨广他脑子里的几个重要的项目。他可不愿意因为小小的一个瓦岗去影响这些项目啊。他现在亟需有一个和平稳定的时期。所以,这一次我也是会了他的这个意,这才当钦差大人来犒赏三军。杨广给我的便宜行事之机,那就是让我说服杨林能够把这二十万军队重新带回大兴城,不要在这里跟瓦岗作战了。当然了,我到这里巧的很,正好赶到你们破阵。那么你们不破阵呢?这杨林他又不甘心,不听我的话。结果,你们这么一破阵,阵破了,杨林被你们围困到这里。所以,我才说服他保住大隋这一些血脉。杨林也答应了,也点头了。这才委托我过来跟魔王您谈判。不知道魔王、军师你们意下如何呀?” “呃……”程咬金看看徐懋功说:“三哥,反正依着我呀,都把人给围了,那就揍他们呢,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呀,难道说还打和吗?” 徐懋功一笑:“魔王,刚才臣说了,和为贵呀!咱现在不必要跟大隋硬拼呐,咱现在要养精蓄锐、等待天机。玄邃说了,说大隋朝这个皇帝好大喜功,又要征吐谷浑,又要打高句丽,又要修东都,又要开凿大运河……您想过没有?如果这几件事这个皇帝真的自己全办喽,这大隋的江山就完了!天下百姓受得了受不了啊?所以,以为臣之见,让他去作!让他作!他作他的,咱们瓦岗偷偷地发展咱们的势力,咱们得休养生息呀。陛下,这两年瓦岗连年打仗啊,我们现在也是外强中干呐。好几次咱开会您都了解呀,我们的粮草现在其实是稀缺的,我们的钱——那四十八万两银子早就花完了,钱都没了呀。咱现在也需要一个相对和平的时期。这么一来,咱也能够发展自己。所以,既然这靠山王有意打和。臣认为,咱应该和!咱这一次也是跟大隋朝打个赌啊,咱打赢了。打赢了,咱何必歼灭他们呢?如果说大隋翻脸他不认账,那大隋在道义上就输咱们一筹啊,未来就不好在天下人面前立威了呀。如果他们同意了,同意更好,咱们就有几年可以喘息的时间休养生息。以后,再与之分庭抗礼。” “那……那你的意思,我接受大隋朝廷给我的‘混世魔王’的称号?呃,他什么要册封……” “哎,这个可以谈。我们的措辞不叫称臣,叫承认,不就完了吗?大隋要承认我们大魔国在隋朝里是独立的一国,我们不归大隋朝廷管,我们也不向大隋朝廷纳贡称臣,我们是独立的两个国家,不就完了吗?” “呃……反正这方面的事儿啊,我、我、我闹不清楚,三哥您就说吧,您觉得怎么办就怎么办。” “好!”徐懋功说:“这个不急,我跟玄遂呀,我们具体商谈商谈,咱提出几个条件……” 就这样,徐懋功和李玄邃这两个能人就在这里列出了几个条款,也就是大魔国和大隋国双方停战的一个和平协定吧。其中最核心的就是:大隋王朝承认大魔国存在,混世魔王程咬金跟杨广是平起平坐的两个王。而且,大隋朝要把瓦岗山周边三州六郡划给大魔国,为大魔国的国土。双方同意在五年之内休兵罢战,和平共处。五年之内,不准互相攻伐,瓦岗也不准再往外扩展地盘。说:“五年后怎么办呢?”五年后再再按照当时的情况谈判。协议达成,瓦岗军即刻撤出三山口,让开一条道路放靠山王杨林带二十万大军回去……这份协定主要内容就这么多。 李密拿着这份协定草案赶紧下山面见靠山王杨林。 靠山王杨林一看,“唉!也只好如此啦……” 第581章 靠山王签停战协定 第五八一回 靠山王签停战协定 正说到三山口瓦岗与大隋要签订和平停战协定,为了保存自己手下不到二十万的兵力,靠山王杨林也只得硬着头皮牵这城下之盟。没办法,谁让自己开始给人家以阵赌输赢了?现在赌输了,那怎么办呢?难道说反悔吗?你反悔,现在兵被人家围着呢,一兵一卒撤不到大兴城啊。所以,再三权衡之下,那只能在这和平停战协定上签字了——我认输了。原来所说的话复前言,我们大隋五年之内不再攻打瓦岗,也希望瓦岗不要攻打大隋,咱们相安无事。我们划给你瓦岗周围三州六郡。五年之后,那再做谈判吧。杨林在这协定上签了字,又用了自己的大印。 “这是一个草案,回头到大兴城等我们请示皇上,皇上再给他们签订正式的协定。” “有草案就行了!” 李密赶紧地又带着这份草案来到山上,见混世魔王程咬金。 程咬金把手一摆:“给军师吧。三哥说咋的就咋的。” 交给徐懋功。 徐懋功一看,“行啊。魔王,可以用玺了。” “嗯,”程咬金拿过大宝来在上面又盖上大印。这就等于双方达成协定了。 就在这时,秦琼秦叔宝催马赶到。秦琼带着大队人马已经在后面把后路切断了。有探马告诉秦琼前方出现这种情况。秦琼把部队交给他人,自己来到山上见程咬金。 程咬金、徐懋功把事情经过给秦琼一说。 秦琼说:“这是明智之举呀,我完全赞同!我立刻下命,把这山口的砖石给扒开,让开山口,放杨林出去。” 徐懋功一笑:“大帅,这个面子还得让给您呐。您跟杨林的特殊关系大家都知道啊。有这样的事儿,哪能不让给您呢?您告诉杨林,带杨林出去吧。” 正在此时,有两员老将来到三山口。程咬金一看,谁呀?正是长平王邱瑞和福寿王裴仁基。这两位老王子在岗山待不住了,一听岗山下面杀声震天,也有快马不断地向山上报捷,说:“我们已然大破一字长蛇阵了……我们把杨林困在三山口了……” 哎呀!长平王邱瑞一听,“现在不是杀杨林的时候啊。恐怕杀了杨林会招致大隋朝的猛烈进攻啊!干脆,我去见见魔王,劝劝魔王,看看舍出我的老脸能不能放我这二哥还朝啊。”他要过去。 福寿王裴仁基说了:“我也过去吧,咱俩一起去。” 于是,这两个老王子带领亲兵卫队绕道也来到了三山口,见程咬金想给杨林求情。 程咬金一摆手:“行了。嘿嘿,岳父老泰山不用求情了,我们已经达成停战协议了。是这么这么回事儿……我们马上让出一条道放这杨林走了。哎呀……这到嘴的肥肉让它给飞喽。” “哎——”徐懋功说:“魔王陛下,您放心吧,现在不是杀杨林的时候。这一次放了杨林,如果他怙恶不悛,仍然攻伐瓦岗,迟早还会被我们所擒呢。您放心,这就跟三国的时候华容道放曹操一样,现在不是杀他的时候。现在放他对咱们利大于弊……” “行行行行……反正是你们权衡好了就行。” 哎呀……裴仁基跟邱瑞一听,两个人也非常感动啊。“叔宝啊。既然如此,咱下山看看这位老王爷去吧。” 秦琼点点头,于是带着两位老王爷下山,由李密引着,就来到靠山王的马前。 到这里一看靠山王。哎呀……秦琼心中一疼啊。怎么?一看靠山王,往日的威风没了,银发披散,红髯都擀了毡了。“怎么红髯?”啊。上面都是血块子呀,都凝结了,擀毡了。身上甲胄也这边少一块,那边零散一块。人伏在马鞍上面,面若黄裱纸,嘴唇儿都煞白煞白的。一看,受了严重的内伤。 秦琼看到这里,非常不忍,一抱拳:“王驾千岁,一字长蛇阵被我们破了,您愿赌服输,说明您是个讲信用之人呐。既然这一次我们不过是以阵赌输赢,我们赢了,我们瓦岗也不会赶尽杀绝。老王爷,现在双方停战的协定已然签署了,还望老王爷回复大隋天子,让他能够接受咱们今天达成的协定啊。我们瓦岗在五年之内绝不对外扩张,也希望大隋不要食言,五年之内不要进攻瓦岗。这样一来,相安无事。现在,我已派兵去把这堵山口的砖石木块全部给移除了。一会儿工夫,就可以送老王爷去大兴城了。” 靠山王伏在马鞍上没抬头,用耳朵一听就知道是秦琼。现在的老王爷都不好意思抬头了,嘿,屡屡败给自己这个干儿子呀,现在对秦琼是又恨又疼。老王子只是微微把手抬了抬,冲着秦琼摆摆手,那意思:什么话都不说了,就这么的吧。 秦琼一看,“既然如此,蒲山公,您就带着王驾千岁顺着这条道一直走吧。整理好你们的军队,大家有序地开出三山口。我秦琼保证你们的安全!” 李密在马上一拱手:“多谢秦元帅!各位!都约束好自己手下部队,有秩序地撤出三山口!快!快走!呃……各位将军保护好老王爷,大家往前走吧。” “啊,是!是!往前走!王驾千岁,我跟您牵马……” 有人下来给老王爷牵着马缰绳往前带马。这么一带马不要紧,老王爷胯下这匹马不是老王爷的,是要别人的一匹战马。老王爷乘坐的金睛兽已经被罗士信用大铁旗杆给穿了,没办法,只得借了别人一匹战马。这匹战马跟老王爷不熟,可能这匹战马昨天晚上也有点担惊受怕,人家这么一拉它,这匹马不知道要干嘛,当时受惊了。“咴溜溜……”一撂撅子。“哎呀!”老王爷在马上一栽歪,一下子由打马上就给掀下来了。幸亏围着老王爷的人多,而且比较密,密密匝匝地都在三山口里头呢。所以这马撂撅子,老王爷往下一栽歪,就有人赶紧过去把老王爷扶住了。不然的话,老王爷就得落到地上。再摔一下子,那就真够呛了。 “啊!”把秦琼、邱瑞也吓一跳。 这些人虽然扯着老王爷了。但是,老王爷那匹马,“咜咜咜咜……”“咴溜溜……”一个劲地焦躁不安。谁也不敢让老王爷再次乘坐了。有人拉过来自己的战马,想让老王爷乘坐。 这时有人说了一声:“慢!慢慢慢……”就见由打秦琼阵营中走出两人。这两个人由打马上全下来了,一个人牵着马,一个人把马交给别人,俩人迈步向前奔靠山王走过去了。 围着靠山王的十二家太保本来想拦,一看,哎,熟人!没好意思拦,往旁边一分,就让开一条道儿。 两个人就来到靠山王近前。 “二哥!” “老王爷!” “你没摔着吧?” “没什么事儿吧?” 靠山王一听这声音那么熟悉,这才把头抬起来,一看,“唉!”靠山王气得咬碎智齿!“还有智齿呢?”啊。老王爷身体好着呢,到现在智齿没掉,而且也不疼,智齿都挺管用的。一看谁呀?自己结拜的兄弟老五邱瑞、长平王,现在投敌叛国了,成两国仇敌了!“嗯……”靠山王想发脾气,但没办法呀,怎么发呀?现在两国要打和呀,你现在发脾气不就等于马上撕毁和平协议吗?“嗯……”只得把脸往旁边一偏。 邱瑞看了看:“二哥,我知道您对兄弟我有意见。但是,二哥,我是被逼无奈呀。我这点事儿到底前因后果是什么?我想二哥比谁都清楚啊。不是兄弟我对不起大隋,是大隋、是那宇文化及他们家想着方法要害我呀!兄弟我没办法,出于自卫,我这才投奔了我的外甥秦琼啊。秦琼是我的外甥,这一点您也知道啊,这也算自保吧。甭管您心里怎么想,但是二哥您始终是我心目中的二哥呀。我知道您对大隋忠心耿耿。但是老王爷呀,我劝您回去约束约束您那侄儿吧。杨广要照这样下去,没有瓦岗,他也待不了几年呐。行了,别的话兄弟我也不多说了。现在咱们成了两国之人了,想想,造化弄人呐!咱们哥俩前三分之一的时候,是两国敌对的仇人;中间的三分之一,哎,同殿称臣,亲密无间;没想到老了老了,再次成了两国仇敌了。不过,现在两国讲和也是件好事啊。兄弟我听说你被困三山口,非常担心呐。我这才从瓦岗过来,我就怕伤了二哥呀。一看,既然讲和了,我心中这块石头也落地了。二哥,您多加保重啊!哎呀……我看您这……这是不是吐血了,有内伤了?我这里有几丸吐脑丸给二哥带着……” “去你的!”杨林一听,还跟我提吐脑丸呢?倒霉就倒霉在吐脑丸上了! “呃……”邱瑞一看,“二哥,您别、别、别生气,别生气,别生气……气坏身子无人替呀,这何必呢?您不用就不用了。”把这两枚吐脑丸就塞给了旁边大太保卢芳了,冲卢芳一使眼色,那意思:瞅他不注意时给他喂下去,这对他身体有好处。 卢芳感激地一点头,也没敢说别的。 这时挨着邱瑞的正是裴元庆的父亲、当年的北海刺史裴仁基,现在是瓦岗山混世魔王的老丈人,也是福寿王啊。裴仁基往前走了走:“老王爷,我是裴仁基呀。唉!怎么说呢?我感谢您老人家对我的知遇之恩呐。但是,这中间也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其中的原委您也知道了。没辙了,我们如果不到瓦岗,张大宾就得把我老裴家满门害死!再加上魔王陛下已然成为末将的女婿了,有了这层关系呢,我们就只好上岗山了,让老王爷失望了,对不起老王爷。今天,仁基当面赔罪!” 这两句话说得靠山王把头一点,轻轻摆摆手:“裴老将军,此言不必再说了。我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全怪你呀,此事休得再提了。” “老王爷,甭管怎么说,这件事情,仁基我觉得有负老王爷的知遇之恩,常感内心愧疚啊。今天到此见老王爷一面,也算把这话说清楚了。王驾千岁,您胯下坐骑怎么了?我记得您原来乘坐的是宝马良驹金睛兽啊?怎么现在乘坐这一匹尥蹶子的战马呀?金睛兽何在呀?” 他一问这话,杨林脑袋一低,心说:我不能说金睛兽被人给穿了呀。 旁边有太保就说话了:“裴老将军,金睛兽战死在乱军之中。” “哦——原来如此……大将少良马如折双足啊。王驾千岁,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把我胯下这匹马让给您坐。这匹马原来是我儿子裴元庆所乘坐的。后来,大隋皇帝给了他一匹狮子骢,他就不乘坐这匹马了。这匹马不次于狮子骢啊,全名叫做一字抹角胼肋赛甪癞麒麟。这匹马正在当年。老王爷,您乘坐这匹马吧,愿这匹马送您到大兴城一路顺风啊……”说着话,裴仁基把这匹马往前一拉,就把缰绳递到了靠山王近前。 靠山王本来想不要。但是,裴仁基把这缰绳往老王爷手里一塞,然后回身就跟邱瑞俩人又重新回去了,没什么话可说的了。 老王爷杨林一看这匹马果然神俊。唉!现在确实少一匹宝马良驹呀。“行啊,裴将军,多谢你的赠马之恩,咱们以后再见吧!” “老王爷一路多多保重!” 邱瑞、裴仁基都掉泪了。 靠山王用眼角也扫到了,心中也不是滋味。唉!没想到同殿称臣的、没想到结义的兄弟现在都成陌路了。行吧!让太保们扶着,老王爷乘跨坐骑。一看,这宝马跟普通马就是不一样。老王爷在马后鞧上打了一巴掌,“众儿郎!随本王撤离三山口!” “是!” “大家赶紧的,赶紧警戒起来!” “还做警戒?”啊。那万一其中有诈呢!兵不厌诈呀。撤退也得警戒着往外撤退呀。 但,瓦岗英雄那都是响当当的汉子,说到做到。秦琼早就派人将堵在山口的那碎石、砖块、木土……全部给刨清了,人多力量大,一会儿工夫清理干净了。 靠山王杨林带着这些兵,真如同斗败了的鹌鹑、打败了的鸡呀,一个个垂头丧气,那旗都扛在肩头上了,在山谷当中连飘都不飘了。怎么?连这旗都垂头耷拉脑了。“呼噜噜噜……”走过三山口。 十多万大军呢,还有被瓦岗军分批包围在其他地方的呢。秦琼分别派人传令全部给放出来,一个兵卒我们也不要,俘虏的隋兵也放了!除非他自己愿意留下。自己愿意留下的,收在瓦岗山。不愿意留下的,一律释放啊!当然了,夺的那些战利品就不给隋军了,收拾收拾全部运到瓦岗山上了。 送走杨林,程咬金一看:“行嘞!送干净了!咱回山吧!” 就这么着,程咬金带着得胜之师,敲着得胜鼓、吹着凯旋号回归瓦岗山。 到这儿一看,罗成早就回山了。哎呦,这一仗打得呀,战利品堆积如山!这一字长蛇阵中的隋军粮草全归瓦岗了,粮草带不走啊。山上的庆功宴早就布好了,等到程咬金归来,众将在大德殿内盛排筵宴,开始喝起来、吃起来!给大家庆功啊,给大家按功行赏啊,“啪啪啪啪……”各有封赏…… 最后,程咬金当众站起:“啊——各位!这一仗,最大的功劳是谁的呀?依我说呀,就是老兄弟罗成的!各位!我提议,这一杯要敬老兄弟罗成啊!” “敬老兄弟!” “敬罗元帅!” 众人全站起来了,没有一个不服的了。这要不是罗成,这一字长蛇阵能破成什么样,大家难以想象啊。为什么?因为一打这阵,大家才看出来,里面相当复杂呀。如果不是按罗成交待的阵图和破阵方法,我们进去一万死一万、进去十万死十万呢!所以,大家对罗成心悦诚服,纷纷向罗成敬酒。这顿酒喝了个通宵达旦,直到第二天天明。 这还不算完,接着喝着啊!又喝到当天晚上。好家伙,这些人都是海量啊,在瓦岗山上是连饮三日! 第四天,大家几乎都起不来了。 但就在此时,那位旗牌长张公瑾来到了。张公瑾急急忙忙见到罗成说:“公爷!老王爷给您来书信了,让您马上起身赶奔涿郡!涿郡那边出大事了!” 第582章 张公谨讲古今运河 第五八二回 张公谨讲古今运河 瓦岗军大破一字长蛇绝命阵,打破了隋朝对瓦岗的五次围剿,逼着大隋跟瓦岗签了一个停战协定,承认大魔国的存在,也承认混世魔王程咬金的王位,双方都承诺五年之内不互相攻伐。这一下子就给瓦岗五年休养生息的时间呢。 瓦岗这五次反围剿打得不容易。咱说得简单,其实前前后后打了四年呢。从大业元年(605)就开打,一困、二困在大业元年;三困在大业二年(606);大业三年(607),四困;大业五年(608),五困呐!这四个年头,将不解甲、兵不卸刃。您想想那容易吗?那粮草得消耗多少啊?那工事得费多少物料啊?花钱就不计其数了!再加上瓦岗军越来越多,粮草供给都是问题,几十万大军吃喝拉撒睡都得要钱、都得要物资。所以,能够撑过四年,不容易!也已经强弩之末了。如果再不休养生息,瓦岗自己都得乱呐。所以,跟大隋达成停战协定也是瓦岗的心声。不然的话,把人包围住,为什么不吃啊?真吃不了啊! 这下好了,皆大欢喜,大排筵宴,尤其给罗成庆功啊。没有罗成,哪能破得一字长蛇阵呢?哪能够单枪破双枪啊?一下子喝了三天。 正高兴着呢,罗成手下也是贾柳楼四十六友之一、燕王罗艺手下十二家旗牌官的旗牌长张公谨飞马赶到。 张公谨来到山下,让人通禀:“我是贾柳楼的弟兄。你告诉就说涿郡一位姓张的来了,他们就知道了。”张公谨不敢报自己的姓名啊。 有人送信上山。 “哦?”程咬金一听,“那还有别人吗?肯定张公谨到了呀!哎,列队迎接!” “不不不不……”罗成赶紧拦住了。“四哥,您别列队迎接呀。就跟我似的,偷偷地让他悄没声动地上山,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啊。您没听啊?他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报啊。我们是暗中上瓦岗的,不能让人知道啊。” “呃……对对对对!呃,那这么着吧。二哥,您替我迎接吧。” “应该,应该。” 秦琼亲自接出寨外,把张公谨接到了大德殿。到这儿一看张公谨风尘仆仆啊。 程咬金说:“兄弟快!快点入座啊!给你准备好了,赶紧吃点东西!” “哎呀……”张公谨说:“四哥……呃……啊不,呃……魔王陛下!我现在心急如焚,吃不了东西,有要事!我得赶紧找燕山公!” “哎——到这里都是弟兄,什么燕山公啊?那是你小兄弟!甭说这一套!你再有急事,那也得吃饭呢!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哪行啊?赶紧吃,赶紧吃!一边吃,一边说!” “哎!”张公谨一听,也对。就在那里一边吃,一边就告诉罗成:“燕山公啊,您不能够在瓦岗山待了,得赶紧跟我回去!因为燕王千岁他已然派人找到泰安了,说现在涿郡出大事了,让你赶紧回去!” “哦?!”把罗成吓一跳啊,“涿郡出大事儿了?难道说北方突厥又进犯了吗?” “那倒没有,那倒没有。北方突厥,有瓦口关秦用在那儿镇守着呢。再加上近几年隋朝跟突厥又打了几仗,突厥都打败了。所以,这两年突厥进攻的态势减缓。突厥没打来。” “哦,那难道说那个王须拔卷土重来了?” “也不是。王须拔已经被打垮了,那伙贼不足为虑,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突厥没打来,内部也没有出现匪患,呃……那涿郡会出现什么事呢?” “唉!杨广发诏书了,就大隋的皇帝呀,他要开凿永济渠呀。” “哦?”程咬金一听,“呃……我听说了。说这个杨广怎么早有心要挖一条南北大运河,要把这中国的几道河系全给连在一起。这永济渠是不是其中一段儿啊?” “魔王,您所言一点儿不假。这个大隋皇帝杨广,说实在话也算是个有雄才大略的皇帝,干的这事都是大事,但都是大到没边的事!他一登基,就想挖这条大运河呀。” “哦,挖这运河有啥用啊?哎,有人说了,说杨广他原来征打南陈的时候,看到江南富庶。于是,杨广就想下江南找美女。这挖凿大运河是不是为了下江南找美女用啊?” “哎——”张公谨一摆手,“这一点,魔王陛下,各位,咱有什么说什么,都在其次啊。找美女?他不会把美女由打江南送到这宫殿里去,不就完了吗?而且送的也不少了。这些话大多是民间攻击他的话。” “哎,对!”程咬金说:“要我说,我就这么说!不然的话,我怎么反对他呢?!” 一句话,大家全乐了。 张公谨说:“要是从杨广本心来说,其实开凿这个大运河,沟通南北也有他的正确想法。怎么这么说呢?因为咱们看看咱们中国,咱们中国两大河流啊,分别是北河和南江啊。在北的那就是黄河,在南的那就是长江。这两条河大部分都是由西往东走。再看中国其他的几条河流,无论是济水也好,无论是淮河也好,还是其他的河流也好,几乎都是由西往东流啊……” 徐懋功一点头:“是啊,咱不说了嘛,咱中国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呐。西北高,东南低,自然这河流由西北往东南走啊。” “是啊,这是自然所为啊。但是,现在大隋已然一统天下了。大隋的国都在大兴城,长安靠着黄河近。如果以黄河给它运输物资,也只不过能运输东西方向的物资。那么江南咱们都知道啊,自打东晋衣冠南渡之后,越来越富庶,乃是鱼米之乡。可北方一直却祸乱不断,所以,北方供应大兴城的能力也越来越弱。如果能够把南粮北调,那是最是合适了。其实,不光是隋朝。自古以来,在中国各个朝代,人们都想挖一些南北的水系。这样一来,用南北水系沟通东西大水系,就能在中国形成广阔的水陆交通网啊。您别忘了,陆路运输的成本太高了——用马运、用骡子驮?马运骡驮都得吃喝呀。那一匹马拉一车粮食能拉几斤呢?如果由打南方拉到北方,沿途之上,你光喂马,这粮食也不够啊,能够运到北方就寥寥无几了。但是,如果说能够用船来运。这船基本上成本很低,它不用吃东西呀。而且,一艘船的承载量也很大。大家都能够算这个账,都能够看得出水路运输之利呀。如果沟通南北就可以弥补东西向河流的不足啊。 “所以,早在春秋战国的时候,您看那吴王夫差为了北上争霸,那就得打仗啊。打仗就得往前线运粮运草啊。怎么运?他同样是遇到这困难,走陆路不好走,走水路最便利。于是,就征调军民在长和淮之间开凿了一条运河,这条运河之名就叫做邗沟。 “后来,吴国又在商鲁之间挖了个运河,叫做黄沟。这样,沟通了淮水、泗水、沂水、济水,一下子就能让吴国军队通过黄沟直通中原呢!这对吴国的军事是大大有利的。 “但是,正是因为吴国在这里开凿大运河,消耗了巨大的人力、物力。结果,他身后的那位越王勾践,人家不一直卧薪尝胆,对他虎视眈眈吗?一看夫差率兵从运河北上了。嘿嘿,有机可乘了!于是,勾践就在夫差背后动刀子了,一下就把吴国灭了。所以,吴国灭亡的责任在谁?夫差开凿运河是重要一个因素啊。不能不让后人警戒啊。 “那么当时北方也有人开凿运河。魏国的魏惠王就曾两次兴工开凿了一个鸿沟。这鸿沟很有名啊,楚河汉界嘛,离咱们这个地方就不远了,在荥阳那边呢。他为什么挖鸿沟呢?说到底,也是为了打仗。他从荥阳以下引黄河水为源,向东流经中牟、开封,折而南下,入颍河通淮河,把黄河与淮河之间的济、濮、汴、睢、颍、涡、汝、泗、菏等主要河道连接起来,构成鸿沟水系,这条水道又称作汴渠呀,主要沟通了黄淮两大水系。 “那么江南一带也有开凿的历史啊,江南运河也有啊,也是春秋时代。早在吴王夫差开凿邗沟之前,吴国已然开凿了连接各个自然水道的人工运河了。这些人工运河有吴国开的,有越国开的。吴越之间打那么多场仗,其中很多的水战就是在这些人工运河上打的。越灭吴后,在苏州东南面开凿了“通江陵道”。那么后来,楚国又灭掉了越国。楚国的春申君,就是那位战国四君子之一的春申君黄歇,他也大造陵道。《越绝书》上说:‘无锡西龙尾陵道者,春申君初封吴所造也。’就说西龙尾陵道就是黄歇开凿的。 “秦始皇统一天下后,继续把发展江南水运网放在重要位置上。分段凿通了江南运河。初步形成了江南水运网。所以,各位,秦始皇的时候,他就已然开凿运河了。 “到了汉朝,为了解决江南贡赋物资的运输。继秦皇后,从姑苏以南沿太湖东缘的沼泽地带开挖了长达百余里的运河、基本接通了苏嘉之间地带,与秦时开挖的杭嘉运河相衔接,然后出江北上的水道。至此,历春秋、秦及西汉三个时期的分段开挖,加以利用天然河道,苏州地区的运河水道网已初具轮廓。 “可惜,到魏晋南北朝的时候,天下大乱,割据势力纷起,漕运大受其难啊。但即便如此,有眼光的雄主也都在漕运上下了很大工夫。就拿魏武帝曹操来说吧,他就开凿了好几条啊。建安五年官渡之战,曹操大败袁绍,为扫除袁绍在河北的势力,建安八年,曹操向袁绍之子袁尚、袁谭固守的邺城发动进攻。就在这期间,曹操开凿白沟,兴建了沟通黄河和海河的第一条区间运河。这就是《水经注》上记载的:‘建安九年,曹操在淇河口下大枋木以成堰,遏淇水东入白沟,以通漕运’的故事。攻下邺后第二年,建安十一年,曹操又要北征乌桓,消灭袁尚残余的力量。但当时,军粮虽然依赖他中原根据地供应。但是,战略出发地就是我们幽州城啊。怎么方便运输呢?于是曹操就接受了董昭的建议:‘凿渠自滹沱入沽水,名平虏渠,又从泃河口凿入潞河,名泉州渠,以通海。’到了建安十八年,曹操又在邺地‘凿渠引漳水入白沟以通河’,沟通了邺都和四方漕运,故名‘利漕渠’。经过曹操的治理,彰河重新被驯服,不仅不再发生水患,而且为邺地带来了极大的便利。据《邺中记》记载,曹操下令在邺地还修了一条暗渠,名叫长明沟,由漳河引来的水从城西引入,‘伏流入城东注’,这条暗渠在城里绕了一个圈,先向南流,之后从东门出城。 “那么在江南地区呢,孙吴不割据江南吗?人家孙权也没闲着,派校尉陈勋率屯田兵三万在句容茅山以北的丘岗地带开凿一条人工航道,名曰‘破岗渎’。破岗渎属于梯级运河,长着三十多里,共分十三段,沿水筑十四道土埭,埭就是坝呀,保持各段水位。据说,当时陈勋带兵凿岗切岭之时,居然挖出来一个东西,说它‘无有首尾,形如百斛舡,长数十丈,蠢蠢而动,有顷悉融液成汁,或谓是水脉’。所以,人们称之为‘破岗渎将龙体凿断’,说这玩意是水龙啊。到现在,那边还盖有‘鼍龙庙’,经年祭祀呢。到了梁代,又在其南另开了一条‘上容渎’,也是一条运河啊。该运河从句容县东南五里的地方开始,实行‘顶上分流’:一支东南流,长三十里,沿程筑了十六个埭,都在丹阳界内;一支西南流,长二十里,沿程筑了五个埭。出句容界,西流入秦淮河,转入长江。到陈朝,上容渎也堙塞,转而修复破岗渎。到隋文帝平陈后,把建康城彻底平毁,如此,二渎也废了。但是,江北一带的运河却一直畅通。 “所以,早在大隋之前,咱中国各地大大小小的运河就已然非常多了。 “那么大隋一统天下之后,为了适应王朝各方面的需要,在原有运河基础上想要整修和开凿一条沟通南北五大水系的大运河,以形成腹地广阔的水路交通网。哎,也算是利国利民、顺应历史的一件宏功伟业吧。不过,当今的这个皇上好大喜功,他如果真地想沟通这五大水系,实现起来工程非常浩大呀。这件工程那不是一朝一代能够完成的了的。如果他妄想着就在他这一朝把这一条大运河开凿成功,把这一条宏大工程给完成喽。各位呀,哼!完成运河之时,就是杨广自掘坟墓之时啊!” 第583章 罗家父子一忧一喜 第五八三回 罗家父子一忧一喜 正说到张公谨论运河。您看,张公谨现在只不过是幽州涿郡燕王罗艺手下小小的一个旗牌长,但是,博古知今呢。他告诉大家:千万不要以为开大运河是杨广的首创。不是!中国历朝历代这些君王帝主他们都看到了大运河对中国的利益呀。咱中国的自然河流大多数是从西往东走。那么如果在开凿了从南往北或者从北往南南北方向的运河,把这些东西方向的大河连接在一起,那就能够给中国带来便利。秦皇汉武都开凿过运河呀。但是,秦皇汉武当时中国的经济中心还在北方,还在黄河流域。但到隋朝的时候,中国已然有了两大基本的经济区。从东晋衣冠南渡。过去的中原王朝往南边迁了,给南方带来了巨大的经济和灿烂的文化。再加上南方相对北方来讲兵祸灾难比较少。所以,逐渐地中国的经济中心由打黄河流域再往长江流域转移呀。到了大隋一统江山时,两大基本经济区就已然形成了。南方长江流域已然成为了当时经济发达的区域。 要么当时不有这么一个故事吗?有个人问了:“大家想一想,人生在世最好的事儿是什么事儿啊?”有一个人就说了:“人生在世最好的事儿就是‘腰缠十万贯’呢!有钱多好啊!”他一说这话,另外一个人说了:“腰缠十万贯有什么好的?腰缠十万贯,不如骑鹤当神仙呢!当神仙能够长生不老啊!”另一个朋友一摆手:“哎——你俩说得都不对!那人有钱了、成神仙了都不如生活在扬州啊!下扬州去逛一逛,哎呀,比当神仙强得多呀!”可见,当时的扬州多么繁华了。南方经济已然超过北方经济了,成为了人们心目当中向往的地方了。为什么后世李白送孟浩然时说孟浩然“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其实,李白写这首诗充满了无限的憧憬、无限的羡慕啊——你看人家孟浩然下扬州了!那三个人为此吵得不可开交时,哎,突然发现,还有一位朋友在旁边是微笑不言语。“哎,哎!”这三位一看,“你别光在这儿笑啊。你也说说呀,你觉得这人生在世最大的幸事是什么呀?”这位微微一笑:“我觉得人生在世最大的幸事那就是‘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啊!”好家伙,他把三样全占了! 这说明什么呀?这就说明,当时南方已经在全国经济当中的地位是日益突出啊。在中国,经济中心南移了。政治中心由于种种原因仍然还在北方。 “在大隋统一之后,面临一个巨大问题就是怎么把北方黄河流域的经济中心与南方长江流域的经济中心这两个分离两百多年的经济区域能够联系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更具体地说就是如何以南方的经济来支撑北方的政治。这一点是当时这个统一的隋王朝所面临的历史任务。大隋也必须要把南方的经济中心与北方的政治军事中心联系起来,让南北方成为统一的一个整体。这是隋文帝也好,现在这个皇帝杨广也好,他们所要解决的一个重大课题。” 当然,张公谨跟这些瓦岗英雄所说的是用当时的语言,像什么经济中心呐、什么军事中心呐,这种词语是咱们翻译成现代人能够听得懂的语言。张公谨在当时表达了这个意思,但没有用这种概念。咱要不用这种概念,咱还得解释,费事儿啊。所以,咱完全翻译成咱们现在的话了。 张公谨又说了:“各位啊,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因为大隋建立之后,他的国都大兴城居于关中地区。但是,关中地区粮食供给是常感不足啊。所以,对杨广来说,营建洛阳开凿运河转漕江淮粮食就成为了他的当务之急了。为了适应大隋的国力发展,要求开凿南北大运河势必就成为杨广的首要事情啊。所以,杨广想开凿大运河并不是很多人说的那样,说是杨广个人好大喜功,而确确实实是大隋朝的需求啊。开凿南北大运河,无论是在控制上,还是在军事上,都可以加强大隋朝廷对江南地方以及北部边塞的控制,是具有重要的军事价值以及政务价值的呀。” 张公谨这么一说,“哦——”在场很多人是频频点头啊。像秦琼、徐懋功对于杨广要开凿大运河的信息两个人早就做过沟通了,跟宰相魏徵早就分析过。分析的结果跟张公谨分析的是一般不二啊。但对程咬金、单雄信这些草莽英雄来说,哎呀,听着挺新鲜,听了个迷了吧图,半知不解。 程咬金仍然是把大蓝脑袋摇三摇、晃三晃:“我说公瑾呐,你说这些大道理呀,俺老程反正听着似懂非懂的。哎,反正是你说了,开凿什么这个运河呀对大隋有好处。废话!干任何一件工程对朝廷都有好处。没好处,干它干嘛呀?对老百姓也有好处啊。但是,我总觉得杨广如果真的把这条大运河一开凿,嘿!这是一件祸国殃民的事情啊。我觉得挖这运河弄不巧会让更多的百姓反对他呀。” “魔王陛下,四哥!您说得太对了!这就是杨广这个人的问题呀。他干的事那都是功在当世、利在千秋的大事啊,都应该说这些事不错!可惜呀,他不明白一点,好事未必就能在一辈子能干成呢,很多事情得靠几辈子人慢慢地完成啊。如果你把几辈子事放到一辈子去干,那当时百姓自然是吃不消啊。这就如同一年下的雨,你突然间让它一天下。这个地方有再好的排水管道,它也难以排除这么多的积水呀,百姓肯定受遭殃啊。所以,我预测杨广沟通大运河之时,就是他自掘坟墓之时,也是天下大乱之时,更是咱们瓦岗最大的机遇!” 张公谨一说这话,众人是频频点头啊,有些人暗挑大拇哥。怎么?原来就觉得张公谨是个沉默寡言之人,有长者之风,平常一直躲在罗成背后给罗成做下手,罗成吩咐什么事儿,人张公谨都能办得井井有条,大家都觉得张公谨就是一个办事人员。可没想到,今天张公谨这么一说,哎呦!众人暗挑大拇哥:罢了!张公谨这个人博古识今呐,对这些事情看得特别透彻,比一般人眼光长远呢! 说:“张公谨那么厉害?”当然了!您往后看,咱这《隋唐演义》说到开唐之后,唐太宗李世民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瓦岗英雄这么多,贾柳楼四十六友,能上凌烟阁的能有几人呢?人家张公谨就是其中之一呀!被大唐封作郯国公,那也是后来李世民玄武门事变的核心人员呢。“玄武门事变”,您往后看,精彩的一个大坨子!连秦琼、程咬金都没有在核心队伍当中,张公谨就在。这就说明张公谨这个人了不得呀,真的有内秀。 哎呦,一说这话,众人是议论纷纷呢。 罗成把筷子放下了:“我说公谨,咱先别提这么大的。你这一次到岗山说涿郡有了大事了,跟这开运河有关系吗?” “当然有。燕山公,当今圣上杨广要开凿运河,他把这运河分成四节呀。刚才我也说了,这其中一节就是永济渠。杨广规划这永济渠是东北走向沟通黄河、海河两大水系的主干渠。杨广已然下诏了,发河北诸郡男女百余万要开凿永济渠引沁水南达于河、北通涿郡呢。也就是说,咱的涿郡是永济渠北端的一个起点,也是终点呐。杨广把开凿这段运河交给了阎毗,让他做永济渠的开河总管呢。这诏书已然下达到燕王千岁那里了,让燕王千岁在那里配合阎毗开凿永济渠。杨广开凿永济渠其最主要的目的当然是征讨高句丽了,为征讨高句丽做准备。只有开凿了永济渠,就能够成为调运河北地区粮食的一条主要渠道。同时,又可以用来加强对北方的军事控制。对谁控制?主要是对咱呢!对老王爷燕王控制!所以,老王爷收到诏书之后也是忧心忡忡啊。人家现在朝廷要开渠、要开运河,人家不是让自己打仗,人家也不是发兵过来围自己。所以,自己也不能不配合,没有理由不配合呀。但是配合吧,总觉得这阎毗如果借此机会把开河的总指挥部设置到涿郡,这也等于渗入咱们涿郡幽州啊。另外,开河可不是一年两年呐。同时,为了去征伐高句丽,杨广还打算在涿郡进行征兵。所以,中间事务千头万绪呀。老王爷深感自己力不从心,这才派人来催燕山公啊,找到泰山上去了,被我给按住了呀。幸亏派来之人也算咱自己人吧,我们把他给按住,让他们先出发,但是在路上慢慢走,走到离涿郡不远处就休息等着咱们。我这才快马来到瓦岗山。燕山公啊,咱不能再耽搁了,得赶紧地赶奔涿郡呐!” 一说这话,罗成明白了,确实离家时间也不短了。罗成点点头,这才冲程咬金、魏徵、秦琼、徐懋功等人一拱手:“魔王四哥,大哥!二哥!三哥!各位哥哥!我涿郡实在有事,不能再此耽搁了,小弟就想即刻返回涿郡,望诸位兄长莫要阻拦呐!” 程咬金、秦琼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人家罗成这一次是冒着风险隐名埋姓来到瓦岗帮自己破阵的,这就够给面子的了。现在人家涿郡有事不能阻拦呐。于是,程咬金命人给罗成准备了好多东西。但罗成是分文不要啊。 “任何东西我都不带,土特产都不带。为什么呢?我干干净净来,干干净净走,我带一分东西,回头被我父王发现那可了不得呀!我多谢各位哥哥美意!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有事,咱兄弟还会有相见之日!” 罗成先去拜望了自己舅妈宁氏夫人。然后,跟随张公谨两个人急急忙忙是赶奔涿郡呐。 临走的时候,张公谨又嘱咐秦琼、徐懋功:“二哥、三哥。呃……酒席宴上的一番话望二哥、三哥多多考虑呀。杨广挖这运河,没有几年挖不成啊。这运河一旦开挖,动用天下民力无数,老百姓肯定得起来造反呢。正好,咱瓦岗赶紧利用这几年与大隋停战的机遇,大力发展自身,大力积攒粮草。一旦时机成熟,咱瓦岗军就能成天下义军当中的奇兵啊,以后天下义军估计都得以瓦岗马首是瞻!切记!切记!不要放掉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呀!” 秦琼、徐懋功点头称是。就这么着,代表程咬金把罗成送出瓦岗山。 罗成出得金提关,走的北大门,直奔涿郡。半道之上,跟其他的几位旗牌官汇合在一起,假装都是从泰山进香下来的,回归涿郡。 到涿郡,见到老王爷罗艺。罗艺这脸沉沉着:“罗成啊,你跑哪儿去了?!到泰山进香怎么延迟那么长时间呢,啊?你、你不会跑别的地方去了吧?” 罗成说“没有,没、没、没有!呃……这、这不半道之上张公谨病了,生重病了呀。我们一看,不能沿途颠簸。再者说了,确实我们出去了大家心里也放松,也觉得在外面多待几天无所谓。所以,一边给公瑾养病,一边大家游山玩水。不但游泰山了,旁边的什么徂徕山呢,其他的地方啊,我们都游了一遍……” “哎呀!你不知道那里还有反王济南王唐弼吗?!” “我们注意着呢,注意着呢,没被他们发现。” 罗成就把这事儿往张公谨身上推。张公谨还装着:“是,是,哎呀……我受了风寒了,哎呀……在路上得耽误半拉多月呀……” 罗艺一看,大家平安无事回来了,斥责两句也就罢了。“啊——”罗艺说了:“成儿啊,现在有两件事儿,一喜一忧。这个忧事你已然知道了,皇上派这个阎毗来做开河总管,要跟我联合办公,要开凿永济渠。这个渠怎么开?咱们该怎么跟他们合作?这是一个忧心的事儿。还有一件喜事,急急把你招来,你知道什么喜事吗?” “啊,”罗成说:“不知道啊。嗨!我的成儿啊!你呀,要当爹啦!” “啊,啊?!”罗成一听一愣啊,“父王这话何意呀?” “哎呀,这话你还、你还不明白吗?你那夫人,我那儿媳庄金锭身怀有孕啦!” “哎呦!”罗成一听这个,高兴劲儿就甭提了!赶紧离开父王到自己的府邸见到夫人庄金锭。 庄金锭粉面通红啊,见到丈夫也是兴奋,这么多天没见面了,一见面那能不高兴吗?罗成一把抓住庄金锭的双手:“金锭啊,我听说你、你有了?” 庄金锭脸一红,一点头:“是啊,有了。” “呃……男孩儿、女孩儿?” “呦!”庄金锭说:“这才有俩月呀,也就是你走之前有的,这、这、这两天刚刚有反应,被大夫一号脉呀,大夫说身怀有孕。父王非常高兴,这才派人飞马去找你呀。这时哪知道是男孩儿、女孩儿呀?大夫说了三个月之后才能摸得出来呀。不过大夫说,从现在这个脉相上来看,男孩的概率比较大。” “哎呦!”罗成一听,高兴坏了,“好!好!好!好!哈哈!哎呀……我呀,早就给我的儿子想好名字了!” “哦?”庄金锭说:“如果生个儿子,你给他起个什么名字呀?” 罗成说:“如果我生个儿子,我就给他起个名字叫罗通!” “罗通?为什么叫罗通啊?” 罗成嘴上没说,心里说:为什么叫罗通啊?嘿!我五哥叫单通。我跟他老不对付。所以,我给我的儿子也起个名叫“通”。要么说罗成是个小孩脾气。但是,罗成也觉得通字有通达之意,这个字罗成也非常喜欢,就给这孩子起名叫“罗通”。 罗成是在二十二岁也就是明年有的这个孩子。这孩子可了不得,十八岁统兵,那段书叫做《罗通扫北》! 第584章 吐谷浑部前世今生 第五八四回 吐谷浑部前世今生 罗成回到涿郡,得到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自己的夫人庄金锭已然身怀有孕了。罗成高兴坏了。当年罗成才二十一岁呀,二十一岁要做父亲了,能不高兴吗?就给这腹中的孩儿起了个名字叫罗通。说:“生出个女孩子呢?”生出女孩子也叫罗通。这“通”字男女皆可。罗成兴奋坏了,让夫人好生养胎,就盼着十月分娩。 但是,涿郡这边的公务非常繁忙。老王爷罗艺把儿子罗成叫过来,大家开了好几次会议,主要研究杨广要开永济渠发诏河北诸郡男女百万,咱们应该怎么对策呀?咱不能说不帮助朝廷啊,这永济渠的终点就在咱们涿郡呢。名义上朝廷是要开永济渠为打高句丽做准备。但实际上也是威慑咱们涿郡。涿郡二十万兵力呀,朝廷会不会打高句丽用咱的二十万兵力,咱们应该怎么对策?开了好几次会议。最后,大家研究出一个对策,那就是:朝廷开河,咱配合;朝廷征人,咱不给!他不是发诏要征河北诸郡男女百万吗?河北诸郡不包括咱们涿郡。为什么呢?咱涿郡那是有着先皇老主特殊命令的。我们这一块儿是个特殊区域,是个特区呀。我们听调不听宣!他爱召集河北男女,他召集河北去。我们不服他管,我们涿郡不往外出一个劳力。这么一来,涿郡就成为一个太平天下了。相比河北,我们这里就是个世外桃源呐。河北百姓势必会为了躲避劳役纷纷地涌到涿郡。我们捡那能用的、强的男劳力要。一般的妇女、弱小的一边待着去,我们不收留。这么一来呢,收留男劳力,壮大我们涿郡势力。同时伸手要向朝廷索要粮食、索要财物。你让我们配合,我们没钱啊。朝廷要开凿永济渠,我们派工人可以,但是,这工人得有工钱,工钱谁出?朝廷出!涿郡没钱。如果说朝廷不出,那还望陛下您三思后行,看看这永济渠是不是现在开?现在开合不合时宜?是不是再延后?反正是我们涿郡无能为力。我们可以配合,可以出一点人力。但是,您得保障后勤。 商量妥当之后,燕王罗艺形成报告上书朝廷。这报告就呈到了杨广的龙书案前。 杨广这两天正在琢磨一件大事,琢磨什么大事呢?正想率大军征讨吐谷浑呢。本来手上没军队,这下好了,怎么?来军队了。哪来的呀?靠山王杨林带着十来万残兵败将由打瓦岗那边败回大兴城。不是二十万吗?啊,二十万死走逃亡得三四万呢,现在也就剩下十五六万了,这就不错了,把大队人马带回来了,剩下那些散兵游勇再招集招集看看,弄不巧,还能招回来一两万。 靠山王杨林面见皇上杨广,跪伏于请罪:“老臣无能,大败亏输,请陛下治罪!” 杨广赶紧转出龙书案,满脸堆笑,把杨林由打地上搀扶起来:“王叔,王叔,不可如此。胜败乃兵家常事。而且这一次打败仗不怨王叔啊。我听说了,此次失利,全都因为蛇心出了问题,蛇心那守将史万宝勾结瓦岗贼匪倒卖大阵,致使蛇阵销弦失利,故此老王叔才有此败呀。朕已然发下海捕公文,天下通缉史万宝。另外,杨玄感乃蛇心主将有监管不力之责。念在他当时招待寡人派去的钦差有情可原,不予免官,罚俸三年!” 杨玄感跪倒在地:“臣谢主隆恩!臣听说陛下想要亲征吐谷浑。臣愿意戴罪立功,随陛下亲征!” “哦?”杨玄感这么一说,杨广来精神了,“那好!这才是将门无犬子啊!玄感,你能够有此忠心,朕心甚慰!但是三年俸禄朕不得不罚!” “臣心甘情愿!” “说得好!如果这一次随朕亲征,大败吐谷浑,建立功勋,朕定当嘉奖!” “臣谢主隆恩!” “都起来吧!” “谢陛下!” 杨玄感从地上爬起来了。 杨林也站起身,一看自己侄儿,这脸上不但没有怒色,反倒是特别欣喜。为什么呢?咱说了呀,杨广现在有两个目标要打,一个就是西边的吐谷浑,一个是东边的高句丽。本来杨广想亲征高句丽,但是被手下人给劝住了,说:“现在征高句丽时机未熟,因为现在运河没有开通呢,永济渠还没有挖好呢。永济渠没挖好,征高句丽,粮草供应问题解决不了。所以,不如先放一放,反正不在这一两天,干脆先挖好运河,等运河一通,粮道一通,您再亲征高句丽。”杨广点点头,那我也不能闲着呀,我利用这个机会,干脆先把这吐谷浑打了得了! 说:“杨广为什么要打吐谷浑呢?这吐谷浑又是什么呀?”吐谷浑是西域的一个国家,住在现在的青藏高原。其实在当时,青藏高原一带居住着众多的羌人部落,吐谷浑就是其中之一。吐谷浑乃是羌化鲜卑人建立的一个大国,又称吐浑。建国的时间可不短了,到隋朝的时候,人家吐谷浑已经立国三百年了。他为什么叫吐谷浑呢?因为他的始祖就叫吐谷浑,人家是以人名为国名。当时,吐谷浑这个人乃是西晋时期鲜卑慕容部落酋长慕容涉归的庶长子,涉归有个嫡子叫做慕容廆,本来兄弟俩关系挺好的。但是后来慕容涉归分出七百户牧民给了自己的这个庶长子慕容吐谷浑。那他的嫡子也就是慕容廆自然也有牛羊、也有马匹,都在这个草原上。平常手下人都在这里放牧牛羊、放牧马匹。有一次,双方的马打起来了。畜生争斗很正常,这一次,慕容廆的马没打过吐谷浑的马,被吐谷浑的马给咬伤了、给踢伤了。得知此事之后,慕容廆是非常愤怒啊。怎么?我是嫡子!你别看你慕容吐谷浑是什么长子,但你是庶出的,俗话说小老婆养的!我是嫡子,未来我是部落首领啊。哎,你的马居然敢把我的马给咬伤,这还了得呀!“派人给我告诉吐谷浑,跟他说:‘咱父亲把你我两个人分开,你放马为什么不躲着走?为什么纵马行凶,让马互相斗,把我的马给斗伤了呢?这所谓何故?!’” 派人一质问吐谷浑,吐谷浑火了!怎么?什么叫纵马行凶啊?这是什么词儿?!我什么时候纵马行凶了呢?马是畜牲啊,吃草饮水为生,春天气息发动,所以马群争斗啊。这马群为了吃草或者为哪个母马它们打起来了,那怎么能够对人发怒呢?要我躲着你走啊?行啊,我现在就离开你,我离开你一万里!我就不信天下这么大,没有我吐谷浑存身之地!吐谷浑一跺脚,就赶着马匹带着自己的人往西而行。 他们离开这里,每天走一顿,每顿八十里。走了几顿之后,这边慕容廆有点后悔了,深深责备自己,马上派派堂伯父和长史乙那楼:“赶紧地给我追回吐谷浑啊!是我错了。让我兄弟回来吧,回来吧。”怎么?他毕竟那么大实力呢。 但吐谷浑说了:“从我们的祖父以来,在辽右地区,我们家那都是积德累仁。算卦的都说了,说我先父俩儿子的福胙都会遗传给子孙后世啊。我是个庶子,按说我应该在我兄弟他的麾下跟着他兴盛。但没想到老天不让这么做呀。今天因为两马相斗,我跟我这同父异母的兄弟相离了,这可能就是上天的旨意吧,可能也是上天让我们俩同时兴起。你们现在追我呀,这么着吧,我也不说回去,我也不说不回去。你们各位试试把我这些马往东赶一赶,如果往东赶我这些马、这些牛羊,他还能东还,我就跟着它们回去,跟着你回去怎么样啊?” 长史乙那楼一听,非常高兴:“哎呀,您真是我们的主人呐!这么做就对了!快!快快快快……”马上让自己带来的两千骑士,“赶紧地遮住吐谷浑的马群给他赶回去!往东面赶!” 没想到,把马群往东面赶了不到三百步。突然间,“咴溜溜溜……咴溜溜溜……”这马群啸声大起,悲声大作呀。“咵咵咵咵……”突破遮拦的骑墙向前奔去,仍然掉头往西了,“咵咵咵咵……” 乙那楼赶紧地喊:“赶紧圈回来!圈回来!” 又把这群马再次地给圈回来,再往东赶,仍然走不几步,“咵咵咵咵……”这些马不干呢,还是掉头奔西。 再圈回来,还是如此。就这么着做了十来次,每次这马群都是掉头往西反倒走得更远了。 乙那楼竭尽全力也不能把这马再带回东方,只得作罢。最后跪倒在草地上就对吐谷浑说了:“可汗,看来,这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呀。” 吐谷浑点点头,就对他的部众说了:“我们兄弟俩的子孙都应该昌盛,这是老天注定的。慕容廆应该传到儿子和孙子以及曾孙、玄孙一辈。这中间大概我估计一百年的兴盛啊。可我呢?我到西方苦寒之地,我这一辈子未必能够兴盛起来。我估计我得传到我的玄孙那辈才会崛起呀。走了!”说完,吐谷浑带着自己的族人再向西,依靠阴山就在那里他们定居下来了。 当时正好碰到了晋朝发生大乱,吐谷浑一看这个地方也不能待了,再往西!又带着族人再往西到了凉州一带,就在甘松草原这一带定居下来了,被当地人称之为“阿柴虏”。 在甘松草原上当时也有不少少数民族政权,他们互相征战、互相融合,吐谷浑的这支鲜卑族人非常善战,把当地的一些羌人都给征服了。但是,羌人在当地太多了,你征服了人家,反倒慢慢地融在了人家羌人当中,被羌人给同化了。 后来,吐谷浑的子孙又向西征服了青海草原。然后,以他的始祖吐谷浑为号,建立起了吐谷浑汗国,拓地直到塔里木盆地东原,地兼鄯善、且末,西北有流沙数百里。 那到了隋朝,吐谷浑的首领叫做吕夸可汗,到这时,人家吐谷浑已历经十八代可汗了,国力雄厚,在西域北部这一带仅次于突厥呀。所以,在《隋书》里有这么一句话:“突厥、吐浑分领羌、胡诸国。”人家两家在西域这一带基本上把这些少数民族政权全给控制在掌心了。 在隋朝隋文帝开皇之初,吐谷浑曾经多次随突厥入寇,成为了大隋仅次于突厥的第二号敌国。隋文帝杨坚对吐谷浑采取了安抚政策,保靖安民吧,不轻易挑起战端,咱们应该友好。 开皇十一年(591),吕夸可汗死了,吕夸可汗的儿子叫世伏继位了。他当了新任可汗之后,派遣他的侄子无素奉表称藩给大隋朝进献贡品,而且把他的闺女也献给隋文帝纳为妃吧,表示想与大隋友好, 隋文帝是大政治家呀,当然非常高兴了,把他们进贡的礼品都给收下了。但是告诉他:“你的女儿还是留在你身边吧。咱们友好,不必要非得采取和亲的政策呀。”而且派使节往吐谷浑抚慰,推行怀柔政策。 到开皇十六年(596),隋文帝册封宗女为光化公主,就把光化公主远嫁给了世伏可汗。隋文帝的意思是我当你老丈人,你别当我老丈人,这样和亲多好啊。世伏可汗是欣然接受,就把这光化公主当成自己的夫人了。 可没想到,转过年来,世伏可汗被他的弟弟伏允给杀死了。人家伏允还发动政变当成了吐谷浑的可汗了,这就是吐谷浑的第二十代国君。 伏允当成可汗之后,立刻遣使来大隋,干嘛?告诉杨坚:“按照我们吐谷浑的规矩、我们这里的风俗,大哥死了,大哥的女人都得给兄弟。现在我大哥死了,我大哥的女人也该嫁给我呀。所以,请大隋天子你能够下旨让你的光化公主嫁给我吧。” 隋文帝杨坚一看,行啊。因为这确实是少数民族政权的风俗,自古如此。于是点头,“只要是吐谷浑跟我们大隋友好,你们爱怎么的怎么的。”隋文帝从其所请,表示大隋愿与吐谷浑继续友善。 但是,后来隋文帝发现吐谷浑不讲究。怎么不讲究啊?吐谷浑使者经常地来访问大隋。到大隋一住就是几个月。回去之后,把在大隋所见所闻,尤其是对大隋朝廷的一些机密,只要他们知道的居然都转送给了突厥。所以,隋文帝深为厌恶——你这是干嘛呀?咱俩的事儿是咱俩事儿,关突厥什么事儿?你为什么把机密转交给突厥呀? 到了后来,仁寿三年,突厥的达头可汗众叛亲离,无路可走。结果这个吐谷浑的伏允可汗准其入境,给他保护起来了。突厥重新分为东西两个突厥。伏允又同西突厥泥利以及泥撅处罗可汗关系密切,那与大隋就为敌了。 隋炀帝杨广继位之后,伏允派他的儿子入朝觐见。隋炀帝一看,得了,你吐谷浑整天的鬼头蛤蟆眼的,而且与我大隋为敌,干脆,我把你儿子给扣押得了!就把这伏允的儿子扣留在京,就准备对吐谷浑动武了。而且,前后两次遣使者招西突厥处罗可汗和新建立的铁勒莫何可汗出兵,“与我大隋东西夹击!”夹击谁呀?夹击吐谷浑啊。 触罗可汗虽然口头承诺,但是,没有出兵。铁勒倒是出兵了,而且打得伏允是一败涂地,把这吐谷浑的伏允可汗打得被迫向大隋请降啊。 隋炀帝一看,这伏允现在已然成了穷寇了,干脆,我派人以迎降为名行奇袭之实。我们愿意接受你投降。但是,到那里把你们整个的给袭击了得了!灭掉你这个祸根! 结果,伏允也贼呀,一看大隋来迎降自己的这几个将领手拥强兵。他害怕呀,害怕大隋对自己不利,赶紧率众西遁了。 大隋一路猛追,把这吐谷浑打得一败涂地。 杨广接到捷报,非常高兴。“好!这吐谷浑眼瞅着实力马上就没有了。朕我要率部亲征,毕其功于一役!” 第585章 隋炀帝开挖大运河 第五八五回 隋炀帝开挖大运河 正说到隋炀帝远征吐谷浑。为什么要打吐谷浑呢?其实目的很简单:第一,为了开疆扩土;第二,也是为了确保西域商道的通畅。因为吐谷浑在隋朝初建的时候,觉得隋朝刚刚建立无暇西顾,又看到突厥屡屡进犯大隋边境。它也想趁机打劫。于是,调集族兵频繁侵扰位于河西走廊一带的城镇。只不过,大隋认为当时吐谷浑势力还比较弱小。在大隋王朝眼里,你个吐谷浑就如同一只蚂蚁似的,碾死你还不容易吗?开始大隋朝就把主要精力集中在了突厥那里。所以,隋朝为了能够集结优势兵力打击突厥部落,继续针对吐谷浑部落采用了和亲策略。咱上回书都已经说了,把这光化公主许配给吐谷浑可汗了。 后来,突厥在大隋王朝打击之下分裂成了东西两个突厥了,一时之间,势力大跌。那么西突厥的可汗就是达头(又名步迦)可汗收拾不了本突厥局面了就逃到吐谷浑被吐谷浑扶允可汗就给收留了。数年之后,客死他乡。至此,大隋王朝和突厥部的战争也落下帷幕了,形成了一种彼此休兵罢占暂时性的友善时期。 既然是跟突厥友善了,现在一瞧吐谷浑还在那里跃跃欲试。这吐谷浑也倒霉,碰到了隋朝杨广当皇帝,这杨广是历史上有名的隋炀帝呀,不仅穷奢极欲,而且又好大喜功,更喜欢穷兵黩武啊。所以,继位之后就改变了父亲杨坚对吐谷浑政权的核心策略。一看你个小小的吐谷浑还天天地侵扰我们边境啊。而且自从吐谷浑伏允可汗登基之后,加大了军事力度,频繁侵略河西走廊沿线各镇,针对来往交易的商贾是肆意掳掠。这还了得?!我们得确保河西走廊的畅通以及西域边防的安全呢。所以,隋炀帝决定以恶制恶,要对吐谷浑实施军事制裁!这才派兵是一征吐谷浑,到那里就把吐谷浑打零散了,生擒了吐谷浑大小官员数百人,俘虏了吐谷浑军卒数千人,吓得吐谷浑伏允可汗弃地而跑。结果,吐谷浑原来的故地都成了空地了,自西平临羌城以西,且莫以东,祁连以南,雪山以北,东西四千里,南北两千里都为大隋所有。隋炀帝高兴啊,马上设置郡县:“在这里给我镇戍!给我守着!发天下轻罪徙居之!”什么意思?“把天下那些犯罪的,但是犯的罪过不大的,赶到那里去驻守边疆去,到那里居住去!时间一长了,咱大隋就在那里真正地扎下根了。” 隋炀帝一看,把吐谷浑给打败了,非常高兴。但是,也知道吐谷浑没有从根本上铲除。于是,隋炀帝就萌生出来要西巡亲征吐谷浑的想法。这隋炀帝是非常喜欢出巡,他在位十二年。但是,在这长安城中待着的不足一年,到处巡游占了十一年呢。登基以来,北巡突厥、南巡江都,咱说过呀,带着长平王邱瑞跑江都扬州去了。这一次,隋炀帝又想西巡青海和河西走廊,“我得到那里走一走去!”隋炀帝西巡是一件比较伟大的事情。为什么呢?因为中国历史上统一王朝的皇帝不畏艰险、亲自巡视大西北的,在历史上也仅有隋炀帝一人而已呀! 那隋炀帝要亲征吐谷浑,现在手上还没有军队呀。一看杨林带来了十来万军队,那正合朕意呀!什么跟瓦岗打败仗了?本来这瓦岗在隋炀帝眼里就不是个事儿,他就没有把瓦岗贼军看在眼中啊。“行了,王叔,打败仗就打败仗,这也不算打败仗吧?因为本来你就是过去跟着瓦岗打了个小小的赌。这打赌嘛,有赢就有输。那么输了,我们认赌服输啊,咱得有这个赌博精神呐,借此招安瓦岗,让他们先在那里稳当几年。朕全心全力把大隋周边这些不服大隋的小国全给他打服了。等到周边如同铁桶一般,回过头来再收拾瓦岗,那就如同探囊取物啊!再不行,寡人我亲自去征。朕就不信,这个小小的瓦岗能奈我何呀,啊?所以,王叔不必盈怀。这一次,你能够跟瓦岗签订这个停战协议顾全了大局呀。起码来说,把我十数万的军队给我带回来了,这就是大功一件呢。当然了,这里头也有蒲山公李密的功劳,朕要大加奖赏!” 哎呦!李密一听,跪倒在地:“臣谢主隆恩!” “嗯!”隋炀帝点点头,对李密此次出使还是非常满意的。怎么?达到自己的目的了。自己本来就想别让靠山王杨林打了,给我留点血脉。回头,我领着这兵要打高勾丽去呢。原本就想让李密到两军阵前把王叔给唤回来、给劝说回来。没想到,李密到那里正赶上人家打阵打输了。打输了,正好啊,正合我意。这一下子,我王叔也说不了什么了。不是我摁着你不让你打呀,是你跟人打了一仗,没打过人家,你也就不好反对我喽。“王叔啊,朕听说这一次你身受重伤都吐了血了。朕已经派最好的御医到王府上给皇叔好生医治。皇叔啊,你要好生调养啊。朕正准备征讨吐谷浑。我想,如果皇叔到那个时候身体康复了,跟着朕一起去西巡青海,那时多好啊,啊?我还希望皇叔你能陪王伴驾呢。” 杨林点点头:“臣尽力为之吧!” “行啊,皇叔,赶紧回府休息去吧。所有阵亡将领,朝廷自有抚恤。所有跟随皇叔这一次出征的,除了杨玄感之外,都官升两级!都给赏赐呀!” 大家一看,皇上好啊,打了败仗了,还给赏赐,大家是齐呼万岁呀,皆大欢喜。等于,杨广给大家吃了个甜蜜枣——你们回去吧,我这要做大事呢,我得为我的西巡做准备呀。不但是为了西巡呢,这西巡我走了,朝廷大事怎么办呢?我得把这两年的大事给大家全部交代清楚呀。现在全国上下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开大运河呀。 这项大工程,隋炀帝和工程专家们开会开过好多次了,研究过好多次了。最后决定把这条大运河分成四段:最北边的就是永济渠;再往南走,那是通济渠,又称为汴河;再往南走,是邗沟;再往南走,是江南运河。这四段全给它贯通了。我们的粮道南北经济命脉就算打通了。这可是个大工程啊,得分段分批来完成。首先要开凿永济渠。任命阎毗为永济渠开河总管就,让燕王罗艺配合阎毗开凿。 永济渠中间最重要的一段就是通济渠,又称汴河,这一段最难开凿,因为在中原。而且,现在中原也不太平,得需要一个得力的总管去督促开河。“不知道哪位爱卿愿领这开河总管之职?这一次开河任务比较重啊,要马上进行,而且要在明年基本完工。为什么呢?因为朕打算明年要二下江都,就是二次下扬州啊。上一次下扬州有很多河道疏浚不利,路上非常难走。那这一次,朕二下扬州,希望不再出现上一次的情景。所以,这项工程任务非常重。要质量好,还要时间短!哪位爱卿愿为开河总管?” 隋炀帝一问这话,群臣都把脑袋低下来了,怎么?谁愿意当这开河总管呀?大家知道这确实是个美差,而且是个肥差,但也是个苦差呀。干不好了,容易捅篓子呀。你没听皇上说吗?时间紧、任务重啊。开凿中原的河得往南开,这得过多少地儿啊,你知道得拆除多少东西呀? 敢情这个拆迁拆迁的从古至今这玩意儿都不好办。那有爱搬的,有不爱搬的。不爱搬怎么办呢?你还得国家赔偿吧,国家给人银子。但是,国家国库里哪有那么多银子呢?那没有银子,还得让人搬,那就得强拆、强撵呢。所以,做开河总管也是个挨骂的差事、也是个得罪天下人的差事啊。另外,远离京城,到工地上去啊,盯着开河呀,暴土狼天的,那玩意儿多苦啊?给我银子呀,我也乐意在家呆着,也不乐意跟那一群泥腿子天天混在一起。 所以,这些士大夫你看我、我看你都把脑袋低下来了,没有一个敢接旨的。 皇帝杨广问了三遍,一看满朝文武都低着脑袋。“嗯——”杨广当时“呱嗒”把脸沉下来了,有点不高兴了。怎么?“人常说: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我堂堂大隋朝廷,难道没有一个臣工敢接此职吗,嗯?!” 杨广一生气,这时老贼左仆射宇文化及赶紧伏身于地,怎么还伏身于地啊?隋朝那个时候,一般不是站班,有很多的时候,士大夫们都是坐着,都有座位。宇文化及那坐首席啊,伏拜于地:“陛下息怒。臣有本上奏。” “嗯?”隋炀帝一看,“啊,宇文爱卿啊,你有何本章啊?” “陛下,臣倒想保举一人。此人作为开河总管再合适不过了。” “哦?”隋炀帝一听,眼珠一亮啊,“宇文爱卿,你保举何人呢?” “陛下,臣保举的不是别人,乃是镇殿将军麻祜麻叔谋。” “哦……麻叔谋——”杨广心说话:这个麻叔谋当年可打过南阳关呐。结果被那伍云召打得满地找牙呀。就这个人能作为开河总管? 宇文化及看出来了:“陛下,所谓用人适才呀。麻叔谋虽然在军机方面可能有所欠缺。但是此人坚决果断,尤其对朝廷忠心耿耿啊。开运河嘛,不能够用太仁慈之人呐,所谓慈不带兵啊。开运河一定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也一定会影响到这方、那方的利益。一般的大臣为何不敢接旨呢?大家多多少少和山东、河南中原这一带的士族都有一些关系。如果这河道开到他们田地上,这些人难免跟朝堂这些大人们求情。一旦你心慈面软,就可能产生私弊呀。麻祜麻叔谋呢,这个人别的长处没有。唯有一个,就是忠心朝廷,对朝廷命令是坚决执行,铁面无私,从不殉情啊。由他作为开河总管,臣请陛下放心,在既定时间当中一定能够开出这条汴河呀。” “嗯——”隋炀帝点点头,既然现在无人接旨,宇文化及给自己一个台阶,举荐这么一个人麻叔谋——“好!既然如此,颁下圣旨,就命麻叔谋为开河总管,即日上任,马上开凿大运河!” “臣遵旨……” “呃……且慢!” “嗯?”隋炀帝一听,谁又说且慢呢?转身一看,隋炀帝的眉头就一皱啊,怎么呢?闹了半天,也是一位老臣姓苏威字无畏。 苏威苏无畏,您你听这名字,就是个刚直之人呐。这也是大隋的一员老臣。隋炀帝继位之后就加封苏威为上大将军。可惜去年,也就是大业三年(607)七月,隋炀帝这位好大喜功的皇帝想兴修长城。苏威当时进行直谏,劝告隋炀帝:“陛下呀,别修长城了。咱现在修东都就已然把这河北、山东、河南老百姓给祸害苦了。如果再修长城,大兴劳役,恐怕江山不稳!”当时,不光苏威,什么高颎、贺若弼都过来直谏。 把杨广气坏了,下旨:“把高颎、贺若弼给我宰喽!”全给杀了。苏威还算便宜,隋炀帝没杀他。但是,罢免了官职。罢了一年了。后来,又想起他来了,又把他给提拔上来了,任鲁郡太守。不久之后又召他还京参与朝政,现在又任他为太常卿。隋炀帝正准备带他去征讨吐谷浑呢。所以,前两天又任他为左光禄大夫。这刚刚给重新提拔了,哎,没想到这个苏威又出来了。 “嗯——”隋炀帝一皱眉,“苏爱卿,你有何本章啊?” “呃……陛下。呃……臣认为呀……呃……呃……左仆射保举麻叔谋为开河总管呢……呃……似有不妥……” “嗯?哪里不妥呀?” “呃……呃……麻叔谋这个人呐,残暴无亲。为臣怕要让他做开河总管,真地推行起来。呃……沿途百姓可能会受株连呐。呃……所以……” “你难道有人可以替代他吗?” “呃……臣倒不是保举人替代他。呃……臣的意思呢,是在给他派个副手,这个副手呢,最好派一个……呃……比较宅心仁厚的。这么一来呢,可以……呃……可以互相弥补,呃……一方面能够完全按照陛下之意把这运河开凿起来。另外一方面呢,也能够不至于因为个人的残暴而使得沿途百姓遭殃。不知陛下圣意如何?” 这苏威现在也被隋炀帝打击得说起话来磕磕绊绊,有点力不从心。 “嗯——”隋炀帝一听,“是这样啊?再给他派个副手……这倒也是。你觉得派个什么副手为好呢?” “呃……呃……臣保举将军狄去邪。狄去邪狄将军为人忠厚,对朝廷忠心耿耿,而且比较宅心仁厚。以他为辅,臣想……呃……可以使开凿运河更为顺畅一些……” “准了!”隋炀帝一听,狄去邪,知道这位,准了,不是大问题。“左仆射,你看呢?” “呃……”宇文化及心说:老家伙!仨鼻子眼儿——你多出这么一口气,还给我安个副职。安就安,无所谓。哼!如果说这个狄去邪跟我们穿一条裤子,跟我们站队站在一起还则罢了。我们吃肉,他喝汤,难为不了他,亏待不了他。如果说这狄去邪真地去找麻叔谋的麻烦,那就等着吧。嘿!我们整不死他!老家伙,你把狄去邪送到副职上,就算把他推进火坑里了! “这宇文化及想干嘛?”想干嘛?宇文化及有他的打算——我呀,得把我的人安排在开运河的关键职务上。因为开运河是个肥差呀,这一路开下去,我得搜刮多少银子呀?我让这麻叔谋做开河总管,让他去搜刮老百姓的民脂民膏,开到哪个地方,当地人就得给钱。不给,我就把他家给开了,就把他的祖坟给开了,他能不花钱买地吗?他一花钱,这钱一文都不是朝廷的,那都是我们自己挣的,这钱就落到我的口袋里了。杨广哎!你开运河呀,你就祸害老百姓吧。老百姓肯定对你怨声载道啊。但是,老百姓这民脂民膏可落到我手里了。等你这运河一开刀完,老百姓非得反你不可!但那个时候,我手里就有大把的银子,我也可以挑起旗来,第一个把你由打皇位上踹下去,我取而代之! 第586章 麻叔谋求计左仆射 第五八六回 麻叔谋求计左仆射 隋炀帝杨广要开凿通济渠,就是汴河呀。宇文化及向他推荐了麻叔谋作为开河总管。为什么推荐麻叔谋呢?因为麻叔谋不但是宇文化及的干儿子,而且这个人见钱眼开、混不吝呐。所以宇文化及才保他作为开河总管。宇文化及有自己的小九九。他心说:杨广,你开这条大运河就是给大隋自掘坟墓啊。这条大运河一开,天下多少老百姓得倒霉呀?当然不可否认开凿大运河是有利于整个国家的事,有利于千秋万代的事。但是,就冲你这个急功近利,冲你这个不足一年就得把大运河给开凿完这个劲儿,你就好不了!这好事不能你自己全干了呀,老百姓民力承受不了啊。不过,我管你这个呢。只要你一开,老百姓非得造反不可。老百姓一造反,你大隋王朝根基不稳,我就有机可乘,我就有可能光复我们大周的基业呀。你们大隋是从我家大周,我们宇文家这里给篡来的呀,我也得让你大隋王朝的皇帝尝尝被篡夺的滋味,我也得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呐。但是,我得为我招兵买马积攒金钱呢。这金钱从哪儿来呀?除了我平常当这个左仆射卖官鬻爵能够赚很多钱。这开凿运河可是个肥差呀,我让那麻叔谋使尽在下给我搂!搂的这个钱当然是非正当的钱了,它不是国家赋税呀。国家赋税由打地方上搂上来,那得进入国家的国库。但是这个钱,我们直接搂到我们自己的腰包内。我们这么一搜刮百姓,还得在百姓脑袋上再加一座大山呢。嘿!我们再一盘剥,你再一开河,非得把百姓给逼反不可!百姓可不怨我们啊,百姓会把怒气发在你杨广身上!到那个时候,天下大乱。我手上握着金钱可招兵买马啊,我就能把你给踹下去! 所以,宇文化及是出于这个目的。也就是说,宇文化及惦记银子、中饱私囊、多么贪婪。其实这个贪婪有他的目的,他的目的就是要恢复大周江山,进而自己做皇帝!所以,这才推举了麻祜麻叔谋。 没想到,苏威嫌麻祜比较残暴,又给皇上杨广推举了一个副手叫做狄去邪。 宇文化及心想:狄去邪?我听说过。这个将军比较耿直啊,也比较仁慈。行啊,让他当麻叔谋的副手,如果能够跟我们站在一起,有他好果子吃;如果他反对我们。我们合伙把弄死!无所谓,一个小毛毛虫!人家宇文化就根本没在乎。 杨广更没考虑这个。杨广这个人是雄才大略,对这些细节现在是越来越不爱管呐。过去没当皇帝之前,杨广这个眼睛可真毒,什么细节都能看到、都能够想到。但是,现在当了皇帝了,越来越不爱管这些细微的事儿了,他把眼光放在了远方。他自认为自己比别人都高,能够高瞻远瞩。事实上,他也确实高瞻远瞩。但问题是,他看得太远了,步伐迈得太大了、太快了、太多了,远远地把群臣、把整个大隋朝廷的国家工具给甩在身后了,大家跟不上他的节奏啊。所以,杨广对这事儿就不管了。“行啊,准奏!” 就这么着,下旨任命麻祜麻叔谋为开河总管,任命狄去邪为副总管。 圣旨下到麻叔谋那里。嗯!麻叔谋一看,让我去开河?这玩意儿真是的,这、这天天的水里来泥里去,跟那一群泥腿子天天在河道里玩儿,这、这玩意儿干它干嘛呀,啊?做这监工有何用啊?哎呀,我听说是我干爹宇文化及保举的,难道说我干爹对我有仇吗?不行,我、我、我呀、我得到府上问问他。 这麻叔谋一脑门子官司就来到左仆射府去拜见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早在府上等着了,他就知道麻叔谋准得来呀:“让他进来吧!” “是!” 麻叔谋被带进大厅,一看宇文化及坐在那里正喝茶呢。麻叔谋赶紧跪倒在地:“儿子参见干爹!” “嗯,叔谋不必多礼,起来吧,一旁落座。” “呃……是。”麻叔谋爬起来,可没坐下,仍然垂手而立。 “嗯?”宇文化及把三角眼往上一挑:“叔谋啊,让你坐下,为何不坐呢?” “呃……呃……呃,干爹,呃……我今天来、来找您呢……呃……是有……呃……是有一事不明……” “有什么事情不明白呀?你接没接到圣旨啊?” “哎,哎,正是孩儿我接到圣旨了。所以……哎……才有事儿不明……” “哦?接到圣旨了,还有什么事不明的呀?圣旨上不写得清楚吗?让你即刻赴任,去做开河总管,去开通济渠,去开汴河。这可是你干爹我给你争下来的肥差呀!” “哎,哎,多、多干爹!多谢爹爹栽培!呃……只不过呀,孩儿我没看出来这点儿,它哪是肥差呀?” “嗯?叔谋啊,你这孩子是不是这两年在朝廷把脑袋绣住了呀,嗯?这么好的一个肥差,你都看不出来吗?” “呃……这……这我能看出一点儿。因为自古以来干这些工程,尤其国家工程,那、那都能够从中捞点儿好处。我知道,国家为了开河拨下国库帑银无数啊。在这里头,我就可以……啊……呃……从中捞点儿。但是呢……这、这、这玩意儿确实是个苦差呀,天天得在河道之上啊,得监工监督啊,这、这、这玩意儿也是个辛苦钱。就算这工程款能够克扣一些。但是,也不能太克扣了呀。万一下面闹将起来,哎呀……这也不好办,容易出事儿。这笔巨资多少人都拿眼睛盯着呢,这、这玩意也不好把它洗出来。” “哎——你这个人呢,脑袋笨!真是罐里养的——越活越抽抽啊!这工程能有几个钱呢?你为什么把眼光都盯在工程款上呢?当然啦,这国家拨的帑银确实也是一块肥肉。到嘴的肥肉,不能不啃一口,雁过也得拔毛啊。对于这一方面,我想不用教你招,你自己就会解决,对吧?” “哎!那、那自然是!自然是!干爹教给孩儿我的那些招,我、我、我都用得熟练极了。对于怎么贪没这工程款,这、这孩儿我都、都好办。呃……我就说呀,我担心的……” “你担心什么呀?上面有我罩着呢!只要是让那些工人有口饭吃,让他们尽心尽力地去挖河,这就行了。如果谁不服,你是开河总管啊,你手里可有鞭子呀。另外,你为什么非得到工地上盯着呢?你不有副职吗?那狄去邪是干什么的呀?你把这监工的活儿全给狄去邪。你呀,每到一处,就往这处的城里一住,大饭馆子也好,住他们的衙门也好、馆驿也好,你受不了罪呀。在那里,你主要动这个……”说着,宇文化及拿手一敲脑壳,“你要动脑筋呐!更大的油水不在朝廷,而在开河的沿线呢!” “啊?呃……干爹呀,这、这一点我就不懂了,怎么更大的油水在这开河沿线呢?” “你想啊,按照朝廷的规划,这个河大体怎么开的河道已然画出了图纸了。但这只是在图纸之上啊。如果放到现实,这一张图你得放多少倍能成现实的土地呀?所以,你只须要由甲点到乙点按照图纸上把这条河开开。至于甲点到乙点这条河究竟走哪里,还得是你说了算呢。最后朝廷他所看的只是要看从甲到乙能不能走通,他可不管中间怎么走。这,你明白吗?” “呃……我、我、我还不明白……” “你这个窝囊废呀!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过来看!来来……” 宇文化及一招手,麻叔谋出出溜溜来到宇文化及近旁。宇文化及把自己面前条案这么一拨弄,把上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往旁边一推,然后拿自己的茶碗往那儿一放。 “这就是甲点!” 又拿过一镇纸往这儿一放。 “这就乙点!” 然后,蘸着茶水在中间划一条道。 “这就是要开的河。那么我现在问你——”宇文化及伸手在旁边一抓。在宇文化及坐旁边有个旗棋枰,棋枰上放着黑白子儿、放着围棋呢,用手抓来一把,“啪啪啪……”就在这桌上给按了四个白棋子儿。“比如说,你这河道开到这里了,这有四个点都可以走这条河。这四个点呢,其中的第一个点、第三个点是穷苦老百姓家的田地;第二个点、第四个点是当地财主豪强的土地。我来问你,你开河要走哪个点?” “呃……那、那、那我当然要、要走第一个点、第三个点呢!我要从这老百姓、泥腿子他们家开过去,他们好惹呀。” “错!错呀!你惹他们干嘛呀?你惹这老百姓干嘛呀,嗯?他们,你也说了,是泥腿子呀。穷老百姓你能榨出什么油来呀?” “呃……那、那、那干爹……呃……按照您的意思,难道说要走第二个点、第四个点,呃……从当地豪强、财主家的田地开过去吗?” “错!” “啊,啊?!还错呀?” “当然错了!这些都告诉你了,是当地财主、豪强,你从他们的地开过去,你不是找事儿吗?你不是要得罪他们吗?” “我……那、那没地方开了呀?这、这老百姓泥腿子的地不能开,地主、豪强的地不能踩,那、那怎么做呀?” “要么说你笨呢!每走一地,他准有这些人吧,对不对?所以,在你这河开到这个地的时候,你给我做出四份图纸!这四份图纸可不一样啊,分别走这第一家、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你派人拿着这图纸分别到一、二、三、四他们家去告诉他:皇上下令开河要走他们家的田地。然后啊,小子,你就在那管驿里一待,等着他们来找你呀。” “他们来找我干嘛呀?” “找你求情啊!谁愿意让自家土地被这河给开了呀?自然要找你来求情。但这求情白求吗,啊?要多少,那还不是你说了算呢?到最后,这四张图纸究竟要按哪张图纸走,那就看谁给的钱少了。给足了银子就不走,他们家给不足银子,那必走他们家无疑!他如果敢反抗,你就说这是反抗朝廷,把这罪名给他一扣,能够抄他的家。在圣旨上,皇帝可已经授予你便宜行事的权力了。现在在皇上眼中,开凿大运河是一等一的要事啊!在圣旨上陛下也写了,谁阻挠开河,你就有便宜行事之权。什么叫便宜行事啊?你抄他的家、灭他的门都行!当然了,我们不要这么激化矛盾。只要人家能够给够咱们钱,咱们何必走人家的土地呢,你说是吗?” “哎,哎,哎!”麻叔谋一听,一拍大腿,“哎呀!干爹呀!还是您老人家智慧呀!您这一招我都没想出来!” “跟你爹学吧。学到老,你都学不完的!你想想,每走一地,哪是四套方案啊?那是无数套方案呐!你爱跟谁要跟谁要,只要保证甲点到乙点这道路畅通就行啊。中间怎么走是你这开河总管说了算的。” “那好!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叔谋,这是不是个肥差呀?” “哎呀!是肥差!真是肥差呀!多谢干爹您想着呀!” “那好,那好啊!但是,亲父子也得明算账啊。我把你保举做了开河总管了,又告诉你怎么在此处赚钱了。那么叔谋,我问问你,这个账头儿,咱爷俩该怎么办呢?” “呃……嘿,干爹,您放心,咱爷俩二一添做五!” “嗯?你说什么?” “呃……呃……不不不……咱、咱、咱爷俩四、四、四六……不……那三、三七……”麻叔谋一看宇文化及这个老脸蛋子往下沉沉着。“呃……我……”麻叔谋一咽唾沫,“干爹,要、要、要不然孩儿我、我再给您零点五个点……” “啊——呸!我把你这个蠢货呀!你真是根毛不拔呀!这活是谁接的?是我给你接的!这中间多大的篓子未来我都给你扛啊。叔谋,你别不识抬举呀。就这里的事儿,我在这里给你压着,你什么事儿没有。我如果嘴一歪歪,叔谋啊,你一百个脑袋都得掉!” “哎、哎、哎,是!爹爹,那、那、那您说、您说怎么分我呀?” “不会亏待你。这么着吧,咱们二八下账,你看怎样啊?” “哎呀,干爹,这、这、这哪儿成啊,这、这不合适啊,我这当儿子的哪能拿八成啊?给你二成这不行啊…… “啊?!”宇文化及一听,“你这小子,你是故意的是怎么的?谁八成啊?” “嘿,干爹,干爹,您别生气,我跟您开玩笑的,我跟您开玩笑,您八成,您八成,我落两成不就行了吗?” “嗯……我想你要明白,我这八成不白拿呀。你别看我拿你八成啊,这中间我得分出几成去给你打点整个朝廷之人,你明白吗?有二成就不错了!” “明白!明白!孩儿我全明白!这规矩跟人绿林是一样的。我原来听说,那个绿林总瓢把子什么赤发灵官单雄信也这样,跟绿林那些响马们也分账,坐地分账,二八分成啊。哎。只不过只不过人家拿二,别人拿八……” “你说什么?” “哎,我……我、我就那意思……嘿……挺好,挺好。哎呀……那干爹,呃……咱就这么办!”麻叔谋心说:老小子哎!等我出去可就不是这个账头儿了!我跟人家要多少,你哪儿知道啊?我跟人家要一百两银子,我到你这里,我就说就给人家要十两银子,我再给你分个八。你呀,充其量分个八两银子,我拿九十二两!” 您看,河还没开呢,这俩人先分上赃、斗起心眼儿来了。 “行啊,赶紧收拾停当,上任去吧!别忘了,朝廷可有期限呢,最晚明年年底得把这个汴河给开通了。皇上打算明年西巡,西巡归来就打算二下江都啊。我预计有可能在后年开了春儿下扬州。所以,务必抓紧时间!” “哎!孩儿明白!孩儿明来就赶紧收拾收拾!” “上路去吧!有什么事,随时给我写信。” “儿子明白!儿子明白!朝廷的事儿都得老爹爹您给托着……” “这不必细说。下去吧!” “是是是是……” 连饭都没管。怎么?扔给你一个大元宝,还用管饭呢?乐得这麻叔谋一溜烟儿跑回自己住处这顿吃啊。怎么?给自己庆功!当天喝个酩酊大醉。然后,马上走马上任,带着副手狄去邪开奔到了通济渠开工的最前线。 同时,朝廷发下诏书,征发河南诸郡男女百余万,干嘛?就为了开凿这条通济渠。 哎呦!麻叔谋一听,当今陛下真是圣命啊!征调百万民夫啊。这得每天供应他们多少粮食?嘿嘿!我在这粮食里头克扣三分之一,我就发财了!另外,“传我命令!把开河的那个丈量师都给我叫来。明天本总管要领着他们画图纸!” 第587章 麻叔谋做开河总管 第五八七回 麻叔谋做开河总管 麻叔谋做了开河总管,这一下子大权在手啊。由于开凿运河是隋炀帝杨广重中之重的任务。所以,杨广给予了麻叔谋相当大的权力,让开河沿途各州、各郡、各县、各镇这些行政长官在开河这个事务上都得听从麻叔谋调遣。麻叔谋缺人,就得给麻叔谋招河工;麻叔谋缺工具,就得给麻叔谋送上工具;麻叔谋缺少粮食、缺少蔬菜,那都得当地解决呀…… 朝廷还专门拨给麻叔谋三千精兵。这三千精兵都是麻叔谋自己手下之人,跟随麻叔谋多年,唯麻叔谋马首是瞻,那就听麻叔谋的。所以,麻叔谋在开始上任之前就把这三千精兵召集起来,给他们的头开了一次会:“各位兄弟!这一次我作为开河总管,大权在握呀!这可是个肥差呀!各位兄弟跟随我多年,也都知道我姓麻的不会亏待兄弟,有我吃肉的份儿,一定有兄弟们喝汤的份儿!这一次跟着我不折不扣地完成我交代的任务,我保管各位飞黄腾达,赚个金山银山!可是,要是哪一个不听从我的号令,哪一个要给我使绊子,或者是对我的命令阳奉阴违。那你就不是针对我麻叔谋一个人了,你是针对大家,你是要断大家的财路啊!那么你最好现在就退出我们这个队伍,以免未来咱们翻脸呐!如果现在跟着我,那咱们就是一个绳上的蚂蚱,就得劲儿往一处使!听明白没?!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有人愿意退出来吗?!” 麻叔谋一问这话,手下之人谁想退呀?跟着麻叔谋多少年了,都知道麻叔谋这个人是个敛财能手啊。这些人早就被麻叔谋培养成喝人血的牛虻蠹虫了。“我们愿意跟随麻总管!我们愿意跟随麻总管!我们一切听从麻总管吩咐!” “好!好!就等兄弟们这句话呀!各位,我告诉大家,咱这一次是奉了圣旨行事的,我们拿到了尚方宝剑!皇上要开河,哪个敢不服啊?所以,你们都把胸脯给我挺起来!腰杆儿都给我拔起来!眉毛都给我立起来!眼睛都给我瞪起来!都把威风给我拿起来!无论遇到谁,都不用害怕!所有事情,由你家麻总管在这里给你们做后台!做后盾!听到没有?!” “听到了!麻总管,您就说吧,这河怎么开?!” “怎么开呀?除了监工之外,各位过来,咱今天分分工。每到一处,你!你!你……你们几个就先提前到这个地方寻访一番,看看这个地方大户人家有多少,这些人家的田地祖坟都在何处,都给我画成图。然后,回来告诉我。你!你!你……你们善于工程啊,这工程图都是出自你们的手。好!你们按照刚才他们回来禀报的一一在工程图上给我标明。有一个富户就给我画一张开河的图。这开河的图不画别的,就画要从他们家的祖坟或者他们家的田地或者他们家的庄园上经过,听到没有?” “呃……这、这有多少富户画多少张?” “对!有多少富户画多少张。画完之后,你!你!你!你!你……你们这个小组分别拿着这些工程图挨家挨户地找这些富户豪强。告诉他们,让他们限期赶紧搬家!是村庄的,赶紧搬家;是良田的,给我腾出来;是祖坟的,把坟子迁走!告诉他们,三天之后,我们就得开河!就得从他们这里过!不服不行!这是皇上的圣旨!不服者,抗旨不遵!本开河总管有便宜行事之权!尔等明白了吗?” “呃……那、那我们要开这些富户豪强,他们都是本地势力呀。俗话说得好啊,强龙难压地头蛇呀,他们要闹将起来怎么办呢?” “你们放心,闹不起来。你们到他们家,他们就明白了,就会来找本总管。只要他们肯出银子,咱就不从他们家过。明白不?” “啊,啊!明白了!明白了!” “嗯,这银子要回头到了我手里,亏待不了各位呀!我会按份儿分给你们。” “啊,明白!明白!” 麻叔谋就出这损招,就把人给撒下去了。每到一处皆是如此,到这地方,先一打听——哦,这个地方富户有张三、李四、王二麻子。行了,画三份图纸,这运河一份从张三家的祖坟通过;另外一份从李四的庄园通过;第三一份从王二麻子他们家的良田上通过。麻叔谋手下拿着这些图纸就去找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了,跟他们说:“赶紧地!三天之内,赶快把图纸上的这块地儿腾出去,这是朝廷征用的!三天之内不腾,三天之后,我们就强行开河了!有房子给你拆了,有坟子给你扒喽!听到没有?!” “啊,啊?!”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一听,“别价!哪有这么不讲道理的?再者说了,这开河应该顺势而为呀,我们这里也有一些旧河床啊,应当走这河道啊,你怎么拐着弯儿拐到我们家了?” “废话!废话!我们哪儿知道啊?!这是朝廷的命令!皇上要这么走的,那我们能抗旨不遵吗?我告诉你,限你三天赶紧搬家,不然的话,抗旨不遵!如若反抗,也属抗旨不遵!我们总管可有三千精兵啊,皇上给了尚方宝剑了,谁挡着挖河的道,都属抗旨不遵,立斩不赦!勿谓言之不预!” “别价!”张三一听,“那、那都是我家祖坟啊,祖祖辈辈祖先全埋在那里呢,全给我刨了那哪儿行啊?!那都是看过风水的。我现在也不能迁坟呢……” 李四说了:“那我庄园还不行呢,我庄园盖了多少房子呀?好多佃户在里头啊。这一开,我们上哪儿住去?” 王二麻子说了:“我那良田好多顷呢,给我开喽?我、我、我不就成穷人了吗?” 那怎么办呢?偷偷地全来找麻叔谋了。 “哎呀,麻总管呐,你手下超生啊,别从我家的祖坟过了。” “别从我家良田过了。” “我家庄园也别过了。” “行啊,如果不从你家祖坟过,这条河就得绕道啊,这一绕道,工程成本势必就得增加呀,那这个钱不能跟朝廷要啊,只能你们出了。” “啊……啊?我、我、我们出啊?” “你们不出谁出啊?你们不出钱,就在你们家地上过!” “哎,哎,出!出钱!出钱可以出,不知道麻总管,这、这、这得、得出多少啊?” “出多少啊?你这祖坟怎么也得出个五千两。” “我……多少?!” “五千两!” “我这……五、五千两!也太多了……” “嫌多呀?嫌多就从你这儿过!不打折!不打价!” “那、那我这庄园呢?” “你这庄园多!你庄园盖好房子了,都是活人呢,要想保住庄园,保住你的宅子,这么着吧,出资一万两!” “啊?” “那我这良田……” “你这良田呢?出资三千两!够可以的吧?” “啊?这、这、这还够可以的?我这良田的粮食打多少年才能打出三千两啊?” “你爱给不给,不给就开!” 这位回去一琢磨:有土地,那这是活的呀,钱是死的呀。哎呀!一咬后槽牙,行啊!贡献三千两银子! 那位呢?贡献一万两! 那位,五千两啊?觉得太多了,这、这……我、我就不给他!这麻叔谋他能奈我何? 能奈你何呀?“哼!三天之后给我开!”连掘坟、带挖墓,一下子就把人家祖坟给掘了。而且掘坟之前,“唰!”三千精兵持刀拿枪把这祖坟营子一围。麻叔谋亲自监工!干嘛呢?麻叔谋知道啊,就这祖坟是大户人家的呀,那祖祖辈辈埋多人了?埋这些人都得有陪葬品,那陪葬品里面指不定有什么宝贝呢,有什么古董呢?我得盯着挖坟子!把这坟子起开一看,里面有好多古董,偷偷地派人全给拉到后方了;里面有陪葬的金银,全给洗劫一空;要里面是破盆子、烂罐子,这玩意儿不要!尸骨呢?尸骨扔一边儿去!哎呦,好可怜呐,那尸首骇骨都不知道扔哪儿去了。不怕人家骂呀?他骂能怎么的呀?钱我赚到手了!谁让你让你不肯花银子了,你给我五千两,我就不动你祖坟了。 开始有这么几户人家别棱。后面一看,这个麻祜麻叔谋混不吝呐,不管你上面有多深的关系,全看钱呐!钱给到了,不开你家;钱不给到,就开你们家! 那再往后,越走越顺了。只要拿着图纸到人家这么一说:“我们开河准备开你们家地!” “呃……多少钱?多少钱?麻总管您开个价!只要是您别刨我家祖坟,别过我家庄园,多少钱,我们给!” 嘿!麻叔谋一看,这多容易呀!所以,开一地赚一地钱,开一地赚一地钱…… 说:“他们都给了,这河怎么办?”这河开老百姓的地啊!穷苦老百姓给不起呀,又没钱又没势力,“咔!”一下子就从人家家过了。那人家怎么活?管你怎么活的!爱怎么活怎么活!没法活呀?没法活,好啊,过来当挖河工啊,朝廷给钱,你们过来帮我挖河。 本来朝廷给这挖河工工资还不算低,都知道是苦活呀,干一天能够给一百文钱呢。但是,到麻叔谋这里,他一克扣,干一天只给三十文,七十文钱麻叔谋装自己兜了,冒名顶替让人签字啊。 不但是工钱,这河工吃饭的钱,麻叔谋也占。本来河工比方说每一顿饭三个馒头、一碗菜,这菜里有十片白菜叶,有两片肥肉。这麻叔谋就把两片肥肉给克扣了。什么十片白菜叶呀?就给你两片,剩下往里兑水,一撒盐。本来早晨要喝粥,这粥那得有讲究,筷子往里一扔,那筷子就得插上面,稠粥啊。稠什么粥啊?!克扣给的米。比如这一锅粥要熬成稠粥用一袋米,给他克扣三分之二!那您想想,熬出的粥那玩意儿都能照人了,稀汤寡水呀。 河工们住的帐篷那玩意儿也有质量问题呀。这芦棚、帐篷朝廷都有标准。没问题,把这标准,我全部降低!反正给你搭建茅庐你们能住就行了。这逢着好天还好,逢着恶劣天气,一刮大风,“呼——”把这茅庐就给吹跑了;一下大雨,“窟嚓!”这茅庐就给浇透了。 哎呀……河工苦透了!吃不饱、穿不暖,晚上睡觉都能冻醒了呀。本身营养不良,到白天这挖河的任务巨大,有那三千监工在旁边拿着鞭子督着,你稍微慢那么一点儿,鞭子就来了,腿就来了,手打脚踢呀。所以,饿死的、累死的、被打死的这些河工们是不计其数啊!可以说,这运河开一寸就是“一寸运河一寸血”呀。那运河两岸大堤之下全是累累白骨啊!山东、河南一带老百姓就被这麻叔谋给逼得苦不堪言呐! 再看麻叔谋,河没开几天,家里的银子堆积如山呐!赚着这钱老了去了!一车一车偷偷地就往家里运呢。这些事情开始还遮遮掩掩隐蔽着干。到后来,就成了公开的秘密了,谁都知道麻叔谋以此敛财呀。麻叔谋那个副手狄去邪当然也知道了。 这个狄去邪原来是大隋的一个将军,此人性格耿直,不会溜须拍马。所以,一直得不到提拔。后来,宇文化及看这小子要钱他不要前途啊,不会给自己使银子呀,压制他!所以一直压制狄去邪。狄去邪跟着苏威是忘年交,苏威就觉得狄去邪这个小伙子武艺非常好,这是个难得的人才,怎么老被压制着呢?所以,这一次才向杨广推举了狄去邪。 狄去邪后来来到苏威家里,埋怨老头儿:“苏大人,您推举我干嘛呀?这趟差事那不是我能干成的!” “唉!”苏威一摆手,“我原意是想把你推为开河总管,你去开河还还能够体恤民力。可没想到,扳不动宇文化及推举的麻叔啊,你只能作为副职啦。不过,作为副职也好啊。沿途之上,你能够监督这位麻叔谋!要规劝规劝他!此人残暴无亲,我怕他一路开河不体恤民力,容易激起民愤,造成江山不稳啊!你帮着当今圣上盯着他,这是圣上给你的权力和赋予你的职责呀!” 狄去邪一看,圣旨已然下了,没办法呀,就跟着麻叔谋往前开河。 开始,麻叔谋拉拢他。但,狄去邪这人走得正、行得端,正大光明,不受麻叔谋收买。 麻叔谋一看,呵!这小子给脸他妈不要脸!就盯着我,你就清廉呐?!行!你如果不跟我站在一起呀,有你小子好看的时候! 狄去邪一看麻叔谋这还了得,一路之上不恤民力呀,那简直比土匪还土匪呀,比响马还响马呀。一路过来,刮地五尺!三尺都不够他刮呀!老百姓加河工怨声载道。不光百姓啊,沿途之上,那些达官显贵都被这麻叔谋给得罪了。狄去邪心说:这麻叔谋够厉害的。别人还帮着这些达官显贵欺压老百姓。这位好,一视同仁!谁他都欺压!谁他都得罪!他眼中只有钱。要照这样开下去,这汴河开不通呢,中原百姓就得造了反!中原那些豪强士族也得起来造反呢!这哪儿行啊? 狄确邪仗着胆子去规劝麻叔谋。您想麻叔谋能听他的吗?开始耐着性子听。“嗯,嗯,嗯,嘿!副总管,你放心,这都是手下之人办事不利啊,拿根针当吹火棍用了,拿根鸡毛当令箭用了。你放心,我会约束他们的!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啊。我会说他们的……”开始,还敷衍狄去邪。可后来,狄去邪说的次数多了,麻叔谋就不耐烦了,把脸一沉:“狄去邪!你别忘了你是副职!你是开河副总管!我是开河总管!开河我说了算!现在开汴河,是当今圣上给我的职权,也是圣上的重中之重!在我眼里只有开河的期限,没有其他!如果像你这样,又要体恤民力呀,又要什么维护当地的这些乡绅的。那这工作就别干了!这河永远也开不得!此中利害本总管自然会权衡!你休得多言!退了下去!”后来,就往外赶了。 狄去邪一看,嘿嘿!我是劝不住了。苏大人呐,你把我推荐成了开河总管,可把我给害了啊!你等于架在火上烤我呀。大隋完了!有这一个麻叔谋,这运河开开之际就是大隋江山倒塌之时啊!我呀……我也别当大隋的殉葬者了,我找机会,我、我溜吧!狄去邪心中就产生了开溜这念头了。 就这个时候,大运河往前开就开到了山东曹州。和以往一样,一到这里,麻叔谋吩咐一声:“去!把这图纸给曹州济阴郡下面的达官贵人分一分、发一发!” “是!”这些人就开始忙活了。 这些图纸的头一份没发给别人呢,发给的是济阴郡的郡守,也就是济阴郡曹州这里的刺史,谁呀?姓孟叫孟海公。告诉孟海公:“我这条运河要从你家祖坟上通过!” 第588章 令狐达访曹州刺史 第五八八回 令狐达访曹州刺史 麻叔谋挖运河挖到了曹州济阴郡。说:“到底是曹州还是济阴郡呢?”曹州跟济阴郡是一个地儿。这一片最早叫曹国,西周的时候建立曹国,都城是陶丘(今山东菏泽定陶区);到了西汉初年,这里有一个定陶国;到了汉武帝的时候,改定陶国为济阴郡;到东汉时期,济阴郡下辖十一城,治所仍然在定陶;三国时期,为济阴郡;到了北魏设置西兖州与济阴郡同治左城,咱之前说过这事;到了北周,改西兖州为曹州。那当时的曹州领郡两个,一个是济阴郡,一个是濮阳郡。济阴郡领县四个,分别是:定陶、离狐、冤句和乘氏;到了大业三年,又把曹州改回济阴郡。咱说的是大业四年的事,所以,刚刚改完大业三年刚改完。所以,当时人们的思想也好、习惯也好,还称此地为曹州,也有称济阴郡的。总之,一句话,说“曹州济阴郡”,大家都没有地理上的模糊。 当时,曹州济阴郡的郡守、也就是刺史,此人姓孟叫孟海公,他就是本地人。直到现在,在菏泽定陶区还有一个镇叫孟海镇。孟海镇有个村叫孟海镇,这孟海公就是这个村的人。至于是先有这个人,再有这个村的名字。还是先有这个村,后来再有这个人的名字,这就无从可考了。 孟海公兄弟二人,他是老大,他还有兄弟叫做孟啖鬼。您听这名字“孟啖鬼”,就说能吃鬼呀,“啖”者吃也!就说明这人胆子大,敢作敢为,勇猛无比。 由于孟海公本身就是曹州本地人,又做曹州本地官,他有一个乡土观念呐。所以,孟海公把曹州这一带治理得还不错,因为本乡本土嘛,为本乡老百姓谋福利,也算是为他自己谋福利。所以,他不像大隋其他官员每到一处搜刮百姓。这本乡本土的,你搜刮百姓,大家都指着你骂呀。所以,孟海公在这曹州一带颇有名望。 他早就接到朝廷通知了,知道麻叔谋开运河要开到曹州。孟海公早就做好准备了,在曹州当地招来很多的河工民夫。然后,又制作了很多的开河的工具,像什么铁锨啊、木锹啊,什么筐啊、篓啊、扁担啊、麻绳啊……总之,把这些工具全给麻叔谋预备好了。办这些事儿并不是孟海公亲自办的,孟海公是郡守,他不必要亲自办这些事啊,交给自己手底下一位最亲近、最有才干之人,此人姓尚叫做尚义明。要尚义明办的这事儿。 这个尚义明是谁呀?尚义明也是个假名,他的真名不叫尚义明,而是复姓上官,单字名狄,上官狄! 对“上官狄”这个名字大概您还有印象吧?当年上官狄乃是靠山王杨林手下的副中军呢,后来提拔成中军官。老杨林十分器重上官狄,可上官狄跟秦琼交情莫逆,秦琼当年曾经救过上官狄的性命。所以,秦琼跟随老杨林到大兴长安城的时候,杨林接到了山东发来的塘报。唐弼告诉杨林秦琼乃是山东的反贼贾柳楼四十六友结拜兄弟当中的一位。老杨林当时喝醉酒了,说了一句:“忘恩负义的家伙……真是可杀不可留!”结果被上官狄听到了。上官狄心中一咯噔,以为老杨林要杀秦琼,这才偷偷地给秦琼报信儿,两个人两匹马这才逃离大兴城。一路之上,惊心动魄,秦琼三挡杨林,就是为了救上官狄呀。后来九战卫文通,秦琼被山东义军救走了。上官狄呢?为了好跑,上官狄与秦琼分道扬镳了。哪儿去了?咱曾说过,曹州郡守孟海公乃是上官狄的亲舅舅。爹亲叔大,娘亲舅大。所以,上官狄投奔孟海公了,被孟海公收在麾下。但是,孟海公告诉上官狄说:“你现在我这儿,虽然说靠山王杨林没有通缉你。但是,你也算半个被通缉之人呐,最好隐姓埋名。”于是,上官狄就把自己复姓上官就改成了尚姓了。他觉自己私放秦琼这是明晓大义。所以,给自己又改了个名字叫做“义明”!于是,上官狄这么多年就在孟海公的麾下叫做尚义明了。别人都不知道他是上官狄呀。所以,在有些人说的隋唐当中,救秦琼的当时在靠山王手下当差的这人直接就叫尚义明了,说是尚义明救的秦琼。其实是一个人,只不过他改了个名字。名字改了,才能改不了啊。上官狄那是靠山王杨林的中军官,那不是一般人呐,给孟海公当一个小小的下属,可以说是游刃有余啊。 孟海公这些年文靠上官狄、武靠孟啖鬼,他在曹州可以说也是一方势力呀。那么现在靠着上官狄已经把这些东西准备好了,专等麻叔谋过来开河就给麻叔谋送过去了。没想到,他还没给麻叔谋送过去呢,人家麻叔谋已经把开河的河图给孟海公送来了。 别说,麻叔谋对孟海公还非常重视,不是派一般人给孟海公送来的开河图,而是派了自己手下一位副将,也是自己的一个谋士、狗腿子,此人复姓令狐,单字名达。麻叔谋让令狐达亲自给孟海公送来了开河图。 孟海公一听开河总管的副将来看自己了,赶紧迎出刺史府衙门,把这令狐达迎到大厅分宾主落座,献上香茶。 “哎呀,令狐将军呐,不知道总管派你来此有何见教啊?正巧,本官已然按照开河总管的要求把我们当地的河工组织好了。而且,把所用的什么铁锨、木锹、筐篓、扁担、绳索都已经准备齐当了。正好,令狐将军你来了,可以一会儿去检查检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还需求,赶紧说,我赶紧再去准备。” 令狐达把手一摆:“孟刺史,我这一次奉开河总管之命来见您,不是为了检查这些东西的。” “哦?呃……那有何见教啊?” “我是奉命给您送来一份开河图。这曹州一段的汴河就按照这个开河图来开。我家总管让我给刺史大人您送来征求征求您的意见,看看您还有没有更好的建议?” “哎呦,总管大人太客气了,下官对开河事宜是一窍不通啊。这一切由总管大人他说了算,他来做主,他说怎么开。呃……下官一定照办配合也就是了。” “哎——刺史大人,我家总管是一个非常虚心之人,每到一处都会让当地的乡绅官员看一看开河河图,提一提意见呢。故此,前面那些地段的河道才开得如此顺畅啊。希望刺史大人您过过目,我家总管还在行营当中等着我回去向他复命呢。” “呃……呃,好,好,好……那不知开河图纸现在何处啊?” “正在我这里。”说着话,令狐达一伸手由打袖子里头取出一个卷轴来,然后站起身走到孟海公近前,双手托着卷轴恭恭敬敬地把这份卷轴就递给了孟海公。 孟海公自然也起身恭恭敬敬地由打令狐达手里把这个开河图接过来了。然后,点手唤旁边服侍之人。谁呀?在旁边的一直侍候的正是尚义明,也就是上官狄呀。 上官狄走过来,两个人一人掰着一个卷轴往旁边这么一扯,“欻——”就把这开河图给扯开了。上官狄扯着头,孟海公扯着尾巴仔细地一看这开河图—— “嗯,嗯?!”孟海公突然发现这开河图当中的河道走到了自家的坟茔啊,这一片是我们老孟家祖祖辈辈的祖坟呐,这总管怎么把河道走到我这里来了?哎呦!孟海公一看,脑袋“嗡”的一声,赶紧看看令狐达。 就见令狐达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孟海公说:“令狐将军,这开河图……呃……不会拿错了吧?” “哎——刺史大人,这怎么会拿错了呢?这是多少开河的匠做他们一起研究出来的,觉得这个河道最为合适。” “哎呦,令狐将军、令狐将军,您过来,您过来,您过来……”招手把令狐达招到近前。 令狐达当然心中清楚了,但是表面上并不显露出来,“啊,刺史大人,呃……您看有何不妥呀?” “呃……有点不妥,有点不妥呀。您看看……呃……这一段河道啊,正好开到了我们家的祖坟,就这一片儿,您看,这一大块儿啊——就这一大块都是我们老孟家的祖坟呐,祖祖辈辈都葬在此处啊。我们老孟家乃是亚圣之后,又是山东当地人呐。所以,我们这个祖坟往上倒一倒,十八代祖宗全在此处啊,这一开河这不就给我冲了吗?希望令狐将军您赶紧回去,面见总管把这情况给总管说一下,我估计总管大人他也不知道,望总管大人稍微往旁边挪一挪,挪出一个两里地,那就把我这祖坟给让出去了。令狐将军,您看这样怎么样呢?” “呃……嘶……”令狐达一背手,眉头一皱:“呃……刺史大人,您是说这一块是您的祖坟?” “啊,对对对,除此之外,其他地方都挺好的,我都没太大意见。就这一块儿,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啊?“ “哎呀……”令狐达一笑,“我说孟刺史啊,下官级别比您低,按说这话不该我说。但是,我听说孟刺史在曹州名声特别好,我非常敬仰。所以,有些话呀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呃……讲来,讲来,什么话都可以说啊,令狐将军尽管讲来呀。” “孟刺史,您看这一块儿,您说冲了您家的祖坟。但是呢,从开河道上来说,那就应该走这一块儿啊。开河事大呀,沿途之上,哪个地方不冲一些田地祖坟呢,啊?咱不能够因为祖先这些死人耽误了活人未来的大计呀?开汴河乃当今圣上他老人家的圣意呀,任何事情都不能与之发生抵牾啊。如果说,因为这开河不太合理您要提出这个建议改改河道,这未尝不可。但如果说就因为你们家祖坟被挖,您就要改河道。这一点,呃……我估计说到哪里也说不过去呀,您认为呢,曹州刺史?您可得有大局观呢!” “呃……呃……”孟海公一听,“令狐将军,此言差矣。您看这河道,其实不该走我们家祖坟这个地方。为什么这么说呢?我在曹州经营多年,这一次开运河,我是双手赞成的,我是赞成圣意的。所以,我亲自到我们这一带又做了详细考察。这河道再往东走五里地,这一块有原来的一个河床子,只须要把这个河床子再重新地疏开,再重新地挖开,一则省劲,二则那个地方本来就低洼,这水就往那儿走。我家这个祖坟所在地是个小山包。我们曹州这一带很多的堌堆,这个地方正好是个小堌堆,地势高,水就不往这儿流啊。你把它给刨开,那得费多少的人工啊?那肯定不如走旧河床要来得快呀?我想令狐将军您把这一点告诉开河总管,他一定能够采纳我的建议的。把现在的河图再往东挪一点,那就能走到旧河道了。” “嗯!”令狐达一点头,“嘿!孟刺史,末将就是来给您送这图的,您要真地要提意见呢,这玩意儿啊,我官小言轻没办法给您转达,也转达不清楚。这么着吧,不行,您亲自到我家开河总管那里把这番话给他老人家说。只要开河总管点头了,修改河图也不是不容易啊。但是,我说了不算。我这事也办完了,就此告辞!就此告辞!” “呃……别走啊,别那么着急走,我这里已然备饭了……” “啊——不用不用不用……我马上得回去,还有河图得给别人送。” “啊?”孟海公一听,“还有河图给别人送?这多少河图啊?” “嘿嘿嘿嘿……”令狐达一乐,“孟刺史,您为官多年呐,怎么连这一点都不懂啊?开河每到一处,凡是那些达官显贵、世家土豪都会有一份儿的!我忙着呢,告辞,告辞!”说着话,令狐达一转身,“噔噔噔噔……”人家出门门,上马,马上一鞭,人家走了。 “嗯?”孟海公一皱眉,“这、这是何意呀?” “嗨!”这时,上官狄一边收河图,一边笑:“舅父,这您都不明白吗?我已然打听清楚了,这个麻叔谋借着开河为名,一路之上是搜刮盘剥呀。每到一地,都给这地方有田产的、有房宅的、有祖坟的达官显贵、世家豪强一份开河图啊。这开河图无疑拿到谁手里,那图上显示的就是把谁家的土地财产给开喽。要想不被开,你得拿钱来!拿钱啊!哼!就这一项,据说那麻叔谋这个银子就赚海了去了!这是到了曹州,第一刀就砍在舅父您脑袋上了。您要是知趣的话,就得赶紧地给麻叔谋送银子。银子送到了,这河道就能够按照你所说的往东移。银子送不到,嘿!恐怕我姥爷的坟就得被掘了呀!”他姥爷?这孟海公是他舅父呀,孟海公的爹就是他姥爷呀。 “哦——”原来如此,“嘿!我是曹州刺史,他敢开我家祖坟吗?” “哎,我可听说了,这个麻叔谋六亲不认,只认得银子呀。他要真念及您是曹州刺史,这份河图他就不应该这么画,就不应该给您送过来!您听听,刚才令狐达那话里话外什么意思?不就是让你找麻叔谋去给他送银子吗?哼!麻叔谋啊,拿您当曹州的第一块肥肉呢!也拿您当这曹州的第一块试金石了!如果您屈服了,曹州其他的财主豪强还能不屈服吗?就水到渠成了!” “嗯——”孟海公听到这里,双眉翘起来了,“上官狄呀,这个麻叔谋就这么不讲情面吗?这么不给本刺史面子吗?” “我看,他根本就不会卖给你面子。我说了,在他眼里只有钱呢。” “那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呀。如果是外甥我,我是不干的!想通过我的祖坟,没门儿啊!但是,要想让我花银子,那我得看花多少。舅舅,您可在曹州为官这么长时间,您是一员清官呐,您平常爱护您的家园乡亲,您不肯剥削他们、不肯搜刮他们。所以,您手里没多少钱呢。那您得向这麻叔谋问个价,看麻叔谋要多少,您能不能拿得出来?如果说拿得少了,外甥我认为,您别跟他置气,就给他这钱,花钱免灾,谁让他现在是皇上面前大红人、开河的总管呢?您也不用背上一个阻碍开河的罪名。如果说钱多了,咱再说。” “嗯!也好!上官狄呀,你就代表我去开河总管行营上走一趟吧,问一问这个麻叔谋,让他开个价吧。” “好!” 就这么着,上官狄赶紧就找到麻叔谋住处,见到麻叔谋。上官狄会办事儿啊,是一路陪笑啊,麻总管长、麻总管短,就表达了孟海公想花钱保住祖坟。 “嗯——”麻叔谋一点头,还是孟海公知趣啊。“行啊,念在我们是同僚的份上。这么着吧,你回去,告诉孟海公,只须要出这个银子,就能保得住他的祖坟!” 第589章 不通情麻叔谋掘墓 第五八九回 不通情麻叔谋掘墓 上官狄来见开河总管麻叔谋,请求麻叔谋能不能高抬贵手,看在孟海公乃是曹州刺史的份上,同殿称臣呐,都是同僚啊,能不能把这河道往东走一走,往东只须再走两三里地,就能让出我们老孟家的祖茔啊? 麻叔谋一听:“可以呀,谁让孟海公是本地官啊?哎,俗话说得好,强龙难压地头蛇呀。这要不是皇王圣旨,我也不会得罪老孟啊。哎,你说是不是啊?呃……但是呢,如果不按皇帝的旨意开河,把这河道擅自给改了,这又得重新设计呀,还得动用大量的河工,那朝廷可没有这笔预算呢。如果说想改河道,我看在孟大人的面儿上也可以改。不过,孟大人就得自我承担改河道所花的银钱了,咱不能说花国家的银钱给老孟家专门地改河道啊?你说对不对呀?” “啊——”上官狄一听,这就要银子了,“明白!明白!呃……我家孟大人愿意出资啊,只不过,让我来问一问总管您大概得出多少钱呢?他好心底有个数啊。” “啊,多少钱呢?呃……我粗略算一算,这改河道呢,估计没有个七八万两银子呀,改不了哦。不过呢,咱们都同僚啊,我看在同僚的份儿上,也可以通融通融。这么着吧,你回去告诉你家孟刺史,他只须要拿这个数就可以!”说着话,一伸手,五个手指头。 上官狄一看:“呃……这……这是多少钱呢?” “唉,你没看吗?五个手指头,嗯?” “五……五千两银子?” “五千两银子呀?!刚才我说了,要改河道起码得花费七八万两银子呀。我现在给你打个折,只须要拿出五万两银子就行了。五万两银子不贵呀,作为曹州刺史,五万两银子,那还拿不出来吗,啊?” “什么?!”上官狄一听,“五万两文银啊?!” “啊,怎么着?” “呃……”上官狄心说:小子呀,你够狠的呀!狮子大张口啊。什么就五万呢?!这五万两银子是个什么概念呢?有心争辩。一琢磨:别价呀,我别在这里跟他争辩。我就是个中间人,就是传话的,一切让我舅父去定夺吧。“好吧,总管大人,我马上回复我家刺史,看刺史大人的意思。” “嗯!赶紧回复,告诉孟大人,河务工程甚紧,我只能给他三天时间。三天时间凑够了五万纹银,我就改道;三天如果不给我交纳,对不起,我们就得按照原图进行开河!那开过去就不可挽回了,知道吗,啊?” “我明白,我明白,多谢总管,多谢总管!” 上官狄赶紧告辞麻叔谋,一溜烟回来了。见到孟海公,把麻叔谋给自己说的话一说—— 孟海公脑袋“嗡嗡”作响:“多少钱?!” “五万两银子。” “我上哪儿给他找这么多钱去?!我原以为,他可能张口给我要一两千两,顶多顶多三千两,这是我的底线呢。可万没想到,这小子真敢张口啊,五万两啊!就是把我家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呢!”这是个天文数字啊,您别忘了程咬金劫皇杠才劫了多少啊?才劫了四十八万两银子!那是整个山东这一片儿,杨林用了三年搜刮的民脂民膏啊,才弄了四十八万两!你让小小的一个曹州刺史给你出五万两,你不是要着孟海公的命吗?再说了,孟海公,咱说了,是个清官,又是本地人,平常不做欺压百姓、剥削百姓之事,手上真没有什么钱呐。一听五万两!脑袋嗡嗡作响啊。“上官狄呀,你是什么意思呢?你看咱再跟他讲讲价怎么样?” “哼!”上官狄一摆手,“舅父啊,咱讲什么价?如果说他爆出来个五千两,咱可以给他讲讲价,讲到三千两;他报出来个五万两,咱往哪儿讲去?他能够给打什么折呀?打个对折,两万五千两,你拿得出来吗?就算给你打个一折、百分之十,五千两,舅父您能出吗?” “这……”孟海公心说:我出不了啊,我底线三千两啊。哎呀……这可怎么办呢?这个麻叔谋狮子大开口啊!“我要上告!” “麻叔谋告不了啊。麻叔谋上面有靠山呐,老贼宇文化及那是麻叔谋的干爹呀,没有宇文化及罩着麻叔谋能这么猖狂吗?再说了,远水也不救近火呀。您去告可以呀,但他只给咱三天时间呐。您还没告他呢,咱的祖坟没了!” “嗯……”孟海公当时气得眉毛倒竖、虎目圆翻,“我说上官狄,咱要是就不给呢?!你说他真敢从我的祖坟上把这河开过去吗?!” “呃……舅父,这个话,我还真不敢说呀,这麻叔谋能不能干这事儿?前面没例可循呢。但是,这一路之上,麻叔谋可开了不少地主豪强、当地士绅他们家的祖坟、田宅呐。只不过还没开过一个大官呢,他还没开过一个您这个级别的刺史呢。他能不能拿您开刀?呃……外甥不敢说。不过,我觉得很有可能他敢!” 孟海公当时把眼珠子一瞪:“我是曹州刺史!这一亩三分地儿,我说了算!上官狄,你再过去告诉他,我只能出三千两!他能接受就接受,接受不了,他爱开就开!我看他敢动我祖坟一寸土?!” 上官狄一听,“这……这、这我别去了,给他往下打成三千两,他就冲自己的面子,他也不能同意呀。” “哎呀……你给他说说嘛,这、这、这是谈判嘛,或许我这么一硬,他就软了,顺坡下驴,拿那钱滚蛋了!” 上官狄一看,“那行吧,我再过去跟他聊聊吧。” 上官狄又回来了,见到麻叔谋。 麻叔谋问:“怎么样啊?” 上官狄说:“总管,我家刺史说了,我家刺史是一任清官,没有那么多银两啊,凑巴凑巴,也只能凑三千两啊。呃……还望总管看在同僚份上高抬贵手吧。” “啊?!”麻叔谋一听,“什么?!我要五万两,他给我打成三千两?!他妈的打发要饭花子呢,啊?!哎!这是你家刺史孟海公说的?” “啊,我家刺史说的。” “你就不让他三思三思?” “呃……我家刺史说了,他就这么多,这是最后他的决定了。” “嘿,好,好啊!既然这样,你告诉孟刺史:一切按照朝廷规划来办!送客!” 派人把这上官狄给打发出来了、赶走了。 上官狄可把这麻叔谋气坏了,把令狐达叫过来了:“你说说,这孟海公不肯出五万两啊,他这是分明跟我作对呀!我这开河开到曹州没开多远呢,就遇到他这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你说咱怎么办?” 令狐达这个人唯恐天下不乱,他就说了:“总管,您要是这个时候软了,真地同意三千两了。以后,您这钱可就要不上来了。再碰到何人,人家也会给您往下砍呐。您就得杀一儆百!杀鸡害猴!您就得把他的祖坟给开喽!让这孟海公知道知道您的厉害,让曹州其他的那些乡绅士卒们看看,这就是不答应您要求的下场!这样一来,才能杀鸡害猴啊。” “嗯!说得一点不假呀!一不做,二不休!他这么不给我面子,那讲不了、说不清,你孟海公根毛不拔,休怪我麻叔谋翻脸无情了!今天晚上就把他家祖坟刨了,等什么三天呢?马上按照开河图给我开!” 一声令下,当天晚上就派出了河工、监工来到了孟海公家的祖茔这里,这个挖呀,“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管你什么呢?坟子给刨了!管你祖爷爷、祖奶奶,刨了就往旁边扔啊。棺材呀、骸骨啊就往外一扬。里面要是有东西,偷偷地往外拉。人多好干活呀,一会儿工夫,孟家祖坟刨了一半儿去。 这事早有人告知了孟海公。孟海公还在睡觉呢,心说:我就不给!我看三天后,你能奈我何?!他没想到今天晚上就给把坟掘了。孟海公被人由打梦中叫醒了。 “哎呀!大人!大事不好!” “什么事?!” “那开河总管麻叔谋带着河工们正在刨您的祖坟呢!” “啊?!”孟海公一听,当时火冒三丈啊,“麻叔谋啊!你、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也说了,强龙南压地头蛇,到我曹州居然敢刨我孟氏祖坟,这还了得呀?!我是一周刺史啊,我焉能让你在我面前如此猖狂?!来啊!给我点齐人马!” 刺史府也有人马,差役、兵将点了大概得五百多名啊,点着火把,又带着孟氏宗亲,老孟家有很多人呐,山东本来就是孔孟之乡啊,老孟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个土地上,那人能少了吗?有那些年轻的孟氏宗亲,一个个拿着棒子、拉着铁锨,跟着刺史大人的队伍“呼噜噜噜路……”开到了孟氏祖茔这里。 到这里一看,孟海公差一点没背过气去。一看,一半儿多祖坟都给刨了,最高的老祖的坟子都给掘了呀,遍地骸骨,都不知道是哪一辈的祖先呐。 “哎呀!”孟海公“呼噜”一下子由打马上摔下来了,要不是上官狄眼疾手快,非得摔冒泡不可。 上官狄赶紧地滚鞍下马,扶着舅舅了,“舅舅!您、您怎么了?” “哎呀!祖先呐!我孟海公对不起你们啊!麻叔谋!我跟你拼了!”带着差役就涌上去了。“谁也不许挖!这是孟氏祖坟!哪个敢挖?”“仓啷啷——”把刀拽出来了,把枪一晃荡。他的意思是威吓这些挖祖坟的。 哪知道,往上一闯,“呼啦”一下子,人家早有准备呀,麻叔谋光手下亲兵就两千呢。另外还有朝廷拨下来的督工,那兵将加起来得三千多人呢,都是精兵啊。因为朝廷也明白,这一路开河指不定会遇到什么麻烦。开河总管那肯定得拆迁,一旦与地方谈不拢,当地天高皇帝远的就有刁民,刁民万一闹事,你要是没有国家机器、要是没有这当兵的,哪能弹压的住啊?所以,拨给麻叔谋不少人呢,否则麻叔谋能那么猖狂吗?手里没兵,就他老哥一个他敢吗?就是因为手里有人呢。早就做好准备了。麻叔谋今天点齐三千兵就在旁边埋伏着,告诉他们:“今天晚上没人来闹事儿,你们没事儿。今天晚上,如果有人来闹事儿,你们听我口令,一声令下,给我杀!别忘了,你们是奉旨开河的呀,就算是钦差大臣。任何阻挡皇王开河的都视同造反,杀无赦!一切责任我来承担!”所以,这三千兵早就做好准备了。 孟海公这边连衙役带手下兵将也就是五百来人啊。孟氏宗亲那都是老百姓啊。加在一起,也不过六七百人呢。一下子就被人打了包围了。 麻叔谋就在当场。为什么麻叔谋在当场啊?因为今天刨坟呢。每次刨大坟,麻叔谋都得在。怎么呢?这坟子里有东西,第一时间能够给自己过目。只要好东西,马上往回拉呀。另外,今天也专等孟海公啊。一看孟海公来了:“怎么着?孟刺史,难道你要抗旨不遵吗,啊?!难道说你要造反吗?!” “我?!”孟海公点指麻叔谋:“姓麻的!你这分明是借朝廷开河之计行敲诈勒索之能事!” “我勒索谁了?这是朝廷定的开河路线,你作为曹州刺史非但不配合,反倒是因为这里是你孟家的祖茔,还派人向本总管行贿,被本总管言辞拒绝,你恼羞成怒,居然带着曹州之马来此武力抵抗,这不是造反又是什么?!我说各位曹州刺史府的衙役!各位曹州的兵将!你们听着!我麻叔谋乃是皇上御封的开河总管!开河是目前朝廷第一大事啊。你们现在明火执仗前来阻碍朝廷开河,已然是罪大恶极了。不过,本总管念在你们是被孟海公鼓动的,不予追究你们!赶紧地调转你们的人头,赶紧回归曹州,该干嘛干嘛。如果再往前前进一步,再晃刀晃枪的,那真是要跟朝廷官兵对抗了!到那个时候,我全部给你们拿下,作为反贼!” 他这么一说,还真起到一定效果。这些衙役、兵将一听,也是!人家奉了皇王圣命来开河的,我们就等于帮着我家刺史大人保护他们的私人家财。这真动起手来,我们真就成反叛了。 这些人一犹豫,孟海公你别看气成这样,一听麻叔谋说这话,脑袋也是“嗡嗡”作响,心中也是非常矛盾。 上官狄看了看说:“舅父,现在怎么办?依我说呀,去他娘的!把这小子宰了就得了!” 孟海公说:“人家人多呀,咱真要动手,那真是对抗朝廷官兵了。” “哎呀!舅舅,您别前怕狼、后怕虎啊!您都已然到了,难道说您现在要偃旗息鼓吗?” 甥舅二人正在这议论着呢。突然间,在远处有人大吼一声:“啊——嘟!麻叔谋啊——尔个找死的货!居然胆大包天刨我的祖坟!我焉能饶你呀!哇呀呀呀……”随着一声怒吼,一匹黑马驮着一员大将来到当场。 借着火把的照耀之下,麻叔谋一看,啊!把麻叔谋吓一激灵。怎么?来将好不威风啊。就见此人通身穿青、遍体挂皂。往脸上看,黑灿灿的一张面皮,两道扫扫帚眉,一对大环眼,狮子鼻子,方海阔口,扎里扎沙满脸的络腮胡须。头戴青色幞头,身穿青缎子短打衣靠,掌中握着一杆丈八蛇矛枪!这要是猛一看,就如同三国年间那猛张飞差不多少啊。尤其是大环眼一瞪,黑眼球多,白眼球少,在这眼眶里“咣啷咣啷”来回直晃荡,没有这鼻梁子挡,“着叮当!”能碰出响来,而且里面闪出凶光啊。 麻叔谋一看,紧不住,“咯楞!”把鸟翅环得胜钩上的大刀挑在掌中了——我先做好准备吧,这人怎么那么吓人呢?“尔是何人?!敢在此阻我开河?!” “呀呀呸!我乃曹州刺史的二兄弟,人送外号‘活张飞’!我叫孟啖鬼呀!“ 孟啖鬼啊,人家吃鬼,您想想,能不猛吗?这个孟啖鬼本来就是个豪侠,平常行侠仗义,对这法律有点藐视。他认为人生在世,义字当先。要么说“武以侠乱法”呀。你老拿自己的这个侠义标准来看这个世界,哪个地方不平,你直接就管了,那你还要法律作甚?所以,他在曹州给这孟海公、他大哥也带来很多麻烦。孟海公是官面儿上的,他得依靠法律治理社会呀。可这孟啖鬼依靠他的侠义来行走江湖。 所以,孟海公偷偷地就给孟啖鬼说了:“二弟,我现在好歹是个刺史。你愿意行侠仗义呀,你到别处去,别在曹州。你要在曹州,你就得老老实实的,该吃吃、该喝喝,我全供给你,你别给我惹是生非。” 这孟啖鬼就觉得自己大哥太老实了,窝窝囊囊的当一个大隋官员干嘛呀?“你看现在的朝廷能保吗?老百姓民不聊生啊!曹州老百姓平常的生活太苦了。你还是个清官呢,就这样,老百姓姓都有上顿没下顿的啊。你非得替这个朝廷卖力干嘛呀?依我说,干脆咱还不如学瓦岗寨。咱们也在这造反得了!推翻这个无道朝廷!” “哎!”孟海公一听,“越说越不像话!你、你不许这么说!” 平常孟海公老是打压自己二弟,有一些大事也不敢跟这二兄弟说,今天这事就瞒着孟啖鬼呢。孟啖鬼今天跟几个朋友喝了个酩酊大醉,他睡着了。所以,孟海公出来也没派人叫他。孟海公觉得这个二弟比较粗鲁,万一给我惹事呢。所以,别叫他。 他不叫啊,有人叫!等孟海公前脚一走,有人就把这二爷给叫醒了。说:“二爷,了不得了!有人要刨你们家祖坟呢!” “嗯?!”孟啖鬼一听,“谁敢刨我家祖坟?!我要他的人头!” 第590章 杀命官孟啖鬼遭擒 第五九〇回 杀命官孟啖鬼遭擒 活张飞孟啖鬼一听有人要刨他们老孟家的祖坟,气得暴跳如雷,马上吩咐:“给我备马抬枪!” 孟啖鬼外号“活张飞”,自己也崇拜张飞,长得也像张飞。所以,他就把自己往张飞那模样上打扮。买了一匹黑马,打造了一杆丈八蛇矛枪,其他的穿着打扮就跟张三爷一般不二啊,催动乌骓马,抡起丈八蛇矛枪,带着自己几个手下就赶到了当场。一看老孟家的坟茔给掘了一半儿了,白骨累累,乱七八糟,全扔到地上。那棺材、石板到处都是。“哇呀呀呀……”可把这孟二爷给气坏了,一看哥哥到现在领着兵还没跟麻叔谋动手呢,还在那里跟麻叔谋讲道理呢,而且好像被麻叔谋还把哥哥这边给拍住了。孟啖鬼一看气得哇哇怪叫啊:“哥哥呀,你也忒窝囊了!你打小这胆子就小啊。胆小不得将军做!怕这麻叔谋何来?!麻叔谋啊,你个奸贼!敢动我们老孟家的坟茔,我要你的脑袋!孟二爷到——了!哇呀呀呀呀……” 他这么一哇呀,一咋呼,您别说,还真瘆人呐。哎呦!把麻叔谋吓一跳,借着火光一看,还真就以为张飞显灵了似的。一听他说是孟二爷,啊——知道了!孟海公的二兄弟叫孟啖鬼,人送外号活张飞。 您看,麻叔谋人家也是统过兵、打过仗的。那不是说麻叔谋酒囊饭袋、什么不是。他要真是个大饭桶,做不到今天呢。所以,到曹州之前就已经把孟海公的家世打听得清清楚楚了。一看,“原来你就是孟啖鬼呀?我告诉你,我这是奉了皇王圣旨前来开河,魔挡杀魔是佛挡杀佛!” “呀呀呸!你少拿他妈的鸡毛当令箭啊!皇上让你开河,皇上让你走我家坟地了吗?你这叫假传圣旨!把我家坟茔刨成这样,我今天要你的脑袋!驾!”一催马,抡动掌中丈八蛇矛枪就奔着麻叔谋来了。 麻叔谋作为开河总管,手下也有几员偏将副将啊,哪能让孟啖鬼这么容易就来到近前呢。早有一员偏将一拍胯下花斑马抡动掌中大铁刀:“嘟!反贼呀!敢伤开河总管,我看你不要性命了!”晃铁刀过去了,大战孟啖鬼。 “欻!”刀往下一劈,孟啖鬼拿枪杆往上一拨,“当”一下子,然后两马一错蹬,孟啖鬼拿着枪纂,“啪!”一戳,这位也不含糊,赶紧往旁边一躲,一个照面走过去了。 孟啖鬼不管这位呀,直冲麻叔谋啊——我还圈马回来跟你打呀?我不跟你打了!“麻叔谋,拿命来呀!” 麻叔谋一看:“何人擒他?!” 旁边又有一员偏将拍马抡枪直奔孟啖鬼。 孟啖鬼这丈八蛇矛往前杵着,“哇呀呀呀……”怪叫,借着火光一看,那跟着张飞下界一般不二啊。这个偏将一看,心中“咯噔”了一下子,就有点力怯。一力怯,这枪往前就递得慢点儿,孟啖鬼这枪就递得快点儿,大枪苗子,“欻——噗!”丈八蛇矛前面跟那蛇信子差不多少,俩尖儿啊,一下子正卡在这位颈嗓咽喉上,“噗”一下子,“呃——”这位眼往上一翻就被戳死了。孟啖鬼双膀一较劲,往旁边一甩:“去你的吧!”“柔——啪!”就把这员偏将甩在一边,落在地上,气绝身亡。 “啊?!”麻叔谋一看,“孟啖鬼!你居然敢杀国家命官,这还了得?!驾!”麻叔谋一生气,往前一催马,晃动掌中大砍刀奔孟啖鬼就来了。 孟啖鬼一看,呀!麻叔谋亲自上阵了!我听说麻叔谋当年打那伍云召,结果被伍云召打得屁滚尿流啊。就这孬包将焉能是我的对手?一晃掌中丈八蛇矛直奔麻叔谋,两个人刀来枪往战在一处。 这么一打,“叮当!叮当……咔嚓!”怎么呢?五个照面,麻叔谋以上劈下一刀下来了。孟二爷赶紧把大枪一横举火烧天往外一崩,“着刀!”这刀一劈到枪杆上,“咔嚓”一声,把这枪杆给劈折了。怎么劈折了呀?敢情孟二爷这枪杆是木头的,不是铁枪,不是钢枪,是木头枪,前面就安了一个铁枪头。麻叔谋甭管怎么说,那是大隋朝的一员大将啊,手使的刀可是铁钢刀啊,连刀头带刀杆儿带刀纂都是铁的。虽然说这个刀杆细了一点,细一点那也是铁的呀,刀也十分沉重,往下一劈,那玩意儿也百十来斤呐,你拿着木头枪杆儿往上挡,哪能挡住啊?再说了,人家麻叔谋天天让手底下当兵的给自己磨大刀。麻叔谋就怕遇到对手,让当兵的磨,天天磨,天天磨,把这大刀的刃儿磨得锋芒利刃。所以,劈到这木头杆上,“咔嚓”一声,把这木头枪杆儿劈为两段。幸亏孟二爷往外挡得比较远一点。如果说就在自己脑门上挡,这一刀就得劈到自己脑袋上,把自己一劈两段了。“啊!”吓得孟啖鬼赶紧地一踹马镫往旁边一偏马,“唰!”这大刀往旁边斜划拉下去了。 这孟啖鬼双手可一手拿着枪头,一手拿着枪尾呢,一看,“嘿嘿!断了?!给你吧!”“柔——”把这两截子枪就扔给了麻叔谋。 麻叔谋“当当!”拿刀这么一卜楞。“啊——”麻叔谋一看,哎呀,嘿我!以为多能耐呢?就这样子呀?!敢情是装张飞,狐假虎威呀!全都是坑人蒙人的呀!“拿命来!”“唰——”这大刀再次过去。孟啖鬼吓得赶紧在马鞍桥上一趴。这一刀虽然砍空了,但是两匹马已然错了镫了。这一错镫的机会,麻叔谋一抬脚,“去你的!”“歘!”一脚把这位活张飞孟啖鬼由打马鞍桥上就给踹到地上去了。没等孟啖鬼爬起来呢,“别动!”这大刀片子就已然抵住孟啖鬼的颈嗓咽喉了。 “呃……呃……我、我、我不动!我不动!你也别动……” “嗨!”旁边的孟海公一看气得一拍马鞍。哎呀!二弟!你个孬包将啊!我为什么不告诉你?你这个小子呀,那平常莽撞得很呢!你属于又没能耐还给我惹事儿的主啊。哎呀……自己给自己起个外号叫“活张飞”,张飞就你这模样啊,就你这能耐啊?人家张三爷用的是铁杆枪啊,你用的是木头杆儿枪啊。天天你在那里瞎划拉,你以为这麻叔谋败给伍云召了,他就是酒囊饭袋了?那是伍云召啊,那不是你!哎呀呀呀…… “哈哈哈哈……”麻叔谋乐了。哎呀……心说话:你看看,这打仗有的时候还真就别被人家给吓住。刚才我那偏将就看着孟啖鬼什么活张飞、呜呜喳喳的就被他给吓住了,气势上就输了,被人家一枪把他的性命就给果了。但是,如果你不被他的外貌所吓住,真格地跟他动起手来,他能有什么呀?“给我绑!” 旁边早有人过来抹肩头、拢二臂就把这位孟二爷给绑上了。“呀——”使劲杀绳子。 “哎——哎——疼啊!疼啊!哎,松点儿,松点儿……” “松点?你他妈跑了!” “哼哼哼哼……”就见麻叔谋把马头一转个儿又对准了孟海公:“孟海公!孟刺史!这可是你们先动的手啊,大家有目共睹!你的兄弟居然杀死了国家命官,你们这就是造反!还不赶紧地给我下马投降!待我禀明了圣上,再做处置!” 孟海公看了看旁边的外甥上官狄:“上官狄呀,现在怎么办呢?” 上官狄说:“舅舅,现在那是一不做、二不休,扳不倒葫芦撒不了油,不杀人难为仇啊!二舅都已经把朝廷命官杀了,你还在这犹豫干嘛呀?还不赶紧地领着兵去救二舅?” “对!姓麻的!快快把我兄弟给我放了!否则的话,你出不去曹州地界!” “吆喝!看来你们还真要造反呐!既然这样,众位儿郎!” “在!” “哗——” 麻叔谋手下两三千兵马呢。 “给我上!把这一群反贼给我抓住啊!” “是!”“哗——” 这开河的就变成了平叛的了,真就把曹州孟海公作为反叛了。 孟海公一看没办法了,谁让自己二弟已然杀了国家命官了。现在,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哎——左右是个造反呢。“杀呀!交出二爷!杀呀——”领着手下兵将往前冲,就跟隋军大战一起。 “叮当!叮当!噗嗤!哎呀!妈呀……”双方混战一气。 曹州兵不敌麻叔谋手下亲兵啊。一个,人家麻叔谋手下亲兵真得经过训练呢,朝廷拨过来的;另外一个,从人数上也不抵人家呀,人家两三千呢。自己这里就加上那孟氏宗亲充其量才七八百人呢。那孟氏宗亲还不能当兵用啊,就是自己这些衙役、这些曹州兵。这里头还得有一半儿士气不旺的。怎么?他们胆怯呀,被刚才麻叔谋的一番话把他们百分之百的士气已然拍成百分之二三十了——是啊,我们现在打,对抗的是朝廷开河的官兵啊,这就是造反呐。而且,这是帮我们刺史保卫他的孟氏坟茔,不是说我们剿匪呀、平叛呢,我们干的是私事儿啊。虽说孟刺史对我们是不错。但是,现在这要造反呐!所以,很多人怯战,战斗力不行,气势不旺。人数再一少。您想想,这仗怎么打呀?没过多久,孟海公就被人打了包围了。 就见麻叔谋这个时候拿着大铁刀架在孟啖鬼脖子上:“孟海公!还不赶紧下马受降!不然的话,我就让你兄弟身首异处!我数仨数,赶紧下马受降!一——”他开始数数了。 孟海公一边打一边看,哎呀!自己兄弟现在被人家当成人质了,心中已乱如麻呀。 上官狄一看,现在战局与自己不利呀,赶紧地,“唰!唰!唰……”上官狄紧抖银枪扎死几个隋兵来到孟海公近旁,拿着枪纂照着孟海公那马的屁股上,“啪!”就抽了一枪纂。喊了一声:“舅舅!赶紧突围啊!走!” 这匹马,“嗖!”就奔外面冲过去了。 上官狄一催马,晃动掌中枪,又喊一声:“保着刺史大人走!” “哎?哎呀!怎么跑了呀?”啊, “先别听他的,听他数什么数啊?等他数数,那就完了!快走啊!” 这人都不听了。嘿!麻叔谋一看,我现在不能一刀了结这孟啖鬼的性命啊,我拿着他还有用啊,他是人证,回头向朝廷也好交差——就是他杀了大隋官员!另外一个呢,孟海公毕竟是曹州的刺史,回头他指不定得领兵跟我打呢。如果那时候,我拿这孟啖鬼也可以做人质。想到此处,把刀一收:“把人给我看好了!追孟海公,别让他走了,今天得把他拿住,杀也得把他杀死!”麻叔谋心说话:我有孟啖鬼杀朝廷命官这一项罪名,我就不怕杀了你曹州刺史啊!杀了你,我就说你在乱军之中死了、你畏罪自杀了、你怎么怎么的了……哎,都由我说了!但是,我不能让你活着!“给我追!”他带着兵追赶孟海公啊。 孟海公这边呢?带着残兵败将,被上官狄保着落荒而跑。往哪儿跑啊?也不知往哪儿跑,反正跑吧。对曹州这一带他们也熟,说:“刚才跟着他的那些孟氏宗亲呢?”管不了那么多了,跑得了就跑,跑不了就死,听天由命吧。现在保自己命要紧! 一口气儿,跑到大天亮。扭头一看追兵未至。怎么呢?麻叔谋追赶一段时间,一看追不上了。追不上,收兵吧,穷寇莫追呀,这儿怎么说也是在曹州地盘儿啊,也是在人家这一亩三分地儿啊,人家熟,万一自己再追到陷阱里,反为不美,“回过头来,继续给我开河!给我刨!” 剩下的半块坟茔,半晚上全给掘了呀。您别说,还真就弄了一些比较好的殉葬品。因为孟氏宗亲的坟嘛,儒家还是比较讲究厚葬的。那法家呀,什么墨家呀,就反对这个,儒家喜欢这个,所以,刨出来不少的古董、陪葬品。 “嘿嘿!”麻叔谋乐了,“全拉走!全拉走!行了,再给其他的曹州地界上的那些士绅财主们把开河图给他们送过去吧,看看他们哪个还敢反抗!”哦,不走人家老孟的坟茔啊?“以后再说!” 呵!这就是过来掘坟盗墓的呀!好家伙,再把河图拿给曹州这一带的士绅、乡宦、财主、豪强他们看:“我们要从你们家的庄园、你们家的坟地、你们家的田地上过!拿钱买吧!不拿钱买,你们曹州刺史他们家的祖坟都被我们刨了!刺史在那里做榜样呢,你们自己看着办!” 哎呦……有些人为保自己的田宅,赶紧给麻叔谋送银子呀。送了银子,麻叔谋不从你这儿开;不送银子,立刻开挖呀!他就在曹州这儿折腾了将近半个多月,可把曹州地面给祸害苦了呀。曹州人提起麻叔谋无不切齿痛恨呐。麻叔谋掘老孟家坟的时候,还有很多人处于观望态度,还不敢反抗麻叔谋。可是,半个月过后,曹州无论是贫民还是那些贵族提起麻叔谋都是牙长四尺!这事儿就被躲在乡间的上官狄给知道了。 上官狄又游说自己舅父了:“舅舅,您现在看见没?现在整个曹州地面都反对麻叔谋了,麻叔谋在咱们这里不得人心呐!现在正好是咱起事的时候啊!您还犹豫什么呀?我听说了,麻叔谋已然上表参您了,说您是反叛了,给您定了性了!麻叔谋上边就是老贼宇文化及呀。宇文化及难道说向着您不相麻叔谋吗,啊?所以现在,您是反也得反,不反也得反呐!” “哎呀……”孟海公这两天被上官狄在耳朵边嘟嘟囔、嘟嘟囔老说反也说得有点心烦,也动心了。“但是……唉!上官狄啊,我现在有两点担心呐。” “哦,哪两点担心?” “两点担心?第一点,咱手上兵将太少了,咱曹州本来就没太多兵啊,上一仗又给打散了。咱就算造反,咱哪来的兵啊?咱只要一举反旗,这大隋万一派兵来剿咱们,咱们怎么办呢?” “哎呀,舅舅啊,您又糊涂了!原来咱兵将少,咱们手下兵将心还不齐。但经过这半拉月呀,很多当兵家的祖坟都被这麻叔谋刨了,他们都恨麻叔谋啊。您在曹州多年,那不光是原来曹州兵都听您的,这儿还有曹州百姓呢,曹州百姓现在被麻叔谋祸害苦了。您只要是振臂一呼,我想曹州父老乡亲肯定都会团结在你的麾下。至于大隋朝发兵来剿大隋,哪来那么多兵啊?他敢往这儿派吗?您别忘了,咱曹州离滑州多近呢?实在不行,我呀……我向滑州瓦岗山求援去!瓦岗山大魔国天下督招讨兵马大元帅秦琼秦叔宝那是我的哥哥呀,我对秦琼有救命之恩呢。我到那里调支瓦岗军队过来。大隋兵将一听瓦岗军早就闻风丧胆了,他敢打吗他们?那最不第,咱挑起义旗,真的有朝廷大军来征,咱都可以躲到岗山上去,在那里躲避一时再下山。总而言之,舅舅,现在马上即将迎来乱世啊。乱世出英雄啊!现在各地反王四起,不依靠着曹州您的老家这么好的地理条件您造了反,您还更等何时啊?!” “哎呀……上官狄呀,就算有你这一说,我还有第二点担心呢。” “还有哪点担心呢?” “你二舅现在在麻叔谋手里呀,我担心我一挑起造反大旗,麻叔谋就会加害你二舅啊,拿他当人质怎么办呢?” 正说着话呢,突然间就听外面有人说了:“嘿!我说哥哥,您别担心我。我不会被他们当做人质了,我福大命大造化大,我回来了!” “呀!”孟海公赶紧伸脖子往外一看,就见回来的非别人,正是自己的二兄弟活张飞孟啖鬼。 第591章 举义旗气反孟海公 第五九一回 举义旗气反孟海公 上官狄正劝说舅舅孟海公挑起造反大旗,干脆反了大隋得了!可孟海公担心自己的二弟孟啖鬼呀。“孟啖鬼被麻叔谋抓住了,麻叔谋以此作为要挟,我怎能举起义旗呀?” 正在为难之时,没想到孟啖鬼回来了。哎呀!孟海公真是喜出望外呀,赶紧带着上官狄迎了出来。仔细一看,可不是嘛,人还是那个人,但马不是那匹马了,骑了一匹青鬃马,身上还穿着罪衣罪裙。 “哎,兄弟,真的是你吗?” “是我,哥哥!”孟啖鬼一骨碌身,由打马上跳下来,两三步就来到孟海公近前。 孟海公一把抱着兄弟左瞅右看,一看,除了稍微瘦一点,有点憔悴,其他尚好,精神头儿还那么的充足。“兄弟,你、你这是怎么回来的?” “唉!哥哥,一言难尽呢!进、进屋,我好几天没吃饱饭了,我得吃点饭……” “哎,哎,快快快……”孟海公赶紧地让到屋里吩咐下人:“赶紧准备饭菜!先把现成的熟食、馒头,把这些东西端来一些!” 孟啖鬼一边吃一边就告诉哥哥自己怎么回来的。原来,孟啖鬼被麻叔谋捉住之后,就关进了一间屋中,也可以称之为死牢吧。不过,他这死牢是行营当中的死牢,跟刺史府衙门里面的牢房还有所差距,只不过外面有一些兵将在那儿守着。开始几天,守得还比较严,麻叔谋还天天过问:“别让他跑了啊!这可是我们手上的人质,我已经向朝廷上奏了表文,看看朝廷回头回复是什么结果?如果说,把这人给提走了,咱就把他交给朝廷。如果说,就地让咱们处置,到时候再说啊。给我看好了,不许跑了!”开始,看得还比较仔细。过了几天之后,麻叔谋也没见孟海公,也找不到孟海公的影子了,对这位看守就没有像刚开始几天那么严了。再加上这两天麻叔谋的精力全部放在曹州这一带豪强地主的剥削上了,对这位孟啖鬼的关注就没有前两天那么高了。 昨天晚上三更过后,正是个月黑风高之时,孟啖鬼早就在牢房当中睡着了。您看,孟啖鬼这种人孬包将有好处,什么好处啊?没心没肺!到哪里都能够吃得住、喝得下呀,他不管这个。关在监狱当中,孟啖鬼心说话:我大哥绝对不会放弃我,绝对不会不管我的。我就等他来营救就行了。您看,他心挺大的。所以,每天给吃就吃、给喝就喝、该睡就睡、该起就起,他在这里度起假来了。当然,限制自由,白天也闹心呢。另外,给他吃喝,怎么也不顺口啊,也不是什么好吃喝呀。哎呀,这两天也着急心。说:大哥呀大哥,怎么还不来救我呀?这里是一点好菜没有,一口酒都不给喝呀。这时间长了,我郁闷也郁闷死了!还惦记喝酒呢。 今天晚上,早早吃完饭,他就睡了。正睡着觉呢,就听外面——“噗!”“噗!”嗯?孟啖鬼,您别看睡着了,但是耳朵特别好使,这毕竟平常老是在外游荡,是一位游侠呀,那平常也非常警觉呀。“骨碌”一声儿就爬起来了。嗯?什么声音?仔细一听,“嘎吧,嘎吧……”好像有人在开锁。哎呦!孟啖鬼当时激灵一下子由打床上蹦起来了,心说话:不知是福是祸呀,谁半夜三更来开锁呢?他做好准备了,把手中铁链子俩手这么一把,“咯楞!”把铁链子拉直了。心说话:如果说真的是把我带出去要砍我杀我,我今天晚上就给你们拼了! 这时,门被人打开了。有一人由打门外就进来了。孟啖鬼瞪大眼睛也看不清楚这人相貌。因为外面太黑了,也没点灯火,所以,看不清楚。 孟啖鬼就问了一声:“谁?” 这人一听里面有声音,知道孟啖鬼醒了。这人悄悄地对孟啖鬼说了一句话:“孟英雄,不要言语!我是来救你的,随我往外走!” “哎!”孟啖鬼一听来救我的,甭问,那肯定是我大哥或我大哥的朋友啊。“哎,好,可是我现在有脚镣手镣呢。” “没关系,我来给你开锁。” 那人摸着黑顺着声音方向就来到孟啖鬼近前。然后,摸索着给孟啖鬼开了手链子、脚铐子。这人手里居然有钥匙! 开锁之后,孟啖鬼这高兴啊,这下好了啊!“哗楞!”把锁链子往旁边一扔。 “别扔,拿着,拿着。” “拿它干嘛?” “拿着跟我走!” “哎,哎。” 孟啖鬼不知道人家的意思呀,那就拿着吧。把手铐脚镣又摸在手中,跟着这人摸着走出牢房。 到外面,虽说今天夜黑风高,但是还是比屋里亮堂一些。孟啖鬼一看,看守牢房的四个人已然倒在血泊之中了,估计都死了。 这人拍了拍孟啖鬼:“随我来,随我来,别吭声……” “哎,哎。”孟啖鬼就跟着他哈着腰顺着墙根儿“哧溜哧溜哧溜哧溜……” 这人显然对这行营非常熟悉,左转右转,最后转到了行营后面有一处矮墙。那人由打矮墙翻出去了,孟啖鬼也跟着翻出去了。再往前走,这面都是低矮的灌木丛啊。由打灌木丛中钻出来,往前又走了大概有三里多地,这地方有一座破土窑,就烧砖那窑,但是已然荒废了。这位带着孟啖鬼来到窑内,一碰手中的火石、火镰,把窑洞中的一盏蜡烛给点着了。敢情人家在这儿准备好了。 蜡烛一亮,孟啖鬼借着烛光一看,窑洞中还有一匹青鬃马。 这人一拍马说:“孟英雄,这匹马就是我给你准备的。骑着马,赶紧走!把手铐脚镣全扔到旁边沟里,我一会儿拿土埋上。” 孟啖鬼借着烛光这时候才看清楚这个人,一看这个人还长得挺精神的,上中等的身材,黄白净子面皮儿,一身是穿青挂皂,穿着夜行人的衣服,显得干净利落,背后背着一把宝剑。但是,不认得此人是谁?孟啖鬼赶紧一抱拳:“这位壮士,多谢恩公搭救之恩!不知您是哪位?能不能赐个姓名啊?” 那人一摆手:“恩公不敢当,我敬重孟海公、你大哥的为人,也敬重二爷的胆识。更重要的一点,我看不惯这麻叔谋开河的残酷手段呢!我非是别人呐,乃是麻叔谋的开河副总管,我姓狄,我叫狄去邪。” “呃……”孟啖鬼一听,“您……您是开河副总管?那、那您怎么把我放了呀?” “刚才我说了,我对这个麻叔谋深恶痛绝。我在这一路之上,眼见着麻叔谋对待百姓残酷至极。他哪是开河呀,完全是搜刮民脂民膏啊,累死百姓无数。我规劝多次,这个麻叔谋不但不听,反倒变本加厉呀。我也看明白了,大隋江山完了!麻叔谋迟早得不到一个好的下场啊。所以,我已然生出离麻叔谋而去之心,只不过现在还未到时机呀。我见英雄被麻叔谋所获,不忍心看到二爷未来遭麻叔谋毒手。故此,我一直在找机会,想要搭救二爷。今夜晚间终于让我把这个机会等到了,想要救出二爷。让你拿着那铁链子是不希望那铁链子扔在当场,明天别人一见,那铁链子是被打开的,会怀疑到我头上啊。拿出来了,他们就不知道你是怎么脱逃的了。行了,二爷,话已至此,这匹马是我送给你的,你赶紧走。遇到别人,你就说你是自己杀死了守卫跑出来的,要一口咬定!千万不要透露我的名姓。快快去寻找你大哥去吧,我只能送到这里,我得赶紧回去,以免引起麻叔谋的怀疑呀。” 孟啖鬼一听,重重地一抱拳:“恩公!大恩不言谢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未来,俺一定重重答报!” “我没想着答报。二爷,赶紧上马走吧!” “那我可就走了。” 就这样,两人分了手了。 孟啖鬼自然知道自己大哥会在什么地方。曹州是人家老家呀,老家有几处可以藏身的,孟啖鬼自然知道。这样,才找到了孟海公藏身之处。 把事情经过给孟海公一说,“哎呦!阿弥陀佛!”孟海公直念佛,“没想到,狄将军如此大义啊!反来,我们一定要答报啊。” 上官狄说:“舅舅,现在二舅都回报了,您看怎么着?是不是该挑起反旗了?” 孟啖鬼一听:“挑!马上挑他奶奶的!就这个烂朝廷啊,任用麻叔谋这样的人来挖河,它就是不想好好地过呀,就是不想让老百姓活着呀!像这种朝廷,保他作甚?!反了!” “唉!”孟海公最后把脚一跺,“反不反的,到现在也只能反了。朝廷不可能再让我当什么曹州刺史了,你已然杀了朝廷命官,你让哥哥我还能给大隋朝当官吗?但是反,我们现在人少力薄呀,咱们不能够公开挑起反旗呀,慢慢来。咱先等麻叔谋开河走了,他毕竟得往南走啊。等他走了,咱再收拾残局。也就是说,咱慢慢反。” 上官狄说:“只要是反就行了。” 就这么着,麻叔谋开河气反了孟海公。等麻叔谋离开了曹州继续往南开,他的大军往南一走,走出曹州了。孟海公顺势就把曹州这一带给占了。谁还想来当曹州济阴郡的新郡守?姥姥!有我孟海公在,这一片儿都归我了!他在这里有上官狄、孟啖鬼相帮招兵买马、聚草屯粮,召集了本乡本土的三千子弟兵自立为王,号称曹州宋义王!他在这儿造了反了。等于麻叔谋给大隋又造出了一个反王。 孟海公造反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那是一个过程。麻叔谋可管不了那么多了,继续往南开河。麻叔谋挺生气的,怎么呢?孟啖鬼跑了呀。怎么我看守孟啖鬼的人就死了,这是谁给放走的,还是孟啖鬼他自己闯走的,不知道啊?但是,不能耽误,往前开!往前开河,自己还能继续挣钱。走了就走了吧,回头再说。他继续往前走。 哎呀,这一路河道那真是锹锸成云,筐篮如雨。须臾之间,横郊遍野尘扬沙播,土走泥飞,从古来动役人夫,未有如此之盛啊!动用几百万的劳力啊。麻叔谋带着监工者如狼似虎,拿着皮鞭就在河两岸监工,这么多的丁夫工役拼其性命,一锹一锹地挖河。一睁眼就开挖,挖到了月上枝头,还在那儿干呢,毫厘不敢偷工躲懒呢。一个个累得腰折背驼、力尽筋疲,稍微地停顿一点、歇息一点儿,不是捆了重打,就是拿去枭首啊,哪个不心惊胆战? 白天在这河道里劳作,到了晚上,都没个房屋住啊,河边泥草地上就是安身之处。原来还给个棚子,后来麻叔谋一看,这棚子也花钱呐。“棚子免了吧!”怎么?“现在这天还暖和,没事儿,就让这些河工们在沿河草地上睡!”那能休息得好吗? 到了白天,要是晴天日晒,在那儿挖,还好点儿。要是到了落雨时节,天降大雨,那也得干呢,“不因为今天天气恶劣就放假一天?”那哪儿行啊?就得在雨中开挖。那时是没有直升机、无人机。要是有直升机、无人机在天上这么一看,哎呀,地上就如同千万条泥鳅似的,就在那泥里滚、泥里钻啊。 要得了病呢?得了病也不许告假,也不许替换。说我手软骨麻了、我没力气挖了。“没力气,也得给我挖!”挖到最后真的一点力没有了,你趴在泥里,你死在那里,那才能住手。命人:“把这死倒搭出去,扔到河岸旁边!”芦席都不给一卷呐,往那儿一扔,晚上狼拖狗拽,爱咋咋的,死了都难以入土,好不凄惨呐。 就算这样,麻叔谋还嫌大家迟缓,还嫌大家慢,不住地命令:“给我抽鞭子!给我拿棍子打!”可怜这些开河的河公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后人读史读到这里有感而发写了一首诗: 否泰虽云转,江河去不回。 主昏天下苦,世乱万民灾。 虞夏终难返,唐尧不再来。 开河工役惨,千载使人哀。 所以,到了现在,有一些史学家要为隋炀帝反案,说:“隋炀帝这个人其实很不简单,创造了中国历史上伟大的工程——大运河。大运河为后来带来了多少多少便利。隋炀帝对后世是有功的,不能说隋炀帝是个昏君。”说这种说法对吗?我认为不对。这是我们当今人们只以金钱经济为衡量标准的一种历史观呐。不错,隋炀帝开凿大运河是为后代的中国做了很大的贡献。但是在当时,隋炀帝祸害了多少人呢?你不能说后世的利益要建立在当世惨无人道的巨大牺牲上面。咱们中国传统的史学观一直是把“德”放在第一位,把“德”作为评判一个历史人物的第一标准。可到我们今天,我们似乎不爱谈“德”,而首先看到的全是“利”。所以,这些史学家的这种观点,如果从经济利益为第一位做为评判标准这个角度上来说,不算错。但是,如果从德上来说,不足为取呀。你不能赞美这样的,你不能支持这样的皇帝呀。何况他手下还有麻叔谋这样的酷吏啊!哎呦,压榨当时河工生不如死、苦不堪言呢。 单说这么一天,有一队河工正往前挖呢,开到一处,刚往下挖了大概一丈余深。哎!突然发现下面隐隐露出一条屋脊。“哟!这底下怎么还有房子呀?”赶紧再往下挖挖。再往下挖,一层、一层,慢慢地挖到下面一看,好家伙,好像是一所古时的堂屋,得有三五间大小,四周都是白石砌成的。拿着锹往上一打,“当当”的十分坚硬,连个白印儿都出现不了。正中间,有两扇石门,关得严严实实,没有一点缝隙,你想推开,这门关得死紧死紧的,根本推不开呀。“哎呦!这、这、这是什么地方啊?”有河工说了:“这一定是古代的哪个帝王将相的坟墓。您看,建造这么好,这么严密,这里头一定有金银宝物啊。”那不敢隐瞒呢,因为上风有令,只要是开河挖出来什么古墓、古代建筑,要一律上报。 “还有古代建筑?”啊。您想想,开汴河这一段那都是过去中原这一带。中原这一带,很多地方都是黄河淤积出来的平原呐。黄河一决口子,“呜——”一下子,这地方就高了几尺。发大水就把原来这一块给淹了、给盖了。往往,现在的城是在过去的城上。为什么程咬金探地穴呀?咱也说过,那就是上面慢慢地沉积出来的泥沙。到现在,我们考古还从菏泽那一带挖出来过去的沉船呢。有的地方,十三层宝塔就露出来一个尖儿,露出来四五层,其余的全在地下。怎么在地下呀?那就是被河冲的泥沙逐渐地埋在地下了。所以,咱中国有的是宝贝,全在地下埋着呢。 往上禀报,就禀报到麻叔谋这里了。麻叔谋一听:“啊,是吗?哎呀!这又是一间古墓啊!哈哈哈哈……我赶紧去!” 麻叔谋心花怒放啊,这一路之上就挖这样的墓不知挖了多少座呀。赶紧来到近旁这么一瞧,哎呀!这墓真是气派呀!一路挖这么多墓,没有像这座墓这么气派的。 “把门给我打开!” 河工们连掘带撬折腾了好半天,这才把石门给撬开。 麻叔谋一看里面黑咕隆咚的,嘿嘿!麻叔谋说了:“你们都别进去!我要探一探这古墓!” 第592章 开石棺吓坏麻总管 第五九二回 开石棺吓坏麻总管 开河总管麻叔谋又发现了一座古墓。麻叔谋心花怒放,亲自来到古墓前一看,这座古墓与这一路之上挖的古墓都不一样,好像比那些古墓气派得多。但是,似乎又不符合帝王古墓的制式。 中国的墓葬很讲究啊,古代是阶级社会,等级森严,什么样的人死后该以什么样的礼法进行安葬,墓的制式是什么样的、规格是什么样的,那都有非常严格的规定啊。所以,一看这个墓穴,不像君王的。但是,肯定不是一般老百姓的。怎么也得是个高级官员,甚至王侯将相的。 哎呀……麻叔谋一看,心中狂喜呀,这下好啊,打开这墓穴,指不定里边得多少殉葬品呢!命人连挖带掘带别带扛……最后拿绳子勒住这门的脚往外拽、往外撇。这也就是那时没炸药,要是有炸药,恨不能都得把这石门给炸开喽。不过,人多力量大,这么多河工挖的挖、拉的拉,时间不大,终于把这木门给拉开了一道缝啊,露出来大概两尺五不到三尺的这么一个空隙。 麻叔谋把手一摆:“行了!先别拉了!待本总管先进去瞧瞧!”麻叔谋心说话:我先进去,万一里面有奇珍异宝,我心中有数啊,好再让人进去搬、进去拿呀。麻叔谋想到这里,迈步就想往里走。 “啊——慢慢慢慢……”被人给止住了。 “嗯?”麻叔谋转身一看,谁呀?正是令狐达。 令狐达赶紧走过来:“总管,您可小心呐,这刚刚打开的墓地,不能随便进呐,里面有很多的晦气呀。一个,您得让它散一散;另外一个,您先派人拿着火把进去。里面真的没危险了,您再往里进呢。现在往里闯干嘛呀?万一这里面再有一些机关、销弦,于您不利呀。” “呃……啊,啊……”麻叔谋一听一点头,“嗯,言之有理呀。哎呀……”麻叔谋心说:幸亏令狐达在旁边呢,否则的话,人见利而不见害,我一迈步进去,万一里面由打上面落下千斤闸,由打旁边射来毒弩,地下往上穿毒钉子,扎到身上,那好得了吗?再说了,确实,这一般坟墓,埋葬死人这么多年了,与外界不通,里面的气体浑浊,甚至有一些瘴气、有一些毒气。嗯,还是让人进去探一探吧。“你!你!你!”麻叔谋点指了三个亲随。 “啊,啊?”三个亲随一哆嗦,“呃……总管……” “你们拿着火把进去看一看,里面没什么危险了,再出来向我禀报!” “这、这……”这几个当兵的你看我、我看你,这就是让我们做敢死队啊,要是里面有机关、销弦,等于先把我们射死。谁敢贸然进去啊? 麻叔谋也看明白了,“不必害怕,你们大胆往里走。万一出什么事儿,你们家小我管了!万一没出事儿,我分你们的东西比他们都多,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于你们。” 麻叔谋这个人在这一点上做的还真不次,跟着他的人,他每一回都会论功行赏啊。因为他知道啊,这坏事儿不能都让自己办了,好处不能都让自己占了。如果不把手下这群狼给喂饱了,这群狼焉能给自己卖命啊?弄不巧有的时候还会反噬自己呢。所以,麻叔谋也懂这个道理。每次,自己都会给他们分点赃。用这点赃来把这些人团结在自己身边。就叫这三个人:“给我进去。” “呃……”这三个手下不想进去。不想进去也不行啊,吃这碗饭呢,只得咬着后槽牙,举着火把走进墓穴。麻叔谋和令狐达就在墓穴外面等着。 约莫过了一顿茶的工夫,“噔噔噔噔……”里面响起脚步声,三个人重新跑了出来。 “总管!总管……” “嗯,嗯?”麻叔谋一看三个人一点儿事没有。“怎么样啊?” “总管,您、您可以进去看看,里面非常安全!呃……但是……” “但是什么?” “呃……但是……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 “嗯?” 麻叔谋一听,这么气派的一座石墓里面什么陪葬的东西都没有?“嗯,既然安全,我进去看看。令狐达,你在这里给我守着,没我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去,听到没有?” “哎!”令狐达说:“您自己进去容易出危险……” “我带几个亲随!”麻叔谋又点了四个亲随,又让刚才那三位在前面带路。 就这么着,八个人点着火把走进这座坟墓。往墓道里一走,“欻——”迎面就吹来一股风。哎呦!吹得人寒森森、冷飕飕的。您想想,跑到人坟子里了,那什么感觉?就算八个人在一起,那也有点怕人呐。而且,越往里走,风越大;越往里走,风越凉。还卷起一点小灰尘,把人眼睛都能给迷住啊。就见这风: 就地几旋,无影无踪卷起; 漫天一阵,扑头扑面吹来。 一霎时,满目沙灰飞作雾; 须臾里,接天尘土滚如烟。 刮过去,心骨俱寒,疑有一团鬼气; 飘将来,毫毛尽竖,岂无百丈神威。 冷冷飕飕,逼迫的红日无光; 冥冥晦晦,荡漾的阴云有势。 四围刮杂,哪里辨东西南北; 一气盘旋,如何分春夏秋冬。 也不是虎啸而生,也不是谷虚而起; 也不乘一万里之长波,也不传廿四番之花信。 只见如悲如泣如有声,来往墓门荡魂魄。 哎呦,这几下冷风卷得呀,“呜——”怎么呢?麻叔谋打了好几个冷战,往下咽了好几口唾沫呀。您别看这一路之上刨坟子刨得不少,但没见过这样的墓道啊。走了几圈儿,还没走到里头呢,越走越阴森,越走越暗,越走越静,但是越走就觉得越有音儿啊。不信,您深更半夜跑到树林里去,那里静不静啊?静得,“啪嗒”落下一枚树叶把你吓一跳,就那感觉! 麻叔谋现在浑身有点儿发哆嗦了,真有点魂不附体了,他举着火把往旁边一照一看。哎,墓道上面有的地方也有灯烛,只不过那灯烛已然熄灭了。麻叔谋一指:“哎,这、这、这有灯烛啊,赶紧点亮,点亮,点亮!” 麻叔谋赶紧地拿火把把这灯烛点亮,剩下七个人也一路寻找这灯烛,有蜡烛,有油灯,还有那些小火盆儿,反正是见到都给点亮了。 一灯亮,哎,这墓道就比刚才显得阳气重了。 “嗯……”麻叔谋这才把这魂儿往身上拽了拽。然后,仔细一看这墓道,哎呦!麻叔谋更觉惊慌了。怎么?就见这墓道两边都是五彩画成的影致,就是上面都是壁画。画的是奇花异草、怪兽珍禽呐。画的那蛟龙虎豹宛然如生。再往里走,由打奇花异草、怪兽珍禽就变成了一些神神鬼鬼的形象,也有千手千眼的,也有三头六臂的,这也不知道是道家的还是佛家的还是哪一家、哪一派的神仙,跟五代之后的壁画截然不同啊。 麻叔谋开河一路行来,连掘的坟墓带拆的庙不在少数,看的壁画也不在少数,每走到一座古刹,那拆庙的时候,麻叔谋一定过去。为什么拆庙还过去?这庙里有佛赃啊!什么叫“佛赃”啊?有一些和尚把他们聚敛过来的金钱、珍珠、玛瑙、宝石等等塑在那佛像之中,比如藏在佛像肚子里头,你平常看不出来,这就叫“佛赃”。一拆庙,把这佛像一砸,“哗啦!”那就跟个扑满似的,那里面全是金银珠宝啊。但也不能说每一座庙都有,反正是十座庙得有八座庙有啊。光拆庙,这麻叔谋都发笔横财。说:“那和尚愿意啊?”不愿意,打跑!再不愿意,给你杀了!你敢拦吗?对麻叔谋来说,那真是佛挡杀佛、魔挡杀魔呀。这一路之上甭管是谁,麻叔谋全给得罪了,这小子也豁出去了,反正都得罪了,就不怕再得罪一波!只要能搂银子,管你娘的呢!所以,麻叔谋拆庙也见了不少壁画。但,那些庙大部分都是魏晋南北朝时期建的。所以,他们里的壁画也是魏晋南北朝时期的风格。 但,今天看到这座古墓里的壁画跟这些庙不一样,比魏晋南北朝时期那种雍容的画风不同,更加的古朴。看来,这座墓的历史还得往前推,弄不巧是座汉墓。再弄不巧是一座西汉初年的墓啊!嘿!哎呀……麻叔谋心说话:要这样的话,这里面弄不巧能摸几块秦砖汉瓦呀。“往里走,往里走……”看到两旁这些神神鬼鬼点缀的这座墓更加庄严肃穆,麻叔谋也不由自主地肃然起敬,让人不敢不敬、不敢不畏呀。就这么着,转着圈儿走到了第二层,就到了墓室里头了。 到这里,刚才那三位就说了:“总管,您看,什么都没有。我们就发现正当中有口大石棺材,其他的什么殉葬品都没有。” “先、先、先把这灯火点着了。” “是!” 把壁上灯火点着一看,可不是嘛,就见这座墓顶就像一个星空似的,上面点点缀缀画着天空的星斗图。但这种星斗图也都是用颜色画的,不是用宝石镶的。就这玩意儿,如果从经济价值上来说,在当时不值钱。如果从考古价值上来说,这可是文物啊!但麻叔谋哪管这个呀?麻叔谋只认金钱呢,一看,“就他娘的这玩意儿?不值钱!哎呀……”往中央一看,在星空笼罩下放了一个大石匣子,有四五尺长短,上面细细凿的花纹。这要是以往,麻叔谋看到这儿有个棺材,立马得说:“赶紧给我撬开!”可是今天,经过围着墓道转一圈儿,来到这里,又看这座墓这样,旁边一点殉葬品没有,只有孤零零的一个石匣子,麻叔谋真拿捏不准这个墓的主人是谁呀?未免心中有几分惧怯,不敢轻易来开看呢。 麻叔谋用手一指:“你们说,这、这、这玩意儿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这不是口棺材吗?” “呸!棺材有这么短的吗?才四五尺。” “有可能是个小孩儿的棺材。” “小孩的棺材也没这制式啊。” 您看,麻叔谋虽然不是专家,但是掘坟盗墓掘得多了,见的多了,也半仙之体了。 哎呀……围着石匣子转了两圈儿,没敢动手啊。哎,一看,在石匣子后面好像还有一层,是一个小小的圆洞。“嗯?”麻叔谋用手一指:“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哟!那……我们刚才没看见……” “废物!过去看看!” 众人举着火把走近一看,那个小圆洞里笔直地平着一口石棺材。 “嘿!”麻叔谋用手一指:“看见没?瞎了你们的狗眼!什么叫棺材呀?这才叫棺材呀!哎呀……这棺材里头盛的人不知道是谁呀,肯定是墓主啊。哎,看来,得把这个棺材打开才知道墓主人是谁呀。” “对,”这些人一看,“呃……我说总管呀,我们总觉得这个墓挺邪乎的。您别看什么都没有,要是满目金银珠宝、一些陪葬品,我们倒不害怕了。像这样干干净净的,你看那地上好像连灰尘都没有,这……这墓太干净了,干净得……干净得我们心里都不干净了……” 是啊,不干净的人嫌别人干净呢。 “哎呀呀……去你的!都别瞎咋呼了!这都是死人了,死了几千年了不知道,这、这害怕他干嘛呀?快!呃……把那个棺材给、给我抬出来!” “石头的?” “石头的,你们七个人抬!” “哎,哎……” 这七个人没办法呀,来到棺材前冲着棺材先拜了一拜,嘴里嘟嘟囔囔,那意思:棺材里面我不知道躺的是什么主人,现在要惊动您老人家了。这不是我们惊动的,是我们后面的总管要惊动的。您老要是显灵,您老要是发怒,您可别找我们,您找他讲,我们上支下派是没办法的事儿……赶紧抬吧!七个人又抬又推又挪,费了好半天劲呢,(那毕竟是石棺材呀,)这才把这石棺材推出来了。 您可别说,这石头不太厚,如果说这石棺材太厚了,这七个人根本抬不出来,那就得坐着吊车往外吊。说:“那年头有吊车?”有啊,土吊车呀,拿绳子、拿木头用杠杆原理也好、用滑轮原理也好,反正是能够把这玩意整出来。但是,这棺材不太重,七个人勉强地由打那圆洞给推出来了,推到那石匣子后边。 麻叔谋走过来:“把这棺材盖儿掀开!” “哎,哎,大家搭把手,掀这石棺材盖儿……” 七个人就抠这棺材盖,薄薄的一层石头板,一看,这个墓主人并不是厚葬,这石棺材做得小巧玲珑,不是那么笨重。所以,七个人抠这石棺材板往旁边一抬一拧,“嗯——噶吱吱……”这棺材板就给挪到一边儿去了。 往里一看,“我的妈呀!”怎么?可把这几个人吓坏了,“噗通!”“噗通!”全都坐那儿了。 “哎呀呀……”把麻叔谋也吓一跳,“怎、怎、怎么回事?!” “总管、总管,里面、里面躺躺躺躺……躺个人!” “废话!棺材里面不躺人躺什么呀?” “呃……不、不是,里里里里……里面躺的不是死人,是、是、是个活人……” “啊?”麻叔谋一听,什么?“躺、躺、躺个活人?” “总管,您看看,我们不敢看了,哎呀呀……我腿肚子转筋了……”这几个人好几个抽筋儿的。 麻叔谋也吓坏了,头发也都奓起来了。不敢看是又想看,怎么里面还躺个活人呢?麻叔谋往前挪了挪,闭着眼睛往里看。怎么还闭着眼睛?啊,就跟咱恐怖片似的,越恐怖咱越想看,但是还不敢睁大眼看,有的时候闭着眼睛从眼睛缝往外看,有的时候拿手捂着眼睛从着手指头缝往外看,人都这样啊,麻叔谋也是,闭着眼睛往里一伸,然后慢慢地睁开条缝往棺材里一瞅,哎呀!也把麻叔谋吓一跳啊。怎么?就见石棺材当中躺着一个人。看这个人的容貌颜色几乎和真人一般不二,那脸红扑扑的,肤色白白的,而且皮肤细腻,非常安详。您看,人一死了,就脱相了,你再给他化妆,跟生前也不一样。咱都参加过追悼会,都送走过亲友。去瞻仰遗容的时候,给亲友告别的时候,您看看他跟生前就不一样了,没有生前的那种精气神托着了。但是,这具尸体那就跟未死一般,就真好像这人在这里睡着了。浑身肌肤肥肥胖胖、洁白如玉。尤其是一头黑发,由打头上、脸上、腹上一直盖到脚下。好家伙,这位头发跟他身子一般高,好像就躺在头发上一般。不但如此,再看双手,那手上指甲都有一尺多长啊。这指甲可不是全直的,曲里拐弯的,长了一尺多长啊,这也不知道是生前就长这么长,还是死后埋在坟墓当中继续生长。说:“这指甲,死后还能生长?”能。这一点在我们考古里经常发现,头发、手指甲在人死后还能继续长。就这人披散头发,穿着一身白纱。往脸上看,两道细眉,一对凤目,鼻若玉柱,唇似涂朱,五绺长髯就在胸前搭着。哎呀,宛若神仙一般呐。这肚子还是鼓着。你要是不注意看,隐隐约约,你就觉得这人肚子还一上一下、一上一下,好像在呼吸呢。石棺材当中别无他物,这个人身着也非常朴素。唯一有一件物件就在这人嘴里含着,是一枚玉蝉,这叫玉琀呐。哎呀,晶莹剔透,一看就是一块绝世美玉! 麻叔谋一看,哎呀……这是个穷鬼呀,一座墓子里连件殉葬品都没有,就剩这块玉琀了。得了,贼不走空,我把它给拿走吧! 第593章 狄去邪访白石老人 第五九三回 狄去邪访白石老人 麻叔谋探古墓,发现在石棺里头停着一具奇怪的尸体,这尸体栩栩如生,好像没死似的,就跟活人躺在里面一样,长发及足,(那不是说长发及腰了,)就披在身后,双手的指甲一尺多长啊,曲里拐弯儿。而且,在他嘴里含着一块玉琀。 玉琀是什么东西呢?咱们古人以玉殓葬,用玉削成各种形状堵塞人体各个窟窿眼儿。这人身上只要有窟窿眼的地方都得给他堵塞上。怎么呢?有人说,用这可以使尸体不朽,保护尸体;也有人说用玉器把人身上的窟窿眼全堵上,这人的灵魂就出不去了,这么一来呢,这人就不朽了。总之,过去就用玉把人的九窍堵上。九窍?啊。人一共有九个窟窿眼儿,头上有七窍,这不用说了——俩眼睛、俩鼻子眼儿、俩耳朵眼儿、一个嘴巴;下体有两个窟窿眼儿,生殖器上有一个,肛门一个。用玉把这九窍全部给塞住。那塞在嘴里头的就叫做玉琀,又称之为含玉。一般把这个玉琀雕成一个蝉的形状含在亡者嘴里。为什么雕成蝉呢?因为大家通过观察,觉得这个蝉,成虫跟幼虫不一样。我们知道,知了这种动物是不完全变态,幼虫到成虫不经过蛹这一阶段,直接由打地上爬出来,然后爬到树上脱一层皮,哎,有了翅膀,就成蝉了,由打这知了猴就变成知了了。所以,古人认为这个蝉它是复生了,它跟原来的生命不一样了,原来的生命死了,新的生命又出来了。所以人死了,他的亲友还不希望他死了,还希望他能够重生,就在他嘴里堵那么一块玉蝉,这就是“玉琀”。有的人下葬,其他八窍可能都省了,唯独堵嘴的这玉蝉不能省,一直在嘴里含着。 麻叔谋一看这具死尸也够寒酸的,怎么呢?反正其他脸上六窍都露出来,没有堵。唯独嘴里含着一枚玉蝉,而且露出半截子。但就这半截就能看出是羊脂美玉呀,温润闪着光泽,一点瑕疵都没有。麻叔谋一看,哎呀!这么好的一座墓,就看这个制式,我觉得墓主人不是个公爵也得是个侯爵呀,他肯定是个高级官员。可是一点殉葬品都没有啊,除了石匣就石棺材,棺材里头也没有什么东西。这一身衣服,我不能给他扒了呀,那扒了衣服也没人要啊。唯独嘴里含着的这玉琀呢!哎呀……俗话说得好,贼不走空啊。我好歹进来一趟,我还让他们组成敢死队往里闯了一闯。我刚才说了,闯进来还重重有赏,这什么都没有,我不能拿我原来的钱赏他们呀,那不就赔了吗?嘿!干脆,有啥算啥吧,我就把这玉蝉给他拿走得了!想到这里,他扒着棺材伸手就要够这玉琀。 眼瞅着手就要触到这玉琀的边儿了。突然间,身后有人喊了一声:“住手!” “哎呦,我的妈呀!”你把麻叔谋吓一跳,“噗通”一下子就从这石棺材上面出溜下来了,“谁?谁!” 好家伙,您想想,离尸首这么近,偷人家尸体的东西,突然间有人叫一嗓子,搁谁也得吓一跳啊。 他趴在地上用手杵着地好容易站起身来,转过身一看,“嗯?!”麻叔谋生气了,闹了半天,闯进来的非是别人呐,正是开河副总管狄去邪。再往狄去邪身后一看,“噔噔噔噔……”跑进来了令狐达。麻叔谋一瞪眼:“令狐达!我让你在外面看着,怎么放进人来了?!” “呃……”令狐达说:“总管,我、我拦着、拦着副总管呢,可是副总管不听,我拦不住,他就跑进来了。我追也追不上,这才追进来……” 说这狄去邪怎么来了呢?狄去邪现在跟麻叔谋那可以说水火不容了。开河开到今天,狄去邪恨透了麻叔谋了。一看,你确实像传说那样暴虐无亲呐,对老百姓也太残酷了!那一路之上,河道两岸白骨累累呀,你敲诈勒索无所不用其极呀。你难道就不怕遭天谴吗?!狄去邪开始向麻叔谋进言。可后来发现,麻叔谋根本就不听自己的。 开始,麻叔谋一看这狄去邪向自己觐言劝自己,麻叔谋就想收买狄去邪,派人偷偷给狄去邪送了大量金银珠宝,但都被狄去邪严辞拒绝了。 狄去邪是个正直之人,哪眼里不揉沙子呀——我不能拿老百姓的血汗钱,这钱我一分钱不要!但你想当清官,老百姓可骂你,老百姓不管你是谁呀,就看到你在麻叔谋身边呢,你也天天地监工啊,(那狄去邪也不能不监工啊?)你就是助纣为虐!你就是为虎作伥!你就是麻叔谋的走狗!所以,这老百姓指指点点的,狄去邪如坐针毡。 后来,狄去邪一看,干脆,我不说了,我也别作为了。我一个人的力量太小,麻叔谋手下这么多官员都已然跳进染缸了,我要不跟他们同流合污,迟早没我的好。看来,大隋江山完了!我既然不允许自己和麻叔谋同流合污,那如果我再跟着麻叔谋,我的性命就有危险。现在只有一条路,我得找机会走啊,辞官不做了,隋朝的官没办法再当了!所以,狄去邪萌生出了去意。 既然要走,你麻叔谋爱干什么干什么,我也不说了,我也不劝了,爱咋咋的吧。所以,他整日呆在行宫,一壶小酒、四个小菜,他自己在那里自斟自饮,天天喝闷酒。 麻叔谋也知道,嘿!麻叔谋一看,折腾不动了吧,啊?周边都是我的人,我想弄死你呀,大家组个局都得把你给埋了!你现在对我没危害,我不管你。你不是喝酒吗?让你喝!早早晚晚我抓你一朝之错,哪怕最后我抓你一个不作为、渎职,我也得把你给除了!现在没工夫管你呀。所以,麻叔谋对狄去邪也不理不问。 那么也不能天天光喝闷酒啊,有时候走到一处,这狄去邪就调来当地县志,了解一下当地的历史——有哪些名人,有哪些名胜古迹。有的时候,发现有一些古迹太可惜了,怎么?这麻叔谋要开河就得给冲了呀。这要保留下来,那该多好啊。干脆,我趁着麻叔谋没开河,我先去踏踏古迹吧,我去游山玩水吧。这狄去邪每到一处,没事了,自己也不爱喝闷酒了,就出来走访走访古迹、参观参观当地的名胜。有时本地有一些隐士、高人、名僧、高道,他都去拜访拜访。狄去邪对这些僧道非常喜欢。狄去邪心说话:我如果不当官了,干脆,我也把头发一挽,我当老道去得了,清静无为度此一生啊。因为在魏晋南北朝的时候,大家对佛道都非常崇拜、非常崇敬。所以,有道心佛心之人也非常之多。在那个大思潮下,狄去邪有这种思想也很正常啊。 那现在,麻叔谋开河开到了彭城郡这一片儿,就是徐州这一大片儿。狄去邪在行营当中又坐不住了,没事干,又四处闲溜,就带着几个亲随考察考察风土人情,问一问这附近是不是有高贤明士。这么一走访,还真就让他打探出出一个人来。这人住在白石村,字号叫“白石老人”,今年一百多了,但据坊间相传,这个人好几十年前就这模样,现在还这模样,鹤发童颜。别看一百多了,步履如飞。而且这个人博古通今,古今中外、诸子百家是无书不读啊,没人家不明白的东西。而且,坊间相传,这个人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可以说是当世诸葛亮,能掐会算,那就差羽化升仙了。狄去邪一听,哦,还有这么一贤人呐?那我得拜望拜望。于是,拎着厚礼找到白石村,就拜见这位白石老人。 白石老人还挺好客,有人来拜望,自己亲自迎出门外呀。 狄去邪一看,哎呦!真是鹤发童颜呐。你从他相貌上来看,看不出是个百岁老人。看这模样,也就是个有六十多岁不到七十,脸红扑扑的。但是,白胡子及腰,都过了肚脐眼了。手里拿着一根藜杖,穿着粗布的葛黄袍迎到门外。 “哎呦!哈哈哈哈……难道说来客就是狄副总管吗?” 呦!狄去邪一听,好家伙!我都没自报姓名呢,人家居然把我给猜出来了。哎呀,这真神仙呐!“啊,不错,正是狄去邪!我听坊间都说了,这里有个老神仙叫白石老人。遇高人不能交臂失之。故此,晚辈特来拜望!” “啊,哈哈哈哈……哎呀……我算着你这两天就得找来呀,我这好茶已经给你预备下来了,副总管要不嫌弃的话,到小老儿草舍中一坐呀?” “正要叨扰,正要拜望老人家您。” “请,请,请……” 白石老人把狄去邪让到草舍之中,有小童子端过来香茶。 狄去邪问:“这是您的孙子?” “嗨!耷啦孙儿!就他爷爷呀,那是我的重孙子。他老爷爷那是我的孙子。明白吗?” “哎呦!”狄去邪一听,“您、您老人家高寿了?” “不能说了,不能说了,年岁大了,阎王爷没来找我,那是他丢了我的《生死簿》啊,那《生死簿》就掉到犄角旮旯了,判官没有看见。所以,一直没派人来勾我。我这要是一告诉你我的年岁,本地的土地城隍都知道了。一听,我年岁怎么那么大了,怎么还没死?转告给阎王。阎王再命令判官:‘给我好好找!’那还不把我的《生死簿》给我找出来呀?大笔一勾,立马我就得死啊。所以啊,不要说,不要说我这个岁呀……” “啊,明白,明白……”哎呦,狄去邪心说话:这老头儿说话也够玄乎的。但是,如果说这个十来岁的小童子是他的耷拉孙儿,那么这么算起来,这老头子也得一百五六了,那简直是奇人呐。“老人家呀,呃……敢问老人家,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又怎么知道我要来拜望您呢?” “哈哈哈哈……哎呀……现在麻叔谋麻总管开凿一条通济渠,惹得山东、河南地界儿民不聊生啊,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啊?他是总管,又何人不知他手下的四梁八柱啊?你这个副总管老是跟他唱对台戏,那你的名声,嗨!早就传开了。你别看小老儿我不出门,老了,人老不讲筋骨为能啊,能够出院溜达溜达就不错了。但是,我不出门,我手底下的耷拉孙儿可多呀。你想想,我们这个白石村,我是老祖宗尖儿了。白石村有一户算一户,没有一个跟我没亲戚的呀。像这小子这么岁数的耷拉孙儿都要上百呀。唉!也有被征到河上去挖河的。所以,消息源源不断传到我耳朵眼儿里,我就知道狄副总管现在郁闷得很呐,被这麻总管边缘化了,开河也不找你,有什么事也不和你相谈。你呐,每到一处,不是喝闷酒,就是去看一看当地的名胜古迹,访一访当地的名士高贤。所以,我以人事推知,我觉得狄副总管这两日估计就得访到我这白石村了。故此,天天备着香茶,我这也是守株待兔啊……哦,恕罪,恕罪,年纪大了,我可不是辱骂副总管呢……” “哎呀,哪里,哪里,老人家呀,您说得对呀。您居然不出草庐便知我能到来,可见老人家真乃神人也!” “什么神人呐?我刚才说了,以人事而推之啊。” “唉!”狄去邪叹了口气,“老人家,您推算得完全正确呀。我作为开河副总管,按说有监督总管的责任。看着麻总管如此开河,老百姓民不聊生,他中饱私囊、欺诈百姓,唉!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屡屡相劝,他不但不听,反倒是对我产生杀机呀。敢问老人家,处到这个地步,我应该怎样自保啊?” “哎呀……狄副总管,你都已经能够看到这一步了,怎么自保,我想狄副总管心里头有笔明白账啊,不须我这个糟老头子再来啰嗦了。孔圣人有句话呀,叫:乱邦不入,危邦不居呀。现在朝廷已成乱邦、危邦,若想在乱世自保,须得痛下决心,挥慧剑而斩尘缘呐。唉!可惜呀,狄副总管年纪轻轻正在上进,不知能否挥剑自守啊?” “哦……”狄去邪一听,跟自己所想的一模一样啊。“老人家,您说得太对了,我这些天也在犹豫此事。但是,还未下定决心呢。” “哈哈哈哈……哎呀……所谓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不死心呐。看破红尘,说得容易,但有几个人能够做到啊?” “是啊,是啊……”狄去邪觉得跟这个白石老人聊天儿还特别轻松,这就是个智者,好像把世间一切全部给洞察到了,跟他聊了半天呐,豁然开朗,更加加强了自己要离开麻叔谋、舍弃官职的想法了。 两人由打清早起来一直聊到了晌午头。白石老人留狄去邪在此吃饭,狄去邪也没有拒绝,觉得跟着老人家吃顿饭长不少能耐呀。午饭吃完,残席撤下,老人又让小童子重献香茶。 狄去邪一看,这老人家精神头挺足的,一点儿不太困,而且非常健谈,跟自己聊得方兴未艾。狄去邪也想多跟老头聊一聊,什么天文地理、风土人情、武艺功夫……哎,这老头儿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懂。 两个人聊得正美呢,突然间,“噔噔噔噔……”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由打门外就跑进来了,好像也没什么礼数,也没有避讳狄去邪,也没有当狄去邪是客人,直接地来到老人近前,哈下腰伏在老人耳边说了几句话…… “哦?哦?”就见白石老人苍眉一立,“是吗?” “正在那里打那墓门呢,现在还没打开。” “这墓门的形制是我所说那样?” “跟您描述的一点儿不差。” “哎呀……造孽呀造孽!哼!看来呀,还是没有躲过这个魔王啊!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啊……”老头儿摇头叹息,把手摆了摆,让那年轻人退出去了。 狄去邪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看着白石老人。 白石老人摇头叹息半天,“哎呀……嗯?”他突然间苍眉一挑,撩眼皮看看狄去邪。就见老头儿颤颤巍巍地拄着藜杖让自己站起来,冲着狄去邪一躬到地。 “哎呦!”狄去邪赶紧也站起来,“老人家,您这是何意呀?” “狄副总管,老朽多年未求过人了。今天,老朽想求狄副总管为老朽办一件大事!” 第594章 麻叔谋拿古尸玉琀 第五九四回 麻叔谋拿古尸玉琀 正说到隐士高贤白石老人起身冲着狄去邪深鞠一躬行个大礼,把狄去邪吓了一跳,赶紧双手相搀:“老人家,您这是何意呀?哎呀,老人家,万不可如此!“ 白石老人说了:“狄副总管,老朽一生没求过别人呐。但今天,跟狄副总管一番交谈,得知狄副总管乃是一个正人君子、宅心仁厚啊。所以,小老儿我有一事相求,还望狄副总管能够答应,能够帮助小老儿我这一个忙啊。“ “哎呀,老人家有什么事情,您尽管讲来,只要我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忙啊。您先坐下、先坐下。”一百多岁的人了,这别乱动啊。“这、这实在是折煞晚辈了……”扶着白石老人,又把他按在蒲团之上了。 白石老人坐下之后叹了口气:“唉!这也是天意如此啊。我就长话短说吧。其实,‘白石老人’是我自己给自己起的号啊。我本来是姓张,我叫张效良。呃……很多人都不知道我的名姓,这都无所谓。我的老祖先往上倒,倒到汉初有一个人,我一提起来,您就知道,就是汉初三杰张良张子房啊。 “张良辅佐汉高祖一统天下,被高祖封为留侯。留地就是咱们这一大片地,就在这个地方啊。其实,要依照我老祖张良对汉室的功劳,何止封侯啊,封王都不为过呀。想当年,汉高祖刘邦曾令先祖自择齐国三万户为食邑,那就跟齐王差不多少了。可是我老祖辞让,就告诉刘邦说:‘您要封我,我宁愿被封在咱俩相遇的留地,就是沛县这一块儿吧。’刘邦就同意了。所以,这才称我老祖为留侯。我老祖这个人非常智慧,他深知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灭,功臣亡的道理。他又看到当时那彭越、韩信这些有功之臣的悲惨结局,联想到当年的范蠡、文种兴越后的或逃或死。唉!他觉得处在权力争夺的顶尖对自己没什么好处。于是,自请告退,摒弃人间万事,专心修道养精,崇信黄老之学,静居行气,欲轻身成仙呐。其实,也是打着成仙的幌子,他躲避灾祸呀。到了汉高后二年的时候,我老祖病逝,谥号文成侯啊。 “但是,他聪明就聪明在这里,虽然病逝了,可老祖究竟被葬在何处?不得而知啊。有种种传说,有人说,我老祖死后葬在了济北(今山东济水之北)谷城山下之黄石;也有人说葬在了青山岩,因为有人记载说老祖年岁大的时候,就从赤松子游,‘有墓在青岩山,时隐时现’呐;也有人说,就葬在微山……总之,种种传说呀。各地也有种种的张良墓时出时没。 “可是,我作为张家的后世传人,我也曾经仔细研究典籍。我认为我老祖很有可能就葬在我们这一片儿。因为我们这一片是我祖他当年的封地附近。所谓附近也没有一个准确地点。总之,就这一片儿,河南这兰考啊、沛县呐、彭城啊……反正就是这一带呀。我为了追寻我老祖,也把家迁到此处啊。 “由于我特别崇拜黄石公,因为我老祖就是在下邳城外圯桥之上遇到的黄石公啊。‘圯桥三纳履’,黄石公认为我老祖孺子可教。所以,才传给我老祖兵书战策。我特别崇拜黄石公,于是,就自号白石公,向人家看齐吧,我不敢自号黄石公啊。这么一来呢,这个村哪就叫做白石村呐。 “我虽然觉得我老祖的坟墓有可能就在我这附近。但是,我说了,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也不清楚,有可能就在地下。我这一辈子一直在寻找啊。嘿,我老祖的墓倒是没找到,但是也找到了不少的古迹呀。 “可刚才,我的这些孙子们突然听到一个消息,说你们那个开河总管麻叔谋居然挖河挖出了一座古墓,这古墓制式很像是汉墓,看那个规格很像是位侯爵的墓葬。由于,我在这里寻访一辈子了,我这些孙子们都明白,只要是碰到这样的墓穴,一定会来告知我。我在这白石村好几辈人啊,所以,我这些孙子、重孙子、玄孙子遍及当地,干什么的都有。故此,你觉得我这人能掐会算。其实,我是得到的信息比较多呀。汇总这些信息,我再加以分析,往往猜中个八九不离十啊。那么我这些孙子刚才一告诉我这个信息,我立刻意识到这座墓会不会是我老祖留侯张良的墓啊?如果真是,哎呀!真地叫这个麻叔谋给盗了,那就是我这后世子孙对不起我这老祖啊。可是,小老儿我能力有限呐,手里也没有军队呀,如何去阻止这麻叔谋啊?唉!我想不出其他主意呀。幸亏天赐狄副总管在我茅舍之中。所以,小老儿想请求狄副总管大施援助之手,保全……呃……这座墓子我估计很难保全,但是,还望狄副总管能够保全我老祖的尸身,不要再被这麻叔谋像盗取其他古墓一样把那古墓中的尸首随意乱抛乱扔、暴尸荒野呀。那样一来,别说是我对不起老祖了,就算是普通人也对不起这一位有名的古人呐。所以,狄副总管呐,小老儿我只是恳求狄副总管能不能想方设法保全那墓中的古尸啊?哪怕他不是张良,不是我的老祖,哪怕就是一个普通古人呐……” “哦……”狄去邪一听,“要说让我保全里面的尸首啊?这么着吧,呃……我赶紧地赶过去。如果说麻叔谋还没有将古墓打开,我尽所能的阻止麻叔谋这么做。如果说麻叔谋已然把这古墓打开了,我就尽所能的保全这具古尸。我想,如果这具古尸他身上并没有穿着什么金缕玉衣这样的宝物的话,这麻叔谋一般也不会动一具尸体吧。他把尸体搭将出来之后,我向他请求另外移坟别葬,您看如何呀?” “啊,多谢!多谢狄副总管啊。不过呢,这样我觉得还不足以对得起我这位老祖。” “啊——那老人家,您的意思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这座坟墓估计难以保全。但是,想方设法得让这个开河总官麻叔谋厚葬这坟墓中的主人。” “啊?还要厚葬这个主人?哎呀……这……这有什么理由啊?麻叔谋是一个不讲情理之人呢?他怎么能够厚葬他盗墓的主人呢?” “有办法,有办法,狄副总管,你附耳过来……只须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你随便在里头找一点儿能够让我解读的东西,把我推荐过去,我自有方略。” “哦……”狄去邪一听频频点头,“好吧,老人家,呃……我不知道您这个计策能不能成功啊,我只有去试一试。” “多谢狄副总管!大恩不言谢呀!” “我马上就走!” 狄去邪一看,这事情还不能耽搁,因为那边已然开始盗墓了,你知道什么时候把这墓子给刨开了?万一你去晚了,那边把这尸体一搭,往外一扔。那多少年的尸体了?肯定都已经成烂骨头了。到处一扔,哪儿还有影啊?所以,赶紧回去。 就这么着,狄去邪告辞了白石老人,也不顾着随从了,告诉随从:“你们在后面撵我,我先行一步!”快马加鞭,这才来到了开河现场。 到这里一看,墓门已经被打开了。“哎呀!”狄去邪一跺脚,心急如焚,迈步往里闯—— “哎——”被这令狐达给拦住了。“哎,我说狄副总管,您这干嘛呀?” 狄去邪说:“我听人说了,发现一座古墓。这一带古墓甚多,里面多有历朝历代名人墓葬啊。我怕如果贸然开启这些墓葬,引起百姓公愤呐!我得去制止开河总管呐!” “哎呦,”令狐达说:“那哪儿成啊?麻总管他可说了,任何人不得进内呀,您也不行啊,让我在这儿看着呢,您别进去。” “哎呀,令狐将军,您请闪在一旁啊,我得进去看看。” “啊,不行!”说什么令狐达也不放狄去邪进去。 最后,狄去邪脑袋一热,用手一扒令狐达,“你给我闪在一旁!” 狄去邪武艺超群。要论武艺,书中暗表,其实狄去邪得名列十八杰当中。那为什么十八杰里没他呢?因为这人在《隋唐演义》里头戏份不大,你别看这两集咱说他,马上就没了。在隋末唐初这一段征战时期,这位狄去邪没有做出任何事情。所以,就不能排他。您看,当时天下那么多人,真的十八位就是天下所有人当中最顶尖儿的吗?不是。那隐士高贤多得是啊。为什么不排他们呢?因为他们跟这个大历史不发生太大关系,他们又不去征战,没办法排他们。就如同现在奥运会似的,或世界冠军榜似的,在某个项目上,比如举重啊、游泳啊,那真的在民间就没有人能够游得过世界冠军、能够举重举得过世界冠军?这也不好说,有可能民间也有大力士。但是你不参加比赛啊,你不参加争夺金牌呀,你不参加,排行榜里就永远没你的名字!就这么简单。所以,狄去邪这个人实际能力可以说得在十八杰头十名里!他不大露啊。 但今天,令狐达一拦他,狄去邪一着急,伸手一卜楞,一下子就把令狐达甩一旁了。“噔噔噔噔……”狄去邪迈步往里就冲啊。 “拦住!” 谁能拦得住?只要一过来,“啪!啪!”狄去邪一伸手抓住俩,“柔——柔——”就扔在一旁了,一步闯进古墓当中,绕着墓道,“噔噔噔噔……”就来到了墓室当中。到这里正好发现那位麻叔谋扒着石棺材伸手要去掏那具古尸嘴里含着的玉琀呢。狄去邪一看,当时就着急了,因为他觉得这是亵渎亡灵啊,赶紧大喊一声:“住手!不能碰!” 这一下子把这麻叔谋吓得由打石棺材上还摔落在地。“哎呦!我的妈呀!谁呀?!”回头一看是狄去邪,身后跟着令狐达。 令狐达一脸尴尬:“这……这……呃……总管,我、我没拦得住啊……” 麻叔谋一摆手,那意思:你别言语。“哎……哎呀……我当谁呢?吓我一跳。闹了半天,是狄副总管呀。你闯进来有什么事儿吗?” “啊,”狄去邪说:“总管,我听说您发现一座古墓。因为这个地方地处中原一带,古墓甚多。而且,指不定里面埋着的是古代哪位名人呢?如果说您擅自打开,第一,影响了他人的英灵啊。你要知道,这些名人古墓有时候有一些说不出的力量啊。卑职对这里颇有研究,万一开不巧了,引着这阴魂上身,那可了不得啊。尤其,我看刚才总管您伸手要去拿着死尸嘴里含着的那玉琀。那可万万拿不得呀!” “为什么拿不得呀?” “哎呀,总管——”狄去邪还得假装我为你好,他来到麻叔谋近前,“总管呐,您难道不知道吗?死人身上这堵九窍的玉,活人是使不得的呀。你要是把那东西拿到你身上,就会招来无妄之灾的!因为他的阴气太重了!” “呃……呃……”麻叔谋这个人真迷信,一听这,激灵一下子,“这……这、这过去没人告诉我呀?” “唉!没人敢告诉您呐。总管不信,您可以找玉器方面的一些方家问一问,他肯定会告诉您死人身上这种东西不能动啊!” 说着话的时候,狄去邪离这石棺材就很近了。狄去邪大高个儿,往里一看,把狄去邪也吓一跳啊。怎么?这里头怎么躺着这么一具尸体呀?如活人一般。但是,看这穿戴又看不出是公侯王爵,也不像是一个当官的,就好像是一个仙人呐,一个山林隐士似的,不过倒也符合张良的身份。那张良晚年确实有记载呀,“从赤松子游”嘛。那到底真的假的,咱也不知道。总之,张良后来就做了隐士了,一味地求仙去了,那穿这衣服也有可能。而且,张良真修仙如果修成这样,也有可能!您看,这头发长的,这指甲长的。哎呦……难道说这真的是张良墓不成?要是这样的话,我还真得好好地保护人家子房先生的尸体呢。这都七八百年了,保存到这个程度不容易呀,可不能被这麻叔谋给祸害了呀。 他讲这个话,麻叔谋大眼珠子在那里逛荡逛荡地直转悠,正在犹豫不决呢。 令狐达微微一笑:“狄副总管,您误会了。麻总管他只不过是喜欢这些古玩玉器。他作为研究研究,想把玩把玩、看一看。他哪能佩戴这些东西呢?这些东西自然要上交国库啊,那是开河挖出来的,要上交国库的。那么,在上交国库之前,自然咱得做一盘点呢,咱得看看挖出来是什么东西,价值几何呢?这样建册入单才能上报啊。不然的话,你比如说我们挖出来一个瓷器,我们往上禀报说我们挖出一个玉器。那回头一对,没有玉器,只有瓷器,这、这玩意儿,我们说不清楚啊!麻总管是出于负责,才要一一对这些文物过目!” 他一这么解释,“嗯!嗯……”麻叔谋点点头啊,“对!对呀!”向着令狐达投去感激的目光。“谁说我要佩戴这玩意儿了,啊?死人的东西我能佩戴它吗?我只是看一看有什么古代的文物啊。像这墓子挡住了皇王开河,自然要得给他移迁呢。狄副总管,你不必多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看一看这人嘴里这玉琀到底是块什么玉?” 麻叔谋心说话:这座墓子唯一值钱的就这玩意儿啊,这尸体不值钱。(尸体放到今天行了。好家伙,全世界都得轰动了呀。怎么?有这么一具千年不腐的尸体,那还不得好好研究研究?可在麻叔谋眼里,这尸体什么都不是。就这块玉值钱!)你狄去邪还在这儿阻拦我,你什么意思呢?哎,真的这狄去邪有点怪呀,平常我掘墓他也不过来呀。难道说,他知道这个墓是怎么回事儿,也知道这个玉琀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嗯!有可能!狄去邪这个人,我总觉得怪怪乎乎的,有一些深藏不露,让人琢磨不透。你越不让我拿呀,我非得拿!令狐达给了我一个很好的理由。我这是替国家检查呢!我不是自己揣腰包!至于回头上交不上交国库,那再说呀。 “哎,狄副总管,你退到一旁,我来检查检查这玩意儿到底是件什么东西,什么样的制式……”说着话,他再次爬上了石棺材。 哎呦!狄去邪一看,实在阻挡不住了,也不能阻挡了,自己的任务是保存这具死尸啊,对于其他身外之物,麻叔谋爱怎么的怎么的吧。 就这时,麻叔谋再次伸手,“嘣”一下子就抓住了那枚玉琀,往外这么一拔。耳轮中就听见“噗!”突然间,是一股绿烟儿! 第595章 开河总管身受绿烟 第五九五回 开河总管身受绿烟 贪心不足的麻叔谋二次爬上石棺,伸手就抓住了那块死尸嘴里的玉琀,往上就拽。他原以为能够轻而易举地就把它拽出来了。可没想到,拽了几拽,哎,好像这块玉琀就镶在了这具死尸嘴里似的,没拽动。耶!麻叔谋觉得我都已经爬上来了,这如果拽不动,我再跳下去,旁边又有狄去邪正那儿看着呢,我哪再好意思爬第三次?不行,这一次我怎么也得把它给拔出来!想到这里手收回来了,一按这石棺材板,“嘣儿!”他翻身就骑到这具死尸身上了。 哎!狄去邪一看,麻叔谋真有你的呀!你这心太贪了,死人的钱你都要啊?!而且,骑在死人身上。你真是个不知道死的鬼呀! 麻叔谋管这个呢?这个时候,双手用大拇指和食指、中指六个手指头“嘣儿”一掐那枚玉琀,身子往前一哈,“嗯——”使劲往上一提,哎,这一下子把这枚玉琀就给拔了出来。 这往上一拔,可了不得了。这个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好像这枚玉琀是香槟瓶盖子似的——咱平常开香槟前先“咣当咣当”晃半天,里面产气儿啊。一打开瓶盖,“嘣儿!”里面的气就得冲出来了。这也一样!这枚玉琀堵着这死尸,内部的一些脏气出不来。把这玉琀一拔出来,这死尸内部的脏气,有人说是“咯腥气”,有人说那就是尸气。总而言之,不知是什么东西。您想想,八百多年了,这个人怎么死的?是病死的,是老死的?那病死的是得慢性病死的呢,还是得了急性、恶性的传染病死的呢?不得而知啊。总之,这具尸体腹中充满了一种脏气。这种脏气里面可能含有某些真菌、细菌或者某种病毒,反正是不干净啊。您想,死人肚子里头那能好得了吗?您别看他表面上好像一个活人似的,那可能采用了什么防腐措施了?也许他肚子当中这种脏气就是那防腐措施使用的某种药所产生的。总而言之,在肚子里憋着,有这玉琀堵着,气出不来。说为什么不从眼睛,不从耳朵,不从鼻子出来呀?咱也不知道,也许里面也堵着东西呢。总之,出口、出口,这“口”是这具死尸肚中脏气重要的出口啊。嘿!倒霉的麻叔谋,谁让他贪财了呀,连死人口中的东西都夺呀,这叫人见力利而不见害、鱼见食而不见钩啊。他“嘣儿”往上一拔,这一肚子脏气,“砰!”就由打这具死尸嘴里喷出来了,一股发灰发绿的浓烟儿,就跟那绿醭差不多少。“噗!”“呸啊!”这一大口正好被麻叔谋深深地吸到肚中。 怎么呢?他刚才屏气凝神往上拔,他没呼吸。一拔的时候,哎,正好这么一呼吸,往里一吸气,“噗!”这一股绿烟儿出来了,一大口全吸进去了。“呸啊——呸啊——呜——”麻叔谋就觉得这种味儿说不出来的难闻,有一种臭味儿,有一种发霉的味儿,有一种腐败的味儿,还有一种也说不出来的似乎是烂泥的那个味道,总而言之,不好受啊。他咳嗽半天,“咳咳咳……呸啊——呸啊——” 哎?可再低头一看这具死尸,刚才咱们说了,那个肚子还有点鼓,你要不注意看,还以为这死尸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在喘气儿呢,其实,那是人的幻觉。就因为这死尸肚子跟平常人肚子差不多少,不像死了很久肚子瘪了的。但现在再看这肚子,“呼——”瘪下去了。再看这具死尸,那脸上的肤色也没有刚才刚进入墓穴时好看了。现在就像一个得了重病之人,脸上开始起了灰色了,开始发黑了,身上的肌肤也开始发黑了。怎么?可能是氧化了吧。这具体是什么原理,咱就不懂了,这可能考古的懂。您看古人好像有些防腐、防锈技术比咱们今天还先进,具体人家用什么方法,咱现在还研究不出来。就如同咱从古墓当中挖出来一把宝剑,刚一出土的时候锋芒利刃,两千多年的宝剑出土了,哎呦,太漂亮了!但是,一出土遇到空气,一会儿氧化了,生锈了。那兵马俑挖出来的彩俑特别漂亮!但时间长了,哎,斑斑迹迹脱落了,或者色彩没了。为什么呢?人家怎么保存的呀?咱现在没办法。要不很多古墓咱不开发呀。怎么?没那个技术啊。所以,不要认为我们现在的科技就一定比过去发达。有可能在某些领域还不如过去,这得承认呢。这具死尸人家怎么保存的,保存那么好?不知道。但是,这么一开棺,暴露在空气当中,再把这玉琀拔出来,可能也放了肚里的那股脏气了,马上就发生变化,毕竟是一具死尸啊。 哎呀!麻叔谋一看,吓一跳啊。刚才像活人不那么害怕,现在一看,眼窝都开始深陷了。这麻叔谋就觉得有点不好,那毕竟是盗墓啊,而且碰到这么一具特殊死尸。另外,麻叔谋就觉得刚才那一口气吸得这个肺呀、鼻子呀,怎么那么难受啊,刺鼻子,嗓子热辣辣的。他赶紧地由打棺材上爬下来了,“呜——呜——”干哕了半天,也没哕出什么东西来。 令狐达和狄去邪赶紧来到近前:“麻总管,麻总管,您、您怎么了?您怎么了?” “呃——没、没事儿,没事儿,没事儿,没事——呃……唉!他妈这具东西呀,阴气很大。呃……看见没?这就是玉琀呐,嘿,一枚玉蝉,挺不错的,和田玉呀,一点瑕疵都没有啊。呃……令狐达啊——” “在!” “拿去充公!” “是!” 交给令狐达了。什么意思?当着狄去邪的面儿表示:我不私藏!给令狐达了。然后又一摆手,命令那几个手下:“给我搜一搜,看看这里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搜一搜。” “是!” 这几个人仗着胆子来到死尸近前,还冲死尸拜了拜呢,“呃……对不起,对不起。呃……上支下派啊……”因为他们看到了,刚才由打死尸的嘴里,“噗!”好家伙,吐了一股绿雾啊。这些人心惊胆战啊,就拿手、有的拿刀鞘往这死尸底下摸了摸、划拉划拉。一看,底下除了他的头发就石板,连张席子都没有。摸了半天,“报!呃……报告总管,没、没任何东西了。” “嗯,”麻叔谋又一指那石匣子:“把这个撬开,看看这石匣子里头什么东西?” “哎,哎……”这几个人说:“谁、谁先撬啊?”怎么?都怕里面有销弦埋伏啊。 “放心,没有什么机关!这他妈是个穷鬼呀,除了这玉琀之外,没什么东西。撬开!” “哎,撬、撬开……” 把这石匣子“嘎巴”撬开了。一看,这石匣子当中别无他物啊,只有一块三尺来长、一尺来阔的一小石板。就见上面写着很多的字迹。 “呃……麻总管,这、这里有个小石板。呃……上面写的啥字我们不认得……” “待我来看!” 麻叔谋迈步就来到了石匣近前,往里他就不敢探脑袋了,离多远,“嗯——”瞟了一眼。一看,里面没什么危险,这才慢慢地探过脑袋。一瞅,果然是一块石板。就见石板上写的——嘶……哎呀……这、这是什么字儿啊?又像篆文又不像篆文。哎呀……蝌蚪文?鸟虫篆文?哎呀……这、这是、是什么东西呀?茫茫一片,辨认不出啊。他看看旁边的令狐达:“你认得吗?” “呃……”令狐达托着嘴巴子看了半天,“我觉得呀,这块石板一定是个碑铭偈赞之类的。呃……咱得、得详细地解读它,翻译出来才知道这块石板的出处。弄不巧啊,这也可能是个藏宝的什么秘诀呢?” “啊,啊?!” 麻叔谋一听:“藏宝的秘诀?” “啊,可能是藏宝隐语,呃……也未可知啊。您想想,这里这么大一墓穴,什么陪葬品都没有。难道说这人真是个平民?那平民他也不能安葬在这里呀?也许,他把他的陪葬品就藏在这墓穴其他的地方了。哎,可能这块石板就记载的是这个方位。不过呢,咱得破解它……” “嗯,嗯,嗯!有道理,有道理呀!哎呀……我……”麻叔谋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盯了半天,一个字儿也不认得呀。“呃……呃……我听说……呃……狄将军,你、你博古通今呢。呃……你瞅瞅,这古文你能不能认出来?” 狄去邪现在正在合计:我怎么才能实现答应白石老人的承诺呢?哎,现在一看,有块石板,石板上都是一些蝌蚪文。狄去邪眼珠一转——嗯!我干脆这样!狄去邪赶紧走过去了,“呃……”也仔细辨认辨认。“哎呀!呃……好像这是上古时期的文字啊。我见过这种文字,但是,我不能够辨识啊。” “呃……这、这、这不能辨识怎么办呢?” “不过,麻总管,恕属下直言,我总觉得今天这个古墓非同一般呐。” “啊?此言怎讲?” “您看,这么大的古墓没有什么殉葬品,而且这个人保存如此完好。可见此人不是一般人呐。我琢磨,这人是不是上古时期的哪位神仙呢?” “嗯?神仙死了?” “不不不不……这人要修炼成仙呢,他的灵魂就变成仙仙了,由打躯壳当中就飞升成仙了。他的躯壳就留在人间,我听说就一直不腐坏呀。您看这具死尸头发长这么长,您哪知道是他是生前长的还是死了埋在这里长的?那指甲,我看着不像生前长的,谁生前长那么长指甲呀?这一定是埋在这里长的呀。您想想,他埋着,头发、指甲还会长,他是一般人吗?” “我……呜——狄副总管,你、你别说这话,够瘆人的……” “我只是说这个墓可能不是一般的人的墓啊。咱们也最好弄清楚,不要惹祸上身呐。” “但咱们弄不清楚啊。这一个也许是墓志铭。但是,咱、咱看不明白呀。” “看不明白,没关系。所谓人多智广啊。或者众人之中有能识者也未可知啊。” “嗯……这么着吧,先把这墓门关上,把这棺材再抬进去,然后把这块石板抬出去。挖河的男男女女有这么多,告诉他们:不论官吏,不论丁夫,不论男女老少,如有识得石上撰文者,不论免其差役,给他们发钱打发回家作为奖赏!” 就这样,让这几个人把这石板抬出墓穴。然后,把这墓门稍微先关闭,发下令来。 这周围好多苦役呀,赶紧过来辨识辨识。当然了,没跟他们说这块石板从哪儿得来的,就说有块石板让大家看一看,能够看明白的打发回家还发放路费。哎呦!这一发下令来,大家巴不得要逃脱苦役呢,也有那识字的,也不能说完全没人识字啊。虽然是河工,现在的河工征招面儿太广了,那当中什么人都有啊,读书人也有啊,还有那专门的篆刻爱好者呀,专门研究古文的,赶紧涌上来——“呃……嘶……呃……”怎么呢?看了好一会儿,都把脑袋一卜楞。怎么?都不认得呀。也有的乱猜,你猜是“张”字,我猜是“王”字。大家翻译一场,互相都不一样,最终不能辨认呐。 “嗯……”这麻叔谋满心焦急。 旁边的狄去邪一看,赶紧过来了:“我说总管呀,不必心焦。所谓隐逸之中必有高贤呢。这些开河的河工都是泥腿子,他们懂什么呀?咱们还得去寻访那些隐士高贤呐。” “哦?这、这里有什么隐士高贤呢?” “我就听说有一位,离这里不远有座白石村,据说村里头住着一个白石老人。姓什么,不知道了。说这白石老人今年得一百五六十岁了,那是个老神仙呢。据说前知八百年,后知八百载呀。当地百姓都认为他是神仙。呃……我看不如把这个老神仙请来,让他辨明辨明,您看如何呀?” “嗯,嗯,真有此人?” “我也是听说的。呃……我也觉得奇怪。您也知道啊,我这人喜欢拜访这样的人。但是,至今还未曾拜访他。咱们可以问一问当地的河工,看看有没有这人。” “好!呃……谁是本地人呢?” 那还不好找吗?找来好几个。一问:“你们知道不知道这里有个白石村,白石村有一个白石老人的?” “啊,我们知道啊!那是我们这里的老神仙呐!好家伙,传说他得将近二百岁了。据小人的爷爷说,几十年前他就现在这模样啊。现在仍然鹤发童颜、步履如飞。呃……据说此人无书不读,只要说的话,往往有些应验,好像真的有几分仙气。我们这里有一些疑难事情,经常去向他请教。” “耶!”麻叔谋一听,“还真有此人?嘿!那赶紧派人把他给我叫来!只要认得出来,重重有赏!” “呃……”这时,狄去邪赶紧过来,“总管大人,呃……直接叫来有所不妥呀。您看,既然大家都认得。可见此人德高望重啊,又是个有识之士,而且隐藏在民间,不侍王侯,高尚其志。像这种人,须加优礼相待呀。还望总管专门差人去请才行啊,带点礼物去请……” “我,我、我去讲啊?嗯,好吧。呃……我说令狐达呀,你替我走一趟吧。抬着一顶轿子,一百多岁的老人嘛,这是老神仙,我也敬重,哎,活这么长,那就不是一般人呐。拿着我的名刺,再派几个人跟你一同去请,我就在附近芦棚当中等你们。” “是!” 这令狐达领命前去。 简短截说,走了半天,到了晚间,这才回来。就见令狐达带着一个老人步行而来,那轿子没人坐。 令狐达见到麻叔谋禀报:“总管,我见到了白石老人了。跟他一说,白石老人非常感兴趣,也特别想为总管大人效劳啊。故此,答应跟随我来。我让他坐轿,这白石老人说什么不坐呀。说能够迈开腿就得迈开腿呀,这是养生的秘诀呀,就跟着我来了。这半日,他是步行而来的。您看,这就是白石老人。” “啊,啊?!”麻叔谋一听,好家伙,这多远呐?步行而来?一百多岁呀。哎呦……他仔细一看这老人,哎呦!真是老神仙呐。就见这白石老人鹤发蓬松。您看这模样啊,好像只有七八十岁的年纪。您要是专看他的肌肤啊,跟那十七八岁的少年相比呀,可能比那少年还鲜嫩呢。两只黑眸子深入眼中,三绺白胡须长垂拂下,眉棱骨高高耸起,手指甲屈曲盘来,一双大耳轮直压肩头,两道长眉毛竟连鬓角。一顶破方巾高照寿星头,两只烂皂鞋斜穿仙鹤腿。文绉绉似东鲁夫子行来,慢腾腾如南极老人降下呀。哎呦!麻叔谋一瞅不由自主地肃然起敬了,赶紧起身迎出芦棚外:“呃……这位先生,您就是白石老人呐?” 这白石老人见了麻叔谋、狄去邪也不行礼,只是朝他们一个长揖。长揖之际,这白石老人跟狄去邪有一个短暂的目光交汇,两人是尽在不言中啊。 那麻叔谋见这白石老人道骨仙风,料也不是凡庸之辈,哪敢挑理呀?也赶紧答礼吧。 就听这白石老人说了:“呃……总管大人,老朽乃山谷野人,无知无识啊。承蒙二位大人呼唤,不知有何吩咐啊?” “啊,”麻叔谋说:“老人呐,我等奉朝廷严旨开掘运河。没想到,掘至此处,有一石穴拦道啊。穴中有一个仙人遗蜕,我等不敢轻动啊。幸得搜到一个石板,石板上的文字我们识不得,要是能够辨认出石板上的撰文,就知道这个石穴是谁人的石穴了。怎奈这撰文乃仙家字迹,下官不能辨识啊。闻老仙翁多学有道,必知仙家奥玄,请为指教。” “哦……”白石老人说:“石板在于何处,拿来我看!” 第596章 白石老人破译石板 第五九六回 白石老人破译石板 麻叔谋请来了白石老人,要让他给自己破译石板。 白石老人来到麻叔谋近前就有一种威慑力。怎么?麻叔谋一看,就觉得此人不简单呐。好家伙,就冲这胡子能够及达腰腹,这就不是一般人。能活到一百多岁,还能够如此健硕,不是神仙也得是半仙之体呀。你别看麻叔谋杀人如麻,向来是草菅人命。但是,他也有敬畏的东西。赶紧吩咐:“来呀,把石板给仙翁抬来!” 时间不大,就把那石板抬到了白石老人近前。 “老先生,这就是石板。您老人家看看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 “哎,好好好……待老朽走近了看、走近了看……老了,眼睛不行了……”这老头儿拄着藜杖凑近石板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麻叔谋一看老头儿这个神色就知道老头儿心中有数了,麻叔谋赶紧问:“老仙翁可认得上面这些文字是什么意思呀?” “呃……据老朽来看,此乃是个石铭文呐。” “哦?那既然是石铭文,写的啥意思呀?能不能烦劳老仙翁读一遍,给下官等人听一听啊?” “呃……哎呀……” “嗯?”麻叔谋一瞅,这白石老人面带难色。“呃……老先生,有什么不好的事吗?” “哎,倒没什么不好的事。只不过呢,这上面有大人您的尊讳,有您的名字呀。所以,老朽不敢唐突。” “啊,啊?”麻叔谋一听,“有……有我的名字?” “哎。” 麻叔谋当时脑袋上的头发都有点往上翘。怎么?吓得呀!好家伙,这石铭文埋在墓穴里头没有一千年也得八百载呀,怎么会记录我的名字呢?难道说……难道说人家就知道我要掘人家的坟呐?“呃……呃,老仙翁啊,这、这有我的名字,是吉呀,是凶啊?” “嗯……亦吉亦凶……” “啊,啊,啊?!亦、亦、亦吉亦凶?这、这、这啥意思呀?呃……仙翁,您赶紧紧读读字好吧?” “不过,我要读出大人的名讳了,大人千千万万不要怪罪呀。” “没、没问题。您多大年纪了,论着,我是您的晚辈呀。我的名讳,您读出来不算啥,您读一读。” “呃……各位,各位请看,最好找张纸儿、找个笔记下来。” “哎,对!记下来!记下来!” 有书记官赶紧拿出笔纸就在旁边听着。 就见老头儿用手指着这板上的石铭文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翻译:“你看,上面写的类似一首诗。你看,这是‘我’字,第一个是‘我’字啊。你再往这儿看,这还有‘我’字呢,呃……这也是‘我’字: ‘我是大金仙,死来一千年。 数满一千年,背下发若泉。 得逢麻叔谋,葬我在高原。 麻祜得安全,发长至泥丸。 更候一千年,方登兜率天。’” “啊,啊,啊?哎呦……”麻叔谋瞪眼看着呢。 这老头儿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地点着翻译,翻译的文字里面有好几句是重复的,像“一千年”就重复三遍,像“我”字有两处都是一样的。虽然那字儿不认识,但是,能看出来是一样的字啊。 “这……这、这果然有我的名字呀?” “不但有名啊,而且还有字呢。呃……老仙翁,这、这啥意思呀?” “啊,总管呐,看来此座坟墓乃是千年前一个修仙之人的坟墓啊。这人修行是用的一个仙家的法门,乃是阴阳两世修啊。” “呃……何、何为阴阳两世修啊?” “就是在阳间要修炼一生,然后再到阴间修炼一千年或两千年,这才能够羽化升仙呢。” “哎,这……这在阳世修炼,我能够理解。到了阴曹地府还怎么修炼呢?” “所以啊,就不能去阴曹地府修炼。” “哎,您不是说,呃……到阴间还得修炼多少年吗?” “他到阴间呐,不能到阴曹地府。得把自己埋在地下,建立一个阴间的环境,还不能真正死去,要达成一个非生非死的状态。在这墓穴当中修炼两千载,方得羽化升仙!此乃仙家妙用,自有神机呀。” “我……呃……老仙翁,您这意思……呃……墓穴当中这具死尸他、他没死?” “嗯,虽然老朽没有看到那具死尸。但是,我可以猜出来,那具死尸是不是栩栩如生啊,就跟活人一般不二啊?甚至头发及腰,手指盖儿还都很长很长啊,是不是这样?” “呃……”这麻叔谋一听,“是、是、是这样,是这样啊。”哎呀!这老仙翁没有进墓葬,他居然就知道里面尸体的情况,真是个神仙呢!但随之,麻叔谋脑袋嗡嗡作响呀。怎么?就觉得汗毛根儿发凉。 别说他了,连旁边的令狐达都觉得这事有点邪乎,令狐达这脸都绿了——呃……刚才我们见到的不是一具死尸啊!是一个正在这个半阴半阳地界修炼千年的神仙呐。这我们开河冲撞了人家,总管还把人家嘴里含的玉琀给拽跑了。这神仙会不会降罪我们呢? 古人都迷信呢。您别看杀人如麻、草菅人命,真格地遇到神神鬼鬼,他们也肝儿颤呢。 麻叔谋赶紧问:“老人家。呃……您刚才说这墓穴中的人正在修炼。可是,我奉了皇王圣旨在此开河,冲撞了他的墓穴,呃,我又给打开了。那对我是吉是凶啊?您刚才说亦吉亦凶,这句话我听不明白呀……” “呵呵呵呵……总管勿虑啊。奉旨开河此乃天数,天子之命,任何神鬼难以抵挡啊。你看,这位在此修炼的大仙他早已经在一千年前料定此事了,故此才为你留下这块石板呀。上面不是写了吗?他叫做‘大金仙’,从死到今天已经一千年了。在这墓穴当中修炼一千年能够修炼得长发及背如泉水呀,他是不是一头长发及腰啊?” “哎,何止及腰啊,都已经到了脚后跟儿了。” “是不是都是黑的?如同泉水一般?” “对对对对……就像黑瀑布似的。” “对呀。所以,这石铭上就写‘背下发若泉’嘛。那么他说:‘得逢麻叔谋,得逢麻叔谋,葬我在高原。麻祜得安全’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我这个墓穴呀,我算定千年之后,必然有一个叫麻叔谋的要开河,把我这墓穴开了。那么我在此修炼不假,但是,修炼这是私事,而开河是当今圣上的大事,此乃公也,私不可挡公啊。所以,开了他的坟墓,这金仙并不责怪。他说‘得逢麻叔谋,葬我在高原’,就是说希望麻总管能够给他迁迁坟,迁到高原之上,你不是现在冲撞了他这个坟墓了吗?没关系,给他迁迁坟,迁到高原之上啊。你远离河道找一找哪个地方比较高,就把这坟迁在那里,厚葬于他。这等于继续让他在这墓穴进行修炼了。人家说了,‘长发至泥丸。更候一千年,方登兜率天。’也就是说,再过一千年,人家就能够登上兜率天了,就真正地成大罗金仙了。呃,当然了,如果说,你能够给这个仙人安葬,‘麻祜得安全’,你没问题,继续做你的总管,而且继续安安稳稳地在世间。那么如果不给他安葬,呃……实名上没写。所以,老朽就不知道吉凶了。” “哦,哦哦哦……”麻叔谋点点头:“您别说,嘿!这个修炼的大金仙还真通情达理呀。就是说,别让我把他的尸体扔了,让我给他改个坟、迁个坟,迁到高原去。这样一来,我就没事儿了。这简单呢。只不过,哎呀……我一开河总管给人家迁坟,这、这、这是不是有失身份呢?” “呵呵呵呵……”白石老人一笑,“麻总管,小老儿我有几句不当听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啊?” “呃,呃,仙翁讲来,仙翁讲来,但讲无妨啊。” “呵呵,也是啊,我活这么大年纪了,早就想死了。如果说麻总管你觉得我讲错了,责罚于我,我也不大在乎了。呃……我的意思呀,麻总管,这既然是千年大金仙留下来的石铭,咱们今世之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给他迁迁坟,麻总管,您轻而易举的事儿,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给迁了。而且,您给他迁坟,再给他厚葬,最好啊,你亲自给他祭祀祭祀。这样一来呢,让很多百姓都知道麻总管您的大名了,知道您不是随随便便开河的,不是一路之上掘坟刨墓的,那掘的坟、刨的墓都是一般的孤坟野墓,不知道是谁的,挡了这大运河的道儿了,你给他刨了。但是,真正遇到了一些名士高贤的墓,你还会给他们迁坟的,会保护起来的?这样一来呢,你也可以收买人心呐,你也可以在百姓面前、在朝堂前显出一个开明的姿态,做一做样子嘛。这样一来,无论从私还是于公,你给这大金仙迁坟都是一件大好事啊。同时,你也可以利用这大金仙的坟墓向上面邀功啊。你就说你挖出来一个大金仙的坟墓。为了让这个大仙保佑大隋国祚千年万载,你特意给他迁坟厚葬、进行祭祀,让他保佑国祚、保佑开河成功啊。做完这事之后,向朝廷打个报告,皇上看了能不高兴吗?你想想,这么做一举几得,何乐不为呢?呃……当然了,小老儿我这话也说多了,供总管参考吧。我呀,年岁也大了,呃……跑这么远,还真有点累了。唉!人老不讲筋骨为能啊,觉得我还能走路。唉!谁知道啊,我忍着走这么远还真就累了。如果总管没有别的事儿,小老儿我就告辞了。” “嗯……”麻叔谋一听点点头,“老仙翁言之有理呀。呃……令狐达,唔……狄副总管——” “在!” “在!” “你们觉得呢?” 那狄去邪当然帮着老人家了。狄去邪一看,这老头儿真厉害啊,也不知道他真地翻译出来了,还是故意编出来的。我听着八成是这老头儿见景生情编出来的。但是,短短这个时间能够编出一首诗来。而且能够把麻叔谋的名字嵌进去,还能够起到让麻叔谋把这个尸体给安葬在高原、给迁坟的目的。这老头儿了不得呀!当世高人呢!所以,他能不帮老头说话吗?“哎呀,我觉得,麻总管,这位老仙翁所言极是啊!反正咱迁坟能花几个钱呢?这样一来,又得民心又得朝廷之意,我觉得可行啊。” “嗯,嗯,令狐将军呢?” “呃……”令狐达眼珠转了转,琢磨琢磨这里头有没有鬼呀?但是又一琢磨:即便是有鬼,他能有什么鬼呀,啊?顶多花一笔安葬费也就是了。但是这老头所说的对呀,这样做既能向百姓买好,又能向上邀功,何乐不为呀?所以,麻叔谋把头一点:“总管,卑职觉得老仙翁说的也颇有道理呀。” “嗯,我觉得也是啊。所以,哎呀……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地界居然有这么一位神人呐!老仙翁啊,我看您见识太高了,不如留下,就在本总管这里给我做一个开河的军师,参议我这开河事务,您看如何呀?” “呵呵呵呵……你看我多大了?总管,今年我一百五十六喽!马上走不动了。指不定哪天,嘿!我就得没呀。我呀,也当不了什么参议军师,就此告辞了……” “嗯,也好,也好。”麻叔谋心说:确实年岁太大了。“不过老仙翁啊,我听说老仙翁前知八百年、后知八百载,能不能再送本总管几卦呢?” “哦?总管请讲,您要问什么事啊?” “我想问一问,嗯……我等开河能不能获大成功啊?” “哈哈哈哈……哎呀……总管呐,这都不用算!总管乃是奉当今天子明旨,权威加于海内,大功何患不成啊,啊?定能成功啊!” “哦……呵呵呵呵……我想也是。那么我再问,成功之后,嗯……本总管富贵如何呀?” “啊——富贵嘛——哎,这富贵呀是小事。” “哦?富贵是小事?那还有什么大事啊?” “你不但能够富贵双全,而且还有众口之喜呀!” “这……这众口之喜?呃……何谓众口之喜呀?” “呵呵,总管大人,天机不可泄露!老朽已然说的够多的啦。呃……总管大人,你往后走,日后便知老朽所言非虚也!” “那……那是不是喜事啊?” “当然了!大喜事!大喜事啊!” 这白石老人暗咬牙关:呸!大喜事儿啊?就你这暴惨无亲呐,早早晚晚你死无葬身之地呀!说死无葬身之地,怎么还大喜事?啊,你死了,是大家的喜事!这不大喜事吗?你一个人有喜,那是小喜事儿。所以,这算卦的是两头堵,你怎么听怎么对。 “哎呀……”听得麻叔谋心花怒放啊。 老头说完,再次告辞。人告了三遍辞了,再不放走,不是那回事了。 “嗯!好!来呀。呃……给老仙翁取彩缎两匹、白银十两以为谢礼呀!” “哈哈哈哈……哎呀……总管呐,山僻野人要此何用啊?我是分文不取呀!” “哎——那、那怎么行啊?!让老人家您走这么远啊,我是于心不忍呐!” “呃……如果总管实在不忍,就把给老朽的谢礼当做迁坟的资金吧,也算老朽为这大金仙尽点儿贡献,以后大金仙上天成仙,弄不巧还能提携提携老朽……” “哦?哈哈哈哈……”麻叔谋一听乐了,敢情人人都有功利之心呐。只不过,这个功利心在哪儿?有的人爱财,有的人好色,这修仙修道的那就想成佛作祖、羽化升仙呐。说:“我什么都不爱!我就想养点儿生,健健康康的。”哎,着长寿相!你也是追求长寿之利。总之,说人什么利都不追,没多少人这样啊。这老头一说这个,麻叔谋乐了:“哈哈哈哈……那我现在就派令狐达再把老人家送回去!” 白石老人一听,当时称谢,往下一躬身的时候,白石老人冲着狄去邪一使眼色。 狄去邪马上会意——白石老人不愿让令狐达送他回去,而想让自己送他回去。狄去邪赶紧一转身来到麻叔谋近前:“总管,我见白石老人乃世外高人。我这个人就爱与这高僧明道打交道啊。令狐将军今天已然劳累一番了,不如让卑职送仙翁回去。” “嗯……”麻叔谋一听,“对!你呀,就喜欢这样的。那好,你就抬着轿子送仙翁回去吧。” “是!” 就这么着,狄去邪命人抬着轿子就把白石老人送到家中。 到了家中之后,白石老人一把抓住狄去邪:“狄将军,你性命危在旦夕,难道不须要老朽救你一救吗?” 第597章 方天画戟再次现世 第五九七回 方天画戟再次现世 开河副总管狄去邪送白石老人回到了白石村。一直把老人家送到了家门,然后亲自搀扶着白石老人由打轿上下来。 老人是千恩万谢呀:“哎呀……多谢副总管!多谢副总管呀!多谢各位。哎呀……你看,这天色都已经大黑了,赶紧地……”他赶紧吩咐家人赶快做饭。 老人家人多,这么大年岁了,一大家子人呐。所以,干什么都快呀。 白石老人邀请狄去邪:“请副总管进堂屋一歇。其余各位官爷由我这小孙孙带着就到旁边的屋中。一会儿饭菜就准备齐当了,请各位老爷慢用。赶紧领过去,领过去……” 狄去邪一点头,这些人都得听狄去邪的呀。于是,都被老头的小孙子领到偏屋中赴席去了。 狄去邪跟随白石老人再次来到今天上午他所在的那间屋子。这屋里头早就备好了两桌宴席了。 白石老人用手示意:“副总管请坐。” “不要这么称呼,您称呼我去邪就行。” “坐吧,坐吧。” 就这么着,两人对坐而饮。有个小孙孙在旁边把着酒壶给两人倒酒。当然了,这白石老人年岁大了,不善饮酒,也就是倒那么一杯看着,意思一下也就是了。 都坐好了,白石老人把酒杯端起来,首先感谢狄去邪呀:“哎呀,狄将军、狄副总管,今天之事,多谢您了!总算是保全了墓中的尸首啊。” “啊——不谢,不谢,这都是老人家神机妙算呐。幸亏墓中有块石板,不然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把您请过去了。” “此乃天意,天意!另外,也是狄将军您能够随机应变呐。我想,即便是没那块石板,您也一定能够从其他方面找出可以把我传唤过去的理由啊。哎呀,总而言之,尸首是保住了。” “老人家,那这个墓可真是贵祖留侯之墓?” “不好说,不好说呀。已然八百余年了,岁月沧桑变化,我那老祖又是个精细之人,连史书都没记载他的坟墓在何处。唉!我呀,终其一生也没有找到啊。今天这座墓倒像,描述的里面的人也像。但不知是不是老祖留侯。无论是或者不是,保全了尸体,老朽我这心也就放下了。哎,再次感谢狄将军!”说着话,老头又示意狄去邪喝酒。狄去邪又满饮一杯。喝完之后,老头看着狄去邪:“狄将军呐,有句话老朽得讲在当面啊。” “老人家,您请讲无妨啊。” “嗯,今天,我察言观色,发现那麻叔谋看你的眼神当中已露出杀机呀。麻叔谋此人寡恩残酷、暴虐无情。你在开河一路上屡屡劝阻他做一些事情,又亲眼目睹了他做了一些如同今天从那死尸嘴中夺取玉琀之恶事。像这样的事情,他是不希望不是他自己的人知道的。我想,他已然对将军产生了杀心了,将军不可不防哟。” “啊,老人家,实不相瞒。经过今天一事,我去意更决了。这大隋的江山要完了,我不能保大隋了。再保大隋,恐怕我就成为大隋的殉葬品了!” “那将军有意去何处啊?” “我今日上午也向老人家表达了我的心思。我呀,这一生也就如此了,没有太大抱负。倒想学习老先生作为一个隐逸之人,以避祸乱,以苟全性命吧。” “嗯,也好,也好啊。哎,狄将军,你确实不是一个能够在乱世中生存之人呐。虽然你的武艺不错,虽然你兵法娴熟。但是,你这个人唯一的一个缺点就是没有野心。没野心之人,怎能在这乱世当中成就大业呢?所以,乱世不是你的世界呀。你学老朽去做一个山林隐士,我觉得倒也逍遥自在!在那里等候乱世结束、太平盛世到来吧。” “老人家,依您来看,太平盛世何时才能到来呀?” “我以为不远了,不远了。长说十年,短说八载呀。” “啊?老人家,十年八载,这天下就能太平了?” “嗯,你别忘了,期望太平是百姓的心声啊。中国已经分裂的时间太长了,本来大隋一统江山,百姓是有机会可以安居乐业的。唉!没想到这个杨广好大喜功啊,这是活活地要把大隋朝给拖垮呀!不过,大隋朝垮了,天下却再也不会陷入到五胡十六国那样的分裂局面了。” “哦?老人家,何以见得呢?” “哼哼,大隋朝已经把这个基础打下了呀。我刚才说了,老百姓人人思太平,不愿意折腾了。要是哪个人再敢穷兵黩武,灭亡的一定是他们呀。再加上大隋朝虽然杨广瞎折腾,但是组建大隋朝的那些门阀士族,他们根深蒂固啊,还可以依附大隋这个死尸借尸还魂呐……” “老人家,您的意思是,这隋朝现在天下反王四起,老百姓揭竿起义者比比皆是,他们都成不了气候吗?” “很难成啊!门阀士族,晋后几百年的根基呀。想要短短在这十几年间给它完全打破,让天下主导权抓在普通百姓手里,依老朽来看,难呐,难呐。这一场斗争不是这十几年能够解决的呀。依老朽看,再过个五六十年,或许能够从上而下将其解决。哼!所以,各地的农民举义都未必能够真正的在未来执掌大权呐。即便是现在闹得挺凶的瓦岗寨。你看五困瓦岗之后,他们也是强弩之末了。虽然在中原势力挺大。但是,一直也不敢再出他那一亩三分地儿。靠他们的力量想要打破这几百年的门阀的力量是很难的呀。所以,狄将军,你要么就归隐山林,要么就找一个门阀的明主,看看哪一位可以从杨广手中接过他的权柄的人,去辅佐他。但是,天下这些反王们,这些农民义军们,哼!依我来看,没有一个未来能成气候的啊。” “啊?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归隐山林吧。我期盼着十年、二十年之后,天下能太平啊。” “嗯,天下太平的时候,你倒是可以出来帮助那时的掌权者好好地治理治理这个国家。当然了,你也可以像孔老夫子那样,在这山林之中培养下一代,把这天下太平的重任交给他们。须知,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啊。有时候,哎,咱生得真是不逢时啊……” “听老人家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哎哎,也不尽然,也不尽然呐。老朽之言只能给听得懂人听,听得进去的人讲啊。别人都是劝人要据力进取。可老朽我偏偏劝人要归隐山林。这如果不是遇到狄将军,你心亦是山里隐士之心的话,嗨!别人还得说老朽误人子弟。” “哎呀,老人家呀,您这是在救我呀!只不过,我现在考虑我何时才能脱身,什么时候脱身机会是好的呀?” “哼,我劝你今晚就脱身,你能听我的吗,啊?呵呵……你现在还有些犹豫啊。当然了,有句话叫‘不到黄河不死心’呐!哎,这么着吧,我觉得你已然是命在旦夕了,这麻叔谋厚葬了大金仙之后,我估计下一步就得对你动手了,你可想出了脱身之计吗?” “啊,大不了哪天晚上我偷偷地跑……” “哼!你要偷偷跑,今天晚上就能跑。偷偷地跑不好啊。你一旦出去,一则有可能被人发觉,另外一则也有可能被人追上啊。以老朽所料,干脆,你死就死个绝的!就在这麻叔谋面前真死喽,让他对你完全的放心,这才能够金蝉脱壳啊!” “老人家,您、您这话晚辈我不太明白呀。” “不明白,没关系,我说玄孙儿啊。” “啊,在。” “去把那条几上下面压着的倒数第三张图给我拿来。” “是。” 这一个小孙孙过去,时间不大,由打内宅拿过来一份图交给了白石老人。 白石老人一招手,就把狄去邪召唤到桌案前。狄去邪一哈身子,老头儿把桌案扒拉开一片空地,把这张图摊开了:“你来看。我说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我们这一大片儿寻找我老祖的留侯墓。嘿,终其一生,留侯墓没有找到,但是其他的墓老朽倒找到了不少。不但是老朽自己找的,还有我的孙子、我的玄孙他们所找的。这一张就是一座坟墓的墓道图啊。” 狄去邪一看:“老人家,您给我看这墓道图有何用啊?” “哎,你来看,你来看,这座坟墓由打这儿进去,这里有这么一个石室,然后呢,这儿有个不起眼的地方,记住了吗?哎,从这里,你一动这东西啊,它就能打开密道,你就能钻出来,明白了吗?” “呃……老人家,您这是何意?” 白石老人不说话了,把墓道图一叠,然后往狄去邪怀中一塞:“行了,狄将军,这幅图你好生贴身藏好。最近这些时日不要将它拿出来。兴许,未来它会救你一条命啊。啊——来来来来……请坐,请坐,赶紧吃两口,天色不早了,老朽今天不留您在这住了……” “啊,啊,”狄去邪一看这百岁老人说话像个智者一样,老是神神秘秘的,也不便细问,又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坐好了。然后,简简单单地吃了两口,用手巾把嘴一擦:“老人家,晚辈吃饱了。” “吃饱了?” “吃饱了。” “好好好。呃……小孙孙啊,去看一看他们都吃饱了没有?” “哎,”这小孙子出去转一圈儿回来:“老祖,他们都吃饱了。” “好好好。狄将军吃饱了,老朽就不留您了啊。” 狄去邪一看,人家要逐客了,赶紧起身:“既然如此,老人家,晚辈告辞了。“ “嗯,慢着,慢着,慢着……刚才我说了,今天您帮了我一个大忙啊。帮忙之恩,小老儿我焉能不答报啊?我今年这么大年岁了,今日脱下鞋和袜,不知明天穿不穿呐。也许今天就是咱俩最后一次见面呐。哎呀……我看到你非常高兴啊。看到你,似乎就看到了老朽我年轻时的样子呀。我送你一件宝物啊……” 狄去邪一听:“老人家,万万不可如此!” “哎,不要说别的了。这是个百岁老人想送给你的,留在我手中没有用处了,你带在身边,或许你用或许以后你找一个能够定太平之人,把这件宝物赠送给他也好,让他以此来护佑众生啊。” 说着话,白石老人颤巍巍站起身来。旁边小孙孙赶紧过来搀扶。老头儿用手点了点:“来来来……狄将军,你还得随我过来。哎,这件宝物太沉了,老朽我可拿不动啊。来来来来……” “哎,”狄去邪一听,什么宝贝还那么沉呢?就跟着这老头,一转身就到了里屋。 里屋有一张床铺,是老头儿休息的地方。床铺底下好像是个炕似的,冬天可以烧。老头儿往下一指,这小孙孙知道啊,赶紧哈腰在床榻前头这个地方有一块突出的砖,小孙孙用手一抠这砖。哎,这砖是活动的,能够抽出来。一抽出来,就出了一个洞。小孙孙把手探进去,也不知道拧了什么东西,就听“咔吧”一声,再看这个炕的最底下,顿时,“欻——”送出来了一溜砖,就如同送出一大抽屉似的。砖一送出来,敌去邪这时才看清楚,这外面是一层砖,里面确确实实是一个抽屉型东西,里面放着一个长条形的不知石匣子还是木匣子,反正黑乎乎的。老头儿又用手一指。这小孙孙又把这个木匣子的两个鼻儿,“嘎吧!嘎吧!”给打开了,往上一掀——狄去邪往里一看,里面是个黑绒袋子,这黑绒袋子鼓鼓囊囊,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但是,能看出来里面应该装的是一件兵器,不知道装的是大刀啊还是什么枪,反正是看这样子丈八长的一件兵器。 白石老人用手一指:“狄将军,这就是那件宝贝。还烦劳您自己把它拿起来,老朽我可拿他不动啊。” “哦……”狄去邪一看,“这是件什么东西呀?” “你拿起来就知道了。” 狄去邪过去哈腰一伸手,往上一抬,哎呦!就这杆兵器够沉的呀。那狄去邪膂力过人,也就是他深藏不露啊,他真地要进行战斗,十八条好汉当中,他得名列前茅啊!所以,他能够把这把兵器拿起来。拿起来一看,上面好像往外杵着点儿,不像枪。那枪就是一条直杠,这一个往外好像有耳朵。一看,难道是斧头吗? 老头儿用手一指:“打开上边那布袋口,往下撸一撸,就能看到它是什么东西了。” “哎,”狄去邪又把这件兵器往下横了横。真沉呢!这件兵器至少得八十斤开外呀!往后顺了顺,然后夹在胳肢窝底下,伸手把前面的布袋口打开,两根绳儿把绳解开了。 老头儿还一直提醒呢:“小心呐小心,别划破手,太锋利了,小心点……” “哎!”狄去邪把这绳子打开,往旁边一拉,这带松紧的,因为里面有绳子呀。往外一拉,扩扩口,往外一褪一褪,一褪一褪,两下子,哎呦!狄去邪发现是有一个耳朵,是一个月牙形的。哦——狄去邪明白了,这里有一枪尖儿,这里有个月牙儿,甭问啊,这是一条大戟呀。狄去邪就把这个布袋往下一褪,整条兵器就出现在狄去邪面前,被屋中蜡烛这么一照,“欻——欻——”闪着耀人的寒光啊。 狄去邪双手一挺,一看,哎呦!这是一杆画杆方天戟呀!这大戟耳朵,也就是那大月牙子,闪闪发光,耀人双目啊。一看,那就是一件宝兵器呀。 白石老人就问了:“狄将军,你可识得此戟否?” “哎呀!”狄去邪说:“晚辈对此没有研究啊。” “呵呵呵呵……那你琢磨琢磨,这历史上使画杆方天戟的名将有几人呢?” 第598章 开河总管突然发烧 第五九八回 开河总管突然发烧 白石老人送给狄去邪一件宝兵刃,乃是一杆方天画戟,又叫做画杆方天戟呀。狄去邪一看,锋芒利刃呐,就这大戟的月牙光闪闪夺人二目、冷森森令人胆寒呐。大戟尖儿得一尺半长,就这玩意儿扎到盔甲上,那甭管再厚的盔甲也得给你扎透了呀。一掂量,就这大戟,得八十多斤重,好沉呐。“哎呀,真是一件宝兵刃!” “宝兵刃呐?狄将军,你可识得此戟否?” “呃……”狄去邪说:“我对兵器素无研究,敢问老人家,这戟是一件什么宝兵器啊?” “哈哈哈……狄将军呐,那我问问你,历史上使戟的名人都有谁呀?” “历史上使戟的名人?那头一个就得说后汉时期那位温侯吕布吕奉先了。” “着哇,着哇!我告诉你,你手中的这杆戟就是当年吕布吕奉先所使用的威震天下的画杆方天戟!” “啊?!”狄去邪一听,“什么?这戟是当年吕布他所用的?” “一点儿不假呀。” “呃……那吕布所用之戟怎么能在老人家您的手里呢?” “你别忘了,吕布当年死在哪里了?” “嗯……吕布死在了下邳的白门楼了。” “下邳有圯水桥,我的老祖在那里三纳履呀。所以,老朽这一生就在这附近转悠啊,去考究到底哪座墓是我老祖的坟墓啊?哎,我刚才不说了吗?寻找到如今,也没有完全找到。今天所遇那座古墓有可能是我老祖之墓,但是,我也难以确定啊。不过,我这一辈子在这一带所拜访过的古墓不计其数啊。我现在一百多岁了,我也不怕告诉你,年轻的时候,我可是有名的一个盗墓贼呀。当然了,一般的物件我也不盗,我主要是到墓中考察到底是不是我老祖之墓。若是不是,一般东西我也不盗取。 “只不过,有一日我拜访了一座古墓。这座古墓制式规格倒也一般,能够看出来是汉朝时期的一个小官吏的墓。到了他的墓中,在那里有块墓志铭,其中所记载,原来他乃是东汉时期下邳城的一位小小的官吏。后来,不可一世的吕布在这白门楼上被手下大将所俘。然后,就被曹操斩杀于下邳。曹操杀掉吕布,念其之勇,还是把吕布给安葬了。但,安葬是安葬了,吕布的这杆方天画戟,曹操却没让它陪着吕布下葬。或许曹操太忌惮吕布武艺了,认为如果把这方天画戟再陪着吕布下葬,弄不巧,在阴间,吕布得此神器也会搅得他六神不安的。所以,只是给吕布的墓中放了一件普通的长槊而已。这件方天画戟就流落在了下邳。 “曹操为什么没要呢?据这墓志铭上所说,其原因有几个。第一,这件兵器太过沉重,除了当时的关羽、张飞、赵云这样一等一的大将能够使用之外,别人难以拿得动啊。即便是拿得动,上马临敌也根本发挥不了作用。但是,像关、张、赵云这样的猛将,他们又有了自己应手的家伙,对吕布的这把兵器他们是不屑以用的。尤其,像张飞,恨吕布恨得牙长四尺,还能要吕布的兵器吗?曹操手下那些将领更没有一人能够拿得动吕布的兵器。故此,没人所用。那这兵器就成了一杆废铁了。有人用,那是宝器、神器。无人用,那就是废铁呀。所以,人和物一样,贵在能用啊;第二呢,这是吕布所用的东西,曹操当年差一点儿没死在此戟之下。幸亏曹操当时机智,骗过吕布,差一点儿被吕布用这戟把颈嗓给拉了。所以,看到此戟还是心有余悸,不愿留在身边;第三,看到此戟,曹操还会想起他的那员死去的爱将典韦。典韦虽然使用的不是方天画戟,使用的是一对短把戟。但是,那都叫戟呀。看到戟,曹操也睹物思人呐。故此,曹操就令人把这杆戟放到下邳城官库之中了。 “后来,后汉三国战火纷纷。下邳一带,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战端一起,谁还顾得这杆宝戟呢?哎,别人不顾的,下邳城看库房的一个小军吏倒十分在意。他对吕布吕奉先非常崇拜,崇拜吕布之勇啊。所以一看无人识得吕布宝戟。于是,他偷偷地趁人不注意就把这方天画戟拉到了自己家中,一直陪伴自己一生。后来,这小吏慢慢地还提升了,提升成下邳的一个地方官了。还算不错,等到他死了,还能落一个比较好的厚葬。那么临死的时候就让家人把这杆戟与之陪葬。 “结果,陪葬在地下之后,他这座墓屡被盗掘啊。其实,我发现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被人家盗了多少遍了,金银珠宝基本上都被盗走了。只有这杆戟太过沉重,可能盗墓贼觉得即便这是吕布的,自己把戟盗出去,也未必有人用、有人买呀,那么沉重。这才使得这杆宝戟免遭毒手啊。等我发现的时候,这墓子里连骸骨都已经七零八落了。哎,简直就是一个荒废的墓穴了。我读过墓志铭,发现这杆宝戟还在。我心说:这是一件英雄所用之戟呀,哪能伴随死人长眠地下呀?应该再征战沙场!于是,我就带着人——我这盗墓可不是一人呐,我手下很多人呐,就把这杆戟由打墓穴当中给掏出来了,一直存放在我家中。后来,跟随我的这些人一个个的全死了,我把他们全耗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也就是说这吕布之戟在我家,现在世上只有我一人知道啊,连我的子孙我都没告诉,他们就知道在我这里有件兵器,但是是什么?我没有告诉。今天,就告诉了狄将军呐。” “哦……原来如此啊。哎呀,老人家,我可听说吕布所使用的是方天画戟呀。这个方天画戟不是说有两个月牙吗?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一边一个才叫‘方天画戟’。那么如果单边一个月牙,应该叫‘单边戟’,或者叫‘青龙戟’,不应该叫‘方天画戟’呀。可是,您的这杆戟我看只有一个月牙呀,这不是应该叫‘青龙戟’吗?这会是吕布的方天画戟吗?” “哈哈哈哈……狄将军,看来您对兵器这一块,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您说的也不错,一个月牙的叫‘青龙戟’,两个月牙的才叫‘方天戟’。但是,您要知道啊,每一种东西都会有它最初的名字。那这个最初的名字呢,可能就是规定了这样的兵器、这样的物件才叫这个名字。但是,如果说这个物件使用的人多了,而这个名字大家又觉得特别得好听,慢慢、慢慢地会延伸到和这物体差不多的同类物体上。这一点,咱举个例子你就知道了。比如我们喝酒。喝酒,我们所用的杯子,我们都可以叫酒杯。但是,这酒杯当中又有瓯、又有盏、又有尊、又有爵。那么,你如果把这个酒盏也称酒杯,把这酒瓯也叫做酒杯,没人会笑话你,也没有任何歧义呀。为什么呢?这就是名字在流传过程中,它的外延增加了呀。世人老是矫情这个名字说:两个耳才叫方天画戟,一个耳只能叫单边戟、只能叫青龙戟。所以,吕布一定使得是两边都有月牙的那种方天画戟。嘿!此乃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者也!由于方天画戟这个名字太过于优美、霸气。所以,大家都把长杆戟称作方天画戟。对此事用不着矫情,大家约定俗成啊。另外,吕布他有一个着名的故事叫做‘辕门射戟’,您可知道?” “啊,这我知道啊。” “这是当时吕布以武力震慑刘备与袁术两方势力。所以,吕布说了:‘我要是在百步之外开弓搭箭,一箭能中我的画戟的小枝儿,你们双方就得休兵罢占。哪个要不服,我就帮着另外的一方打你。如果中不了,你们爱怎么的怎么的。结果呢?吕布一箭射去,正中小枝儿啊。那您想想,如果吕布这方天画戟两面都有月牙,两面都有小孔,那他这支箭到底中哪个小枝儿?他不得跟人说明白吗?既然他当时没跟人说明白,就证明他的方天画戟只有单边。所以,对此事切莫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就开始夸夸其谈呐。” “哦……原来如此啊。哎呀,晚辈对这兵器一向没有研究,这一次受教了呀。” “当然了,这件大戟到底是不是那吕布留下来的?嗨,我哪知道啊。反正人家墓志铭上所写是。而且,我看确实是一杆好戟。所以,我相信他是吕布的那杆方天画戟。那么在我手里就淹没了。我这一辈子也想找个英雄把这戟双手赠送,但是一直无缘让我遇到此英雄啊。今天终于遇到了阁下,您又帮着我把我那老祖尸体给厚葬了。此恩此情无以为报。所以,我就把这杆方天画戟赠送给将军呐。” “哎呀!老人家,这份厚礼晚辈是万万不敢接受啊!” “哎——将军,你就不必推辞了。我这人活到现在,每说出一句话,那都是负责的话呀,我不希望别人驳我的面子呀。将军,就这么的了,搁在我这里也是一杆废铁呀。您能用您就用。您用不着,我刚才也说了,以后,你找一个能定太平者,把此戟送给他,让他手握此戟护佑天下苍生,也不枉此戟再现人世啊!” 狄去邪再三推辞,但老头儿是执意要给。最后,狄去邪一点头:“好吧,老人家,既然您诚心相送,晚辈就不敢不要了。” “哎,笑纳,笑纳。” “不过老人家呀,我如果拎着这戟回去……哎呀,如果那麻叔谋他看到了,他要是相中此戟,这可怎么办呢?” “嗯,您说的倒也是一个事儿。刚才,老朽倒也没想起来这事。这么着吧,戟我送给您了。但是今天我不让您带走。迟早有一天,当您离开麻叔谋的时候,老朽再给您亲自送去,您看如何呀?” 狄去邪一听:得了,嗨,我就此脱身吧。戟放在你这里。以后,有这事、没这事儿就不一定了。我不愿要人东西。“那好,就依老人家。” “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了。将军赶紧回去吧,我就不留您了。安葬那大金仙的事,还望将军多多劳神呐。” “啊,不劳老人家嘱咐啊。” 就这么着,狄去邪告辞了白石老人,带着那一伙子轿夫、人役离开了白石村返回了行营。 简短截说,到了第二天。麻叔谋听了白石老人之言,不但要给这大金仙改葬迁坟,而且还得捡块好地儿呢。麻叔谋亲自到这一片进行考察。最终到了城西,选择了一带又丰隆又茂盛的高原。因为大金仙说了:“葬我在高原。”得满足这个条件呢。另具棺椁,打了一口檀木大棺材呀,就把这大金仙搭起来厚葬在了高岗之上。后来,又在这里起了一座庙叫做“大佛寺”。据说,这就是大金仙改葬之处。当时,有好事者为此还专门做了一首诗,诗曰: “不怕奸谋海样深,一临仙术便寒心。 千年遗蜕知灵否?厚礼高高葬碧岑。” 不知道这死人到底是大金仙还是张良,反正被麻叔谋给厚葬了。而且麻叔谋带着开河的一些官员还亲临祭祀。还带一群文人墨客。干嘛呢?给他写诗啊,给他作赋啊,记录这一盛况,给他广为宣传。这就如同现在的媒体记者一般。这全靠媒体了,我做的事件,事件得营销啊,得让人知道得越多越好。不然的话,我这事不白做了吗?我这钱不白花了吗?所以请来了很多的狗屁文人,(不是那正儿八经的文人,狗屁文人,)什么叫狗屁文人呢?溜须捧圣的。给这麻叔谋做了很多官样文章,到处宣讲。同时,麻叔谋也写了奏折往上呈报,就给自己身上涂金,说:“您看看我我开河,注意保护这古墓古葬。有那么一个大金仙,我还都给改葬了呢。 做完这些事情,麻叔谋还得做正事啊,仍然催督人夫开挖河道。一路之上,或是天地房产、或是坟墓陵寝、或是庵观寺院、或是郡县城池……麻叔谋都不顾他,只要不给钱,我就挖呀!遇人家挖人家、遇城郭挖城郭、遇坟墓挖坟墓……一毫也不做人情啊。谁要说半个不字,马上请来圣旨,或打或杀,一定会害了他的性命。这一路之上任他横行,没有一人阻挡啊。只可怜的是那些沿河百姓平白无故把好家好当都挖成了一条河道了,一个个无家可归,扶老携幼各处逃生啊。这真叫做: 杀人一命犹须报,百万生灵却奈何! 不是君臣能作孽,由来天道有平陂。 老百姓一个个对麻叔谋恨得牙长四尺,背地都骂呀:“这麻叔谋怎么不遭天谴呢?!” 哎!也不知道是老百姓骂的,也不知道还真就是得罪老天爷了。麻叔谋突然间发烧了。怎么?就觉得浑身发冷,头疼脑热。那年代没有温度计,要有温度计一量啊,得发烧到四十度,高烧不退呀,烧得自己脑仁儿都疼啊,烧得麻叔谋四肢发软,烧的麻叔谋嘴唇发白呀,躺在床上,“哎呦……哎呦……”起不来了。 哎呦!把令狐达急坏了,赶紧请医生吧。请医生大夫过来号脉给开药,折腾了一溜够,总算是把这烧退下去了,把这病也慢慢地治好了。但治好是治好了,麻叔谋却突然间就觉得味觉消失了,这个嗅觉也不那么灵敏了,吃什么东西淡而无味,吃什么东西都有一种腐蚀的味道。这是怎么回事呢?嘿,敢情,那个大金仙喷出的那股子绿烟儿里头可能有某种病毒,这麻叔谋被感染了! 第599章 染病毒总管失味觉 第五九九回 染病毒总管失味觉 开河总管麻叔谋得病了,又发烧,又浑身疼痛啊,差一点这条命就扔在开河现场。好不容易被那些医生给抢救过来了,折折腾腾的十多天呢。等烧也退了,身上也不疼了,唯独留下一个后遗症。什么后遗症呢?失去了嗅觉!闻什么味儿都闻着臭烘烘的,没有了它本来的味道了。无论是闻水果还是闻花香,都闻不见了,都是一种腐尸的味道。 说:“这是怎么回事呢?”很有可能是麻叔谋掘那大金仙的坟,把大金仙嘴里所含的那玉琀给拿出来了,往外一拔,“噗!”不由打大金仙的尸首里往外喷了一股绿烟儿吗?那股绿烟儿指不定里面有什么东西呢?或许是某种细菌,或许是某种霉菌,或许是某种真菌,再或许是某种病毒。总之,那里头挺不干净。您想想,那死人在墓子里埋了八百年了,肚子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可能是上古时期的某种病毒,也可能大金仙就是得这种病毒死的。结果,这种病毒被封在墓子当中那么多年。麻叔谋贪财,一拔人家的玉琀,全喷在脸上了,他浓浓地吸了一口,然后就被这种病毒或病菌或真菌给感染了,又发烧又体痛。您看,很多病毒在感染之后都会出现这种情况。结果治好了,但是把嗅觉给麻叔谋破坏了。说:“有病毒破坏嗅觉的吗?”有啊。世界上很多病毒都会攻击人的嗅觉、攻击人的味觉。您比方说二十一世纪初流行世界的新冠病毒,那不就攻击人的嗅觉和味觉吗?被感染之后,吃什么都没味儿了,闻什么都不香了。当然了,新冠病毒患者通过治疗好了,人家的味觉、嗅觉逐渐就恢复了。麻叔谋所感染的这种病毒或这种细菌、真菌,治疗好了,嘿,嗅觉消失,味觉减弱,就留下这么一个后遗症。 开始,麻叔谋没觉得怎样,因为有时候得感冒,这感冒好了,还三天没味儿呢。但是,那不止三天呢。四天、五天、六天……一晃十多天,仍然是闻不到什么味儿,或者说闻什么东西都臭烘烘的,像那腐烂的东西似的。那闻别的还好说,但吃饭这玩意受不了啊。每顿饭吃什么东西都跟吃泔水似的,这玩意儿受不了啊。麻叔谋这个人还就爱吃,是个大美食家。每到一处,那都得尝一尝本地的特色菜,他在吃上是一点不吝啬,肯花钱,只要是给他做好吃的,花多少银子都行,反正这个银子也来得容易呀。但是,现在不行呢,现在吃什么都跟吃地沟油似的,您想人这个心情能好吗?吃饭那也得看心情。如果这饭菜做得美味可口,哎,您看人心情舒畅。心情一舒畅,人这个身体也跟着健康。所以,现在很多营养学家片面强调物质上的营养,说:“你不能够吃那么多肉,你应该吃菜叶子,吃素的,吃这玩意儿比较健康。”他就忽视了人吃饭时的心情问题,人的心理健康不健康?我天天跟兔子似地嚼菜叶子,没一点肉醒,或者每顿饭味同嚼蜡。那即便是食物里面营养搭配再好,人也不会吸收!人这顿饭吃得心里堵得慌。时间一长了,人肯定生病。所以,人的吃喝拉撒那不但是人的生理需求,也是人的心理需求啊。 那天天吃什么都臭烘烘的,麻叔谋心理能好得了吗?本来这个人就残暴。再加上他吃得不好,心理更加扭曲了,逮着谁就打,逮着谁就骂呀。吓得身边之人一看麻叔谋来了,躲得远远的。但是,有一人躲不过,谁呀?给麻叔谋做饭的厨师傅。做得了饭,他得亲自端上去呀。那么首当其冲挨雷的就是这厨师傅啊。麻叔谋一腔怒火全冲他撒上来了。“咣!”一脚踹飞了。 “嘟!”指着厨师傅:“我告诉你,你这些天给我做的这是什么饭,嗯?这是喂猪啊还是喂人呢?!怎么那么难吃,嗯?!” 厨师傅说:“麻总管,原来就是这么做的。原来您吃得挺好的。怎么突然间,您觉得不好吃了呢?” “那肯定是你做鬼了!肯定是你做手脚了!你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了,嗯?!你居心何在?!你是不是想要毒死本总管啊?!” “我、我什么东西都没加呀。麻总管,小人我哪敢加东西呀?天地良心呐!这原来是怎么做的,我就怎么做的。” “去你娘的!”麻叔谋抬脚就踹呀、举手就打,“乒乓!乒乓!”把这厨师傅脸打得跟猪头似的,顺着鼻子嘴角往下淌血,后槽牙都给打落了。那没办法,打落槽牙往肚子里咽呐。身上也被踹得青一块、紫一块。打了半天,麻叔谋累了:“滚!再给我重新做!如果不可口,我就宰了你!” “哎!” 厨子没办法,再做呗。既然这道菜不爱吃,干脆,我换道菜。赶紧地又做一道菜端给麻叔谋。 麻叔谋一尝,“啪!”“这是什么味儿?!这不是人吃的饭!你小子是存心跟我作对呀!这还了得呀?!你这是蔑视本总管!来呀!把这小子给我拉出去,宰喽!砍喽!” 一句话把这厨师傅拎出去“咔嚓”一刀把脑袋卜楞下来了。倒霉不?这不是草菅人命吗?麻叔谋不管这个呀。 杀了这个厨师傅,他还是没饭吃,看着饭吃什么都不是滋味。行营当中不能只一个厨师傅,“他死了,换另外的给我做饭!” 把这位厨师傅吓坏了,战战兢兢地做了几道菜端给麻叔谋。 麻叔谋一吃,“呸!你跟那厨子一样啊,你们合起伙来要害我!我宰了你!”“仓啷!”伸手把宝剑拽出来了。过去一宝剑把这厨师傅又给宰了。“再换!” 您想想,这样厨师傅搁换吗?今天杀俩、明天宰仨,没出几天,行营当中的厨师傅全给宰绝了。再看麻叔谋也憔悴多了。怎么呢?吃饭不可口啊,吃什么都是臭的呀。说吃点馒头就点咸菜,咸菜也跟那臭豆腐差不多少啊。臭豆腐那是闻着臭,吃起来香啊。这咸菜是闻着臭,吃起来更臭啊。所以,没过几天,麻叔谋掉了二十多斤肉啊,眼窝都深陷了。麻叔谋吩咐:“谁给我做饭?”谁敢给他做饭呢?厨师傅全给宰了呀。 令狐达一看,这样不行,没厨师傅也不行啊,那就地招募吧,看看这附近哪个大饭馆子的厨师傅比较好,把他请到行营当中。 开始,附近的厨师傅不知道行营发生了什么事儿。一听说被麻总管请去给麻总管做饭。哎呦,还高兴呢。怎么呢?我能伺候麻总管啊,回头,我就可以回来吹了!于是,高高兴兴地拿着自己的家伙什儿就跟着人来到行营之中。赶紧做饭吧。 “呃……总管他好什么口啊?好咸的,好甜的,好酸的,好辣的啊?好熘,好炸,好炖还是好煎呢?好什么口呢?” “你做什么都行,只要是能够做得总管吃。现在总管他就一个要求,做出来的能吃就行!” “哎呀……”这厨师傅一听,“做出能吃就行,那何必叫我呀?我是我们这大馆子的厨师傅啊,那随随便便就叫一个小吃店儿的师傅过来做不就完了吗?” “少废话!哪儿那么多废话呢?!给你一个低要求还不行吗?只要是做得我们总管能吃,就给你赏钱!” “哎,这容易呀。”厨师傅说了:“我从小跟着我师父学厨艺,到现在四十多年了。哎呀……我在我们当地呀,那可以说是厨师行里的头一把!嘿!伺候总管吃啊?您放心!我保管总管吃了我一顿,想我第二顿!吃了我二顿,想我第三顿……” “行了,行了,赶紧做吧!” 这厨师傅雄心勃勃呀,赶紧把自己的刀具全部准备好,人家自己带的。怎么?自己用着顺手啊。列了一个配菜单。“按照我这单儿去给我买菜、配肉。” “没问题。”令狐达亲自盯着。 令狐达可没告诉这厨师傅。令狐达心说:小子,你要伺候不好了,今天你就难以从我这行营走! 这配菜都没问题,马上派人去买。采办齐全之后,交给厨师傅。厨师傅大锅一转,大炒勺一抡,时间不大,三下五除二做了一桌子菜呀,煎炒烹炸是样样齐全。怎么呢?这厨师傅心说话:我今天把我拿手菜全都给他做出来!各种各样的做法我都做出一道来,煎炒烹炸都有!我让你尝尝。哎,你说你爱吃煎的。回头,我就专门做煎的;你说你爱吃小炒。回头我专门给你做小炒;你说你爱吃油多的、爱吃炸的。回头我好好地给你炸一炸……总之,这些菜里头你肯定得有一个合点口味儿的吧?这样一来,我等于投石问路!下一次我就有方向了。您别说,这厨师傅策略非常好——我先摸一摸你的底。 结果这么一摸底,坏了!怎么呢?麻叔谋各个菜全叨了一筷子,放到嘴里,全往外吐啊。“什么他妈的!还不如原来那几个厨师呢!”麻叔谋指着令狐达的鼻子就骂呀:“你从哪里给我找来的厨子啊?把他拉过来!我看看他!” “哎,哎!”令狐达吓坏了,心说:这厨师要倒霉!赶紧到厨房一招呼厨师傅:“过来过来过来过来……麻总管有请!” “哎呦!嘿嘿!是不是麻总管吃我的菜赞不绝口啊?我告诉您,我在我们当地呀,那我……” “行行行行……你别吹了,别吹了,别吹了……见到麻总管好好说,听到没有?好好地说说你的菜!” “哎,没问题,没问题。嘿,今天您看着吧,肯定麻总管得赏我。” 是!令狐达心说话:麻总管是得赏你!但赏你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就把这位厨师傅带到麻叔谋的房间当中。 麻叔谋一看,用手一点:“你说!你说你是谁?!” “呃……”这厨师傅一看,哎呦!麻总管怎么了?双眼发红啊,就像一个疯狼似的。“呃……小、小、小人就、就、就是本地的厨子呀。我、我叫赵六……” “赵六?我看你像反贼!” “反、反贼是什么呢?” “哼!你一定是……一定是这挖河的泥腿子的家眷!你、你是不是惦记着要害我呀?!你是不是有哪一个家人死在挖河当中,你对本总管怀恨在心呢?!才给本总管这菜中下药啊?!” “哎呦!”赵六一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下,“总管,总管!我我我……我吓死也不敢呐!我哪敢在里面下药啊?这这……” “这菜什么滋味?你自己尝尝!” “呃……”可把这赵六吓坏了。那尝尝吧。拿筷子夹了夹,尝了尝——没事儿啊,挺好吃的呀。“总管,这这这菜没问题。” “什么没问题?!这菜不是给人吃的!”“咣!”一脚把这条案给蹬飞了。“给我杀了!把这个反贼杀了!把脑袋给我吊到百尺高杆上示众!” 赵六倒好,想着过来伺候麻叔谋赚点钱回去,结果把脑袋混没了。到了不知道为什么死的。草菅人命呐! 这厨师傅死了,那还是没人给麻叔谋做饭呢。“再找!”再找一个,一做还那样,甭管做什么,麻叔谋一吃,就说是害他。“这不中吃啊!给我宰了!”找一个,宰一个;找一个,宰一个。前前后后找来了十一个厨师傅全给宰了。再找,找不到了!这个地方所有饭店全关门了。怎么全关门了呢?老板说了:“我们不愿关门,但是我们厨师傅跑了,全吓跑了!说:‘在这个地方再干下去呀,连命都得丢了。老板,没办法。掌柜的,我们呢……我们回家吧!’人家卷铺盖走人了。我们倒想留,加高薪人家都不干呢。”当地所有厨师傅全没影了。怎么呢?就怕被这麻叔谋招到行营给咔嚓了呀。 麻叔谋一看,没人给自己做饭了,那更加暴跳如雷了,这心理扭曲更加厉害了,就指着令狐达鼻子破口大骂呀:“这点小事儿你都办不了,我要你何用?!再找不来厨师傅,要你的命!” 令狐达一看,令狐达也不干了,仗着胆子就向麻叔谋求情啊:“总管,总管,您老这样哪儿行啊?来一个厨子,您给宰了;来两个焗匠,您给杀了。那哪有人敢再来给你做饭呢?这来个厨子,他甭管做得好、做得歹,哎,他也是个厨子呀,对不对?您得让他做两顿饭。他可能开始摸不到您的胃口。您让他做两顿,也许就对上路了。他刚做一顿,不对你的胃口,你就把他宰了,那谁还敢来呀?您说对不对啊?卑职认为呀,还得请一个厨师傅在这里盯着。他做不好,您责罚他,您打他这都没关系,您别把他杀了呀。杀了,就真的没有厨师傅给您做饭了。” “嗯……”麻叔谋一琢磨,也是啊。再加上麻叔谋这么多天有点习惯了。就像人得病似的——哎呦……我怎么突然间心脏不好了,怎么突然间血压高了呢?开始一得病啊,烦死了。怎么能治好啊?怎么能痊愈啊?求医问药。后来发现,这玩意儿是慢性病,天天担心也无济于事,那吃药慢慢地熬吧,熬死就行了。反正是这病只要药维持着,也死不了人。慢慢慢慢地就习惯了,就不大害怕它了,这个情绪也慢慢地会稳定下来了。人都一样,麻叔谋也是。味觉、嗅觉失去了,麻叔谋能不暴躁吗?但是失去时间长了,这麻叔谋慢慢地也逐渐习惯了,也有点认了,这边也请医生给自己治疗着呢。这医生开多少药了,麻叔谋吃了也不见效果。“行吧,你这么说了,我就压着点火儿。给我找厨子去吧。” 我上哪找去啊?现在当地的厨师傅全让你给宰了呀!“呃……麻总管,我倒是还想起一个会做饭的,就是这河工工地上做大锅饭的,给河工们做饭的老李。那老李头就是本地这一带的人。虽然他不是名酒楼的大师傅,只会炖个白菜呀,熬个豆腐啊,只会做这饭。但是,好歹比我们做得强啊。您看看,暂时把他给调来,让他伺候您几天。咱往前开着工、开着河,开到下一地界,咱再在下一地界的大酒楼里请厨师傅,您看行不行?” “行行行行……只要能做饭就行啊!这两天饿得我眼都蓝了!” “您也别什么都不吃啊。虽说难吃,您捏着鼻子把这饭当药吃不就完了吗?你也得保重虎体呀!” “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就这么做的呀。我拿着这馒头团成药丸子大小的馒头球儿往嗓子眼儿里塞呀!但那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呀!” “明白,明白,我们马上找!马上找!” 这令狐达出去把那给河工做饭的老李头掂来了。 没把老李头吓死:“令狐大人,令狐大人,我、我、我、我真的真的真的不会做饭啊!给他们熬个白菜,炖个豆腐,那还行。但是,您要是让我给开河总管去做饭,借我八个胆子,我也不敢做呀……” “行了行了行了……你呀,放心,放心!我已然跟总管说了,你伺候总管两天,总管绝对不会杀你,而且会重重有赏。这里现有纹银二十两先给你,这是给你的定金。” “我……我、我要这银子有啥用啊?我把命都搭上了,有银子我也没法花呀。” “行了,别那么多废话了!现在这事儿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去,现在就宰你!听到没有?!押走!” 后面有人押着老李就押到麻叔谋近前。这老李都吓坏了,临走的时候跟这些工友们就说了:“哪位行行好,哪位能回家见到俺那媳妇儿跟她说一声改嫁吧!我也回不去了!我就得把命搭在里头啊……” 见到麻叔谋。麻叔谋压着火儿:“你就是老李呀?” “呃……总管,俺是老李。” “老李,听说没听说给我做饭的那十几个厨子的下场啊?” “俺听说了,俺听说了……” “听说了就行。嗯,好好给本总管做饭,只要做得我可口了,你放心,钱不少给你,而且重重有赏!要是做得不可口……” 令狐达在旁边使劲一使眼色。 “呃……不可口,就好好给我做,直到做到我可口了。” “呃……哎!”这老李一听,行啊,只要是有缓儿就行。“呃……总管啊,您放心,您放心!我、我、我、我今天就把我拿手绝活给您拿出来!” “哦?你拿手菜是什么菜呀?” “哎……是、是、是猪肉炖白菜!” 第600章 丧天良麻祜吃孩童 第六〇〇回 丧天良麻祜吃孩童 麻叔谋抓来个厨师叫老李。告诉老李:“好好地给我做菜啊,这一顿做不可口了,你研究下一顿。总之,把我伺候可口了,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哎!”老李吓得亡魂皆冒。“呃……呃……俺、俺现在……呃……就、就、就给总管去做菜……” 令狐达说:“你做什么菜?” “我做我最拿手的菜。” “你最拿手的是什么菜呀?” “俺最拿手的菜还有啥菜呀?俺最拿手的菜呀,嘿,猪肉熬白菜,放点细粉呢、粉条子呀,大大的油,哎呦,那个香啊。这要是开河工人呢,能天天吃猪肉炖粉条子,那就是上天堂了……” “哎,行行行行……别说那么多!只要我家总管喜欢吃,做什么都行!” “俺马上去做,马上去做……” 做了一锅猪肉熬白菜,扑鼻香啊。就这玩意儿就馒头,你得吃仨馒头。浇大米饭,两碗不够吃。您别小看炖菜呀,这个炖菜、熬菜有时候比那五星级大饭店什么顶级厨师做的菜还香呢!为什么工人们都爱吃这个呀?又香又解馋还有力气!当然了,当时那河工十天半拉月能够开顿荤就不错了。这香味儿顺着行营飘到外处,那挖河的河工都直掉哈喇子呀—— “哎呀……老李做的菜真不错呀!一闻就是他的手艺呀!” “唉!可惜呀,不给咱们做。” “哎——行了,给咱们做,也没有肉啊,哪来的肉啊?赶紧挖河吧……” 这老李盛了一大碗给麻叔谋端过来了:“嘿,呃……总管,呃……您尝尝猪肉熬白菜,这可是我跟我爷爷学的,这是我拿手的菜啊……” “啊?我、我尝尝,哎呀……黑咕隆咚的,这、这放酱油太多了……” “有滋味儿啊!” “有滋味儿?” 麻叔谋拿起筷子尝了两口。“哼!”把筷子一扔,“臭!这玩意儿还是不能吃!怎么吃什么都那味儿啊?再重新给我做!” “呃……呃……那、那还做这猪肉炖白菜?” “哎呀……”令狐达说:“你还做这个菜干嘛呀?你没看总管吃不下去吗?” “啊,那、那行,那行。呃……您稍微地吃两口,您也不能饿着。我、我、我再给您做别的去……” 第二天变花样了,豇豆炖鸡架。不炖鸡,就炖鸡架,要的就那个滋味儿,大大的丁香往里一放。嘿!好吃!给麻叔谋端过来了。 麻叔谋一尝:“呸!这不中吃!明天再换!” 麻叔谋又啃了一天干馒头。 哎呦……这下子老李有点害怕了:“第三天,俺、俺、俺给他吃点海鲜吧?” 令狐达说:“你不是本地人吗?” “啊,俺是本地人。” “你这本地哪有海鲜了?有个这河鲜就不错了。” “呃……那俺、俺海米炖冬瓜!大大的海米,放上香油,我让你尝着不香?”芫荽(就那香菜)往上一撒,端上来了。 麻叔谋一闻,都不用尝,“咵!”就把碗勺都砸了。把老李吓得“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麻叔谋用手一指:“我忍了你三天了!三天就给我做成这菜呀,啊?!给我拉出去!” 令狐达说:“麻总管,麻总管,这可找不到第二位了……” “嗯……人拉下去,给我重打二十军棍!给我打!明天再做不出可口的,我要尔的命!打!” 拉出去了。“乒乓!乒乓……”把老李头重打了二十棍子。哎呦……打得老李头差一点站不起来了。 “哎——”这老李头拄个棍儿、咬着牙……“完了,完了,这一下子全完了!俺这一次非得把命搭上不成啊!哎呀……这可咋办呢? 当天下午,没敢休息,老李拄着棍儿,干嘛呢?俺、俺亲自上市场去看看吧,俺看看还有啥菜能、能、能够给总管做做啊。拄着棍儿出去了。 令狐达还怕他跑了呢:“派俩人跟着!跟着啊!远远跟着!买东西,别管他,他爱怎么的怎么的,只要不跑,就别管他……” “哎,哎……” 把老李等于监视起来了。 老李到市场上转了一圈儿,看这菜也摇头,看那菜也卜楞脑袋。怎么?这菜都不错,但是、但是这总管麻叔谋——估计这小子什么都不吃。我算琢磨明白了,这小子等于坏事做太多了,老天惩罚他,吃啥都不是滋味儿啊。就随便买了点儿,又给麻叔谋做了一顿。还是不行!麻叔谋说:“给我打!”又拉出去,打了二十棍子。昨天伤都没好,这二十棍子打下去,基本上爬不起来了。幸亏这施刑的也可怜老李——这又不是犯了军规了,也明白这老李做的那猪肉熬白菜、那豇豆炖鸡架、那海米冬瓜多香啊!都好了我们了,我们吃一碗、两碗都不够,那总管他就说不好吃,这不怨老李呀。“省着点劲儿啊省着点劲儿,给老李棍下超生……”令狐达也使眼色。所以,二十棍子也就是使了有五棍子的力。 就那玩意儿老李也受不了啊,老李心说:俺倒了霉了!倒了霉了!非得把俺给叫来干嘛呀?俺在工地上做菜做得挺好的。到这里,俺非得把命搭这儿不成!俺、俺、俺还得给找菜去……他又出去了。 到市场上再转悠,看什么都不想买了。怎么?这真的没底了——我买这肉行吗?我买那菜,麻将军能吃吗?哎呀……这、这、这怎么办呢?没买一样菜,失魂落魄还得回来。想跑,一看后面离多远有俩人跟着呢。老李心说:“俺想跑啊,还跑不了嘞!这咋弄?唉!俺……俺到野地里转转去!怎么呢?俺看看能不能把这俩家伙甩开?俺瞅冷子跑得了!不然的话,俺非死在这儿不可!”老李他也不傻呀,就奔野地去了。 这俩人一看:“这位到野地干嘛去了?难道说真想跑不成啊?咱得跟着!” “啊,跟着!” 两人是紧追不舍。 这老李甩来甩去、甩去甩来,也没把这俩人给甩开。最后,老李就来到了一处乱坟岗子。他一边急步往前走,一边往后瞧,他准备甩开后面的二位。结果,光顾看后面了,没注意脚底下。这儿有一物件,“嘣”一下子把这老李绊一边去了—— “哎呀!我的妈呀!我的妈呀……”差一点儿趴到烂坟子上。等着老李把腰杆直起来,“这是啥东西?差点把我绊倒了。”回头一看,哎呦!也不知道是谁扔在那里一个光溜溜的死孩子! 一看这孩子,可能是刚生下来不久就夭折了。古代幼儿夭折率太高了,尤其是新生儿呀,生十个能活五个就算不错呀。为什么古代人平均寿命低呀?就在于此。再加上当时这一开河,中原一带老百姓苦不堪言呐,生下孩子,母亲没有奶水,大人都没饭吃啊,家里又穷苦,结果,这孩子也不知是病了、也不知饿了,反正是这孩子就死了。死了怎么办呢?只能扔了呀。有的还挖个坑。有的心比较狠,怕这孩子被母亲老惦记着,干脆,直接就给扔了。问:“埋哪儿了?”“不知道!不知道!反正是到地里扔了。”这母亲哭三天也就行了。所以,当时这种现象比比皆是啊。 哎呦!老李一看,闹了半天是个死孩子。哎呀,这孩子可能刚死,顶多一两天呢,还没有腐败呢。嘿!真晦气啊,碰一个死孩子!哎——这老李刚想抬脚往前走。嗯?老李又看看死孩子,眼珠子又一转悠,一咬牙花:得了!这个麻叔谋啊,看来不想让我活呀。我也没本事弄死他。你说我给他下点药?我现在也没地方买药啊。买毒药,谁卖给我呀?后面还有俩人监视呢。哎,你不是要吃东西吗?行了,反正啥东西你吃了都是臭味儿。干脆呀,俺今天把这个死孩子给你带回去吧!俺把他炖了给你吃!俺让你吃!俺吃死你!明天你就算把俺杀了,死了也值了!俺让你麻叔谋吃一回死孩子!老李是中原人,有骨气着呢。俺豁出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既然你不让俺活,干脆,俺就跟你拼了!俺就恶心你! 想到这里,他一伸手就把这个死孩子给拎起来了。刚生下的小孩儿没几斤重。那年代营养不良,这孩子也就是有个三四斤儿,就那么小的孩子,往上一掂,他擓着菜篮子呢,“啪!”就把这死孩子扔菜篮子里了。速度太快了,后面这俩人跟着太远,也没注意这个。这俩人的任务只是盯着老李别跑了就行。只要不跑,他爱怎么的怎么的,所以俩人没注意,也没看见老李把这死孩子扔到篮子里。 老李擓着篮子就回到行营啊。到行营之后,老李就把这死孩子给麻叔谋炖了。说:“怎么炖的?”太残忍了,咱就甭说了,幸亏是个死孩子呀,反正就炖了。然后,就把这死孩子肉给麻叔谋端上去了。 麻叔谋一看这菜,他哪知道是什么肉啊?特征部位都没有。“嗯……”麻叔谋用鼻子先闻了闻。哎!你别说,今天这菜有点滋味!我叨两筷子!拿筷子一叨往嘴里一扔,一吧嗒,“嗯!嗯!这菜不错!” 哎……哎呦!我的天呐!老李在旁边一看,“这菜总管您吃着咋样啊?” “嗯!好!不错!嗯嗯嗯嗯……再来一筷子!”麻叔谋又叨一筷子。“好!好好好好……哎呀……这么多天没吃过这么好的饭了啊!好好好……呃……快!快给我拿馒头来!拿馒头来!” “窟嚓咕噜……”一会儿工夫,风卷残云,这一盘儿吃完了。 “好!哎呀……这就对了!怎么能够没有可口的菜呢,嗯?只要用心做,一定有啊!老李这一次做得极好!这是什么肉?” “这……”老李一看,俺的娘哎!嘿!这个麻叔谋闹了半天吃人肉啊!哎呦,也是嘞,这家伙不是人呐!这家伙比畜生还畜生啊!这就是个魔王啊!吃人肉他能吃不香吗?他不敢说是人肉啊,“呃……这……这、这、这是黄、黄、黄牛肉……” “黄牛肉?我怎么一点牛肉味儿没吃出来呀?” “呃……这个牛肉味啊——呃……俺给遮掩了,用香料提出的香味儿……” “嗯!提得好!提得好!哈哈哈哈……以后就这么做!来啊!重重有赏!给我赏一百两银子!” 麻叔谋在吃的方面从来不吝啬赏,给老李一百两银子。 老李拿着这一百两雪花白银儿一点儿高兴劲儿没有啊。怎么?老李心说:俺娘啊,俺今天算是歪打正着呀。俺本来今天想着告诉这麻叔谋:你吃的是死孩子!麻叔谋吃了不好吃,这一气之下不把俺宰了啊?把俺宰了,俺也算报了仇了。没想到,居然是麻叔谋吃得可口,还让俺再接着做!哎呦……俺的娘啊,俺上哪儿找死孩子去?俺还不能告诉别人…… 老李回去之后就找令狐达来了。 令狐达一看:“你找我干嘛呀?” 老李说:“呃……呃……令狐大人,这……这、这个,呃……今天这个菜啊,做得总管吃着不孬。呃……明天呢,俺准备再去买这样的菜……” “可以呀,只要总管喜欢吃,不要舍不得花钱。” “哎,俺明白,俺明白,只不过呀,俺这一出去,后面就跟着俩人儿监视着俺呀,俺觉得没啥自由,俺、俺、俺不自在呀……” “啊,”令狐达说:“原来监视你呀,是因为怕你跑喽。现在没事了,你拿住我们总管的口味了,做出的菜我们总管能吃了、可口了、赏给你银子了,那你就不能跑了。我就不派人跟着你了,你爱买啥买啥。” “哎!哎!好!好!”哎呦……俺娘哎——老李心说话:就这食材没地方买去。俺、俺得转悠转悠…… 这老李就出了行营又奔乱坟岗子了。所幸,这附近的乱坟岗子还真不少,老李就踅摸吧。一看,哎呦,那年代死孩子也不少,还真踅摸了俩。有的刚死,有的死好几天了。得了,只要是能凑上数就行。老李全都给麻叔谋做了。而且,老李发现这个死孩子死得越久、都有点味儿了,麻叔谋吃得越香啊!哎呀……这老李做长了,自己就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人了——这哪能光做这菜呀,这不是伤天害理吗这不是?而且,这食材越来越少啊。怎么?哪那么多方便的死孩子呀。虽然那年代死孩子多,但多也搁不住一天三顿呢。结果后来,这食材跟不上就断了顿了。再给麻叔谋端上其他菜—— 麻叔谋一闻,“咣!”一脚踹了。“这什么菜呀?!哎,我没告诉你吗?就按照你这几天给我炖的那黄牛肉就成!我觉得那个我吃的就挺好,配点其他菜就行了。这、这别换别的菜!” “呃……”老李一看实在瞒不住了,“噗通!”就跪倒在麻叔谋近前了。“呃……总管大人啊,真不行,您干脆把俺宰了得了……” “嗯?”麻叔谋一听,“我为什么宰你呀?” “呃……俺……俺……俺、俺实在做不出来了……” “你前两天做得不是挺好的吗?” “前两天那是有东西啊,现在这东西不好踅摸呀。” “什么东西不好踅摸?不就是黄牛吗?黄牛有的是!我派人拉几头!” “呃,不、不、不是黄牛……” “不是黄牛?不是黄牛,那是什么东西?” “呃……总管大人啊,实不相瞒,俺实在没招了,我这几天给、给您吃的是死孩子呀……” “啊?!”麻叔谋一听,“你再说一遍!” “您杀了俺吧!小人有罪呀!小人实在没辙了,这才给您吃的是死孩子啊!” “啊?”麻叔谋一听,哎呀!闹了半天,人间美味是死孩子呀?“好!” 老李一看:“不杀俺呀?”还还好。 “我为什么要杀你呀?我说了,只要是我吃着可口,什么都行啊!啊——闹了半天给我吃的是人肉啊。嗯!我说滋味怎么那么不同呢?看来这个人肉是世上最好吃的肉啊!不就是死孩子没了吗?” “啊。” “反正是每一天的河工死的不少,呃……找个成年的,在他身上割几块好肉炒一炒,我尝尝。” 啊?!俺的天呐!老李一听,真吃人呐? 没办法呀,那就割吧。 令狐达亲自安排,还不能够明目张胆的,谁都知道这是有伤人伦的。偷偷地看哪个河工死了,掩埋了,晚上再扒出来,大腿根儿上,“欻!欻!欻!”割两块肉,就给这麻叔谋做了。 麻叔谋一吃,“嗯……嗯……不好吃!酸的!看来这个成人的肉不咋地呀,还得做孩子肉!再给我找死孩子去!” 这时,找不着了,最近没有死孩子了。附近的死孩子都给吃绝了。 “死孩子没了?那活孩子呢?” “我……”老李一听什么?“活孩子?” “啊,这不都是孩子吗?把活孩子打死,不就成死孩子了吗?” “呃……活、活、活孩子哪、哪、哪敢杀呢?那是条人命啊……” “什么人命啊?!我也是人命!我吃不上饭了!令狐达!” “啊……在!” “给我找几个活孩子来,给这老李,让他给我做!” 令狐达脑袋嗡嗡作响。你别看令狐达平常给麻叔谋做惯了坏事了。但是,没做过这事啊,这是灭绝人性的事啊。令狐达一听,好家伙,去找活孩子吃啊?那谁家活孩子能愿……嘶……这这这……令狐达心说:还真有! 怎么真有?啊,那年代的老百姓太穷了。战乱纷纷、灾祸不断、劳役重重,很多家都破产了,家破人亡了。父母成年人都没饭吃,家中的孩子怎么办呢?为了让孩子有一个出路,父母没办法,咬牙忍疼给孩子头上插上草标,拉到市场上卖儿卖女呀。那年代也没这个法律约束。反正,孩子是私有财产,给卖了吧,好歹找个人家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所以,市场上有的是卖孩子的。 令狐达一琢磨:得了。干脆,我到市场上把这卖的孩子给买过来就完了。他们父母哪知道我买来孩子干什么用呢?反正麻叔谋也肯花银子呀。 于是,令狐达就派人到街市儿上买那插草标的孩子:“买年纪小的啊,年幼的,最好不超过五岁的。大的不要!大了肉发酸,麻总管说不好吃!” “啊?”这买孩子的人一听,“什么?!要吃孩子?!” “别吭声!别吭声!往外歪歪嘴,要尔的性命!” “哎,哎……” 这些人也没辙呀,咬着牙骂呀,骂也没辙呀,没办法,自己也要吃饭,拿着钱到市场买了一些孩子,回来交给老李:“宰了吧!” 老李直摆手:“俺、俺、俺咋敢呀?俺没杀过人。俺杀只鸡还行。原来做这个,孩子都是死了的。这、这孩子是活的!这、这、这、这伤天害理呀……” 令狐达一看老李不杀。这有何难呢?抡宝剑,“噗!噗!”把买来的孩子给宰了。多可怜,灭绝人性啊!交给老李做。 老李一看,“俺娘哎!俺娘哎……俺做呀?俺做你个奶奶爪吧!俺、俺、俺不能干这事!干这事,俺、俺得遭天谴呐!” 当天晚上老李收拾收东西,看别人没注意,“吱溜!”他溜了…… 第601章 探古墓副总管中计 第六〇一回 探古墓副总管中计 正说到麻叔谋吃小孩儿啊。这位一方面是病拿的;另一方面,这位也实在是残忍,可以说犯下了反人类罪。开始吃死孩子,死孩子找不到了,就到街上市场上去买那些卖的孩子,把活孩子拉到军营里,暗地就给宰了,交给厨师傅老李去做。老李一看,这是伤天害理呀,我可不能干这事儿啊。干这事儿,我死了都没办法见我祖宗啊。这老李咬牙冒险就跑了,不再行营了,不伺候你了。说:“他能跑得了吗?没人盯着他?”现在没有了。最近,老李伺候麻叔谋伺候得挺好,麻叔谋赏赐了很多的金银。令狐达一看有银子赚了,这人肯定不能跑了。所以,就不再派人监视老李了。但令狐达他哪知道啊,有人把人性看得比金银贵重啊,老李就是这么一个人。您别看是个厨子,厨子他是有人性的呀——我哪能做这灭绝人寰之事呢?老李跑了。 找老李找不到了,麻叔谋勃然大怒啊:“赶快派出人去找!无论如何也得把老李给我抓回来!抓回来就宰了!他知道的事太多了!快去!” “是!” 赶紧派人追杀老李。 老李隐姓埋名就躲到了百姓之中。 那这边,没人给自己做菜了,还是不行啊,就在行营当中挑选。首先在自己心腹当中挑选:“你不是会做菜吗?我就给我炖孩子去!记住,不要对外人说,我会给你大笔钱呦!” “这……我、我、我不大会做呀,自己吃还行。” “行行行……我不挑,只要是孩子肉,我都能吃,咸了淡了的无所谓,反正能入口就成,尽量提高你的厨艺吧。” 按着脖儿软硬坚实之下,那有人也惧怕淫威呀,咬着后槽牙就做吧。一天做一个,一天做一个……您想想,麻叔谋那得吃多少孩子呀?那年代没有冰箱,没办法保鲜,他只能这么做呀。 一天一个、一天一个,市场上也供应不了了。那怎么办呢? 麻叔谋说:“废物!市场上没有,就给我偷,就给我抢!你们不会假扮劫匪吗?不会假扮盗贼吗?跳墙到人家家偷去!在半道上给我劫!总之,我无论你们想什么辙,每天给我弄来一个。弄不来,我就弄你们!” 这些人一看,麻叔谋自打吃了孩子之后更加残暴了,可能那人肉也刺激人呐。谁敢违抗啊?那就按照麻叔谋的意思去偷去吧、去抢去吧。 有的妇女带着孩子回娘家,走到半道上,“噌!噌!”由打草坑里蹦出两个人来,面带轻纱,黑布缠头,手里拿着钢刀。“别走了!把孩子给我留下!”不留下,“噗嗤”一刀把大人杀了,把孩子抢跑了;有的孩子在家门口玩呢,突然间来个人,一捂孩子嘴,把孩子一捆,嘴给堵上,塞麻袋里,背上一扛,然后迅速抢走了;有的甚至孩子在自家院里玩呢,突然间翻墙而入几个人,过来把这孩子一抢,扔到墙头外面去,也不管孩子死活。墙头外面有人骑着马或拉着车呢,带上车就抢走了……哎呦,麻叔谋所到之处每天都丢孩子呀。这些偷孩子的人都是麻叔谋、令狐达派出去的。 结果,有一次出事了。怎么?有一次,一伙人劫一个大嫂,这大嫂怀中抱着孩子呢,马上就要给劫走了,马上要对这大嫂下其毒手了。突然间,由打旁边出来一个人,“叮当!叮当!”就把这伙的人给打倒在地了,把孩子夺下来了,交还给大嫂。大嫂千恩万谢回去了。 这人就审问这伙子人:“你们是谁啊?最近附近丢孩子的是不是你们给做的,是不是你们给偷的、给抢的?说!” 这些人一看,哎呦,来人原来是开河副总管狄去邪呀。这些人知道狄去邪武艺厉害呀,想跑跑不了了,那求求情吧:“狄将军,狄将军,您、您、您看看我们不是外人呐,我们都是行营中的人呐,我们也没办法上支下派,都是令狐达、都是麻总管指使我们的呀……”交了底了。 狄去邪一听,脑袋“嗡嗡”作响啊——我早就猜出来是他们了。连孩童都吃,真是灭绝人性啊!“走!跟我回去!我要见这麻叔谋!”狄去邪拎着这伙子人就来到行营见麻叔谋,跟麻叔谋对质!“咣!咣!”把这些人往麻叔谋面前一推,然后指着这些人质问麻叔谋:“这些天,附近各个村镇都丢失孩子。已然有了风声了,说这些孩子都被带到行营,被麻总管您给吃了。这话是真的是假的啊?今天我抓了个现形,这几个人口口声声说奉了您的命令,在那儿抢孩子呢。麻总管,这是真的是假的?” 麻叔谋一看,这几个笨蛋呢!怎么被狄去邪给抓住了呀?“哼哼哼哼……”他冷笑几声,说:“狄副总管,你多虑了,我根本没做过这事啊,一定是这几个人冒我之名,不知道把孩子掠哪儿去了、卖给什么人了,他们借此发财呀,你不要听他们信口胡说。这几个人实在可恶!”麻叔谋说着话,冲令狐达一使眼色—— 令狐达明白,手里拿着利刃走到这俩人面前:“你们居然敢诬陷总管,好大的胆子!简直是可杀不可留!”“噗!噗!”两下把这俩人给捅死了。 “啊!”狄去邪也没想到令狐达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儿把证人都给杀了。“令狐达,你这是何意?” “狄副总管,这你还不知道吗?最近由于麻总管按照朝廷的旨意开河,这开河进度催得太紧了。所以,有些老百姓他受不了。于是,就捏造了好多的谣言呢。对于这些谣言,希望狄副总管您不要往心里去,别信谣,别传谣,这都是谣言呢!至于他们俩说的这完全是谎话,这肯定是他俩拐卖孩子被您抓了现形,他俩害怕了,就往总管这边推呀。别中他们的计!现在把这俩小子宰了,这件事情不宜往外传扬,以免落人口实啊。” 狄去邪点点头:“行啊,灵狐达,行!我现在还不知道你在背后做了什么事儿呢?如果让我狄去邪知道你们真地在背后做一些伤天害理之事,我是绝不答应!哼!”狄去邪一跺脚,怒气冲冲走了。 “哎呀!”麻叔谋一看,“这狄去邪是跟我杠上了啊!” 令狐达赶紧过来说:“总管,最近我调查了,前些日子您抓住的那个孟海公的弟弟孟啖鬼他怎么能够脱逃呢?我通过仔细地调查、通过研究分析,现在,我有理由相信放走孟啖鬼的非是别人,就是这狄去邪!是他偷偷放走的!” “哦?你有证据吗?” “我有一点儿,但是证据不足。不过,我觉得应该是他!” “嗯……我也觉得应该是他!这小子一路之上就是我的绊脚石啊!开始又给我进谏这个,又给我进谏那个,这不行啊,那不行啊……后来被我拒绝几次。这小子风平浪静的,平常不管事儿,我乐得他不管事,爱怎么的怎么的呀。哎,最近他又盯上小孩子的事儿了。看来,这个狄去邪一直在背后盯着我呢,不知手中收集了我多少证据。如果让这个人活在世上,恐怕未来还会给我制造麻烦,弄不巧会在皇上面前参我一本呢。现在这小子连我的口粮都要给我绝了,这是要我的命啊!与其他要我的命,就不如我要他的命!干脆,我先到上面参他一本!” “哎——我说总管,您往上参,不一定能要他的命啊,顶多把他革职、把他查办呢。想要他的命还难点,您还得花钱打点。” “这……那你啥意思呀?上面不要他的命,难道说咱暗下毒手把他给杀了不成?这个狄去邪,我听说武艺可甚高啊,一般的人不是他的对手啊。” “嗨!我说总管大人呐,您不用亲自动手。您可以找一个机会把这狄去邪给除了啊。” “找什么机会呀?” “找什么机会呀?咱这挖河有的是机会呀,您擎好吧!我这两天我看一看,看看咱再开河能不能挖出什么墓穴来。如果挖出来墓穴,咱们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这么这么这么办……” “嗯!言之有理!好好好好……到时候,我还可以向上面给他请功呢,给他要一笔抚恤金呢!” “对对对,就是这么办!” “哈哈哈哈……你小子鬼主意太多了。好好跟我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啊,多谢总管!” “那这孩子的事儿还得弄啊,我不能饿着呀。去偷偷地办,这两天能买就买,能不偷就不偷。等把这狄去邪除掉了,该怎么偷怎么偷!” “明白!明白!” 就这么着,一日两,两日三,到了第四天。正挖着河呢,突然间又挖出一座古墓。有人赶紧向麻叔谋禀报。 “哦?”麻叔谋一听,马上带着狄去邪、令狐达来到现场。一看,哎呦,这座古墓虽说不像那大金仙古墓规格那么高。但是,也是石质的。一看也是过去达官显贵他们的墓葬啊。“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过去挖出来个墓子,都是我亲自到里面勘探。有什么东西,登记上册。但是,也有人流言蜚语,说我进去之后,把里面什么好东西全自己划拉了。我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下的古墓啊。我怎么进去的,怎么出来的。大家看得清清楚楚,难道说我把坛子罐子塞到我的官服当中吗?这不是笑话吗?今天又挖了一座。我……我当着大家面说,今天这座古墓我不进去了,我让一个更为公正之人进去,就是让我们的开河副总管狄去!让狄将军代表我进去!狄副总管,你下去看看,探一探这座古墓啊,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探完之后出来向我禀报。然后,我们再派人下去,对里面东西登记造册。如果里面是个大贤之人,还得给他迁墓啊。” “是!” 狄去邪一看,哎呀……今天居然让我去探古墓,那探吧。没办法,狄去邪举着火把就走进墓道,把墓门打开了,走到里头。哎呦,这座古墓挺深的,纵深很高,与地面落差特别高,按现在来说得有一个三层楼的落差。当然,墓道之上有那阶梯往下一蹬一蹬走。刚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间,上面“呼隆”一下子。怎么呢?那墓道塌方了,又是土、又是泥,一下子就把墓道门给堵上了。 “哎呦!”把麻叔谋吓一跳,“这、这、这怎么回事?墓道怎么坍塌了?赶快挖!赶快救人!下面还有狄将军呐,快救!” “哎!是是是……” 令狐达领人赶紧施救。施什么救啊?这您还听不出来吗?这一座古墓那就是人家令狐达故意给狄去邪设置的坟墓。敢情,令狐达手底下也有人呐,这些人是负责到处勘探古墓的。哪个地方有可能有古墓,这些人提前就告诉令狐达,令狐达再告诉麻叔谋,好做到心中有数。乃至有些古墓在河道没开挖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其实麻叔谋早就派人已然先下到古墓里头实施了盗墓,把那好东西已然拿走了。所以,令狐达手底下聚集了一帮对墓穴、对盗墓比较有研究的人。这些人平常就给他们在开河沿道寻找这些古墓。其中有一个心腹就告诉令狐达了,说:“在某某地方有一座古墓,纵深挺深的。您现在不是想害狄去邪吗?干脆让狄去邪下到那个古墓里。咱制造古墓坍塌,把狄去邪往里一压。他纵有天大能耐,也难以爬出来呀。闷在古墓里头,闷他一天,他还不得闷死啊?” 令狐达觉得这一个是杀人不见血的方法。所以,令狐达就告诉了麻叔谋。 麻叔谋也觉得此计甚妙。于是,就让令狐达安排了。 这令狐达早就在这座古墓上面进行了手脚了。其实,这座古墓早就被人掏空了。令狐达进入古墓的时候,发现这古墓已然遭受过数次盗墓了,也不知哪朝哪代的,里面没什么价值了。于是,就在古墓墓门这一块儿进行了改造,专门给狄去邪设置了一个陷阱圈套。狄去邪不知道啊,走进古墓之中,发生了坍塌。 麻叔谋还假惺惺地赶紧命令令狐达:“给我抢救!给我挖!务必把狄将军给我挖出来!” 令狐达指挥大家:“给我挖!给我挖!”疯狂地挖。其实,那都是他的人,都懂得怎么挖。越挖,“轰隆!”越往下塌陷。越挖,“轰隆!”越往下塌陷……挖了整整一天,非但没有把狄去邪挖出来,这整座坟墓都塌方了,一下子就等于把狄去邪盖在了坟墓底下。 哎呦……麻叔谋痛哭流涕呀:“狄将军呐……您为国捐躯了呀!”带领手下之人围着这古墓就进行祭奠。赶紧地上书上报朝廷,说:开河副总管狄去邪工作认真、兢兢业业。每一次开河,人家都是走到最前头。每一次遇到古墓,人家都是进去勘探呐。结果这一次以身殉职啊,请朝廷予以嘉奖,请朝廷对他的家属予以抚恤。可惜呀,现在连他的尸骨也挖不出来呀,这墓子太深了呀……就打了这个报告打到了宇文化及那里。 宇文化及一看,宇文化及心知肚明啊——肯定狄去邪被麻叔谋这小子给害死了。但是,还得假装不知道啊。于是,奏明朝廷给狄去邪加官三级。一打听,狄去邪家里什么人都没有了,抚恤也无从抚恤了。朝廷降旨,干脆就把这座古墓变成“狄去邪将军墓”吧。既然挖不出来了,就此立墓,这狄去邪就给埋在墓里头了。 说:“狄去邪真的死了吗?”没有。怎么的?让狄去邪探墓的时候,狄去邪就加着小心呢。往墓底下走,走到半道上,一听上面“轰隆”一声,狄去邪就知道不妙。转身再往上去一看,入口已然被堵死了。没办法,只得再往下来,来到墓室当中。 狄去邪一看,果然是这里!怎么果然是这里?啊,狄去邪对这座墓室太熟悉了。为什么呢?白石老人给自己一张图啊,这张图就是这座墓室。白石老人告诉自己:“这些天,你把这张图塞在你身上,它能救你一条命!”狄去邪也不傻,也多多少少地猜到可能麻叔谋会借探墓穴来除掉自己,以达到杀人不见血的目的。但他并不知道这墓穴选在哪里呀?直到昨天晚上。突然,“吧嗒!”有人打窗户外面给他往里扔了一个石子儿。石子儿外边包着一张纸。狄去邪打开一看,上面就写着:“狄副总管,明天麻总管要让您探古墓,您带着那张图!”就写这几个字儿。狄去邪也不知道谁扔过来的。哎,果然今天挖出一座古墓,果然让自己又去探古墓,果然这座古墓就是那张图所描绘的古墓。怎么就那么巧呢? 狄去邪对这张图再熟悉不过了,因为白石老人给他讲过了:“在这墓穴当中哪个方位有块石板。把那块石板抠开,底下就是一条地道啊。你由打那条地道就可以脱身了。” 狄去邪赶紧找到那块石板,一抠,一看,果然黑咕隆咚的一条地道。狄去邪也不想其他的了,赶紧钻进地道,把这板子再重新地盖好了,顺着地道黑咕隆咚的就摸了出去。也不知道走多远,也不知道走多长时间,逐渐地好像能够听到声音了。慢慢的,“邦!”这脑袋撞着硬物了。狄去邪往上一伸手,一使劲,上面还是块板子。“嘎吧!”把这板子打开。狄去邪扒着地就钻了出来。一看,身在荒郊野草之中。 狄去邪刚一钻出来,就听见有人说了:“狄将军呐,老朽已然等候多时了!” 狄去邪回头一看,哎呦!正是白石老人! 第602章 战贼寇狄去邪救人 第六〇二回 战贼寇狄去邪救人 狄去邪探古墓是死中得活。等由打地底下钻上来,发现在这地道口停了一辆马车,马车旁边拄着藜杖站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白石老人。 狄去邪一看:“哎呀,老人家,您、您怎么在这里啊?” “呵呵呵呵……”白石老人乐了,“我等你多时了,你要再不出来呀,嘿,我就得派人钻进去,把你由打古墓中给掏出来喽,我怕你看不懂那图啊。” “唉!老人家,幸亏这图才救了晚辈一命啊,请受晚辈一拜!” “哎——你我就不拘此礼了。赶紧,赶紧随我上车!我送你走啊。”赶快把狄去邪拽上车了。 狄去邪到车上一看,除了一个大长匣子之外,车上没别人,驾马车的只有白石老人的那个孙孙,他喊了一声:“驾!”带着狄去邪、带着白石老人往前走。 狄去邪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呢,“老人家,您怎么知道我今天要从地道中钻出来呀?” “嗨!因为是我设计让麻叔谋把你困在墓中的啊。” 狄去邪更加听不明白了。“老人家此言怎讲啊?” “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老头就把事情给狄去邪全说了。 怎么回事呢?上一次两个人这么一对话,尤其是白石老人后来又见到麻叔谋,通过大金仙事件,白石老人就断定麻叔谋已然对狄去邪起了杀心了。再加上狄去邪已然有了去意。所以,老头当时就劝狄去邪不如离去。但,狄去邪还有一点犹豫,还说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老头心中明白——你是还没有碰到麻叔谋对你起杀心呐,你还对在行营当中有侥幸心理呀。所以老头说了一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不死心呐!”于是,这老头儿当时就想出一计呀,干脆,我逼你一逼吧。不逼你,你走不出这一步啊。当时,老头儿就抽出了这座古墓的墓室图。老头也说了,年轻的时候,他也是个盗墓专家,对附近的一些古墓都拜访过呀。那有些古墓就如同这座古墓一样,其实在老头来之前就受到历代盗墓贼的光临了,老头也光顾了。但是,老儿他还不是一个严格意义的盗墓贼,他主要目的是要探访张良墓(留侯墓)的所在,顺便看看其他古墓,对这些古墓主要做研究。每到一座古墓里头,老头都会画一张图。这座古墓也不例外,老头儿早就把这座古墓图画好了。然后,告诉狄去邪:“在这地方有个通道。你一旦遇难了,你可以由打这个通道走。因为这个通道是我年轻时进入这座墓穴挖的一个通道。”狄去邪当时不明就里,老头就把这张图塞到了狄去邪的衣服里,告诉狄去邪:“最近这些天,你不要让它离开你的身体,可能会救你一命。” 把狄去邪打发走了,老头把自己的那些孙子、玄孙叫来几个,告诉他们:“你们去到哪个地方,由打这个地方往前挖,这里有我的一条旧盗墓通道,这是我年轻那会儿盗墓挖的,我估计这条通道可能年久也坍塌不少,你们再把它给我打通了,有要紧作用!你们一定要抓紧在这一两天内就给我打通!” 这老头手底下干活的劳力不少啊,他这孙子、玄孙、耷拉孙反正都听他的,他是老祖啊,在这一带还是个小势力呢。那赶紧挖吧,人多力量大,没出两天就挖出这条通道,一直通到这里,至于结实不结实无所谓。怎么呢?过这两天就行了。 老头还有孙子在令狐达那边呢,咱没说吗?令狐达手底下招了一批盗墓专家呀,这些专家专门地每到一处就给他探访此地古墓啊,其中就有一个老头的重孙子。这老头专门地让这重孙子打入到令狐达手底下去。干嘛呢?主要还是为他探访留侯墓啊。不然的话,上一次发现那座大金仙的古墓怎么那么快?就是有人给这老头报信儿呢。那边有人帮着老头得知这狄去邪又管了一档闲事儿,抓住两个抢小孩的强盗,质问麻叔谋去去了。 白石老人一看,得了,狄去邪呀,你离死不远了。就告诉这个重孙子:“你给令狐达出主意,让他给麻叔谋把这个主意献过去——别去派人杀狄去邪,要采用杀人不见血的方法。怎么叫杀人不见血呢?咱找一座古墓,让这狄去邪先进去,然后人为制造古墓坍塌,把狄去邪埋在古墓之中,这是个不可抗的因素,狄去邪不就死了嘛?而这狄去邪之死还找不到麻叔谋头上。” 果然,令狐达觉得此计可以。其实这个计策早就献给令狐达了。那么在麻叔谋对狄去邪产生杀心之时,令狐达又不失时机地给麻叔谋提出来了。麻叔谋觉得是个良策,于是,就让令狐达:“给我找看看!往前再走,哪个地方有什么合适的古墓。” 令狐达他哪知道啊?他只能依靠手下这些盗墓专家。盗墓专家当中就有老头的重孙子。重孙子就把这座古墓告诉了令狐达说:“据我观测,前面某某地有一座古墓,咱们现在不如趁晚上先把这个古墓掏空了,把值钱的东西先拿走。然后,把墓门这个地方给它挖松一些,挖得要垮不垮。明天等到白天的时候,让狄去邪去探这古墓。只他要一进,就把狄去邪闷在里头!” 令狐达赶紧又给麻叔谋报告去了。麻叔谋觉得可以,马上派人连夜盗墓。但是,往墓里一进,发现这墓早就被人盗过了,没有什么所获。“没所获就没所获吧。你们就在这里制造埋伏,只要明天白天把这狄去邪闷死在里头就行!”所以,这才发生了白天让狄去邪探墓穴的事件,把狄去邪闷在墓里了。其实,这些都是白石老人一手操纵的呀。 “呵呵呵呵……”白石老人讲完之后,“狄去邪呀,这一回你看出来了吧,啊?麻叔谋已然要杀你了,已然对你动手了。要不是我做了一个以假乱真的事儿。嘿,即便你这一次不死,下一次你也逃脱不了啊。” “唉!”狄去邪一叹气,“老人家,这一次,我算看清楚了麻叔谋的嘴脸了!这小子不是人呐,他连活生生的孩子都能生吃活剥呀!他是个恶魔呀!再在他手下为官,我也成了从犯了!以后,我就是死了,怎样面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呢?都得指着我鼻子,用唾沫把我淹死!所以,多谢老人家逼我走这一步!也多谢老人家让我看清楚了麻叔谋的嘴脸!我现在也算是已死之人,麻叔谋不会认为我还活在世上,嗯,这也实现了我隐遁起来的夙愿呐。” “嗯,所以啊,我才在这里等着你、接你呀。” 说话之间,这辆马车往前走了十多里地,来到一片树林之外。 这时,有人由打树林里又牵出一匹马来,马上鞍韂嚼环鲜明,还搭着褥套呢,鼓鼓囊囊的。 白石老人在他孙孙的搀扶之下由打车上下来了。狄去邪也跟着下来了。 老头儿用手一指那马:“狄将军,这匹马是小老儿我赠送给您的。褥套之中既有盘缠又有吃喝呀。我就送你到这里了,至于你往哪儿去,小老儿我就不管了呀。” “哎呀!老人家,这、这哪好意思呀?” “就不要再说其他的了。” “那好,大恩不言谢呀!” 狄去邪一看,是啊,人家不能老送自己,自己该走了。过来刚想扳鞍—— “哎——别忙,别忙啊,少拿东西啦。” “啊?”狄去邪说:“老人家,我少拿什么东西了?” “哎,我不送你一杆方天画戟吗?你上一次没有带走。我不告诉你了吗?我说回头我给你送来。嘿,这一次啊,给你带着呢,就在车上,那车上匣子你不认识吗?匣子重,我拿不动。你过去把它拿着放到马的鸟翅环、得胜钩上,一路防身用吧。” “哎呀,老人家——” “哎——不要再说别的了。我都说了,这东西送给你了,不要再客套了,拿去吧,拿去吧。记住我的话,你用治太平可以,或者未来你找一个能够治太平之人,把这戟送给他,让他荡清人间浊烟,还百姓一个安稳世界吧。” “啊,谨遵老人家之命!” 现在就别说别的了,再说客套话就外了。只得再次上车,由打匣子里头把那把方天画杆戟就取出来了。然后,往鸟翅环、得胜钩上一挂,扳鞍纫镫,狄去邪飞身上马,马上一躬:“老人家,晚辈去也!” “一路好行啊!” “驾!”狄去邪马后鞧打了一巴掌,是绝尘而去。 往哪去呀?他也没什么目标,反正是先离开此地。往北走吧?现在都在开河。干脆也往西走吧。就离开这个地方,一直奔西。奔西就到了咱们现在许昌这个地方了,那当时叫颍川郡呐。旁边还有一个郡叫做襄城郡,就是现在的河南省襄城县、郏县、舞阳县这三地,当时叫做襄城郡。 狄去邪走到这一块,这天晚上就在路旁的一座破庙里休息了。由于一路太过劳乏了。所以,这一觉在这庙里睡得还挺香,一直睡到第二天天光大亮了,按现在钟表来说得上午九点多钟了,狄去邪这才起身。掸掸身上的稻草,然后看看马匹。这马昨天晚上自己找点草,饱草没饱料吧,那也没料啊,反正饱草,吃足了。自己由打干粮袋里掏出干粮,拿出水葫芦,就水葫芦吃口干粮,算是把早餐吃完了。这才牵了马重新上路。 结果,往前没走多远。嗯?远远就发现在官道上有一伙人把另外一伙人给围住了。 被围的这伙人是两辆马车。一辆马车属于轿车,看来里面坐着人呢;另外一辆马车,在这车上拉着一口漆黑的棺材,随车行的有俩赶车的,还有一个老家院,身披重孝,手里还拄着一根哭丧棒子。 围着他们的是几个持刀之人,一个个的横眉立目、面目狰狞啊,晃着刀,正说着呢:“少他妈啰嗦!赶紧地!我们大早晨起来,你是第一炮啊!赶快把银子给我们交出来!交出银子,放你们走。不然的话,你们一个也别想活!赶紧地交银子,把马留下!你们走。” “哎——各位好汉爷,各位好汉爷!行行好啊。您看您拦什么不行啊?我们这是送灵的呀。我家老爷死在任上了,车里头坐的是我家奶奶呀,身怀有孕了。可我老爷他是一个小小的赞治啊,他、他、他哪有钱呢?有点钱,还得给他安葬呢。各位,各位,都说孤儿寡母不容易呀,何况现在尸骨未下葬呢?各位都是英雄好汉,请各位高抬贵手就就放我们过去吧。” “少啰嗦!刚才已经跟你说了,赶紧掏钱。有钱过。没钱,我现在动手,听到没有?赶快!我数仨数!仨数过后,如果还不拿钱,我把你们全宰了!” “哎呀,这车上还有孕妇呢……” “管呢!什么时候呢?还管这个呀,啊?!我们还饿着没饭吃呢!赶紧拿钱!” “对!拿钱!拿钱!” “我数数了!一——二——” 这老头吓得“咕咚”跪下了,一个劲地磕头啊。 “三!嘿!老东西,真地不给?要钱不要命啊!那好了,哥哥,兄弟,咱上去抢吧!”抡刀持械就要过来抢劫。 哎呦!狄去邪一看,唉!这大隋江山真是完了,到处都是贼匪呀。晴天白日在官道上居然敢持械抢劫呀。我要没遇到,还则罢了。我遇到了,焉能不管呢?而且这还是灵车呀。人老头又说了,人家夫人在车上身怀有孕呢。这些贼人好不缺德呀!想到此处,狄去邪一拍胯下马,“咯楞”一下子把鸟翅环、得胜钩上所挂的那一把方天画戟就挑在手中了。大声喊喝:“呀——呔!大胆的贼人!光天化日,乾坤朗朗,居然敢在此处行凶!尔还不赶紧快快散去,更待何时!”“咵咵咵咵……”催马向前—— 哎呦!这一下子出乎这群强盗意料之外呀。怎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呢?那年代有这个词儿吗?有了!程咬金大名已然遍布天下呢,谁都知道靠山王杨林四十八万两银子半路之上被杀出的程咬金给劫了。所以,就形成了这么一句俗语流传天下了。一看,“这是谁呀?横插这么一杠子!兄弟们,把他废了!嘿!他还骑着一匹马呢!抢!”“呜啦”一下子,这群贼就奔狄去邪来了。 狄去邪并不搭话,一群强盗,跟他们废什么话呀?还问你姓字名谁干嘛呀?抡开掌中方天画戟,你只要敢来。这强盗一抡刀,“啪!”刀崩飞了;一抡棍,“啪!”棍崩飞了。“噗!”一大戟苗子把一强盗给穿了,“啊——”当然了,狄去邪没杀人,穿是穿了,在锁子骨这里穿过去的,不至于要命。三下五除二,大戟一晃动,这群强盗全趴那儿了。 这群强盗一看,坏了!今天碰到硬茬儿了。“风紧!扯乎——”没受伤的赶紧搀扶起受伤的是逃之夭夭啊。 狄去邪也不追他们,现在天下这事儿太多,管不过来啊,穷寇勿追,让他们走吧。狄去邪赶紧过来,看着被劫的一家,把大戟放在鸟翅环、得胜钩上,由打马上跳下来了。赶紧把那老头儿由打地上扶起来。 “老人家快快起来!” “哎,哎,好,哎呀,哎呀,多谢恩公!多谢恩公啊!” “不谢,不谢,赶紧起来,把老头扶起来了。” 那俩马夫也吓坏了。 这时,车中有人颤着问:“外面什么情况了?” “呃……呃,”老头赶紧说:“奶奶,呃……贼匪被一过路的大爷给打跑了。” “啊,待我多谢恩公吧!” “哒!”车帘儿一撩,由打里面就走下来一位妇女。这妇女挺着大肚子,一看,身怀有孕,得五六个月了。看看狄去邪,赶紧过来,身施万福。 “呃……”狄去邪赶紧一摆手,“这位大嫂,不要如此,不要如此啊。哎呀,你们这是?” “唉!”妇女一听这个问话,当时泪下来了,用手示意这位老者,那意思:你告诉恩公吧。她已然泣不成声了。 “唉!”这老头叹了口气,“恩公啊,这位是我家奶奶呀,棺材里头的那是我家老爷呀。我们家姓薛呀,我家老爷赎个罪说叫‘薛轨’。要提起我们上辈儿那有名啊。我们乃是河东薛氏啊,我家老爷的祖父叫薛荣,官至北魏新野、武关二郡太守、都督,封澄城县公;我们家老老爷叫薛衍,乃是北周御伯中大夫;我家老爷叫薛轨。唉!到我们这一辈儿上啊,家道中落了,只落了一个襄城郡赞治。”什么叫赞治啊?就是文书吧,在襄城郡衙门当文书。“没想到,没任几年,突然间,就暴病死了呀。这一下子,留下大奶奶和腹中之子。我们没办法呀,只好护送老爷的灵柩返回老家安葬。” “哦——原来如此。那敢问薛老爷的原籍在什么地方啊?” “嗨!远着呢!在山西绛州龙门县!” 第603章 薛仁贵降生河东郡 第六〇三回 薛仁贵降生河东郡 狄去邪在襄城之北救了一家落难之人,一问这才知道,这一家的主人乃是河东薛氏。 这个河东薛氏可了不得,是汉至唐之间屈指可数的那么一个海内望族,关西六大姓之一啊!“关西六大姓”,咱一说,大家都明白——韦氏、裴氏、薛氏、杨氏、柳氏、杜氏。河东裴氏,咱说过呀,裴仁基、裴元庆就是河东裴氏的人;还有河东柳氏,那南朝名将柳元景,后来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柳宗元,都是河东柳氏;弘农杨氏,三国时期的杨震、杨修。就连隋文帝杨坚都说自己出身弘农杨氏,是杨震的后代。但是,有很多人认为他不是,咱曾经说过这个事儿;京兆韦氏和韦氏,当时民间都说:“城南韦杜,去天尺五!”大唐一朝,杜氏、韦氏家族出了二十三位宰相,了不得!未来咱们讲到秦王李世民手下有两员谋臣——房谋杜断,那杜就是杜如晦,他就是京兆杜氏。后世的什么杜甫啊、杜牧啊,都是京兆杜氏。 河东薛氏也是六大姓之一。这个薛氏的先祖是汉高祖刘邦所封的千户侯薛鉴。后来,汉元帝时期御史大夫薛广德呀,三国初年八俊之一的薛兰,那都是这一支的。后来,薛兰之子薛永随着刘备入蜀,就归了蜀汉了。蜀汉灭亡之后,这一支迁到河东郡。于是,就成为了拥有家族武装和城垒的地方豪强。这才有了河东薛氏。两晋南北朝时期,河东薛氏就由地方豪强发展成为了文官、武将盈门的一流士族,官至五品以上者三百余人。后来当驸马的二十余人呐。咱本套书中以后要说到的西秦霸王薛举和小霸王薛仁杲也是河东薛氏。 当然,整个河东薛氏是一个大士族。但是,不等于它下面的每一枝儿发展得都很好。就拿这家来说,他们祖上都做过高官。南北朝时期,刘宋北魏的名将薛安都就是他们的祖上。那死去的这个官员的祖父叫薛荣,官至北魏新野、武关二郡太守、都督,封澄城县公;他的父亲薛衍乃是北周北周御伯中大夫。可惜,到了这一辈儿上,家道中落呀。由于改朝换代吧,没办法。不有那句话吗?穷不过三辈,富不过三辈呀。虽然是这么一个大家族,但这一枝儿家道中落了。 到大隋时,这一枝儿的主人叫薛轨,就是这死者。才担任了大隋朝襄城郡的赞治,就做一些文书方面工作。那薪俸少得可怜,都不能叫官员了,也就是一任小吏呀。这薛轨身体还不好,您别看年岁不大,还不满三十呢,今年才二十七。但是,身体素质极差,经常犯病。结果去年就开生病吐血,可能是肺结核或者是肺癌,那年大家不知道,反正是医治无效,找多少大夫把家里的钱全部花完了,最终也没有挽救了薛轨的性命。这薛轨就在几天前死了。 这一家的顶梁柱就算坍塌了。襄城郡的郡守还不错,觉得薛轨挺可怜的,爱薛轨之才。另外一看薛轨妻子王氏挺可怜的。王氏刚刚二十五岁呀,嫁给丈夫已然七年了,但是一直没有怀孕。好不容易怀孕了,丈夫却死了,腹中的胎儿才四五个月大呀,还得再有四五个月才能出生啊,这是个遗腹子啊。您说未来让这孤儿寡母怎么活呀?所以,这郡守还真不错,发动手下这些官员:“为同僚薛轨募集一些资金吧,大家捐捐款吧,这孤儿寡母的,太可怜了……”那么在这官吏的帮助下,捐了大概有百十来两银子,先给薛轨买了一口棺材盛殓起来,然后又雇了两辆车,把剩下的银子就交给王氏,嘱咐王氏:“带着你丈夫的灵柩回归老家去吧,虽然够客死他乡,也得叶落归根呀。”那年代都讲究叶落归根。 王氏哭哭啼啼,把这一切事情都交给老家院薛福打理。薛福跟随了薛荣、薛衍、薛轨三代人了,是福也享过,苦也吃过,是一位老家院,对老薛家忠心耿耿。可惜,就年岁大点儿,年逾七旬了,但好歹是个男的。在那个时候,主人不在了,只有他撑着呀。于是,前前后后张罗,雇了两辆车带着这位大奶奶以及腹中的孩子是离开襄城赶奔老家。哪里呀?山西河东郡龙门县大王庄啊。这个庄乃是王氏夫人的娘家。那老薛家呢?老薛家混到薛轨这辈儿上,没有房产了。等于薛轨算半个倒插门也差不多少。那现在薛轨死了,只能回归王氏的娘家大王庄。那千里迢迢,不好回呀。现在天底下又那么乱,结果,走出襄城郡不远,就在路上碰到劫匪了。要不是狄去邪及时赶到,恐怕连人带财都没了呀。 薛福老儿头一把鼻涕两行眼泪把这些话说完喽。 “哦——”狄去邪一听,也是嗟呀不已呀。“没办法呀,什么世道啊,谁让你们赶上乱世了呢?” “嗨,谁说不是呢?多谢恩公啊!敢问恩公大名啊?” “呃……”狄去邪心说:我现在要隐名埋姓啊,我不能再说我叫狄去邪了。“啊,在下姓狄呀,我叫狄白石。”这狄去邪突然间想起白石老人了。干脆,我就拿白石老人这个名给我起名吧,反正白石老人这个名也不是他的名,也是他自己起的号,我干脆叫“狄白石”,我这条命也是白石老人救的。 “哦……原来是狄大侠呀!呃……敢问狄大侠,您这是要去哪儿呀?” “嗨!流浪天涯,四海为家吧。我现在也居无定所呀。” “哎呦!”这老头儿一听,当时眼前一亮啊,“那……那狄大侠,小老儿有一个不情之请,呃……不知狄大侠您能不能答应啊?” “哦,老人家,您尽管讲来。” “狄大侠呀,您看我家主母多可怜呐,身怀有孕,又得送着我家主人的灵柩返回原籍。这一路千里之遥啊。刚出襄城郡,就遇到这劫匪了,这路上指不定还得遇到多少危险呐。那没有一个人护送,真的不安全。俗话说得好,做好人做到底,送人送到西。呃……狄大侠,小老儿也知道,我……我说这话呀,有点不通情理。但是,我实在没办法呀。呃……狄大侠能不能……能不能护送我们主仆到原籍山西河东郡龙门县哪?小老儿我给您跪下了!” 这老头反正年岁大,豁出脸面去了,“噗通”一声给狄去邪跪倒在地。 “哎呀!老人家不要如此!不要如此!” “不行!您答应,我才起来!您不答应啊,我就不起来了!我看出来了,您是个好人呢……” 狄去邪一看,还粘上你了!但是,狄去邪这人宅心仁厚啊。一看这家人确实可怜,又看到是位孕妇。要是这妇女没有怀孕吧,自己还得犹豫犹豫。怎么?孤男寡女也不好啊,对对?人家一小寡妇。但现在身怀有孕了,这就好说了。狄去邪也心生怜悯之情啊,反正是现在四海漂泊没找到一个隐居的目标,到哪儿都是去呀。“行吧,那我就陪着你们走一趟山西降州。” “哎呀!多谢狄大侠!多谢狄大侠!” 就这么着,狄去邪接一活,沿途护送这王夫人。 有狄去邪在这里护送,那毕竟这个团队有一个骑着马拿着兵器的成年男子,那就跟没有这个主心骨区别太大了。沿途之上倒也有一些歹人想动手。但是,瞅瞅狄去邪、瞅瞅那杆大戟,瞅了半天,没敢动手。也遇到了几伙强盗,但都被狄去邪给打败了。所以,一路之上,平安无事。 简短截说,狄去邪就护送王氏夫人来到了山西河东郡龙门县大王庄。到这儿一看,王氏夫人的父母已然去世了。王氏夫人还有一个哥哥。但哥嫂对这位妹妹不冷不热的,觉得你是一个外姓人啊,你怎么又回来了呢?反正别想从家里头拿一分钱,这家里没你的钱!古代人嘛,这一家的财产只能给嫡长子,那庶出的都分得很少,别说外嫁的女子了。跟现在不一样,现在《遗产法》规定,只要是你子女,那都是第一继承人呐,那父母留下的遗产如果没有遗嘱交待的话,都得平分。古代不这样,嫁出去的姑娘,你属于夫家,你不再属于娘家了,你是外姓人了。所以,哥嫂一见王氏夫人回来了,对王氏夫人特别冷淡。但是,毕竟是自己妹妹。最后,这当哥哥的看着自己妹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也有点不落忍。于是,就把自己家的一个小院子,(没多大,就是那么一间茅草屋吧,)给了妹妹了,让妹妹在此居住。 老家院薛福怎么办呢?薛福说:“我没事儿啊。”在外面搭座柴棚。老头儿了,也没人说闲话,搭座柴棚,就在这里守候主母和主母腹中的这个孩子。 狄去邪一看,已然完成任务了。狄去邪就向这一家人告别。 薛福就说了:“恩公啊,您去哪儿呢?” “哎呀,我也不知道去哪儿。” “那不如您就在这儿住下吧。” “那不行,在这里哪能住啊?这里也没我的住处地方啊。我就想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一隐居也就行了。” “呃……山清水秀?这么着,恩公,我给您说一个地方啊,您看那里行不行?就由我们这大王庄一直往北走,大概四十多里地吧,有一座山,叫双峰山。这双峰山风景优美呀。您可以往那看看,如果那里可心,您不如就在那定居。这么一来,咱们离得还比较近,有什么事情还好照应。 狄去邪一听:“好啊,反正我没事儿,我四处转转吧。” 就这么着,狄去邪按照薛福所指示的往北走了大概四十多里地。哎,真地发现一座山。一打听,这座山就是双峰山。狄去邪一看,这山势不错呀,而且附近风景优美,住的人还少。得了!狄去邪就在双峰山上搭建了一座住宅,他从此就隐居在了双峰山,对外号称“白石道人”。其实,他也不是什么老道,也不是什么和尚,反正是自称“白石道人”。 虽然隐居在这里了。但是,一直惦念着住在大王庄的王氏夫人,因为这肚中还有孩子呢?这孩子能不能安全地生产呢?有所牵挂。 转过年来,那就是大业九年(614)了。这年的年初,狄去邪掐算着这孩子要出生了。于是狄去邪由打双峰山就来到大王庄,找到老薛家。 一见薛福,这薛福乐的:“哎呦!哎呦呦呦……恩公来了!恩公来了啊!” “我算着孩子要出生呢。怎么样?” “哎呀,恩公算得真好啊!昨天晚上刚刚出生啊!” “哎呦,是男孩女孩啊?” “是个男孩儿啊!可把我们主母乐坏了呀……” 俩人在这儿说话呢,屋里王氏夫人听见了:“是恩公来了吗?” “啊,”狄去邪站在屋外说:“正是我呀,弟妹。”狄去邪一直这么称呼王夫人。这个称呼也亲切、也不见外、也合适啊。“弟妹,孩子怎样啊?” “一切都好,一切都好!这孩子胖胖乎乎的,我抱着得有七斤多重啊。” “哎呦!那真是个大孩子呀。唉!可惜呀,在月子里头我不能相见。” “没关系,没关系,您是他的恩人,您看看无妨。啊——薛福啊——” “奶奶。” “你过来抱着孩子给恩公看看。” “哎,哎,”薛福进去了,“恩公进来吧,进来吧。” “哎呦,这是产房啊……” “没事,我挂着帘子呢,这屋里我已经分开了。” “哦,”狄去邪这才敢迈步进屋。一看,果然挂着竹帘子呢。 薛福一掀帘子进去,把孩子由打王氏夫人手里抱出来,给狄去邪看。 狄去邪接到怀中,这孩子在襁褓当中呢,一看这孩子,哎呀!长得太漂亮了!你别看是新生儿,这脸蛋儿不是那么太红啊,有点儿发那个玉石的颜色,粉嘟嘟的、白生生的,特别圆润。两道剑眉,一对虎目。虽然这孩子的眉毛没有像成年人的那么黑。但是,从那个绒绒眉毛能看出来这眉毛特漂亮。现在的小男孩修眉或者种眉、植眉就得植这样的剑眉,漂亮啊!“哎呀……”狄去邪爱不释手啊,“果然是个好孩子!好孩子呀!弟妹呀,我想我那薛轨兄弟在天之灵也能含笑了呀!” 这时,帘子里的王夫人说话了:“恩公,这孩子还没有名字呢。他父亲去世的突然,一直也没来得及给孩子留个名啊。我一妇道人家也不懂得取名。您是个大才之人呐,希望恩公给这孩子取个名,您看可好啊?” “哦……” 狄去邪看看孩子,“这孩子长得眉清目秀的,一定是一个知礼之人呐。这样吧,我给孩子取个名就叫‘薛礼’吧!” “哦,薛礼?让孩子从小知礼,好名字!好名字!” “好好好,小少爷有名字了,就叫薛礼呀!” “呃……恩公啊,那麻烦您再给孩子取个字吧。” 名字名字,古人讲究这个,有名得有字啊。 “嗯……”狄去邪想了想,“薛礼,以礼为贵嘛。另外,希望这孩子能够成为一个仁人君子。这样吧,就给孩子起个字叫做‘仁贵’吧。薛礼薛仁贵!弟妹,你听可好啊?” “薛礼薛仁贵——好啊!好名字!好名字!就叫他薛礼薛仁贵吧!” 就这孩子那以后了不得了。您往后看,后面有一段书叫《薛礼征东》。这孩子就是主要人物,是书胆呐!胯下马、掌中方天画杆戟,所向无敌呀!三箭定天山!那为大唐立下不世之功啊。那是后文书,现在这孩子刚刚出生。 狄去邪给孩子起完名字之后,又给孩子留下了一点儿见面钱。怎么?得给发点喜钱呐,发点红包啊。不便多留,嘱咐:“弟妹好好将养身体。”他告辞了薛福又回归了双峰山。在这里一隐居就是十余年呐。这十余年间,天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都与狄去邪无关了。既然和他无关,咱就不能再说他了。什么时候再说他?什么时候我们要说薛仁贵了,我们什么时候还会说到狄去邪。 咱先按下他不提,翻回头再说麻叔谋。这麻叔谋还开河呢。他害死了狄去邪,除掉自己眼中钉、肉中刺。麻叔谋更加肆无忌惮了,河开到哪里,这财发到哪里,小孩子就吃到哪里呀。哎呦,一时之间,麻叔谋吃小孩儿的信息就流传开来了。您想,这事捂得住吗?尤其跑了的那个老李,没少给他传呐。老李说:“你们不知道,这麻叔谋就是个畜生啊!那丢失的小孩都被他给活吃了!那卖的小孩只要被他卖了,那都给宰了呀。这个小子吃小孩啊!”一传十、十传百,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没多久,中原大地这一片都知道麻叔谋爱吃小孩儿了。哎呦,家家户户恨麻叔谋、怕麻叔谋啊。有的大人一看小孩哭了,吓唬小孩儿:“别哭了!别哭了!再哭,那老麻祜来了!” 可是,这麻叔谋不以为然呐,这一天这河就开到了相州! 第604章 隋炀帝二下扬州城 第六〇四回 隋炀帝二下扬州城 正说到麻叔谋开运河开到了相州一带。相州是哪儿呢?就是现在的河南安阳一带。说:“不是在下邳、徐州那一带开河吗?怎么又跑到安阳了呢?”因为通济渠开完了。您看,虽然说麻叔谋狠、麻叔谋恶,但狠恶确实也卓有成效。在这灭绝人寰残酷的手段下,通济渠开凿完毕。当然,麻叔谋赚了个盆满钵满,通济渠沿线百姓是怨声载道,因为开河死去的河工是无计其数,很多人都造了反了。但是,皇上杨广不在乎这个,他觉得麻叔谋开河有功,大肆嘉奖。 不但如此,在大业六年(610)春三月,隋炀帝杨广是二下扬州啊。这一次下扬州比头一次下扬州规模还大。另外,这一次隋炀帝也更有底了。为什么呢?因为隋炀帝在大业五年(609)在扬州就大兴土木,建筑了江都宫。这江都宫气势恢宏,一点也不次于西京、东都的皇宫啊,隋炀帝甚至都觉得未来弄不巧我可以迁都到江都。为什么叫“江都”呢?我就已然想把他作为我的首都了。所以,这一次更有底儿了。江都行宫都盖好了,盖了四年了,里面的潮湿气都已经散完了,我住进去,舒舒服服。另外河道也加宽了,那比上一次下扬州是更加顺畅啊。所以,杨广带着龙舟船队延绵几十里,两岸车马簇拥而行,是直奔扬州。 杨广非常高兴,因为现在,很多西域国家对大隋是称藩臣服,而且派了很多使者,包括他们国家的王子,比如高昌王曲伯雅、伊吾的吐屯设等。杨广一看,得了,我带着你们游览游览我的大好中华吧,带着你们到美丽的江南去看一看!让你们知道知道你们归附我们,你们不吃亏呀,你们沾着大光呢!光我们这灿烂文明,你们就得学上几辈子呀! 所以,这一次隋炀帝二下扬州,那可以说正值春风得意呀。在江都宫一住就是一年呐。可以说,杨广为了加强对江南的统治,在江南现场视事听政,把这江都宫打造得也如铁桶一般呐。那未来为什么有个“扬州会”呀?为什么“扬州会”那么凶险呢?人家的江都宫盖得真好啊,不但建筑好,里面机关销弦无数! 大业六年十二月,杨广又下旨开挖江南河,就是大运河的第四段。干嘛?隋炀帝有他的打算,想要东巡会稽,更进一步加强对江南的统治。同时,他在这江都宫也接见了四夷来朝的使臣呐。 在这一年,各国都向大隋朝朝贡纳臣,都到江都宫来朝拜隋炀帝杨广。都来了,哪个国家都不缺,唯独有一个国没派使者到来。哪国呀?正是那高句丽呀。高句丽的使者没来!之前,杨广就已经向高句丽下过旨意了,要高句丽王:你亲自来朝!咱说了,高句丽王人家就是聋子宰猪——没听到你哼哼。高句丽对大隋不臣之心越来越让杨广恼怒。那不但是杨广啊,隋朝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不恨的。在朝在野,甭管是谁,现在都要求得给高句丽点颜色看看,这太不像话了,太过于猖狂了! 杨广早就有打高句丽之心,咱前文书说过。那么在江都,这杨广就更加地把打高句丽提上了日程了,咱积极地做准备了在全国范围内征集武装、改造军器,开始了大规模的军事动员呐。同时命令:这永济渠赶紧地给我开挖呀!赶快给我疏通啊!朕准备亲征高句丽永,济渠疏通了,朕这粮道才能通啊!赶紧给我开挖呀! 这杨广说到做到,到了大业七年(611),一切做好准备了。二月乙亥日,杨广是亲征高丽呀!杨广由江都乘坐龙舟直接开到了刚刚凿好的通济渠,来到了涿郡。二月壬午日,也就是过了七天,隋炀帝在这龙舟之上下达了亲征高句丽的诏文,说:“武有七德,先之以安民;政有六本,兴之以教义。高丽高元,亏失籓礼,将欲问罪辽左,恢宣胜略。虽怀伐国,仍事省方。今往涿郡,巡抚民俗……” 就这么着,杨广四月庚午日到达涿郡临朔宫。燕王罗艺带着世子燕山公罗成以及涿郡文武迎接圣驾。人家皇帝都到你面前了,你不迎接也不行啊。 隋炀帝的意思想让燕王带领这涿郡、也就是幽州二十万兵马随他一起去征高句丽。但是,被老奸巨猾的燕王罗艺委婉地拒绝了。 燕王罗艺说得好:“我这二十万兵马现在不能动,河北这一带也不太平。永济渠这么一挖,现在老百竟也是怨声载道啊,不定因素很多。另外,涿郡是通往高句丽的交通要道,我必须在这儿占着,才能保障陛下您这粮草源源不断地运到前线。所以,老臣不能走。我一走,这地方就乱。我甘愿在这里做陛下您的总后方!所有往前发粮、发兵、发器械、发军马,都由我涿郡走,我保管不会出意外呀!” 杨广一琢磨:也行啊。这老家伙不愿意让他手下的兵给我到前方去作战,怕我把他的兵派到最前方,最先死的是他的兵。最后把他的番号一削,他这二十万兵就没了,我借此削藩了。所以,这老家伙有所害怕。也行啊,现在我的目标是攻打高句丽,先稳住燕王再说,让他给我当后方保障也不错呀。杨广也没有强求。 燕王罗艺是长出一口气呀。但是,后方保障是不好保障。因为杨广现在征调范围遍及全国,动员人数之多、规模之大远超当年他做行军大总管平南陈之战的规模呀。可以说,在中国历史上打一个地方动员这么大,也是不多见的呀。 说:“动员有多大?”有多大?《资治通鉴》上记载:“诏总征天下之兵,无问远近,俱会于涿;又发江淮以南水手一万人,弩手三万人,岭南排镩手三万人;又召集河南、淮南、江南造戎车五万乘送高阳供载衣甲幔幕,令兵士自挽之;又发河南、河北,江、淮以南民夫以供军需;又征调船运。”运什么呢?运黎阳仓、洛口仓这些米仓的米稻至涿郡。可以说,当时这船只“相次千余里,那上面都是承载的兵甲以及攻取之具,往还载道常数十万人,填咽于道,昼夜不绝,死者相枕,臭秽盈路,天下骚动啊。”(以上皆引用《资治通鉴》) 不但如此,隋炀帝还诏令天下:那些当和尚的别当了!干嘛呢?你们当和尚有什么用啊?下诏诏令拆毁寺院、沙汰僧尼用于充公役、充实国用——把这和尚庙拆了!这些和尚全都给我当兵去!打仗去! 就这么着,到了大业八年的大年初一。年都不过了,天下大军齐聚涿郡。多少人呐?一百一十三万三千八百人,号称二百万呢!杨广的意思:我发这二百万大兵,吓也得把你高句丽给吓死!但他就忘了,这么多军队,打辽东弹丸之地,那不是大炮轰蚊子吗?另外,二百万军队吃喝拉撒用,那可是个庞大数字啊。所以我们说了“填咽于道,昼夜不绝”。您看这路上都堵塞了,就是保证后勤工作的,那数量比军队还多呀。那永济渠又不是完全都畅通了。所以,隋炀帝现在很担心后勤保障工作。 正在这个时候,那麻叔谋的通济渠已经开得差不多了。隋炀帝杨广接到禀报大喜,认为麻叔谋是个能吏,告诉麻叔谋:“你把这通济渠的事务暂时先交给你的副手令狐达。你原来的副手狄去邪不是死了吗?后来,提这令狐达为开河副总管。现在,就让他担任通济渠的开河总管,让他继续开通济渠。任命你为永济渠西段总管,你赶紧调来,永济渠西段这一块还没有完全开好,你赶紧给我开呀!把这一段开好了,保障我前线运输啊。”所以,一道旨意又把麻书谋调到了永济渠。 这样一来,麻叔谋这个运河才开到了相州,它不是一道渠。所以,过去说书,说麻叔谋开河开到曹州,然后麻叔谋又开河开到相州。说书人没看地图啊。他怎能由曹州往相州开呀?原来他开的不是一段渠。为什么开的不是一段渠?中间有这么一个历史事件,是隋炀帝杨广要打高句丽,迫切须要把永济渠疏通了。所以,把麻叔谋就调到永济渠的西段了。那原来开着永济渠的总管,你继续负责到永济渠西东段,你跟麻叔谋一东一西两段开凿永济渠。就这么着,麻叔谋来到西段,这个河才开到相州。 咱为什么说相州呢?因为开到相州,开坏了!怎么开坏了呢?麻叔谋现在老哥一个了,手底下既没有给他提建议的那狄去邪了。也没有给他出馊主意的那令狐达了。现在麻叔谋就剩自己了,他自己那更加无法无天了,因为没人给他踩刹车了。他到这里,那个病仍然没好,他依旧四处买小孩儿、偷小孩儿、抢小孩儿,祸害的这一代的老百姓又是咬牙切齿。 永济渠西去相州二里,也就是相州往西二里地就是永济渠呀,行营就扎在那里了。麻叔谋早就撒出人了:“去!给我偷孩子去!” 这些人又开始在当地作案了。可是,找了几天没有找到。怎么呢?当地老百姓早就闻风了。所以,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麻叔谋吃小孩的事儿早就由东传到西了。老百姓一听说这个开河总管开到我们这个地界儿了。哎呦!我的天呐!赶紧把孩子藏起来呀。所以,家家户户把自己的孩子都看着严严实实,集市上也没有卖孩子的了。本来卖孩子是想给孩子一条活路,但现在你如果卖,卖到麻叔谋那里,就等于卖到虎口里了,谁还在这个节骨眼上卖孩子呀?真的活不下去了,带着孩子远逃他乡,或者是到其他地方远远地去卖,也不在这相州卖呀。所以,麻叔谋手底下的人连着几日没有找到一个孩子。 这一下子,麻叔谋天天啃干馒头,他可受不了了。咱说了,麻叔谋自打吃了小孩儿,这性情变得更加残暴了,性格都有些分裂了,简直那就不是人了。他一看没孩子了,麻叔谋就命人:“把这些手下给我打!往死里打!我告诉你们,再给我找不来孩子,我就吃了你们!成人肉我也能吃!” 把这些人吓坏了呀,挨了好几顿打了。但是,实在是找不到孩子了。这些人也急红眼儿了。 结果这一天,这些人转来转去转到一个名叫高家寨的地方。哎!就发现有户大户人家开着门呢,透过门往里一看,就见这院儿里放俩木盆,木盆里有水,一个木盆里面坐着一个男孩儿,俩男孩还脱得光光溜溜的。干嘛呢?天气热,正在里头洗澡呢,人家没关门,穿堂风,觉得特别凉爽。这俩孩子,有一个看那样子,五六岁;有一个七八岁。在那里一边洗澡一边互相泼水,“咯咯咯”地笑。 哎呦!这几个找孩子的一看,这不是孩子吗,啊?行嘞!今天甭管这是大户人家、小户人家!咱先保命要紧吧!咱就把这俩孩子给他抢走得了!“嗡”一下子,这几个人多大胆子呀,青天白日闯进人家家宅啊,抱起那个五六岁的孩子磨头就跑。有人过去抢那个七八岁的孩子—— 那七八岁毕竟大孩子了,一看,“妈呀”一声,“咣!”当时就跳出木盆了。然后一踢木盆,“哗——”这水一泼,这孩子往里就喊了:“哎——有人抢我弟弟!有人抢弟弟啦——” 这么一喊,这几人害怕了,别逮他了,赶紧走!逮一个是一个呀。抢着这五六岁的孩子,“噔噔噔噔……”一口气跑到行营中,赶紧就交给厨房了:“可算抓来一孩子呀!赶快宰喽!赶紧地炖呢!给总管上去!” 这伙的人,一点人性没有,“噗嗤”一刀把这孩子就给杀了。洗剥干净炖好了,就给麻叔谋端上去了。 麻叔谋多日没吃孩子了,一闻,“嗯!真是太香了!给我开瓶酒!” 他吃着正美呢,突然有人过来禀报说:“总管大人,了不得了!” “什么事啊?” “您吃的这个孩子呀——” “啊?” “他是这相州刺史高昙晟的孙子!” 第605章 行营内父子寻孩子 第六〇五回 行营内父子寻孩子 麻叔谋吃小孩儿,这一回终于吃出毛病来了。怎么呢?他也不知道手下人是从哪偷的这个孩子——反正我只管吃,我不管这孩子的来历,至于你们是偷的、是抢的、是买的,你们自己处理,一般老百姓即使知道了,那也不敢来碰麻叔谋啊。即使有些老百姓告到当地官府,当地官府也会依照证据不足而不予立案。也是,你光说是麻叔谋干的,确实也没证据,官府心知肚明,也不敢趟这趟浑水,睁只眼闭只眼吧,哪有一个官员认真去调查呀?就把普通百姓打发了。即使一些百姓真的比较倔,找到行营当中了。那麻叔谋派手下人:“给我赶出去!”如果再往前闯,那就乱棍打出啊。如果还不走,让人出去把这位苦主拉到一边儿,“噗哧!”一刀就给砍了,偷偷地把尸体一扔。你找孩子呀?把自己的命搭了。麻叔谋就这么强梁。所以,一直以来这麻叔谋吃小孩的事儿没有事发,以至于麻叔谋对自己行事非常自信,慢慢地也就麻痹了自己。 结果这一次,把手下人打得太厉害了,也是把手下人给逼到绝路上去了。这些人像疯了似地到处找孩子。但这些人,都是跟随麻叔谋多年的亲信,对相州一带并不熟悉,到处撞。撞来撞去就撞到高家寨,发现俩孩子正在家中洗澡呢。这群小子多大胆子呀,就闯了进去,想把俩孩子全部给抢跑。可是,那个大的跑了,小的抢走了。抢到麻叔谋这里交给厨房就给炖了。 麻叔谋不管这套啊,当时就给吃了。好几天没吃孩子了,这一顿吃得还挺香。可是麻叔谋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次可真地闯了祸了。怎么闯祸了?这一群人不明白高家寨在相州那不是一个好惹的地方啊,它乃是相州刺史、也就是相州的一把手高昙晟的老家。 高昙晟不知您还有印象吗?就是原来靠山王杨林手下那位中军官。他怎么成了相州刺史了呢?因为靠山王杨林五打瓦岗寨摆下一字长蛇绝命阵,又失利了。靠山王杨林代表大隋跟瓦岗讲和,这才算把十七万大军给带了回去,不然就得全军覆没。残兵败将之中就有高昙晟啊。高昙晟保着老王爷败回大兴城。老王爷虽然没有被皇帝处罚,但是老王爷本来身体就不好,自打一开始打瓦岗失利了,老王爷就憋口气,回去不就病了吗?好不容易养了几年,把这病养好了,这一次又失利,老王爷是旧病复发呀,手下的军队也被这杨广调去打吐谷浑去了。老王爷等于手中也没兵了。 杨广吩咐:“王叔啊,您就好生地休养吧。把当年那越王杨素的府朕就拨给你了,作为靠山王府。” 杨素的儿子杨玄感怎么办呢?这杨素府大着呢,劈那么一溜给杨玄感:这是你的国公府,挨着老王爷得了。 杨玄感也不敢说话呀,皇帝的命令谁敢违抗啊,也知道自己父亲早已失事了,只得如此。 就这么着,靠山王杨林就住在府中,一边休养身体,另外一边,他也有天伦之乐了。什么天伦之乐呢?您别忘了,秦琼的儿子秦怀玉现在就在靠山王那里呢。火龙神君夏逢春作为他的教师爷,就一直调教这孩子。五困瓦岗结束后,这孩子就已然六七岁了,懂事儿了。之前的记忆有一些淡忘了,因为孩子三岁的时候有一个自然遗忘期。所以,很多记忆模糊了。后来由于就跟着靠山王杨林,杨林对这孩子视如己出啊,就跟自己亲孙子、甚至跟自己亲儿子一样,非常喜欢这孩子。看着孩子就想起秦琼了。另外,这孩子长得确实漂亮。而且觉得这个孩子也是个练武的苗子。夏逢春做他的教师给他启蒙,反正老王爷现在身体也不好,就把这孩子接到自己这里朝夕相处。 这孩子还真就把杨林当成自己的爷爷了,他还问杨林呢:“嗯……爷爷,为什么您姓杨,我姓秦呢?” 杨林说了:“你爹爹他就姓秦,乃是一位大大的英雄啊。” “那我爹爹上哪儿去了?” “嗯,现在不在身边,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干呐。呃……迟早有一天你们父子还会相见,他还会回来的,你就慢慢等吧。你爹是爷爷我的义子,我跟你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是,我跟你爹情同父子,我跟你的亲爷爷情同手足啊。所以,你的姓就姓秦!你记住了,你是老秦家的根苗啊。未来练好武艺,还要认祖归宗的。” 所以,杨林只是把秦怀玉留在身边,但杨林从来没有想我要把秦怀玉隐姓埋名,未来不给老秦家。他是想我把他培养成功了,未来我还得把叔宝想方设法招安入朝啊,还得让他服务大隋呀。到那时,这一门团聚,给他一惊喜,那该多好啊。 如此,老王爷现在一看,国内这仗一时半会儿没有大仗,皇上眼光都放在外面了,杨林劝也劝不来呀,只得把心收回来,在家里好好地静养身体和调教这个孩子。 这么一来,他手底下的那些中军、副将就坐不住了。怎么呢?我们原来跟着老王爷您建功立业,可以提升。您现在不打仗了,我们可年轻啊,我们老是跟着您,这就跟陪着一个老干部做秘书似的,好像级别挺高,但是一直没有机会提升啊,谁乐意呀?这杨林也明白,于是杨林就给几个跟随自己多年的重要将领一一谈话了,其中就包括高昙晟。 杨林专门找到高昙晟说:“昙晟啊。你跟我这么多年了,现在我也等于半赋闲了,你老在我身边也得不到提升啊。我想上奏朝廷给你外放一任刺史,也好让你为朝廷效力,未来再次晋升,你看如何呀?” 哎呦!高昙晟巴不得呀,也对杨林的安排非常的感激。 就这么着,杨林向杨广上了一本,把自己手下的将领的安排方案就给杨广提上去了。 杨广准奏——只要是王叔的话,朕都听!这都不算什么安排。这些将领下去当官,朕也放心。 就这么着,把高昙晟就任为相州刺史。其实,这个高昙晟他的原籍也不在相州,他原籍在上古郡怀柔县,就是现在的河北涿鹿。那这一次呢,把高昙晟调到相州任刺史,不能说高昙晟一个人来呀。高昙晟把他过去的亲随、心腹带了二三十人就来到了相州。这二三十人也都把自己家眷搬到相州了。 到这里之后,高昙晟说:“得了,咱们划一块地儿,让咱这些人的家眷就在这个地方住,省得跟其他老百姓住在一起,不太习惯。” 于是,这些人就在这儿安家了,在这一块地上建了房子。开始有三十来户吧,人数也就是一百多人。那么后来,随着这些年这些亲随又把自己的一些亲戚逐渐往这儿迁,这个地方就形成了一个村落,慢慢形成了有五六十户的规模,人数也超过三三百人呐。于是,高昙晟就把这个形成的自然村起个名字叫做“高家寨”。因为村民是自己手下那些当兵的嘛,所以叫高家寨。 高家寨的寨主是谁呢?就是高昙晟的儿子赛叔宝高魁。这个人不知道您还记得吗?当年的秦琼染面涂须诈莱州,在望海楼捉秦琼的就这位赛叔宝高魁。他为什么叫赛叔宝呢?其实,他对秦琼是非常崇拜,是秦琼的铁粉。这样,人们给他送个外号叫赛叔宝。他也是跟着父亲一起过来的,平常在父亲衙门听用,同时又兼着高家寨寨主。 这高魁早就成亲了,生了俩儿子,长子叫高仁琼,次子叫高义琼。您看,他对秦琼非常敬仰,把儿子的名字都起成“琼”,一个是仁琼,一个是义琼,一个七八岁,一个才四五岁。俩孩子特别可爱,高昙晟对这俩孩子格外喜欢呢,隔辈亲嘛,那是高昙晟的掌上明珠啊,请私塾、请教习教孩子学文练武。带在身边不方便,就放在高家寨跟着高魁。平常高昙晟住在衙署,高魁没事就回家。那也不能说天天在家看孩子呀?就把孩子交给夫人、交给老家院、交给仆人在家里看着。您想想,这是俩少爷呀,刺史大人的亲孙子,谁敢惹呀?谁敢跑刺史老爷家里去图谋不轨呀?所以,大家心里都没这根弦。 由于这两天天气热,这俩孩子嚷嚷着要去游泳。家人说什么也不让啊:“游野泳太危险了,每年都会溺死不少孩子呀。” “那我们想玩水。” “玩水可以呀。找俩大木盆灌上水,你们在里面紧扑腾得了。” 这俩孩子就在院里大木盆里玩起水来了。您想,俩孩子在那里脱个精光玩水。老家院也好,奴仆也好,那不能老在旁边盯着呀,也没想到会出意外。所以,奴仆也好,老家院也好,都忙他们的事了。没想到,麻叔谋手底下狗急跳墙啊,看到这俩孩子,他们也不打听打听,结果把高义琼给抢走了。 高仁琼一看弟弟被人抢了,吓坏了,毕竟是小孩儿啊,也顾不着穿衣服了啊,光着就往里叫人去。 把大人全叫出来了,一看:“怎么了?怎么了?” “啊啊啊……我弟弟、我弟弟被人抢跑了,有人跑到家里抢我们俩,我跑得快,不然的话,我也被他们抱走了……” “啊?谁敢抢咱家少爷,真反了!赶紧追!” 这些人赶紧追。上哪找去?那麻叔谋手下抢孩子的都抢习惯了,人家都是配合作业呀,外边有马车,抢了孩子往麻袋一装,往马车上一送,赶马车就跑了。所以,追出去就看个影了。 哎呦,这下子高家可乱了呀。高魁夫人直哭啊:“快!快!赶紧地报告给老老爷,赶紧报告给老爷呀!”这下子,高家乱套了。一边让人继续跟踪寻找。另外一边,骑快马赶到刺史衙门报告给高魁和高昙晟。 “啊?!”俩人一听大吃一惊啊,“谁这么大胆子?敢跑我家把我孙子给抢跑了?!”赶紧的派刺史衙门三班衙役:“赶快撒出去给我找!” 刺史老爷的孙子没了,那还了得呀?三班衙役撒出去了,四处访探也没找到。但是,打探出一个消息,说有人见到一辆马车跑到麻叔谋行营当中去了,那辆马车很像目击者所描述的那抢孩子的马车。 “哎呀!”高昙晟手底下也有师爷呀,“我说刺史大人呐!那可就了不得了!” “怎么了不得了?” “您不知道吗?麻叔谋专吃小孩儿啊!派人各处抢孩子、偷孩子,山东那边都恨麻叔谋恨得牙根直痒啊!难道说跑到我们相州,他又偷孩子了?哎呀!要孩子落到他手里,那可就危险了!” “啊!”高昙晟脑袋“嗡嗡”作响啊,“不会吧?这麻叔谋再大的胆子,也不会跑我家偷我孙子吧?” “哎呦,不好说呀。据说麻叔谋脑袋有毛病。您想想,吃人的人他能正常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那、那怎么着?” “怎么着?要想保小小少爷,您得赶紧到麻叔谋那里给他要人呐!迟一步,恐怕孩子性命难保啊!” “哎呦!”高魁当时眼珠子都绿了,恨得牙齿“嘎嘣嘣”直响。“爹呀,别考虑了!赶紧地去要孩子!” “呃,呃,快!快快快……”高昙晟也失智了,赶紧调集手底下的人,有多少算多少吧,能调来一个二三十人呢,因为很多衙役全撒出去了,调了二三十个人,高昙晟也没想别的呀,我过去要孩子,他能不给吗?他还能够对我怎么的呀?这可能是个误会。高昙晟、高魁就带着这二三十个人直奔麻叔谋的行营。 那此时,高昙晟来的消息已经有人得知了。您想想,满大街找孩子呀,那麻叔谋手下也有心腹啊,一缩脖,赶紧地回来问那几个抢孩子的:“今天你们是不是抢一孩子啊?” “啊,是啊,我们今天总算是完成任务了,不然的话,今天这屁股又得开花呀。” “你们在什么地方抢的?” “我们——我、我、我们也不知道啊,反正在、在、在一个村里,呃……一户大户人家,孩子在外面洗澡呢,我们抢了一个。俩,抢了一个,跑了一个……” “哎呀!你们闯大祸了!” “呃……闯、闯什么大祸了?” “你知道那孩子是谁吗?” “呃……是谁?” “是相州刺史高昙晟的亲孙子,你们给抢来了!” “啊,我的天呐——”这些人一听,好悬没吓死啊。“快!快快,快去厨房!” “怎么?” “赶紧救孩子呀!” 等跑到厨房一看,这孩子早给卸吧了,给躲了,都已然端给麻叔谋了,麻叔谋吃半截了。 哎呦!这些人一听,脑袋“嗡嗡”作响,“这可怎么办呢?” “哎呀——”麻叔谋的心腹跳脚大骂:“你们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事到如今,咱可不能隐瞒呐,这可是大事儿啊!得赶紧给咱总管说去!” 赶快报告给麻叔谋了。 麻叔谋一听,“呃——”麻叔谋当时也愣了,“什么?我刚才吃的是高昙晟的孙子?” “啊。” 哎呀……麻叔谋心说:糟糕!糟糕!真糟糕!这下可怎么是好啊? 这时,有人来报了:“报——麻总管,大事不好!相州刺使高昙晟带着二十多人骑马正往咱这儿赶呢!” “啊,啊?!哎呀!”麻叔谋一听,坏了!高昙晟来给我要人了,我上哪给他人去?被我吃了呀!那高昙晟岂能跟我善罢甘休啊?!怎么办?麻叔谋就在大帐当中来回踱了几步。“嗨!”一跺脚,无毒无狠不丈夫啊!既然我这事做了,那我再后悔也没有用了。高昙晟既然来找我的麻烦,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吩咐下去!在我营寨埋伏好,听我的令下!一旦,但我下了令,你们就往前冲把高昙晟带来的所有人乱刃分尸,一个也不能让他们跑了!” “啊?总管,您想杀这相州刺史?” “先杀了再说吧!幸亏他只带二十多人呢,如果把他放回去,他再带回来相州的兵,那就不好办了。听我的,先宰了他!然后咱们再编理由,比如说……呃……编一个河工暴动,高昙晟带兵弹压,结果把高昙晟给打死了,这高昙晟属于殉职啊。咱们到那个时候,再杀几个河工,一抵账,高昙晟这事就算过去了……” 您看,这麻叔谋多狠呐。马上把这营寨布置好了,都埋伏好了。 这时,高昙晟、高魁已然到了麻叔谋行营当中了,高昙晟眼珠子都红了,甩凳离鞍—— 有人问:“你找谁?” “我找你们总管!” “呃……待我们前去禀报——” “去你妈的!禀什么报啊?!”“噔噔噔噔……”迈大步就来到了麻叔谋营帐之中。 麻叔谋一看:“这不是相州刺史高昙晟吗?夤夜来此有何贵干呢?” “有何贵干?姓麻的,你把我孙子交出来!我听人说了,你的人把我孙子绑到这里了!你把我孙子怎么样了?我孙子现在在哪儿?” 麻叔谋一听:“呵呵呵呵……哎呀……高昙晟啊,真是误会呀,真不好意思啊。我手下人办事不力。你可能也知道,我麻祜爱吃小孩儿啊,我让他们给我找孩子,他们找不到。也不知怎么就摸到你家了。看你的孙孙长得虎头虎脑,是个小胖墩儿。觉得够我吃两天的。这不是吗——”他用手一指桌上的盆,“那里头还有半条腿呢,我还没完全吃完。你孙子已经进我肚中了。” “哎呀!”一听这话,高昙晟一看,连高昙晟带高魁当时眼珠往上一翻,差一点都没晕过去。“麻叔谋啊,你这个畜生!我今天要为我孙子!”“我要为我儿子!”“报仇雪恨!” “报仇啊?哼哼哼哼,你今天跑不了了!来啊!把高昙晟这一伙反贼给我杀了!” 第606章 山道中魔王逢天王 第六〇六回 山道中魔王逢天王 相州刺史高昙晟找麻叔谋要孙子。没想到,看到的已然是烹熟了的孙子呀。 麻叔谋倒也不隐瞒:“你孙子呀——你孙子已经在我腹中了!哼!天堂有路尔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啊!高刺史,我不知道这孩子是你孙子。但是,这事已经发生了,我也知道这事不可能协调。嘿,要说我赔个礼,赔你点钱,你能够善罢甘休吗?不可能啊。这事已然做了,再没有退回之理。你要不来找,算你便宜。你既然来找了,嘿!高刺史,咱俩这个仇就算结上了!你就是我的仇人,我也是你的仇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所以,你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我一不做、二不休,只能把你们全部杀了!这样一来,才能掩盖我的过失啊。没辙,只能如此。左右!给我拿下!一个别留,全部给我杀!”麻叔谋真狠呢,他也想明白了——我能放你走吗?放你走了,我就坏了呀。你是相州刺史,我把那孟海公祖坟刨了,那孟海公就带人来打我,何况我把你孙子宰了呢,你肯定不能饶我呀。这仇口已然结下了,结下就这么的吧,杀吧!“一个不留给我杀!” 人家早做好准备了。“嗡”的一下子,麻叔谋手下之人拿起刀械就往前动了死手了。 高昙晟一看,“麻叔谋啊,你小子够狠!” “哎,不毒不狠非丈夫也!你才知道啊?给我杀!别留一个,一个活口不要留!” 这些人往前一闯就下死手了。 高昙晟一看:“魁儿!各位!咱赶紧往外冲!拼死往外冲叫人去!”他知道,现在在人家地盘上呢,不冲出去,自己性命难保啊。 但是想往外冲,谈何容易啊,人家早做准备了呀,打了高昙晟一个措手不及呀。高昙晟他心里头没想着今天要跟麻叔谋死拼呢,还想过来讲一讲道理呢,万一找到孙子了呢。找到孙子,把麻叔谋一骂就得了。他是这么想的。没想到,人家下死手了。那拼吧! 他们措手不及,人又少,敌众我寡。这一打,“叮当!叮当!”“噗!噗!噗……”“哎呀……”高昙晟就瞅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的落下马去了,自己也挨了两刀。高魁舞动掌中银锏也拼命了。 这个时候,麻叔谋已然披挂整齐了,他把大刀也抬出来了,飞身上马,把掌中刀一晃:“哼!还负隅顽抗啊?你根本跑不了!拿命来!”他也加入战团了。 哎呀!高昙晟咬着牙往外冲啊,手下人死护着高昙晟拼杀了一大阵子,杀出了行营。因为这行营毕竟在外面,是围成一个行营,它跟那盖着房子还不一样,是半开放的。所以,你不用走前门,前门真走不通了,往旁边跑,那栅栏什么的捅开一个洞也能跑啊。 这时都杀乱套了,高昙晟就从旁边一个小口子跟儿子高魁杀出去了呀。一看,这爷儿俩全身都受了伤了,浑身都是红色的,也不知道是自己流的血,还是杀敌人迸的血呀。再看身边带着的那二三十人,一个没有了!全部被杀了呀。 “哎呀!”高昙晟说:“儿啊,快走!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咱赶紧回去叫人去啊!走!”俩人赶紧拍马往前。 “呀!”麻叔谋一看,这俩重要的人不能让他跑了,“赶紧追!追!千万不能放他们跑了!快追!”他一马当先抡刀在后面就追下来了。身后带了四五十号,都是骑兵,是紧追不舍呀。往前追了五里多地追上了。 高魁一看:“爹!您先走!孩儿我来抵挡一阵!” “哎呀,魁儿,你行吗?” “您先走!”高魁一踅马,“姓麻的,我跟你拼了!”催马过来大战麻叔谋。 您别说,麻叔谋有两下子。看跟谁比,原来打的是那伍云召,那不行。现在打高魁,没问题。 这高魁原来请的那些武教师教给他的那些东西花招比较多,那是花架子,花拳绣腿比较多。真正的打起仗来,实战他不行啊。您别听这外号——赛叔宝。比秦琼差老远了!能赛叔谋就不错了。叔谋也赛不了啊。 “当当当当……”跟麻叔谋大战了也就是十来个回合,麻叔谋刀往下一劈,高魁吓得往旁边一闪,稍微没闪太利索,在这个左肩头上被这刀片蹭了一下。高魁可没穿盔甲呀,今天事发突然,就是穿着便装出来的。“呲!”左肩头上一小块肉给削下去了,差一点点儿就削到骨头啊。 “哎呀!”高魁一看,这血出来了。赶紧一踅马,高魁就跑啊。这只手还捂着伤口呢。 这边高昙晟在前面跑,但是没敢跑太远,担心儿子呀。孙子死了,儿子别再出事儿啊。一看儿子捂着肩膀过来了。“魁儿,怎么样?” “我受伤了!这麻叔谋果然厉害呀!” “赶紧走!”高昙晟保着儿子继续往前跑。 麻叔谋一看,“想跑?没那么容易!快给我追上!”又在后面追。 追出两里多地,又给追上了。 高昙晟一看,一咬牙:“儿啊,你先走!” “爹,不行!您先走!” “爹年岁大了,你还年轻,你走!我跟他拼了!”高昙晟圈过马来大战麻叔谋。 高昙晟也使刀,麻叔谋也使刀。高昙晟这两下子按说跟麻叔谋要真打,能打个平手。但是,高昙晟现在身上有伤啊。刚才一阵乱杀,已然中了几刀了。所以,身上的伤口一疼,高昙晟是行动不便啊。“当当当当……”打斗七八个回合,“唰!”麻叔谋拿大刀奔高昙晟颈嗓咽喉就削来了,高昙晟吓得赶紧地缩颈藏头。躲得稍微慢一点儿,“唰!”一下子把头上戴的头巾幞头给削掉了。高昙晟今天也没顶盔挂甲,也是穿着官服来的。那隋唐时期官服都是头戴幞头,一下子把幞头给削掉了。“噗!”里面的那个发髻也给削掉了,稍微地在顶梁门带那么一点皮儿,顿时那血就下来了,头发“啪”就披散开来了。“啊!”高昙晟脑袋一凉,情知不妙,赶紧地,“啪!”用这刀纂一点麻叔谋。麻叔谋往旁边一躲。高昙晟赶紧一催马又跑了。 麻叔谋冷笑数声:“追!”继续在后面追呀。 高昙晟、高魁慌不择路,现在都不知道往哪儿跑了。总之,觉得越跑路越窄、越跑路越窄。一看,跑到山区来了。哦,知道啊,可能是奔相州西南方向走了呀。因为相州西南那是山区呀。 哎呀!高昙晟心说话:我怎么跑这儿来了,我应该往城里跑呀,那边也有我的军队呀,也有我的人呐。这里荒山野岭哪有援兵了?哎呀,这可怎么办?想调回去,那不行啊,后路已然被堵死了。眼瞅着麻叔谋就在后面紧追不舍。 高昙晟一边跑一边跟高魁商量:“魁儿,一会儿啊,实在不行,爹爹死挡麻叔谋,你就别等我了,你赶紧跑啊,赶紧钻大山,能藏就藏,能躲就躲,回头给爹爹我报仇啊。此仇不报,咱有愧老高家的列祖列宗啊!你听到没有?!” “不!爹,要跑您跑,我给你挡着!” “废话少说!就这么决定了!” 您别说,人家父子俩感情还挺好的。面对生死关头,互相要把生的希望留给对方。哎呀,好不可怜,好不悲惨呐。父子二人知道今天肯定要命丧于此了! 眼瞅着要绝望了。正在这个时候,由打山道中走来一人。是走来的,没骑马,这人是徒步。好大高个子呀!顶天立地,身高过丈,像半截黑塔相仿啊。光头没戴帽,头上扎着软包巾,身背后背着一个斗笠,斜背着一个小包裹,里面鼓鼓囊囊的,看来是一些日用品,什么衣物盘缠之类的。里面穿着圆领的扎巾剑袖,外罩英雄氅,下面是蹲裆底裤,脚下蹬着一双草鞋,露着脚趾头。往脸上看,紫微微的一张大脸呀。两道狮子眉,一对大铜铃眼,狮子鼻子,方海阔口,一捧乱胡须呀。就从这个面貌来看,这位年岁在四十岁左右,正在壮年。在右肩膀头上扛着一根熟铜大棍。就这棍子要往秤上约一约,得八十斤挂零啊,就在肩膀头上扛着。别看双脚走路,虎虎生风,特别快!“噔噔噔噔……”大踏步正往山下走呢,迎面正碰到高昙晟父子。 现在什么时候呢?现在临近傍晚。夕阳射过来,正好照在山道上。高昙晟父子二人正好是迎着夕阳而行。所以,夕阳把他们照得是清清楚楚。嗯?这人一看,哎呦,当面跑来两匹马,上面坐着两个人跟血葫芦似的,好不狼狈啊。后面还有一群人追赶。这怎么回事啊?这人当时就是一愣。 高昙晟父子正在绝望之中,突然间发现山道上转过一个人来。哎呀!俩人就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高昙晟一看,这个人还扛着一条大棍。那甭问,此人肯定会武艺啊。一看这人,好家伙,那胳膊、大腿像四根大柱子似的,身上那肌肉一疙瘩一蛋的。高昙晟心说:这人是谁呀?不知道。甭管了,喊喊救命吧。“救命!救命啊!”他一喊救命人就冲过来了。 大汉吓了一跳。“嗯?怎么回事?” 这人一问怎么回事儿?高昙晟没工夫解释了,他只是用手往后一指麻叔谋,说了一句简短扼要的话:“那是麻叔谋!他吃小孩儿!” 您别听这句话短,但是非常扼要,说明白了麻叔谋的罪恶呀。 “哦?”这人一听,“哪是麻叔谋?” “在后面追我们呢!麻叔谋吃小孩儿的就是他!我们不让他吃,他要杀我们呢!” 这时,高昙晟已经来到那大个子旁边了。大个子往旁边一侧身,让过高昙晟、高魁。“你们过去!我来会会麻叔谋!” 高昙晟、高魁两匹马往后这么一跑。再看着大汉,“嘣!”就把自己肩膀头这条熟铜棍给拿了下来,左右手一擎棍,“哼!”在山道正中央这么一立,棍往旁边一横,就把整个山道给挡住了。他也不吭、也不言,往那儿一站,真如同一个金刚相仿啊。 他这也站好了,那麻叔谋也已然追到近前了。麻叔谋一看,哟!怎么突然间出现一条大汉呢?还横着一条棍。麻叔谋赶紧地一勒马,“吁——”不然的话,这马就容易从这大汉身上跳去跳过去。倒是能跳过去,但麻叔谋一看这大汉瞪着两个眼睛,横着一条熟铜棍。万一我马往上一跳,他给我一棍子,这可不得了。所以,麻叔谋把马带住了。 他一带住马,后面跟随他的马队,“吁——”“吁——”也都把马带住了。 麻叔谋带住马用大刀一指:“你是何人?因何挡住我的去路?!闪在一旁!” 大汉一听这嗓音,没错!就是麻叔谋!他又瞪着眼看了看,嘿嘿!就是这个缺德模样啊!“麻叔谋,怎么着?多年未见,不认得你家爷爷了?!” “哎呀!”麻叔谋一听,这小子说话,怎么那么不客气。“你是何人?口出狂言!” “你仔细看看,看一看,嗯?认得不认得?当年你差一点儿被我一棍砸死!要不是那宇文成都在旁边插过来他的凤翅鎏金镗,你还能够活到今天吗?怎么着?连爷爷我都忘了?” “我……呃……”麻叔谋一惊,耶?什么?我差一点儿没死在他棍下?“呃……”麻叔谋仔细给对面这位相了相面。哎呀……确实这位好眼熟啊。“你、你、你是何人?” “哈哈哈哈……你忘了?在南阳城外,咱们乱军之中交过手啊。” “嗯?”麻叔谋又仔细瞧瞧,呀!猛然间想起来了。“对对对对……哎呦!当时兵困南阳要抓伍云召的时候,突然间杀来一条紫面大汉,手中一杆熟铜棍非常了得,差一点把我打死啊。确实,要不是我干哥哥宇文成都及时赶到,我真被他拍扁了。后来我问过我哥哥,我哥哥说这个人乃是太行山的一个匪徒叫做紫面天王雄阔海,曾经闹过长安大兴城啊。哎呀!难道说他就是雄阔海吗?”他又仔细看看,多少年了,当时又是黑天,所以有点儿印象模糊。 “嘿!”雄阔海一乐,“还瞅呢?看起来,你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忘了我,我可忘不了你!忘了你这倒霉样子,我也忘不了你的缺德声音呐!麻叔谋,我听说你小子自打当了开河总管,你祸害百姓。惨死在你手下的老百姓何止千万呢!不但祸害成年百姓,连小儿你都不放过呀,居然开始吃孩子了,我在山林当中都有耳闻啊。没想到今天在这山道上把你给碰见了。麻叔谋,还用我动手吗?拿起你的大刀,自己抹脖子得了!我动手?污了爷爷这杆棍!” 麻叔谋一听一缩脖,他可知道这个紫面天王雄阔海可厉害呀,我绝非他的对手啊,这人是万人敌呀。他怎么在这里了?哎呀,这……但是我要不杀了他,前面高昙晟父子那就跑了。高昙晟父子一跑,我的一些事就败露了,这可万万不能啊!他往后看了看,我这带来好几十号骑兵呢,我怕什么呀?说着不怕,这马可往后倒,“哒哒哒哒……”麻叔谋把手一摆:“给我上!这是太行山的匪徒,给我拿下!” 他一声令下,后面那都是他的亲随呀。“杀呀——”他们可不知道这紫面天王雄阔海的厉害呀,催马过来了。 雄阔海一看,“嘿!还真想动手啊?来的好!挡我者死啊——”“呜——”把掌中熟铜棍一抡——第一个策马过来的,这马的两个前腿刚一着地,这棍就过来了,“咔嚓!”“噗通!”当时这马就栽那儿了。“哎呦,我的妈呀!”“啪!”马上这位一头栽地上了。还没等反应过来呢,“呜——”“啪!”一棍打扁了。 这时,第二匹马过来了,马鞍桥上这个兵拿着枪一戳雄阔海,雄阔海往旁边一闪,大棍往下一捅,“欻!”这棍就捅到马肚子底下了,然后前把一压、后把一翻,“走!”“呜——”“啪!”整个把这马给挑翻了。马一翻,马上士兵一下子就被马压到马底下了。雄阔海一个箭步蹦过去,“啪!”手起一棍,脑袋打碎了。 第三匹马过来了。“砰!”雄阔海大棍往上举火烧天。这一棍正好捅到这位顶梁门上,“噗”一下子,天灵盖给揭了,“噗通!”这马“咴溜溜溜……”落荒而逃。 “哎呦!我的天呐!”后面骑马的一看,吓坏了。什么叫钱压奴婢手、艺压当行人呢?人家一出招就知道是高手啊。 这一愣的工夫,雄阔海可不管那一套啊,手里拎着棍,“来吧!”“哒哒哒哒……”大棍在这山道上磨着地,“啪啪啪啪……”往外直闪火星子啊。“柔——啪!啪!啪!啪…!啪……”那真是挨着就死、碰着就亡啊,连人带马,“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都倒在山道之上了。死不了的腿也断了,胳膊也折了。 这时高昙晟和高魁本来跑出去了,回头一看,哎呦!好家伙!这位好汉是谁呀?好不厉害呀!扭转战局了! 高昙晟说:“魁儿啊,咱不能把这恩公扔在这里呀,咱不能光让恩公给咱们挡着这些兵马呀,咱也得杀过去呀!” “对!助恩公一臂之力!杀过去!” 这爷俩还真讲义气,把马头调转过来,抡着刀、抡着锏俩人又杀过来了。 不用他们帮忙,雄阔海舞动熟铜棍已经杀到了麻叔谋近前了。 麻叔谋没想到啊,这雄阔海简直是一头雄狮。怎么?一路所向披靡啊。他以为自己手下这些兵怎么着也能够把这雄阔海围在那里打一阵子呢。没想到,眨么眼的工夫来到自己近前了。哎呦!大棍过来了。不好!赶紧地拿大刀往外这么一卜楞。大刀一碰这熟铜棍,“当!柔——”大刀飞了。 雄阔海把大棍往下一扫,“在这儿吧!”“咔嚓!”“咴溜溜溜……”“噗通!”这马的四条腿一折。“哎呦,我的妈呀——”“啪!”麻叔谋整个地由打马上栽下来了。 再看看雄阔海往前一跟步,手起一棍,“啪!”把麻叔谋的左腿打折了! 第607章 高昙晟称王相州地 第六〇七回 高昙晟称王相州地 紫面天王雄阔海一熟铜棍把麻叔谋的左腿打折了。 “啊——”麻叔谋惨叫一声,把麻叔谋身后没死的那些骑兵吓得马蹄子“噔噔噔噔……”往后直倒啊。 雄阔海把大棍一甩:“何人敢来?!没人敢来,赶紧给我滚,否则话我让他棍下做鬼!哇呀呀呀……” 他这一吼,在山谷里应回音,嗡嗡直响。 哎呀!麻叔谋手下之人吓得落荒而逃啊。 雄阔海啐了一口:“呸!”低下头又看看麻叔谋。 麻叔谋双手捂着左腿痛苦不堪。 “哎!”雄阔海用手一指:“麻叔谋,麻叔谋,你今天也算是恶贯满盈了。光给你砸折一条左腿便宜你了啊,哼!这右腿好好的干嘛呀?这本来是一对儿啊。光左腿折了,右腿不折,多对不起右腿呀。右腿呀,也折了吧。”这一次不是拿大棍往下砸了,而是拿大棍子那头往下使劲一碓,“咔嚓!” “啊——”把这麻叔谋当时就疼昏过去了。 “像你这种恶人呢,我要结果尔的狗命!”“呜——”雄阔海又把这大铜棍举起来了,又想往下砸。再砸,麻叔谋的脑袋那就得瘪了。 “呃,壮士且慢!壮士且慢!” “嗯?”雄阔海回头一看,高昙晟父子已然来到近前了。 哎哟,高昙晟父子现在看雄阔海惊如天神呐。这人是谁呀?怎么那么厉害呀?一人一杆熟铜棍,眨眼之间,好几个骑兵连人带马全给捶死了。单臂能够把一匹马给掀起来,这人得多大的力量啊?哎哟,赶紧来到近前呢,甩镫离鞍跳下马来。 高昙晟指挥儿子:“魁儿,快快给恩公磕头!快!快快!” “噗通!”两人跪倒在地,给雄阔海磕头:“恩公在上,请受我们高氏父子一拜!” “呃……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把高昙晟扶起来,雄阔海就问他:“这麻叔谋为什么杀你们?你们又是谁呀?” 高昙晟就把自己的身世给雄阔海说了。然后又说为什么麻叔谋杀自己,把自己孙子给吃了,这是要杀自己灭口啊。 “嗯……”雄阔海点点头,一看这麻叔谋现在又缓过来了,“哎……”痛苦不堪呢。雄阔海就问:“那刚才我要砸死他,你为何拦住我呀。” “壮士,壮士,不须你动手啊,麻叔谋罪大恶极呀,现在天下百姓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呀。我的意思要公审麻叔谋,把麻叔谋带到天下百姓面前,当众审问他的罪行。审问完了,交给百姓处理。这样才能解百姓心头之恨呢!” “嗯!好!好主意,好主意呀。啊——那就这么办,把它交给你了。” “敢问恩公,您尊姓大名啊?” “呃……怎么说呢,你是官,我是匪呀。我姓雄,我叫雄阔海。当年,乃是太行山上的匪首。后来,为了救南阳侯伍云召,我手下的兵也打散了。这些年我一直浪迹江湖,四海为家呀。” “哦,雄阔海——哦!我想起来了!传说当中,仁寿四年,在京都长安大兴城有一个卖弓的,跟这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曾经比试过。那位英雄可是尊驾?” “哎——过去之事休得再提呀!再说了,我也不是宇文成都的对手,这一点,有什么说什么。不错,正是在下!” “哎哟,失敬!失敬!” 那位说:“雄阔海怎么跑这儿来了呢?”雄阔海刚才他也说了,这些年他一直浪迹江湖,四海为家。说:“他为什么不上太行山了呢?”他觉得没脸再上太行山了,带到山下的弟兄基本上全报销了,可能有些弟兄逃回太行山了。雄阔海自己反省反省,觉得自己不是一个领导之人,没有领导才能。从这一点上来说,雄阔海就比一般人要强啊。怎么呢?您看咱一般人,削尖脑袋就想做头儿,就想做领导。其实不然。有些人的性格,有些人的才能,他不是做领导的料。你有可能就做一个职员,做你专业的事儿,哎,你反而能够做出成绩。你做行政工作、做管理工作,那不一定能做成功,你不一定会当领导。可惜,大部分人不这么认为——我怎么就不能当领导呢,啊?只要把我放到领导那个位置上,我照样能干好,我干得比他们都强!其实真的不然呢。要么说,人贵有自知之明。通过南阳一战,雄阔海自己反思了:看来,我不是个领导之才,我不能够做头领。我可能未来能够在人家手底下做一个辅佐之将,哎,冲锋陷阵这玩意儿我倒是乐意。要让我管一帮子人呢?我这人本身自由散漫,我就不爱受人约束,我也不爱约束别人,那你说说我当头哪能管理好啊?我脾气又暴躁,动不动的脑袋一热,就带着弟兄们干一些傻事儿。看来呀,我是不适合做这个头儿啊,我也没脸再回太行山了。所以,他就没上太行山,就一直在天底下游逛。后来,他倒是想过几个地方。一个地方——我投奔陀螺寨啊,投奔伍天锡去。但是,雄阔海又觉得自己跟伍天锡不是一路人呐。这雄阔海还真有点儿瞧不上伍天锡,他也不知道哪点瞧不上,反正是,就觉得跟这伍天锡有点儿不投机;那么还有一个人可以投奔。谁呀?就是投奔伍云召。因为雄阔海后来也打听了,知道伍云召已然到河北凤鸣王李子通那里了,投奔他的老岳父去了。那我投奔云召云?哎呀……雄阔海觉得,我救云召行。现在,我无处可归了,我投奔云召——要是说云召他自己领个兵,自己挑起义旗造反,那我可以给他做手下一员大将,我可以辅佐我这个兄弟。但是问题现在他是辅佐他老丈人去了。我过去,我要在他老丈人手底下为将。这个李子通人怎么样啊?跟我能不能投脾气?再者说了,他现在又有了云召,云召这工夫也不错,我过去干嘛呀?有我不多,没我不少的。人家翁婿之间要开疆辟土,我、我、我甭跟着掺和了……雄阔海想得挺多;他又一琢磨,还有一个地方能够投奔,那就是我找秦琼去,我投奔瓦岗山。但后来,听说人瓦岗山蒸蒸日上,又有什么今世孟贲罗士信呢,又有什么银锤太保裴元庆,主要还有个单雄信。自己跟单雄信本来就不对付,我再到人瓦岗那儿去,人家那边人才济济呀,根本不缺我这一号啊,我过去那真是投奔了。不行,宁当鸡头,不当牛尾啊。哎,这瓦岗我也不投奔。雄阔海这人心里头想法挺多的,想这个也不愿投奔,想那个也不愿投奔。雄阔海最后一咬牙,干脆啊,我遍走天下,我看一看哪一个人值得我保,我就保他。反正现在看来,天下即将大乱呢,乱世出英豪啊。我寻找我的主公去,我这主公未必要太强了,只要是我能相中了,哎,我就扶保他,我把他变强,这多好啊!等于从开始我就是开国元勋呢,从零做起,从创业做起。这雄阔海惦记着创业呢。于是,扛着一个熟铜棍遍走天下。 今天也算巧,也算不巧。怎么讲呢?说巧,正好雄阔海来到相州这个地儿,正好碰上麻叔谋追杀高氏父子。所以,这叫无巧不成书。说也不算巧,那就是因为,雄阔海他本来就打算到相州找麻叔谋的麻烦。因为雄阔海遍走天下,这两年耳朵眼儿里灌满了老百姓对麻叔谋的咒骂呀。老百姓都骂麻叔谋:“这个人恶贯满盈不得好死!这个人居然丧尽天良吃孩子呀!像这种恶人为什么要活在世上呢?真是可杀不可留!”雄阔海一听,什么?麻叔谋居然吃孩子?那这个人就是魔鬼呀,这不是人呐!我得替老百姓除此一害!这让他天天吃孩子,那还了得呀?反正是,我现在行走江湖,我就像大侠似的。我到相州找一找他。如果说,我找到麻叔谋所在,凭着掌中的一根熟铜棍,我打进他的行营,能够把麻叔谋拍死,我就把麻叔谋拍死。这是雄阔海的计划。所以,他奔着相州就来了。也就说,杀麻叔谋是人家雄阔海计划当中的事。只是没想到,在这山道之上碰到了麻叔谋。 正在跟高昙晟说话呢,突然间又听见由打东北方向又驶来了一队人马。 雄阔海一听,“嗯?”马上把大棍一横,“难道是麻叔谋手下又杀来了,准备战斗!”他就想战斗。 高昙晟也吓一跳,赶紧地甩目一看,“啊——别,别别,自己人,自己人!” “嗯?”雄阔海一看,“自己人啊?” 高昙晟上发现,来的这群人马是刺史府衙门的捕快、旗牌官,后面带着的都是刺史府的兵丁啊。怎么回事呢?由于高昙晟、高魁走得匆忙。他不撒下那些官差,让他们四处寻访自己的孙子吗?大家全撒出去了。这个时候,有人报告给他说:孩子在麻叔谋行营当中。高昙晟为救孩子,来不及等大家伙全回来了,这才带着高魁,带着二十多人来到行营当中。结果,没想到麻叔谋下了毒手了。那么等这些人回到衙署之后一看,刺史大人哪去了呀?有人告诉他们说:“刺史大人去麻叔谋的行营了。”这些人不放心呢,于是由棋牌官和捕快领着两拨人马——捕快主要领着的是行政那一块的人马;旗牌官领着的是相州军事那一块的人马。所以,两路人马合一路就直奔麻叔谋行营来了。 在半道之上就碰到由打行营当中杀出的一个人,杀得跟血葫芦似的。那不光是跑了高昙晟父子,还有几个人也跑出来了,但是身受重伤啊,吐着血就告诉他们了:“快!快去救大人!麻叔谋把我们打包围了,要下毒手啊,快去救啊!” 一听这话,这些人眼珠子都红了,就杀进行营。到这里,行营的人一看,哎哟!相州兵马来了。行营的人也吓一跳啊。赶紧告诉他们:“总管追着高大人走了。”“上哪儿去了?”“好像下西南了。”“走!”这些人又在后面追。 在半道上碰到麻叔谋那些骑兵,那些骑兵是给吓回来的,被这些人当场抓住一两个,一问,说:“在前头呢,你们放心,你们高大人平安无事,我家麻叔谋总管估计够呛了。”这些人这才又顺道追来。 一看高昙晟,“呼噜呼噜呼噜呼噜……”全部甩镫离鞍下了马,“噔噔噔噔……”全过来,单腿打千儿,“刺史大人!刺史大人!大人!大人!大人您受惊了,您受惊了……” “嗯……”高昙晟看到这些人,心中有底了,也把胸脯拔起来了,又有了刺史那个派头了。 这时,有人过来赶紧给高昙晟、给高魁包扎伤口。 高昙晟就邀请雄阔海:“恩公啊,现在天色将晚,您随我到刺史府衙门一歇,您看如何呀?” “呃……我也是个贼呀,我跟着你合适吗?” “嗨!什么贼呀,什么官的。现在这个天下呀,我是看透了,官和匪是一样的!只要为百姓做事的,那就是官;不为百姓做事的,那才叫匪!当今朝廷就是最大的匪!” “嘿!”雄阔海乐了,“你这话,我爱听啊!走!呃……我借匹马。” 有马,那不抓了麻叔谋手底下几个骑兵吗?夺那骑兵一匹马,让两个骑兵跨一匹马,反正你们是俘虏,这匹马让给雄阔海。按说,雄阔海迈大步也能追上高昙晟。但是为了方便说话嘛。所以,骑上马就回归相州。 那麻叔谋呢?把他半截残躯也搭在马上往下滴血。“活该!不许给他包扎治疗!对于这种恶魔,就得折磨他!”麻叔谋这可遭了罪了呀,在马上也绝望了,觉得等待自己的不会有好运呢。 就这么着,一行众人往相州走。 在路上,雄阔海就问高昙晟:“高刺史,现在把这个麻叔谋打成这样,你作为相州刺史,已然跟朝廷的开河总管整个闹崩了。带回他去,你又想交给老百姓。交给老百姓,可没他的好!你这么做,那就是给朝廷彻底决裂了!那我不知道你下一步打算怎样呢?” “唉!”高昙晟长叹一声:“我现在心绪已乱,心乱如麻呀,我还没有想那么清楚啊。” 高魁在旁边一听:“爹呀,还想什么呢?现在天下都造反了!那曹州孟海公就因为麻叔谋刨他的祖坟,现在都已经拉杆子造反,号称曹州宋义王了。咱哪点比他差呀,啊?咱这相州,您的手底下光这兵士就得有两千多呀。再加上咱原来的亲随,加吧加吧、凑吧凑吧,咱现在能打仗的就得将近三千呢。有三千人,咱为何不挑旗造反呢?” “这……”高昙晟一皱眉,“这……这……这个……哎呀……魁儿啊,这个起事啊,不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的,得要金银,得要粮草,得要马匹,更重要的得有人才呀,靠着你我父子这样的武艺,怎么能够在乱世当中成为一方势力呀?” 高魁一听:“那怎么不能成一方势力呀?咱们这儿人也不少了。另外,这人才那是一点一点凑的,那不是一时半会儿就有的。再说了,现在咱恩公就在这里,要是恩公能够帮助咱们,咱们举事定然成功!” 其实,高昙晟刚才所说那话就是给这雄阔海听的。一听儿子这么说,高昙晟回过头来看看雄阔海:“恩公啊,不知恩公可帮我这个忙吗?哪怕是帮着我举事后,恩公愿意再走也行啊。恩公,您刚才也说了,说您现在浪迹天涯,四海为家。那真屈枉了恩公这一身能为呀。是恩公这些年英雄无用武之时,英雄无用武之地呀。现在,正好也有用武之时了,也有用武之地了。恩公能不能帮我举事啊?我也要挑起造反大旗,我也要反大隋,也要成立一方势力!这大隋不能再保了,我的孙子就死在他们手里,我焉能保这杀孙之仇人呢?” 雄阔海一听:“行啊!”雄阔海觉得这老高有点意思,嗯,他儿子也不错,敢跟麻叔谋翻脸,这也是英雄啊。既然我今天碰上了,这就叫缘分。这可能是冥冥之中,定有天意,就让我雄阔海保他老高家。“好!”雄阔海说了:“高刺史,只要你举起义旗,我雄阔海愿为你手下大将!” “哎呀……”高昙晟激动地在马上就把雄阔海的手就给抓住了。“我说,阔海恩公。您帮我们父子,我、我就让您做兵马大元帅!您就是我的兵马大元帅啊!咱回去就拉杆子造反呢!” 高昙晟说到做到,回到刺史衙门,把手下的军卒全都点齐了,告诉他们:“昏君杨广无道,任用麻叔谋这个奸贼,残害百姓啊,甚至吃百姓之子!天理昭昭,这样的大隋岂能保他?!我现在打算举旗造反!愿意跟随的,继续跟随我;不愿意跟随的,请你自便!以后再在疆场上遇见咱就是仇敌,你们自己做决定吧!” 绝大多数都愿跟随高昙晟啊。 “好!”高昙晟说,“我们第一仗就是要把这挖河的行营给灭了!为我惨死的孙子,为惨死的那些弟兄报仇雪恨呢!” 就这样,高昙晟带着雄阔海、带着这些人杀到行营。现在麻叔谋都被捉了,那行营众将群龙无首,不堪一击,一下子就给打零散了。 高昙晟在相州自立为相州白玉王! 第608章 众百姓生吃麻叔谋 第六〇八回 众百姓生吃麻叔谋 麻叔谋开运河,通济渠气反了孟海公,永济渠逼反了高昙晟。他开一条运河,等于造出来两家反王啊。 高昙晟就在相州举了义旗了,他本来就是相州刺史,手里有兵有将,现在又得到紫面天王雄阔海的加持,那更加是如虎添翼啊,率兵就把开河行营给平了。当然了,那麻叔谋手下之人早就闻风胆丧跑没影了,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抓住的是一律处死。高昙晟也恨呢,我孙子被麻叔谋给吃了,你们都是帮凶,都该死!反正是甭管有辜的、无辜的,一律处死!高昙晟也是个狠人呢。在这行营当中寻了半天,找到了自己孙子的遗骨,哎呀,都炖熟了呀,把高昙晟、高魁给哭得呀。挖了个坟就掩埋了。然后就占领了相州,在此挑旗造反,自号相州白玉王。他登基了,自然高魁那是储君太子,封紫面天王雄阔海为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等于雄阔海就给雄阔海做了元帅。 高昙晟登基第一件事就是处理麻叔谋啊。怎么处理?就把麻叔谋拎到了街市之上,开了一个公审大会。把周围百姓全叫来了,把麻叔谋扒得精光,捆绑着给拎到了十字大街中心。在那里搭了一座土台,就把麻叔谋拎到土台之上,就如同拽死狗一般。 麻叔谋这两天可受老了罪了,腿被砸折了,谁给他医治?自己忍着。几天不治,都溃烂了,苍蝇往上一叮,都生了蛆了,可把麻叔谋给疼坏了,天天叫苦不堪。今天被拎到十字街头。 当众,高昙晟指着麻叔谋控诉他的罪状啊,一连控诉了麻叔谋的十大罪状——什么帮着昏君开运河呀;残暴无亲,残虐百姓啊;挖坟掘墓,中饱私囊啊;敲诈勒索,贪婪成性啊。最大的罪状,那就是麻叔谋灭绝人寰,吃食孩童。高昙晟专门写了一篇檄文,当众一念。老百姓对麻叔谋早就恨透了,虽说相州当地还没有被这麻叔谋怎么着呢,麻叔谋还没有怎么祸害相州当地孩童呢。咱说了,因为大家早做防范了,都把孩子藏起来了、看护好了,麻叔谋一直没得机会下手。高昙晟家缺这根弦儿,认为刺史老爷家谁敢进来呀?没想到首当其冲的居然是自家的小少爷。但即便如此,相州百姓对着麻谋也已然恨之入骨了,这些天光相州河工也死了十多个呀,那十多个就是十个家庭啊,能不恨麻叔谋吗?另外,麻叔谋被高昙晟逮着之后,消息早就传出去了。别处受到麻叔谋残害的那些家长们,人家结伴也来到相州啊。这些孩子家长对麻叔谋是恨之入骨。听得他们是义愤填膺啊,满面是泪,叫嚷着:“白玉王替我们做主!白玉王千万不能饶了这个麻叔谋啊!白玉王啊,这麻祜不是个人呐,那是个恶魔,那是个恶鬼呀!一定要处死他呀,他十恶不赦呀!”群情激愤。 高昙晟看看大家伙,又转过身来看看麻叔谋:“哼!麻叔谋,看见没有?天下悠悠之口,皆曰汝之可杀呀!你犯了十恶不赦之罪,天理难容啊!今天你恶贯满盈了,麻叔谋啊,天理昭彰,今天就让你还大家一个公道!” 事到如今,麻叔谋心里跟明镜似的。再想活,根本不可能啊。把这高昙晟的孙子给吃了,差一点没把高昙晟、高魁给杀死。落到他们手里了,我能活吗?麻叔谋把这死一抛之度外,他乐了:“哈哈哈哈……我这一辈子值了!穿的是绫罗绸缎,住的是广厦高阁,吃的是人间美味!你们都没吃过呀。那小孩子的肉啊,可真嫩呢!尤其最后一顿,哎呀……吃得那个美呀!看来,高昙晟,你对养孙子,还真有讲究。给孙子吃的什么东西呀?怎么那肉质那么的鲜美?哎呀……吃了这肉啊,我就算死,我也心满意足了,死而无憾了!” “啊!”高昙晟一听,气得“仓啷”一声拽出宝剑,一个箭步来到麻叔谋近前,“我让你说,我宰了你!”把宝剑高高一举—— “父王!”高魁过来一把把高昙晟的手给抓住了。“父王,您忘了,咱商量的,不能让这个人间恶魔这么容易死了呀。咱为什么给他一快呢?他是拿这话故意激您的呀。他恶贯满盈,就给他一剑之快,太便宜他了。咱不是说好了吗?把他交给大家,今天在此公审,问问百姓,应该怎么处置他?咱们不脏咱们的刀剑呢!” “嗯,”高昙晟点点头,“我儿所说极是!这小子刚才故意激我,把这股火给我激起来了,差一点便宜了他!”“仓啷!”又把宝剑还匣。高昙晟一转身又面对百姓:“各位父老乡亲!现在这个食人恶魔麻叔谋就在这里,他罪恶滔天,已然不是本王可以用刑法来处置得了的了。本王决定将这恶魔麻叔谋交给大家,大家看着办,大家愿怎样处理就怎样处理!本王是绝不干涉!把麻叔谋扔下去!” “是!”当兵的过来一拎麻叔谋身上那绳子。 “哎——”麻叔谋到现在有点害怕了,把他交给老百姓,他害怕了。真的给自己一刀,麻叔谋也认了。但交给百姓,哎哟,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啊?麻叔谋当时喊起来了:“高昙晟!有种的,你给我一剑!你给我扔下去,我骂你八辈祖宗!” “给我扔下去!扔下去!” “是!” 下人拎着绳子把麻叔谋拖到高台旁边,往下一?,“柔——啪!”把麻叔谋好悬没摔冒泡。 高昙晟用手一指:“各位父老乡亲!大家不必有顾虑,这麻叔谋就交给你们了,你们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刚开始,老百姓傻了——交给我们,我们怎么办呢?是杀呀,是剐呀?但是,老百姓也就是约莫愣了有几秒钟。突然间,从人群当中哭着喊着跑出来一位妇女:“你们不动手,我来呀!我来呀——”扒着人,这妇女出来了。一看这妇女披头散发、满脸污垢,像个疯婆子似的,双眼都哭烂了。过来一看:“麻叔谋!麻祜!麻祜!你这个畜生啊!我儿子小宝才三岁呀,你居然给我吃了呀。我这些天,度日如年呐!每天晚上一闭眼,眼前出现的都是血淋淋的儿子呀!他告诉:‘妈妈,我疼,我被咬得疼!’麻叔谋你是人吗?你连孩子都吃啊你!今天你真是恶贯满盈了!小宝啊!娘给你报仇了!麻叔谋,你咬我孩子几口,我今天就咬你几口!你吃我孩子多少肉,我今天就吃你多少肉!”这位母亲像发了疯似的,“呜——”往麻叔谋身上一扑。 “啊!”麻叔谋左躲右闪,躲不了啊,腿折了呀,一躲就发疼啊。“哎,你想干嘛?你要干嘛?”他捆着怎么躲呀? 再说这位母亲,那真如同一个发疯的狮子似的,“呜——”扑上去了,顾不了其他了,就是打死她,她也得咬麻叔谋啊。“吭哧!”一口就咬到麻叔谋肩膀头上了。 “啊——”把麻叔谋疼得呀,“啊——疼——疼——” 这位母亲管你疼不疼的,“吭哧!吭哧!吭哧!噔——”往外这么一扽。从麻叔谋肩膀头上是扽下一口肉,血淋淋的,那血顺着这位妈妈的嘴角往下直淌啊。就见这位母亲一边哭一边笑、一边笑一边嚼着肉:“好吃!好吃!好吃啊——小宝!娘给你报仇了!好吃——咕噜!”往下一咽,这块肉咽肚里了。“啊呜——”往上又是一扑,一下子咬住麻叔谋的耳朵了,往下就撕扯呀…… 哎哟!在场百姓一看,无不惊骇!有这个大嫂子过来这么一带头儿。人群当中又扑过来几个呀—— “麻叔谋啊,我儿子五岁呀,被你给吃了呀,我也得吃你!”“呜——”扑上去就咬! “麻叔谋!我闺女才两岁啊,出去玩儿去了,被你的人给抢跑了,我要你的命!”上去也咬麻叔谋。 “麻叔谋,我老婆抱着我闺女回娘家,遭了毒手了,孩子到现在找不到了,肯定被你给吃了呀!我一路追你,就想为孩子报仇雪恨呢!我想啊,我找到你,我就跟你拼了,我也不活了!没想到今天,你被白玉贤王给抓住了呀,要我们百姓处置你啊。我要给我老婆、给我闺女报仇啊!”“吭哧!”一口把麻叔谋的手指头咬掉一个。 “啊——” 老百姓一看,“啊呜——”往上一抢,有的跟麻叔谋确实有仇,有的就是恨麻叔谋,当然也不乏有一些凑热闹的,一看大家都啃,我也啃啃,我也尝尝这恶魔的肉啥滋味?!总之,这些百姓把麻叔谋恨透了,往上一抢——说句不好听的话,真跟一群疯狗扑食一般啊。“咔嚓!咔嚓!咔嚓……” “啊——啊——哎呀——”开始麻叔谋还惨叫声连连,最后没音儿了。 这些百姓像发了疯似的吃得满嘴往下流血呀。看得土台上的高昙晟、高魁连同紫面天王雄阔海是无不惊骇呀!雄阔海天不怕、地不怕,今天一看这种情形,呃……雄阔海浑身有点打哆嗦,脊梁骨冒寒气呀。 高昙晟点点头,一指对旁边的高魁说道:“魁儿啊,看见没?看见没?这叫什么呢?这就叫违背民意呀,冒天下之大不韪呀!看来呀,得罪谁也别得罪老百姓啊,老百姓真地恨你能恨到骨子里!原来光听说百姓恨一个人,恨不能寝其皮、食其肉!我觉得那只不过是过去写史书之人的文墨而已。可今天一看,嘿!果不其然!得罪老百姓者,不得好死!”高昙晟一摆手,“咱们回宫,回宫啊!”现在府变宫了,自己是王子了嘛。“咱回宫……”不忍再看了。 就这么着,高昙晟带着人回宫了。 等到晚上,高昙晟打听:“这麻叔谋怎么样了?” “哎哟!”有人回禀:“启禀王爷,麻叔谋太惨了,现在一个尸块都没有了,一根骨头都找不到了,被老百姓把他身上的肉给吃得干干净净,把内脏掏出来都扯吧了!那骨头,老百姓一根根地砸碎了,然后捧回家去,说要祭奠自己的孩子、祭奠自己的家人呢!麻叔谋就落了一个命丧众口之下呀!” 您看,那白石老人的预言还真就对了!白氏老人不曾经给麻叔谋占卜吗?说你开河一定会成功。但是,你以后会落一个众口之喜!您看,这下子一语成谶了,麻叔谋还真就落一个众口之喜了,被老百姓众口分而食之,落了这么一个可耻、可悲、可怜的下场。 高昙晟一听:“哎呀……老百姓真厉害呀!行啊,这样也挺好的。怎么?省得我再找块地儿埋了。埋这麻叔谋了还得给我浪费人工,还给我臭块地呢。这下子好,在人间消失了。行啊。”高昙晟吩咐一声:“把麻叔谋在相州一带收敛的那些金银全部充公啊!”怎么的?“我要用他招兵买马、聚草屯粮!各位将士不可懈怠,日夜操练,以防不备!万一朝廷发大兵来征我们呢?好做好准备!” 高魁说了:“爹呀,现在儿子我算了算,咱满打满算能打仗的兵不足三千呢。虽然招兵买马,但是一时之间也未必能够招得齐那么多的人呢。依孩儿我的意思,咱得赶紧修书一封。干嘛呢?送到滑州瓦岗寨与瓦岗军结盟。您别忘了,无论您和秦叔宝,还是我和秦琼,咱都有交情啊。过去咱们打过他,那没办法,各为其主。现在呢?咱等于弃暗投明了,咱跟他们一样也走上了反隋的道路了。那么,他们作为先行者,我们作为后来者,应该把这两股绳拧在一起,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起使,推倒大隋,互为唇齿。万一大隋来打我们,希望瓦岗军能够及时出手相助。咱这也算远交近攻啊。咱傍上瓦岗军这棵大粗树,现在对咱们是有好处没坏处。” “嗯!我儿言之有理!待为父马上修书一封,敬献给魔王陛下和秦琼大元帅呀。” 高昙晟马上就写了两封信。一封信是呈给程咬金混世魔王的,这是一封国书。等于相州白玉王给混世魔王两位王子的公函;另外一封信是给秦琼的私信。除了叙旧之外,着重的就是希望两国能够结成盟好,共同推翻大隋,跟刚才高魁所言一般不二。 紫面天王雄阔海也专门修书一封呈给秦琼。一则说思念之苦,回忆回忆当年七星反长安的事;另外一则,也是这个希望,希望两国能够交结盟好。 写完三封信之后,马上派人送往瓦岗寨。 简短截说,国书送到了。程咬金当然看不懂了,让军师徐懋功给自己念一念。然后,秦琼又看了看高昙晟和雄阔海给自己的两封信。大家开个会这么一商量,决定同意!我们可以交结盟好。因为现在,我们共同一个目标是推翻大隋。反王越多,那能牵扯住大隋精力越多呀。所以,程咬金马上让魏徵代笔写了一封回信。秦琼分别给高昙晟、雄阔海也各回了一封信,大意就是同意交结盟好。写完之后,派使者送往相州。 这边使者刚走。这边突然有人来报说:“启禀魔王陛下,山底下来了一个行商打扮的人。他说是山上的故交,要见魔王陛下,有要事相告。而且,他让我们呈给魔王陛下他的名刺!” “哦?”程咬金一听,“还有名刺?呈上来!” “是!” 把名刺交给程咬金。 程咬金打开,瞪着眼睛:“嗯……嗯……还是……呃……老三你看看吧……”交给了三爷徐懋功。 徐懋功知道程咬金不识字,他赶紧接到手中一看,“哎哟!”徐懋功赶紧地就把这名刺递给了旁边的秦琼了,说:“二哥,他怎么来了?” 第609章 隋炀帝一打高句丽 第六〇九回 隋炀帝一打高句丽 上文书咱们正说道瓦岗山下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乃是一个商人的打扮,但口口声声说是山上故友。而且,让守寨门之人把自己的名刺拿给山上混世魔王看:“他一看就知道我了。”等混世魔王程咬金跟大元帅秦琼、军师徐懋功、丞相魏徵看过名刺之后,都是感到奇怪呀——此人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说:“来的是谁呢?”咱先不提,咱们先按在这里。咱这个得先给大家介绍介绍当时的这个历史背景。怎么呢?如果不介绍历史背景,就很难说明为什么接下来有十八家反王杀杨广。过去一说,那是因为杨广开大运河逼反了众多的反王,烽烟四起,所以,天下才有那么多造反之人。其实不然,这开大运河还好说。其实,真正逼得天下反王四起的并不是开大运河,而是隋炀帝杨广三征高句丽!没有征伐高句丽,这大隋江山不至于倒塌得那么快,天下造反的也不至于那么多,势力也不至于那么大,以至于形成了一十八家反王,六十四路烟尘呢。所以,咱在这个地方必须把杨广征高句丽的这段历史稍微给大家说一下,这与咱们本套书关系密切。 其实前文书,咱已然说过一些了。大业七年(611)二月乙亥日,杨广是御驾亲征一打高句丽。咱说的是二月,其实真正去打,又折腾到大业八年(612)了,因为前前后后,兵源问题呀、补给问题呀、器械问题呀……各种问题。等这些问题都解决了、都调拨齐备了,折腾了将近一年呢。到大业八年正月初一,各种准备全完成了。杨广凑齐了一百三十多万人,号称三百万,自己亲自率领呀。不但自己去,文武百官都得去,把自己那些后宫,那些高级官员的子弟们、家眷们都留在了东都洛阳。现在洛阳城已然修缮完毕了,盖的宫殿是金碧辉煌啊。这些官员们也都有自家的大小别墅。所以,现在东都洛阳真不次于长安城啊。“把你们家眷全留在这里,你们跟随朕亲自东征。非得把这高句丽打下来不可!为什么呢?你看看现在,北边的、西边的、南边的,都已然臣服我大隋了,唯独你个高句丽呀,弹丸小国,你居然对抗天朝,不来朝贡,这还了得呀!这一仗我非得把你打扁了不可!”当然了,对于隋炀帝内心来说——这一仗,高句丽都不敢跟我打。我这边一百三十万大军呢,号称三百万!我这一冲一过,你还不得望风丧胆呢,你敢抵抗吗,啊?一百三十万呢!人上一万,无边无沿;人上十万,彻地连天;人上百万,再强大的敌人也得赶紧给我滚蛋!也就是说,我这百万雄师往你边境上这么一去。你啊,立刻就得臣服于我!可以说,我是只征而不用战!根本不用打。那干嘛准备那么好呢?准备这么充足、准备这么豪华,是给别人看的。给谁看呢?一则给高句丽看,吓唬高国丽。二则,隋炀帝这一次出征,不但带了文武百官,而且带了很多的番邦使者、外国使臣。甚至,那些少数民族国家、部落的统治者都在队伍当中啊。那不跟随炀帝一起下江南了吗?在江南逛了一圈之后。“得了,跟着我打仗去!我再让你们看看大隋王师!”等于这一次我杀个小小高句丽给你们看,这就杀鸡骇猴,杀一儆百,让你们知道知道违抗大隋天朝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所以,与其说隋炀帝带兵是攻打高句丽去了,倒不如说隋炀帝耀武扬威,显摆自己去了。 一百三十万大军他给分成了左右两翼,每一翼又分十二路军,等于,总共分了二十四路大军。而且,隋炀帝还亲自公布了进军路线,诏书公布得是清清楚楚啊。不但是进军路线公布了,连每一路进军的番号都公布了。而且要求每一路大军:“你们这当兵的当将的必须在衣领子上给我缝‘军记带’!就是缝上你们这一路大军的标志。”那这不是番号吗?这等于仗没开打呢,把自己的行军路线、行军的番号全都暴露给敌人了。 那么说:“这不是泄露军机吗?”人家隋炀帝不在乎!一百三十万呢,我就故意给你看看!二十四路大军呢,每一条道儿我都给你堵死!你往哪跑啊?你怎么打呀?我先吓死你再说吧! 二十四路大军,隋炀帝杨广每天遣发一军。这一天一军、一天一军往外发,那就得二十四天。两军之间相隔四十里地——你这一军发出去了,走四十里地,行了,停下吧,安营扎寨,明天一早你再继续走。第二支军明天走到你这地方,第三支军明天开始启动。结果呢,这一百三十多万军队,二十四路大军就排成了一条长蛇阵了。您想想,这哪是打仗啊?这根本就没有战斗力呀。但确实很威风啊。据这《隋书》记载,当时这隋军是“首尾相继,鼓角相闻,旌旗亘九百六十里”。这条九百六十里的路上都是隋军啊!当时那是没航拍,要是有航拍,这绝对壮观啊! 二十四路大军往前走,走了二十四天,终于发完了。这二十四路是发完了。但是,人家天子还有六路呢。这六路是隋炀帝杨广亲率的,也得一天一天发!就这么着又往前发了六天,这就是二十四加六,三十天过去了! 那光发军队了,粮草辎重呢?这玩意也得跟着走啊。所以,粮草辎重又得往前发,这又用了十天。 也就是说,光发大军就发了四十天呢!四十天,敌人就是再笨、反应再慢、再没有探马蓝旗,这消息也传到了!所以,人家那边能不做准备吗? 结果没想到,一打高句丽,受到人家顽强的抵抗啊。这边还想着人家前来投降呢。哪有投降的了?攻打人家辽东城,打了数月没有打下来呀。 隋炀帝现在也没有士气了,心中原来没有什么计划呀,现在一看这个情况,更糊涂了。而且,隋炀帝还非常喜欢干涉军队。那对他来说,他既希望能够打赢高句丽,又希望能够让自己在众将士面前、在众藩王面前,让他们看看我多伟大,看看我指挥多若定,看看我神机多妙算!就是让自己风光风光,偏谝自己。所以,他弄得其他军队都不敢主动进攻,也不敢寻找战机。 而且这个时候,人家高句丽就发现了隋军的一些弊端了——你的人员太多了,你作战就不机动灵活呀。你们又是远道而来,我们是坐地户,我们是以逸待劳啊。我们作战灵活,我们就在这里给你拖、给你耗!把你耗死在这里!所以,高句丽一方面对大隋是顽强抵抗;另外一方面,还老是反复诈降啊。他们把隋炀帝这个好大喜功的性格反正是摸透了——嘿!你不是希望我们投降吗?好!我就投降。投降了,你们刚一迎接,我给你一棍子;投降了,你们刚一迎接,我给你一刀……反正我们向来说了不算、算了不说,拖你的进攻。怎么?哪一次诈降,你不得赶紧把部队按着,别让部队打了呀?等我们这边准备差不多了,我们又不投降了。反正是我们这里易守难攻,凭借这样的地势聚险守城又得让你们攻半天呢。 可是你别忘了,高句丽那里多山多谷啊,道路不好走着呢,大隋的后勤补给跟不上啊。这个粮道太长了,地形复杂,一不小心就会造成人力物力的损失啊。咱说书省事。您仔细想想,上千里的距离呀。在古代全凭人力,那对当时的后勤人员来说,消耗是十分巨大呀。而偏偏这个隋炀帝跟他爹隋文帝一样,是一个守财奴啊。都打成这样了,那只能胜不能败呀,那你是不是得动用一下国库的钱财呀?咱说了,打仗打的是钱呢。哎——不!隋炀帝认为:“国库里的钱是我的钱,这玩意儿不能动!”那打仗的钱从哪儿来呀?“这个打仗是额外的事儿。这个额外的事儿,得额外地出钱!不能动用国库的钱,国库钱没这笔预算!”那么打仗的钱只能加在老百姓身上。要求大隋地方官员继续在大隋全境当中是搜刮百姓。 那您想想,开一个运河,就会出现像麻叔谋,像令狐达那样的贪官污吏。那只是开河呀,那还没给你下旨要给老百姓要钱呢,只是让老百姓出力。现在是直接地给老百姓要钱啊!那您再想想,地方官吏得出现多少像麻叔谋那样的人呢?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是扩大搜刮的数额来中饱私囊。再加上当时中原一带自然灾害不断。大业六年秋天,山东、河南一带发大水涝灾;等到大业七年,黄河泛滥。黄河大水冲垮砥柱、冲垮了堤坝,逆流数十里,那死在黄河水里的老百姓不计其数啊,良田全被冲毁了。但是,隋炀帝由于当时正准备对高句丽作战呢,管你什么天灾不天灾,必须给我来当兵!仍然扫地为兵啊!什么叫“扫地为兵”?就像拿着个大笤帚扫地似的——只要是青壮年,全给你扫到簸箕里。然后往前线这么一堆,当兵去吧!这叫“扫地为兵”。那老百姓家里的青壮年不是被征了挖河去了,就是被带到前线当兵去了。灾区百姓无以为生,在水深火热中挣扎呀。 就这样,隋炀帝仍然不顾人民死活,又发民夫:赶紧地给我往前线运米!史书记载,说当时“牛车往者皆不返,士卒死亡过半”呢。就说说那些往前线运输补给的,是个人就得死六七个啊。 这人都上前线打仗了、运输了。天下又一闹自然灾害,老百姓家中没有男劳力了,地谁种?田谁耕?自然没有人劳作了。没人劳作,那土地怎么长五谷啊?不长五谷,怎么打粮食啊?又有天灾,在没人干活,您琢磨琢磨,那农业收成好得了吗?是连年欠收啊。粮食少了,自然供不应求。供不应求,自然物价暴涨,这是经济规律啊?于是,一下子大隋王朝通货膨胀了,是米贵如珠啊!奸商们还囤积居奇,老百姓别说没钱了,有钱也买不到米面,一时间,饿殍遍野,好不凄惨! 就这样,隋炀帝杨广自打继位之后是连兴大役,没有一年他不折腾的,虐用其民。他是迎东都、凿运河、筑长城、开驰道,可以说这都是天大的工程,每一项工程都是役民百万。再加上其他工程役民,那可以说在当时,役民在三千万以上,几乎年年都有大役呀。眼瞅着这几项大役基本结束了吧,没想到隋炀帝又发起了对高句丽的军事进攻啊。这兵役、徭役超过前几年几项大工程的总和,几乎全国就役、扫地成兵啊。 您想想,一役未消,一役又起。隋炀帝这么折腾,那还了得呀?弄得大隋朝是田畴荒芜、海内怨叛,苛政猛于虎,是急政狠如狼啊!再加上当时天灾不断、瘟疫流行,饿殍遍野、百姓倒悬呐。老百姓弱者自卖为奴婢,就是给自己插根草,然后卖到大户人家——我当奴婢也不要钱,给我一口饭吃也就行了。那么强者呢?有那句话,官逼民反不得不反!又倒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呢。强横者、不服别人压迫者那只得铤而走险。暴政之下,农民活不下去了,车夫活不下去了,河工活不下去了,战士们也活不下去了,老百姓都实在活不下去了。于是,波澜壮阔的隋末农民大起义全国性地爆发了!而隋炀帝征讨高句丽之役就是隋末农民起义的导火索呀。你没有发兵征讨高句丽,全国小打小闹的各地有那么一点农民起义。这一征讨高句丽呀,遍布天下的轰轰烈烈的隋末农民起义终于大爆发了! 第610章 知世郎自立济宁王 第六一〇回 知世郎自立济宁王 隋炀帝杨广连兴大役,把老百姓折腾的苦不堪言啊。尤其一征讨高句丽,百姓更是没了活路,于是,各地大规模农民起义就爆发了。 尤其在山东啊。那山东当时最倒霉,受到严重的水灾,而兵役、徭役又最为严重啊。当地百姓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单说当时在山东邹平有那么一个铁匠叫王薄。这王薄生性刚强,一看山东地界被朝廷压榨的老百姓已然民不聊生了、怨声载道。王薄逮住机会了。现在这一个个的百姓就如同装满炸药的一个个的小炮仗似的,就差有人扔一个火把了。只要有人扔个火,把这炮仗念子一点着了,“噼里啪啦!”马上就得炸起锅来呀。于是,王薄就和同郡人孟让聚众起兵,就挑起了义旗了。他们占据了长白山。这座长白山那可不是现如今东北那个长白山,乃是当时的长白山,在现在的山东邹平和章丘交界之处。他们占据长白山作为根据地,就在齐郡、济北郡附近抢劫掠夺呀。 但您别忘了,齐郡现在属于济南王唐弼的地盘。这唐弼早已经挑起了反隋大旗了。那这么多年,大隋朝的军队不攻打齐郡吗?由于这齐郡西边离瓦岗山不远。所以,大隋朝军队这些年还真就没对齐郡用兵。杨广而是采取怀柔政策,派了好几次使者了,见到唐弼,就跟唐弼谈判:“你只要不反大隋。你不是要当王爷吗?行啊,只要你不反隋,朕就封你为济南王。你在齐郡就替朕镇守,你这里还属于大隋,只不过原来是刺史,现在给你封济南王了。”那这个唐弼,咱说了,老奸巨猾呀!非常善于玩政治手段。您想想他老师是谁呀?那是燕王罗艺呀。罗艺跟他不一样吗?于是,唐弼也学着自己师父——我跟大隋是不离不弃,但是又不远不近。我保持一定的独立性!但是你大隋不让我动弹,我也不动弹。因为时机未到,我现在这点兵还不够折腾呢。我静观其变,什么时候天下被你杨广折腾烂喽。那个时候,我再兴兵、再扩大我的地盘和势力。所以,这些年唐弼就一直在这里待着跟着大隋朝关系暧昧。 但是,现在一看周围出来个王薄。这唐弼对王薄既要防御,又不要打击。也就是说既不能让王薄占领自己的地盘,也不要发兵攻打这个义军。虽说朝廷也发给自己几道诏书,想让自己出兵去灭掉王薄,许给自己很多的金银、很多的利益。但是唐弼一直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这么一个态度——只要你王薄不攻我齐郡,我睁只眼闭只眼你任意在山东其他地方折腾。你折腾就折腾,我不管。派出使者跟着王薄暗自谈判。 王薄也明白,现在我这兵力也不足,势力也小。所以,我别得罪这唐弼。我还可以利用唐弼去牵制朝廷,我们彼此之间都有利益啊。我先把我自己的势力壮大了再说。所以,王薄跟济南王唐弼就达成了默契。两个人占领不同地盘儿。 那王薄就开始发展自己势力了。怎么发展呢?他得扩大舆论,让老百姓向着自己,让老百姓和那些躲避征役者赶紧地投奔自己队伍。于是,王薄就先给自己包装了,自称“知世郎”!“知世郎”是什么呢?就说我是当今通晓世事第一人!这世事怎么发展,未来怎么发展,我都知道。换句话说,我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我就是一个神人呐,能够预知天下局势变化。 您看,中国历朝历代,只要是到了乱世,只要农民起义,这里头一定会出现一批打着宗教的幌子或者是打着神秘主义招牌的“神棍”!三国时期,那张角;这隋末的王薄;清末太平天国的洪秀全……都一样。怎么呢?给自己披一层神秘的面纱。那老百姓相信呐,老百姓最信这些神神秘秘、鬼鬼神神东西了。一听——哦,这、这、这是大仙儿啊!那得跟着他干呢!他具有神力呀!所以很多百姓就畏惧他、敬重他纷纷来投他。 同时,王薄给自己还编写了一首歌谣。咱在这《隋唐演义》第一回就说了,这个谶纬歌谣在乱世时期威力可大了。王薄这首歌谣就是其中一例啊。他这首歌谣的名字叫《无向辽东浪死歌》。什么意思?翻译成咱们现代汉语,那就是《别去辽东白白送死之歌》。童谣是这么写的,说: “长白山前知世郎,纯着红罗锦背裆。 长矟侵天半,轮刀耀日光。 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 忽闻官军至,提刀向前荡。 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 什么意思?就是说:“我是长白山前的知世郎,你看我多威风吧,穿着红色上衣,锦色背带裤,又威风,我是又帅气呀!我手拿着长槊能够伸到半空之中。我一抡这刀啊,我这刀发出比太阳还耀眼的光芒。我上山当了土匪,我就能够以獐鹿为食。我下山做了强盗,我就可以吃地主老财的牛羊。如果官兵到了,我这知士郎想都不想,拎刀就冲上去了。谁人给我这么大的勇气呢?那大家想一想啊。我现在逃了兵役了,我没有听那皇帝杨广的话,没到辽东战场上去征讨高句丽。如果说,我听了这皇上的话,被扫地征兵,我到了辽东战场,不白白送死吗?我逃了兵役,就等于犯了死罪呀。犯了死罪之人,还有什么可怕的啊?相比到辽东战场上白白送死,被官军砍掉脑袋又算得了什么呀?各位父老乡亲醒醒吧、醒醒吧,大家现在在水深火热之中啊,隋朝皇帝杨广不让咱们活呀!与其被杨广给弄死,不如咱们奋起反抗!不要再去辽东为杨广卖命了。各位要拿起刀枪造反呐!不抗役,只有死啊!反暴政,那虽然说可能掉脑袋,但掉脑袋那也算为自己的生命自由奋斗过呀,掉脑袋那也是光荣的呀!” 哎呦……这首歌谣就唱出了当时挣扎在死亡线上的广大山东百姓心声啊,一时之间传唱各地。老百姓是纷纷拥护王薄呀。 王薄一看,哎,你别说,文艺作品对征兵起到很大的帮助啊。于是,王薄再次作歌,又做了一首说:“要抗兵,要抗选,家家要把铁器敛。敛起铁来做成枪,昏君赃官杀个光!” 那这首歌更加通俗易懂,一下子迅速传遍长白山。去参加起义的人数增至数万呐。附近那些贫苦农民多往归之啊。不到一年,王薄这个起义军就攻占了山东许多州县。后来,王薄率部西行从齐郡边境南下。您看,人家跟济南王唐弼达成协议了——我不攻打你齐郡,我从齐郡边境南下转向鲁郡。然后,又引军渡河与当时另外一支起义军孙宣雅、郝孝德部会合,顿时人数达到十余万呢。于是,王薄自立为王,称“济宁知世王”。手下大帅就是郝孝德,军师孙宣雅,丞相孟让。等于王薄是被隋炀帝杨广征高句丽直接给逼反的。 除了王薄之外,隋炀帝杨广征高句丽逼反了很多的人呐。其中有一个重要之人,咱得单独地介绍一下。谁呀?正是贝州窦建德。 这窦建德,您还记得吗?上文书咱说罗成大破西留山的时候,提到过窦建德。窦建德当时是为了逃避杨广选秀女,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窦线娘被杨广给选了去。于是,带着女儿投奔庄寨。结果,女儿惹祸了。庄寨为此也受了连累,最后老庄主死了,庄金锭也嫁给了罗成。窦建德又不愿意跟着罗成走,于是带着窦线娘又是浪迹江湖啊。 在外面转悠一圈儿之后,杨广选秀女这阵风过去了,窦建德又带着女儿窦线娘回归了贝州漳南。 咱说过,窦建德这人在当地名声甚大呀,名声也甚好,就如同秦琼在齐郡似的。所以,很多人拥护窦建德。您别看窦建德他们家世代是农民,但是非常有声望。那么大业七年(611),朝廷征兵要征讨高句丽了。郡里头就挑选勇敢优异的人要当小帅。于是,就委任窦建德成了一个二百人长。窦建德一看,行啊,给朝廷当个小吏也不错。怎么?当小吏起码来说没人欺负自己,朝廷官府当然也就不会找自己麻烦了。当时,窦建德并没有产生造反之心呢。您想想,如果官不逼,一般老百姓不会造反,谁乐意把脑袋往刀口上撞啊?所以,窦建德觉得做个小吏能够和妻儿安然地过日子也不错。于是,窦建德当时就踏踏实实地做了这个二百人长了。这个身份就颇有点像《水浒传》上的那位托塔天王晁盖。晁盖不是个保正吗?窦建德也差不多,二百人长,同时还兼着此地的里长,小小当个官儿。哎,生活也乐得自在。 可是,有那么一句话呀,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当时历史把整个大隋朝的百姓都逼到了一个抉择点上了。你想安稳,你想进入世外桃源,很难办到啊! 咱说了,当时山东发生了水灾,老百姓十室九空,大多都逃荒去了。漳南有一个人姓孙,叫孙安祖,在这一次水灾当中,房屋财产就被洪水给冲走了。无以为计呀,老婆孩子是饥饿而死。可谓是家破人亡啊!孙安祖这心都碎了。但是,也得活着呀。孙安祖这个人骁勇善战,有一把的力气,那打架也是个狠手。所以,远近闻名。 这一闻名不要紧,就被县里知道了。县里一看,你个孙安祖现在也是光棍了,妻儿都死了,又是那么骁勇。干脆,你过来当兵吧。我们把你送到前线去打高句丽,跟着天子建功立业多好啊。弄不巧,你到前线能够奔一个将军去啊。“把他给我扫了!”什么叫扫了?咱说了,扫地为兵吧,就跟大笤帚似的,“唰”一下子就把这位孙安祖选进队伍了。你一个穷苦农民啊把你扫过来,你还想跑吗?你跑不了了!你说:“我不当兵。”那不行啊。你又没钱买,对不对?跟着当兵吧。 但,孙安祖还真就不想当兵,因为孙安祖知道,这打高句丽,十个人得九个人回不来呀。所以,无论这县里怎么跟孙安祖说,他就说:“我家里太穷了,我故土难离,我不愿入伍……” 征兵的官人说:“你说这些都白搭。比你穷的、比你苦的人多的是啊,都去当兵了。正因为你穷,正因为你苦,才去当兵吃皇粮,这多好啊。” “啊——不不不……”孙安祖说什么也不去。 “不由得你不去!这名单上有你!”“哗楞!”拿铁链子把孙安祖就给拽到漳南县县令面前了。“有啥事儿别跟我们说,跟县大老爷说!县大老爷说放了你,就放。县大老爷说你必须当兵,就必须当兵!” 孙安祖说:“县大老爷也不能不讲理呀。我就当面向县县大老爷诉诉苦!他听完肯定不让我当兵了!” “行行行……那你说吧,说吧。” 这孙安祖还真就当面向漳南县县令申说自己不愿入伍。 那您想,县令能听他的吗?当然不听了。 一不听,这孙安祖就有点着急。孙安祖脾气又很暴躁,所以说出这个话那就不干不净了,就有点不礼貌了。到最后,是破口大骂了。 “嘿——”漳南县令一看,“好你个孙安祖啊!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大老爷我面前问候过我的十八辈祖宗的呀,你是第一个!你居然拒不服役、拒不入伍,这还了得呀?!要都像你这样,咱们县这征兵工作焉能完成呀?我看呢,不打你,不杀一儆百,以后,我在这里就镇不住这个县了!来啊!给我拉下去,鞭挞八十!拿鞭子给我狠狠地打!打到他同意为止!” 就把孙安祖拉下去了。 那差役如狼似虎,拿起皮鞭蘸好水,“噼啪!噼啪!噼啪……”把孙安祖打得死去活来呀。挨了四十鞭子,皮开肉绽了。 孙安祖一看,好家伙,这要再打下去,得把我打死。“呃……我求饶!求饶啊……老爷,我、我愿当兵!愿当兵……” “哎——”漳南县令一看,“这人都贱骨头啊!好言好语跟你说,你就是不当兵!非得挨上鞭子,才要当兵了。好吧,既然愿意当兵了,就别打他了,把他放了,然后跟那些兵编在一起,等够了数,运上前线!” 漳南县令以为这一顿鞭子把孙安祖就打服了。他哪知道啊,这是孙安祖保命之计呀。 孙安祖心说话:“县令啊县令!你这是要往死路上逼我呀!你不让我活呀?嗨!我也不能让你好活了!” 孙安祖把这伤养得差不离儿了。有一天晚上,带着一把利刃,偷偷地就摸到了漳南县县衙下。翻墙而入,摸到县大老爷的寝室,就闯进去了。摸着黑摸到床头,抬手一刀,他要刺杀这县大老爷。 就这一刀下去,还扎斜了,没有扎中要害之处。县大老爷一疼,“啊——”惨叫一声,知道来刺客了。这县大老爷立刻就喊:“来刺客了!来刺客了——”喊了两嗓子。 孙安祖一看,“我让你喊!”“噗!”“我让你喊!”“噗!噗!”又补了三刀,这才把县大老爷给宰了。 但是,惊动衙役了,“哪来的刺客,抓刺客——” 孙安祖一看不好,赶紧地由打县大老爷寝室出来,翻墙往外跳。 这时,衙役就在后面追过来了。 孙安祖一看衙役紧追不舍,我往哪儿跑啊?哎!他就想起了当地一个人物。谁呀?窦建德! 第611章 孙安祖落草高鸡泊 第六一一回 孙安祖落草高鸡泊 孙安祖杀死了县令被官差追捕。往哪儿跑啊?人都说一个人走投无路的时候叫做有国难投、有家难奔。但是,对孙安祖来说,那是无国可投,无家可奔,家都被大水冲走了呀。被人紧追不舍,再加上孙安祖这些天也一直没有吃好喝好,营养也跟不上,头昏脑胀,双腿发飘啊。孙安祖心说话:这样往前跑,肯定得被官差把我给抓住啊。怎么办?现在只有一条路,投奔朋友!哪里有朋友?孙安祖就想到了窦建德。 虽然,孙安祖跟窦建德没有太大交集。但是,对窦建德孙安祖是仰慕已久啊,都知道窦建德义薄云天。现在往前一看,又跑到了窦建德所在的庄上,自己又走不动了。干脆呀,我冒险就投奔窦建德吧!窦建德把我藏起来、掩护我,那更好;如果说窦建德把我抓住、把我献出去,那窦建德还能得一笔银子。我临了临了还能给这一个好人留下点钱。好人呐?啊,把自己献出去还是好人啊!窦建德在附近名声特别好,我反正是杀官造反的一个贼呀,人家把我献出去,那也是应当应分呐。冒险投他去吧! 于是,孙安祖就跑到了窦建德庄上。窦建德是名人呐,到这儿一打听,就有人告诉他了:“往前走,怎么一拐,哪个院儿就是我们二百人长所住的地方。”孙安祖就顺着所指找到了窦建德家。不敢走正门,由打后墙翻进去的,“噗嗵”一声落在了家里。 窦建德正在院里练武呢,把窦建德吓一跳。“什么人?!”窦建德手里拿着钢刀,“噔噔噔……”急步过来了。 “窦爷,窦爷救命!窦爷救命啊……”孙安祖当时就跪在那里了。 窦建德一看孙安祖,好一个大个子呀!正方大脸、浓眉大眼,一看是个厚道人,像个英雄。窦建德就问:“你是何人呢?” “我姓孙,我叫孙安祖。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差役在后面追来了,可能离这儿不远了,我走投无路,只能来投窦爷呀,请窦爷救我一救,我实在走不动了。孙建祖说着把衣服扯开了,让窦建德看自己身上的鞭伤。 窦建德一看,“嗯,嗯……原来是这样啊。哼!这个县令啊,杀得好!我也早看他不顺眼了。你随我来!” 窦建德就是这么一个人,非常爽快,马上带着孙安祖就到了密室。密室?啊,窦建德跟官府老不对付。您别看现在被官府任为二百人长。但是,那只不过是与官府妥协缓和的这么一步。官府也明白窦建德是个不稳定因素。窦建德也明白官府对自己不是真心,有可能过这么一段时间,等到腾出手来,官府还会拿自己开刀啊。所以,窦建德对这些亡命之徒,只要他发现你这个人本质上并不坏,是官把你逼的,窦建德一般都会伸出援助之手。那这个心理呢,咱也说了,有点像《水浒传》中的那保正晁盖,甚至那小旋风柴进。那您琢磨琢磨窦建德能不防备官府吗?能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吗?所以在自己家中也有密室,就是地窖啊。抠开板子,让孙安祖就躲了进去。 果然,刚躲进去,那追捕的差官就追到了窦建德家。因为,追到这村里一打听:“见没见过这么这么一个人?” 有村民说了:“刚才就跑来一个像你们描述的这么一个人,问我们二百人长住在哪里?我们给他指了。” “赶紧过去!”这群差役就来到窦建德家。 一看,开着门呢,窦建德仍然在院里练武呢。他们跟窦建德是久打交道,都是老熟人儿了。所以,打了个招呼进门了。 窦建德听到响动,收招一看:“哎呦,这不是张头儿、李头儿吗?你们怎么过来了?” 差役说:“我们正追赶一个凶手啊。这个人穷凶极恶,把咱们县的老爷都给杀了。” “啊?!”窦建德假装吃惊,“是啊?怎么有人如此胆大?!” “可说呢?我们一路追赶,追赶到咱们这个村儿。有百姓说他向这百姓打听您的住处。所以,我们想是不是他跑您这儿来了。我们怕他对您再不利。于是,我们几个赶紧追过来了。” “哦……”窦建德一听,“这还了得呀!要是果然有杀死县大老爷的凶手跑到我家了,那肯定要对我不利啊!呃……赶紧找找!” 窦建德拎着刀带着大家伙就在自己家前院后院儿搜了一遍呢,甚至把自己妻子曹氏都叫出来了。曹氏奶着俩孩子呢。俩孩子?啊。曹氏给窦建德又刚刚生了一对炮声,一对小男孩儿啊,没把窦建德高兴死。本来,如果没有这俩孩子,窦建德就有可能拉杆子造反了,他也发现了这个天下都反了,大隋不能保了,天下马上成为乱世啊。乱世出英雄啊,别人能造反、别人能当反王,我为什么不能造反,不能当反王?为什么没造反?为什么又接受了县令委任给他的二百人长的?就是因为老婆曹氏刚刚给自己生下一对孩子。要不说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呢?有家所累,这男人有些抱负还真就实现不了。那你就得咬紧牙关:我舍一边儿!我不管家了!我去做事业!所以,人是矛盾的。你要想做事业,这家一般都要舍弃。咱说的舍弃并不是不要家了,而是很难再顾家了。家里的老婆、孩子,那都很难顾了。这孩子的学习呀、孩子的生活呀,哪有时间去关注啊?那怎么弥补呢?赚点钱,赶紧给孩子。孩子是要啥给啥,大把花钱。结果可能这样培养出来的孩子就成一个败家子儿了;说我就要待在家里头陪伴孩子、陪伴老婆过我的小康生活。那行啊,那你就得认做一个普通人呐;说我又想实现抱负、自己的事业又想好,又想陪伴家人。基本上不可能!所以,有的时候我们经常说:多在家里陪伴陪伴孩子吧,多在家里陪伴陪伴老人吧……听起来很正确,谁也都想。但是,面对现实,你倒是在家了,你倒是陪伴了,谁给你钱呢?所以,人就是一个矛盾体,甘蔗没有两头甜,你必须舍弃一边儿。窦建德有雄心、有抱负,但现在老婆又给自己生了俩孩子,有这个小家庭一累——算了,我能够裹着我的吃、裹着我的喝就行了,只要欺负不到我头上,哎,算了!我之前的什么抱负啊,等孩子长大了再说吧。所以,窦建德现在属于蛰伏状态。把老婆叫出来,抱着两个未满三月的孩子。“看见没?这是我夫人的产房啊。幸亏,现在来。前俩月,我夫人坐月子呢,我还真就不能让你们搜。现在好了,你们随便。” “哎呀……”当差的一看,人家连夫人所住的房间都让我们搜,可见没有藏私啊。搜吧,搜了一溜够也没搜到任何人。“哎呀……看来这个孙安祖没往您这儿跑。您呢,多留神,这个人穷凶极恶,您千万不要着了他的毒手。” “我明白,我明白。我跟他无仇无怨,他为什么要杀我呢?你们才更得多加留神呢,他连县大老爷都敢杀,你们在抓捕过程当中,一定多加注意,他对你们肯定不会下好手啊。” “我们明白。呃……如果您发现他也一定把他抓住,力拘索带送到官府。” “这个我也清楚。” 就这么着,窦建德把这一伙子官差给打发走了。然后,让这孙安祖在自己家待了好几天。 这些天,窦建德就跟孙安祖没事就在地窖中聊天。窦建德也发现,孙安祖这个人也是有雄心大志的。窦建德觉得自己为家所累,没办法了。孙安祖家破人亡,是个亡命之徒啊。既然现在你得罪了官府,那你干脆彻底地跟大隋朝廷决裂吧。窦建德就对孙安祖说了:“你看这个隋文帝在位的时候,天下富裕兴旺,兵力也盛,实力雄厚啊。那时隋文帝杨坚派出百万人马也征讨过辽东。当时那个国力尚且被这高句丽给打败了。再看今年呢?山东大闹饥荒啊,又发水灾,百姓贫困啊。可是,当今皇上他不体恤民情啊,又要亲自征讨辽东。再加上往年西征,又征什么吐谷浑,又打什么突厥,损伤的元气还没有恢复啊,百姓疲劳困乏。连年征战,常年在外的人不能回家,田园荒芜,没人耕作呀。如今,这又要出兵。依我来看,非得酿成动乱不可呀!我认为,男子汉大丈夫,只要是不死,那就应该建功立业,不要愧对此生啊!那兄弟,你现在杀了赃官了,你不能今天躲在我这里,明天躲在他那里,你四处躲藏,不算个事儿啊。迟早有一天,你就会被人抓了俘虏啊。那既然你现在已然铤而走险了,大哥我认为,你再往前走一步!” “哦?”孙安祖说:“窦大哥,您说吧,我应该怎么办?” “我熟悉咱们附近的高鸡泊。那个湖面积辽阔,方圆几百里。湖沼之上,蒲草苇丛是又密又深呐。你不如就到那里去隐藏起来。找机会,你也反了!现在逃兵役的老百姓太多了,你就挑起头,把这些逃兵役的老百姓或者那些亡命之徒,你给他收拢过来。以什么为生呢?打家劫舍吧,打赃官、除恶霸,积蓄你的力量,你的力量会越来越大,人会越来越多。等待时局动荡,你必然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一番话说得孙安祖眼前发亮。“嗯!嗯!窦大哥,您说得太对了!这些天我也琢磨呀,晚上睡不着觉,我就琢磨:人家都能造反,我为何不能造反呢?我也应该造反呢!您说的这个主意不错。呃……只不过……哎呀……只不过,我现在光棍一人,要钱没钱,要势没势,要声望没声望,我、我、我要是自己从零做起,什么时候能积攒出一个队伍啊?哎呀……这一点我觉得没有几年,够呛啊……” “嗯……”窦建德说:“兄弟,本来哥哥我早有这样的抱负。但是,你看看你嫂子现在又生俩孩子,这俩孩子太小了。要是我现在挑旗造反的话,这俩孩子我顾不了啊,顾不了这家呀,我不能连累我的妻儿啊。所以,我现在是暂时隐忍了。虽说如此,哥哥我心里也痒痒啊,也是蠢蠢欲动啊,只不过我不能分瓣儿啊。现在有兄弟你了,行啊,我就扶持你!我原来有一系列的计划,干脆,你替我实施!你不是没钱吗?我这两年有点积蓄;你不是没势吗?你哥哥我还有点名声。我先替你把这第一桶金给做好了,为你打下基础。剩下的你再慢慢发展,你看怎么样啊?” “哥呀,你对我太好了!这、这、这合适吗?” “这怎么不合适?你我兄弟就不要说其他的了,我说合适就合适!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啊——有!有啊!哥,这么着,您帮着兄弟我只要拉起一支队伍,我给您带着,我给您发展着。等我侄儿长大了,或者等哥哥哪一天您也想走这一条路,兄弟我双手奉还!把这所有东西全给哥哥,我给哥哥当下手。我也知道,我就是一介莽夫啊,让我冲锋陷阵,让我杀敌,那我眼都不张罗一下。但是,让我真正地什么称王做主,嘿,我不是那个料。但哥哥您是!我就替你当急先锋!” “妥了!咱就这么办!” 窦建德就偷偷地花自己的钱召集引诱那些逃避兵役和没有家产的流民。 这个流民非常厉害。您看,历来造反的那大多队伍当中都有流民成分呢。天底下如果产生了一伙子什么都没有的人,没有地、没有家、走投无路的这伙人就称为流民。流民太多了,社会一定不安稳。您想想,人家没法活了,要钱没钱、要家没家,怎么办呢?那就得造反呢。所以,历朝历代都害怕流民,历朝历代的灭亡都跟这流民数量有很大关系。所以,窦建德也招揽了很多的流民。就这么的,偷偷地聚集力量,就招到了几百人呐。最后,窦建德告诉他们:“现在,你们别跟我。我招了你们,自然有人带着你们寻吃寻喝。谁带着你们?孙安祖!孙安祖就是你们的将军呐。于是,就把这几百人交给孙安祖带领,就进入了高鸡泊,在这高鸡泊就落草为寇了。 高鸡泊就如同《水浒》上的梁山泊似的,水面又大,都是芦苇丛,所以非常容易隐蔽。孙安祖就在高鸡泊内积蓄着自己的力量。 那窦建德呢?仍然假扮着当他的小官吏,暗地只要是有那些逃兵役的、无家可归的,窦建德就往高鸡泊里指:“你们投奔孙安祖去吧!” 就这么着,两个人一明一暗就开始在这里搞起造反活动了。那按照窦建德的计划——等上几年,我的孩子也大了,然后再看看天下形势。如果天下形势真的不好,我再跟孙安祖合作,再落草为寇去。我先安稳几年。 但,还是那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隋炀帝东征高句丽掀起了隋末农民大起义呀。不光是窦建德、孙安祖他们不安分,附近的渤海郡蓨县有一个人姓高叫高士达,也是忍受不了大隋的压迫,他也举起了义旗了。一时之间,就召集了一千多人,跑到青河郡一带活动。 为了生存,这些挑旗造反的义军也未必都是仁义之师。就是农民起义,这里面也非常复杂。有的起义军,您像瓦岗军,那就是仁义之士,对百姓秋毫不犯,纪律严明。但更多的跟贼匪差不多少啊。为什么历史上农民起义很难成功呢?往往是到最后被官僚集团的一支给利用,然后人家统一天下。反过来,在平定各地起义军。为什么呢?其中一个很大原因就是这些起义军本身存在着先天性的短板。很多起义军他本身就是盗匪呀。 高士达这一支也是。一千多人就在清河、漳南这一带打家劫舍,沿路屠杀抢劫当地百姓,焚烧房屋,是也抢官也抢民呐。您想想,当时老百姓得多苦啊——当官的压榨你;老天爷不帮你,降点水灾呀、旱灾呀、瘟疫呀;这土匪也欺负你!所以,老百姓也是苦不堪言。 但是,您别看高士达带着这伙子人打家劫舍、到处骚扰。哎,唯独不到窦建德的家乡骚扰。为什么呢?窦建德有威望啊。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好狗护三邻居,好汉护三村呐!就跟咱们原来说秦琼似的,有秦琼在,历城县治安就好,很少有人骚扰到历城县,这就是被秦琼的威望震慑呀。 其实,本来窦建德跟高士达没关系,只不过高士达不愿惹窦建德,所以不到窦建德的家乡骚扰。但是,传到官府那里,这官府可不这么看呢。官府本来对窦建德就防范着呢。再加上窦建德跟孙安祖虽然暗中私通,没有在明面上。但这玩意儿时间长了,没有不透风的墙。官府那里多多少少也闻点风声,也对窦建德产生怀疑了。哎呦!一看这流寇高士达打谁都不打窦建德、骚扰谁都不骚扰窦建德附近。那甭问!肯定窦建德跟高士达是一伙的!他们之间肯定互相勾结呀!嘿!那就不能再留着窦建德了!这是个祸根呐,是个非定时炸弹!指不定啥时候他爆炸了。干脆,我们先下手为强吧!说:“有证据吗?”没证据。没证据,也得这么干!宁错杀一千,不得枉放一人。 想到这里,官府就偷偷地对窦建德下手了。派人一打听。窦建德最近出门没在家。“行嘞!把窦建德家小全部给我拘捕!” 郡守一声令下,官府之人,一然间对窦建德的家进行了突袭。一下子把窦建德的夫人曹氏、窦建德俩儿子,还有在窦建德家里居住的那些亲属们全部抓住。打囚车、押木笼就解往贝州郡! 第612章 窦线娘大战众差官 第六一二回 窦线娘大战众差官 贝州郡守怀疑窦建德跟高士达这些贼匪相勾结,在没有任何的证据之下,就派人偷袭了窦建德的家。趁窦建德不在家的时候,把窦建德妻子曹氏连同他刚刚生下来的一对炮声,还有窦建德家中的亲属。主要是曹氏的父母兄弟。曹氏生产了,娘家人过来照顾月子帮着带小孩。再加上窦建德毕竟比这些人过得好一点儿,又有势力,这些人也遭灾遭难的。所以,逐渐这两年,这些亲属都聚在了窦建德家里。本来是来躲难的,没想到反而受到了株连,深更半夜被人杀了一个措手不及呀。 领兵带队的乃是贝州州衙都头叫双刀文三喜。因为这文都头善使一对鸳鸯双刀,在这贝州城也是有一号啊,带着俩副督头,一个叫铁蒺藜孟三,一个叫削刀手吕四,又带着二百多位衙役土兵搞了一次突袭,一下子把曹氏等人全部抓住了。早就准备好囚车了,这一次是有备而来的,把他们押囚车打木笼,然后解往贝州。等到窦建德回来,拿他们做人质,要挟窦建德。 文三喜吩咐:“一路之上。第一,咱们要快点,加快速度,望州衙赶!第二,大家都把这刀亮出来,全架在曹氏他们颈嗓咽喉上。因为窦建德在咱们这一片势力甚广,跟他相好的人太多了,咱以备路上有人劫这刑车,大家都做好准备,严加防范!赶紧走!” 赶着驴车马车拉着笼子往贝州治所(也就是清河县)就走。要么说贝州又称清河郡呐。窦建德家在漳南,漳南就是现在的河北故城县,要到清河县,由故城到清河一百多里地。那要按文三喜的意思,赶紧走,争取一天,不要在路上休息,赶紧到达贝州清河县,咱交了差就行了。所以,一路马不停蹄,连早饭午饭都是在行走路上吃的,就怕路上出事。 也就往前走了不到五十里地。突然间,听到身后有马挂銮铃声响,“啵啷啷啷……”“站住!把人给我留下!站住——” “嗯?”文三喜一听,身形没转过来呢,就知不好啊,马上吩咐一声:“大家注意!做好战斗准备!”“唰!”他赶紧一踅马,马头朝后,往前走了走,走到队伍尾了。抬头一看—— 就见对面一骑红尘,怎么?跑来一匹桃红马,马鞍桥坐着一员女将。这员女将,红方巾包头,身上披着大红斗篷,扎巾剑袖都是红色的,短衣襟儿小打扮,在手里头握着一杆方天画戟,身背后背着一把缠丝弹弓。往脸上看,这年岁也就是在十七八岁,正值青春,长着一张苹果脸,非常俏皮。这小女孩儿属于可爱型的,那个眉毛、那个眼儿、那个鼻子、那个脸儿都是那么俏皮、漂亮!可此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翻、紧咬银牙、肌肉乱颤。那么可爱的小女孩一发起威来,哎呦,也非常萌凶萌凶的。 文三喜当然不认识了,他旁边的俩副都头铁蒺藜孟三、削刀手吕四,俩人也不认得。 但是,在笼中所坐的曹氏夫人听到后面喊声,身子一震,转过头来一看,“哎呀!线娘快走!别管我们,快走!” “嗯?!”文三喜一听,立刻意识到来者正是窦建德的女儿窦线娘! 窦线娘,咱前文书曾经说过,那是老隐士庄正庭的得意高足,跟庄正明学了一身武艺,大闹西留山,大战金针尼。当年,窦线娘才十五岁,这一晃三四年过去了,今年都已经十八了,那真正长成大姑娘了。也是一位侠女呀,平常行侠仗义、济危助贫呐。 窦建德认为她是个女孩子:“别动不动的老出门,在家里学学女红、看看《列女传》呢,未来找个婆家把你一嫁不就完了吗?老出去干嘛呀?现在乱糟糟的。” 但是,窦线娘这个孩子他是好动不好静啊, 这是骨子里带的呀, 要是好静, 那就没有西留山的事儿了。 所以呢无论爹爹怎么说, 这窦线娘仍然我行我素经常地的骑着她的小红马到外面一转就是几天呢。 窦建德事也多,有的时候也管不住、也管不了,正在叛逆期呀。准知女儿品德不错,哎,你爱怎么的怎么的吧,注意安全也就是了。 其实,窦线娘也走不多远,就在周围溜达,在家里真闹心呐。看着老百姓如此困苦,窦线娘啊也是忧心忡忡,恨不能自己是男儿身,要是自己是男儿身,哼!我早就挑起义旗造大隋的反了! 后来,她也发现了自己父亲跟高鸡泊那位英雄孙安祖在背地里有联系。仔细一观察,哦——闹了半天,那是一势的!敢情自己父亲支持这些义军。于是,窦线娘就主动地承担起与孙安祖高鸡泊英雄进行联络的这个重任了。 开始,窦建德还有所反对。后来,发现你不让她干这个,她就出去乱转悠。还不如,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呢,她愿意干就干吧。于是,窦建德就让窦线娘负责起了自己和孙安祖之间的联络。有什么事情,窦线娘经常是往来两边呢。 那么,今天正是窦线娘由打孙安祖那边办完事回来,回到家里一看,哎呦!家宅被焚,整个家被人付之一炬,那熊熊大火烧着呢,院子里乱七八糟啊,围观很多村民。 窦线娘就问:“怎么回事?” 有村民就说:“线娘啊,赶紧跑吧!刚才官府来人了,把你娘和你弟弟等人全给抓走了。” “啊?!”窦线娘一听,“抓哪儿去了?” “看这意思奔着清河方向去了。” “哎呀!”窦线娘当时眼珠子都红了。她也不管有多少人了,赶紧地快马加一鞭,手里提着她的应手家伙画杆方天戟在后门又追过来了。追出五十里地,让窦线娘给追上了。 曹氏夫人一看自己姑娘追过来了,哎呀!她能不担心吗?这里二百多人呐,都不简单,人家专门是为了捕捉咱们的,做了充足准备了。线娘,你过来不是受死吗?!那能不替女儿担心吗?所以,赶紧喊:“线娘啊,别来!赶紧回去!赶快回去!” 那窦线娘的性格能听他娘的吗?一看他娘被困在笼中,两个弟弟哇哇大哭,舅舅、舅母、姥爷、姥娘都在这笼中,把窦线娘给气坏了,催马赶到近前,用掌中画杆方天戟一指双刀文三喜:“呔!你这狗官,为何捉我家人?!我家人犯什么法了,你把他打囚车、押木笼,为何这么做?!” 文三喜一听,在马上就把双刀抽出来了,十字插花搁在判官头上,冷笑数声:“哼哼哼哼……你可是窦建德的女儿窦线娘?” “不错!正是你家窦姑娘!赶紧把我家人给我放了!” “哈哈哈哈……”文三喜说:“姑娘,对不起,我们上支下派,老爷让我们来拿你们全家,一个也不能少。至于你们犯了什么罪?哎,到大堂上见到郡守大人自然得知你们有罪没罪。到那个时候,大堂上折辩。我们刚才说了,上支下派,我们就是过来抓差办案的。你来的正好,正好缺少你!我劝你赶紧把掌中兵器给我放下,滚鞍下马,束手就擒,不要负隅顽抗。这一次老爷给我们的是死命令啊,说:不顽抗者,带回衙署进行审问。如果顽抗,拒不受捕,不好意思,如果真得打斗起来,我们可以先斩后奏,把你杀了也是在这一次办公的合理范围之内!窦小姐,赶紧把兵器放下,束手就擒!”说着话,文三喜转回身又看看曹氏,“我说曹氏夫人,跟你姑娘说,千万别干傻事儿。如果她敢动手,这就是武力拒捕啊!这罪加三等啊!听见没有?!” 曹氏夫人一听,我不能让我姑娘放兵器呀,但我也不能让我姑娘在这里跟你们拼呐,她拼不过你们呐。曹氏夫人仍然喊:“姑娘!线娘!你别管我们,赶紧走!告诉你爹爹,别管我们!你打不过他们呐——” 线娘一听:“娘啊,您先别吭声,您扰乱我心绪呀!你们这些狗官,无凭无据就抓我们全家,把我们全家全囚在笼中,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还不赶紧把我全家放了。如若不放,休怪本姑娘翻脸无情!” “呀!”文三喜一听,“窦姑娘,我听说你武艺不错。但是,你今天如果武力拒捕,罪加三等,可休怪我等无情了!” 窦线娘一看,让他们放自己的亲属怕是不行了。窦线娘牙关一咬:“好啊!狗官!看来不让你们知道知道姑娘的厉害,你们是不肯放我的家人!拿命来——”往前一催马一拧掌中方天画戟奔着文三喜就过去了。 文三喜一看,我是最高指挥官呐,我不能跟她打呀。我这边有的是土兵啊。给旁边副督头铁蒺藜孟三一使眼色:“上!” “哎,哎。”孟三一听,我上啊?那没办法呀,官高半级就得压死人呢。谁让人家是都头,我是副都头了,现在打仗,那就得我先上,有事副手服其劳啊。铁蒺藜孟三当然也没把窦线娘放在眼里了,光听说这窦线娘可能会武,那一个小女孩能怎么的呀?从来没跟窦线娘对过手啊,也没见窦线娘打过人呢。所以,铁蒺藜孟三一晃掌中的铁蒺藜,(铁蒺藜就是一根棍儿,前边好像是一个小狼牙棒。什么叫小狼牙棒呢?这大狼牙棒啊,前面这个棒子至少得一尺半长,一个大粗棒子,上面再加上金钉,这叫金钉狼牙棒。铁蒺藜前面就是一个小疙瘩头,就跟小海胆似的,上面也是金钉,但比这狼牙棒那钉更细、更尖、更密,这叫铁蒺藜。)孟三催马抡铁蒺藜奔着窦向娘就过去了。“丫头啊,敬酒不吃你吃罚酒!招铁蒺藜!”“嗖!”一铁蒺藜砸过来了。 窦线娘往旁边一躲,“当!”拿掌中方天画戟那大月牙往下一劈,这大月牙,“咔!”一拧,正好拧着铁蒺藜,往怀中一带。“哎!”孟三一看,赶紧一较劲。这两匹马,“咔!”那就不冲锋了,两匹马就打盘旋了。这戟能锁兵器呀,那大月牙是干嘛的呀?她带弯儿啊,这么一卡,那正好卡在铁蒺藜那铁疙瘩上,一别,那就扯不开了,就看谁力气大了。孟三也往怀中带,窦线娘也往怀中带。“哎——”孟三心说话:你小小一个女子,你的劲儿能比我大吗?他真就大意了。 这窦线娘真是虎女啊,你别看长得挺可爱,挺卡哇伊的。但是,真的打起仗来,那可不是卡哇伊的事儿了。这些年,窦线娘在江湖之上也没少见过阵仗,也没少跟那强盗打过仗。跟强盗打?啊。咱说了,这一带强盗横行啊,这儿一拨,那儿一拨,那未必是一拨人呢。遇到其他强盗,也抢她呀。窦线娘也打过强盗,这些年她积累的实战经验还真不少。所以,窦线娘的膂力也练出来了,又是十八岁的大姑娘。那孟三儿怎么说也四十多岁了,虽然四十多岁的男的正在当年,那是正壮的时候。但是,要真跟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小姑娘比这个冲劲儿、比这个猛劲儿,有的时候,还真不一定比过,何况他还有点大意呢?他没有使那么大劲儿啊。没想到,窦线娘这劲儿确实不小,这么一别,“嗨!”一较劲儿,猛地一拉,“腾!”“哎呦!”“嗨!”一下子把这孟三由打马上往下一扯,差一点扯下马来呀。孟三不得不把手中的铁蒺藜松开。不然的话,一下子就会被拽下来了。那一瞬间,“欻!”他一松手,“卜楞卜楞……”铁蒺藜就被窦线娘拽走了。然后,窦线娘把掌中这方天画戟一抡,“柔——”“啪——”“嘡啷啷啷……”铁蒺藜挑开,顺手这大戟往下一挥——孟三还在马那儿挂着呢。这戟头,“咔!”往下一展,正好在这孟三额头这块儿给切下去了,“咔!”一下子就跟那大刀开椰子似的,整个的上半拉给他大开颅,半拉脑袋没了!“噗嗵!”孟三当时就栽落马下,死那儿了。 “啊!”双刀文三喜一看,嘿呦!这小妮子够厉害的呀。“吕四!你给我上!” “哎,这这……”削刀手吕四一看,我跟孟三差不多少啊,这小丫头如此厉害,我上去能不能是她的对手啊?“我说头儿啊,咱何必一打一呀?干脆,咱给她来个痛快的,咱一哄而上啊,咱那么多人呢!” “嗯,嗯!”文三喜一听,“对!我们又不讲究君子战,何必跟她单打一呀?哎!给我上!” 他一挥手,手下二百多人,有几个人拿着刀枪架在曹氏这些亲属颈嗓咽喉上。其他人,“呜——”全奔向窦线娘了。 曹氏一看:“线娘啊,别打了,赶紧走!赶紧走啊——” 窦线娘眼珠子都红了,一看这伙差官上来了,她在马上把这大戟一甩,“呜——呜——呜——”“噗!噗!噗……”“啊!”“哎呀!”“啊——”就跟这伙人打在一起了。 双刀文三喜分双刀拍马也过去了,削刀手吕四把压把儿鬼头刀拽出来,也奔上前去了。这一伙人如狼似虎奔着窦线娘。窦线娘就一个呀,就是刚才那铁蒺藜孟三如果真地认真跟窦线娘打,也未必一招就被窦线娘给制死,就是他一开始轻敌了、大意了。州衙的捕快那都不是一般人呐。现在双刀文三喜和削刀手吕四加了注意了,又带着这些人如狼似虎,窦线娘怎是他们的对手?你就算一头虎,这一群狼你也对付不住,何况是个十八岁的姑娘啊。开始,大戟倒是挑了几个差官。后来,这差官一个个往前冲,一个个往前抢,窦线娘杀不及,累得窦线娘娇喘吁吁、香汗淋漓。 她拿大戟这么一扫,把众人扫开,往后“哒哒哒哒……”一踅马,“咯楞!”把大戟往鸟翅环、得胜钩上一挂,伸手把自己身后背的缠丝金弓就给摘下来了。窦线娘那叫金弹窦线娘啊,善打弹弓啊,从百宝囊中一摸就掏出几个泥丸,“啪!啪!啪!”往弹弓上一扣,一转身,“啪!啪!啪!”一下子就打出三枚弹子。“啊!”“啊!”“哎呦……”打在人脑袋上是头破血流啊。再扣三个,“啪!啪!啪!”“哎呦!”“啊!”“哎呦……”这一顿弹弓削啊,打伤了十多个差役。 那削刀手吕四跑在最前头,一个没注意,弹子打来了,赶紧往旁边一偏,稍微慢一点儿,正好打在左眼珠上,“噗!”“啊!”这一泥丸打进去,把这左眼球就给打爆了,眼球没了,这一泥丸像个假眼似的镶进去了,这叫以“眼珠换眼珠”吧。疼得吕四,“啊——”“当啷啷啷……”把这大刀都扔了,双手捂着左眼,“哎呀——”眼是心苗啊,能不疼吗? 但是,窦线娘的弹珠能带多少啊?她不能带一吨去,也就是百宝囊中塞上那么三十多个,一般带三十六枚,打完了就没了呀。这弹珠打出去,如果不打到致命之处,这也是打伤了,把脑袋打开花了,人家仍然能够战斗啊。所以,窦线娘这一顿弹珠打完了,没办法了,又把方天画戟举起来了,就想拼命啊。 就在这个时候,文三喜,“噌!”就跳到了一辆囚车之上。把牙关一咬,心说:这小妮子够厉害的呀。看来,我不给她尝尝疼,她降伏不了!想到这里,文三喜跳在一囚笼上,这囚笼里头装的是窦线娘的舅舅,也就是曹氏的弟弟。文三喜把一把刀就卡在这人颈嗓咽喉上了,说:“窦线娘还不放下兵器!否则的话,我就宰了这个人!” 窦线娘一看,“你把我舅舅放开!放开!” “嘿嘿,你把兵器放下来!我数一二三,你要不放,你舅舅脑袋就得掉了!” “一——二——三!” 窦线娘没放兵器。 “好!”文三喜一咬牙,“噗!”宰了一个! 第613章 窦线娘亲戚救亲戚 第六一三回 窦线娘亲戚救亲戚 贝州州衙都头双刀文三喜是一个狠毒的角色。一看窦线娘非武力可以征服。于是,这文三喜就开始挟持人质了,把刀就架在了窦线娘舅舅的颈嗓咽喉:“我数三个数,如果你还不放下兵器,我就把人给杀了!一——二——三!”这文三喜数的速度还挺快的,三个数一数完—— 窦线娘她没有经过这事儿呢。什么时候碰见过自己亲属被别人刀压颈嗓咽喉来要挟自己?所以,窦线娘一时一愣,没有把掌中方天画戟扔掉。 文三喜冷笑一声,既然如此,别怪我手黑心毒!“噗!”刀一剌就把窦线娘的舅舅割了喉了,血喷出多远去。“噗嗵!”脑袋一偏,当时就死在了囚笼之中。 “啊!”这下子可把窦线娘的妗子给疼坏了呀,往死尸上一扑,当时放声痛哭:“当家的呀——当家的……” “哼!”文三喜把手中这把刀往旁边囚笼上一搁,伸手又从旁边一个土兵手里拿过来一杆长矛,然后往笼子里窦线娘的妗子身上一指,“窦线娘,我再给你仨数,赶快放下你的兵器,不然的话,你这妗子也得死在我枪下!一——二——” 哎呀!窦线娘一看舅舅死了,心如刀绞。舅舅对自己太好了,可以说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没想到惨死在自己眼前。“舅舅——”“噗!”“噗!”一晃掌中方天画戟连斩两人。 文三喜一看,“呀!还不放下兵器?!哎,行!三!”“噗!”往这笼子里一捅,大枪一下子把窦线娘的妗子给刺死在她舅父身边呢,这两口子盛一个笼子,一下子给扎死了。 “哎呀——”这一下子,可把窦线娘的姥爷、姥娘老娘给疼坏了,“哎呀,儿呀——儿媳呀——”这事情来得太突然了,老两口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儿子死了,老两口傻那儿了。等儿媳妇死了,老两口这才反应过来呢,在这笼中是放声痛哭啊。“儿啊——儿媳啊——” 曹氏夫人眼前一黑呀,一咬牙:“线娘,赶紧走!别管我们,赶紧走!” “嗯?”文三喜一看,“老家伙!”他“噌”一下子拿着枪又窜到两位老人的笼子前。“窦线娘,我再给你仨数,你放不放兵器?不放兵器,这两个老家伙也甭想活!一——二——三!” “啊——我不放……” “噗!”“噗!”窦线娘又劈死几个当差的。 “呀!”文三喜一咬牙,“行嘞!”“噗!噗!”“啊——”两枪,窦线娘的姥爷、姥娘双双死在囚笼之中。 “姥爷——”窦线娘眼前一黑,摇三摇、晃三晃,差一点没从马上栽下来呀。 “哟!”文三喜一看,“好狠的妮子呀。既然这样,好,我再给你一点疼!把那俩孩子给我拎来!” “是!” 手下有当兵的,过去由打俩奶妈手里把窦建德那一对炮声、就孪生的那一对儿子给夺到了手中。奶妈不给。不给不行啊,硬抢!“去你妈的!”把奶妈蹬倒在地,夺过来就递给这文三喜了。 文三喜一手一个,他把大枪也放下了,抓起俩孩子举起来了,孩子哇哇大哭,受了惊吓。 曹氏一个人站在一囚笼之中,这俩孩子由于未出襁褓,一生子不到呢,所以没法关木笼。只能让俩奶妈给抱着。 曹氏一看:“姓文的,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做事这么绝呀?!你放了我的孩子,放了我的孩子!” 窦线娘在马上一看,“哎呀!”一声,“文三喜,你把我弟弟放下!你把我弟弟放下!” 文三喜那真有点儿变态呀,把这孩子举起来,“窦线娘,我告诉你,你再不放下你的兵器,这俩孩子保不住,你信不信,嗯?我数三个数,你放不放兵器,就看你的了!一——二——三!” “嘡啷啷啷……”这一次,窦线娘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看出来了,文三喜是个灭绝人性之人呐,真的是心黑手毒,说得出、办得到啊。窦线娘一看自己弟弟又被举起来了。您说说,对这个刚刚成人的小姑娘,她见过多大世面?当时,一下子,也失智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了。你刚才听你娘的话,赶紧跑多好。可现在只能听人家的吩咐了。窦线娘把大戟一扔,“别!别伤害我弟弟!把他们放了,我、我跟你们走!” “早这么说,多好!绑起来!” 一声令下,削刀手吕四指挥手下的兵拿着长矛抵住了窦线娘,把窦线娘由打马上拽下来,抹肩头、拢二臂,就用绳把窦线娘给捆了。 文三喜狞笑着吩咐一声:“把这舅舅和这妗子那笼子打开,把这两具尸体扔后边马上去。把这小妮子给我关在这笼子当中!” 当兵的把窦线娘推推搡搡就推到这笼子旁边了。笼子打开了,把窦线娘的舅舅、妗子由打里面拎出来,扔到后面一匹马上了。好惨呢,还往下滴着血呢。窦线娘现在已然泣不成声啊。人家推着她,想把她装到笼子里头。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听到远处又响起了马挂銮铃声响,“啵啷啷啷……”“住手!住手——”“咵咵咵咵……”飞驰过来十余匹马,眨眼之间就到达近前了。 “嗯?”当时,这文三喜手中还拎着窦建德俩儿子呢,小孩子哇哇大哭,还没有等放下呢。一看又有人来了,文三喜又嘱咐:“赶紧拉开阵势御敌!” 这些当差的又把阵仗拉开了。 曹氏夫人忍着伤痛,把发髻一甩,使劲地扭过脑袋来一看,哎呀!就见的为首的一匹大黑马,马鞍桥坐着一人,那非是别人,正是窦建德!窦建德身后带着十来匹马,那都是他的手下亲随。 咱没说吗?窦建德去外地办事儿呢,事情办得很顺利。办完了,窦建德早早往家赶。赶到家里,也跟窦线娘一样,大吃一惊,一看家被焚毁了。一问村民,村民告诉他了:“你们全家被州衙的当差的给关到木笼子里带跑了。线娘来了,在后面追,刚走了啊。”窦建德一听是又急又怕,那来不及多想,赶紧带着手下这十来余骑在后面就追,拼命追赶,追到此地。离多远,就看到文三喜手下的当兵的推搡着一个小姑娘。那当爹的能不认得自己女儿背影吗?一看就知道不好啊,“住手——”他一边喊一边催马来到近前。 到这里一看,那笼子当中死俩,是自己的岳父岳母;马背上驮着两具尸体,是自己的内弟内弟媳呀;文三喜手中还拎着俩孩子,哇哇大哭,正是自己的孩子;那推搡的正是自己的姑娘窦线娘呢。“你!”这时,窦建德把掌中大刀往前一举指着文三喜:“你赶紧把我的孩子放了!这是何意?我窦建德到底犯了什么法?犯了哪律哪条?即便是我犯了法,我的家人也罪不该死。即便是他们罪该万死,那也不该死在你手里。你一个小小都头,有什么权力在这里滥杀无辜啊?” “哈哈哈哈……”文三喜一看,“哎呀,窦建德呀,太好了。本来,我们想的是将你们全家一网打尽。但是,也考虑你这个人稍微还有点能耐。就趁着你不在家,我们先把你家人给抓住。然后,再说抓你的事儿。可没想到啊,抓你这时间提前了,你自己送上门来了!至于你法犯哪条、罪犯哪律?这一点我不知道,你跟着我到郡衙见郡守大人,郡守自然会告诉你。我是个抓差办案的,只管把你带过去。如果你现在放下兵器,你不难为我,我也绝对不会难为你,我派人把你绑了。你身后这些人呢?我也可以不过问他们,该走走,因为他们不是你的亲属。但如果,你就像你姑娘窦线娘开始那样,非但不伏绑,而且武力拒捕,伤了这么多的差官,伤了这么多的兵士。那讲不了,说不清,上峰给我传达的,我可拥有先斩后奏之权!到那时,别怪我心狠手黑呀!窦建德,下马受缚吧!把兵器放下吧。我也给你数仨数。看见没?你的一对儿子在我手里。如果三个数数完,你还不下马受降?休怪我了,你这一对炮声估计要比你早一步到阴曹地府报到啊。听明白没?!” 您看这招多损呢,威胁完了窦线娘,来威胁窦建德呀。曹氏夫人一听,曹氏在这囚笼当中就喊上了:“相公啊,你赶紧走!你不在这里,他什么招也使不出来呀。别管我们娘们,赶紧走!” 那窦建德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哪能舍弃家人呢?“夫人!你不要害怕!为夫我马上救你出来!狗贼呀,赶紧把我儿女夫人放了!否则的话,我姓窦的要把你碎尸万段!” “一——” 呦!人家开始数数了。 “你给我放了!” “二——” “狗贼!我看你敢——” “三!啊——” 这文三喜真够狠的,把右手这孩子往旁边的黄土地上脑袋冲下使劲一掼!那孩子才多大呀?咱说未满一岁呀,那受得了这么一掼吗?小脑袋被抡到地上,当时“啪”的一下。这孩子刚才哇哇大哭啊,一下子,没音儿了,让这文三喜一下子给掼死了。 “我的儿!呃——”曹氏夫人疼得一口气儿没上来,当时就昏死在这囚笼之中。 窦线娘“啊”的一声,“弟弟——”想扑过去,被这官兵死死地给拉住了。 “啊!”窦建德也觉得眼前一黑,他没想到这个当差的能够这么狠,连孩子都不放过呀。一看自己儿子惨死在自己面前,那这个打击太大了。他在马上一晃,幸亏自己手下之人赶紧给扶住了:“大哥!大哥!”窦建德一摆手,那意思:你们什么都别说。窦建德恨得呀,拿钢刀一指:“狗贼!你有本事今天杀了我全家。你杀了我全家,我窦建德灭你三族!”窦建德这话是咬着后槽牙根儿说的,“嘎嘣嘎嘣”的,让人听了是不寒而栗。 文三喜也是一震。但随即,这个杀人魔王又把左手这个孩儿给高高举过头顶,两只手捧着,“哎!姓窦的!我不怕你夷我三族啊。我就怕你没这个时间了!赶紧放下你的刀。放下你的刀,这孩子我不杀;不放下,我再数三数,这个孩子跟那个孩子是一样的下场啊。听见没有?一——”他又开始数数了。 窦线娘急的:“爹爹!弟弟——” 窦建德手里抓着钢刀,浑身颤抖啊,这心里也在不断地交锋,他也矛盾呢。难道说眼瞅着自己孩子惨死在文三喜手上吗?但如果自己真的放下兵器了,自己一家人看那意思也活不了啊。要么说拿人质来威胁人,这招最损了!当时,窦建德的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手下人恨得牙根咬断,但是也没辙呀。 “二——” 喊到“二”的时候,窦建德的大刀就握不住了,就有点儿想往下扔了。 “三!” 这三字一说出来,那曹氏夫人醒了,“啊!”曹氏夫人一睁眼,一咬牙,“相公啊,夫君!你赶紧走!我们娘几个今天都死在这里,只要你活了,就可以给我们报仇啊!孩子没了,以后再生!但是,你要被他们抓过来,咱全家都没命啊!赶紧走!” 这曹氏夫人,你别看是个女的,还真有大丈夫的果决呀。 就这一声可把文三喜给气坏了,用眼一瞪:“啊,这娘们儿啊,留她何用?!”他向吕四义歪歪嘴,“给我宰了!” “是!”吕四往旁边一伸手,也拿过一杆枪,冲着曹氏夫人所在囚车里面“噗”一下子。 曹氏夫人惨叫一声,当时脑袋一耷拉,也气绝身亡了。 “啊!”忽然,窦建德血贯瞳仁,浑身颤抖,他真有点不知所措了。 文三喜说:“窦建德,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放不放手上钢刀,下马受缚?如若不放——”他把力气贯在双臂之上,把孩子高高举起—— 孩子哇哇大哭:“哇——哇——” 窦建德一看,“哗楞!”怎么?把钢刀刃朝上,然后这刃就朝着自己的颈嗓咽喉:“狗贼呀!有什么罪过,我窦建德一人承担!你不是要抓我吗?不用你费力,我自行了断!”窦建德的意思,我自己给我自己一刀,我把自己杀了,那你总不能再难为我的儿女了吧?即便是那个时候你再难为,反正我也死了,我也看不到了,也不受人间这个伤害了,我也能在阴间跟我一家妻儿团聚了。窦建德就想了这么一招啊,所以拿着刀往自己颈嗓咽喉就扫过来了—— “砰!”后面他的弟兄把这刀背、刀杆给抓住了:“大哥!大哥!您不能寻此短见!你不能寻此短见!” “放手!放手!” 他们在这一争持,文三喜一愣。“呀!”文三喜没想到窦建德居然想出这么一招啊,嘿嘿,看来,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还得逼你一逼!要么你被我擒住,要么你自己自杀,我也算完成任务。你死了,那你这股子势力就没了呀。所以,文三喜又摇了摇这个孩子。孩子“哇哇”一哭,文三喜说:“窦建德!你赶紧把刀给我放下!不然,我现在就扔孩子了!” “哎呀!”窦建德说:“你们闪开!我一死了之,我就没有痛苦了!” “大哥!我们不能让你死!” 这边要摔孩子,这边要死,这边不让死…… 窦线娘急得“哇哇”大哭:“爹呀——弟弟——娘啊——” 哎呀,当时是极度紧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啊——住手!” 文三喜赶紧抬眼一看,哎哟!就见由打旁边的树林当中驶出了一队人马。文三喜吓一跳,他以为是窦建德的人。但仔细一看,文三喜这心放下半拉。怎么呢?一看,这群人马穿着的是大隋官兵的军衣号坎。拿的兵刃器械也是大隋统一的,一看就是统一制式的,那不是说绿林强盗的兵器,长的短的什么都有,这都是统一规格的。连战马一看都是朝廷的军马呀。所以,这伙人一出来,文三喜这心放下半拉。那半拉为什么没放下呢?因为文三喜不知道这伙官兵是哪来的?为何出现在这里?又为何让自己住手?于是,文三喜这个孩子就没往下摔。 窦线娘一看,人家隋兵又增援了。窦线娘哭着仰天长叹:“天呐!你这是要灭我们窦家呀!” 第614章 罗公然官兵劫官兵 第六一四回 罗公然官兵劫官兵 窦家父女命垂一线。正在这个时候,由打旁边树林当中出现一队隋军。开始。把文三喜吓一跳,他以为是窦建德手下之人呢。但一看是隋军,这心放下一半呢。但他也不知道这是谁的队伍。 就见这伙隋军,为首的是一位白袍将军。这位将军胯下骑着一匹白龙马,银盔银甲素罗袍,掌中握着一杆五钩神飞亮银枪! 文三喜不认识,窦线娘本来绝望了。但是,抬眼一看,啊!是他!谁呀?不是别人,正是涿郡燕王罗艺的世子,燕山公罗成罗公然!就见罗成身边还跟着几位亲随,窦线娘觉得眼熟,但是叫不出名字。书中暗表,正是那旗牌长张公谨,还有尚岐山、夏玉山、尉迟南、尉迟北、党世仁、党世杰、毛公遂、李公旦、唐万仁、唐万义,再加上白显道,十二家旗牌官全都在身边呢,后面跟着有五百精兵啊。 说:“这罗成怎么那么巧在此地经过呢?”其实也不巧。现在隋炀帝不是攻打高句丽吗?所需的兵员、粮草、器械都非常大呀。那涿郡作为这一次进攻高句丽的第一补给场,意义重大呀。不然的话,为什么挖永济渠呀?那燕王罗艺再不服从大隋管,再是海外天子,但现在一致对外进攻高句丽,那你不能说什么都不管呐?这也说不过去啊。所以,承担了很大一部分的催粮、征兵、往前线运武器、运装备这样的任务。那燕王罗艺不便亲自出马,不能说什么事儿老王子自己出去干去了,那哪儿成啊?老王子还得坐镇涿郡呢。那么一些重要事情就得委派给燕山公罗成。所以,这些天把罗成也忙活坏了,可以说是手脚不时闲呐。再加上现在涿郡一带、河北一带义军四起、盗贼遍地,很多运往前线的粮草都被他们给打劫了。所以,每一次任务还都不能掉以轻心。罗成能够去的,罗成是一定去呀。那从另外一个角度上来讲,这都对罗成也是很好的锻炼。你别看短短一年,这罗成成长了一大截子呀。过去只是冲锋陷阵的将军,现在也懂得怎么管后勤了、怎么运输了,这一些也是军事素养所不可缺少的。今天也是罗成刚刚带这支队伍往前线送了三千军卒,而且还送了五千担的军粮,军装号铠、兵刃器械送了无数。由于送的比较多,所以燕王罗艺非常重视,让罗成亲自带队,而且把十二家旗牌官全拨给罗成了。罗成很出色圆满地完成任务,然后带着押送这些物资的五百涿郡的精兵往回返。 通过这一年多的锻炼,罗成带兵是更加谨慎了,不像原来那么莽撞了。行军之时,大队人马之前一定得派至少三拨的斥候,这样能够来回流星快报。这三拨人跑到前面去轮番往回禀告前面几里地发生的事情,这样能够做到有备无患。万一有贼匪在前面埋伏了,那就能够做好战斗准备了;万一前面由于发大水把什么桥梁给冲塌了,或者前面落石把道路堵塞了,这时就可以机动灵活地选择另外的路线。虽然现在是往回返,已然没有了押送物资。但罗成一直也保留着这种习惯,让拨斥候轮流在前方探听信息随时往回禀报。 这些斥候都是有多年经验的,人家虽然骑着马,但有的时候也很难被人发觉。斥候往前一打探信息,就发现文三喜在这里跟窦线娘对峙了。斥候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这隋朝官兵跟好像绿林英雄打扮的人在这儿对峙,就赶紧回去禀告给罗成。 罗成一听:“他们说些什么?” 斥候说了:“我也不知道。嗯……就听隋朝官军说那个姑娘叫什么窦线娘。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不知道。” “哦?!”罗成一听“窦线娘”这三个字,罗成非常熟悉呀。“你可听清楚了?” “呃……我、我、我就听那么一耳朵……” “再探,再报!”说着话,罗成告诉后面军队:“给我加速前进!”因为罗成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等到这个斥候走了,时间不大,又有个斥候过来了,禀报罗成说:“那边打起来了。看那意思,好像官军要捉拿一家人。但是,人家这一家人的亲属啊、一个小女孩追上来了,跟官军打斗起来了。” 罗成一听,不好啊!这怎么回事?难道说官军把窦线娘全家给抓了?这有可能啊。因为当年罗成在打西留山的时候,跟窦线娘也交流过、跟窦建德也交流过。知道这窦建德在当地那也是个不安分之人呐,跟官府的关系非常不好。所以,他们如果真地被官府拿了,也在情理之中啊。 罗成就问斥候:“这里离那个事发地有没有近道啊?” 斥候说了:“如果咱们走官道,远点儿。官道得绕个大弯儿。但如果由打咱这儿直接地穿前面这树林,能够直接到达。不过,这树林比较难走,没官道好走,但是要比官前节省更多的时间。” 罗成说:“咱们就走树林!” 树林是弓弦,官道是弓背,走弓弦快呀。让斥候继续打探。就这样,罗成由打这树林带着众人就出来了。 罗成穿树林的时候,那边已然发生惨剧了。等罗成由打树林里出来一看,有一人高高举起一个孩子正要摔呢,罗成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但是,罗成一看,焉能摔孩子呀?这是灭绝人寰之事!所以,罗成本能地喊了一声:“给我住手!” 一声喊把文三喜喊愣在那里了。 然后,罗成催马向前,带着十二家旗牌官就来到事发当场。 罗成看到了窦线娘,窦线娘也看见了罗成。线娘眼中突然出现了一丝生的希望。罗成也认出了,果然是窦线娘。哎呀!几年不见,长成大姑娘了,那比原来漂亮多了。原来窦线娘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是可爱型的。现在呢?不但可爱,而且漂亮了。 罗成冲窦线娘一使眼色,那意思:你先别言语。罗成就走到近前了。 “哎!站住!”文三喜一看这一伙隋军向自己逼过来了。文三喜赶紧地这只手拎着孩子,这只手往前那么一伸,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站住!” 他一说“站住”。罗成冲旁边张公谨一使眼色。 张公谨那就是罗成肚中的蛔虫啊,对于这位少主心中所想,他比谁都清楚啊。看了眼色,懂了。一催马,把嘴一撇,把这范儿就拿起来了,那毕竟是燕王罗艺手下的旗牌长、涿郡长史啊。俗话说的好啊,王爷府前七品官啊。那王爷府的奴才们都狠得跟秃尾巴狗似的,何况那是旗牌长啊,王爷千岁面前的大红人啊,那还了得呀,平常那豪横惯了。所以,一看这文三喜伸出五个手指头给阻止住了,他就把范儿拿出来了。“你是什么人呢?!知道这谁吗,啊?还把你那爪子伸出来,你阻止谁呢?你在这儿干什么呢,为何要摔孩子呀?!” 文三喜一听,哎呦,质问我呢。“你、你是何人?你们是哪儿的?我乃贝州郡衙的都头,我姓文,我叫文三喜!我奉上峰命令,捉拿盗寇窦建德一家满门。你们是什么人?” 张公谨说:“我们是什么人?”用大拇哥挑起来一指罗成,“瞧见没?这位就是燕王世子燕山公罗公爷!我们乃是涿郡燕王手下的军队!” “哦……” 文三喜一听,闹了半天是燕王的军队呀。那甭问,是大隋军呢。文三喜这个心又往下放了放。“哎呀……呃……失敬!失敬!原来是罗公爷!卑职有公务在身,不能全礼,望公爷、各位大人见谅、海涵!”他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是点头哈腰啊。 罗成这时候已然看到了地上的死尸啊,一看一个孩子,脑袋摔碎了,在地上,那血淌了一滩呐。再一看,笼子里有两个老人惨死当场。再一看,一匹马上驮着两具死尸,往下直滴着血。罗成一皱眉呀:“文都头——” “呃……啊,罗公爷。” “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奉命捉拿盗寇吗?怎么这里死了那么多人呢?” “哎,哎,罗公爷,您看看——”他用手一指窦建德,“那位就是我们要抓的贼寇。此人姓窦,叫窦建德呀。这位是他的闺女,叫窦线娘。这些人都是他的家小。我们是先抓了他的家小,这窦建德和他的闺女他们要劈囚笼抢人犯呢。所以,卑职这才把这些人作为人质,让他们赶紧放下兵器,把他们一网打尽!” 罗成一听:“照你这意思,你手下这些是人质?” “是人质。” “那是不是死囚犯呢?” “呃……呃……禀公爷,不是死囚犯。” “既然不是死囚犯,谁给你的权力在这里先斩而后奏啊?!” “呃……呃……罗公爷,您有所不知啊。这窦建德穷凶极恶,不这样,他不能束手就范。呃……卑职也是啊……呃……不得已而为之。再者说了,这都是贼子、贼孙、贼父、贼母,即便是拉到官府,最终也是判处死刑啊……” “放肆!”罗成剑眉一挑,“你个小小的都头,难道你不知道国家法度吗?!即便他们犯了死罪,你们郡衙老爷判他们死刑,那也得上承大理寺。大理寺上承皇帝,皇帝批准了,再返回来,然后才能处以死刑啊。谁让你随随便便在道路之上就将人犯处死呢?!再说了,你手中那孩子我看未满一岁吧?他是杀了人了?他还是放了火了呢?你就在这里把他处死!” “呃……呃……公爷……呃……这孩子呀……呃……他是……呃……贼子啊。乃是窦建德的孩子,他就该……该死! “他为何该死啊?” “他……他是贼子啊,他不该死吗?” “哼!”罗成一咬银牙,“我看该死的是你!人间怎么会有你这样灭绝人伦、惨无人道之人呢?赶紧地把孩子给我放下,把这笼中的犯人通通交给本爵,你回复你的郡守,就说本爵把这些所谓的贼人带到幽州交给燕王审问去了。燕王他老人家一向秉公执法,最后要定他们一个什么罪,我想一定是符合律法的,你们就不必操心了!嗯——”罗成一挥手。 后面人“呼噜”往上一上。看那意思呀,就想过来接收这些囚车。 文三喜一看,“哎——慢!慢慢慢慢……嘿嘿,罗公爷,这……这、这、这恐怕不符合规矩吧。我乃是贝州郡衙的,我、我听命于贝州刺史啊,就是我们郡守。他给我命令,我能听。燕王他老人家虽然贵为王驾千岁。但是,他管的是涿郡。呃……我们不归涿郡管。所以,公爷,您也无权由打我手里直接提走罪犯呢。还望公爷您体察……” “体察个屁!”张公谨在旁边骂起来了,“文三喜呀,你好不识抬举啊!公爷给你多大脸呢,啊?客客气气跟你说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什么合不合规矩啊?当场杀人,这就合乎规矩了?” “呃……呃……这位官爷,我这也是奉了上风所差呀。他告诉我,如果说这群子贼匪他们拒捕,我可以有先斩后奏之权呢。” 罗成“哼”了一声,“你那郡守好不威风!他还把自己当皇帝了,还能够赋予人先斩后奏之权吗?!赶紧地把孩子、把这些人犯交给我们带回涿郡!” “哎——嘿嘿,公爷您这样以大欺小,呃……恕卑职万难从命!”文三喜心说话:我就不给你,你还能够把我怎么样呢?难道说大隋的兵还能打大隋的兵不成? 罗成一看:“好啊,好小子,有胆量!你不给是吧?不给,好啊。现在我是要贼匪,你要是不给——”罗成用手一指,“你们这一群人就是抗我燕山公之令。你们就是贼匪!给我围来!”罗成一挥手。 “哗——”后边五百燕山铁骑各持刀枪一下子,就把这一百多人给围了。 这时,窦建德看到事情发生变化,他也不死了。死也死不了,那大刀被自己手下那些人给紧紧握住了。窦建德勒马一看,哎呦!窦建德认得呀,这不是罗成吗?哎呀,罗成难道说帮我们不成?总之,一看对自己是有利的,窦建德立马在旁边旁观呢。 罗成这边就已然把文三喜他们打了包围了。 文三喜一看:“哎——公、公、公爷您、您这是何意呀?” 张公谨说:“文三喜!你个小小都头,你知道你今天在跟谁说话吗?你在跟国家一等公说话呀!你问问你家郡守,他敢不敢跟燕山公如此言语?还不赶紧地把手上之人交出来!” “交出来!” “交出来!” “交出来!” 涿郡的兵真横啊,一个个晃动刀枪。连那马,“咴溜溜……”“哒哒哒哒……”铁蹄一个劲地在地上蹬哒呀。 甭说文三喜,就文三喜手下那些当兵的一个个的腿软了呀,哪见过这阵仗啊。 削刀手吕四一看,“哎——公爷,哎——公爷。且慢,呃……且慢动手,且慢动手……”吕四赶紧地凑到文三喜近前,“我说文头儿,文头儿!看见没?这是燕山公啊,咱得罪不起呀,要是不把人交给他,这、这、这就得被人家抓了俘虏。人家这得有五六百人呐,咱才一百多人。咱真格地跟这涿郡兵交手,他伤了咱白伤。咱伤了他们,这朝廷得问咱们的责任。咱又没有跟涿州兵开战的命令,咱抓贼捕盗呢,何必得罪他呢?呃……依卑职来看呢,干脆不不如把人交给他,他们还能怎么的?难道说他们能够把这贼人给放了不成呢?” 文三喜也咽了口唾沫,也觉得自己好像惹祸了。哎呀……心说这个罗成真横啊!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呐。没辙。“呃……呵呵……罗公爷,罗公爷,您、您消消气儿、消消气儿。呃……不就是要这些人吗?马上给!马上给!给给给给……”一挥手—— 涿郡的兵往前一闯就把那几辆囚车连活的带死的全都拉在一边了。那些跟随的奶妈呀、丫鬟呐、那些家人呢,都被麻绳拴着手拴一串,也给拎到一旁。 罗成用手一指:“你手中的孩子给人家,交出来!” “哎,哎,好,好……”赶紧地把这一个孩子就交给了旁边那个奶妈了。 奶妈赶紧抱过来了,哎呦……俩孩子死了一个呀。这奶妈掉着眼泪跟涿郡兵走到一旁了。 窦线娘也被人拉在一旁。 这时,就等于把老窦家的人跟文三喜的人分开了。 文三喜一拱手:“啊——公爷,公爷,人交给您了。呃……卑职啊,还有一个不请之请。” “讲!” “呃……人交给您了,卑职没办法回去回复啊。呃……能不能求公爷您给卑职出具一个公文,告诉我家老爷,说这些犯人是被卑职抓了,但是被你们带回涿郡交给老王爷审问了。这样一来呢,卑职也好回去交代呀。” “哦,”罗成一听,“回去不好交代?” “哎,对,对。” “不好交代——这个简单呀。来来来,你上前来,我给你一样东西,回去你就好交代了。” “哎,哎。”文三喜迈步走到罗成马前,“公爷,呃……不知您给什么东西?” 罗成说:“我就给你这个!”“啊——噗!”抬手往前就是一枪。这一枪把文三喜是捅了一个透心儿凉啊。 “啊——”文三喜惨叫一声。 罗成手腕子一拧,一抖落,“柔——”“啪!”把文三喜尸体甩到一边。另外一只手一挥:“给我全部除掉!” 第615章 窦建德投靠高士达 第六一五回 窦建德投靠高士达 罗成罗公然一枪扎死了文三喜。就这小子也该死,恶贯满盈啊,仗着自己是郡衙的都头,可以说是无法无天。罗成这个性格,那是最恨这种人的,对这种人连道理都不用讲。讲道理,污了自己的嘴!一枪给捅了个透心凉啊。手一抖,“啪!”把尸体往旁边一摔。然后罗成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他把另外一只手一摆。单手使枪?可不是嘛,就宰这个人,还用得着双手吗?一只手就够。另外一只手一摆,下道命令:“把所有的人给我除掉,一个活口不留杀!” 一声令下,兵随将令草随风啊,这些都是罗成的亲卫呀,训练有素,进退有据,那当兵的就这样,不用考虑,命令一下达,马上就干了。 张公谨早就把这刀拎在手中了,一听命令,没等这吕四反应过来,以上势下,“噗!”把吕四斜肩铲背是劈做两段,“噗咚!”“噗咚!”死尸栽倒。 其他的贝州官兵没等闹明白呢,这怎么回事儿啊?涿郡官兵就上去了,手起刀落,手起枪落,“噗!噗!”“哎呀!”“噗!”“哎呀!”“哎?怎么回事?!”“噗!噗!噗……” 那贝州官兵怎么能够跟那罗成手下的兵相比?那不是一个档次的。再加上事发突然,这些人有的连兵器都没来得及抽,就成为了别人刀下之鬼了。后面有些人把这兵器抽出来了,一看不行,得抵抗啊。但是,徒劳无益,人家五百兵啊,杀你一百人呢,跟玩的似的,刚一抽出来,还没等死呢,就被人家万仞分尸的乱刀砍死了,群枪扎透了。一时之间,惨叫连连,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噗!噗!噗……” 这战斗结束得很快,按现在钟表来说,不到五分钟,所有的贝州兵一个不剩,全都被杀,死尸横七竖八卧在地上。 罗成冷笑一声:“每具尸首给我要害之处补一枪,砍一刀,务必不能放走一个活的!” 要么说罗成狠啊,过去老说罗成狠。罗成怎么狠呢?罗成是对敌人狠。对自己人呢?罗成一点儿不狠。这就是一个人的人性,一个人的性格。要么老拿罗成跟秦琼相比啊。比方说,今天如果秦琼在这里。秦琼也许会杀死吕四,也许会打死文三喜。但是,这些手下之人,可能秦琼就放了。这一百人里头,那肯定有那些无辜的,上支下派,这差役他们也没办法呀,上峰要抓人,他们能不抓吗?上司要杀人,那他们能不帮着吗?虽然作恶,但是有情可原。再者说了,这一百人,每人背后那就是一个家庭啊。一百个人,那就是一百个家庭啊。杀了他们,他们一家人怎么活呀?要是秦琼,他得想这么多,然后把手一挥:“你们走吧。”首恶必败,重犯宽大。这是秦琼这人的仁义。但罗成则不然,罗成是个快意恩仇之人呢。爱就是爱,恨就是恨,泾渭分明,爱得能把你爱死,恨得能把你恨到骨头里头。所以,杀伐果决,让很多人觉得呀,罗成这个人呢,不讲情面啊,不问是非。对罗成来说,问什么是非?讲什么情面?这事情明摆着呀,这一伙子人就不是好人呢,平常肯定是鱼肉乡里、欺压百姓、作恶多端之辈。留着他们有什么用啊?另外一个,今天我这事管了,这群人回到贝州能不打报告吗?能不告诉朝廷吗?朝廷能不问吗?要是一追问,这不给我找麻烦吗?这不是给我爹找麻烦吗?所以,干脆杀人灭口!这些人本就该死啊,死了,给人间除一百个祸害!所以,罗成就是这么一摆手的事儿,一百多个活蹦乱跳的人立刻全成死鬼了。 杀完之后,罗成吩咐张公谨:“你带兵先走,我这里再处理处理点事儿。” “是!” 张公谨一挥手,带领这五百铁骑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人家真是训练有素,临走的时候,把窦线娘的绑绳给解了,把这曹氏夫人囚笼给砸开了,把老夫妇的囚笼也砸开了。老夫妇的尸体搭到外面,罗成也不让手下人管——你们看见没?那窦建德带着十来人呢,足够照顾这些人呢。罗成把这些人打发了。来到窦献娘近前,赶紧弃鞍下马:“窦姑娘,你受惊了。” 窦线娘感激地看着罗成:“罗公爷,谢谢您救命之恩呐!”说着,窦线娘赶紧作了个万福啊。 这时,曹夫人也来到近前。那位说,曹夫人不是死了吗?没有。吕四一枪扎上了曹夫人,曹夫人连伤带对孩子亲人的疼,精神肉体都受到极大伤害,当时昏死过去了,大家还以为气绝身亡了呢。等把囚笼打开,把曹夫人翻过来一看,还有气,缓过来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看到罗成,她也明白怎么回事了,忍着疼过来,哭着也向罗成施礼。 “哎哟,两位,两位,千万不可如此啊!” 此时,窦建德带着人也来到近前,先看看地上的孩子,哎呀……窦建德把眼一闭,泪下来了。 曹氏夫人“哇”的一声扑倒在孩子尸体上放声痛哭。 好歹,另外一个孩子没死,被奶妈抱着,但是受到惊吓哇哇大哭,奶妈不停地在旁边安抚。 众人哭声不绝,罗成心中也不好受啊,看看窦建德:“窦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唉!”窦建德说:“我也不知道啊。我一打听,他们说这些官兵怀疑我们什么勾结了强盗。所以,要把我先抓起来,以绝后患呢。” 罗成一听:“无凭无据,就这么对待人,这个朝廷也是烂透了呀!” “谁说不是呢?多谢公爷今天拔刀相助!此恩此德,窦某没齿难忘!” 罗成一摆手:“不必说这个了。之前窦先生也曾帮助过罗某,这一次不仅是窦先生的事,即便是其他人的事,罗某也不会袖手不管的。那窦先生,现在这官兵已死,是你杀的也是你杀的,不是你杀的也是你杀的,看来你的家是回不去了。你今后有何打算呢?” 窦建德说:“官逼民反呢。我本来没打算反,可没想到,这个朝廷杀了我全家呀,大隋与我窦某有不共戴天之仇。他不是怀疑我做强盗吗?我就做强盗给他看!现在天下反王四起,我窦建德就不能成一家反王吗?” “呃……”罗成说:“窦先生,你现在有多大实力?” 窦建德说:“我现在没有太大实力。如果我拢吧拢吧,也能拢吧几百人呐。但是,我不怕呀,我觉得反隋可以由小而大,有弱而强!就大隋这么作下去,灭亡就在眼前呢!” “哎呀……”罗成说:“窦先生,我看这么着。你现在有家难回。但是,我那里还是非常安全的。原来,我就有心让窦先生来我的涿郡。现在,我还是这个意思,向窦先生你发出诚挚的邀请,你看能不能来我涿郡?到这里我一定把你保起来。你先平安地过上一两年,让这孩子岁数大点。然后,你再伺机而动。你看如何?” 窦建德苦笑一声:“罗公爷,我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您毕竟也属于大隋朝廷之人呢。我现在那是个杀官造反的强盗啊。咱俩走的不是一条道啊。而且我出身低贱,您是名门之后,咱们也不是一路人呐。我这人性格直,有什么我说什么,我怕咱不是一路人,思维不一样,回头难免在一些事情认知上会发生矛盾呢。所以,公爷,我感谢您。我的未来您不必担心,我窦建德会走好我自己的路!” 罗成一听,一点头。这英雄之间不用多说话。一点头:“好吧,既然窦先生你已然想好了,我也不强人所难。呃……”罗成看了看现场的惨况,又看了看那曹氏怀中的死婴,向着窦建德一抱拳:“窦先生,你节哀顺变吧。罗某还有公务在身,不在这里陪你了。这后事,您自己料理吧,让窦夫人也节哀、节哀呀。” “好,罗公爷,此地不是久待之处,我们也马上要走了,再次感谢罗公爷!” 这时,曹氏夫人流着眼泪也过来:“谢谢公爷!没有公爷出手相助,今天我们母子也将命丧狗贼之手啊!” 罗成说:“夫人休说此言,节哀顺变吧。” 也别说别的了。罗成说完,扳鞍纫镫,飞身上马,又一拱手,拍马要走—— “罗公爷——”窦线娘往前紧走两步。 “啊,”罗成一看,“姑娘有何事啊?” “呃……我姐姐可好?”线娘说了这么一句话,这是违心的话。但是,她不说这话不行啊,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往前抢走两步,好像对罗成恋恋不舍。 罗成一点头,“金锭非常好啊,她也非常想念你,有机会请你到涿郡见见你的姐姐呀。” “哎,我、我有机会一定去。您、您可要一路小心呐。” “啊,不劳窦姑娘嘱托,在下告辞!” 说完,罗成马后鞧打了一巴掌,这匹西方小白龙翻蹄亮掌,是绝尘而去。 他这边走了,窦建德这边呢,吩咐手下之人赶紧的料理后事啊。所幸的是这里还有马车呀。拉着笼子的马车,那马没有跑。把这笼子卸下来,把几个人尸体搭在上面,找来块布盖在上面给蒙上,别被人看出来是什么。然后,赶着马车赶紧走,离开是非之地呀。这是官道,就这一会儿,很多人在此经过呀,一看——哎呀,我的妈呀!前面那么多死尸!吓得这些人赶紧逃散。窦建德一看,这些是老百姓啊,要万一会儿官府人来了,这么看见不麻烦了吗?赶紧带着人,拉着马车,带着自己夫人、女儿钻进了树林。 窦建德心中暗暗地发誓,心说:罗成啊,你救了我家。这个恩情,我必然得报啊!怎么报呢?以后找机会吧。如果能报恩就报恩。报不了恩,我窦建德未来拉起杆子反大隋。只要我窦建德还在,无论我窦建德这势力发展多大,我都不会打你的幽州涿郡,那除非我窦建德不在了,我这支队伍啊,才有可能打你涿郡。我在,我绝对不会动你,我就报你这个恩! 窦建德这么发誓,后来还真这么做。窦建德后来势力发展那么大,但始终都是绕着幽州涿郡走,没有对幽州涿郡动过手。可惜的是,他不动手,他手下有人动手啊。他后来手下有一个叫做刘黑闼的大将。刘黑闼手底下有四方将。这四方将没有遵从窦建德之言,发动了军事袭击,袭击了涿郡,造成了燕王罗艺身死。这一下子,罗成就恨上窦建德了。这才有锁五龙,罗成抓住窦建德交给大唐朝。窦建德居然被唐高祖给杀死了,那老窦家跟这大唐朝啊,也结下梁子了。窦建德这个儿子后来长大了,又生一儿子。但是,不在中原住了,因为中原他们觉得没有自己立足之地,于是举家搬到边境占山为王,他那个孙子叫窦一虎!您就记住这茬儿,到了征西的时候,那窦一虎了不得呀。那是后文书,咱暂且不提。 窦建德的家小被朝廷所杀,窦建德与这大隋彻底决裂了,带着妻儿逃到高鸡泊找到孙安祖。 孙安祖一听:“哥哥呀,你早该反啊!你还心存幻想。大隋朝就是个烂摊子呀。现在咱不反,就得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把大隋这大好江山给拿到手中啊!咱得起来呀,你得做王啊!于是,这孙安祖还真就把手下那几百人全交给窦建德了——你做老大,我跟着你干! 窦建德就这样真地落草为寇,也成了一代义军首领了。那么后来,窦建德就在高鸡泊与官军作战,杀死一百多官军。 贝州郡守是勃然大怒,这还了得呀!这人真反了!马上调集人马去围剿高鸡泊,与窦建德、孙安祖在这里发生激战。 原来窦建德手底下就几百多人,这一场战争下来,杀得就剩二百余人了,元气大伤啊。窦建德一看不好,不能硬拼,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呀,咱赶紧走!上哪儿走?“这里势力最大的就是高士达呀,咱们干脆投奔高士达去吧!”于是,窦建德带着二百余人就投奔了高士达。 高士达在这里已然召集了几千人了。一听当地英雄窦建德来投我,高士达大喜呀:“我有建德如虎添翼呀!建德,你是我的兄弟!你到我这里来,我就有了左膀右臂,我认你为司兵,你就是我的大元帅。我呢,自称东海王!” 窦建德一投高士达,促成了高士达也称王了,这就是贝州东海王。 结果,没过多长时间,孙安祖那边出事了。上一次抵御官兵,窦建德、孙安祖并肩作战。官兵势大,给打散了。窦建德带着二百多人投靠高士达,孙安祖跑别处去了。结果,孙安祖又在别处召集人马,又召集了几千人呢。那么容易?啊。当时老百姓苦透了,都不愿给朝廷当兵啊,于是纷纷就造了反了。所以,孙安祖把大手一挥,很多百姓投奔孙安祖,他又召集了几千人。 可是,对这些义军来说,他们面对的敌人不光是朝廷,还有其他义军呢。孙安祖所在地就有一伙义军,义军头领非是别人,正是张金称。这张金称咱说了,秦琼的准小舅子,他跑回老家也起兵造了反了。孙安祖跟张金称发生摩擦,双方一交兵,孙安祖就被张金胜给杀了。孙安祖手下几千士卒又全部投奔了窦建德。 这么一来,高士达、窦建德这边势力逐渐壮大,队伍发展到一万多人呢。他们还是以高鸡泊作为根据地,在这一带活动,对抗官兵啊。官兵屡屡进剿,但屡次是无功而返。 窦建德这人穷人出身,理解穷人,经常身先士卒,打仗,跑到最前头;吃苦,跟这些士卒们一起吃苦。往往拿出身上所有的钱财接济那些穷苦的士卒。跟士卒们吃一起、住一起,一同吃苦、一同享乐。所以,颇受大家尊敬的。 这边,高士达称反王了,张金称也称反王了。不仅是他们。这时,全国各地反王四起。有名的,有那南阳王朱粲、相州王高昙晟、曹州宋义王孟海公、济宁知世王王薄、齐郡济南王唐弼、江陵大梁王萧铣、山后定阳王刘武周、湖广楚王雷十鹏、河北凤鸣王李子通、鲁州净秦王徐元朗、贝州东海王高士达、明州齐王张金称、沙沱罗老英王于突厥、武林净梁王李执、幽州北汉王铁木耳、陈州勇南王吴可宣、苏州上梁王沈法兴等等等等。真可谓一十八家反王,六十四路烟尘! 说反王四起了,大隋都这样了,那是不是隋炀帝杨广该警觉了啊?不是。杨广现在一门心思全在高句丽上了,全在辽东上了。怎么的?一打高句丽是大败而归呀! 杨广信心满满,开着仪仗队一百三十万,号称三百万,二十四路大军齐攻高句丽,那还不把这个小小的小丑给打下来呀?吓也吓死了!杨广还带着国外那些王子、使臣,让他们好好看看,看一看反对大隋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嘿嘿,结果呢?那些王子这么一看,被高句丽打得稀里哗啦、大败而归。得了,大隋就这样啊?哎,我们走了—— 哎哟!隋炀帝杨广一看,小小高句丽居然把我打败了!是可忍孰不可忍!重整人马,我要二打高句丽! 他这么一打,动了大隋根本。其中一个贵族伺机而动! 第616章 隋炀帝二征高句丽 第六一六回 隋炀帝二征高句丽 隋炀帝杨广一征高句丽是大败亏输!咱前文书说过,这一次征高句丽,他带了一百三十万大军,号称三百万,兵分二十四路。一路吹吹打打,好像演戏似的,好家伙,排场满满的。那隋炀帝杨广也是自信满满,势在必得呀——我这么多军队还打不下这个小丑吗?结果呢?骄兵必败呀。过去不但是打输了。而且,败得非常之惨啊! 就说那渡过辽河的九路大军吧,一共三十五万五千人。结果这一仗打下来,您猜还剩多少?只剩下两千七百人了。 物资器械,那不是让劳力往前线运吗?您琢磨琢磨,人都死了,这些物资器械谁还持有?全报销在前线了。 不但是当兵的,不但是这些物资。这一次随驾出征的好多名臣元老,还在这路途当中给累死了、病死了。 杨广一征高句丽可谓是一败涂地、一无所获、铩羽而归呀!隋炀帝气得暴跳如雷。那不能说是自己的责任呢,得找替罪羊啊。于是就把这次兵败推给了那些领兵将领,下达诏书:“把这些领兵的都给朕用绳索绑起来!你们都是有罪之人呐!把这些人捆起来,给我带到大兴城!”说:“回去啊?”不回去不行啊。下令班师。 杨广那真如同打败了鹌鹑斗败了的鸡呀,带着后妃宫女以及僧尼道士等一大批人先回到燕郡。您想想,出征打仗还带着那么多的后妃宫女,还带着那么多的僧尼道士,那好得了吗?!所以,隋炀帝自己应该负极大的责任。 但隋炀帝他能够找自己的错吗?他都找别人麻烦呢。来到燕郡,检校郡事的柳謇,就这位柳大人也不知道忙糊涂了,还是忙晕了,反正是招待不太及时。按说不算大事儿,招待不及时,给饭吃给的可能晚了那么一点。结果呢?隋炀帝暴跳如雷呀:“你就是蔑视朝!给我发配流放!”一句话,配戍岭南——你到岭南那边当配军去吧!您想想,那年代,由打辽东往岭南贬,几乎跨了整个中国。结果,这位柳大人倒霉呀,在路上就病死了。 本来打了败仗,士气就低落,天下民心就不稳了。按说隋炀帝如果是明智的话呀,你得赶紧地出台点好政策,怎么?笼络笼络民心、安抚安抚百姓,把那些大功程该停的停、该减的减,休养生息。你报仇也没问题,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呢。你先卧薪尝胆,先把国内经济建设好,先把老百姓安顿好了,把民心再重新拾回来。然后,坐等时机,一旦时机成熟,你再卷土重来呗。可是这隋炀帝,没这么丢过人呢,就觉得:哎呀……了不得了,我这个子栽得太大了!如果说我不赶紧地把这面子捡回来。嘿,我就没办法立足于世了!所以,杨广现在并不是想着怎么着发展经济、收拢人心。而是对这一次征高句丽的失败是极度不甘心啊。,心里这个别扭啊,烦躁啊,恨不能现在就赶紧再来一次战争把高句丽打趴下,报了仇,他才能舒服。 于是,在班师回去路过燕王罗艺镇守的涿郡。到了这里,隋炀帝杨广下道敕旨,命令:“给朕把黎阳、洛阳、洛口、太原等等仓谷的米粮运到辽西望海顿。另外,民部尚书(民部后来就改成了户部了。什么时候改的呢?唐太宗李世民那个时候改的。因为李世民他的名讳上有“民”字。所以,六部的民部就得改成户部。这个时候还叫民部。就是最开始所谓的六部吏户礼兵刑工应该叫吏户礼兵刑工)樊子盖,你留守涿郡!跟燕王罗艺一起在这办公吧。但,你的任务并不是涿郡呢,你的任务是准备再向高句丽兴兵!你不是民部尚书吗?(按现在来说,国家的财政部的部长、国家的粮食部门的总负责、军队的总后勤部长。)你就在这儿待着,明年我还打!朕非得把高句丽打败不可呀!”我要复仇,我要挽回我的面子!”把这位尚书留下来了。 罗艺一看,心里反感。怎么的?你怎么又给我留下一个人呢?但是一看杨广现在真急眼了。在这个时候自己要说不,这杨广真敢带着军队把自己灭了呀。罗艺这心中也发颤呢,心说话:留下就留下吧。反正是,他不参与我涿郡的事务。只不过要是对高句丽用兵,放在我这里的一个办公室、一个机构。行,我礼待于你。我现在别得罪杨广。 杨广现在根本顾不上考虑燕王罗艺,气呼呼地带着文武百官、后宫嫔妃返回东都。到了东都第一件事就是要追究征辽失败的责任!当然,自己没责任呢。“全是你!全是你!全是你!你!你……都是臣下的责任呢。是谁的责任!宇文化及!” “呃,臣在。” “你拟个单儿,按律制裁!” “是!” 把这个拟罪臣名单的任务交给奸相宇文化及了。那好得了吗?谁背地给我塞钱,我就不写你们,或者你们有大罪,我就给你写得轻点;谁要是不给我使钱,哎,那讲不了、说不清,没罪的也有罪。有轻罪的给你大罪。有大罪的,你的人头就得落地!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现在皇上正在盛怒之下呀。赶紧使银子,“嗡——”纷纷向宇文化送银子。 当然,皇上认定的罪臣,宇文化及没办法,那谁让你倒霉了,你就是皇上的替罪羊啊。所以,最后一追责,罪大恶极的那就是尚书右丞刘世龙啊。“给我斩!”杨广气坏了,“就是你刘世龙!征伐高句丽倒霉就倒霉在你头上,给朕杀了以谢天下!”另外,把那些败军之将像于仲文这样的、杨义臣这样的除名为民! 武王杨方杨义臣这一次也由打东岭关调到前线作战。他也倒霉,碰到这一次败绩,也是削旨为民了。不过没过多久,隋炀帝气消了,还得用啊,仍然让杨义臣到这东岭关镇守——你还回去吧。 这于仲文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本身就跟这奸相宇文化及不合,这一次奸相一个劲地把罪名往他头上加。那些给宇文化及送礼的,宇文化及一收了礼,告诉他们:“你们要想活命,就得一口咬定于仲文,就说因为于仲文你们怎么怎么的……把这败军的帽子全扣在他脑袋上,绩罪过全诿于仲文,这样一来呢,他一个人抵大家伙的罪!” “哎呀……”有人说:“这个……这玩意儿良心过不去啊……” “良心过不去?是你的性命重要呢,还是良心重要啊?是他一个人死了好呢,还是大家都掉脑袋呢?这个轻重缓急大家掂量掂量。他一个人替大家死了,大家平安无事。你要良心过不去呀,你捐点钱,大家一起赡养赡养他家老人,抚育抚育他家的孩子,这不就良心过得去了吗?如果他不死,大家都得掉脑袋,大家的老人谁来赡养?大家的子女谁来抚育,嗯?大家想一想,这个事情孰重孰轻,大家自己决断吧……” 这些官员一听啊,哎哟!还真是这个道理呀!掂量掂量,我的脑袋比谁都珍贵,良心值几个钱呢?把良心往胳肢窝底下那么一夹得了!诸将都把败绩罪过诿于于仲文了。 于仲文一看这形势啊,我活不了,好不了啊!没等朝廷怎么着他呢,他自己是又气又愁,噶呗!死了! 当然,隋炀帝杨广也不能说所有人都怪罪,还得有有功的——有功的,我得赏一赏啊。不然的话,好像我这人暴虐无亲似的啊。我得有赏有罚,显得我要公平。于是,就把那有功的将领进行了封赏。比如那卫文通的哥哥卫文升就被拜为金子紫禄大夫了,这是个荣誉称号啊。觉得王仁恭表现也不错,给你也声声官儿,进级左禄大夫,赐绢六千石,赐马四十匹…… 就这样,隋炀帝是有赏有罚,把这第一次征高句丽的事就算是画了个句号。 但,画句号不等于这事完了。这口气出不来,面子丢了,那手底下原来降服大隋的那些国家全反了,人家那些王子全走了,一看大隋是纸老虎啊!哎哟,原来你看耀武扬威,要打这高句丽这跳梁小丑,让我们看看——谁敢动大隋、谁敢不臣服大隋,就是这个下场。哎!现在看明白了。谁敢不服从大隋,谁敢动大隋,合着大隋就打不过谁。嘿,要是这样的话呀,我们也不怕你喽!这些王子全跑了。尤其是高昌王啊,这家伙更无耻,临走的时候还把这隋朝的宗室华容公主拐带走了——你不是要嫁给我吗?行,嫁给我吧!这女的我要了!我们跟你大隋啊,也拜拜吧!启程而回呀。都走了! 把隋炀帝气得呀,威风扫地呀。那原来隋炀帝可是被称为“圣人可汗”的。现在一看,没剩人了。唉!这都是高句丽这个小丑给朕我弄成这样的!我非得打了他不可呀! 哎呀……也有大臣劝呐,说:“陛下、陛下,现在不是打他的时候啊。您看看,现在天下反贼四起呀,各地杀官造反的奏报每天如同雪花一样都飘到东都啊。咱现在局势太严重了,咱、咱、咱先别对外动兵了,行不行?咱先把自己内政搞好,行不行?” “不行!不行!”隋炀帝现在铁了心了,王八吃了秤砣了。马上下诏:“给我征集天下之兵!征来的兵都给我集聚在涿郡!给我修缮兵器!给我储运军粮!朕等明年,我一定还要御驾亲征!” 你这不要命吗?本来,天下老百姓跟朝廷的矛盾就已然激化了,这一步更加激化了。国内矛盾变主要矛盾了。那你还不得赶紧安抚安抚啊?不!。隋炀帝杨广一意孤行——我要报仇!我要痛快!你老百姓死不死的,关我何事啊?!他是不管百姓死活啊。再加上连年大灾,饿殍满地,米贵如珠,老百姓买不起米,地里又不产米。说天下有粮食吗?有啊。都在大隋的粮仓之中啊。咱说过,隋文帝杨坚那个时候,这大隋多富庶啊,那国力多昌盛啊,许多米谷都堆在国家粮仓之中。当时三元李靖跟秦琼讨论天下大事的时候,两个人不分析了吗?说:隋朝非完不可!为什么呢?因为隋朝的统治者呀,不爱惜百姓,那些在仓库中的米粮宁肯腐烂了,老百姓受灾也不肯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呢。就冲这一点,这大隋啊,迟早得完!到隋炀帝这里,那更不肯开仓了——我这些粮食还得供我打高句丽呢!给你这老百姓吃了,那不白吃吗?有这些东西,我还不如喂骡子喂马呢!喂骡子喂马还能给我拉车呢。他就不考虑考虑那赶骡子的、赶马的,那不得需要人吗?那些人不得吃饭吗?隋炀帝不管这个。你想想,当时老百姓怎么活呀?开始,老百姓还能够剥点树皮吃树皮。结果,后来树皮扒光了,那能吃几天呢?就开始吃树叶子了。后来连叶子带皮全吃完了,只能煮观音土吃了。观音土它不是食物啊,但吃了好歹当时能饱了,没那个饿的感觉了。但是,它不消化呀,排泄不出来,往下坠。最后这肚得全鼓了,那肠子里头全是土、全是泥呀。最后人就得坠死。饮鸩止渴吧,多活一天是一天。再往“后人乃相食”、易子而食,你吃我的孩子,我吃你的孩子。再不然,几个人一狠心——把那小子打死吧,打死他,咱几个人饱餐一顿,能活几天。那良心良心丧于困地,不杀他,咱怎么活呀?所以,今天你杀了他,明天就有可能你被人家给杀了。您想想,大隋百姓生存都成问题了。 可隋炀帝呢?你饿不饿的,他可不管。他光想着我怎么能出心中这口气,怎么能再让我的圣人可汗的光辉形象光辉起来!我非得打得高句丽那个高元小丑满地找牙、磕头认输不可!他这不管国内情况,这下就导致国内的阶级矛盾越来越尖锐,整个社会就不是动荡了,就是动乱了。 一时之间,天下反王四起。就大业八年,我们翻开史书看看,在史书上记载的这天下造反的农民起义军就有二十一支啊!那到了大业九年,隋炀帝啥都不顾,非要再次征讨高句丽。到这个时候,天下的农民起义已然成了燎原之势,这就是后世所谓的一十八家反王,六十四路烟尘呐,整个大隋到处烽烟蒸腾。 虽然,隋炀帝下令很多的将领给我统兵带队镇压,给我进剿!但几乎,派出十支败五队啊,几乎全被义军击败了。隋炀帝还采用抚慰的方式瓦解起义军,命一些官员去招降某些反王,结果都不成功啊。但对这些问题,隋炀帝其实从心眼儿里根本没瞧上眼——不过就是一些拿起刀枪的泥腿子,他能怎么的,嗯?哼!让他们折腾去吧,待朕打下高句丽,大军回来再一一收拾他们! 您看,水旱灾害,民变风起,这都改变不了隋炀帝征辽决心呢,他是一意孤行,御驾再征辽东啊。 这次规模丝毫不减第一次啊。大业九年的元旦春节刚过完,大年初二,隋炀帝啊,就下命令修辽东古城,以储存军粮。干嘛?为再伐高句丽做准备啊。而且下诏:“征天下兵,募民为骁果,集于涿郡”。什么是骁果呀?也不能说隋炀帝对第一次出征没吸取经验教训。人隋炀帝吸取了——我这第一次为什么打败仗呢?其中一个很重要原因是我这兵都是征来的,扫地为兵嘛。也就是很多的兵都是抓壮丁给抓来的。那这当兵的不愿意打仗啊。我这一次募兵!招募招募,这可是两种方式啊。招兵,是扫地为兵;募兵,我这里有金子有银子,你只要过来当兵,为国效力,我就发你军饷。也就是说,募来的兵那属于志愿兵,属于自己愿意打仗的,那战斗力就要比扫地征兵的战斗力要强啊。因为扫地征的兵没有主观能动性啊,募来的兵他本身就是要打仗的。这募来的兵就称为“骁果”,就是骁勇果敢之兵啊。结果,募来许多的这样的骁果。 这一切都准备好了,隋炀帝杨广又率领后妃百官和大队人马北上,渡过辽水。隋炀帝是二征高句丽! 第617章 隋炀帝厌恶亲生子 第六一七回 隋炀帝厌恶亲生子 隋炀帝杨广二征高句丽。这一次的规模一点儿也不次于第一次啊。隋炀帝势在必得,这一次也憋着一股火,憋着一股劲呢——高句丽那高元,你就是个跳梁小丑啊!不把你打下来,我是寝食难安呢! 说:“这一次再打高句丽,时间这么短,有没有大将啊?”有。原来第一次打高句丽失败,不是隋炀帝要找人当替罪羊吗?把这责任都扣在别人脑袋上了。隋炀帝也明白,当时也是在气头上,这个责任不能自己背,所以把一些将领削职为民。那这一次再打高句丽,还得用着人家啊,这将领培养一个不容易。“原来削职为民的重新恢复官职!这一次跟随朕御驾亲征,你们要将功补过!尤其东岭关那守关的武王杨方杨义臣,你把东岭关再放一放,再跟随朕二征高句丽!还有那虎牢关四宝大将尚师徒,你也别在那儿镇守了。虎牢关一时半会儿没事儿,现在我们已然跟着瓦岗寨达成协议了,几年之内,瓦岗不再对咱大隋用兵,大隋也不会对瓦岗用兵。再说了,这两年,河南山东一带都不太平,天灾人祸不断,瓦岗自顾不暇,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攻打东都洛阳。不攻打东都洛阳,他们也就不会去拿虎牢关。那其他反贼呢?一时半会儿还没有这个能力去打洛阳、去打虎牢关。所以,虎牢关现在派这么大一个大将尚师徒老在那儿镇守,浪费了尚师徒的才能啊。把尚师徒调出虎牢关,带着你的亲兵卫队护驾而行!你离东都洛阳最近呢,保护朕的御驾一起赶往涿郡!”那其他军士呢?照样留守虎牢关。兵在呀,虎牢关是座雄关,一人当关,万夫莫开,还怕谁呀?也没人来打呀。一时半会儿,虎牢关特别安全,不必考虑它。于是一纸诏书就把四宝大将尚师徒调出去,随驾征高句丽去了。这虎牢关可就没有尚师徒这样的虎将镇守了。 隋炀帝觉得虎牢关挺安全,觉得其他反王一时半会也打不到虎牢关。他可就万万没想到,在他们统治阶级内部,这一次,嘿,有人造了反了!有人就盯上了虎牢关了!尚师徒若在,那不至于后来兵锋能够到达洛阳啊,这是隋炀帝杨广他没有预料到的。 说:“杨广兴师动众,就没人劝谏呢?这么多大臣,就没有一个是明白人吗?”其实满朝大臣是屡屡上谏。经过上一次的溃败,一个个的早已经心存疑虑了。 左光禄大夫郭荣他就进谏了,说:“陛下,现在国家疲弊,您不宜屡动啊。您不能左一趟、右一趟地老是去攻打高句丽。您是皇上啊,您要打,您派其他人打也就行了。所谓戎狄失礼,臣下之事。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机,奈何亲辱万乘以敌小寇乎?”人家说得有道理,这不就是夷蛮之国吗?不服咱们大隋。不服大隋,您打他没问题,派一员大将领兵带队去打就行了呗。您是一国之君呢,哪能动不动您就御驾亲征呢?有这么一句话,“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机。”什么意思呢?千钧之弩,这么好的武器,杀伤力极大的武器,你拿这么高端武器去射一只小耗子,去射一小鼷鼠,那不是大材小用了吗?所以,您何必亲辱大驾去征小寇呢?不值当的您亲自出去。 但,隋炀帝杨广听不进去。 许多大臣也是如此,纷纷劝谏。甚至靠山王杨林由打大兴城打来报告,上奏隋炀帝杨广说:“陛下,臣请令替您出征,您别打了。我觉得我还行,这两年,我已然休养生息休养得差不多了,筋骨又恢复了。臣统兵带队去打高丽,您镇守京都多好,您不能轻动啊。” 但是,杨广给拒绝了。杨广说:“谢谢皇叔好意。皇叔啊,您肩头的担子不轻啊,您得给我镇守大兴城啊。长安大兴城那是咱们大隋的根基,朕让谁镇守都不放心呢。唯有皇叔您镇守大兴城,朕心乃呢。您要离开,朕不放心。那么征辽东也一样,派别人,朕心也不放心。只有朕当总指挥,朕才能够放心呢,才能够大获全胜啊。” 众大臣屡屡觐谏,最后隋炀帝急了,龙颜大怒啊,当时就冲着众大臣吼上了,说:“朕自行尚不能克,直遣人去,岂有成功也!”我自己统兵带队带着你们去打,还没有把这高句丽打下来呢。如果我派别人去,那焉能成功呢? 那你就不琢磨琢磨,也许就是因为你去了,它就成功不了。你要不去,也许就成功了呢。他不琢磨这事儿。吼得群臣再不敢进谏了。 就这样,隋炀帝一意孤行,发动了二次征辽战役。 在开动前,先把留守涿郡的民部尚书樊子盖给调回东都,告诉樊子盖:“你别留在涿郡了,你的使命已然完成了。这粮草凑集的也不错。这一次寡人亲征高句丽,你有重要任务!干嘛呢?留守东都,在这里辅佐朕的越王杨侗!” 这杨侗是谁呀?杨侗乃是杨广的嫡孙子,是杨广的太子杨昭的儿子。 隋炀帝杨广一共有四个儿子。大儿子也就是嫡长子叫杨昭啊,他娘就是萧美娘。杨昭从小在宫中长大,爷爷隋文帝视他为掌上明珠啊,特别喜欢这个孙子,十二岁就把他封为了河南王。后来杨广不是由晋王被封为太子了吗?杨广一当太子,这个杨昭就进袭杨广的晋王爵位,授任内侍令,兼任左卫大将军。等杨广即位之后,这杨昭自然的就成为了东宫守缺太子了。杨昭此人颇有武力,能拉强弓。但是这个人跟他爹杨广截然不同啊,真是个好人呢,性情谦和,颜色平静,平常不大爱发怒,什么事情都是乐乐呵呵的。而且,有深沉,年纪轻轻颇有长者风度。为什么那么得隋文帝杨坚和独孤皇后的喜爱呢?这个孙子好啊,小小年纪办大人的事,那未来必成大器。长大之后,即便是有人在他面前犯了过错了,甚至说这过错犯得挺大。这位杨昭也只会说“大不是”。就说:“你这事办得不太对了!太不对了!”仅此而已,没有过多指责。而且,杨昭这个人特别简朴。吃饭不需要很多的食品,能吃饱就行,不要铺张浪费。什么家里用的围布啊、席子呀,都非常的节俭朴素,颇有开始杨坚之风。手下的臣子们,家中有老年父母的,碰到了还都要亲自询问:“家里老人可好啊?老太太好?老爷子好?有什么病吗?有病没问题啊,我派御医给他们治病……”哎,对臣下非常关心,逢年过节都有赏赐。也就是说杨昭这个人非常的仁爱。 咱们假设,要是隋炀帝不这么着折腾,什么开大运河呀、修长城啊、建么东都啊、征伐高句丽啊……能够慢慢地治理一下天下,治理治理大隋,让老百姓得以恢复,继承他爹开皇盛世。慢慢地这大隋国力蒸蒸日上。隋炀帝一死,杨昭再继位,那杨昭一定能够成为一个盛世之主,一个仁宽的皇帝,一个比较好的明君。 可惜,杨昭这人不错吧。但是,命运很不好。怎么?他有点儿像那明朝朱棣的儿子朱高炽,身体特别胖,健康不太好。隋炀帝登基第二年,就是大业二年(606),杨昭病死了,年仅26岁,英年早逝! 哎哟!把杨广给疼得,派人又写祭文、又厚葬。而且把这杨昭的三个儿子都封为亲王,其中就有这位越王杨侗。 杨侗是杨昭的次子,那一年才两岁,就被封为越王了。但是,杨侗仪表俊美、禀性宽厚,跟他爹差不多少,深受杨广喜爱呀。所以,杨广只要外出巡幸,常常就把自己这个孙子杨侗让他留守洛阳。您别看是小孩儿,小孩往这儿一镇守,那也是我的皇孙,也代表我呀。足见杨广对杨侗非常喜爱。 说:“杨广为什么不让自己其他几个儿子来镇守啊?杨广不是有四个儿子吗?”是,杨广是有四个儿子。但是,其中一个夭折了,这位就不算了,根本的就没成人就死了;这杨昭也死了,他属于英年早逝,就还剩下俩儿子。 次子叫做杨暕(杨广的儿子名字都是日字边的字),也是萧皇后所生,跟杨昭同母兄弟,也是隋炀帝杨广的嫡子。按说杨昭一死,这太子之位就得落在杨暕头上,他就成了嫡长子了。而且,杨暕特别像杨广,跟他爹一样,长相也一样,长相俊美。而且,十分聪明,杨广就聪明啊。所以,杨暕小时候就受隋炀帝喜爱呀,隋炀帝一登基就把他封为的齐王,不但长相一样,不但是聪明程度一样,而且啊,这个脾气、性格、爱好都一样,这爷俩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他跟他爹一样,都爱美色,很容易被美色迷惑。结果,就因为这杨暕纳了一个姓柳的女子,惹得父子有些反目了。 怎么呢?因为这个姓柳的女子乃是乐平公主想拿来进献给隋炀帝的。乐平公主谁呀?隋炀帝的大姐,也就是隋文帝的嫡长女,独孤皇后所生的第一个大女儿叫杨丽华。那弟弟当皇帝了,一看弟弟又那么爱美色,作为长公主的能不巴结吗?所以,一看那个姓柳的长得不错,拿来想献给隋炀帝。可万没想到,被杨暕给看到的。杨暕一看:这不错,我要了!结果,儿子把爹的女人给抢走了。那您想想,隋炀帝心里头能高兴吗?对杨暕特别不满——这二小子呀,胆子真大了,居然敢抢老子的女人呢,那未来还不得抢老子天下呀! 可是杨暕他还不知道收敛呢,结果一次又一次得罪了隋炀帝。 就说有一次吧,隋炀帝和很多臣子跑到宫外巡围打猎去了,运动运动吧。他命令杨暕:“你带着一千骑兵也跟着朕参加这次围猎。” 杨暕也傻,脑袋也进水,一看父王给自己一千骑兵。好啊!表现自我的机会来了!打得越多越好!“给我打!给我射!”“啪啪啪啪……”一会儿工夫,就射猎了很多的麋鹿。 “哈哈哈哈……射的这么多呀!呃……把这几头进献给我父皇,让我父皇看看我的能耐!老是说长子厉害,长子厉害。看看我,我这二子一点儿不次于长子!比他厉害得多!进献给他!”就把这些麋鹿进献给隋炀帝了。 可他没想到,隋炀帝打了半天,打的都是野兔啊、山鸡啊,零零点点。獐狍野鹿一头大动物也没打着。而他这个傻帽打了一堆麋鹿来进献给杨广了。隋炀帝又是一个极其自负、极其自恋之人——天底下所有人都不如我,无论是文治还是武功,跟我相比都差得远,都不行!都不行啊?你儿子比你行!你当老子的没打几只野鹿,人家打了一群给你送来了。 “哎——这……”杨广一看,这不是羞臊我吗,啊?这不是给老子我难堪吗?!当着这些文武百官,我这脸往哪儿放?结果呢?让这杨广的自信心、自尊心、虚荣心都遭到了严重的打击。那能说自己不行吗?杨广惯于推卸责任,是个甩锅皇帝啊。指着手底下这些打猎的随从、臣子就骂呀:“你们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怎么打半天一只鹿都打不了啊?打半天都打的是山鸡野兔的!这、这玩意儿多丢人呢!你们怎么回事?!平常武艺哪儿去了?!是不是养尊处优都把这些武功给忘了啊?!杨广没地方发泄,把手底下这臣子骂了个狗血喷头。 这些亲随、臣子们一听,这、这、这关我们什么事啊?你老子打得没儿子多,你吃醋,你们爷俩打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哎呀……把我们骂得狗血喷头,我们招谁惹谁了?这些臣子也够损的,一看:“陛下,陛下,您、您消消气儿、消消气儿……别对我们发火呀,这不怨我们呢。” “嗯?不怨你们怨谁?” “怨——怨、怨、怨齐王啊。我们也想打鹿,我们也想打大动物。可是,齐王的侍从把这道路全给阻挡了,把那野兽全给挡住了,不让我们打。我们一看是齐王,您的儿子呀,我们也不敢得罪呀,小打小闹打点就算了。所以……那、那我们追不进森林去,找不到野兽,只能打点山鸡啊、小兔子啊,呃……这、这就、就行了。这、这是给你们爷俩的面子呀……” “啊!”隋炀帝一听,好哇!嘿嘿……这下子,可找到出气的地方了。马上命人:“给我查!”查谁呀?“查齐王杨暕!给我看看,这小子天天地在家里干嘛,有没有过失?有过失找个错处罚他!” 那还找不到啊?就杨暕这德行,平常干的坏事儿多了去了。一找,找了个大错。什么大错呀?太子杨昭不是病死了吗?隋炀帝还没有立其他皇子为太子呢。隋炀帝还有俩儿子呀,次子就是杨暕,又是嫡子。所以,这杨暕就觉得,你看这是老天赐给我太子之位吧,啊?我原来不是嫡长子,我是嫡次子。结果嫡长子死了。嫡长子一死,我自动晋升嫡长子。按次序,我就该是太子。但是,我们说了,杨广对杨昭非常非常喜欢。杨昭一死,立刻封杨昭三个儿子为亲王。“哎哟哟……”杨暕心说话:“毁了,毁了,毁了……我大哥这一死,我这老头子不会把这皇位隔辈传啊?他不传给我这嫡次子,他直接地传给嫡长孙?这、这、这有可能啊!哎哟!故太子杨昭可有仨儿子呀,都封亲王了。干脆呀,我把这仨侄子全都给他弄死吧!弄死他们,那太子之位不就是我的了吗?对!弄死他们!” 这可是亲侄子!亲侄子算什么呀?在封建时代,为了皇位,爹害儿子、儿子杀爹,这都是常事,何况叔侄乎? 于是,杨暕就使用阴谋诡计要谋害三个侄子。暗中,他使用厌胜之术!什么叫厌胜之术啊?就是扎小人,请来巫师、巫婆,扎个小人,拿针天天扎、天天扎,小人身上就写着这三个自己的侄儿的名字——把他们诅咒死不就完了吗? 杨暕居然做这么愚蠢的事。哦,扎个小人儿就把人扎死了?要那么简单,隋炀帝就不打高句丽了,就不恨小丑高元了,弄个小人写上“高元小丑”名字,拿针扎呗。所以厌胜之事这全都是坑人的事儿,根本没用啊。但是没用是没用,厌胜之事在历代宫闱里头是最敏感的。只要发现,那肯定事主没好啊。为什么汉武大帝时期两次发生巫蛊之祸呀?不就是因为厌胜呢,结果这脑袋进水的杨暕还做这样的事儿。 正好,隋炀帝派人去查。一查,这事败露了。隋炀帝杨广闻听此事是勃然大怒:“好你个杨暕,我放不过你!” 第618章 杨玄感培植私人圈 第六一八回 杨玄感培植私人圈 隋炀帝杨广查出了自己的二儿子杨暕居然使用厌胜之术来害自己的三位皇孙,可把他气坏了。您别看隋炀帝害他哥哥、害他爹用的手段卑劣。但是,等到他儿子这么干,那是不行的,马上将杨暕的情妇袁氏赐死了!因为她陷入此事了,那讲不了、说不清,我儿子好歹是我儿子,你一个外人居然掺和我们家的事儿,那你就该死! 这只是杨暕做的那么多破事当中的一件事了,他还做过很多事了,一件一件地把隋炀帝给得罪坏了。杨广对二儿子恩宠也是每日递减,他经常让人监视杨暕,还在杨暕的府邸插入奸细,因为害怕这个二儿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万一他再给我发动政变怎么办呢?这跟我当年发动宫变一样。所以,不能让这个二儿子身边有那些身强体健之人。于是,隋炀帝就给二儿子派了一些随从,都是一些体弱之人。并且,隋炀帝上哪里都得把这个儿子带在身边。怎么呢?放在眼皮底下踏实,你就不能够在大兴城或在东都洛阳跟我图谋不轨了,放在我眼皮底下盯着你!所以,杨暕等于让隋炀帝亲自监视起来了。那您想想,这隋炀帝他怎么能够再立杨暕为太子呢?所以,太子没给杨暕。 杨广还有个三儿子叫杨杲,这杨杲也非常聪明,而且长得也漂亮。史书记载“杲聪令,美容仪。”可以看出来,这杨广长得多漂亮吧,三个儿子都是“美容仪”呀,都长得漂亮。而且,杨广这个基因也非常好,都非常地聪明。但是,杨杲出生太晚了,杨广继位之后,这杨杲才出生,今年(大业九年)才六岁,也正是今年被封为赵王,又授予光禄大夫。因为,年岁小,杨广也想考察几年看一看我这三儿子怎么样,如果成才,哎,未来我再授予他太子之位。所以,现在这杨杲还没做太子呢,也没敢委以重任。 杨侗,虽然是杨广之孙,但隋炀帝杨广非常喜爱他,今年已然十岁了。所以,隋炀帝这一次攻打高句丽,就把杨侗留在洛阳,让他在此留守。那光留个小孩不行啊,于是,就把那民部尚书樊子盖给调回洛阳:你在这里辅佐越王杨侗一起留守东都! 这个樊子盖那也了不得,也是个世家子弟出身。他的父亲、他的爷爷都是当年南朝之臣。后来,南朝不发生了侯景之乱吗?于是,老樊家避难由南入北,就加入了北朝了。那到了樊子盖这辈上,可以说为大隋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啊。在平南陈的战役中,樊子盖就参加了,立下不少功勋。后来,天下统一了,他被朝廷外放做官。在地方上,又取得了很好的政绩。所以,颇受隋炀帝的青睐。对这种能吏一定要提拔、要重用!尤其是在这非常时期啊,镇守东都这可是非常之任,交给谁啊?就得交给非常之人樊子盖。 但是有一个问题隋炀帝杨广没有考虑周全。什么问题?咱刚才说了,老樊家他们是南朝的人,是后来躲难躲到北朝来了,他不是北朝统治者关陇集团的核心成员。再由外郡调到京城,那甭管你原来在大兴长安城当民部尚书,还是说到涿郡当民部尚书。总之,你不是我们东都之人呐。你调到东都,来这里任官,人生地不熟啊。东都那有一伙子官僚呢,那伙官僚大部分可都是关陇集团的核心成员呢。当时那个门阀成见又非常深。所以,东都这些官僚对这个外拨秧有些怠慢、瞧不起——别看你是尚书,尚书怎么了?我爹当年当大将军,我爷爷当年是宰相,你怎么跟我们比?!所以,对这樊子盖有所怠慢。甚至,很多人对樊子盖阳奉阴违啊,一说话,“啊、啊、啊……嗯……明白了……”其实什么都不干,不听调遣。哎呦,弄得樊子盖灰头土脸、捉襟见肘,憋着一肚子气,心说:等着!等着!什么时候遇到机会了,我能够治你们了,我一定治!樊子盖在这里跟这官僚处的还真不咋地。这疖子您记住了,迟早它得出头! 东都这边安排妥当了,这后勤保障也一一吩咐完毕。在这众多的后勤保障负责人当中有一个人尤为重要。谁呀?就是在后方黎阳仓督运军粮的礼部尚书杨玄感。 对于这位杨玄感,前文书,咱们曾经粗略地介绍过。杨玄感了不得,他的父亲正是越王杨素。那人家是弘农杨氏,当时的大贵族啊。杨玄感又是杨素的长子。所以,从小受到了高等教育。杨玄感长得也好,体貌雄伟,美髯飘飘啊。那胡子跟那关云长似的,五绺墨髯往下飘着。从小就喜爱读书,又精于骑射,能文能武,地位还高。所以,在当时门阀子弟里头可以说是出乎其类、拔乎其萃的人物。而且人家工作能力还非常强。长大成人之后,朝廷放官就让他做了一任颍州刺史。 杨玄感是非常有心计——我到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上任,怎么能让属下为我卖命呢?怎么能够让他们听命于我呢?我怎么管理他们呢?杨玄感有智谋也够黑的呀。您想,从小看着他爹杨素在政治圈里摸爬滚打,杨玄感熏也熏会了呀。于是,上任之后不吭不言、不急不躁。表面上,你看不出这个刺史有什么能为。一个小年轻孩儿,也就是仗着他老子,他是个官二代。所以,才拨了一个刺史,其实没啥呀。没啥呀?哼!杨玄感暗地里“布置耳目潜察属吏言行”,就是派了很多特务去暗地里把手下这些官员们的一言一行、他们一些私生活全都给掌握在了手中。然后,杨玄感适机地透露给大家:你哪一天干嘛了,你哪一天家里来什么人儿了……这么一透露。哎呦!这些官员一听,我的天呐!我们这些隐私咋都让刺史给知道了呢?这不是抓住我们的把柄了吗?哎呀……那您想,把柄被人家抓住了,谁还敢不服从杨刺史?从此,这些部下都不敢欺瞒杨玄感了。杨玄感通过这样的特务手段是让吏民敬服。 再加上杨玄感“性虽骄倨”,就说他难免有官二代他们所具有的那骄蛮的性格。但是,他也有他的长处,“爱重文学,四海知名之士多趋其门”。爱交朋友又出身高贵,虽然在官场上显得有点骄傲,但是,杨玄感对那些名士、对那些士子们还是非常客气,礼贤下士。所以,他的社会声望也是与日俱增。 后来,杨玄感由颍州调到宋州,又在这里做刺史。做着做着,杨素死了。他没办法,只能丁忧去职。丁忧就是古代官员的父母死了,得回去服丧,这时叫丁忧。 按说杨素死了,杨素的越王之位应该让他袭爵,人家世袭罔替的呀。没想到,隋炀帝杨广没有叫杨玄感承袭越王之爵位,而是给降了一级,把王爵降为公爵,封他为楚国公——你不是在颍州当过刺史吗?哎,封你为楚国公,拜鸿胪卿,就是鸿胪寺一把手。 对这一点,杨玄感非常不满。但他心里也明白隋炀帝猜忌自己父亲。父亲为什么死?得了病了不吃药啊?杨素就知道皇上不愿意让我多活呀,盼着我死呢。我如果吃药,嘿,回头更会加害咱们家呀。既然皇上容不下我,我干脆死了。我死了,还能保全咱一门富贵呀。所以,杨素不吃药。于是,死了。不但如此,杨素的兄弟、杨玄感的叔叔?杨约?也被免职了,也是郁郁而终。杨玄感一看,这真是龙目无恩呐!我们家为朝廷立下多大功劳啊?我爹功高盖世啊!没想到,最后落得如此的下场! 而且,隋炀帝还曾经跟别人说过,说:“杨素,嘿!早晚终当夷族!”我就应该把他全族夷灭了! 这种言语就传到了杨玄感的耳朵眼里。您想,杨玄感会怎么想呢?您是杨玄感,您会怎么想啊?就等于朝廷对自己全家满门都不信任了。一旦是抓住自己一朝之错。那完了,我们老杨家就得灭门呐!杨广啊杨广,你大隋王朝为什么能这么稳当?可以说我们老杨家居功甚伟呀!你怎么当上的太子?怎么当上的皇帝?没有我爹,你能够吗,啊?哼!等到你做了皇帝位了,你要卸磨杀驴了,把我爹逼死了,把我叔叔也弄死了。哎呀……现在把我的王爵还给我降了,把我们越王府扒拉出一多半儿给了靠山王杨林……你也太欺负人了吧,啊?!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老杨家的势力吗?! 杨玄感从小就生活在越王府上,那亲眼所见,天天的门庭若市。自己父亲过大寿的时候,那什么场面?来送礼的都堵一条街呀。我父亲的门生故吏可谓遍布天下呀。而且,我身边也都是一些贤士名臣呐,都是我的粉丝啊。这就叫政治资本呐!你杨广天天高高在上,龙目寡恩。过去帮助你的人,你都猜疑。这样一来,你就慢慢地失去人心了。那么彼消而此长,迟早有一天,嘿,我弄不巧可以取而代之!最起码的,我能够报复吧,嗯?我能够复仇吧?别忘了,我也是关陇的贵族啊!我们这老杨家不比你老杨家差!所以,杨玄感早就怀有不臣之心呐。 有了这份心之后,杨玄感性情大变。过去杨玄感还有那富家子弟、官二代的骄横劲儿。现在全没有了,变得非常深沉,而非常非常有长者之风。干嘛呢?这样一来,更能平易近人呢。平易近人,那更能交结天下豪杰了。他们弘农杨氏又是累世尊显的门阀士族。朝堂之上,自己父亲越王杨素又有很多的门生故吏。杨玄感本人又非常热爱文学,又盛名于天下,又这么一深沉一稳重一礼贤下士。哎呦……一时之间,四海知名人士多趋其门,纷纷来投啊。杨玄感尤其注意结交那些胸怀锦绣,但是又怀才不遇之士。 例如,当时有个诗人叫王胄,非常有文采、非常有才华。但是,怀才不遇。为何怀才不遇呢?没人儿啊。尤其,又遭到了隋炀帝幸臣诸葛颍的妒忌,再加上他又是南朝的降人。所以,一直以来,居官低微,提拔不了。这王胄也是天天怨天尤人啊。杨玄感得知之后,好啊,朝廷不理你啊,我理你!朝廷嫌你是南朝降人,我不嫌!杨玄感主动结交于他。 那您琢磨琢磨,王胄什么心情啊——哎呦,朝廷对我冷言冷语,好像我是外拨秧似的。但,你看看人家杨玄、楚国公!人家多高身份啊?人家仍然待我以密友啊。嘿嘿!看起来呀,朝廷当中,除了楚国公之外,都是瞎眼之辈、无眼之人!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就是这个道理。古代士人很多都是如此——你对我好一点,我能够把心掏出来。所以,跟杨玄感越走越密、越走越近,成为密友了。 还有一个人叫虞绰,长得也好,身高八尺,姿仪甚伟,博学有俊才,而且书法特别好,尤工草隶呀。不过,也得罪了诸葛颍。这诸葛颍老在隋炀帝面前叨咕虞绰的坏话。虞绰也是郁郁不得志。杨玄感知道了,虚襟礼之。于是,这俩人友谊深厚。深厚到什么程度?这虞绰当时担任着作左郎,跟虞世南、庾自直、蔡允恭这四个人经常地在禁中走动,“以文翰待诏”。那他接触朝廷这些秘密文件比较方便。于是,就把禁中的兵书拿出来借给杨玄感阅读。 哎呦,就这事儿让他的族弟虞世南知道了,赶紧地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哥哥,上情猜忌。您不知道咱这个陛下的性格吗?多疑猜忌臣子啊!但是,您为什么跟杨玄感走得那么近呢?咱家陛下对杨素、杨玄感这一杨家一直心怀猜忌之心呐。您跟杨玄感走这么近,那、那不惹火上身吗,嗯?兄弟我劝哥哥您干脆跟杨玄感绝交吧!这么一来,皇上知道您悔改了,就不会再怀疑你了。不然的话,终当见祸呀!迟早有一天您得倒霉呀!” “哎——”虞绰一听,“伯施(虞世南字伯施),你这是危言耸听啊。玄感跟我是密友啊,我们是好朋友。我行得正、走得端、正大光明,朝廷能怀疑我什么呢?你甭管呀!”这虞绰根本不听虞世南的。 还有一个文士,也是南朝人,叫褚亮。提起褚亮,可能大家不熟悉。要提起他的儿子,大家就熟悉了。他儿子是谁呢?就是唐初名臣褚遂良。其实,褚亮也是当时名士,乃是个文学家。少年时期就机智敏捷,聪敏好学,博览群书,善文工诗,喜交名士。十八岁就在南陈任职了。后来,又得到陈后主陈叔宝的赏识,任为尚书殿中侍郎。陈被隋灭了之后,那自然褚亮又当了隋朝的官员,被认为东宫学士、太常博士。因为他太有才了,也是遭人嫉妒啊。杨玄感看到这里,主动地为这褚亮站台、为褚亮撑腰。褚亮也得到杨玄感的保护,与杨玄感是情好日欢。 当时,还有一位名士,乃是孔子的后裔——儒生孔颖达。研究经学者都知道孔颖达的大名啊,后来他写了《十三经注疏》啊,那是了不得的一个人呐。杨玄感也注意接近呵护,跟孔颖达关系也特别好。 您想想,杨玄感身边这些人都是什么人呐?都是可以影响当时舆论地的人。您别看文人没有枪,文人有笔呀。有时候这个笔的力量比枪还厉害!稍微笔头子一歪歪,黑的变白了,白的变黑了,好的变丑了,丑的变好了。所以,春秋之笔太厉害了!杨玄感只要是见到他们都加以笼络。 不但对他们,对朝中官僚子弟杨玄感更是倾心交结呀。他最最好的朋友,咱们不用说了,就是那位蒲山公李密李玄邃。除了李密之外,朝中猛将什么贺若弼呀、韩擒虎啊,这些达官显贵的二代,就是他们的儿子们,跟杨玄感关系都非常好。 杨玄感对朝中官僚也是倾力交结呀,比如兵部的斛斯政、民部尚书李子雄、司农卿赵元淑等等等等。杨玄感给他们送钱、给他们送东西,把他们笼络到自己身边。 这样一来,杨玄感身边有一个名士圈,有一个官二代圈,有一个朝中官僚圈。杨玄感目的——我就是要寻找机会废除杨广,立秦王杨浩为皇帝。 第619章 据黎阳杨玄感造反 第六一九回 据黎阳杨玄感造反 杨玄感怀着不臣之心笼络士人臣子,就想寻找机会废掉隋炀帝杨广立秦王杨浩为帝。 这个杨浩是谁呢?杨浩乃是隋文帝的孙子、也是他的一个兄弟秦孝王杨俊的长子。这个秦孝王杨俊也倒霉,被他的妃子给毒死了。那这个妃子当然获罪了。杨浩就是这个妃子所生的。所以,杨浩也因罪连坐。他本来是秦孝王的长子,也是世子,就因为这个事儿取消了世子资格。杨广不错,即位之后,就把侄儿杨浩的罪名给抹去了。然后,又让他继承秦王爵位,受河阳都尉。杨玄感就盯上他了,就想把他立为皇帝。 杨玄感这种不臣之心已然好多年了。大业四年,隋炀帝西巡了。杨玄感随王伴驾着也一起西巡。走到大斗拔谷的时候,杨玄感一瞅,哎呀!这个地势不错呀啊!现在杨广对自己一点防备没有,我如果能够趁机袭击行宫,直接把他一杀,哎,这多得呀! 结果,还没动手呢。他的叔父杨慎(看这名字叫杨慎,真慎重啊)发现了侄儿这个念想了。哎哟,杨慎赶紧给制止啊,说:“侄儿啊,这事可干不得!现在,你时机没成熟啊,你哪能这个时候杀皇帝呀?弄不巧,咱们满门都保不住了!” 杨玄感思前想后,一琢磨:也是!嗯,看来,我身边的人还少,现在动手可能胜算不大。这件事情就此作罢了。 但是,他这个反叛之状已然被一些人察觉了。他有一个堂叔叫做杨岳,他就发现了。杨岳脑袋嗡嗡作响——这还了得啊?我这堂侄胆子比天都大呀。人家胆子大,还是天包胆。他呢?嘿嘿,简直是胆包天呐!这还了得呀?以后如果造反不成,我们满门都得跟着受累呀。干脆,你别造反了。我、我给你举报了吧!死你一个,幸福咱们一大家子。这杨岳就把自己堂侄给举报了。上表给杨广,就说:“我堂侄杨玄感,您看吧,以后必为叛逆呀!必叛乱!请陛下现在把他给除掉!” 这……隋炀帝拿到杨岳的表文一看。哎呀……你老说杨玄感要反叛。但是你、你这都是怀疑之词!你拿不出真凭实据来呀。没有凭证,朕怀疑谁要造反,朕就把谁除掉,这……这不像当皇帝的样啊,朕杀人那也得有凭证。另外,杨玄感为什么要造反呢,嗯?现在他任楚国公。而且,又是礼部尚书,位极人臣。另外,他又没有统兵权。手底下没有什么兵,他怎么造反啊?嗯……隋炀帝心说话:杨岳呀,明白了。你们叔侄俩呀,肯定在家里不和,对不对?哎,你们之间呢,有些矛盾。然后呢,你就想借朕之手把你这堂侄给除掉。嘿!这点小心思你以为朕看不出吗?就这意思。得了,我呀,不上你当!你爱咋的咋的。没有真凭实据,我没办法定你堂侄之罪。这件事儿就先这么放下吧。隋炀帝没在意,没重视。 但这件事传到了杨玄感耳朵眼儿里。一来,杨玄感对这杨岳恨之入骨,这老家伙,你是我兄弟吗,啊?居然要皇帝杀我呀?!好悬我没掉了脑袋呀;二一则,真害怕呀,好家伙,这要是皇上听信你之言,我脑袋没了呀。嗯,不行,我、我在皇上面前还得表现表现,我还得韬光养晦呀。什么时候再遇到好时机,我才能动啊。不遇到时机,我不能轻举妄动。 哎,机会来了。大业七年(611),隋炀帝杨广要举兵御驾亲征高句丽。杨玄感一看,哎哟,赶紧就伪装自己很积极呀,主动请缨说:“陛下,您征高句丽啊,请带为臣去!臣作为您麾下的一员大将,冲锋陷阵!”为什么呢?“玄感世荷国恩,宠逾涯分,自非立效边裔,何以塞责!”就说:“我杨玄感得到国家这么大的重任,国家给我这么大的恩情。现在咱们周边有仗了,那我哪能不出力报效呢?我要上战场,我要为国报效,我要为陛下出力!” 耶耶耶耶……隋炀帝杨广一看,行啊,杨玄感果然对我忠心耿耿啊。哎呀,你看人家主动请缨,你看你们呢,有劝我别打的,有扯我后腿的,都不如杨玄感。 隋炀帝对杨玄感当时是大为赞赏啊,当众就夸杨玄感说:“将门必有将,相门必有相,故不虚也!”他转起来了。是啊,将门无犬子。“嗯!越王杨素当年就是一员上将啊,你看他的儿子杨玄感,朕要打高句丽,人家又主动请缨,这就是将门出将啊!”呦!这一次请令,杨玄感就得到了杨广的信任呢。“让杨玄感参与朝政,给朕提出建议。不过这次打仗啊,朕的将领都已经凑齐了,用不着你了。你仍然有重任,你在后方给朕保障后方的军粮安全!” “遵命!” 就让杨玄感在后方做后勤保障。 杨玄感一看,隋炀帝这么大的阵仗,一百三十万二十四路大军,他没大敢动弹。所以,在第一次征高句丽的时候,杨玄感后勤保障工作做得很好,也没敢轻举妄动。 隋炀帝大败亏输,回来了很多的将领贬的贬、责的责。杨玄感呢?杨玄感得到表扬了:“你看人杨玄感在后面为我们保障后勤,做的工作多好啊!赏!下一次朕再征高句丽,你还给朕保障后勤!” “谢主隆恩,臣万死不辞!” 说着话,就到了大业九年(613),第二次征高句丽,隋炀帝杨广果然又委以杨玄感重任,让杨玄感在后方黎阳(就是黎阳仓)督运军粮。隋炀帝把这大粮仓交给杨玄感。 他安心地带大队人马走了,雄心勃勃呀——这一次我一定要灭掉高句丽!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次他失败了,失败不在高句丽身上,而在身后的这位杨玄感身上。怎么呢?杨玄感反了! 杨玄感一看,嘿!杨广,你还要打高丽呀,啊?又带百万大军呢?哎哟,这一下子国内空虚喽。另外,你那手下兵也不像一打高国丽如狼似虎那样了,气势低落呀。再看看现在,由于你一打高句丽让百姓苦役、天下思乱、反王四起。现在,正是我举事的好时机呀!我是谁呀?我是关陇贵族啊。天下那些反王都是什么人呢?大部分都是泥腿子呀,他们的号召力哪能比我大呀? 杨玄感的这种想法不是没有道理。为什么隋末农民起义并没有成功?说有哪一支农民军真地把这朝廷推翻了,然后这支农民起义军的领袖当了皇帝了吗?没有!跟元末农民起义不一样。那时反对的是大元。大元统治者在当时是异族。再加上早已经对中国的贵族分裂完了。所以,像朱元璋这样的农民起义军领袖才能够当皇帝。但,放到隋末,不可能!谁服你?你不是门阀士族,就算你得了天下,你的天下也坐不牢靠啊!那些大族互相勾结、盘根错节,非常坚固,你根本打不碎呀。那是后来的武则天当政之后一步一步的地这才把那些所谓的贵族地主给打下去,那些庶族地主这才慢慢地上来。通过科举考试让人人都有机会能够进入朝廷中枢。这么一来,老百姓也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变成统治阶级。原来世袭的那种门阀士族把持朝纲的局面这才得以打破呀。那在隋末,人的思想还达不到那个地步,历史潮流还到不了那么开明呢。很多人心目当中还是崇拜这些贵族的,还是瞧不起农民的。所以,您往后看,罗成锁五龙捉住了夏明王窦建德和洛阳郑王王世充。这两个人都是反王。相比之下,窦建德这个人是十分正派的,对百姓也非常好,对手下士卒也非常好。郑王王世充那就是有点小人了。总之,从私德上讲、从口碑上说,这王世充都没办法跟窦建德相比。但是,窦建德就被唐高祖李渊给杀了。而王世充呢?李渊就没杀他。为什么?就因为一个是农民,一个是贵族,就这么简单,那个时代就这样啊! 所以,杨玄感才看中这个机会,信心满满——该我在这乱世当中实现抱负了。杨广你姓杨,你能当皇帝。我也姓杨,我为什么就不能当皇帝呢?杨玄感想到这里啊,就在后方谋了反了。他与身边的虎贲郎将王仲伯、汲郡赞治赵怀义等人谋议趁机造反。 首先,他故意滞留运河上的漕运。他管这一块儿呢—— “运河上的船,别、别、别往前走了!” “怎么?” “都给我停下!” “哟,停下不行啊,前面皇帝给我们限期呢,我们得往前发送粮草啊。” “不不,不发送,不发送!发送什么呢?这皇帝打仗就不对呀,让那么多将士替他一个人去死啊,这也太残忍了吧?!干脆,不给他发粮草!”没有粮草,我看这个仗怎么打?哼哼,辽东百万隋军迟早有一天会无粮断炊。到那个时候,饿也得把你们饿回来,而冻也得把你们冻死,不战而自动瓦解! 杨玄感多毒啊,计毒莫过绝粮。这一次好,绝粮不是人家高句丽给绝的,是自己人给绝的。 隋炀帝杨广带着军队来到战场之上,正跟高句丽打得热火朝天呢。这一次,他招募的骁果军,哎哟,在战场之上勇往直前呢,真正发挥了作用!隋炀帝看到大喜,诗兴大发。于是,就写下一首诗叫《白马篇》来歌颂这些征辽战士啊。诗曰: “白马金具装,横行辽水傍。 问是谁家子?宿卫羽林郎。 文犀六属铠,宝剑七星光。 山虚弓响彻,地迥角声长。 宛河推勇气,陇蜀擅威强。 轮台受降虏,高阙翦名王。 射熊入飞观,校猎下长杨。 英名欺卫霍,智策蔑平良。 岛夷时失礼,卉服犯边疆。 征兵集蓟北,轻骑出渔阳。 集军随日晕,挑战逐星芒。 阵移龙势动,营开虎翼张。 冲冠入死地,攘臂越金汤。 尘飞战鼓急,风交征旆扬。 转斗平华地,追奔扫带方。 本持身许国,况复武力彰。 会令千载后,流誉满旗常。” 这首诗描写了那些这些骁果是如何积极主动应募的,又如何开赴前线的,如何的英武,如何的征战……这些大隋英勇的战士啊,他们以身许国,流芳千载!哎呦,从这首诗,您就很容易感受到隋炀帝杨广当时那个亢奋的情绪、那个满满的信心啊!上一次我还心怀仁慈,想着不打就屈人之兵。结果,我把你们看得太好了,轻敌了。我接受教训。这一次,我就直接打了,那你们肯定完了! 没想到,战况不是那回事儿!到了辽东城下。隋军动用了各种武器和作战方式,什么飞楼啊、云梯呀、地道啊等等等等,全用上了,四面俱进,百般围攻。但是,人家高句丽也不傻,见招破招,见势破势,顽强抵抗、宁死不降。结果,隋军攻打了二十多天,是久攻不克呀。 哎呀!这隋炀帝一看,怎么又给我挡着了?命令士卒们:“给我造布囊!就是给我造布袋子!” “造多少?” “不要多了,造个一百来万个吧!” “一百来万个?” “啊!造!” “哎哎,造!” “这些布袋都给我装满土!”干嘛呢?“一袋一袋给我堆起来!我就不信我堆不了跟这辽东城一般高的土墙!” 这真是人多力量大啊,还真就做了好多布袋子,装上土,就贴着辽东城墙外一袋一袋往上垒,一包一包往上摞,最后居然堆成了宽有三十步,高与城头齐的鱼梁大道。这样,骁果们不就可以登上自己的布袋顶,然后直接跳到辽东城头了吗? “人家放箭射咱们怎么办?” “好办!让工匠给朕赶造八轮楼车!”好么,八轮楼车造得比布袋垛高、比辽东城墙高,让人爬到楼车顶上拿箭居高临下射城!原来,咱们攻城,人家由上打下,上打下不费蜡,咱攻不上去。现在咱比他还高,该咱射他了,掩护着骁果登城!“咱人多,传旨,用人海战术把辽东城给朕团团围住,围他个百八十圈儿!” “百八十圈儿啊?” “反正咱人多,给朕围!然后,日夜攻城,7x24小时轮流给我打!”那时有“7x24”这个说法吗?反正永不歇着,打下城为止! 哎呦,这下子,把高句丽辽东城给打得够呛,内危外困,眼看着就撑不住了,隋军胜利就在眼前! 当然,在围攻辽东城的同时,隋朝其他大军也在按照计划向纵深进军,什么杨义臣呐,什么宇文成都啊,率军再次开到鸭绿江边。隋朝的水军也齐集东莱海角,在那里是张帆待发呀。 高句丽在大隋朝数路大军的猛烈进攻之下逐渐势微,那真是朝不保夕呀,谁都不知道今天晚上还能不能在城里头过个夜呀。 您说隋炀帝能不兴奋吗?嘿嘿!攻下辽东城,指日可待!“再给朕加紧攻!给我打!” “陛下,打不动了!” “怎么打不动了?” “陛下,这粮草运不上来了。” “嗯?!怎么运不上来了?让杨玄感火速往前线运粮!” 杨广让人给杨玄感发来好几道诏书,催促他往前运粮。 这杨玄感呢?有托辞,说:“陛下,呃……现在呀,运不动。怎么的?天下大乱了,水路多盗寇啊,那大河边、小河沿儿全都是水贼呀。船只不能够前后单独发送,必须用武装保护。不然的话,这粮草运不到前线,在半道上全好了那些反贼了!所以,我这里还得有一段时间预备。” 得预备什么呀?预备先把自己家的人接回来呀。暗中派人到辽东,把从征辽东的弟弟虎贲郎将杨玄纵、鹰扬郎将杨万硕给偷偷地招回来了——你们别在前线了,我马上造反了。我这一造反,你们在前线那不等着掉脑袋吗?赶紧回来!然后又派人秘密遣回京师长安招弟弟杨玄挺和自己最好的朋友蒲山公李密——你们赶紧过来,咱要举大事了! 那怎么能够让部众听自己的呢?我说造反,我手下这些兵能跟着我造反吗?我得假诏造反! 于是,杨玄感就派亲随假扮成使者,就说:“我是从辽东战场上来的。为什么来呀?哎哟,了不得,水军总管因为攻打高句丽误了日期了。他一看赶不过去了,怕受责罚,于是他谋反了。他这一谋反,那陛下当然心惊了。于是,陛下命杨将军赶紧地领着你们去平叛、去镇压那些叛兵!” 这么一来,不有由头起兵了吗?于是,杨玄感在大业九年(613)六月乙巳日(六月初三)带兵马入拒黎阳城。 黎阳就是现在的河南浚县东这一带,那是个大粮仓啊。杨玄感进来之后,下一道命令:“四门紧闭!给我先把城门关上!”关上城门之后,派手下兵丁:“满城给我抓男丁去!”干嘛呢?得抓兵入伍啊。我没时间再招兵呢。只能扫地为兵,赶紧的给我抓男的去!然后,“把船上的帆布给我裁了当盔甲!”那玩意儿能避刀枪吗?好歹比一般的衣服厚点,反正是先这么着。然后,自己就在这里设置官署。等于自己开府了。用的官号仍然是开皇年间那隋文帝杨坚时期的官号。然后,派人给周边这些郡县都送去公函。干嘛呢?就说:“我接到了朝廷命令了,让我讨伐那个反叛的水军总管!我这里没那么多兵,你们各郡各县收到我的书信之后,赶紧把你们的兵都发到黎阳仓城。到这里,我统一指挥!” 杨玄感还注意发现人才。郡县当中那小县吏有那些有才干的,杨玄感都以运粮的名义把他们全招过来集中了。反正是为我所用也行。你不为我所用,我就看着你。你们这些有才干之人哪里也不许跑!就又任命赵怀义为卫州刺史,东光县尉元务本为黎州刺史,河内郡主簿唐祎为怀州刺史……让他们经略州县。 杨玄感正式挑起了造反的大旗! 第620章 扮客商蒲山公献策 第六二〇回 扮客商蒲山公献策 正说到杨玄感造反。这在隋末是一个天大的事件,它表明在当时统治阶级内部、贵族内部也开始反对隋炀帝杨广了。 杨玄感占据黎阳城,封了很多官,让他们经略州县。那这些官员可不完全都是杨玄感的心腹,也有忠于朝廷的。只不过在杨玄感手下被杨玄感的淫威所压服现在不敢吭声啊。 杨玄感不但拉拢自己旧有的部下跟着自己一起造反,还有不是自己手下的朝廷命官,只要是被他逮住,他都劝你跟他一起造反。当时就有一个倒霉蛋叫做游元,官拜治书侍御史,他也在黎阳督运军粮。杨玄感一看:“得了,游大人,你呀,嘿,别走了,怎么跟着我一起造反吧。为什么呢?我是正义的!‘独夫肆虐,天下士大夫肝脑涂地。’这杨广就是独夫民贼呀!天底下士大夫都不为他所用了。再加上他现在已然陷身绝域之所,军粮断绝。这就是‘天亡之时也’!就老天爷让他死亡的时候啊。‘我今亲率义兵,以诛无道,卿意如何?’我现在亲自率领义兵,以有道伐无道,我要推翻这杨广。不知你意下如何?如果你觉得可以,就跟着我干!” 游元一听,脑袋“嗡”的一声。游元那可不是一般人呐,乃是北魏儒臣游明根之孙,是一个传统的儒家士大夫。儒家就讲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讲究三纲啊——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你杨玄感现在居然让我以臣反君,这不是大逆不道吗,啊?!你这叫什么有道啊,你这叫什么“诛无道”啊?我誓死不从!你找别人去吧!我不跟着你干!“我还劝你悬崖勒马,早早地向朝廷认罪,还能够留你一条狗命啊!如果不听我良言相劝,你就走向一条不归路!到那时,连你带你们老杨家一个也别想活呀!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死无葬身之所啊!” “呀呀呀呀……”杨玄感一听,我劝你呢,让你骂我呢?好你个小子!居然不听我良言相劝呢,居然抱着那昏君杨广的大腿不放!行啊,我就拿你开刀!哼!杀鸡骇猴!听我的话跟我一起造反,吃香的、喝辣的,未来成就大业,咱们江山共享。不听我的话——不听我的话呀,我就处以极刑!让你们知道知道违抗我杨玄感的下场!“给我杀!”杨玄感命人把这游元推出去“咔嚓”一刀给宰了。 要不说杨玄感还是门阀士族的子弟呀,这种子弟脾性改不了啊。你说你杀这游元干嘛?游元不但是个隋官,他还是一个清官,口碑甚好。哦,就因为不跟你一起造反,就得把人宰了啊?那你杨玄感也太残酷了,与那隋炀帝杨广相比,你哪点好啊?所以,就从杨玄感这第一招,他就注定了自己的失败呀。 但,杨玄感并没察觉,仍然在紧锣密鼓地筹备自己造反事宜。目前对他来说,兵源是第一位的,哪怕兵不经练呢,只要先把人数凑起来,就有声势了。哪儿有人呢?光抓黎阳城的壮丁能抓几个?哎,他又顶上漕运船夫了,这些是人啊。于是,他就从这些船夫中又选了五千少壮之人。还有撑船的篙梢手呢,天天撑杆子,您琢磨琢磨肌肉能不发达吗?这就是精兵啊,来三千!光从漕运船夫上他就弄来八千兵卒啊。嗯!够了!“咱们正式揭竿起义!” 于是,杨玄感把大家伙全都聚集起来,开了个举事大会!当着众人的面祭祀天地,杀了猪牛羊三牲,这是太劳敬天啊。当众宣布说:“主上无道,不以百姓为念,当下骚扰,死辽东者以万计!今与君等起兵以救兆民之弊何如?!”就说:“我跟你们一起起兵,然后拯救天下受苦受难的黎民百姓,你们看怎么样呢?” 您别忘了,这些船夫也好、篙梢手也好都是饱受劳役之苦的民众啊。谁想天天累死累活地给前线送粮啊,听了杨玄感此言,备受鼓动,蹦着高喊:“万岁!万岁!我们跟随将军!我们跟随将军拯黎民于倒悬之中!” 杨玄感大喜,于是编整军队,除了这八千船夫之外,再加上自己稍微的那么一点儿亲随部队,组织了一万来人呢,准备下一步要偷袭东都洛阳,因为黎阳仓离洛阳特别近——我先把洛阳打下来,打掉东都,天下震动。我再把洛阳的王子、王孙抓几个,挑其中能听我话的,尤其是那秦王杨浩,立他为帝。这样一来,我就名正言顺了。我再讨伐隋炀帝杨广,这就能够向天下表明想做皇帝的不是我杨玄感。我就是想换一个明君,让百姓不再受苦。做皇帝的还是他们老杨家那一支。等到我真正把这杨广打掉了,那个时候我再说废了这皇帝或者是让这个小皇帝禅位给我。那么汉魏、魏晋的前车之鉴就在那里呢,我依葫芦画瓢就行了。所以,杨玄感就把目标盯在了洛阳,想要偷袭洛阳。 可惜,他还没偷袭呢,有人跑了,跑到洛阳告密去了。谁跑了?那位被他封为怀州刺史的唐祎。他挂印辞官不干了,逃归河内向东都告密:“杨玄感反了,要打咱们东都啊!大家可得严防死守,做好准备呀!” 这一下子,东都严阵以待,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你再想偷袭呀,白搭了,信息已然走漏了。 嘿!杨玄感一看这么不顺呐。哎呀……唐祎呀唐祎,你、你等着!等着!等我抓到你,我把你剐了!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呀,你都已经挑起义旗了。说由于消息走漏了就不行动了。那哪行啊!开弓可没有回头箭呢。 那正在杨玄感准备行动之时,突然有人秘密告诉杨玄感:“由打大兴城来了一个客商,他要见您。说跟您是故交。” “哦?”杨玄感一听,由打长安来个客商跟我是故交?谁呀?“呃……把这人秘密带到我的帐中。” “是!” 那人出去了,时间不大,就领着一个人来到杨玄感帐中。 杨玄感一看,这个人穿着打扮真是商人的装束。而且,戴一个大斗笠遮着脸。 这人进来之后,把斗笠往下一摘,一抬头—— 杨玄感开始没认出来。怎么呢?发现这个人那脸蜡黄蜡黄的,就像生了病似的。一部大胡子几乎把下面半张脸全遮住了,嘴唇都看不出来了。 杨玄感一看,“呃……这位先生,您是何人呢?咱俩认识吗?” “哈哈哈哈……”这人一笑,伸手,“欻!”把脸上大胡子往下一扯,“嗤啦”一下子,闹了半天,人家的胡子是粘上的,一下子胡子扯下来了,里面露出微微的短髯,张口说话了:“玄感,你都不认识我了。看来我这易容术啊,哎,又高超了许多呀……” 哟!杨玄感一听这声音,哎呀!心中大喜。“噔噔“两步来到此人近前一把就把此人双手抓住了。“哎呀!玄邃兄啊,我可把你盼来了啊!” “嘘……”这人赶紧地伸出一个手指头示意杨玄感小点音儿。“我呀,是偷偷地跑出大兴城的。我在大兴城早一个月就向朝廷打报告了,说我最近病重一直在家养病啊。也就是说,我来你这里是偷着来的,别人不知道。我也乔装改扮了。你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你这里。假一个名字,我姓隋,我叫隋宣。明白吗?” “哦……啊,玄遂,隋宣……啊……明白了!那你为何假名呢?到我这里正好啊,我正在用人之际呀!你留在我这里别走了呗。” “哎——不不不不……嘿,我说玄感,还不到那一步啊。我现在用一个假身份,就在你身边给你出谋划策。这样一来呢,长安城中朝廷官员们不知道我已然投靠你了。等到有一天,你真的兵锋打到长安,我再偷偷地潜入长安。然后再跟那一帮子隋朝官员说和说和,让他们主动投降于你。我这个蒲山公的身份还有用嘛。” 哦,这位是蒲山公李密李玄邃呀?对呀,正是李密。李密这人特别的聪明,隋炀帝一准备二打高句丽,李密就向朝廷上表了,说:“我得了病症了。哎呀……请了多少大夫治我这病都治不了啊。现在我浑身无力,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了。我现在不能够为朝廷建功立业了,我深为可惜呀。但是,没办法呀,谁让得病了呢?望朝廷见谅,让臣在府上好好地将养将养。如果陛下能可怜为臣,能不能拨给我一个御医啊,让他给我看看病啊?” 隋炀帝一看,李密怎么病那么重呢?李密这个人很有才华呀。于是,杨广还真就派了自己的一个御医来给李密看病。 这李密也够能骗人的。怎么?他在自己胳肢窝底下夹着一块鹅卵石。这御医拿手一搭李密的脉,李密一夹鹅卵石,这脉搏忽有忽无的。 “呀!呀!这……这、这、这忽有忽无……哎呦……”御医说:“我行医一辈子没见过这样的脉象啊。这忽有忽无的——这是绝脉呀!人马上不行了呀。” 这御医就简单地开了个方,然后回来了,见隋炀帝回旨啊。 隋炀帝还问呢:“蒲山公的病怎么样呢?” “哎呦……陛下,不知道得的是什么病啊。脉象一会有一会儿无。据为臣来看呢,蒲山公性命不久矣……” “唉!”隋炀帝说:“也是个大才呀。行吧,给他开点药当安慰剂吧,死了再说吧。朕现在目标在辽东,也顾不上他了。” 就这么,隋炀帝把李密扔下,他带兵走了。 其实,李密根本没病。这样一来,掩人耳目就能够留在自己府上了。而且,这场病得的还是在杨玄感造反之前,天衣无缝啊。 那么接到杨玄感要自己赶到黎阳的密信。这李密偷偷地乔装改扮。您看李密在绿林当中没白待,跟着绿林人士学会了易容术。这易容术也没有像过去武侠小说或者电视剧上面那么邪乎——糊上一块人皮面具化妆成谁就是谁的样子。没有那么邪乎。但是,贴上胡子,把脸一染颜色,还真就没人认出来他就是蒲山公李密。然后交代了家人应该怎么应对朝廷。李密就偷偷地溜出大兴城来到了黎阳城啊。 杨玄感一看自己的智囊来了,特别高兴啊。他跟李密是莫逆之交啊。当然,咱说过,俩人关系这么好,对外,这俩人平常不大言语往来。怎么?好像是这俩人关系一般,其实俩人关系莫逆啊。这也是掩人耳目! 杨玄感一听李密现在要自己对他隐姓埋名,“嗯!”杨玄感点点头,“玄邃呀,反正你比我聪明、比我机智,你说怎么着我就怎么着啊。从现在开始,我就称你为隋先生。对其他人,我也这么说。不过,你的大胡子什么的,回头还得粘上,别让人看出来你是蒲山公啊。” 李密一乐。 杨玄感马上吩咐人:“赶紧地给我俩布宴!就端到我的营帐中来。我要跟隋先生谋划谋划。” 就这么着,俩人一张桌,对坐而坐,不分餐了,凑在一起。 杨玄感就向李密问计:“我现在已然揭竿而起了。下一步你给我谋划谋划应该怎么办?” 李密说了:“玄感,我已然替你谋划出三条计策,乃上中下三计!这三计供将军你选择呀。” “哦?”杨玄感一听,“果然是李玄遂,了不得呀!不但为我出谋划策,一出谋还给我谋划了三计,还上中下。好!我先听听你的上计为何?!” “我的上计呀?今天子出征,远在辽外,去幽州犹隔千里。南有巨海之限,北有胡戎之患,中间一道,理极艰危。今公拥兵,出其不意长驱入蓟,据临渝之险,扼其咽喉,归路即绝。高丽闻之,必蹑其后。不过旬月,资粮皆尽,其众不降则溃,可不战而擒也!”什么意思呢?现在隋炀帝杨广统兵带队可在辽东呢。跑那么远,要想回来,你别忘了,就一条道儿吧。所以,最好的方法,咱现在统兵带队直奔蓟州。把那里一占,就等于断了杨广的退路了。也就是十天半拉月,杨广他们的粮草全都吃完了,不战自溃。咱不用费一兵一卒就可以把他给拿下!“此乃上计也!” 杨玄感一听,一皱眉呀,看了看李密,心说话:李玄邃呀,平常我认为你在军事方面比我强。但今天一听你的上计,不咋地!你要突袭涿郡幽州、突袭蓟州,哎呀……多少里地呀?由黎阳奔幽州去,千里之外呀!千里之外那叫突袭吗?咱往外一动弹,人家就发觉了。而且,咱们现在只有兵力一万呢。用一万去打幽州?涿郡那边可有老王爷燕王罗艺二十万军队呀!虽然这两年也被征辽调走了一些,老王爷没办法不给呀,人家打仗呢,自己听调不听宣,那也得调啊,给调走了一些。但,幽州城现在起码还有十万之众啊,十万之众守幽州啊!燕王罗艺还有他的儿子燕山公罗成,还有那些手下将领,可都不是等闲之辈呀。我去打人家,能打得了吗?听着是上计,唉!其实,实施起来呀,难上加难呐。“呃……玄邃呀,你再给我说说中计为何?” 李密一听,看来上计杨玄感不感兴趣。“那好吧,我再给你讲讲中计。关中四塞,天府之国,虽有卫文升,不足为意。今帅众鼓行而西,经城勿攻,直取长安,收其豪杰,抚其士民,据险而守之。天子虽还,失其根本,可徐图也!”什么意思呢?你要是不采纳上计去堵住杨广回来的道路啊。干脆,咱抄杨广的根本去,咱去打大兴长安城去!你率领大军占据关中,把这杨广的老窝给端了。就算杨广能够从辽东回来,那也是有家难回呀。到那个时候,咱们就可以在那里收罗一些豪杰为咱们所用,然后安抚那些百姓为咱们所有。据险而守之,等着杨广回来,咱就可以与之周旋决战了!“这是中策!” 哎呀……杨玄感一听,又是一皱眉头啊。怎么这中策跟上策差不许多呀?都得越兵千里呀。带着我这一万人往长安打,可能吗,啊?别说打长安了,打洛阳都未必能够打下来。咱往长安打,得先打洛阳吧?打完洛阳再往那打,得打潼关吧?打长安城?那长安城是国都啊,那是大兴城啊,那花多大力气建设的啊?比东都洛阳还坚固呢!再说说大兴城还有守军呢。谁棋胜不顾家呀?那老王爷靠山王杨林虽然这两年身体不太好。但是,虎老雄威在!这一次隋炀帝杨广就让他为自己镇守老巢啊,就住在我家呢。咱这一万来人去碰靠山王杨林?打得过吗?不但是他,卫文通他的哥哥卫文升还有七万大军呢!等到卫文升率领七万大军前来支援,跟那老杨林兵合一处、将打一家,大兴城就得十万余众!我、我就一万人,这一万人还没有经过太多的训练呢,我能攻得下吗?所以中策也不切合实际呀。杨玄感又看了看李密:“玄邃呀,呃……我想听听下策,你的下计是什么?” 李密一听,呃,呃,听下计了?好吧。“这下计就是简精锐,昼夜倍道,袭取东都,以号令四方。但恐唐祎告之,先己固守。若引兵攻之,百日不克,天下之兵四面而至,非仆所知。”什么意思?让你打涿郡,你不打;让你打长安,你不打。那退而求其次,咱们只能赶紧地袭取东都洛阳。但是,我现在担心那个唐祎跑回去了,洛阳城已然有了防备了。一旦有了防备,这洛阳城之坚固,不好打。打不下来,杨广再一回来围剿,这胜负就难料了。“所以,这是我的下计!” 杨玄感一听,“哎呀!玄邃呀,你说错了。公之下计乃上策也!” 第621章 李玄邃一上瓦岗寨 第六二一回 李玄邃一上瓦岗寨 正说到李密献三策,给杨玄感献了上中下三策。上策,让杨玄感带兵攻打涿郡,把隋炀帝杨广的退路给他截了;中策,让杨玄感带兵直捣长安,把隋炀帝杨广的老窝给他端了。但是,杨玄感觉得李密这上中两策都不好。 其实,咱说白了,李密也有一些眼高手低呀。你别看所谓的上策、中策说得冠冕堂皇,哪那么容易?你们才有多少人呢?杨玄感也就是有一万来人吧。这一万人,你想千里迢迢去打大兴城,你想千里迢迢去打涿郡?你想什么来着!这一万人又是刚刚凑的,没有什么作战经验,怎么可能跟着你跑千里之外呀。这千里之遥也不是说一马平川呐,中间也有州、也有郡、也有大隋的兵啊。人家就会眼睁睁把你放过去?所以,李密他所说的上中两策其实是馊主意!您别看自己冠上上策、中策,其实是馊主意! 杨玄感知道自己多大底呀,一听这两策都不行。“下策呢?” 李密说:“下策那只有先打近的了,先把洛阳给拿下来。但是,现在也不好说呀。因为你手底下那个唐祎已然跑到洛阳去报信去了。洛阳城那叫东都啊,本来城池就坚固,如果再做防备了,咱们——哎呀……引兵去打,百日不克,恐怕到时候,天下的隋军就会四面而至。到那个时候,就不是我能够算计到的了。咱这个、这个、这个结果就不好说了……” “嗯!”杨玄感一听一拍大腿呀,说:“玄遂呀,公之下计乃上策也!你说的这最下策呀,恰恰那是上策呀!” “怎么?” “你别忘了隋朝皇帝杨广带着兵马去征讨高句丽去了,他可把朝廷大多的文武百官的家眷都留在了东都啊,那些达官贵人的子弟都在那里。咱现在要不取,嘿!那不是在嘴边的肥肉不吃吗?如果咱现在能够把东都拿下来,就能把这些百官的家属控制在手里当人质。你想想,这杨广身边还有人为他尽忠吗?那些文武大臣还不得纷纷来投啊?而且,京城不拔,何以示威呀?咱这里离洛阳这么近,如果不打洛阳、不把洛阳攻克了,咱怎么能够在天底下人面前立住脚啊?对不对?咱得把这东都打下来,咱才能示威呀!对!这下策才是上策!我就取这一策!咱就打洛阳!” 结果,杨玄感就放弃了李密所说的上中二策,取了下策。这也使得后世很多人诟病杨玄感。怎么?“你要是取了李密的上中两策多好啊?断了隋炀帝杨广的后路,那他不就回不来了吗,啊?你偏偏取下策,你这是战略战术的失策!”是这样吗?咱刚才已然分析过原因了,让你,你也不能选上中两策呀,这个李密也太理想主义了,那是建立在突袭的基础上。什么叫突袭呀?别人没防备,你才能突袭。但千里跋涉,人家能没防备吗?另外,你手底下兵又是当地人,跟着你去打涿郡、跟着你去打大兴城,背井离乡,这士气也不行啊。所以,当时这杨玄感只能择取下策,这是最切合实际的,上中二策那都不切合实际。这也是李密这人的短板。 李密一听杨玄感选择了下策,叹了口气:“好吧,既然玄感你选择这一策,那咱们就要经略洛阳啊。呃……你在这里准备人马。我呢,赶紧地去一个地方……” “哦?”杨玄感问:“你去哪里?” “我走一趟瓦岗山。” 杨玄感问:“你去那里干嘛?” “哎呀,将军呐,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黎阳城离这瓦岗的金提关多近呢?就在金提关的北边啊,跟金提关一条黄河之隔呀。当年为什么朝廷在金提关让那么多兵将镇守啊?就是防止瓦岗要偷袭黎阳仓。可惜,金提关最终还是被瓦岗所有啊。所以,瓦岗早就虎视黎阳仓了。只不过前些年跟朝廷已然达成协议,近些年朝廷与瓦岗互不侵犯,朝廷承认瓦岗,瓦岗也不再扩大自己的地盘儿。所以,他们没有攻打黎阳仓。但,眼瞅着朝廷和瓦岗之间达成协议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那你知道瓦岗寨现在没有再动这黎阳仓的心思吗,嗯?再说了,你现在已然挑起了义旗,你成为了朝廷反叛了。人家瓦岗打你,人家也有的说。人家对朝廷就可以说:‘我在帮你平判。’朝廷到那个时候还真就没办法说瓦岗,还得跟瓦岗进行谈判。这黎阳仓甭管归瓦岗、归朝廷。总之,就不归咱所有了。你现在一万来人儿打朝廷还好说,因为朝廷现在兵力分散呢。如果真的瓦岗在你启程去打洛阳的时候,突然偷袭黎阳仓。嘿,瓦岗现在雄兵可不下十万人呢。如果真地打黎阳仓,真地断咱的后路,咱到那个时候,洛阳攻克不了,后路被人切断,咱还不是死无葬身之地吗?” “嗯……”杨玄感一点头,“哎呀……这些日子,我光顾着考虑朝廷呢,我怎么就把这瓦岗给忘了呢?我认为他们是贼军,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哎呀……我的玄感兄!现在,你是要经略天下的人呐。你可不能只把眼光盯在一城一地呀,你得全局考虑呀。” “嗯!玄邃,你所言极是那。照你的意思,你去瓦岗,能起什么作用啊?” “玄感,之前你还记得吗?在你帮杨林摆一字长蛇阵的时候,我为什么让你协助瓦岗破阵啊?又为什么协助杨林给跟瓦岗达成了停战协定,不就是等待今天吗?不就是有恩于瓦岗,让瓦岗有朝一日得还咱这个人情、得报咱这个恩吗?现在,就到他们报恩的时候了。你现在举起义旗,瓦岗离你这么近,那为什么不联络瓦岗呢?我可以作为使者去联络瓦岗,让瓦岗出兵一起去打洛阳。如果瓦岗跟咱们联手了一起兴兵,那天下还有人可以挡住你的吗,嗯?瓦岗虽然势大,但是无非都是一些草莽英雄啊,号召力不强啊。可你不一样,你可是弘农杨氏,贵胄之人呐。你用你的旗号,用瓦岗的兵力号召天下,谁人不归顺呢?有了瓦岗的力量,咱攻破洛阳也有胜算呢。所以,我就凭我三寸不烂舌去游说瓦岗。我觉得,既然瓦岗跟大隋达成协议时间已经到了,这瓦岗山就不能不考虑应该向外扩展势力了。现在天下反王四起,瓦岗山他怎能放弃这一次与您这个贵族联手的机会呀?我想成功率很大!再加上我在岗山还有铁哥们儿呢。那王伯当、那单雄信、那谢映登,包括岗山的军师徐懋功和那丞相魏徵都跟我是至交啊过命的交情啊。我想我这么一说,他们一定知道利害的,那肯定会与咱们联合的。即便是退一万步讲,他们不跟咱们联合,哎,我也能达到让他们答应在咱们出兵攻打洛阳之际,他们不会偷袭咱们的后方、不会打咱们的黎阳城。只要是他们点头了,有这一点,那也就够了,咱就没有后顾之忧了。甚至,我还可以让他们出兵保护咱们黎阳。这么一来呢,咱这后路就安稳了。我想瓦岗他怎么也会给这么一个小小的面子的。” “嗯……”杨玄感一听“玄邃呀玄邃,常言说得好啊,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哎呀……当年幸亏我听你的了。这一下子,那就是瓜熟豆落之计了啊!既然如此,那就有劳玄邃走一趟,我在这里赶紧整顿这些兵马,我等玄邃你回来。无论是什么情况,你只要一到,我是立刻发兵攻打洛阳!现在攻打洛阳其实是个好时机呀。为什么呢?洛阳外的虎牢关,那个四宝大将尚师徒可跟着杨广去打高句丽去了。虎牢关换了人阵守了。虎牢关没有主将,咱拿下虎牢关,那不轻而易举吗?所以,赶紧地拿下虎牢关,直奔洛阳城啊。你呀,加紧速度,不要在岗山逗留。” “我明白利害,我自己都知道啊。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走。” 吃完饭之后,李密马不停蹄重新给自己化了化妆,仍然穿着一身商人的打扮。然后骑快马是赶奔瓦岗。 由黎阳城到瓦岗山太近了。到了山门外,这才让人向里通报,说:“我乃是岗山好汉的好朋友。只要是你把我带进去见你们家魔王,自然就知晓了。” 有人一看,这人敢这么说,那就不是一般人呐。于是,赶紧往里通报。 程咬金等人一听,“谁呀?那让他进来看看吧。” 结果,把这李密请到了大德殿这么一见。哎呦!大家认出来了。怎么?李密把胡子摘了,一张嘴说话,那还听不清楚吗? 尤其是王伯当,那跟李密是铁哥们儿啊。您别看贾柳楼四十六友,王伯当是其中之一,跟其他四十五人是结拜兄弟。但是,朋友有远近,亲戚有厚薄啊。就算一母所生的亲兄弟,有的时候,亲兄弟的感情未必有跟某一个朋友之间的感情深。再加上一点,人家王伯当那也是名门贵族出身呐,李密也是门阀士族出身啊,人家俩都是出身贵族,人家是一个阶级的。所以,从小又在一起,这感情比一般人好得不是一点儿半点儿啊。一看李密,多年不见,王伯当都忘了君臣大礼了,一步迈出来:“哎呀!玄邃是你呀?” “伯当,是我呀。” “哎呀!”“嘣!”王伯当抱住李玄邃是又蹦又跳啊,乐得跟小孩儿似的。 单雄信也认出来了,“哎呦!原来是蒲山公来了。哎呀,失敬失敬啊……” 程咬金这个时候一看,“哎?这是谁呀?” 李密赶紧过来施礼:“魔王陛下,您忘了我了吗?我就是李密李玄遂呀。” “李……李、李密啊……” 秦琼赶紧给介绍:“陛下,您难道忘了吗?当年,咱大破一字长蛇阵,在三山口困住靠山王杨林。老杨林要与咱们拼命,就是蒲山公他来到山上面见陛下您,这才使得咱大魔国与大隋两国互相承认,达成停战协定,一直到今天。这个和平局面应该说是蒲山公一手促成的呀。” “哦,哦……”程咬金一听,“哎!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哈哈哈哈……哎呀……人都说贵人多忘事。你看,我就爱忘事啊。” 他一说这话,“嗡!”大家全乐了。怎么了?自己夸自己是贵人啊?李密也笑了。 程咬金一看李密,准知有事儿啊,马上吩咐一声:“在偏殿摆宴,我要陪着蒲山公好好喝几杯!呃……丞相、军师、大帅、一字并肩王、五虎将你们一起陪同,其余等人就不必陪同了。” “臣等遵旨!” 就在偏殿设下盛宴款待李密,给李密接风洗尘吧。 程咬金也会办事儿,一看李密,知道王伯当、谢映登、单雄信、秦琼跟他关系都不错,李密来肯定也有大事,所以就把这几个跟李密关系好的叫在一起了,其余跟李密没关系的,你跟着瞎搅和什么?这里面弄不巧也有军机大事,知道的人不宜多。所以,在偏殿,这几个人小范围就聚起来了。 这一下,就跟咱们上文书那个扣子卡上了。上文书说瓦岗山怎么来了一个商人呢?那就是李密李玄遂。 说到这里,咱们得补两句。补什么呢?补这瓦岗山这么多年为什么没大动?是瓦岗山真的那么守信用不打大隋,在这儿守着那份和平协定书吗?非也非也呀!谁不想乘胜追击呀?谁不想逐渐扩大自己的地盘儿啊?但是,瓦岗发现自己五次反围剿虽说都成功了。但,杀人一千,自损八百呀,自己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尤其最开始跟随英雄上山的那些山东义军、那些核心的组成人员在这几次战争当中也牺牲不少。那位说:“瓦岗不是逐渐壮大了吗?每打一次都俘虏了很多人吗?这些人不都成了瓦岗的兵力了吗?”当时是成了。但是,您想想,瓦岗山有多大地盘儿啊?就算后来大隋把周边的这些郡县拨给瓦岗一点。这瓦岗五次打败大隋的时候,山中兵士就已经二十余万了。二十余万,哪来粮草啊?供应不上啊。另外,那不是说收了降卒,降卒对你就铁心一块,对你就忠心耿耿啊,不是!你得做政治思想工作。政治思想工作那不是一般人能做的,那不是说随便一个义军他就懂得做。没有做到位或者做不好,人家投降的也会偷偷溜走啊。另外,您别忘了,五次来攻打瓦岗山的这些兵来自各地——裴氏父子所带的大多是山东北海兵。那人家山东北海兵为什么到你这河南来当兵啊?人家家可在山东啊。所以,人家思念家乡,有些人偷偷地就溜回去了;长平王邱瑞带的大部分是南方兵。南方兵过来水土不服,连死的带跑的也不少;再加上瓦岗所处中原。咱前文书介绍过,这些年,中原一带天灾不断,黄河大水泛滥好几回呀。瓦岗在那个地方能不受冲击吗?所以,瓦岗当时也是自顾不暇,赶紧地得提高自己的实力、提高自己的凝聚力。后来,大家也发现这兵不是越多越好。要么古人老说那句话:将在谋而不在勇,兵在精而不在多。太多兵,即便百万之众,都不打仗,没有战斗力,一人一张嘴,天天地供他们吃饭都供不起,那不把你活活吃穷了、活活吃死了吗?所以,后来大家经过反思、经过检讨、经过吸取经验教训,逐渐认识到这一点,要精兵简政、发展生产。所以,这些年,瓦岗进行改革、进行内政。同时,也在静观天下之变呐。 打完长蛇阵,徐懋功给大家分析过:“有些将领现在跃跃欲试想统兵带队攻打长安城是不可能的。现在大隋根基还很牢靠啊,靠咱们这瓦岗寨还动摇不了。咱们再等几年。这个杨广爱折腾,我估计再等几年,他自己就把自己给折腾苦了。所以,大家别着急,先把咱们自身给锻炼好了,打铁还得自身硬啊,对不对?哎,大家别着急。我们这几年,利用跟大隋达成的和平停战协定。咱们搞好内政,把咱自己锻炼好,修炼内功,以待天时!”所以,这些年,瓦岗也是内忧外患。但是如今,瓦岗已然把自己锻炼得差不离了。 所以,要夺天下,哪那么容易?有几条好汉、聚集十来万人马就可以几年工夫夺得天下了。这不是说书讲的传奇吗?事实上不那样,难着呢!所以,这几年咱就一直没说瓦岗的事,人家自己修炼内功呢。 今天李密来到此处,程咬金大摆筵宴。 酒席宴上,程咬金就问李密:“蒲山公因何到我大魔国来呀?” 李密毫没隐瞒,就把杨玄感挑旗造反之事说了,说:“现在杨玄感已然占据黎阳仓,不日将要挥师进攻洛阳。特遣我前来与魔王结盟,咱们两国凝成一股绳,天下可定!” 第622章 小霸王力拒蒲山公 第六二二回 小霸王力拒蒲山公 蒲山公李密李玄邃来到瓦岗山,受到魔王程咬金热情招待。魔王带着一字并肩王翟让、丞相魏徵、军师徐懋功、大帅秦琼秦叔宝,连同五虎上将,大摆盛宴呐。李密也非常感动。怎么?人家拿自己当贵宾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密就直截了当地把这一次自己来瓦岗的目的给魔王说了,说:“我此行目的就是帮着我家杨将军来与岗山联盟的。如果说岗山大魔国能够跟我家杨将军结成联盟,兵合一处,将打一家。岗山可以利用我家将军的名声号令天下。我家将军也可以依仗岗山的势力与隋军对抗。这么一来,咱们现在就可以攻打洛阳啊。因为杨广现在远在辽东,正在那里跟高句丽打得不可开交呢,难以顾暇国内呀。咱如果现在抄他的后路,攻打完洛阳,然后直奔长安。等把长安一拿,天下可定啊!不知魔王陛下,不知丞相、大帅、军师、各位将军意下如何呀?” “这个……”程咬金一听,眼珠子逛荡逛荡。“哎,哎,这是好事儿啊。依着我的意思呀,早几年我就不耐烦了,老在这岗山待着干嘛呀?还不如出去打他娘的!就凭咱们岗山现在势力,灭掉大隋我觉得大有可能呀,大有希望啊!但是,丞相、军师、大帅老劝我说要锻炼内功。要我们自己强大了,然后再去找寻大隋的麻烦。另外呢,还说跟大隋这个合约还未到期。如果现在动兵,失信于天下。哎呀……反正是我也不懂大哥说什么、三哥说什么,那、那、那我就听他们的。一直到现在,我眼瞅着天底下反王四起,再不打大隋呀,嘿!大隋这块切糕啊,就要被切零碎了!到那个时候,咱瓦岗还能不能得到一点糕渣子呢?这都不知道啊。现在正好黎阳仓被杨玄感占着。咱们之间如果合作,黎阳仓的粮,咱们就能够拿到手啊,供给咱两支军队使用。然后,挥师西进。我听说了,四宝大将尚师徒现在不在虎牢关,这洛阳城也没有像样的上将。咱们能够攻下洛阳!那些达官贵人子弟不都在洛阳吗?攻进城,咱他娘的把他们全拿住!这杨广有什么辙呀?这回来没老家了,岂不成为丧家之犬吗?” 耶!这程咬金,您别说,跟着裴氏娘娘待了几年,学问有所提高,这嘴里连粗话带文雅之词儿一起往外蹦呀。 “嗯……”丞相魏徵点点头,手捻须髯呐,“我觉得此计可成啊。啊——杨玄感杨将军那可是楚国公啊,在大隋朝一跺脚也是满朝乱颤,那是隋朝贵胄之一呀。他爹杨素门人故吏遍布天下,其势力还是比较大的。如果我们能够联合杨将军的名号就可以振我岗山声威。” “哎,谁说不是呢?我也这么考虑的!军师怎么看呢?” “嗯……”徐懋功眼珠转了转,手捻须髯没言语,看了看旁边秦琼:“二哥,元帅,您怎么看?” 秦琼点点头,“我觉得可以结此联盟啊。” 哎呦!可把这李密乐坏了呀。现在,魔王他想结;元帅也想结;军师现在有所顾虑。但他是军师啊,考虑得多一点儿无所谓;丞相也答应结。再看看五虎上将。 这五虎上将可都跟李密关系莫逆呀,尤其是王伯当,那跟李密铁板的朋友啊、铁杆哥们儿啊。王伯当非常崇拜李密,对李密所言,那可以说奉为圭臬啊。觉得李密的眼光比他要高。打小就服李密。所以,一听,王伯当第一个拍桌子叫好啊:“好啊!这、这是好事啊!能够与杨玄感越王杨素的公子联合。那我们岗山的名号在天下这些反王之中,谁也比不上喽!我们真的能够与这杨广从名声上可以说分庭抗礼了!” “嗯!”单雄信也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嗯!”谢映登也是跟李密关系莫逆,他也同意。 其他的两位大刀王玄王君廓、铁面判官尤俊达,他们思想没有那么远,反正大家觉得可以,我们没想到不可以的理由。所以,他们也是手捻须髯频频点头啊。 李密非常兴奋呐。“既然如此,我建议魔王陛下和我家杨将军找一天时间,咱们两军在一起结盟。在结盟台上号令三军即刻启程攻伐洛阳,中原可定,天下可得呀!”说着话,李密站身来端起酒杯要敬程咬金。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有人高喊了一声:“且慢!我认为此联盟结不得!” 嗯?这一嗓子出乎大家意料之外,大家纷纷扭头,顺着声音一看,哟!没想到他开口了! 谁开口了?坐在程咬金身边的一字并肩王金钱豹子小霸王翟让。就见翟让满脸通红,剑眉倒竖,虎目圆睁,看这意思,这是憋了半天火了,一直没好意思往外发。现在是实在忍不住了,小霸王翟让开口说话了,表示反对! “哎?”程咬金一看是翟让,很是诧异。 为什么呢?翟让在瓦岗山上的地位非常高啊。因为翟让过去是瓦岗山的故主。程咬金三斧子定瓦岗,这才打败翟让,让翟让心悦诚服归降了义军。然后,山东义军与瓦岗军这才合成一家。后来程咬金探地穴、得宝贝、拜大旗,成了大德天子混世魔王。大封群臣之时,第一个封的就是小霸王翟让。让翟让永为一字并肩王。也就是除了程咬金之外,翟让在岗山最大。当然了,他这一字并肩王的爵位称号,意义大于实际。也就说,他不像丞相、大帅,没有手握实权。丞相握着行政权,大帅握着军事权。那作为小霸王翟让呢?名义上那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统兵带队也只是瓦岗的先锋官。翟让也很注意,也知道自己地位比较敏感。那毕竟原来不愿意让人家山东义军入驻岗山,双方还发生不睦。幸亏人家程咬金、秦琼等人心胸宽阔,人家没有跟自己一样。而且,把自己封为一字并肩王,给了这么大的荣誉。自己就少插言、少插嘴,少让人家对自己怀疑、让人家对自己不满。所以平常,这翟让不争不抢,也很少管闲事。对朝中大事,翟让也是虚心地先听取大家之言。大家认定的事,翟让就投赞成票,很少说反对话。倒不是说翟让这个人明哲保身。而是觉得大家认为的方向都是对的,也符合自己心中所想。所以,自己就别当着能耐梗了。别天天的把自己一字并肩王挂在嘴边显能耐。哎,翟让越这么谦虚,大家对他越是尊敬。可没想到,平常不带言语的翟让今天在大家几乎都赞成与杨玄感结盟攻打洛阳的时候突然间站起来表示反对。 李密一看,一皱眉毛。李密知道,刚才人家介绍了这位是翟让。李密也听说过,过去瓦岗就是他的。但说实在话,李密没把他放在眼里。其他的人,李密认为那都是我哥们儿,这五虎将都是我铁哥们儿。这岗山跟我的家差不多少,都是我哥们儿的地盘儿。你个翟让,你这人是当年被我这些哥们儿给打败的,你根本就不配做瓦岗之主。我这些哥们儿也是心胸宽广,没有难为你,又给你一个什么一字并肩王,这也算抬举你了。其实,这也就是人家的事业初创期,人家还得拿着你显示人家的心胸。如果是瓦岗真的兴盛了,你翟让啊——就你这本事,你凭什么做瓦岗二主啊,嗯?下面的人肯定不服啊。还有,别的人都同意我这如此好的计策,都同意跟杨玄感结盟。你怎么就插这么一杠子呢?李密现在对翟让有打心里头就有点反感了。但是,他是客人呢。现在反感,你也不能说呀,人家翟让那毕竟是岗山二主啊。除了程咬金,就是人家呀。人家表示反对,你也得听着呀。李密就没言语,而是用眼看了看程咬金。这眼神就传递出了一层意思——怎么回事儿?魔王您都同意了,您的这位一字并肩王他怎么反对呢?这眼神当中就含着挑拨离间之意。要不说李密厉害呢?不用说话,用眼神就勾搭你。 但李密不了解,程咬金这个人可不受这个。程咬金明白,一看李密这眼神,程咬金看了看旁边的翟让:“哎,兄弟,你因何反对呢?讲一讲你反对的理由。” 翟让这个时候站起身来,先是冲李密一拱手:“蒲山公见谅,在下有不同的见解。如果说出来有哪些不中听的言语,还望蒲山公不要见怪呀。” “哦,”李密那多会来事儿,虽心里烦,但是表面上这文章还得做呀,“哎哎,哪里哪里,王驾千岁,有什么意见尽管讲来,大家就是商量嘛,也不是非得如此不可呀。呃……不知王驾千岁您有何高见呢?” 翟让又冲着丞相、大帅、军师等人做了个罗圈揖,“各位啊,虽然咱们瓦岗军大魔国挑起了反隋大旗。虽然现在天下反王四起都要推翻这个无道昏君杨广。我也认为杨广这个朝廷烂透了,应该把它推翻的!但是,我个人认为什么时候反杨广、什么时候推翻大隋都可以,现在不行!” 啊?这一番话说得大家伙当时一愣,紧跟着,“嗡——”议论纷纷——“这、这、这啥意思呀?” 程咬金也把酒杯撂下来:“呃……呃,兄弟,兄弟,慢慢说,慢慢说,别着急啊,心里有什么话都可以说,都是自家人。为什么说现在就不能反对杨广呢?就不能兴兵呢?” “哎呀,魔王陛下,各位!大家请想,现在这朝廷是个什么局面?杨广东征高句丽呀,第二次东征啊。不错,蒲山公刚才所说得很对——杨广穷兵黩武,两次东征高句丽,弄得百姓民不聊生、民怨沸腾。可以说杨广在自毁江山。现在如果打杨广,那是个再好不过的时机。但是,杨广现在还是代表着中国。他为什么要打高句丽?高句丽对我无礼,杨广才去打他们呢。甭管杨广他打高句丽的时机对还是不对。但都是两国之争啊。那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应该站在哪里呢?我们应该站在哪头呢?我们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在杨广背后捅杨广一刀,那就等于让高句丽坐收渔翁之利,那就做了仇人快、亲人痛的事啊!刚才蒲山公说了,现在那杨玄感占据了黎阳仓不给前线供应粮草。没有粮草,杨广不战自溃。没错,杨广败了。杨广败了就等于咱们中国败了。就等于在这件战争上,杨玄感办了一件通敌之事啊!他帮着敌人把自己人给打败了,把自己的粮给绝了,此非义士之为也!我身为一个华夏之人,我翟让是绝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这不是英雄所为呀!我认为这更不是咱们大魔国岗山英雄所为呀!当然了,这只不过是我翟让个人之见,请大家参考。”翟让说完就坐下了。 翟让的话并不多。但是,把这事情说明白了,把自己的立场也摆清楚了,那就是在隋炀帝攻打高句丽这件事上,你先别讲对错,你现在先讲你的立场。有很多人对一些事情老是说对错——这件事情是对的事情,我得站在对的一边儿。对错是怎么来的?对错全是相对的。你得先讲立场!你站在哪个立场上。你如果站在这个立场上,这事儿就可能是对的;如果站在那个立场上,这事就是错的。所以,很多事情尤其是政治事情,你先要认清楚自己的立场。你这脚站在谁的立场上呢?尤其当国与国之间发生矛盾,这个时候更要讲立场。你是站在自己国家的立场上呢,你还是站在别的国家立场上?你先把这立场站对了,你再说。不然的话,你就是那些公知。为什么出现那么多的公知啊?这些人就是一屁股坐在其他国家,甚至说敌对国的立场上。那你再讲的对了错了的东西,一定是帮助外国在说话。甭管你讲得再天花乱坠,你也是投敌卖国,你也是帮人家说话。所以,翟让在这里首先就提出一个立场问题——在大隋打高勾丽这件事儿上,你立场站在哪里?你是站在中国这里,你还是站在高句丽那里?这非常重要!你先把你立场找准了,咱再往下谈。如果说,你想让高句丽胜,你想让大隋败,那行,咱接着往下谈,咱们两者结合干的那就是投敌卖国的事,就是帮着高句丽扎杨广的事;那如果说你不帮高句丽,你是个中国人。那这种在背后捅杨广刀子的事不是一个中国人干的! 翟让几句话说得程咬金一拍脑袋呀,“好厉害!兄弟好厉害呀!哎,哥哥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哎哎,我觉得兄弟所言极是!对呀!这就跟一家兄弟打架似的。我虽然恨我这兄弟,平常我可以打他,可以骂他。但是,别人欺不到门上呢。我这兄弟正跟别家干仗呢,这个时候,我可不能在背后捅我这兄弟呀。不然,我这人性跑哪去了?我不够两撇儿啊!我说丞相、大帅、军师、各位,你们是怎么考虑的?我听翟让这么一说呀,我、我、我觉得翟让言之有理!” “嗯……”徐懋功手捻须髯点点头,“刚才我为什么没表态呢?我就在权衡此事啊。惭愧,惭愧呀,刚才我还在权衡,可翟王爷是一番话让我醍醐灌顶啊!在这样的事情上我权衡什么?那是坚决不能干这小人之事的呀!” 秦琼也一点头:“可不是嘛,翟王爷这一番话说得秦某出了一身冷汗呐。险一险,我秦某就成了不仁不义之人了!咱们现在绝不能趁人之危,而且是趁国家之危。中国未来落在谁手都不是问题。落在谁手,都是落在中国人之手。但是,我们绝对不能帮外族打我们本族啊。” “妥了!”程咬金一巴掌拍在桌上,“我说蒲山公啊,对不起。哎呀……刚才,我们一喝酒,脑袋一热,我说了那番言语啊。我现在收回我的话!刚才一字并肩王的话你也听了。大帅、军师的话你也听了。我可以在此表态,这就是我们瓦岗山大魔国的态度——我们不能在杨广与外族交战的时候背后捅了刀子!所以,与杨将军结盟打洛阳的事情,恕我们不能接受!” 第623章 杨玄感分三路推进 第六二三回 杨玄感分三路推进 瓦岗英雄拒绝了蒲山公李密的提议。李密想过来游说程咬金等人能够跟杨玄感兵合一处、将打一家,趁着杨广东征高句丽,赶紧地打东都,直捣长安。但是,瓦岗山上的程咬金、秦琼、徐懋功、翟让这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什么叫英雄啊?英雄那就不是市井无赖,就不是光看到眼前利益的人呢,那是有大格局的,这才叫英雄。你要真的把瓦岗说成一伙乌合之众、一伙地痞流氓,那真就把瓦岗英雄给说低了。这些人一个个的那是有着自己的家国情怀的——你别看我们要造大隋的反,我们也不乐意杨广当皇帝。但是,我们跟杨广的矛盾这是内部矛盾,这是兄弟之间的矛盾。所谓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等到外部对咱们国家侮辱了,咱们国家正在对外部用兵呢。那这个时候,兄弟俩就不能再打了,你再打就是帮着外人打自己人,这哪能行啊?所以,程咬金最后经过考虑拒绝了李密——我们不能跟杨将军联盟。 哎?李密一听,呵——我好容易凭着我的两行伶俐齿、三寸不烂舌,眼瞅着把这几位当家的可都说活泛了,马上要与我们杨玄感结盟了。没想到,跳出来一个翟让,三言两语把我的好事儿给坏了!哎呀……真是让人可恼!但,再咱可恼,没办法,人家是瓦岗山二把手,你能说什么呀?“呃……魔王陛下,现在可是天赐良机呀。好容易这皇上杨广不在国内了,现在在高句丽那边呢。咱们如果不抓住这个时机,等到杨广他带兵回来,再想推翻大隋,诚为难矣。那、那就失去良机了。” “呃……蒲山公啊,我知道,知道这是良机呀。不是良机,你也不会来找我们不是。但是呢,正是因为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我们才不能只顾着个人利益。咱得有点大义呀,你说不是吗?哎,这大义体现在什么时候啊?就体现在关键的时候啊。平常一个个的那比谁都讲大义。但是,得到关键时刻,那才能够显出英雄本色。你说不是吗,啊?就这么定了!” 您看,程咬金当着魔王没白当啊。几年的皇帝,学会乾纲独断了。怎么呢?程咬金一看秦琼有点意意思思的。为什么呢?倒不是秦琼他不讲大义。而是秦琼跟李密关系不错。想当年,秦琼失陷潞州上党县的时候,人家李密没少帮忙啊。现在等于人家向自己来求帮来呢,自己不答应,秦琼面子有点过不去。徐懋功、魏徵跟着李密关系也不错。尤其是王伯当、单雄信跟李密的关系更好。程咬金一看这些人都讲哥们儿义气,都有点儿不大乐意、不想说那个“不”字儿。那干脆,我说了吧!因为什么呢?我跟李密没什么关系,我管你是谁呢?我一说“不”字儿,他们谁也不好说话了。那么李密也不好怪他们了,他们就可以把所有的事儿往我脑袋上推。所以,程咬金这叫成人之美。要么说程咬金这人聪明啊。一看别人不好意思,我来!一句话把这事给定了! “这……”蒲山公李密张张嘴还想说—— “蒲山公,此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了!哎,可以说别的,也可以喝酒,我都奉陪。如果再提,不好意思,朕还有一些公务,我、我、我还有一堆奏折没看呢,我要过去看奏折去……” 大家一听,也不敢乐。怎么的?你什么时候看过奏折呀?你大字儿都不识一个呀! 李密到这个时候,明白了。这一次自己最大的目的达成不了。哎呀……我还跟杨玄感拍胸脯保证呢,还说这岗山都是自己哥们儿呢,没想到让这个翟让给我给坏了!翟让,你等着!这要是哪一天你有事儿落我李密手里了,我也得让你尝尝滋味儿! 李密对人记仇啊,这心里头就记恨上了翟让。李密对翟让的第一印象可以说非常非常差呀。 但李密这人也会来事儿,一看程咬金把脸呱嗒下来了,李密嘿嘿一笑:“啊——啊——魔王陛下,魔王陛下,您不答应,不答应就作罢啊。答应是人情,不答应是本分呐。呃……既然魔王陛下您不答应与杨将军联盟,那么退而求其次,您能不能给我一个口头承诺?” “嗯?”程咬金说:“要我承诺什么呀?” “嘿,咱们都是弟兄,呃……我跟元帅、跟五虎将、跟军师,过去都是过命的朋友啊。所以,这一次我出来是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出来的。我说:到了瓦岗山,瓦岗英雄一定会给我面儿。给我什么面儿呢?我们想发兵攻打洛阳。但是,我们的兵力并不足啊,没多少兵。所以,一旦出了黎阳,这黎阳守军空虚啊。黎阳大家都知道啊,是个大粮仓啊,里面有的是军粮啊。我也知道咱们瓦岗寨对黎阳城也久是垂涎呐。那么杨将军也担心,一旦我们出了黎阳,咱瓦岗寨从后面把杨将军的后路给断了、把黎阳城给拿了。那我们可就真的无家可归了。所以,我今天就说直话了,魔王千岁呀,能不能在我们出兵的时候,您不打我们,您不截我们的后路啊?您不和我们联盟、不帮我们无所谓,这是本分。呃……能不能别打我们?让我们安心地夺下东都?到那个时候,再说其他。您看,这一点可不可以承诺呀?当然了,也是个不情之请啊,还望魔王千岁能够答应!”说着话,李密站身来一躬到地。 “哦,哦。”程咬金一听,没言语,“呃……呃……这事儿啊,问问元帅和军师,他们说不打就不打啊,这、这、这我没什么意见。” 秦琼一听,秦琼说:“玄邃呀,您放心,就像刚才您说的,我们现在没办法跟杨将军联盟。如果说杨广他回来。哎,到那个时候,咱再联手也不迟晚。那么现在杨将军要打洛阳。我建议别打。怎么?洛阳太难打了。但是,如果说你们执意要打,那我们绝对也不会做小人,绝对不会在背后偷袭黎阳城。这一点我可以以我的人格做担保!另外,这也是军师和众位将军的意思。” 徐懋功没说话呢,王伯当站起来了:“绝对的!你放心吧!二哥都说了,我们绝对不能干那小人之事!这一点,你放心!回去告诉杨玄感,我们瓦岗军虽然现在不能成为他的盟友,但现在也不是他的敌人。” “对!”程咬金一看大家都表态了,那我就可以表态了,“啊——蒲山公啊,你回去就这么告诉杨玄感,结盟之事等杨广回来咱再说。另外,二哥也说了,最好你们在这黎阳仓先待着。如果杨广回来要发兵打你们,哎,我们到时候再说,我们再合计一起打杨广。如果说你非得要打东都洛阳。这个洛阳不好打呀,如果好打,我们早就去了。洛阳不好打,你非得要打,唉,这么说吧,如果打胜了,占据洛阳,更好;如果没有打胜,这么着,一旦你们有什么危险、有什么困难,我瓦岗寨给你们大门敞开,你和杨将军随时来投,我是双手欢迎啊!” “对呀!” 王伯当说了:“我们双手欢迎!” “呃……好好好好!有魔王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我们就感恩不尽了!”李密一看,行了,达成最次的目的了也行!李密心说话:我也没心思再在这里吃酒了。“魔王陛下,既然如此,我们那边军事紧急呀,我还得赶紧地赶回去筹备攻打东都之事,就不在山寨讨扰了。” “走这么急呀?那既然如此,朕就不送了。呃……给杨将军准备一些礼物!” 备了一些厚礼,让李密带回去。 李密说:“魔王陛下,您的好意我替杨将军心领了。但是,我现在是偷着过来的,我又没带随从。所以,这些礼物我带不回去,回头再说,我谢谢您,先存在您这里行不行?” 就这么着,李密下山了。王伯当、单雄信代表程咬金送李密出了山寨。 一出来,李密一看后面没其他人了,李密眼泪掉下来了。 李密这么一掉眼泪,王伯当眼睛也湿润了:“玄邃,你、你这是干嘛呀?” 李密说:“我呀,把胸口拍得啪啪的,我跟杨将军说,我过来一定能够联络岗山。没想到,放着如此好的机会,岗山上的魔王、元帅、军师居然都不把握。哎呀!如此怎能成就大事啊?!” “嗯……”单雄信心里头也有点腻歪。单雄信觉得这事儿确实像李密所说那样,这是应该答应的啊,多好的机会。可惜呀,既然二哥说了,那我就不能说其他的了。单雄信没言语。 王伯当是频频点头啊:“呃……我家陛下、二哥他们也有其他考虑,你就别往心里去了。这一次,你们攻打洛阳,这可是个难啃的硬骨头啊,还望玄遂你多多地注意呀。” “哎。”李密说:“我现在连身份都隐藏着呢,隋朝那边还不知道我已然跑到杨玄感这里呢。所以,我够小心的了。伯当啊,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再见,再见!” 就这么着,李密落着眼泪回去了。 王伯当、单雄信看着李密远去的背影,互相看了一眼,也是摇头叹息。 再说程咬金把李密让王伯当送出去了,身边就剩下翟让、魏徵、秦琼、徐懋功了,程咬金说了:“各位,哎,你们觉得李密这一次能不能赢啊?” 徐懋功微微一笑:“陛下,我看这一次,他们必输无疑!” “哦?为什么这么说呀?” “第一,洛阳不是那么好打的,城池坚固;第二,这个杨玄感其实志大才疏啊。他以为凭借着他老爹杨素的余威就能够号令天下。嘿,手下没有兵、没有将怎么能够成功啊?” “哼!我也看是这样。哎呀……主要是这个李密呀。李密现在在杨玄感这里都隐着性命呢,他的意思跟那大隋还没有断绝关系呢,大隋那边不知道他已然跑到杨玄感阵营当中了。这啥意思呀?嘿,这就是李密自己在耍花招啊。他的心里都不大相信杨玄感能成事。他只不过是个投机者呀!能够成事,他成功臣;成不了事,翻回头,他还回大隋呀。” “哎呦,”秦琼说:“陛下呀,我觉得这么想吧,过于把玄邃想差了。” “嘿,您看着吧,您看着吧,我如果这话说错了,回头我把眼珠子抠下来让你当炮踩!” “嘿,”秦琼一摆手,“陛下,您说笑了。” 徐懋功说:“说笑不说笑放在一边。这一次,杨玄感起兵肯定要使大隋王朝根基动摇啊。甭管怎么说,杨玄感这个身份不一样啊,他都造了反了,证明大隋朝已然不得人心了,连那些士族们都开始反对杨广了。杨广肯定不会放过他。这么一来,有可能全天下的隋兵都会来围剿杨玄感。杨玄感离咱们瓦岗太近了。所以,臣认为咱们现在应该严防死守,护住岗山,方为上策!” “嗯!说得一点不假!呃……二哥,您呀,辛苦辛苦,加强咱们岗山的防备。” “臣领旨!” 瓦岗山这边开始加强防备了。 按下这边不提,单说李密。李密掉着眼泪回到黎阳城,见到杨玄感。 杨玄感一看李密这个神色,就明白了,说:“玄邃,怎么着?事情办得如何了?” “唉!”李密叹了口气呀,“差一点啊。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被这个翟让给坏了事了!唉!” 李密是扼腕长叹不住地可惜。 “嘿!”杨玄感冷冷一笑,“玄邃啊,行行行行……不必要,不必要。可惜瓦岗这些人呢,那就是一伙子草莽啊,那就是一伙子泥腿子呀,他们的眼光就这么短浅!之前,你老说卖给他们人情,回头人家一定会还人情。像这种土匪,没有什么人情可言!不联合,不联合作罢。你不说了吗?他们既然答应了不偷袭咱的黎阳仓,哎,有这一点也就行了。现在咱们不要再考虑他了,你把你的心收回来,跟着我集中精力去打洛阳。把这东都拿下来,天下震动。到那个时候,我估计这岗山得派使者过来主动地联合于我呀!别想了!” 李密点点头:“所言极是!咱们现在集中精力就经略洛阳吧。” 杨玄感这边早就准备好了,等着李密呢。一看李密这边无果,马上点兵是兵发洛阳啊。 他让自己的弟弟杨玄挺率领骁勇一千多人作为先锋先攻河内郡。河内郡的治所就是现在的河南沁阳。 兵锋到达河内,一看,那个逃跑的唐祎早已经在城头之上据守了,在那里指挥人马准备了强弓硬弩,四门紧闭——我们不出战,我们就在这里严防死守! 杨玄挺一看,我不能让他给堵住啊,我们这是以突袭为主,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洛阳啊。时间久了,让杨广反应过来派兵来打,那我们不腹背受敌吗?“给我打!给我攻!”于是,杨玄挺在这里率领一千人攻打河内郡。 一千来人啊,你不好攻着呢。在这里连打几天,是攻之不克呀。 他这么一打,那东都洛阳早就闻报了,唐祎早就把信儿报给东都了,东都那边早做好准备了。河内郡一受攻击,把守东都洛阳的给吓坏了。镇守东都洛阳的,咱说了,是越王杨栋,还有留守樊子盖,闻得战报是大为惊恐啊,赶紧在东都洛阳整顿军队。 唐祎又赶紧地督促河内郡的修武县,让修武县老百姓守临清关。干嘛呢?这临清关是黄河的一个渡口,堵住临清关,杨玄感就渡不了黄河。这么一来呢,陆地堵住了河内郡,水上堵住了临清关。杨玄感大军一时之间就被堵在这里了,给这东都洛阳赢得了宝贵的准备时间呢。 杨玄感一看,打的临清关也打不下。没办法,只得改道——我从其他渡口渡过黄河!改从汲郡以南要渡黄河呀。 当时,由于百姓苦役,天下思乱。所以,杨玄感义旗一举,从者如市啊,还真就有很多的难民百姓加入杨玄感起义队伍当中。 杨玄感一看,哎呀!高兴啊。看来,我是天命所归呀,老百姓都来投了!有了这百姓,那我兵源有了,“给我打!”杨玄感派遣自己另外一个兄弟杨积善率兵三千由打偃师南沿洛水是西取洛阳;又派兄弟杨玄挺由司马坡越过邙山南攻洛阳;自己则率领三千余人作为后队,自称大军呐。其实大军呐,那士兵大不了!怎么?都是普通百姓啊、农民役夫。这些人那是背井离乡、走投无路的,过来当兵吃饷。可是,没有经过军事训练呐,武器装备也很差,能够发把刀就不错了。大部分拿个木头棍儿、拿棒子,就这样的军队。就连盾牌也都是用柳条编的,更别提有什么弓弩啊、甲胄啊,都没有!但是,气势颇高!为什么?这些农民一夫一个个都痛恨隋炀帝的暴政,群情激愤,所以气势很盛啊。 那反观东都洛阳士卒虽多,但是士气低落。但低落也得打呀。东都留守樊子盖派河南令达奚善意来抵御杨积善,率领五千之众,是兵临汉王寺! 第624章 樊子盖斩大将立威 第六二四回 樊子盖斩大将立威 东都留守樊子盖派河南令达奚善意率领五千隋军前来抵御杨积善,又派了将作监、河南赞治裴弘策率领八千人迎战杨玄挺。 您别看达奚善意这边五千兵士卒是不少,杨积善那边才三千兵啊。但是,隋军士气低落呀,又不明叛军底细,所以达奚善意这心也挺虚的,带着五千兵虽然出了洛阳城了,但也就是渡到洛阳南岸,这里有个地方叫汉王寺,就在这汉王寺安下营寨,怎么呢?先以逸待劳吧,看一看叛军底细如何呀? 刚在这里扎下营寨,第二天,杨积善的军队就赶到了。您别看三千人马都是穷苦老百姓,士气高啊,咋咋呼呼抡刀抡棒子,哎呦,就像下山猛虎一般呐,一看这边有隋军,这些苦役老百姓恨透了隋军了,“杀呀啊——”像开闸的洪水似地奔着汉王寺就冲过来了。 达奚善意一看,啊!像小老虎似的,“快!快快快快……快布阵!给我抵住!给给给给我抵住——”您想能抵住吗?就你这当将领的,言语都虚了。 隋军一看,哎呦,人家不知道多少人呐,说是三千,那时不知底细呀。咱现在看史书是知道了,当时不知道。一看,那也是漫山遍野呀。哎呦,来者不善,谁敢交战呐?那义军眼珠子都是红的呀。其实,隋军不了解这些人并未经过军事训练,往前冲锋,那叫傻大胆儿。一看大家都冲过去了,哎,我也冲!你喊,我也喊!嗷嗷叫。其实,真正一作战,这些人是打胜打不了败呀。说这一仗打胜了,乘胜追击,那行,一追千里都没问题。但一旦受到挫折,要是败了,这兵马上就成为一盘散沙了。可惜隋军现在的军心比他们还散。一看如此,不敢交战,那连打都没打,不战自溃,一个个丢盔弃甲,“快跑啊——”“呜——”三千兵愣是把五千兵打了个大溃呀。 扔到地上的刀矛器械、锣鼓帐篷,好家伙全被杨积善得着了。哎,这下更好了。怎么?“赶紧地把手中木头棍儿扔了,给你换把刀呐!总算是有了!没有枪没有炮造,敌人给我们造!敌人给我们送来了!”义军改善装备了。 嘿!这些农民一看,行!哎啊,闹了半天,打仗也没那么困难呐,只须勇敢往前冲锋呀!这隋军不堪一击呀。嘿,看起来啊,还得大家伙联合起来拧成一股绳反抗暴隋呀!这下子手里有刀了,实力大增啊。 再说这个时候,隋军裴宏策率领八千兵马赶到了白司马坡。这个白司马坡就是白马山,现在的河南洛阳北芒山北麓这个地方。那杨玄挺正率兵由白司马坡越芒山南攻洛阳呢,在他身后紧跟着的就是杨玄感呢。所以,得把这路兵给堵住啊。裴宏策,您别看带领八千人,比达奚善意带的军马还多三千。但是,这位他不会打仗啊。怎么呢?咱说了,原来这个裴宏策的职务是“将作监”呐,什么叫“将作监”呢?主要负责东都这边的宫廷建设呀、室内装修啊、园林设计呀、疏通地沟啊……这事儿的,你让他盖房子、通地沟那行,你让他领兵到外面打仗去,那还不扯吗?那么说:“就不能找一个会打仗的?”会打仗的呀——全被杨广拉到辽东打高句丽去了。“现在没办法呀,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吧,好歹你是个官儿啊,好歹你还带过这建筑队呢。哎,你带过建筑队就能带军。”啊?!那玩意儿能一样吗?嘿,这位跟达奚善意一模一样,见到杨玄挺也是一触就败呀,锣鼓帐篷、兵刃器械丢得到处都是啊。 嘿!杨玄挺一看,这多好啊!哎呀……这些归我了!“赶紧地别追了!”怎么?“赶快捡破烂儿吧!这、这、这战利品都是咱们自己的!赶紧地拾!拾个盔顶盔,拾副甲贯甲,拾根刀矛,把你的木头棒子扔了,咱改换军装……”杨玄挺手底下也就几千人呢,人家八千人给送的军装,那够穿的了。 武装已毕,杨玄挺整军:“给我收拾裴宏策的残军!” 裴宏策这边一敌不住,人杨玄感的大军直驱南下。六月丙辰日,也就是六月十四,杨玄挺率领大军已然兵至东都洛阳的太阳门!一声令下:“给我包围!”就把东都给包围了。说:“就几千人儿就能把东都包围了?”现在不是几千人了,那裴宏策不是被打败了吗?裴宏策狼狈至极呀,也就带着十余骑马,也就这么一点残兵败将逃入东都宫城。其余的八千人皆降于杨玄感呐,都被俘虏了。连隋朝内使舍人韦福嗣也被俘虏了。 杨玄感大喜呀,他带着兵紧随其后,是兵屯上春门!上春门就是洛阳东城墙的最北门。到这里一听,“俘虏谁了?韦福嗣被俘虏了?哎呀!好好好好……”怎么呢?“韦福嗣跟我是好哥们儿啊!” 韦福嗣出身于关中门阀世家呀。韦家还了得吗?再往后发展发展,到了唐朝,京兆韦氏那是大贵族啊,咱老说当时流传那么一句话——城南韦杜,去天尺五!这老韦家的势力离天也就是一尺半的距离。后来那唐中宗李显的皇后韦皇后就是这老韦家的人呐。在隋朝,这韦家也了不得呀。韦福嗣他爹叫韦世康,乃是隋朝荆州总管,封上雍文公;他的二叔叫韦洸,乃是隋朝驻广州总管,被封为襄阳敬公;他的三叔叫韦瓘,这位没当官,怎么?过继给他的叔父韦孝固做儿子去了;四书叫韦艺,乃是隋朝营州总管封,为魏兴怀公;五叔韦冲,做过隋朝的民部尚书封,为义丰县侯;六叔叫韦约,(“违约”啊?也不知道这名字谁起的。)更了不得,乃是隋朝太子洗马、仪同、观城公,封为观城公。韦福嗣他的同辈兄弟更了不得呀。他的亲大哥韦福子乃是隋朝的司隶别驾;他的三弟韦福奖乃是隋朝的通事舍人;他的妹妹韦氏嫁给了隋朝的杨文纪,杨文纪是杨素的堂弟啊。从这个上面论,杨玄感得管韦福嗣喊声舅;他的堂兄弟,像韦洸的儿子韦协,乃隋朝泰州刺史;韦艺的儿子韦或,隋朝千牛;堂妹嫁给了咱们说的齐王杨暕;还有一个非常有名的堂弟叫韦挺,咱们后文书会说到此人,在唐朝做大官。韦福嗣的亲爹,咱说了,是隋朝的荆州总管。在隋朝之前,是北周的大臣韦世康。他的母亲是西魏的襄乐公主。所以,您就说吧,当时这个门阀士族啊,哪一朝哪一代都是人家当权呐,皇上轮流做。咱说过,就像一个企业换董事长一样。但这个企业的管理者还就是这几家人呐。 他们是京兆韦氏,杨玄感乃是弘农杨氏,都是当时大贵族啊。所以韦氏和杨氏乃是世交。从小,杨玄感跟这韦福嗣一块玩儿,乃是莫逆呀。听说韦福嗣被自己给抓了。“哎!好!赶紧地,赶紧把福嗣给我叫来,我们是好哥们儿啊!”于是,杨玄感厚礼韦福嗣,知道韦福嗣此人有能耐。“你呀,就在我左右,跟我的亲信胡师耽一起掌管文翰。给我做个谋士就得了!” 杨玄感现在真有点春风得意的感觉。怎么呢?现在自己已然屯兵于东都东面的上春门了。见这洛阳马上唾手可得了。所以,杨玄感就开始发动群众了。当众就说了:“我杨玄感身为上柱国,家累钜万金呐!我有的是钱!至于富贵,无所求也!大家不要认为我造反是为了富贵。为了富贵,我就不造反了,我们家有的是钱,不至于。那为什么现在我不顾得破家灭族要造反呢?我是为了天下呀,为了解天下黎民的倒悬之苦、救百姓于水火之中。你看我的抱负、你看我的大志,我是为了解救天下百姓,这才造反的,我不为自己,我为的是你们呐……”哎呦,说得慷慨,讲极具蛊惑力啊! 老百姓一听,都兴奋了,听者皆悦嘛。“你看人家上柱国,人家身份在这里呢,人家是贵族啊。贵族帮着咱们的穷苦百姓造反,咱应该投降人家呀!”“咱应该投靠人家!咱应该帮着人家呀,人家帮咱们呢!”要么说当时门阀士族这种理念在百姓心中根深蒂固。你要真的是一支农民义军,未必能够有着这样的效果呀,这就是当时历史真实性啊。 杨玄感这么一做演说,每天投营报效者都有数千人呐。杨玄感又收编隋军的降众、招募百姓。几天不到,得军五万余人。这下子,杨玄感真成大军了。 而且,那些老百姓“争献牛酒”啊。怎么?箪食壶浆来犒劳杨玄感的义军呢。 最让杨玄感激动的是当时很多的达官贵族子弟也纷纷地投奔于他。 杨玄感高兴,命令韦福嗣代自己修书一封,给谁呀?给东都留守樊子盖。在信中,杨玄感让韦福嗣历数隶属隋炀帝杨广的罪恶,主要是劝樊子盖:你应该弃暗投明!不要在那里再保杨广了,杨广完了!还是倒戈归降吧。 樊子盖接到书信一看,这韦福嗣确实文笔好啊,上面写着:“夫建忠立义,事有多途,见机而作,盖非一揆。昔伊尹放太甲于桐宫,霍光废刘贺于昌邑,此并公度内,不能一二披陈。高祖文皇帝诞膺天命,造兹区宇,在璇玑以齐七政,握金镜以驭六龙,无为而至化流,垂拱而天下治。今上纂承宝历,宜固洪基,乃自绝于天,殄民败德。频年肆 眚,盗贼于是滋多,所在修治,民力为之凋尽。荒淫酒色,子女必被其侵,耽玩鹰犬,禽兽皆离其毒。朋党相扇,货贿公行,纳邪佞之言,杜正直之口。加以转输不息,徭役无期,士卒填沟壑,骸骨蔽原野。黄河之北,则千里无烟,江淮之间,则鞠为茂草。玄感世荷国恩,位居上将, 先公奉遗诏曰:‘好子孙为我辅弼之,恶子孙为我屏黜之。’所以,上禀先旨,下顺民心,废此淫昏,更立明哲。四海同心,九州响应,士卒用命,如赴私雠,民庶相趋,义形公道。天意人事,较然可知。公独守孤城,势何支久!愿以黔黎在念,社稷为心,勿拘小礼,自贻伊戚。谁谓国家,一旦至此,执笔潸泫,言无所具。” 啥意思呢?前半截是数落隋炀帝杨广的罪行。后半截主要是杨玄感自我的标榜和贴金,杨玄感就说了:“我杨玄感世荷国恩,国家对我们家时代不错。到我这辈儿上,位居上将。想当年,我爹呈奉遗诏,就是老主杨坚给过我爹遗诏。在遗诏上告诉我爹说:‘我未来的子孙如果是好的子孙,希望你为我辅弼之,你替我辅佐;如果我这子孙是恶子孙,是不咋的的。你就为我屏黜之,帮着我给我除掉!’所以,我现在是奉了先王遗诏啊。我上奉先王遗诏,下顺民心,今天要起义废此杨广昏君!我不当皇帝,我废掉他,另立明君。而且你看看吧,我这义旗挑起来,四海同心、九州响应,士卒用命就如同呃奔赴他们的私仇一般呢。你看看吧,这就叫做天意人事啊!你现在独守一座孤城,面对我的这些大军,你能够守多久啊?我今天给你写封信,愿你以天下苍生为念,愿你以社稷为念。这社稷可不是他杨广一人的社稷呀,勿拘小礼。你忠于杨广昏君这就叫小礼。那要做忠臣,你就得做像伊尹、霍光似的忠臣。为什么要学习伊尹、霍光呢?伊尹辅佐他的国君,当时叫太甲。一看太甲,太昏庸了,屡教不改。伊尹一怒之下就把太甲给流放了——你呀,反省反省!反省好了,你再回来当国君。霍光也是,霍光一看立的君主那样的昏庸,一怒之下废掉!废掉了昌邑王。你就得跟伊尹、霍光学习,君主不行,咱就得废。你就得废掉杨广,这才叫做忠臣呐!” 樊子盖一看这封书写的,一巴掌就拍在桌上了,“杨玄感大逆不道!我樊子盖是什么人呢?我能投降你这乱臣贼子吗?!” 这樊子盖他可跟杨玄感不一样,跟韦福嗣也不一样,他可不是贵族出身,他乃是江淮寒素啊,寒门出身。后来受到隋炀帝的提拔,一点儿一点地提成了尚书。皇上又把东都这么大的担子交给了自己。所以,樊子盖对杨广感恩戴德——陛下对我有知遇之恩,你杨玄感算什么呀?你写信劝我樊子盖投降啊?你看错人了!不但不投降啊,反倒是吩咐下去:“加强城防,调遣军队,咱们誓死保卫洛阳城啊!” 但是,前文书咱说了,这个樊子盖他不是关陇集团的核心成员,出身江淮寒门,又刚刚地从外郡调到洛阳任京官,人情不熟啊。东都洛阳里面都是杨广手下的达官贵人子弟、他们的家眷,这些人看不起樊子盖呀,对樊子盖是阳奉阴违、非常怠慢,根本不听樊子盖调遣呢——“你算哪根葱啊,嗯?命令我们?我爹是谁呀!我爷爷是谁呀!我老祖是谁呀!想当年,文帝爷……”一提都是想当年的事儿。所以,樊子盖做了东都留守,天天气得鼓鼓的。 尤其这一次,裴宏策出师不利,被杨玄挺打得八千人马就带了十来人返回洛阳。樊子盖一看,杨玄感都攻过来了,命令裴宏策:“给我再次出战!” 裴宏策一听,什么?还让我打呀?“不不不不……”裴宏策把脑袋卜楞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我、我不干,你派别人去吧,派我是不行啊。” “不行也得行啊!现在用人之际,你敢不听号令吗?” “哎——”裴宏策一听,“嘿——我说樊子盖呀,你别现在拿个鸡毛当令箭行不行?你别忘了哦,咱俩官职级别差不多呀!朝会同班。我是什么人呢?我姓什么呀?我姓裴!河东裴氏!你姓啥呀?你姓樊,哎呀……江淮寒门呐!你还能够命令我呀?!” “哎呀!”樊子盖一看,都到什么时候了,人家弓箭都射到自己眼前头了,还在这里跟我论门第出身呢?“少来这一套!我问你,你听从不听从命令?我让你现在领兵带队去攻打杨玄挺,你听明白没?!” “我不去!我、我就不去,你能把我怎么的?” “呵——”樊子盖一听,“好哇,所谓将不斩军不齐呀!既然你这样无视本官,这还了得?来人呐!”樊子盖一咬牙呀,“把这不听命令的裴宏策给我推出去,杀!” “哎——”裴宏策一听,“你、你敢杀我?” “我杀的就是你!我现在是东都留守,守卫东都是我的责任。哪位敢不听,休怪我翻脸无情,我就要给他动军法!” “我可是河东裴氏!” “我管你什么氏的啊,给我杀!” 樊子盖真急了,一声令下,士兵上前就把这裴公策拖下去了。士卒们也生气,给你八千人,回来就带了十几个,你还有脸活在世上呢?你死去吧!“噗!”一刀把这裴宏策给宰了。 “哎呦!”国子祭酒杨汪(这是姓杨的,也是杨氏贵族啊)一看:“樊大人,你这是妄杀大臣呐!这还了得了?!” “了得什么?你不服怎么的?” 杨汪说:“像你这样滥杀大臣,我当然不服!” “不服啊?不服,把你也宰了!推出去,杀!” 士卒往前一拥又来抓杨汪。 杨汪一看,我的天呐,这、这、这樊子盖疯了,樊子盖疯了呀!“噗嗵”一声是跪倒在地。“樊大人!呃……樊大人!我收回我刚才的话,我刚才胡言乱语,请樊大人恕罪!请樊大人恕罪!”“邦邦邦邦……”一会儿工夫把脑袋都磕流血了。 嗯……樊子盖一看,这位服了。服了就行!“饶你狗命!” “呃,是是是……” 这下子,樊子盖可立威了,东都将吏皆为震肃,不敢仰视,令行禁止啊。 但是,樊子在这么一树威,一杀大臣,也起了负面的效果。 第625章 斛斯政叛投高句丽 第六二五回 斛斯政叛投高句丽 正说到樊子盖杀将立威。要么说将不斩、兵不齐呢,没办法,特殊时期,那必须使用特殊手段。不杀这些贵族,他一个也不听你的。果然,杀了一个裴宏策,差一点儿又杀死一个杨汪。这一下子,东都将吏无不震肃,都不敢仰视啊,令行禁止。只要樊子盖说往东,再也没一个人敢说往西的。只要樊子盖说跑,没有一个人敢在那里走的。一看这樊子盖真是愣头青啊,真混不吝呢,都害怕了。 但是,樊子盖对这些贵族下手也起到了负面作用。什么负面作用呢?咱说了,隋炀帝杨广带领文武百官去征高句丽,很多王公大臣、世家子弟的那家眷都留在了洛阳城外的小别墅中。现在一听樊子盖杀人立威,哎呦,可把这达官子弟给吓坏了,都不敢入城了——咱们一进城,他会不会让咱们去打杨玄感去呢?咱也打不过杨玄感呢。干脆呀,咱别进去了。这是一个布衣啊,这是个寒门呐,他平常肯定恨咱们世家子弟呀,这是以公谋私啊,借机泄他的私愤呐。干脆,咱还是投降杨玄感吧。甭管怎么说,杨玄感跟咱们是一个阶级的。对!降、降杨玄感去!投降杨玄感!好家伙,“稀里呼噜……稀里呼噜……”四十多位达官子弟都投降了杨玄感了。 哎呦!把杨玄感高兴坏了。一看,这真都是世家子弟呀。其中有观德王杨雄之子杨恭道、老柱国韩擒虎(就当年打伍云召那位)之子韩世咢、虞世基之子虞柔、裴蕴之子裴爽、周罗睺之子周仲、大理卿郑善果之子郑俨等等等等,这都是些关陇勋贵或者新贵子弟呀,他们的父亲有的竟然是隋炀帝杨广左右心腹重臣呐,现在都投降自己了,杨玄感能不高兴吗?嗯……我原来要的就是个目的呀——把你们抓住,我要挟前方。现在不用抓了,你们已然成了我的臣子了,那你们的父亲还会踏实地帮杨广吗?哈哈哈哈……看来,我大势将定!“好!你们肯弃暗投明,说明你们有眼光啊。放心,只要是投降我的,我完全委以重任!” 杨玄感把这四十多名达官子弟都委以重任了,而且这一下子又收兵五万余人呢。杨玄感一下子壮大了。您别忘了,这也就是一个月的工夫,杨玄感由打原来一万多人,现在兵力都快十万了。于是,分兵五千守慈磵道,分兵五千守伊阙道,又派韩世咢率兵三千进围荥阳,派顾觉率兵五千进取虎牢关——这虎牢关得打下来呀。虎牢关那边四宝大将尚师徒不在,正好拿这虎牢要塞呀! 果然,顾觉率军来到虎牢关还没打仗呢。虎牢关的守将一看,得了,四宝大将跟随皇上打高句丽去了,我们这里哪是叛军的对手啊?让我守虎牢啊?不不不不……守、守、守不住!我、我投降得了。他领守军投降了。 杨玄感能不高兴吗?太顺利了!马上任命顾觉为郑州刺史——给我镇守虎牢! 那就在杨玄感高兴之际,又传来喜讯了。怎么?原来曾担任隋朝民部尚书的(可不是樊子盖呀)李子雄这一次跟随隋炀帝攻打高句丽官拜右武侯大将军。但是,他受到了隋炀帝的猜忌。李子雄一看,皇帝对我老不放心,老是斜愣眼看着我、派人监视我。看来,我在他的心里已然失去信任了。再跟着他,伴君如伴虎啊,没我的好!干脆,我、我跑吧!于是,偷偷地由打辽东溜了。跑哪儿去啊?杨玄感造反了,我不投奔杨玄感,我投奔谁呀?投奔那些农民起义军啊?根本看不起人家。于是,李子雄就投奔了杨玄感。 哎呦!杨玄感一看,这是什么人呢?!当年的民部尚书啊!那是财务专家呀、经济专家呀。委以重任!嘿!现在连大隋朝的六部长官都开始投降我了,可见老天保佑啊!嘶——哎呀,不过——不过什么呢?杨玄感现在也腻歪。虽说有这么多的达官子弟,连同这么多的文武大臣前来投奔自己。但是,一直到现在,自己还属于一股子游兵啊,有太多的根据地,尤其是没有大根据地呀。自己攻打东都洛阳,攻打到现在,虽然挑选了无数精锐去攻城,但是一直徒劳无功啊。这可恶的樊子盖婴城据守,城高坚固。尤其是,咱前文书也说过,隋炀帝发动河北、山东、河南的民夫在东都洛阳城外修建了长堑,就是挖了很多大坑,有这玩意儿,难以越过呀。您想想,您由打堑这边越到那边,如果中间没有桥的话,你还得钻到堑底下,再爬到堑上边。人家东都城墙之上士卒居高临下呀,一眼就看见了,射箭啊、扔东西啊,那就得给你砸死啊。所以,这大堑也阻挡了杨玄感呢。要么说,隋炀帝干的事也不是没用。哎,到这个时候有用了。所以,杨玄感打了多日,只占领了洛阳外城,半步难以往内城进发呀。 他在这儿一耽搁时间,坏了!怎么?天下尽知杨玄感造反了。尤其是塘报发到了辽东。隋炀帝杨广率领大军正在攻打辽东城呢。前文书说过,攻了二十多天了,飞楼、云梯、地道……四面俱进!但是,高句丽军民随机应变,顽强抵抗,二十余日,仍未攻下。隋炀帝又命人拿布袋装土堆起来跟着城楼一般高,然后发动人海战术连续进攻,势在必得!眼瞅着辽东城就要被隋炀帝拿下来了。而且,在围攻辽东城的同时,隋军其他各路大军也都按照计划纵深进军。高句丽在隋朝的数路大军的猛攻之下,国家到了危亡之秋,马上就不行了。隋炀帝马上要取得了二打高句丽的绝对性胜利了!就在这紧要关头,杨玄感反了!这下子无疑在隋炀帝背后给他腰眼儿上猛捅一刀啊。首先说,粮草没了。杨玄感是负责后方督粮运草的礼部尚书啊,黎阳仓那是个粮草中转站呢。给隋炀帝一断粮草,断一天都受不了啊。最后,塘报一说:杨玄感在黎阳造反了,领兵带队奔洛阳去了…… “啊?!”隋炀帝大惊啊,马上下令:“六军并还!高句丽……不打了……”怎么这味儿了?啊。杨广他真地放不下呀,真的太可惜了!眼瞅着就、就、就、就全面进攻了,就给平……哎呀!杨玄感呐杨玄感!朕要灭你九族! 隋炀帝恨杨玄感,还怕杨玄感。怎么?他知道杨玄感根基深呐,这跟瓦岗山反不一样。您看瓦岗山打了五次,隋炀帝没大往心里去,那就是一伙子草寇、一伙子老百姓、一伙子农民,没关系。杨玄感可是贵族啊,可是世家子弟呀,他爹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呀。这要是真的让他把东都拿下来,把我的那几个孙子挟持了,他哪怕立一个——哎呀!我的合法地位就、就、就有点悬呐,他就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了!“赶紧给我回去!” 刚一转身,又接到塘报说:洛阳城外的那些达官子弟都归降了杨玄感了。 “啊!”隋炀帝当时吓得脑袋冷汗都下来了,赶紧把老臣苏威叫到身边,面带恐惧之色:“苏老爱卿,这杨玄感小儿特别聪明,得不为患乎?”他现在造了反了,这难道不是我的心腹大患吗? 苏威一看杨广吓得脸儿都绿了,“唉!”苏威也够可怜杨广的,还得劝慰呀,毕竟是杨广的臣子啊,说:“陛下勿忧,您别那么担心。玄感粗疏,非聪明者,必无所虑,但恐寖成乱节耳。”什么意思呢?就说:其实杨玄感您甭担心,他是一介武夫,是个公子哥儿,表面华丽,其实是个绣花枕头,那是个草包啊,不是一个聪明者,您不必过多的考虑,这小子他成不了大事。但是,身为朝廷大臣也起兵造反,这一点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这就等于是个始作俑者呀。我恐怕再引起其他臣子相继仿效,也跟着叛乱。这样产生连锁反应,就没办法控制了。 这个苏威,老宰相,那是个政治家呀,头脑清醒。因为他看到这些年劳役不息,百姓思乱。所以,也希望以此警告隋炀帝:算了吧,咱赶紧息兵罢战吧!回国之后,停止老百姓的劳役,让大家休养生息吧。这样一来,咱大隋还有一线生机。不然的话,咱内部就得乱呢。 可惜,隋炀帝现在一门心思只放在杨玄感身上,对这些事他根本没有领悟啊——我现在平了杨玄感就行了。其他臣子,我看也不至于造反。 不至于造反?又反了一个!谁呀?隋炀帝身边的兵部侍郎,就相当于国防部副部长,这个人叫斛斯政,跑了!跑哪儿去了?投敌叛国了,投奔高句丽了。您说这不要命吗? 斛斯政乃是北魏太保尚书令斛斯椿的孙子,出身代北官宦世家呀。本身才华横溢,很有才干。所以,被当年的越王杨素所器重。杨素一个劲地往上推他。这个越王杨素还真就是爱才,他奸不假,爱贪污不假。但是,确实爱才,也善能发现人才,就一个劲地向朝廷推举斛斯政。斛斯政也因此一路官运亨通。大业年间,他就升任尚书省兵曹郎。那您想想,斛斯政跟杨素能不走得近吗?跟杨素关系特别铁,跟杨素之子杨玄感兄弟都是关系好的哥们儿啊。当然了,在这个尚书省兵曹郎的职务上做得也非常好,深受隋炀帝的称赞。 隋炀帝也非常信任他。在隋炀帝第一次征辽的时候,兵部尚书段文振病死在了半道之上。兵部侍郎员雅后也因为兵败被杨广罢职。您看,现在兵部,一个正部长死了,一个副部长被罢职了。那军机要务交给谁呢?就交给了尚书省兵曹郎斛斯政。但是,你在尚书省啊,你现在统兵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干脆,就把你调到兵部升任兵部侍郎!你就是兵部副当家的,你统兵!正当家的现在没有。等咱们打完高句丽回来,就把你升为兵部尚书!可见隋炀帝杨广对斛斯政是非常信任。 其实,兵部尚书段文振这个老尚书死前就曾经多次提醒过隋炀帝说:“陛下,您一定要注意斛斯政啊。这个人为人险薄。”什么是“险薄”呀?又阴险又刻薄!“这个人不可委以机要!” 但隋炀帝他认为自己眼睛毒,相信自己——你们还没我看人看得准!我觉得斛斯政这人不错。 所以,段文振几次劝谏,隋炀帝都当成耳边风了。于是,在关键时刻委斛斯政重任。 结果,杨玄感这不谋反了吗?谋反之前,杨玄感不派人送信到辽东要把自己跟随皇帝东征的杨玄纵、杨万硕这几个兄弟给调回来吗?但怎么调回来呀?调是调不回来,你们只能逃回来。怎么逃回来呀?那我就得找我的好朋友斛斯政帮忙了。 于是,杨玄感暗地给斛斯政通谋,让斛斯政帮自己的兄弟返回黎阳。 斛斯政就偷偷地伪造了文碟,就把这杨氏兄弟给放走了。 当然了,杨万硕在途经河北高阳县的时候,被监事徐华抓住了。徐华一看是逃兵。但是,这可是杨玄感的弟弟。徐华不敢擅自做主,于是,就把杨万硕派人解送到了涿郡燕王罗艺那里。 罗艺一看这情况,看了看儿子罗成就问:“公然,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置杨万硕呀?” 罗成冷笑一声:“对这种叛国之臣,那还用客气吗?直接斩了不就完了吗?!” “对!杀!” 罗艺那叫罗阎王啊,一纸令下就把杨万硕斩杀在涿郡了。 杨玄纵便宜,逃回来了。 这俩小子刚一回去,杨玄感谋反的事败露了,传到隋炀帝杨广耳朵里。杨广赶紧地派兵:“把杨玄感的俩兄弟给朕抓住!他俩兄弟还在我军营当中呢!他敢反叛?他反叛,拿他兄弟问罪!” 结果,派人一找,杨万硕、杨玄纵全不见了。“人跑哪儿去了?谁给放走的?给我查!” 那隋炀帝能干吗?要穷查杨玄纵的党羽呀。 这一下子,兵部侍郎斛斯政可就发了毛喽——哎呦!这纸里可包不住火呀。迟早有一天,就得查到我头上啊。查到我头上,我好得了吗?!嘿!干脆呀,别等杨广下手,我跑吧!往哪儿跑?往国内跑?现在跑不了,到处是卡子呀。另外,皇帝现在也已然启程往国内返了。现在就得反着跑啊!要想活命,我往高句丽跑!于是,斛斯政偷偷地就投奔高句丽了。 那人家高句丽能要你这一个大隋的兵部尚书吗?我有价值啊!我当年做的是尚书省的兵曹郎,我这一阵子又做的兵部侍郎,我久知兵部机要啊,我对隋朝的军事部署内外情况十分熟悉呀。只要你们肯收留我,我把隋军全部机密作战方案我都给你们! 您看,要不说是投敌叛国呀!这也是可耻的叛徒啊! 人高句丽一听,那行啊!哎呦,喜出望外!这不是从天上掉下馅饼来了吗?不就是养活一条狗吗?这算啥?一日也就三餐而已!能得到隋军的军事要密,那对我们高句丽是大大有利呀!你过来吧! 于是,这斛斯政就投敌叛了国了。 这下子,可把隋炀帝给气坏了呀!而且是大为震动!马上派将作少监阎毗率领两千骑兵:“给我追!” 阎毗这人您还记得吧?开的永济渠,人家是开河总管。现在也跟随隋炀帝来征辽了。领旨之后,阎毗不敢怠慢,立刻率领两千骑兵沿后追赶。但等追上了,也发现斛斯政已经逃到了高句丽的柏崖城了。阎毗大怒,说:“皇上让我必须抓住斛斯政,不能让这小子跑了!给我攻打柏崖城!” 结果,两千骑兵攻打两天没能拿下。 “唉!”隋炀帝闻报无可奈何呀。怎么?你让骑兵去攻城确实够呛。只得命令阎毗速退——你回来吧。我们大军已经返国了,你别带着两千军再留在高句丽被人家给打了埋伏,再把你俘虏了,那不更损失更大吗?回来吧! 阎毗没办法,带着两千骑兵往后退。结果,半路之上得暴病死了,年仅五十岁呀。 哎呦!隋炀帝那对斛斯政更加恨之入骨了。严厉查办斛斯政的党羽。 这一查,有人打了小报告,说:“治礼郎高士廉与斛斯政多有交游啊,平常俩人的关系特别好。” 嗯?杨广一听,管他是谁呢?只要跟斛斯政有关系的,一律给我贬黜!“把他给我贬到岭南朱鸢县做主簿去!” 一道旨意就把治礼郎高士廉连贬到岭南去了。 那高士廉现在在什么地方呢?高士廉现在正在涿郡呢。在涿郡干嘛呢?在涿郡为太原侯李渊的次子李世民主婚呢! 第626章 长孙晟得宠两隋君 第六二六回 长孙晟得宠两隋君 正说到治礼郎高士廉受到斛斯政投敌叛国的牵连,被隋炀帝杨广贬为交趾郡朱鸢县的主簿。您听这个名字——交趾郡,岭南地区啊,那个地方可是瘴疫十分严重的地方。跟现在不一样,现在岭南地区那多富庶啊。可当时不一样,贬你去岭南几乎等于变相地让你去送死啊。高士廉还不知道呢?高士廉干嘛呢?高士廉现在在涿郡呢。为什么在涿郡?咱这里给简单地介绍一下当时相关的几个人物。为什么呢?这是隋唐年间几个重要的人物啊。 咱先说这高士廉。他本名叫高俭,字士廉,咱们称他称的是字,乃是渤海蓨县(今河北衡水景县)人,出身名门呐。 渤海高氏那了得吗?北齐的皇室啊,什么高欢、高澄、高洋都是渤海高氏。渤海高氏跟当时的什么琅琊王氏、弘农杨氏、河东裴氏等等都是名门望族啊,素有“天下之高出渤海”之称啊。就魏晋南北朝时期,渤海高氏当中有官爵又见之于二十四史里面的就有一百四十人呢。从北魏到北齐,高氏发展到鼎盛时期。后来,高洋建立北齐,那是北齐显祖文宣皇帝。到后来,北周灭掉北齐,大隋一统天下。作为一方势力,杨坚怎能不笼络高氏呢?所以,您看杨坚最宠幸的那位大臣高颎就是渤海高氏啊。 高颎是隋朝的开国元勋,被封为左领军大将军、宰相、太常寺卿、渤海郡公。 除了高颎之外,在大隋朝任职的高氏子弟太多了,高士廉就是其中一位。高士廉这个高就直接是北齐的皇姓。他的爷爷乃是北齐清河王叫高岳。到他父亲这辈上就开始在大隋任官了。 他的父亲任隋朝任洮州刺史叫高劢。高劢长得好,也有能耐。做洮州刺史的时候,把洮州治理得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是一任清官能吏呀。可后来也倒霉,正赶上吐谷浑来犯,高劢当时正得病,没能够及时拒战。结果,让吐谷浑大掠而去。这时,高劢就被人抓住这个把柄给弹劾了一本,说高劢“亡失户口”,让吐谷浑杀了很多人——“为什么此次吐谷浑侵略咱们,咱们没能够及时应对呢,没能够打这吐谷浑呢?其实,因为高劢背地里受吐谷浑的贿赂了,吐谷浑给高劢很多的金银!”结果,告了一状。朝廷没有详查,就把高劢给免职了。高劢十分气恼,回到家中,不久就病逝了,时年才五十六岁。 高劢有一儿一女,长子就是高俭高士廉,另外还有个女儿高氏,一共就有这么一对儿女。 高士廉年轻的时候就非常有气量,对文史典籍广为涉猎,和当时政坛一些名人像什么与司隶大夫薛道衡、起居舍人崔祖浚都是忘年之交。因此,高士廉得到了隋朝公卿的赞许。 高士廉这个人也比较清高,认为自己是北齐宗室,不宜广交名流。于是,先是隐居在终南山闭门谢客,直到隋炀帝大业年间,这才出任担任治礼郎。治礼郎属于鸿胪寺的官员,主要负责礼仪,也符合他身份——你不是清高吗?清高就给你一个管礼的官职,跟孔子似的,作相作礼行了。所以,这个官职对高士廉来说也比较清闲,拿着国家的俸禄,反正事儿也不多,也并不是那么重要,形式主义上的问题。高士廉这些年工作得还特别闲在。 可是,到了大业五年,家里发生了一件事。什么事呢?高士廉那个妹妹高氏的丈夫死了,就是高士廉的妹夫死了。高士廉这个妹夫了不得,复姓长孙单字名晟,字季晟,(字和名是一样的),小字鹅王。乃是河南洛阳人。 长孙家直接源于北魏皇族拓跋氏。北魏孝文帝改革的时候,要求鲜卑贵族的姓通通地给我汉化了,给我改成汉人的姓!于是,其中一支就改为了长孙氏。其实,他们家就是鲜卑人。而且,人家长孙氏这一氏是拓跋氏正宗啊,人家当时就担任拓跋氏的宗室长。所以,你现在让我改姓,我改成啥呢?得了,既然我是宗室长,我就叫“长孙氏”——我这是长子长孙传下来的。所以,人家长孙氏这一支在北魏时期是名门望族啊。 长孙晟的太爷爷叫长孙稚,曾经担任过北魏太师、上党文宣王;他父亲叫长孙兕,乃是北周开府仪同三司。那都是位高权重之人呐。长孙晟就是长孙兕的第三子,这人生性通达、略涉书史,善于弹丸和射箭,武艺好,矫捷过人。那当时北周朝崇尚武艺,贵族子弟都为自己有武艺觉得了不得,那一比就先比:你骑射怎么样?我上马抡枪怎么样?我能够打过多少人……以武为尚,贵族子弟经常一起比武。只要有长孙晟参加的,每一次,其他贵族子弟都得败在长孙晟骑射之下呀。所以,到了北周武帝天和四年(569年),年仅十八岁的长孙晟就担任了皇帝的司卫上士。 十八岁的小男孩没有什么名气,别人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才干。说:“那些贵族子弟不是知道吗?”贵族子弟知道有什么用啊?他们没当官啊,朝堂人不知道啊。但唯有隋国公杨坚非常喜爱他。杨坚曾经拉着长孙晟的手对别人说:“长孙郎武艺超群呐!这孩子了不得!刚刚我跟他说话,哎,没想到,我发现他还有令人称奇的谋略。嘿!看来,长孙郎文武双全呐!未来一定能够成为一代名将啊!” 果然,到了大象二年(580),突厥首领沙钵略可汗阿史那摄图请求与北周通婚和亲。北周太上皇宇文赟就把赵王宇文招之女封为千金公主下嫁给了突厥。这是一个政治婚姻呐。在聘娶的时候,北周、突厥俩国各自想炫耀本国势力——就跟现在有些人结婚一样。婆家说了:“我大排宴席!请这个名人、那个名人……”怎么?显示我婆家有能耐;人家娘家说了:“我们给我闺女陪送这个、陪送那个,一点儿不比你次!别在我面前显摆你婆家能耐,我娘家也能耐!”那年代也一样啊。北周和突厥各自炫耀本国实力,都精选骁勇之士作为使者。所以,北周朝廷就选上了长孙晟,让他护送千金公主到突厥牙帐。 那北周曾经先后派数十名使者前往突厥,但沙钵略可汗对这些使者都没拿正眼瞧过,大多轻视、不予礼遇。怎么?也是给你北周难看。唯独长孙晟到这里。哎呦,沙钵略可汗一看这小伙子这个精神呐!武艺好,还会说话。所以,沙钵略可汗对长孙晟是特别喜爱呀,经常跟长孙晟一起游猎,以至于把长孙晟留在突厥达一年之久啊。 说有这么一天,沙钵略可汗阿史那摄图正在帐前散步呢。突然间听到半空之中有鸟的鸣叫之声,“噗啦啦”的声音。抬头一看,就见半空当中有两只大雕是来回盘旋飞翔,正在那里争夺一块肉呢,也不知这两只雕是从哪里叼来的一块肉,反正是在天空中正争夺呢。嗯!沙钵略可汗一看马上兴致来了,赶紧地点手把旁边长孙晟叫过来了。那长孙晟天天地跟着沙钵略可汗,沙钵略可汗离不了啊。说:“长孙晟,你这箭术奇高啊,赶紧地,我给你两支箭,你看看能不能把这两只大老雕给我射下来!” 长孙晟微微一笑,接过弓箭之后,翻身上马,催马而去。就见他在底下骑着马渐渐地驶近天空中的两只大雕的正下方。然后,就见长孙晟突然间一举弓,搭上箭,双手随着大雕的身影转了一圈儿,“嗖!”猛的一箭射出去了。长孙晟箭术高超、膂力过人呐。这支箭穿透了一只大雕的胸膛还不泄劲呢,继续往前穿,“噗!”“噗!”一支箭穿了两只大雕,“噗啦啦啦……”“叭嗒!”掉到地上,长孙晟捡起来拿给了沙钵略可汗。 沙钵略可汗阿史那摄图一看,“哟!一箭双雕啊!哎呀,了不得了,不得呀!” 打这之后,长孙晟给中华文化就留下了一个成语——一箭双雕!这就是长孙晟他干的事儿。 当时,这阿史那摄图的弟弟叫处罗侯,跟摄图矛盾极深,他就想借助长孙晟的力量来反对阿史那摄图。所以,暗中派人就交结长孙晟长。 孙晟心中暗笑啊,怎么?你交结我有什么用啊?我是北周的。甭管你们谁掌权,你们都是突厥呀。既然你交结我,行啊!长孙晟就利用这个机会经常和处罗侯一起出去打猎。然后,通过打猎的机会,仔细观察突厥境内的山川地势,了解了突厥各部的兵力强弱,都记在心中啊。 后来,长孙晟返回了北周。再往后,公元581年,杨坚夺取北周政权建立了隋朝,这就是隋文帝呀。阿史那摄图得到消息,就想联合阿波、突利等这些可汗出兵攻打隋朝,想为北周复仇。 这个时候,长孙晟深得隋文帝的信用。长孙晟深知突厥各部可汗之间争权夺利、互相猜忌。所以,就上书给隋文帝杨坚,请他用离间计离间突厥、孤立阿史那摄图。 隋文帝采纳了长孙晟的建议,拿出银子、派出使者到这突厥各部进行游说、进行离间。结果摄图最后果然和其他可汗互相攻击。他们自己闹家窝子,根本无暇再打大隋。很快,突厥就撤兵了。 又过了几年,突厥的达头可汗调集大军准备与隋朝为敌。长孙晟又奉命随晋王杨广出兵征讨,在大斤山附近与突厥遭遇。达头不战而逃,突厥将士被俘被杀两千多人。战争结束之后,杨广专门为长孙晟设宴庆功啊。 当时,有一个突厥归附的官员在酒席宴上就对杨广说了:“我们突厥境内只要听到长孙将军的威名,无人不害怕呀!听说他的弓声就像霹雳一般,坐骑就如同闪电一般呐!” 杨广一听非常高兴,把大拇哥一挑称赞长孙晟说:“将军的威名远博于外,真是了不起呀!” 所以,唐朝有个诗人叫崔志远,他曾经啊写过这么一句诗:“能将一箭落双雕,万里胡尘当日销。”称赞的就是长孙晟。 长孙晟对于大隋和突厥之间的友好关系也做出了卓越贡献。后来也是他专门地护送突厥的启民可汗回到突厥之地。那以后多年,启民可汗与隋朝一直保持着亲善关系。 完成了安抚突厥的工作之后,长孙晟又回到长安,当时正值仁寿四年正月,恰逢隋文帝暴崩。当时被立为皇太子的杨广秘不发丧,任命长孙晟为内衙宿卫、知门禁事,即日拜左领军将军,确保了自己顺利登基呀。 不久之后,并州总管汉王杨谅在晋阳起兵公开反对杨广继位。隋炀帝根据当时越王杨素的推荐,任命前江州刺史李子雄为大将军,并以长孙晟为相州刺史征集山东军队与李子雄共同配合镇压杨谅军。 但当时,长孙晟的儿子长孙行布正在杨谅部下效力呢,长孙晟就对皇帝说了:“我儿子在那里效力呢,你让我打人家,这我有嫌疑呀,对不对?那为了避嫌,臣还是不出征得好。” 但隋炀帝是倍加安抚:“你放心,朕对你完全信任!你去好好打就行了。” 长孙晟没办法,这才奉命出兵。最后击破杨谅。回师之后被封为武卫将军。 大业三年(607)隋炀帝想北巡到榆林郡,想出塞外陈兵耀武。但是,又怕那位突厥启民可汗他再怀疑、再惊惧。所以,先派长孙晟去做启民可汗的工作。 启民可汗闻讯之后,马上召集十几个部落酋长聚集来迎接隋炀帝。 长孙晟先打前站来到启民可汗迎接隋炀帝的营帐前一看,哎呦,杂草丛生啊。这杂草里头未来很容易埋伏兵马,那对皇帝不利呀。但这话不便明说。他用手指了指这草就对启民可汗说了:“此根极香啊。”就说:这草不错,挺香的。 启民可汗没闹明白,“这……啥叫草挺香的呀?” 长孙晟这才解释说:“天子行幸所到之地,那诸侯都得躬亲洒扫、除清御路。把这道路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不能有任何的垃圾呀、杂草啊什么的。干嘛呢?表示自己的致敬之心。但你看看,现在你这牙帐之中都荒芜到什么程度了?那如果不是这草香的话,您肯留着吗?” 哎呦!启民可汗这才明白,哦,闹了半天是这意思呀!赶紧拔下配刀,亲自除草啊。他这一亲自动身,身边各部落的族长一看,争相效仿。所以,启民可汗又发命令:“举国开御道!”西起榆林、东达于蓟,长三千里,宽百步,迎接隋炀帝呀。 哎呦!隋炀帝得知这事儿,对长孙晟的作为是非常赞赏啊。 后来,长孙晟就被任命为淮阳太守。但是还没赴任呢,又复任右骁卫将军。 所以,长孙晟颇得大隋两朝皇帝的信赖,也确实是人有才干呢。 您像这样的皇上的宠臣,那自然来交结长孙晟的王室贵族、门阀子弟就很多了。咱不止一次说过,在魏晋南北朝时期,那就是个门阀时代呀。这些门阀士族互相联姻。长孙晟这位北魏鲜卑贵族就迎娶了北齐渤海高氏之女,也就是高氏廉的妹妹,俩人结成夫妻了。然后,生了三个孩子。长子叫长孙行布。刚才说了,汉王杨谅叛乱的时候,就留这个长孙行布在那里守城。汉王杨谅带兵出来跟随军作战。结果,长孙行布把城门关上了——我不让你进了。怎么?我不反!你爱反你反!杨谅回军攻之,结果把城门攻破,长孙行布被害。这长孙晟的长子就这么死了;另外,高氏夫人还给长孙晟生了一儿一女。大一点儿的是个男孩,叫做长孙无忌;次一点儿的是个女孩,长孙氏,小名叫观音婢。哎呀,长得特别的端庄贤淑!又是长孙晟的幼女,名将之后,皇帝眼前大红人的女儿,那其他的门阀子弟谁不想娶这么一位姑娘啊?长孙家族自己也非常上心,不能把自己这位姑娘随随便便地许给一个纨绔子弟呀,我们得挑个好人家。把我这姑娘许给谁呢? 这时,长孙晟的哥哥长孙炽说话了:“我认为许配给这家,对咱们未来都有好处!” 第637章 窦夫人卧病燕王府 第六二七回 窦夫人卧病燕王府 长孙晟对于自己小女儿的婚事是非常上心的。因为世家子弟踩破门槛子都想跟自己联姻,自己又只有这么一个心爱的姑娘,我应该把姑娘给谁家呀?我跟谁家联姻对我们长孙家未来发展最有好处啊?说:“怎么不让姑娘自由恋爱呢?”那年代自由恋爱的少。怎么呢?没有到恋爱的年纪呢,就已然许配出去了,那是先结婚后恋爱。所以,做父母的在当时首先考虑的是门当户对,对自己家族最有帮助。那挑花眼了,都是门阀士族啊。 这时,他哥哥长孙炽就对他说了:“我觉得应该选这家!把姑娘嫁给这户人家,将来对咱们长孙氏有好处、没坏处!” “哦?”长孙晟问:“这家是哪家呀?” “这家非是别家呀,乃是太原侯,当年的唐国公李渊李叔德!嫁给他们家!” “哦……”长孙晟眼前一亮,“李渊……嗯!那是大士族啊,那跟长孙家一样,都是军勋贵族高门呐。老李家乃是陇西李氏,天下李氏出陇西呀,跟我们家确实门当户对呀。不过,跟李家差不多少的还有很多大家族啊,为何要选这太原侯李渊他们家呢?” “哎——”长孙炽说呀:“嫁姑娘不但是要看这个家族,还得要看这姑娘的公公婆婆。也就说看着姑娘她未来丈夫的父母。李渊李树德就不用说了。就这李渊的夫人,我是十分欣赏啊!”李渊夫人窦氏,大家都知道,乃是窦毅窦老将军他的女儿啊,那还了得呀?她舅舅周武帝还是孩童的时候,这窦氏就曾经劝说过周武帝为了北周大局优待突厥皇后啊。这个故事咱曾经说过。长孙炽就认为:“窦氏这样一个优秀女子必然会教出来出色的子女呀!” “哦,嗯……言之有理!不过要跟李氏联姻把我姑娘嫁给李渊哪个儿子呀?” “哈!”长孙炽说了:“我都打探好了。这窦氏夫人为李渊总共生了四个儿子。长子叫做李建成,今年二十出头了,年岁比咱姑娘大太多了,大十来岁呀。而且,这个大公子虽然也有才干。但是,还是比较平庸;他还有个二儿子叫做李世民,比咱家姑娘稍微大那么两三岁,年纪相仿啊。我听说这李渊的次子李世民聪明绝顶啊,非常的聪颖、博览群书,而且骑射无双啊!真的继承了他们老李家祖祖辈辈神射手啊。李世民长得还漂亮,人见人爱呀。所以,我觉得要嫁就嫁给李世民!我认为,未来能够继承李叔德大业者非李世民不可!你别看李建成是老大,我觉得李建成他撑不起这个家!那么李叔德还有个三儿子叫李元霸,比咱这姑娘小那么一点儿,也小不多,岁数也差不离儿。但是我听说呀李渊这个三儿子浑浊懵愣,好像不成才料啊;李渊还有个四儿子,比这三儿子小那么一岁,叫做李元吉。调皮捣蛋。而且,做事儿还比较残忍。所以,这俩孩子咱都甭考虑了。另外一个,他们小啊,还看不出未来走向呢,现在能看出来的最好的、最适合的就是李世民。我觉得应该把咱姑娘嫁给李世民!许配给他。兄弟,你觉得如何呀?” “嗯……” 长孙晟跟李渊的关系还真不错。长孙家、李家又是当朝贵族。经过一番考察,长孙晟也认为李渊这个二儿子李世民将来有出息。干脆,就把我姑娘许给李世民吧。 就这么着,让人从中这么一牵线儿,有人把长孙晟这层意思就告诉李渊了,就询问李渊的意愿。 李渊和窦氏夫人俩人一商量,窦氏夫人说:“我听说过。听说过长孙晟有个女儿端庄贤惠,您别看年岁不大,但是是大家闺秀啊,跟小大人儿似的。咱这个二儿子呀,够皮的。您别看二郎聪明,但是这个性子野呀。就得给他找一个温柔的贤妻良母型的拴住他,能够处处向他劝谏。我是觉得长孙姑娘不错呀。” “不错,咱就定!”李渊说:“长孙晟还了得呀?在皇上面前那是大红人儿啊。咱如果跟长孙晟结了姻,对保护咱们老李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 窦氏夫人说:“我也是这么合计的。” 就这么着,两家都同意,互相换了子女之帖,就是把生辰八字给合一合,一看没问题。于是,长孙晟就跟李渊两家结下姻亲了,给李世民与长孙姑娘就牵上线儿了,就订了婚了。但是,由于两个人还没成年呢。所以,订了婚了,没有成亲。 结果,天有不测风云。在婚约定下后不久,长孙晟居然就去世了。哎呦,把隋炀帝杨广给心疼坏了,赐予了不少东西。因为长孙晟死的时候没多大呀,也就是五十七八岁,壮年身死,不得不说是非常惋惜呀。他这么一死,就留下了孤儿寡母啊。高氏夫人带着一对儿女长孙无忌和这位长孙小姐就成了无依无靠之人了。那位说:“长孙炽他不管吗?他作为伯父的,在那年代,弟弟死了,他应该担负起照顾侄儿侄女的责任吧?”长孙炽倒是想照顾,但他身体也不好。他弟弟长孙晟是大业五年去世的。没过一年,长孙炽也死了,大业六年死的。这么一来,长孙家两位掌门没了,这个家族损失很大,可以说家族就家道中落了。孤儿寡母怎么办? 高夫人的哥哥高士廉一看太可怜了,这么着吧。既然我妹丈没了,我呀,把我妹妹接回家吧!接回娘家,我替我妹妹养活这一对儿女。所谓爹亲叔大,娘亲舅大呀。 就这么着,高士廉就把自己妹妹连同这一双儿女全接到自己家中。让他们读书,给他们创造学习条件。给他们吃、给他们穿,就把这对儿女给养起来了。这一晃几年过去了。 在此期间,高士廉带着长孙无忌、带着长孙姑娘也到了并州太原城去见李渊。怎么呢?因为高士廉知道啊,自己妹丈已然把自己这个外甥女儿许配给李世民了。高士廉那跟李渊关系也不错。因为高士廉可是渤海着名的衣冠右姓啊,高士廉也素有才望、颇涉文史。所以,李渊也很敬重高士廉,又是亲家。高士廉带着长孙无忌、长孙姑娘来到太原。高士廉的意思——我摸一摸这李世民的底儿。 到这里,没想到,长孙无忌跟李世民两个人岁数差不多。而且,长孙无忌这个人好学,博通文史,跟少年李世民一接触,立刻就成了好朋友了。李世民跟他大哥李建成关系一般。因为李建成大李世民将近十岁,两者之间有点代沟。他跟长孙无忌是同龄人。所以,长孙无忌跟李世民就成铁哥们了。 通过考察,高士廉见李世民这个人确实非常人可比,这孩子那不是一般的孩子呀,三岁就能看老,何况李世民十来岁了,这孩子未来必成大器呀!那我这个外甥女婿可不能放跑了呀。长孙家算家道中落了,能够攀上李氏也是给我这外甥、外甥女儿找了一座靠山啊。所以,高士廉一看长孙氏服丧期满,三年过去了,白事完了,赶紧地咱办红事吧,现在这孩子也已然不小了——长孙氏十三了,李世民十六了。长孙姑娘那长到豆蔻年华了,在当时该出嫁了。所以,高士廉又带着长孙无忌和长孙氏来到并州要见李渊,想促成这桩婚事。 结果,到了并州扑空了,李渊没在并州。“嗯?李渊跑哪儿去了呀?”一打听,这才知道。这不隋炀帝发动第二次征辽战争吗?二打高句丽,每日粮草耗费巨大。那不能光指着一个杨玄感啊。光委派的都粮官各道各州都委派了好几个呀。其中,在这并州一带的督粮官就委派给了太原侯李渊,让李渊在并州这边征粮,征了粮之后,转运到涿郡以供前线之用。 李渊接到这个任务不敢怠慢。李渊明白:我在我这表弟杨广面前得夹着尾巴做人呐,我早在他那个黑名单上了,他老看着我不顺眼。也难怪呀,年轻的时候,嘿,我还打过他。所以,对于他派给我的任务,我得不折不扣地完成啊。不但是不折不扣,我还得出色完成才行啊。否则的话,差一点,那就得对我新账旧账一起算。所以,李渊对这次督粮的事情非常重视,委派给别人,他不放心,亲自督粮啊。不是转运到涿运吗?我亲自去!我亲自押着出征!带着我儿子。带着谁呀?带着十六岁的李世民。怎么呢?李渊喜欢这儿子呀。您别看李建成那是长子。但是,做父亲的不能老是表现出对长子多喜爱的这个心情。怎么呢?那过去都这样,父亲应该有严肃一面。长子那是未来继承我事业的人,不能轻易夸奖,也不能轻动。所以,李建成你就给我镇守并州太原。二郎世民又聪明,还能够给自己出主意。您别看小伙子才十六岁,那比一般的谋士脑袋瓜都管用啊。各种事情,李世民办得那都是有条不紊,小孩儿老成。李渊对这个孩子是越来越倚重。李渊手下的兵将大部分还都爱听这二郎的。二郎又有才华,小伙子长得也带劲。所以,李世民在并州有一大批粉丝啊。办什么事儿,靠这脸那就好使。所以,李渊到哪里办什么事都带着李世民。 不但李世民跟着父亲去了,李渊的夫人窦氏也说了:“侯爷,您这一次督粮任务艰巨呀,我也怕有那么一差二错。别忘了,头次征辽失败了。皇帝回来之后,您看看把这罪过都给自己手下大臣了,贬的贬、杀的杀呀。那么这一次他能不能成功啊?如果这一次成功了,哎,万般皆休,都好;但如果这一次他又失败了,嘿,这个帽子又得往下扣啊,弄不巧就得扣在您头上啊。所以,您过去督粮我也不放心。我呢,跟着您一起去,我帮着您办!” 这窦氏不是一般女子啊,将门虎女,从小跟着自己父亲窦毅在军营当中长大呀。所以,对这个军营之事了若指掌。 那有这个贤内助在自己身边,李渊当然高兴了。于是,李渊就带着自己夫人窦氏、带着李世民,一家总动员就开始为大隋督粮。在太原并州一带集结了很多粮草,亲自押着来到涿郡。 一听说太原侯来了,燕王罗艺亲自迎接呀,带着燕山公罗成迎接出涿郡。“哎呀!没想到啊,太原侯您居然亲自押粮到了!” 李渊赶紧的甩镫离鞍过来给燕王罗艺参礼,跪倒在地。他是侯,罗艺是王,旁边那是公。李渊心说话:我如果是唐国公啊,跟着罗成这燕山公才是一个级别的了。何况我现在是侯啊。我是侯,人家是公,人家比我大一级呀,都得见礼。李渊说:“别人押粮不放心呐,我亲自督粮。” “哎呀,还是叔德比较仔细呀!快进城,快进城……” 燕王罗艺也不好说什么,自从打高句丽,涿郡就成了大后方了,不断地往前方发粮发物资。那大隋王朝也渗透了涿郡。原来涿郡铁板一块,现在也有所松动。不松也不行啊,战时那就非一般之时,罗艺也心知肚明啊——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掀杨广的摊子呀。我怎么着也得尽心尽力地做好他的后盾。所以,这几年也把老王爷忙活得不轻,人也见老不少啊,有很多事务都交给自己儿子燕山公罗成来料理。 罗成跟李世民一见面,哎呦!罗成一见如故啊。怎么呢?罗成可听自己表哥秦琼在瓦岗山跟自己闲聊,就说到当年这七星反长安的事了。秦琼对罗成毫不隐瞒,说:“要不是当时太原侯李渊的次子李世民的三块金牌,我们很难逃出长安城啊。这小孩,你别看才七岁。但思维那比成人还缜密,胆子比成人还大呀!”对李世民大加赞赏。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李世民十六岁了,也长成了小伙子了。罗成一看,哎呦!李世民长得带劲。罗成漂亮,李世民也不次,跟罗成两个人两股劲儿。李世民这个帅气呀,那是一种帝王之相。说“帝王之相”是不是有点迷信呢?不迷信,真是相由心生啊,你心胸多宽阔,未来你能当多高的职务,其实在你面相就表现出来了。李世民让人一看就觉得亲近、人缘就好。再加上跟自己表哥有那么一段往事,罗成对李世民是格外的照顾。李世民也喜欢罗成这个大哥哥。 燕王罗艺一看他俩这么投脾气,让罗成:“多照顾世民啊,带着世民在燕王府走动走动。另外,太原侯和夫人都来了。呃……就别住在其他地方了,燕王府腾出个别院来,让他们一家就住在那里。”给李渊是格外照顾,这也是看在陇西李氏的份上了。 李渊当然是千恩万谢了。 那李世民呢?跟着罗成进出燕王府就如同在并州一般。甚至罗成在自己内宅亲自招待李世民,抱着自己独生子罗通让李世民看呢。 “哎呦!”李世民特别喜欢这个孩子,“这孩子长得跟银娃娃似的。一看长大就跟燕山公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是个大帅哥呀!哎呀……我就年岁小,我要是再大一点儿,我非得收这孩子为义子不可!我现在没结婚,没法收。” 罗成一听:“没问题呀,等贤弟你再长一长,长够二十岁,我就让我的儿子拜你为义父,就这么定了!” 两人还定下这么一条。为什么后来李世民收罗通为御儿干殿下呀?这根儿就打这儿来的。 但是,乐极生悲。李渊来到涿郡,还没有安排好粮草事务呢。突然间,自己的夫人窦氏得病了。可能是当时涿郡幽州乃是苦寒之地,窦氏她没来过这么冷的地方啊,一下子得了伤寒了,病情是一天天加重啊。燕王罗艺虽然派出自己燕王府最好的医生给窦氏看病。但是,医药枉效,窦氏这病是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李渊有心再带窦氏回去—— 燕王说:“算了,您别折腾她了。您这一折腾,弄不巧啊,在路上夫人就不行了,还是在我这将养吧。” 但是,窦氏是一天不如一天、一时不如一时啊,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就把夫君叫来了,说:“我现在有一口气咽不下呀,主要是我没有看到二郎世民他成婚。他跟长孙小姐已然有了婚约了。我如果看到二郎大婚,我也就死而瞑目了……” 第628章 李世民成婚涿郡城 第六二八回 李世民成婚涿郡城 正说到窦氏夫人病倒在了涿郡。这一场病来得急、来得凶、来得猛、来得重啊,一天不如一天,医药枉效,是奄奄一息呀。 次子李世民衣不解带、亲尝汤药在母亲病榻前照料。 母亲窦夫人最喜欢自己这个二儿子呀,认为二郎和其他几个儿子都不一样,这孩子未来必有出息呀!“可惜呀可惜,为娘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娘啊,您放心,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呢?生病,咱就治!好好将养。咱这涿郡医疗条件这么好。燕王千岁专门给娘您请的最好的大夫。您放心将养,一定会好的。” 窦夫人摇摇头:“世民呐,二郎,你不用宽慰为娘啊,为娘大限已至。人总归是有死的,我并不害怕呀。但为娘只想在死之前能够看到二郎完婚,我也就死而瞑目了……” 说:“窦氏夫人为什么这么着急?要看二郎李世民完婚呢?”窦氏夫人有远见呐。一看,现在这个天下呀,大隋王朝够呛啊。隋王朝如果撑不住了,接下来不知道是哪个门阀士族当政啊。不知道是谁当政,但是知道的一定是个门阀士族。像天下这些农民起义一样,成不了大事,根子太浅。那么对于我们老李家,我就得考虑考虑了。老李家是陇西贵族啊,光这一个族能不能经得起改朝换代的风雨呢?如果是给我们老李家多找几座靠山,或者说多找几个门阀士族捆绑在一起,抱团取暖,也许能够渡过乱世啊。长孙姑娘那就是一座非常好的桥梁啊。她本身乃是北魏氏族,她的舅舅、她的娘家乃是渤海高氏着名的衣冠右姓啊,乃是北魏、北齐的士族啊。把长孙姑娘娶过门,无疑等于把渤海士族高氏连同长孙氏这一个北孙氏族都被拉拢到我陇西李氏身边。换句话说,把他们都牵到了我关陇集团当中,对我们老李家无形当中起到了保护作用。另外,窦氏夫人真地喜欢长孙姑娘——你别看这小妮子还不成人呢,也就是十二三岁。哎呀,非常的聪颖啊!问题是人家这个聪颖不是外在的,是内在的,不会表露在脸上啊。而且,又好读书,造次必循礼则呀,这是一位贤妻良母似的女孩子呀。如果说嫁给我的二郎,是我二郎的福分呐。既然两家已然联姻,何不赶紧地把这事给办了。所以,窦氏夫人难以瞑目,就想着能不能把二郎的婚事赶紧在自己死前办了。 哎呀……李渊为此事哭了好多回呀。李渊这个人,作为丈夫、作为父亲,都是不错的,心慈面软呐。尤其跟窦夫人那从小就认识了,雀屏中选嘛。夫妻俩风风雨雨走过这么多年,没想到我夫人最后落一个要客死他乡呢!想要把夫人现在运回并州太原,我都不敢动啊。现在我夫人眼瞅着就是一口气儿托着,因为她心愿未了啊。可是,要让我现在找人家高士廉去提亲,去说:“咱们现在成亲吧。”这话也不好说呀。哎呀…… 李渊正在发愁呢,由打并州发来了一封信。打开一看,大儿子李建成给自己写的。李建成奉父命留守并州,守着大本营呢。为什么给父亲写信呢?一来,李建成接到了李渊给他去的信,说:“你娘不好了,你最好赶紧地到涿郡一趟,见你娘最后一面儿,把太原城先交给四大家将——殷开山、段志玄、刘弘基、马三保四人掌管,你赶紧过来!”但是,李建成在信中告诉父亲:“孩儿我听说母亲身染重病,心急如焚,恨不能肋生双翅飞到母亲身边尽孝。可是,最近北方突厥蠢蠢欲动,孩儿我不敢动弹呐,我怕我一旦离开太原,突厥如果真地要拿太原,郡丞王威、虎牙狼将高君雅他们两个也是咱们内部之患呢。”这俩人大家还记得吗?由打幽州被贬官了。后来又到金提关任职。结果,秦叔宝走马取金提,又把俩人给打败了,这俩人又把金提关给丢了,又是丢官罢职啊。后来,俩人找宇文化及上下打点。最后,宇文化及在杨广面前给二人说好话,说:“现在并州太原交给太原侯李渊一人镇守啊,朝廷鞭长莫及,恐怕难以辖制李渊呐。干脆,把这王威、高君雅派过去给李渊当副手。另外一点监视李渊!一旦李渊有什么异动,王威、高君雅可以便宜从事,也可以作为咱们朝廷在李渊身边的一个暗线。”杨广觉得言之有理,于是就把王威、高君雅又调到太原,让王威当郡丞,就是“太原副市长”;虎牙狼将高君雅作为副手。这兄弟俩又在那里监视起李渊来了。所以,李建成说:“我如果离开,内外交困呐,我不敢走啊。恕孩儿我不孝啊!这是一点;第二点呢,李建成告诉李渊说:“高士廉高大人带着长孙无忌、长孙小姐来到太原城要看望您。没想到,访您不遇。我要告诉他您在涿郡。现在,高大人带着这两个侄儿、侄女就住在咱们府上。孩儿写信跟您说一下。” “哦。”李渊看完信后点点头啊。其实,李渊也无心让大儿子过来,但不能不说呀。“你娘病了,你赶紧过来!”这话得说。但,也知道太原那里不能没有自己人呐。行啊,让大郎就留在太原吧。但一看高士廉带着长孙无忌、长孙姑娘现在就住在自己府上。哎呀!李渊一看,真是天意!李渊赶紧地亲笔写了两封书信,一封书信就写给高士廉,在信上恳求高士廉:“我夫人马上要病逝了。她就想眼瞅着二郎跟长孙姑娘能够成婚呐。虽然我知道是个不情之请。但是,还望高大人能够成全呐。如果您能成全的话,能不能带着长孙姑娘来涿郡?就在涿郡给二郎他们完婚。我李渊永世不忘士廉兄的大恩大德呀!”写得字字血、句句泪呀;另外一封信写给自己大儿子李建成,开始的意思:“你娘确实不行了。但是,太原那是咱的根基呀。你娘在病榻上也说了,不要以她为怀,你还是在那里镇守太原,以防贼乱呢;另外一点,你娘的心愿是要看着你弟弟二郎成婚呐。你替父亲我去面见高士廉高大人,跪倒在地,就替父亲我跪地求他能够带着长孙姑娘来涿郡一趟,与你二兄弟完婚。你无论如何怎么恳求,也得把这事办成了!这是你娘生前最后的希望啊!”写了两封信,派人骑快马赶到并州太原。 李建成接信之后不敢怠慢,马上整理衣装,亲自带着礼品来见高士廉,跪倒在地把自己父亲给高士廉的亲笔信双手呈上。 把高士廉吓一跳啊,“哎呦!大郎,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是家父给您的信,您一看便知。” 高士廉接信在手,打开一看,“哎呀……”高士廉直晃脑袋呀,“这、这、这怎么说的?这怎么说的呀?!窦夫人那是女中豪杰呀!没想到天妒其才!” 李建成说:“我奉父命恳求世叔能够答应此事啊,也算我为我娘做的最后一件事吧……”说着李建成泪如雨下,“咣咣”直磕头啊, “哎呀……”高士廉赶紧双手相搀,“大郎,大郎快快请起!这事儿啊——我答应!” 高士廉那是个名士啊,干事嘎吧利索脆呀!这一次什么到并州太原?也是心急呀,也是想赶紧地把侄女的婚事给办完。现在李渊又求着自己,那自己再把侄女送到涿郡,李渊非得感激自己不可。那未来自己侄女在老李家的地位不言而喻呀。要说现在你不答应。不答应,自己侄女什么时候再嫁给李家呢,嗯?窦夫人一死,人家李渊肯定会迁怒自己,人家找借口就行了——“世民母亲死了,等三年吧!三年丧期满了,再让世民结婚吧!”三年呐?三年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儿!所以,这事宜早不宜晚呐。又是窦夫人亲自提出的。那窦夫人作为婆母,临死前见到自己儿媳妇儿,再一高兴,再说出点儿啥来,那行了,那就等于给我侄女架势了。所以呢,这事儿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都得答应!高士廉二话不说,说:“大郎,我答应!不但答应,而且今天就走!怎么?时不我待呀!窦夫人病成这模样了,有今儿没明儿的,这事儿不能拖呀。我立刻启程!” 哎呦!可把李建成给感动坏了,赶紧准备彩礼呀。怎么?运到涿郡给我弟弟完婚去。而且让自己的姐夫柴绍柴嗣昌亲自保护,又带着马三保、殷开山这几员将保护着高士廉、长孙无忌、长孙公姑娘离开并州太原赶到涿郡。 简短截说,到了! 李渊早就接到书信了,书信比他们走得快呀。李建成见高士廉一答应马上写信告诉父亲:高士廉已然启程了。李渊算着日子,迎接在涿郡城外呀。 看到高士廉,几步过去,“噗嗵!”跪倒在马下,给高士廉行大礼。 高士廉赶紧下马,把李渊给搀扶起来,“叔德!不得如此!咱们谁跟谁呀?不要行此大礼!” 李渊把高士廉让到涿郡。 听说高士廉来了,燕王罗艺也盛情款待呀。甭管怎么说,燕王罗艺是这里的主人呐,这都是自己的客人。 李渊也把高士廉为什么到涿郡的原因给燕王罗艺说了一遍:“就为了给我这二郎成婚呐,以完成他母亲最后的愿望啊。” 燕王一听:“这是好事儿啊!太原侯的儿子能在我涿郡完婚,这是给我燕王的脸面!行啊,太原侯,给世民完婚的事包在我身上!我来准备!公然呢——” “在!”罗成赶紧过来。 “你带着这些旗牌长,这两天赶紧地采办一些成婚用品,二郎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罗成一听,这多好,我爹大包大揽,最后这任务交给我了。当然了,我作为我爹的儿子,我不干谁干呢?“好啊!”罗成也愿意,就带着张公谨、史大奈等人就忙活开来了,给李世民布置新房、布置结婚拜堂的大殿。 燕王罗艺真给面儿,把这铁瓦银安殿让出来了,让二郎在这里结婚。 “呃……不不不不……”太原侯李渊说:“这哪儿成啊?这规格——不行!” “哎——二郎就跟我儿子一样啊。铁瓦银安殿只不过是我办公的地方,没有说不准在这里成亲的啊?公然也是在这里成的亲。没关系,把这里让给世民!王爷待遇啊!就这么的了!涿州我说了算!”人老罗家真给面儿! 通过这一忙活,罗成、十二家旗牌官这李世民结下了深厚的友情啊。李世民也会说话、也会办事儿、长得也漂亮,上人见喜!大家跟李世民从心里都很近、都很亲,就打下了坚实的友谊基础。为什么到后来瓦岗散将,没有几个月瓦岗山上这些将领几乎全都归唐了呢?全都投奔李世民了呢?他们有基础啊。这基础什么时候打下的?就是一点儿一点儿遇到这样的事儿打下来的。 简短截说,喜堂都准备好了。 再说窦氏夫人,见到长孙姑娘之后,哎呦,窦氏夫人当时一高兴,这病啊——好了!您看看,这个精神是治病良方啊。当时就坐起来了,拉着长孙姑娘的手,左看右看不住地夸奖啊:“这就是我的好儿媳呀!”肚里还饿了。赶紧地给吃东西。 但是,大夫偷偷地把太原侯李渊拉到一旁,告诉李渊:“侯爷,不妙,不妙啊!据我看呐,夫人弄不巧这是回光返照啊,最后一口气儿这出来了。所以,要办喜事就赶紧办!也许这喜冲一冲还能把人冲好了……”那年代,人也信这个。“即便是冲不好,赶紧利用夫人回光返照、自己还能撑着,咱们把这事办完了。” “嗯。”李渊点点头,跟高士廉一商量—— 高士廉说:“别等了!我为什么这么着急呀?就怕出意外呀。既然现在万事俱备,赶紧就给二郎成亲吧!” 就这么着,咱们简短截说,李世民和长孙姑娘就在燕王、高士廉亲自主婚之下,在涿郡两人完婚了。这可以说是历史性的结合吧。因为李世民未来成为了中国封建历史上最有名的皇帝,也是封建史上最有名的一位明君——唐太宗;而长孙姑娘就成为中国历史上鼎鼎有名的一位贤皇后——长孙皇后了。这对夫妻一辈子可以说没大红过脸儿。长孙皇后那果然是个贤妻良母啊,给予李世民非常大的帮助。但是,人家长孙皇后从来不干涉朝政。李世民对长孙皇后一直是敬爱有加。可以说两人是模范夫妻! 成婚的时候,长孙皇后十三岁,李世民十六岁,拜完天地,又拜高堂。李渊带着窦氏夫人坐在那里。窦氏夫人今天精神特别好,看着儿子、儿媳给自己磕头,乐得合不拢嘴儿啊。 李渊又感谢罗艺,感谢罗成,感谢涿郡这些旗牌官,拿出很多钱,得赏人家啊。 “哎——”燕王一摆手,“不用不用不用……咱们不讲这个。所有赏赐,我来!我是主人呢。太原侯能借我这个地方给世民办婚事,这是给我燕王脸!每人都有赏,由打我这燕王府出!”会为人嘛,会来事儿啊!为什么李世民未来对罗成也好、罗通也好、罗章也好那么的偏向啊,跟这都有关系呀,婚是在人家结的!总之,这场婚姻非常圆满。 转过天来,小夫妻又给父母见了礼。 再转过天来,窦氏夫人与世长辞!那真的是回光返照,硬撑着看着儿子、儿媳成了婚。在病榻上嘱咐完儿子、儿媳,尤其嘱咐了长孙氏啊,说:“我这儿子性子野,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地替我管教他!我们老李家都得敬重我的儿媳妇儿,这是我的贤媳呀!”反正,说完这些嘱咐的话,窦氏夫人便与世长辞了。 李世民伏尸痛哭,李渊也泪如雨下,罗艺等人也是嗟叹不已呀。但是,人死不能复生啊。罗艺问李渊:“现在窦夫人去世了,要安葬在什么地方啊?” 李渊说:“我得扶灵回太原,得把我夫人安葬在那里。这些天多有叨扰,大恩不言谢呀!” 罗艺也不能留啊,给李渊准备不少礼物。这边喜事变丧事,把那些红色的全部摘下来,换成黑色的、白色的。李渊正准备返回太原并州—— 这个时候,圣旨下达,由于受到斛斯政的牵连,朝廷把高士廉贬到岭南交趾郡。 一听说要把高士廉贬了。哎呦!长孙无忌也好,长孙氏也好痛哭流涕呀。贬到岭南,那不等于把我舅舅弄死吗? 但高士廉反倒哈哈大笑。怎么?高士廉是位名士啊,“哎呀……行了,行了。这真是天意呀!你看,如果说圣旨早下几天,嘿,咱这个婚还结不成了!现在我的侄女已经进了李家门。无忌呀,你也跟着你妹妹吧,跟着你的妹夫,他一定会照顾你的。我没后顾之忧了!这要是前几天下,那还坏了呢,我还带着你们俩一起到岭南去,那才叫苦呢。现在不用了,现在已然给你们找好家了。这多好啊!这都是天定之事啊!” 找李渊一商量,李渊说:“你放心吧,长孙无忌就跟我儿子似的,让他跟二郎在一起就行,他跟二郎两个人关系还挺好。只不过,你要多多保重啊。” “哎——”高士廉一摆手,“我呀,嗨!原来就做隐士。现在到岭南去呀,我还当归隐。等天下平定,我再回来!” 第629章 隋炀帝弃征高句丽 第六二九回 隋炀帝弃征高句丽 正说到李世民成婚,高士廉被贬岭南。别人都挺为高士廉担心的。但,高士廉这人明士风范,哈哈一笑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能够看到我的外甥女儿找这么一位好夫婿,我放心了。再把我外甥长孙无忌也给太原侯,放在李世民这里一起长大。那我没有后顾之忧了。所以,大家就甭替我担心了。我就准备走了,就不跟你们回太原了。” 由于当时岭南地区瘴疠严重,那跟现在不一样,是不毛之地呀。带着老母过去,恐怕老母身体也受不了,年岁太大了。于是,就把老母留在家中。 光老娘在家里头也不行,没人照料啊,把妻子鲜于氏也留下。这个鲜于氏是少数民族,南北朝时期定州的丁零族啊,北方称为铁勒族或敕勒族,那不有“敕勒川阴山下”吗?哎,就那个敕勒族。族里就有这么一个姓氏叫鲜于氏。要么说魏晋南北朝时期,又是咱们中国一个民族大融合的时代啊。时至今日,还有一些人分汉族啊、其他民族啊……以大汉民族自居。其实,汉族它是个文化民族,它不是一个血缘民族。这汉族本身就是各个民族组成的。原来哪有汉族了?是后来刘邦统一天下建立汉朝。得了,在国境里的这些中国人都叫汉族吧。之前,那只有华夏族和周边的什么夷族、蛮族、羌族这些少数民族,后来又形成汉族。也就汉族本身他就是个民族大融合的结果。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我是纯正的汉族!”根本不存在!所以,咱们中华民族是各个民族的融合。只要认同华夏文化,那你就可以成为中华民族的一份子!高士廉这渤海高氏的妻子就是少数民族鲜于氏。他的妹夫长孙晟乃鲜卑族。长孙胜的闺女、这长孙姑娘、未来的长孙皇后就有鲜卑血统。李世民老李家也有鲜卑血统。所以,李世民跟长孙皇后结合之后再生下孩子,那鲜卑血统更浓。说学习中国历史,你要不明白什么叫民族大融合,白学呀!高士廉把自己妻子鲜于氏给留下来了,照顾老娘,替自己奉养母亲呐。 那光妻子在家也不行啊,自己妹妹没有着落呢。原来妹妹带着俩外甥到自己这里投奔自己了,那妹妹怎么办呢?他卖掉大住宅,然后给妹妹买个小住宅,让妹妹在那里安居。告诉妹妹:“现在,你也别打扰无忌了。让儿子、女儿自己发展。等到无忌能耐了,长大成人了,自然会把你接走。你现在拴着他也无用,还反倒把他给耽误了。” 高氏很明白,就住在这个小住宅内了。 高士廉把自己家中所有的钱就分给母亲和妹妹,自己也就带着一点能够在路上用的,轻装上路啊。 到了交趾郡后,从此,高士廉一直在那里上任,一直到后来群雄逐鹿中原,高士廉投唐。李渊就把自己这位亲家任命为雍州治。为什么任命在雍州啊?因为当时李世民正担任雍州牧。而高士廉是李世民妻子的舅舅,所以就放在李世民治下的雍州,让他当治中。再往后,李世民跟李建成矛盾加剧,高士廉、长孙无忌等人就开始劝诫李世民要发动玄武门之变。那到后文书,咱还讲到。现在,咱暂时就不讲高士廉了。 高士廉走了,李渊带着李世民、带着自己妻子窦氏的灵柩告别了燕王罗艺,由打涿郡也返回并州太原了,他们也走了,咱也不提。 翻回头还说隋炀帝。杨广现在都气疯了,前有杨玄感造反,后有斛斯政叛国。眼瞅着自己二征高句丽,马上把这高句丽打下来了。没想到,毁之一旦。一方面查办斛斯政他的亲朋好友,高士廉就受到牵扯了嘛,把高士廉贬了;另外一方面,没办法再打高句丽了。高句丽这边久攻不克,隋朝内部又出乱子了。杨玄感造反比十个瓦岗山造反都令杨广心惊胆战。他马上改任裴矩执掌兵部机事,吩咐一声,是班师还朝啊!令驰驿奔赴河阳(今河南孟县南)。然后,发诏天下,调诸郡兵马讨伐杨玄感。又委派苏威为大使去安抚关中。苏威年纪大了。没事,派你孙子为副使,你们祖孙三代给我去安抚关中去!怎么祖孙三代呀?苏威是一代;苏威的孙子当时官拜尚辇直长(尚药局的一个官职),叫苏儇,让苏儇做副使;苏威的儿子叫苏夔,其实早已经是关中简黜大使了。所以,让祖孙三人奉旨出使关右。老苏家关中门阀呀,武功杜陵苏氏和扶风平陵苏氏在当时都是大族,让关中门阀的苏氏祖孙三个人去出使关右,足见当时隋炀帝对关中的牵挂,真怕杨玄感率军倾巢而动,直捣关中的根本啊。所以,这才利用老苏家的威望安抚关中。 隋炀帝真的慌啊。从隋炀帝这种慌咱们也能看出来,当时真正能撼动天下的就这些士家大族。对当时轰轰烈烈的农民起义,杨广根本没大在乎。一个杨玄感,也就几万人,杨广是惶惶不可终日啊。甚至找来术士询问天文。怎么?“你、你看看天象!看看杨玄感能发展成什么模样?!” 这术士也会说,安慰杨广呗,就说:“陛下,您放心。玄感因百姓之劳苦,侥幸而成功。今天下一家,未易可动,终必无成啊!”您就放心好了,也就因为老百姓确实这两年比较劳苦,正好杨玄感振臂一呼,一帮子劳苦百姓跟随他了。其实,动摇不了咱们的根本,一定成功不了。您就放心吧。 但对这话,杨广他不太相信呢。那不相信你问人家干嘛呢?寻找安慰吧。又想听到这话,但听到了他自己又不能相信。平常目空一切的隋炀帝,这个时候,心里头不断地敲起鼓来了。对于他来说,眼前的大敌已不再是高句丽了,而是自己的臣下,那个叛贼杨玄感呢!所以,隋炀帝恨透杨玄感了。在辽东还没有回国呢,就开始全面布置对杨玄赶的围剿!一面布置围剿,另外一面宣布退兵! 进兵不好进,这退兵更难呐,尤其是没有得胜仗,你退兵。这要让敌人知道了,在后边一追,那你损失就惨重了。所以,退兵是秘密进行的。当年六月庚午,就是六月二十八号晚上二更天,隋炀帝是密召诸将,告诉大家:“今天晚上大家拔营起寨,引军速归!能走多快走多、快能退多退多少!利索点,咱赶紧回去打杨玄感去!” 哎呦,诸将一听:“陛下,这要速归速退,咱的军资器械工具——这玩意儿太重了,要是搬着这玩意儿……” “扔了,扔了,扔了,扔了……不要了!军资器械工具全扔了!锣鼓帐篷全弃掉!就连刀枪能不带着也别带着了!只要是咱能跑得快,轻装而退,快走!” 好家伙,您想想,集天下之资往高句丽运了这么多的军资器械,结果全搭在人家这里了,全给人家了。锣鼓帐篷堆积如山。 这么一来,隋军军心大溃,也不知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上峰急赤白脸,让我们今天晚上把拔营起寨呀,这遇到什么危险了呀?这一下子,军心大溃,人心恟恟,争相夺路,乱成一团,自相践踏,死伤无数啊,那真成了溃不成军了。 被隋军马上打下的辽东城城头之上的高句丽军队一看,这……这怎么回事啊?这隋军怎么乱套了呢?哎呦,到处火把乱乱哄哄都不成队列了,莫非隋军要撤?“哎呦!这隋军要撤,咱们是不是应该兜着屁股追呀?” “别追,别追!”高句丽大将把大家阻止住了,“隋军撤呀,撤就让他撤!咱甭管真撤假撤,就算真撤,咱也别追。怎么?确实人家兵力多呀,把咱们已经打成这样了,他能撤,那就谢天谢地了;如果是假撤,那更麻烦。咱追出去,万一是人家定的计策引咱们出城,回头就把咱城给夺了。所以,咱先观察观察。一直到隋炀帝御营都全部渡过辽水了。直到这个时候,高句丽这才确定隋军是真撤了,真要跑了。而且,斛斯政也回来了。 斛斯政归降了高句丽,告诉他们:“我们后方杨玄感造反了。皇帝惶惶不可终日,他根本现在不顾着打高句丽了,他要回去打杨玄感。你们在后面兜着屁股给他一下子,他准不防备!” “哟!那得占这个便宜呀!” 于是,高句丽赶紧出兵是追击隋军。 现在,大部分隋军都已经撤退完了,剩在最后的就是老弱病残了。这些老弱残兵可倒了霉了,被高句丽追上一顿刀枪杀死数千之众。 那些没有开到前线的隋朝水军一听撤退的命令,那别出海了,赶紧地速速回师返救东都啊! 就这么着,隋朝百万大军再一次灰头土脸地狼狈退回国内。这次好,不是因为高句丽,是大隋后院起火,闹了一个出师未捷先退兵啊。隋炀帝第二次征讨高句丽又惨遭失败!这个皇帝的无上权威再次扫地蒙羞啊! 那隋炀帝杨广能不恨杨玄感吗?恨不能现在就逮住杨玄感,把他整个给撕吧了、给活吞了! 杨玄感现在干嘛呢?杨玄感正攻打东都呢。打了好久了,虽然挑选精锐攻城,但是东都留守樊子盖婴城据守,城高坚固,坑深堑宽,所以一时之间杨玄感难以攻克。再加上杨玄感大兵那也没有经过训练。虽然得了一些朝廷兵马,但是一时之间,那也不是精锐部队呀。于是,这个时间就拖久喽。时间一拖久,坏了!怎么?第一支隋朝援军由打长安大兴城开出来了。 杨玄感一造反,塘报打到了长安。长安靠山王杨林接到塘报是大吃一惊啊。要知道,杨玄感如果不能迅速扑灭,就有可能使统治阶级内部发生裂变呢,这是最危险的。老王爷有心亲自带兵去征讨杨玄感。又害怕自己一走,长安城不保,这可是大隋的根基呀。怎么办呢?于是,老王爷决定自己留守大兴城,让刑部尚书卫文升率步骑七万精兵来救东都。卫文升就是当年的那潼关大帅花刀大将卫文通的哥哥。咱没说嘛,卫文通官称“卫二爷”,非常崇拜关羽。为什么是二爷呢?因为他哥卫文升是大爷。靠山王杨林派卫文升:“你赶紧带七万兵去救东都,无论如何要打退杨玄感!”当然,靠山王杨林这道命令是让留守京师长安的代王杨侑写的,这样名正言顺呢。 老将军卫文升今年七十多岁了,那是大隋朝的肱骨之臣呐。接到代王杨侑和靠山王杨林之命,卫文升不敢怠慢,披挂整齐率领长安七万军队是东进洛阳。这老头子气呼呼的:“好你个杨玄感!你也姓杨,你别忘了大隋也姓杨呢!你怎么能不帮大隋呢?你老头当是怎么帮的大隋呀?你现在居然造反,真是乱臣贼子,十恶不赦呀!这一次,老夫带兵非得把你这小子给灭了不可!” 七万大军往前开,首先经过杨玄感的老家华阴。 卫文升一看:“这不到了越王杨素他们家了吗?这杨素是不是埋在这里了?” “啊,对,越王杨素之墓就在这里,跟他们老杨家的祖坟都埋在一起了,老杨家祖坟也在这里。” “行!哼!杨素教子无方啊!原来先皇和当今圣上对他多好。没想到,教出来一个乱臣贼子啊!我让你杨素死也不得安宁!我让你杨玄感为你的造反而内疚!而后悔!来人呐!” “在!” “把那越王杨素的坟给我刨了!把老杨家的祖坟全给我挖喽!殉葬品、那些细软充公,作为咱的军饷!其他的,全给我扔出来!” “是!” 好家伙,到这里,把老杨家的祖坟给刨了,把刚埋在地底下才数年的越王杨素由打棺材里头也搭出来了。这杨素还没完全腐烂呢。好棺材呀,那玩意防腐,在地底下埋了数年,肉还有点儿呢。 “有点儿啊?给我扔到火里回回炉!”干嘛?这叫挫骨扬灰!让大家明白明白,反对大隋是个什么下场! 另外,卫文升这老头子也够毒的,用这一举动明白无误地告诉手底下这帮士兵:“现在咱们可跟老杨家结下死仇了啊,咱可把杨玄感他爹连同他爷爷、他太爷爷、他全家的坟都给刨了!所以,大家就别想着跟杨玄感能谈和了,大家就别想着跟杨玄感打仗能保全自己了。杨玄感得恨死咱们呐!咱们跟杨玄感打仗,那不是他死就是咱们亡!知道没有?!”拿这打气。 卫文升又下了一道命令:“给我擂鼓!全军奔赴东都!擂鼓啊!” 一路之上敲着锣、打着鼓走,不是静悄悄的,更不是人衔枚、马摘铃走,我们要偷袭。不是!摇旗呐喊,声势越大越好!干嘛?告诉天下之人:杨玄感乃乱臣贼子,大家都可以鸣鼓而攻之!所以,一路之上敲敲打打、喊着口号,七万大军往前开进。走出潼关,再往前要过函谷关了。 这时,有人就来到老将军近前:“将军,前面就是崤山函谷关了。这个地方易守难攻啊,杨玄感能不能在这个地方设置伏兵啊?要是有一支伏兵,咱可就得吃大亏呀!依属下之见,咱们莫不如经闪陕县沿流东下,从后面偷袭杨玄感,方能稳妥呀。” “哎哎哎——”卫文升一听,一摆手,“你们的谨慎不是没有道理的。但是,你们完全给我放宽心!依老夫推度,设伏奇计非庶子所能及呀!杨玄感那个小子没有这阴谋诡计,他不懂得打仗啊,设伏不是他办的事。大军往前走,不用绕路,取直线,以最快的速度营救东都洛阳!” 大家一看卫老头子自信满满,行吧,大踏步鸣鼓而行。“咵咵咵咵……”果然,一路进军没有碰到任何伏兵。卫文升七万大军成功地抵达到了洛阳城外,屯兵于洛阳城北的金谷之中。 一路之上的顺利让这位卫老将军得意洋洋啊,他在帅帐之中很得意地看看部下,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觉得杨玄感不过如此,平定他也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呀。他马上下命令:“大家迅速休整!然后找时机对杨玄感发动突击!” “是!”大家分头准备去了。 杨玄感呢?杨玄感这两天一脑门子官司呀。因为四处探马蓝骑打探的报告像雪片儿一样飞到杨玄感案头。杨玄感拿起来一看,没想到大隋王朝行动这么快!来自周边各郡的兵马都在往自己这里集结呀。不到一个月,隋朝各路讨逆大军四面向杨玄感围来了。杨玄感很快丧失了起兵之初的战略主动——你想火速拿下洛阳成为你的基地呀?看来不行了!那你再想退回去,开弓没有回头箭呐。虽然杨玄感在东都城外,吏民从之如潮如市,就是天天向他投降的那官吏老百姓就如同市场上的人似的乌乌泱泱的,如同潮水一般哗哗的。但是,杨玄感突然发现一个可怕的情况。什么情况?自己不是向周边郡县发了很多文告吗?让这些郡县的地方政府赶紧地投靠自己。可没想到,这文告传檄发出去,地方政府是无一响应! 第630章 杨玄感大败卫文升 第六三〇回 杨玄感大败卫文升 杨玄感攻打洛阳是久攻不克呀,樊子盖婴城据守顶住了杨玄感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这么一来,隋朝军心也趋于稳定了。怎么?发现杨玄感并不是那么可怕,打我们洛阳?够呛啊!于是,隋军军心稳定。对于东都留守来讲,坚守待援就是胜利呀。 但是,对于杨玄感来说,拖延时间,那就叫失败呀。原来杨玄感本来盘算:现在百姓受到朝廷欺压,困苦久矣。只要我振臂一呼,必然天下响应啊。可他发现自己振臂一呼,虽然这个东都城外吏民从之如市,当官的、做吏的那些老百姓纷纷来投。不过,这些人有可能是惧怕自己万一攻打城池,玉石俱焚,这些人不得不投降自己。但,再看周边郡县对自己起义响应甚微呀,基本上没有人去支持的。那么现在,隋军四面合围,形势严峻,杨玄感也有点着急了。按说,杨玄感现在就应该审时度势——你瞅一瞅身边有没有其他军队,有没有义军,赶紧地跟这些义军联合呀。比如,你可以赶紧派使者到瓦岗,与瓦岗联合。瓦岗不与你联合的话,你过去找它去说:我现在不打杨广了,杨广也从辽东回来了,咱是不是接着联合呀?也许瓦岗就会改变策略,起码来说会接纳你。另外,河南、山东一带还有其他义军都可以联合一下。但,杨玄感没有考虑这一点,因为杨玄感是贵族,他也瞧不起这些农民义军呐。这么一来,杨玄感实际上就处于孤军作战的窘境。 这时,卫文升统兵七万已然来到了洛阳北门,屯在金谷。杨玄感更加觉得压力巨大呀。七万大军呐,咱们怎么抵挡啊?!找来自己手下谋臣这么一商量。首先,杨玄感问自己最喜欢的那位韦福嗣:“计将安出呢?” 您看,放着李密你不问,问韦福嗣。这说明什么?说明杨玄感心中存在的门阀观念特别重啊。当然,他跟韦福嗣也是小时朋友。另外,老韦家那比李密这个李家要强得多呀。所以,韦福嗣投降之后,杨玄感就把韦福嗣视作心腹,言听计从,就不再专任李密了。但他不知道,人家韦福嗣是没办法被你逮住了,人家能真心归降你吗?韦福嗣看不起杨玄感——就你这点兵啊,也就是趁着皇帝现在在外面。如果皇帝率领大军回来,你这一点兵够呛啊。我也就是为保住性命,现在委曲求全在你手下当差,我能够真心保你吗?能够给你出主意吗?所以,韦福嗣是个两面派,只要是为杨玄感出谋划策的时候,韦福嗣都是首鼠两端啊。这不,杨玄感问韦福嗣怎么抵挡卫文升?韦福嗣还那样。 “哎呀……卫文升啊……这个卫文升是刑部尚书,不善用兵啊。别看带着七万人马,其实不足为虑,不足为虑。” “计将安出呢?” “这个计嘛……哎呀……这个这个这个……哎呀……我……我还没想明白……反正是啊……打也可以,呃……这个和也可以……” 这是什么呀?!问了半天,韦福嗣磕磕巴巴没有讲出一条计策。 这时,一旁的李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李密也够苦的,平常还得把自己乔装改扮起来,一直改扮成虬髯大胡子,这脸是铁青铁青的。别人不知道这人是谁。在营中,李密自称隋宣。杨玄感也替李密保密,说:“这位原来是个商人,有头脑。我出兵之时,发现了这位,觉得可以为我所用,所以一直带在身边。这隋先生,哎,还是当世诸葛。此人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总之,把这李密夸奖一番。大家一看,这……这是从哪来这么一位隋先生啊?那既然楚国公对隋先生这么器重,大家自然也高看一眼。李密把自己平常的生活习惯都改了,就连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怎么?怕正常走路被那些熟人儿给看出来。李密早就瞧出来韦福嗣这是个首鼠两端之人。哎呀……玄感!你不能够委以重任,不能够信赖他啊。但是,劝杨玄感几次,杨玄感都没有听,没往心里去。现在一看,又问韦福嗣,这位一点辙没有,李密实在等不了了,这才站出来告诉杨玄感:“现在七万大军,那可是长安的军队,那可是靠山王杨林指派给卫文升的,我们绝不可大意呀!我献一计能败卫文升!” “好!”杨玄感一听,眼前一亮啊,“隋先生,计将安出啊?” “您只需要这么这么这么去做……” “嗯,嗯……”杨玄感点点头,“所言极是,还得说隋先生能出妙计呀!就按隋先生的意思去办!” 这边杨玄感安排好了,那边卫文升的兵也已然休息得差不离了。然后,卫文升催动七万兵向杨玄感就发起进攻了。七万呐!人上一万,无边无沿。人上七万,彻地连天!跟杨玄感的兵这么一接触,杨玄感兵马是一触即溃呀,被卫文升的七万兵杀得丢盔卸甲。 卫文升一看呢,嘿!哎呀……要么说杨玄感手底下也就是一伙子船夫、农民,哪能打得过我的国家精锐部队呢。“给我乘胜追击!杀!杀!杀——” 卫文升的先头部队兜着屁股就追开了。往下一追,十来里地呀。 正追着呢,旁边炮声一响,“咚!哒哒哒——”“哗——”突然间,伏兵四起,杨玄感亲自带队杀出来了。 这杨玄感太厉害了,胯下乌骓马,掌中丈八矛,杀将出来,“哇呀呀”大叫啊,所向披靡!逢人就刺,遇人就跳啊。有人拿刀拿枪过来这么一挡,杨玄感大枪往上一摆,“嘡啷!”“柔——柔——柔……”“嘡啷!”“柔——柔——柔……”碰着就飞,挨着就崩啊,那简直如同当年西楚霸王一般,这勇猛劲儿就甭提了。确实,杨玄感有过人之处!这么一冲锋就打得隋军一个措手不及,当时就把卫文升的先头部队给打垮了。 这下子,轮到卫文升跑了。一口气领着残兵败将败回金谷啊。 杨玄感也不敢追,毕竟七万大军呢,虽然杀了一阵子,打胜了,但人家实力还在。别打到人家阵营啊。吩咐一声:“打扫战场!” 刚才丢盔弃甲,闹了半天那都是假装的。这一次不但自己丢的盔甲全收回来了,而且把隋军的刀矛器械敛吧敛吧堆积如山呐。第一仗,杨玄感胜了。 卫文升回到金谷,一屁股坐在座位之上,老头子脑袋低下来了。“唉!看来,这个杨玄感绝对不是之前我想象的一个毛头小子呀,这家伙会用智谋了啊。小的时候,没发现他还有这个长处啊。看来,我不能贸然进攻了,不能大意了,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这个毛小子呀!赶快调整部队!” 没过两天,整顿已毕。卫文升要再次向杨玄感发动冲击。但在出兵之前,卫文升命人在金谷当中打扫一块空地,然后在这里建造一座祭祀台。干嘛呢?他亲自带领三军在这里祭祀,祭祭祖,也就是祭祀文皇帝杨坚。在这里,带着兵将向天上的杨坚之灵祷告:“望先帝在天之灵保佑我带着将士——这都是咱们大隋的将士啊!今天誓擒逆贼!不然的话,我们将以死殉国!我们落得一个忠臣孝子!” 要不说人家卫文升能当刑部尚书啊,那是国家部长啊,那还了得吗?会做政治工作,会做宣传工作。经过阵前这么一动员,刚刚受到打击的士气再次恢复了,这场战斗很快就打响了。 跟杨玄感军队这么一接触,时间不大,来了一个探马蓝骑:“报——” 卫文升一看这探马蓝骑的神色,“呲棱!”一下子由打马鞍子上就站起来了,“有何消息?!” “报、报、报——呃,启禀元帅得知,我、我、我们已经捉住了杨玄感!” “啊?!”卫文升老头子差一点由打马上栽下来。怎么?差一点没有激动得心梗了。“这这这这……这是真的?” “啊,真的呀,已经抓住杨玄感了!” “嘿呀!”卫文升心说话:我大功告成了!哎呀!没想到啊没想到,咱们出师第二仗居然抓住贼首杨玄感呐!往旁边一看,手下部将一个个的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嗯?呃……嗯……卫文升一看大家伙都在那里乐,他把嘴一撇。“嗯……嗯……”重新地坐在马鞍上。“呃……各位!现在还没有看到杨玄感的首级,大家不要轻易相信了,小心其中有诈呀。” “啊?”在场的将领一听,这还有什么诈呀?这是人家探马蓝骑报告的。没有抓住杨玄感,人家敢报告吗?“大帅,咱还是往前看一看去。” “嗯!咱亲眼看看去!呃,带路,看看那杨玄感!” “是!” 卫文升领着众将亲自上前就加入战团了。心说:杨玄感既然被拿了,那杨玄感手下军队一定军心大溃呀。乘胜,我们就可以把这一群反军全部给拿下呀!所以,卫文升现在也是求胜心切。您别看他嘱咐别人小心有诈。这是当领导的说给别人听的。其实,他自己已经乐上天了。故此,这才敢催马加入战团。 哪知道,一加入战阵。突然间,听到如同一声晴天霹雳般的喊声:“啊——呔!卫文升!我在这里等候你多时了!” “啊?!”这一嗓子没把卫文升吓得脑梗了。谁叫唤的? “噌!”由打旁边,突然间,黑影一闪,由人脑袋上就蹦过来一匹乌骓马。马鞍桥一员大将,手里拿着丈八蛇矛。那真是急似光、快如电,手持长矛,身披亮甲,一把长髯随风飘洒。“哇呀呀”一声怒吼如同晴天霹雳,震得卫文升和身边那些将领一个个的耳膜发疼啊。 “哎呀!保护主帅!” 身边这将领们还知道保护主帅呢,“哗啦——”往前一围要挡这个人,挡不住啊,就见此人掌中这杆枪如同乌龙出水一般,“柔柔柔——”“噗!”“柔柔柔——”“噗!”“柔柔柔——”“噗!噗!噗!噗……”“哎呀!”“噗嗵!噗嗵……”碰着就死,遇着就亡,眨眼之间冲到近前。 卫文升这个时候已然看明白了,这正是刚才被传说的被自己捉获的杨玄感呐,这不没捉获吗?那怎么……这探马蓝骑打探的杨玄感已然被我们生擒活捉了呢? 这又是李密给定的计策!李密让一个人假扮杨玄感被人活捉了。这样一来,使隋军得意忘形,放松警惕。其实,杨玄感偷偷地钻入阵中是直取卫文升,这要擒贼擒王啊。 卫文升一看是杨玄感,把老头子吓得亡魂皆冒啊,哪敢跟杨玄感动手啊?军中都称杨玄感乃当世霸王也!那就等于当是楚霸王项羽呀。顿时卫文升吓得一拨马转头就跑。 你是当大元帅的,你跑了,那其他将领呢?那还不跟着跑啊? 其他将领一跑,隋军一看,我的天呐!这是打败了呀!吓得隋军丢盔弃甲也跟着跑啊。 这时,杨玄感把大枪一挥:“给我杀!杀呀——”“哗——”指挥大军兜着屁股杀。那离卫文升太近了,卫文升想跑远的呀,根本甩不开呀。“噗!噗!噗!噗……”怎么?只要是杨玄感所到之处是人死马翻呐。哎呦,这一下子把卫文升打了个溃不成军。 等到好容易收住兵马,这么一点,“哎呦……”卫文升哭了。怎么?七万大军损失过半,也就还剩下三万多人呢,剩下的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被杨玄感俘虏了,还是说跑了,总之失联了。卫文升只得命令:“赶紧地按下营寨,收整人马,再图他计吧。”卫文升害怕杨玄感再领兵打自己,赶紧地安营扎寨,把这工事做好喽。 哪知道,等了两天,杨玄感也没有率兵来攻。“哎?”卫文升还纳闷呢,“怎么回事啊?杨玄感怎么没乘胜追击呀?赶紧地派探马蓝骑给我打探打探!” 一打探,这才知道,虽然杨玄感大败卫文升,大获全胜。按说应该乘胜追击。但是,正想追击呢。杨玄感得到战报说:杨玄感的兄弟杨玄挺、就是大败裴宏策的那位,在与隋军作战当中被飞来的一支流箭给射死了!有那么句话嘛——大将难免阵前亡啊。咱们老说炮弹不长眼睛,谁都炸。过去那流箭也是如此。射来的弓弩那也不长眼睛啊。结果,杨玄挺就中了流箭死了。 “哎呀!”杨玄感当时放声大哭啊,“玄挺的勇猛不次于我,我不但是失去了兄弟,还失去了一员猛将啊!”没把杨玄感给疼死啊。 李密不断地劝慰:“行了,玄感,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呀?咱们现在得赶紧想辙突破目前的困境啊。” 杨玄感说:“现在你还有什么计策呀?” 李密说:“现在我觉得你应该赶紧地再发一道檄文,发给周边郡县、发给各个义军势力,让他们能够聚拢在你的身边,为咱们所用。这样一来,增加咱们的实力,方能够抵御隋军呐!” “好!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呀!这道檄文就让韦福嗣起草吧。” 韦福嗣掌管文翰。所以,起草文书是他的职责呀。 哪想到,杨玄感命韦福嗣起草这份檄文,韦福嗣二话没说,是直接给拒绝了!说:“将军,我这人才疏学浅。您的这篇檄文太重要了,我怕我担当不了这个重任。所以,您还是另请高明去吧,恕我难以胜任。您别强求我了,我是您的朋友嘛……” 他这么一说,杨玄感还真就不好意思了,因为杨玄感还指着韦福嗣给自己打幌子呢。 但,李密李玄遂在旁边一看呢,他比杨玄感清楚啊。其实,李密很早就注意到这个韦福嗣这个人了,自打韦福嗣来到营中,杨玄感向自己问计的次数就少了,平常老是有什么事儿都问这韦福嗣。但是,韦福嗣不给他出主意。这一次就是个证明啊。通过这次事件,我可以确定这个韦福嗣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呐,他不可能为你所用啊!所以,李密晚上偷偷地来找杨玄感说:“玄感,这你还看不明白吗?韦福嗣他就是个藏在你身边的奸细呀!明公初起大事,而奸人在侧,听其是非,必为所误矣!你不能听他的了,他的心根本就跟你不在一起呀!你让他写个檄文,他都拒绝。像这种人,你留在身边干嘛?还不赶紧推出去斩了!”要用现代话来说:这种人应该马上清理出革命队伍!你让他在这里,影响整个团队呀! “哎——”杨玄感一听,一摆手:“玄邃,你多虑了。是不是因为最近你看我跟韦福嗣走得比较近,你心里不舒服了?” “哎呀!玄感,你何出此言呢?” “哎——我是开玩笑,开玩笑!一个韦福嗣不至于坏了大事啊,你多虑了。天也不早了,回自己营帐休息去吧!” 第631章 弃东都楚国公西进 第六三一回 弃东都楚国公西进 李密李玄遂劝杨玄感杀掉两面派韦福嗣。可没想到,杨玄感不以为然:“不至于吧?玄遂不要吃韦福嗣的醋嘛。咱们现在要抱在一起,共讨大隋。大业未成,哪能随随便便就杀人呢?行了,天色不早了,玄邃呀,早些休息去吧。”把李密也赶走了。 李密一看,哎呀!一跺脚,杨玄感呐杨玄感!看来我看错人了。我原以为你是一位了不起的英雄,能够在这乱世当中成就基业。嘿!没想到你居然是个优柔寡断之人呐!你对这些人杀伐不能果决,必为这些人所惑乱呐!看来,杨玄感你失败就在眼前呐!李密一跺脚回到自己营帐当中,把自己手下亲信招来了。 李密在这里还有亲信之人啊?有啊。李密投奔杨玄感之后,杨玄感也拨给李密几名亲随呀。李密这人也特别会为人。所以不多久,这些人都成为了李密的亲信了。 李密招来这些人就说了一句话:“楚公好反而不欲胜,吾属今为虏矣!”就说:楚国公杨玄感这人爱好造反。那你造了反了,下一步是干嘛呀?下一步不就是要夺取天下吗?但是,楚国公这个人又“不欲胜”。什么叫“不欲胜”啊?对胜利没有太多的渴望和欲望。那这还行啊?要照这样下去,我们就要成为俘虏了!为大事者必须对欲望特别的执着。“那不是说要大家伙清心寡欲吗?”是,那是出世哲学。您要有这种哲学思维也不错,那您就作为一个安分守己之人,幸福快乐地过一辈子。但是,你要追求功名利禄,你要成就、想当一个帝王,那你就不能够有这种哲学呀,你就得追求利益、追求胜利,为了胜利不择手段!你看看那刘邦,你看看那刘备,你看看那曹操……这些人都怎么追求地位的?该狠的时候,狠!该黑的时候,黑!该耍无赖的时候得耍无赖。那才行呢,那才能具备当帝王的素质。这个也不忍,那个也不行,这个也没必要,那个不至于……那有这种思想,怎么取得胜利呀?所以,李密现在对杨玄感已经有些失望了。 正在这个时候,噩耗再次传来,隋军已经攻破了黎阳,也就是把杨玄感的老巢给端了。斩杀了杨玄感所属刺史元务本,黎阳的守将死了;另外,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奉旨先行归来,率领隋军已经兵屯河阳,就是现在的河南济源东南这个地方,不日就要来到洛阳啊。 宇文成都这两年一直是隋炀帝杨广他的亲兵卫队的头儿。所以,打辽东也好,打其他地方也好,杨广一直不放宇文成都去作战。为什么呢?你是保护我的,我离开你,我没有安全感。但这一次,杨广急了,杨玄感敢造反,罪大恶极!务必立即斩草除根!让宇文成都率军回来,“给我把杨玄感宰喽!”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接命之后,不敢怠慢,率领大军日夜兼程就屯兵在了河阳呢。 一听谁来了?宇文成都来了?!哎呀!杨玄感脑袋“嗡”的一声。这下子,杨玄感才感到了恐惧,这怎么办呢?赶紧把隋朝投降过来的原来那个民部尚书李子雄给叫来了,问计于李子雄啊:“老尚书,现在这个局面,咱们计将安出啊?” 您看,杨玄感问这个也是计将安出?问那个也是计将安出?可见杨玄感心绪已乱了。 这位关陇勋贵李子雄一时之间也没咒念了,也拿不出什么好主意了。但是,看着杨玄感一直盯着自己,李子雄也不好说,自己什么主意也没有啊。“呃……将军呐,依老臣所见,我觉得现在我们要正式打起反旗呀。” “嗯?”这一句话把杨玄感说愣了,“什么意思?正式打起反旗?我们造反都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没有正式打起反旗呢?” “呃……呃,玄感,将军,楚国公……”好嘛,一会儿三个职称。“呃……你呀,光造反了。但是,名不正言不顺呢。你光说未来占领东都洛阳之后挑选另外一个姓杨的,哎,老杨家的后嗣作为新君。但是,现在看,够呛啊,够呛!敌势重大呀。另外,为什么你发下檄文,周边郡县响应了了啊?我琢磨了,因为你发的檄文还是用的大隋朝的口吻,还是说你要推翻的是杨广而不是大隋,你还要另立他人做大隋的皇帝。但是,你琢磨琢磨,你甭管立谁做皇帝,他是不是也姓杨啊?也是跟杨广沾亲带故啊?那这些州郡县的百姓要真地跟着你造了反,后来真地得了天下,这天下又归人家老杨家了。那人家到那个时候还不得拿这些功臣开刀啊——你今天把我爷爷卜楞下去了,立我做了新任的国君。那明天你就有可能把我卜楞下去,再立我的孙子当国君。你们这一群全是反贼!一个甭留,全杀!所以,大家有这种顾虑。那么现在,我们不应该再立杨广的亲属为新国君了。事到如今,你应该赶紧地迅速称帝,你当皇帝!这样才能正式地挑起大旗呀。这样才是真正的反抗大隋呀。你说对不?” “这……”杨玄感一听,当时一激灵。怎么?有点激动啊。“嗯!言之有理。我觉得吧……嗯,嗯,也、也可以,也可以……” 旁边的李密一听,哎呀!李密心说:李子雄给出的是什么馊主意啊?现在天下造反者居多。但哪有一个造反者现在敢称帝呀?瓦岗厉害不厉害?那程咬金也就自称混世魔王啊,他顶多叫大德天子,他也没有称帝呢。他只要敢称帝,就成了众矢之的了。杨玄感现在没称帝,他还安全点儿。一旦他称了帝,那你想想,大隋皇帝杨广得消灭他,其他的义军也得消灭他!凭什么你称帝啊?你当皇帝,我们不服!这是馊主意啊!所以,李密赶紧地出来谏阻:“哎——不可不可……” “嗯?”杨玄感一听,“呃……有何不可呀?” “哎呀,楚国公此非所急!”就是说称帝这件事重要,但不紧急呀。什么事情都有个轻重缓急呀。称帝当然是最重要的事,但最重要的事往往不是最先办的事啊。你看历史上哪个义军?哪个起义的队伍刚刚起事不到一个月,他就成皇帝的啊?你也不能说没有,但是你绝对想不起来他们是谁?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全死了!死的最快!枪打出头鸟啊,这李子雄怎么能出这么一个馊主意呢?你怎么能动了心了呢?你连那个轻重缓急都分不出吗? “啊——”杨玄感一看李密有点急赤白脸,把手摆了摆,“行了行了行了……呃,也就这么一说,也就这么一说呀……” 又来了!李密一看什么都无所谓,那哪儿行啊?!“楚国公啊,为今之计,您还是选用我的中策吧。您别忘了,我给您进献上中下三策。现在,咱们已然没了退路了,打涿郡肯定打不了了,打洛阳也够呛。咱现在赶紧绕道,绕开洛阳,直取长安,安抚关中,拿下这一片进可攻、退可守的基地吧!也许只有这样,咱才有下一步的迂回策略呀。” “嗯嗯嗯嗯……好好好好……”杨玄感没往心里去,“呃……咱先说说眼前怎么办呢?现在几路大军都来打,咱进军关东啊——这……这……咱再议,再议吧。子雄啊,你刚才光劝我称帝了。称帝的事不急,隋先生所言也不无道理呀,先把他放放。还是说一下怎么对付这几路大军吧?”还问李子雄。 李子雄一撇嘴,看来不说不行了。“唉!依我来看,既然几路大军来攻。咱们不如分兵拒敌呀!” “哦?怎么叫分兵拒敌?那就是有几路军打咱们,咱们就分几路军抵挡他们。反正现在这个洛阳一时半会拿不下来,樊子盖在洛阳也不敢出来。呃……我觉得在洛阳城外,咱就安排一小部分兵马。咱带着大部分兵力赶紧去抵挡那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方为上策!” “嗯,嗯。”杨玄感现在都没主意了,一听:“言之有理……”反正,他不是“计将安出”,就是“言之有理”。“行吧,那我马上派兵去拒宇文成都!” 结果,点齐人马出去迎战宇文成都,大军刚开拔,人家东都城内的樊子盖就听说了。樊子盖立刻开城是袭击杨玄感的营寨呀——我让你首尾难顾啊!我袭击你,你挥师来防备,那我等于就是掩护着天保大将宇文成都,让他能够平安地渡过黄河。这样一来,真正的让你杨玄感首尾难顾啊。 这下子,果然让杨玄感手忙脚乱了。杨玄感现在西距卫文升、东距宇文成都,樊子盖又出城袭击,打得杨玄感顾前顾不了后、顾左顾不了右,顾此失彼,连吃败仗,死者数万人,这处境更加危险了。 他赶紧召来李子雄、李密,又向众人求计:“现在计将安出啊?”就剩下这个词儿了。 李子雄眉头一皱:“呃……为今之计呀……我觉得只有直入关中!只要把永丰仓给占据了。然后,开永丰仓以赈贫乏,也就是打开粮仓周济百姓,谁愿意要粮食谁过来,就等于投靠咱们。这么一来,咱们就可以补充兵源,三辅可指麾而定啊!到那个时候,具有粮库东面而争天下,亦霸王之业也!” 呦!李密一听,这不就我的中策吗?挥师去占关中啊! “嗯……”杨玄感又点点头,“此计可取!” 嘿!李密这个气呀,我早告诉你了!上中下三计,这是我给你出的中策呀!当时你不取。现在,哎,这李子雄一说,你倒“可取”了!但现在取也不为时晚呐,也算是个计策。李密赶紧地进一步献策:“对!呃……李大人所言即是啊!那么占关中也要有占关中的方法呀。” “哦?隋先生有什么良策吗?” “呃……现在是这样的,弘化留守叫元弘嗣,手握强兵正在陇右啊。咱们不如散布谣言,就说这元弘嗣他反了,派使者来到咱营中要迎楚国公入关。这样,一来,可以鼓舞士气;二来,咱也可以名正言顺入关;三一来,使大隋他们产生疑惑;四一来,弄不巧,还真能够让元弘嗣,嘿,他真地投靠楚国公啊。这谣言传久了就有可能成真的。即便不是真的,传到皇帝杨广那里,这杨广也难免对元弘嗣不产生疑心。这疑心重了,就有可能把元弘嗣给逼反了。” “啊——”杨玄感一听,点点头。“哎呀,隋先生此言甚是!此计甚妙!我看可以这么做。” 哎,他这一次还真就采纳了李密之言了。 正在这里准备兵马呢,事也凑巧,正好这个时候,由打华阴跑来了好几个杨氏宗亲,这些人哭着就来了。怎么?“家里的祖坟被这可恶的卫文升他都给刨了呀!我们是由打华阴跑过来的呀,我们愿为楚国公做向导,非得把这关中拿下来不可!” 耶!大家一看,这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呀! 于是,就在七月二十日,杨玄感下定解东都之围!咱不围东都了,这玩意儿太难打了。集合军队十余万,(要么说现在杨玄感雄兵挺盛的呀,十来万人呢!)西取潼关呐!一路扬言:“我已经攻破东都,要取关西去者!”反正是,当时也没有手机。东都这方面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西边去呢。但是,他的谣言已然传到了西边呢。沿路之上,这些郡县们还真就以为东都洛阳已然被杨玄感拿下了,杨玄感这是真地要西下去拿长安呢!所以,很多郡县纷纷望风而逃啊。 但是,杨玄感解了东都之围,那卫文升、樊子盖连同天保大将宇文成都能干吗?一看,要跑啊?要进兵打大兴城啊?那还了得呀!现在既然东都你拿不下来,十万大军,你别看多,已然成了流浪军呐!咱们要毕其功于一役!“追!”“哗——”这些人合军也十来万呢,紧随其后,兜着屁股就追呀。 您别说,这杨玄感行军速度还挺快的。沿途之上,制造谣言,产生效果了。很快,大军就来到了弘农宫,函谷关可就在眼前啊。什么叫关中啊?关中就是函谷关以西。到了函谷关后,那就是可得天下的关中啊。 杨玄感特别兴奋呐。这时,还有点后悔——要早知如此顺利,开始我就采纳李密的中策,直接地打长安城多好啊?何必在东都洛阳费事呢?“众位将士再加把劲儿,马上要拿下函谷关了!再……呃?”怎么?他这么一瞅啊,原来投降自己那些大隋官员不知什么时候跑了一大半儿,很多人不见了。而且,自己所信用的那个韦福嗣也没影了。“嗯?”杨玄感问:“韦福嗣跑哪去了?给我找!”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啊。 有人说了:“甭找了!韦福嗣早就趁乱溜了!人家跑东都自首去了,争取朝廷宽大处理去了。” “哎呀!”杨玄感恨得呀,一跺脚,好悬没把地上石头剁成八瓣儿啊,“嗨!悔不听隋先生之言呐!要早知这是个贼子,我早就应该把他除掉啊!” 你现在后悔不就晚了吗?没有后悔药啊。赶紧进军函谷关。 结果,还没等进军函谷关呢。“呼噜呼噜呼噜……”由打弘农宫里窜出一群“父老”。这弘农宫在河南郡陕县,是隋炀帝修建的一座行宫。由打这里面跑出好多“父老”,就是老百姓。这些老百姓,好家伙,一个个箪食壶浆,拿着酒、端着肉遮住道旁。 有人上前把杨玄感的缰绳就扯住了:“楚国公,杨将军,您这是干嘛去啊?” 杨玄感一看这被百姓迎接的场面自己原来见过呀。“啊,各位父老乡亲,我要打下函谷关,兵进长安城!” “哎呀,楚国公啊,您先别打函谷关。现在弘农宫宫城空虚呀。而且弘农宫里很多积蓄。您何不趁此机会把它拿下来?正好城防空虚,里面粮草多,您不攻克,太可惜了呀。” “哦?”杨玄感一听,“这是真的?” “那当然是真的了!呃……不信?你问大家伙!我们都是从弘农宫里出来的呀!” “嗯……”杨玄感一看老百姓这么热情,不像有诈呀。再说了,他们何必说这瞎话呢?看来弘农宫确实防守空虚呀。“这弘农宫守将是何人呐?” “守将啊?乃是隋朝宗室蔡王杨智积。” “哦……原来是他呀。好!既然如此,转兵弘农宫!把这弘农宫拿下来,活捉杨智积,以振我大军威风!” 第632章 守宫城杨智积添柴 第六三二回 守宫城杨智积添柴 正说到杨玄感要去攻打弘农宫。因为听说了弘农宫现在防守薄弱,郡守乃是杨智积呀。杨智积是杨广的堂兄弟,被封为蔡王,手下兵将很少啊。而且,弘农宫中粮草居多,能够拿下来补充自己的军需。杨玄感一看这些老百姓都希望自己攻打弘农宫,过来迎接自己了。这叫民心所向啊!“好!”马上吩咐:“转兵攻打弘农宫!” 就这样,大军人马一掉个儿奔弘农宫而来了。 结果,杨玄感上当了!上谁的当了?上蔡王杨智积的当了。 杨玄感离开洛阳,大军往西开,消息传到弘农宫。蔡王杨智积人家不愧叫“智积”呀,智慧积累的这么一个主儿啊。马上就猜到了杨玄感一定是要带兵袭击长安而去。那哪儿行啊!长安乃是我大隋的基业呀,让你给偷袭了,我大隋半壁江山就完了!虽然我这里兵不多、将不广。但是,作为半道上一个郡守,我不能不管!我怎么说和当今圣上是同宗啊,这个天下乃是我们家的呀,我不管谁管呢?您看这杨智积还真有家国情怀。于是,杨智积决定用自己当鱼饵钓住杨玄感,用自己当渔网拖住杨玄感,用自己当绳索缠住杨玄感呐!因为他知道,要讲打,十个杨智积也不是一个杨玄感的对手。我不跟你打,我只需要把你拖着,让你走不到长安。后面追兵不日就至,只要我大隋人马过来了,你杨玄感死无葬身之地呀!我怎么把他引来呢?于是,这杨智积就找来了自己的亲信,让他们假扮成弘农宫父老百姓,又担着酒、挑着粮食、拿着肉来到道旁迎接杨玄感,那全是假的。其目的就是要告诉杨玄感弘农宫是一块肥肉,你得赶紧吃一口! 果然,杨玄感图小利而忘大利呀。一看有便宜可占,不占白不占,不占是傻蛋呢!带兵攻打弘农宫! 就这么,大队来到弘农宫下。 李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您看李密虽在军中,他不能老跟杨玄感在一起呀,他也得领着队伍啊。走着走着,这队伍掉头了。“哎,哎——”李密说:“怎么回事啊?”赶紧派人打听。 人说了:“楚国公移兵要去打弘农宫。” “这……”李密当时傻了,“说好的要打长安,为何要打弘农啊?” “我……我们也不知道啊。呃……据说,弘农宫防守比较松,里面粮草比较多,又有百姓当内应。所以,呃,楚国公这才要打弘农宫。” “唉!”李密气得一跺脚啊,这、这、这……贪这个小便宜干嘛呢?!弘农宫守将乃是杨智积呀。这个人狡诈多端,这难说不是他设下的一个圈套啊!我得赶紧地去见楚国公!李密急地赶快拍马要去找杨玄感。结果,走到前面一看,军队已然开始攻打弘农宫了,而且比打任何一个郡县都要卖命,杀声震天呐。 李密好不容易找到杨玄感,再看杨玄感眼珠子都红了,手里托着丈八蛇矛,一个劲地喊:“给我杀!杀!非得抓住杨智积,把他挫骨扬灰不可!” 哎呀!李密赶紧过来拉住杨玄感的枪:“玄感!玄感!楚国公……您怎么了?” “不要你管!我要拿下弘农宫,非得杀死蔡王杨智积不可!可把我气死了呀!” “怎么回事啊?” 李密一看杨玄感要疯啊,赶紧地跟旁边人一打听,这才知道,闹了半天,杨玄感信心满满带着兵马来打弘农宫。他认为只要自己大军一到弘农宫城下,弘农宫守将那位蔡王杨智积还不得望风而遁,开城投降啊。可他万没想到,来到弘农宫城下一看,人家吊桥高悬,城门紧闭,城头之上严阵以待。在城垛口当中站着的正是杨智积。 杨智积一看杨玄感果然领着部队前来攻城了。“哼哼哼哼……”杨智积脸上露出了狡黠的微笑啊。 杨玄感一看,耶!杨智积没跑啊,看这意思要负隅顽抗,要在这里跟我伸伸手啊。杨玄感在底下拿大枪一指:“呔!我说蔡王杨智积!我现在代天伐罪,已然攻到你的弘农宫了,不日将攻克大兴城!我并非要推翻大隋王朝,我是要另立明主!你作为隋室宗亲,理应知道我这份苦心呐。我劝你还是赶紧地开关落锁出城来投,我管保你蔡王爵位可保,未来在大隋仍然高官得座、骏马得骑!” “哼哼哼哼……”杨智积一看,杨玄感你来了?你来了,你就败了!证明啊,你这人贪图小利呀。杨智积冷笑数声,抖丹田他“呸”了一下子,“啊——呸!” 好家伙,敢情这抖着丹田气呸呀,那能传出好远去。虽然杨玄感离这城头很远。但是,听得真而切真呐。 杨智积用手一指:“杨玄感!你这个乱臣贼子啊!你既食君禄,可是不报君恩,你算什么人呐?!你对得起这两撇儿吗?!可惜了你父亲杨素一生忠义就被你这个不孝儿子完全给葬送了!你还想攻打我这弘农宫啊?你也配你!杨玄感,你就是个跳梁小丑!你就是秋后的蚂蚱,你蹦跶不了几天了!你就是个败家子儿!你看看吧,华阴遍地累累白骨,那都是谁的骨头?那都是你那列祖列宗的骨头!你一个人把他们全都从坟子里请出来了。你未来死后怎么到九泉之下见你这些列祖列宗?!你真是个不孝之子!你真是个王八蛋呀!”蔡王连王八蛋都骂出来了,真急眼了。 今天蔡王学起泼妇来了,在这里祖宗奶奶地骂呀。不但是自己骂,还让手下人在里跟着自己一起骂。说:“骂的是什么?”哎呦,这就不是咱们能学的了。总之,您就拿脑袋想,什么最恶毒、什么最下流、什么最难听,这杨智积就骂什么!咱说书的不能什么都学,这些有伤风化。总之,咱这么讲吧,把杨玄感祖宗十八代连男的带女的都给问候一遍呐。 哎呀!没把杨玄感气死呀。杨玄感可是个世家子弟、贵族出身呐,从小哪听过这样的野夫骂人的话呀——敢情汉语言那么丰富啊?骂人真得能把人气死呀!这里面的言语也、也太肮脏了吧!怎么净往肚脐眼之下转悠啊!哎呀!杨玄感气得:“杨智积!你枉为蔡王!你怎么能够口出这样的污秽之言啊?!” “呸!对你这种污秽之人就得用这污秽之言!你是小人就不能跟你讲君子!这叫逢着文王讲礼义,遇到桀纣动刀枪!对你呀,那就得泼大粪!因为你就是这粪中的蛆!” “哎呀!气煞我也!杨智积呀杨智积!今天我要不把你挫骨扬灰,我枉为人也!来呀!给我擂鼓攻城!今天无论如何得拿下这弘农宫!给我攻城!” “杀呀——” 杨玄感恼羞成怒,真红了眼了,率大军是猛攻弘农宫城啊。 人家杨智积派人去引诱杨玄感的时候,早就在弘农宫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了。城头之上灰瓶、炮子、滚木、擂石如同飞蝗一起往下招呼!“啪啪啪啪……” 杨玄感在这里猛攻几次,寸功未得呀。再看弘农宫城墙底下那横七竖八躺着的都是杨玄感军卒的尸体,一层摞一层啊。 杨玄感一看,打了将近半天了,寸功未得,城门都进不了,更加着急了,更加发怒了,扯着嗓子嘶嚎啊:“给我攻!给我攻!攻不下弘农宫,我誓不为人!给我杀!”杨玄感就成了一头激怒的雄狮了,执意攻城啊。 正在这里攻着呢,李密来了。李密一打听,闹了半天是这事啊。“哎呀……”李密赶紧地又把杨玄感的马给拉住了,“楚国公,楚国公!您冷静点儿,冷静点儿!” “冷静什么?!今天我非得拿下弘农宫,把这杨智积碎尸万段!方解我心头之恨!攻!攻!谁敢撤,我宰了谁……” “您冷静点儿!冷静点儿!”李密好半天才把杨玄感给安抚得稍微缓和一点了,能够听自己话了,把这李密累得一身汗呐。“哎呀……玄感!玄感!你听我说!” “你说什么?!” “哎!公今诈众入西,军事贵速,况乃追兵将至,安可稽留?若前不得据关,退无所守,大众一散,何以自全呢?”什么意思?说:你在这儿打干嘛呀?我的楚国公啊,咱的目标是偷袭长安城啊,兵贵神速啊!你跑这里较什么劲呢?你别忘了,咱是“诈众入西”呀!就是咱说了瞎话了、传了谣言了,让大家以为咱们已然攻破了东都。所以,隋朝西面的军队现在士气是低落的、是惶恐的,咱得借助这个对咱有利的时间,赶紧拿下大兴长安城啊。如果说时间一长了,真相大白,隋军就不怕咱们了!咱们的军队自己就得乱套啊!所以,兵贵神速!再者说了,现在追兵马上就要到了,咱哪能在这个时候在这里长久待下去呀?如果一旦在这里滞留时间太长了,前面不能够夺下弘农宫据关而守。退,没有所退之地。到那个时候,军心涣散,何以自全呢?咱自己就保不住了呀!咱赶紧地退兵去打长安…… “去你的!”杨玄感真急了,“谁也别劝我!这小小的杨智积也敢阻碍我的天兵?!这个人也敢在此辱骂于我?!我今天要是攻不下这弘农宫,拿不下这杨智积,我有何面目再见众人!给我攻!给我攻!再言退者,斩!” “呃——”就这一句话没把李密给噎死。“这……唉!”李密一跺脚,完了!完了完了!这人什么都听不进去。那怎么办呢?那只能赶紧指挥军队攻吧。攻下来,可能还有转机呀。 继续发起猛烈进攻啊。一拨一拨冲锋,一拨一拨地被人家打下来,一拨一拨再往上上,前仆后继。再看弘农宫城外头遍地都是死尸啊。小小弘农宫不是那么容易攻下来的。您别忘了,杨广是让自己这个堂兄弟杨智积在这里把守弘农宫的,那是一个王爷呀。那弘农宫城虽然防守不能够像东都洛阳、西京长安一样,那也比一般的县城要坚持得多呀,一时半会儿还真难拿下。因为在军事上有这么一个说法,叫“小城弥坚”。为什么叫“小城弥坚”呢?这个大城您看大、您别看人多。但同时,城门也多。城门一多了,如果有大军来攻,打哪个城门,你都得派兵去守。有一个城门坚持不住,这个城就算被攻下来了。可是,小城不一样啊。小城城门不多,有的城就那么俩城门,甚至有的城就那么一个城门跟碉堡似的,城墙不长,只须要派少量兵力,你就可以据守。说外面的军队比你多得多,十万大军!十万大军?白搭呀!不是有那么句话吗?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什么道理呢?就是因为我这关隘锁着呢,你人再多,你得一个一个来打吧?你十万大军不能够由天而降,“窟嚓!”就降到我城里吧?我这里就这么小,你把这大军排开喽,一次性可能一百个人来。过来,我这里派一个人抵你这一百个。把你这一百人打退了、打死了,你再来一百,我还是这一个人敌你。再来一百,我还是一个人抵你。你人虽多,但是你得一点儿一点儿往上上,我据城死守,你要攻下来?很难呐! 经过数次冲锋,杨玄感都败下阵来。哎呀!越败,杨玄感越气越气,他越想攻城;越攻城,他越败。最后呢,杨玄感还真不错,大队把吊桥给打折了,吊桥落下来,能够通过吊桥攻打城门了。但是,攻打城门打的一气也没办法打开呀。 杨玄感一看,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既然没办法打开城门,咱架起劈柴烧!他这城门是木头的,对不对?我在外面架起劈柴这么一烧,就能够把这城门给引着了!城门引着了,就酥了。一酥就能攻破城门。一攻破,我们大军就能进城啊!“给我架劈柴!” “是!” 有当兵的拿弓箭掩护着其他的工兵从附近林子当中砍来了很多树枝、劈柴,一个劲地往上堆。“砰!砰!砰!砰……”时间不大,就在弘农宫城门外堆起一个柴火垛子来。然后泼上鱼油,拿着引火之物,“砰!”就给点着了,“呜——”大火就烧起来了。 耶!杨智积在城头之上一看火焰冲天,时间不大,城门就被这火焰给吞噬了。哎呀!这可怎么办?!他着急了。 他着急,他手下士卒也着急呀。怎么?这大火真地着起来,用不多久,这城门就得被烧垮了哇,这可如何是好?顿时城中乱作一团。 “哼哼哼哼……”杨玄感一看乐了,“烧!给我烧!我看你这城门再厚能够撑几天?!” 结果,在外面烧了整整一个晚上,这城门还真就给点着了,越烧越薄、越烧越薄。 城里的隋军可就害怕了,都过来向杨智积问计:“照这样下去,这城门撑不过明天呐!” 杨智积一看:杨玄感呐,你好毒辣呀!既然如此,我、我跟你拼了!怎么拼呢?你不是烧我城门吗?你烧我也烧!你既然用火攻我呀,我也用火攻我自己!怎么攻自己呀?反正是点火呗。你把火架到城门外头,我把火架到城门里头,我不能出去,你也甭想进来!你想着把我这大门烧完了,然后进来,你就一马平川了。没那个便宜!你烧了大门,你往里看,里面还有二门,还有三门,这门都是着着火的!你那兵不能够往火上扑吧?“来呀!给我拿劈柴往这城门洞里塞!全给我塞上劈柴!愿意烧就烧!咱们火烧弘农宫,咱自己也不活了!” 杨智积来了这么一手。这家伙这一手也够损的,自己烧自己。那怎么办?为了挡住你杨玄感,我只得如此啊!虽然知道不是长久之计,我也没想着长久,我只要在这里牵制你杨玄感两三天,那就足够了!到那个时候,我们大隋军队援军就到了。只要援军到了,杨玄感你不战自撤呀!我红农宫还是我的弘农宫。所以,杨智积就吩咐一声:“给我塞柴火!” 当兵的也明白了,塞吧!赶紧地到老百姓家取来柴火。没柴火拆房子,把房梁子、房椽子全拆了,然后就往这城楼里面塞,“噗!噗!噗!噗……”城门洞咱都经过过呀,那玩意至少也得有个二十多米,全塞成劈柴,这边这么一点,这火往里着,这里面空气少,它就开始呕烟。一呕烟,这火着得就慢。这一下子好呢,“呜噜呜噜呜噜呜噜……”把这座城门洞烧成砖窑了。 杨玄感在城外头还纳闷呢,怎么回事啊?这城门怎么老烧不干净啊,怎么冒烟冒火的呀?“给我往里攻!拿工程器往里撞!这城门准得酥了吧?” 派人用冲车往里一撞,“噗——”城门倒是撞塌了,“噼哩啪啦——噗噗噗——”里面那劈柴连冒着烟儿的带着着火的一起落下来,“噗噜!噗噜——”用冲车撞门的士卒倒了霉了,全被这劈柴盖在底下了,烧死烧伤好几个。再看那撞门的冲车,那玩意儿也是木头做的呀,当时,“噗!”变成火车了, 哎呦!这时杨玄感才发现里面全被塞了柴火了。杨玄感看到此处,脑袋“嗡”的一声啊,他没想到这个杨智积居然能够这样对待自己呀,自个儿烧自个儿,哪有这样的呢?我倒看看你这大火能烧几天!我看你自己把自己变成焖炉烤鸭了啊!杨玄感在这里叉着腰就盯着。 结果,这大火烧了三天三夜,还没着完呢。怎么?人家不断往里添柴火呀。 但就这个时候,探马蓝骑来报:“报——启禀楚国公,大事不好!天保大将率领大军已到达閺乡!” 第633章 杨玄感身亡葭芦戍 第六三三回 杨玄感身亡葭芦戍 杨玄感烧大门,把这弘农宫的大门烧了三天三夜。当然了,这大门也不止他一个人烧,弘农宫里面那守将蔡王杨智积堆着柴火跟他一起烧!总之,我出不去,你也别想进来!我就堵在这里!你跟我打呀?越打越好!我把你在这里牵制地越久越好啊! 大火着了三天三夜,杨玄感接到四面战报,说追兵已至!尤其是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率军已到达閺乡!閺乡是哪儿?就是现在的河南灵宝县西。宇文成都追上来了,杨玄感再厉害、再能耐,听到这四个字,也不由自主地得掂量掂量啊。 李密苦劝:“赶紧走吧!再不走,怕咱们插翅难逃啊!” 杨玄感现在也明白了,气儿也消了。你说跟这蔡王你较什么劲儿啊?气儿消了,也逐渐清醒了,这才带领大军赶紧西行。 但是,为时已晚了。战机是瞬息万变呐。前几天战机是你的,这两天战机就不是你的,谁让你在这里耽误三天呢?三天等于把杨玄感的命给断送了! 杨玄感的大军一撤,有人报告给了杨智积。杨智积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就坐地上了:“谢天谢地呀!真是天保我大隋不亡啊!” 有人就说了:“大王,咱是不是赶紧把那火堆扒拉扒拉,然后领兵去追呀?” “不不不不……”杨智积一摆手,“咱们的任务已然完成了。咱在这里牵制住了杨玄感三天呐!给援军赢得了时间。够了,够了呀!咱现在不要轻举妄动。万一咱一出去中了杨玄感之计,杨玄感乘机再占据弘农宫,那反为不美呀。本来咱就没有阻挡杨玄感的责任,咱是自己把这责任揽到咱自己身上了,而且完成得很好啊。现在见好就收,咱不要再去骚扰杨玄感。至于杨玄感的结局怎样?全交给宇文成都、交给卫文升他们,咱甭管了。仍然紧闭城门!” “没城门了。” “没城门没关系,点火烧啊!接着烧!只要杨玄感不回去,哪怕烧五天呢!咱也不出去!咱这就立下大功了!” 杨智积想得挺好。也确实,杨智积在平杨玄感之乱这件事情上居功甚伟,可以说是关键一环!如果没有杨智积,杨玄感就有可能率领大军直攻长安去了。当然了,长安那边还有靠山王杨林,杨玄感也未必占得了便宜。但是,当时杨玄感那可是诈称东都已被拿下了呀,采用的是突袭策略。隋军不明真相,还真有可能在开始吃亏呀。就因为杨智积在这里把杨玄感引过来了,才使得杨玄感足足被拖了三天,把杨玄感的士气也拖没了,把隋军的士气又拖起来了,把真相也传遍了隋军。这下,杨玄感就不能打着幌子突袭长安了。所以,杨智积在这一场平叛战争当中居功甚伟。 那按说杨玄感之乱被平息之后,论功行赏的话,杨智积应立头功啊!不立头功,也是很大的功劳。可万没想到,后来杨玄感之乱被平息,这杨广并没有论功行赏。一看,吆喝!自己这个堂弟能耐了啊,啊——在这里堵了三天呐。哎呀,有功。但有功,我怎么赏你呢?真地把你捧上天去?我这可要马上离开大兴城了,我要移驾江都了,我让你在北边儿?在这里作为一个权大的王子?那哪行啊!你也是我的不定因素!得了,跟随我一起游江都去吧!就把这位杨智积调出弘农宫,跟着他一起下扬州了。杨广觉得这是对人的一个最大的奖赏,让你伴驾那还不行吗?其实,杨广对这个堂兄弟那可以说是疑心满满啊。 本来杨智积从小就小心谨慎。因为杨智积他爹叫杨整。杨整跟杨坚也是兄弟。但是,哥俩关系不好。他娘尉氏跟当时的文帝独孤皇后的关系也不好。所以,这杨智积生下来就战战兢兢啊,就怕自己的伯父对自己开刀啊,谨慎小心,天天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如芒在背,战战兢兢地活到现在真不容易呀。一看当今圣上又对自己怀疑了,可能自己功太高了,功高盖主啊,他不怀疑自己怀疑谁呀?所以,这杨智积跟着杨广天天的不自在,担惊受怕。人的心理一不好,这人就容易生病。结果,就在去扬州的途中生病了。病是一天重似一天。 说:“生病赶紧找郎中、找大夫、找御医给看一看啊。”“哦,不不不不……”杨智积当时就想到杨玄感了。说:“我为什么能跟着皇帝下扬州呢?就是因为我在杨玄感叛乱之中平叛有功啊。那杨玄感为什么要造反呢?还不是因为他爹杨素功盖大隋!结果,皇上龙目寡恩。到最后,这杨素生病都不敢请大夫啊。当时,我还不太理解,我还不能够感同身受。直到今天,我理解了,为什么杨素宁可死也不叫医生给自己治病啊?治好了自己,嘿!还不一定比病死强呢!我呀,也学这位越王吧!” 于是,杨智积他得了病,也不叫医生。医生来了,就往外撵。医生来了,就往外撵。说:“我大限已至,医药枉效,不用费这事了。” 就这样,眼瞅着这病一天重过一天,一天重过一天,没过多久,杨智积是病死在了扬州。死前,杨智积拉着自己身边亲戚的手就说了:“吾今日始知得保首领没于地矣!”什么意思呢?这叫长出一口气呀,释怀了——哎呀,这下子,我终于可以保住我的脑袋,让这颗人头跟我腔子在一起,然后被埋在地下了!我好歹留了一具全尸! 所以,这大隋朝完了!这杨广确实是个昏君呐!到现在还有很多人要为杨广翻案,说:杨广那也是一个雄才大略的皇帝!您从这点点滴滴小事上您就能看出来,杨广就是一个龙目寡恩的昏君! 总之,这位功臣杨智积就落了这么一个下场。 他这边咱就不说了,咱还说杨玄感,带着大军往西走。那这个时候离他老家华阴很近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潼关也在眼前了,离长安城也不远了。但是,杨玄感那也如同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了,他是永远也回不到家了,也没办法到达潼关,更没办法看到大兴城的城墙了,怎么呢?因为他刚从弘农宫撤过来没多久,宇文成都、卫文升率领大军合兵一处已经追上来了,在皇天原摆下大阵呐。 杨玄感一看,不敢碰人家,那都是什么人呢?杨玄感赶紧带兵走盘豆。结果,两军对峙亘延五十余里。这一冲锋一打仗,杨玄感一日三败!那敢跟宇文成都打吗?手下兵将一听:“谁?!这、这、这是天保大将军!我的天呐!谁敢惹他呀?”一触即溃呀。杨玄感没办法,是且战且行。 八月壬寅日,就是八月初一,杨玄感是败到了董杜原。没办法,在这里又拉开阵势。怎么呢?杨玄感一咬牙呀,我干脆跟你们决一死战吧! 这时,隋朝各路大军一看,啊——杨玄感在这里呢!行啊!咱毕其功于一役吧!开了个军事会议,宇文成都跟卫文升商量好了。 宇文成都说了:“我带兵列阵于前,我从前面正面进攻杨玄感。让卫文升率领骑兵绕道偷袭杨玄感的背后。你包抄左边,你包抄右边,你率一支部队大包围,不要让杨玄感残兵败队跑喽!” 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啪!啪!啪!啪……”把这兵将排列好了。然后,吩咐一声:“各就各位!最后的决战就在今日!给我杀呀——” “咚——哒哒哒……”号炮三声,这隋军如同开闸洪水一般,“哗——”是奔向杨玄感呢。 杨玄感现在手下军卒已无斗志了,这几天连打败仗啊,死走逃亡一半有余啊,现在面对着来势汹汹的隋军哪有斗志啊?一触即溃!隋军一冲,这阵地丢一大片;再一冲,又丢一大片。 唯一还有士气的那就得说是杨玄感了。杨玄感这个人还真就不吝,一看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各位!随我杀!随我砍!杀一个够本儿,杀俩赚一个!”他来拼命来了! 杨玄感把掌中丈八蛇矛使将出来,把全身解数都使出来了,“啊——”“噗!噗!噗!噗……”就他这匹马勇往直前、来回穿梭呀。“咵咵咵咵……”“噗!噗!噗!噗……”“啪!啪!啪!啪……”让自己的小弟弟杨积善:“跟着我!跟着我!不要远离我,我保你无事!” 就这阵冲杀呀,简短截说,不知道杀了多久。杀得杨玄感这双手都发抖了,膀子都抬不起来了,呼呼带喘,眼冒金星,就眼前“呜——呜——”直发黑呀。腹中无食,打多久了?不知道。吃的那点儿战饭早就消化没了。 一边喘气,一边在看身旁。杨玄感一看呐,当时愣了。 杨积善一看,杨积善当时哭了:“哥,怎么办?怎么办呢?!” 怎么呢?一看,身边只有十余骑了。十万大军什么时候没的都不知道了,就剩十余骑跟随自己了。李密哪儿去了?乱军之中,李密也不知去向了。就听后面,“咵咵咵咵……”“杀呀——拿呀——拿反贼杨玄感呐——捉住杨玄感加封万户侯——”“嗡——”“杀呀——拿呀——”追兵已近了! 杨玄感一抖枪,还想把这马拧过去再杀入敌阵, “哎呀!”他兄弟杨积善一把把马的丝缰抓住了:“哥哥!哥哥!不要再杀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咱赶紧走吧!” 手下将军也劝他:“是啊!赶快走吧!咱们赶紧走吧!” “唉!”杨玄感一跺脚,没办法呀,“唉!走!”带着这十来骑往前走啊。 走不多远,“呜——”被在外面打包围的隋军给看见了。“杨玄感在这儿呢!”“杨玄感在这儿呢!”“别让杨玄感跑了!”“哗——”又围上来了。 杨玄感一咬牙,使开丈八蛇矛跟这群人是交战一起呀。终于杀出一条血路,跑出重围。再一看,十余计骑没有了,可能全死在了刚才的乱军之中啊,就剩下自己弟弟杨吉善跟自己一起了。 “唉!怎么败成这般田地呀?!走!”往前一带丝缰,“咴溜溜溜……”怎么?胯下这匹马突然卧了槽了,一下子就把杨玄感由打马上给掀下来了。杨玄感骨碌一下爬起来,“哎!怎么回事?!这匹畜生……”他刚想骂这匹马是畜生。但是,这么一回头,哎呀……杨玄感的泪也下来了。怎么呢?就见这匹乌锥马,闹了半天,肚子上中了三箭。还得说是匹良马呀,虽然中了三箭,为保主人,这匹马人家可能也是发着狠、咬着牙冲出重围。但到这个时候,再也走不动了,血流如注,躺在那里,那大眼睛直往下淌泪呀,看着主人呢。唉!杨玄感一看这匹马没法骑了。 杨积善一看自己身下这匹马虽然不至于死,但是马腿上也中了两箭呢,一走路也一瘸一拐的,也走不动了,还不如步行呢。杨积善由打马上“扑棱”一下子跳下马来,一扯杨玄感:“哥哥!咱步行,快走!再骑马还不如步行呢!走吧!” 兄弟俩互相拽着往前跑。 跑不多久,来到一个地方叫做葭芦戍。您听这名字,这儿是个戍口啊,就是这个地方也是个关隘,在这里有戍守的军卒。你想走?走不了!那关口就在那里呢。 杨玄感一看,前面走不了,带着弟弟赶紧转身,再往后走,再绕过去吧。没有走多远—— “杀呀——拿杨玄感啊——杨玄感跑不了了——看见你了——”“咵咵咵咵……”马蹄声是越来越近,喊杀声是越来越响。没多久,隋军就出现在眼前了。 “哎呦!”有隋兵眼尖啊,“那就是杨玄感!那就是杨玄感!抓住杨玄感,封万户侯啊!” 怎么呢?隋军可兴奋了,看到杨玄感了。那此时的杨玄感已经不是肉人了,那就是金人儿,那就是军功和赏赐啊!谁抓住这个大反叛,那皇帝必然有重赏啊!“杀——”这些人呼喊着冲上来了。 “嘿嘿!”杨玄感一看,点点头啊,“哎呀!玄邃当年就爱看《汉书·项羽传》呐,就佩服项羽!跟我在一起多少次聊起楚霸王啊。我也佩服这位英雄啊,我还感叹呢,说:楚霸王一身能耐,为什么最后自刎乌江啊?他为什么就不能再振一振自己手中大矛、胯下乌骓,杀将过去。万人敌的他就冲不出去吗?我当时还笑这项羽呢。没想到啊,今天才明白,项羽当年在乌江是何其无助啊!他不自刎,他没有别的招啊。可是,今天我杨玄感比项羽要荣幸。当年项羽在这乌江边儿就他自己呀。可是,我还有我兄弟呀。”杨玄感想到这里,扭过脸来看看弟弟杨积善。“积善呢,咱们走投无路了。给咱父王报仇这辈子是实现不了了。但是,兄长我不能受人戮辱!就是我不能被人抓住当了俘虏再把我杀了。死我不怕。但是,我不能够甘心受辱!所以,兄弟,现在你掌中有刀啊。来!给哥哥一刀!汝可杀我!” “啊?!”杨积善一听,“哥!这、这、这怎么可以?!” “哎呀!不要犹豫了!杀掉我后,你愿意将你哥哥我的首级献给大隋来买你一生,也可以;你愿意追随哥哥而去,也可以;你愿意跑,也可以!哥哥这一生就在这里了,我宁肯死在我兄弟手里,也绝不能受人侮辱啊!不要犹豫了,快给我一刀!人家隋军已经追过来了!” 杨积善颤颤巍巍把刀抬起来,“哥哥,我……” “给我一刀!” “哥哥,那您忍着点疼。我杀了您之后,兄弟我自杀追随哥哥!” “休得啰嗦!快快杀我!” “哎哎哎——”“噗!” 杨积善咬着后槽牙,手起一刀把杨玄感这位英雄就给杀死了。“噗嗵”一声,杨玄感尸体倒落尘埃。 杨积善一看:“哥哥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哥哥英灵慢走,小弟我追随哥哥和咱们的父王、兄弟去了!”杨积善说到这里,把刀一横,照着自己颈嗓咽喉就是一刀啊。 但,这一刀刚刚剌开肉皮儿,刚刚割破血肉,还没有往里深入拉破颈嗓咽喉、没有拉破气管呢——“嗖——啪!”由打远处射来一箭。这一箭正叮在杨积善的手上。 “哎呦!”杨积善一疼,“当啷啷啷……”钢刀落地。 隋军往上一闯,“抓住他!抓住他……”就把杨积善给按在那里了。杨积善让隋军生擒活捉了。 有人,“噗!”一刀把杨玄感的脑袋砍下来了。“嘿嘿!各位!咱们可以到涿郡见皇上请赏去了!” 第634章 李叔德节制十三郡 第六三四回 李叔德节制十三郡 正说到杨玄感起兵失败。 杨玄感是第一个站出来反抗隋炀帝杨广暴政的隋朝贵族。而且,杨玄感并不是个庸才。他性格慷慨、勇猛善战,被人誉为楚霸王在世。对部下也是非常体恤,对于那些士大夫也是非常的礼贤下士。也有很多人愿意为杨玄感死战,也有很多人在其他地方响应杨玄感。但是,杨玄感有他的弱点、有他的短板。他意志不够坚强、做事不够果断、脾气过于急躁、内心不够毒辣。总之,杨玄感不具备一个政治家的素养。这样的人是没办法在造反这个领域做出成绩的。所以,杨玄感起兵前前后后只不过短短两个多月,便轰然而散。那可以说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呐! 杨玄感的人头也被隋军拎着交到了涿郡。现在,隋炀帝杨广已然兵退到涿郡了。涿郡那是杨广的大后方,老王爷燕王罗艺把涿郡治理得不错,而且把后方保证得也不错,杨广这才得以平安地回来。由于现在,东都、西京都在杨玄感作乱范围之中。所以,隋炀帝不敢贸然西进。于是,就坐镇涿郡,在这儿等着。 虽然燕王罗艺也比较烦,但是没办法呀,人家是皇上,人家要在这里等着,你不能往外撵呐。燕王罗艺现在他还没有反心呐,他只不过想作为一个割据的王爷,他没有想造大隋反的决心呢,那就伺候着吧。于是,在这里保障隋炀帝杨广的吃喝。 杨广就在涿郡等到了平定杨玄感之乱的驿奏捷报。哎呦!杨广此时心中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呀:“玄感小儿果然成不了大事啊!杨玄感一败,朕无忧矣!” 这时,天气可就慢慢转冷了。涿郡就是现在的北京啊,您想想,那个时候多寒冷啊,又没暖气。所以,隋炀帝下命令,这才起驾南返东都。 哎呦!可把燕王罗艺给乐坏了,可算把这个瘟神给送走喽。这一次杨玄感作乱,隋炀帝二征高句丽失败而回。这么一来,估计几年之内不会再征了。因为燕王罗艺看出来了,这个国力已然不行了,两次征高句丽给折腾坏了。现在天下群雄四起,杨广还不得返回洛阳后对天下进行治理啊?所以,一时半会儿,我这涿郡也成不了大后方。 这两年可没把燕王罗艺给折腾死啊。原来涿郡二十万雄兵,那不能说这二十万不跟着隋炀帝杨广往前线走啊。往前线输送也输送了得有十来万呢。虽然,罗艺陆陆续续又招了不少兵,但是总数还是达不到征高勾丽之前。这涿郡的兵马不够二十万了,撑死了现在有个十二三万就了不得了。另外,现在也不敢死乞白咧地征兵了。因为老百姓太苦了。如果在涿郡这一带再把老百姓逼急了,再在这一带出现几个反王,那得不偿失啊。所以,燕王罗艺还是那种想法:我能够掌控涿郡,幽州一带能够成为我的势力范围,老百姓能在这里安居乐业,能给我交上粮、交上税,能供我这幽州涿郡一带人马吃喝就行了。老王子现在年岁也大了。年岁一大的人就没有年轻时的抱负了,就想着能够安居乐业、能够让自己的妻儿老小平安无事也就行了——我现在过得比谁都幸福啊。儿子,儿子有能耐;孙子,孙子天天在自己膝下欢跑。那罗通逗得罗艺嘎嘎直乐呀,爷爷永远是看不够孙子的。行了,吃喝穿用一应俱全,王子的身份,还有什么所求啊?所以,对罗艺来说能够保住现状就行了。至于兵员的缺口,以后慢慢再补吧,十多万兵足够保卫涿郡了。现在皇上一走,我得好好地再打理打理涿郡喽。于是,带着罗成、带着涿郡文武把隋炀帝杨广送出涿郡城。 杨广南返走了。没多久就到了上谷郡。上谷郡的治所就是现在的河北易县。到这里,地方官“供费不给”。什么意思?就是照顾不周吧。皇上吃什么,没有及时地给供过来。用什么,没有及时找到。本来隋炀帝就憋着一肚子气,杨玄感破坏了自己二征高句丽的大业,他能不生气吗?结果你这个上谷郡郡守供费不给,这还了得呀?!“给我一撸到底!”一怒之下,把这上古郡太守虞何等人的官职一撸到底,全给罢官了。 就这样,也不解隋炀帝心头之恨呐。往前又走了五天,到了博陵(今河北定县)这个地方。隋炀帝到这里追抚往事,突然间情绪崩溃了,当众是流涕呜咽呀。 侍卫一看,皇帝都哭了,咱在这里干站着?那哪儿成啊!咱也得跟着哭啊!表示跟皇上同甘共苦、跟皇上感同身受、跟皇上一样一样的……哭吧!侍卫们也跟着“泣下沾襟”,那眼泪都把衣襟打湿了。说:“那是眼泪吗?”反正是有眼泪的,拿眼泪打;没眼泪的,偷偷地唾点唾沫、蘸点水。总之,得让自己衣襟湿了。不然的话,显不出自己跟皇上感同身受、一样的悲痛。因为大家都明白,虽然皇上镇压了杨玄感的叛乱。但是,皇上他内心非常沉重啊,两次征高句丽不成功,他的脸已经丢得干干净净了。 现在再看看,这第一次带一群外国使者,还有外国的国王、王子,想让人家看看大隋多么威猛,反抗大隋的高句丽的下场是多么的悲惨。结果呢?悲惨的是大隋呀。外国使者一看,哦,闹了半天,大隋就这样啊?于是,第二次,你再看这外国使者跟着的寥寥无几呀。这一次再打下来,又失败了,简直是一个外国使者也没有了。皇上本来想耀武夸示四夷。没想到,落一个如此结果。那隋炀帝能甘心吗?他是个好胜之人呐,那心气多高啊!所以,能不伤心吗? 哭罢多时,隋炀帝,“啪!”一巴掌拍在桌上了,吩咐一声:“不走了!” 啊?大家一听,怎么不走了?“呃……陛下,咱不回东都了?” “不回去了!现在朕无面回东都啊!这一次打高句丽,并非我大隋兵威不强,眼瞅着高句丽那辽东城就被咱攻下来了。没想到背后杨玄感捅一刀子!责任完全在杨玄感!咱这一次损失不大。另外,涿郡的军资尚在。嗯……现在才九月呀。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一月、二月、三月……想来也就是半年呢。半年之后,朕定要再争高句丽!一定要挽回这个面子!” 啊?!文武百官一听,全吐舌头了,我的天呐!皇上要疯啊!接连攻打高句丽呀!这两次都不行,还要第三次攻打呀。“呃……陛下,这、这打也行啊。呃……打也是明年的事儿。您还是驾幸东都吧,毕竟东都那边的宫殿也好、设施也好,都齐全啊。您、您在这地方,那也没有您住的地方啊?” “怎么没有?!怎么没有啊?!”隋炀帝马上下诏改博陵郡为高阳郡。“朕就在这儿住下了!在高阳建座行宫!朕就在这里办公!来年重征高句丽!” 隋炀帝就在高阳住下了。文武百官是有苦难言呐。他不回东都了。那镇守东都的越王杨侗得来朝见他呀,得给他汇报工作呀。尤其前一段时间是如何进行东都保卫战的,如何逼迫杨玄感弃东都出而奔大兴的,那得过来跟爷爷说一说呀。于是,越王杨侗在东都留守樊子盖的保护之下,就来到高阳参见隋炀帝杨广。 杨广一看,哎呦!孙子来了呀!马上任杨侗为高阳太守:“你在这次平叛过程中居功甚伟!尤其樊子盖、卫文升,朕要高官厚禄进行赏赐!” 对樊子盖、卫文升大加赏赐。 不久之后,杨广觉得这杨侗老是在自己身边干嘛?“你还是回东都任留守吧,你在那里还给爷爷我看着。我就在高阳过冬。不打下高句丽,我没完!”隋炀帝杨广那真是王八吃秤砣——他铁了心了。下诏让臣子赶紧前往江南。干嘛?“给我营造战舰!明年寡人一定再征高句丽!”杨广就坐镇高阳,开始了第三次征高句丽的准备。 他不光是准备征高句丽呀,在这里还有一项重要任务。什么呀?那就是对杨玄感叛乱之事进行彻查呀。首先得把这杨玄感一党一网打尽,严厉惩处啊!“给我查!谁跟杨玄感关系最好,谁跟杨玄感过往甚密,谁在杨玄感造反之中起到了作用?给我查!不许放走一人!” 这一查,可厉害喽,隋炀帝杨广恨透杨玄感了,对杨玄感这些党羽、沾边带拐的他是一个也不饶啊,受株连者是不计其数啊。 咱说了,杨玄感起兵是隋统治集团的一次大分裂,强烈震撼了隋朝的统治集团,内部分裂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过去,这隋朝也就是有几家反王,有几个地方武装,有几个农民起义,内部还好。自打杨玄感造反开始,大隋内部就开始争斗了。本来隋炀帝对臣子的疑心就重,这一次,隋炀帝对手下那些手握重兵将领的猜疑更重了——你看看杨玄感,我对他多好啊,他是礼部尚书啊,他是楚国公啊,他还反我。你们呢?平常朕对你们也不错呀,你们是不是也存心要反朕呢?所以,隋炀帝这一次除了残酷报复反叛者之外,对手下将领的猜疑更深了。 再加上奸相宇文化及一个劲地在隋炀帝面前嘚吧嘚嘚吧嘚,借着杨玄感叛乱之事打击异己——过去谁跟自己不对付,行了,我就把谁跟这杨玄感一拴对儿,我就在皇上面前翻嘴挑舌头,让皇上怀疑他,这小子准没好! 这一下子,朝臣倒了大霉了。 比如其中一个——司农卿赵元淑。此人跟宇文化及就不对付,在杨玄感叛乱之中,赵元淑放走了从辽东潜逃南归的杨玄感的二弟杨玄纵。那这还了得呀?!这明显是跟反贼勾连呢。宇文化及就在隋炀帝面前那么一歪歪嘴。“嗯?!”隋炀帝把眼珠子一瞪,“我要亲自审问!”亲自审问了赵元淑,最后判个斩立决,“咔嚓”一刀给砍了。而且,籍没其家!“给我抄家灭门!”就把赵元淑的家给抄了。 另外,还有一个留守弘化郡的殿内少监叫元弘嗣。这个元弘嗣跟那投敌叛国的斛斯政俩人是亲戚。咱说了,斛斯政由于跟杨玄感关系好,受到朝廷猜疑。斛斯政一看,没法待了,没办法,只好在阵前投靠敌军了。这个元弘嗣跟斛斯政虽然是亲戚,但俩人并没勾结呀。没勾结,也不行!宇文化及心说话:这个元弘嗣对我不咋的。逢年过节,连个人情都没有。借此机会整下去!在杨广耳边这么一歪歪嘴。“嗯,嗯……”杨广点点头,“不得不防啊。来呀!传诏,派卫尉少卿、太原侯李渊立刻带兵前往弘化,把元弘嗣给朕逮捕!由李渊代为留守!” 说:“这弘化郡是哪儿呢?”弘化郡的治所是现在的甘肃庆阳。在隋文帝的时候叫庆州,隋炀帝改州为郡,这个地方就叫做弘化郡了。一道诏书发到太原。 李渊刚刚回到太原。怎么?前文书说了,李渊的夫人窦氏去世了。李渊扶灵由打涿郡回归并州太原。到这里,给窦氏夫人安葬完毕,刚处理完后事,诏书下达了。 李渊接诏,马不停蹄行啊,赶紧带着李世民、李建成,带着自己手下兵马来到弘化郡,就把元弘嗣给逮捕了。李渊代为留守。 那这一下子,李渊势力大了。当时关右天水、陇西、金城、枹罕、临洮、汉阳、灵武、朔方、平凉、延安、雕阳、上郡、弘化这十三郡的兵一时接受李渊节制啊。 开始,隋炀帝对其他将领有些恼火、有些猜忌,怕其他将领控制着兵马对自己不利。与其相信他们,不如相信自己的表哥,把这些地盘兵马给李渊,我还放心点儿。但是,等李渊手握十三郡的兵马后。隋炀帝杨广又对李渊不放心了。原来和李渊就不对付啊,只不过后来自己当了皇帝了,那得凸显自己宽宏大量啊。所以,就没有难为李渊,现在又给李渊十三郡的兵马。别人不说,就这宇文化及就在耳朵边嘚啵嘚、嘚啵嘚,杨广也受不了。慢慢地对李渊又产生疑心了。 李渊多聪明啊,明白这个表弟对自己是不放心的。那怎么办呢?这个时候只有一条路可走。什么路?那就是自污啊!什么叫自污啊?自己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自己往自己身上贴了一些不好的标签儿。怎么贴呢?于是,李渊天天地是纵酒纳贿呀,天天地喝,天天地吃,谁给东西他都要,成了一个贪财好地之人。“好地?”啊,给他土地,他也要! 那自古以来,君王对这种臣子是非常放心的。君王不怕贪污犯,君王就怕你觊觎他的皇位、觊觎他的权力。一看爱喝个酒,爱个色,贪财好利之徒啊,没什么出息,让他玩去,他爱怎么的怎么的。哎,李渊这种韬晦之策还真就保全了自己的性命。 但是,李渊也利用这个机会,也利用自己御众宽俭、人心多附的能力慢慢地积蓄着自己的力量。 李渊不积蓄,李渊的二儿子、十六岁的李世民帮着他爹积蓄! 那不光是元弘嗣啊。由于杨玄感之乱牵扯的人太多了,杨广杀的人太多了。最倒霉的是秦王杨浩,就是秦孝王杨俊的长子,也是这杨广的亲侄子。说:“这杨浩怎么倒霉了呢?他也没有参加叛乱。而且,杨玄感叛乱的时候,杨浩赶紧赶到了宇文成都的军中,人家主动地投靠大隋这里,人家立场很坚定啊。”但是,有立场也不行啊。咱们曾经说过呀,这个杨玄感曾经打算废掉杨广,然后立杨浩为帝。这事虽然没做成。但是,杨浩你也得躺枪啊!杨玄感叛乱被平息之后,有司弹劾杨浩以诸侯交通内臣为罪名报告给杨广。杨广一看,得了,留他一条命吧。但“秦王”这个爵位给他一抹到底,贬为平民,随驾而行,留在我身边吧!就当我身边的一个百姓。一句话,把秦王爵位给他撸了。 咱为什么要提这一个事儿呢?因为只有把秦王爵位给他撸了,后来才能有位“秦王”李世民! 第635章 解高阳隋宣舍银钱 第六三五回 解高阳隋宣舍银钱 隋炀帝杨广大肆清理杨玄感余党。甭管你跟杨玄感关系怎样,只要是沾边带拐一律严惩啊,就连自己的侄儿秦王杨浩也不放过。 其实,秦王杨浩完全属于躺枪,湿里没他、干里没他,不过杨玄感曾经喊出口号啊,要废掉杨广这个昏君,另立明主,这个明主就是秦王杨浩。那是杨玄感的事啊。不行!我这么多的侄子、儿子、孙子,杨玄感为什么不立别人呢?为什么不打别人旗号,非得打你的旗号呢?看来,你跟杨玄感一定暗自私通啊!反正你是有罪啊!讲不了、说不清,秦王爵位你别要了。以后,就跟着我!朕去哪儿,你去哪儿,我要监视着你!就监视这杨浩。您往后面看,隋炀帝杨广一直带着这杨浩带到了扬州江都。只要隋炀帝有一口气在,就得眼睁睁地盯着这个可疑的侄儿啊。就这样把杨浩这个爵位给抹了, 为什么讲这一点呢?因为咱们马上就讲到隋炀帝北巡雁门被突厥包围,十六岁的李世民单骑救驾,把隋炀帝迎到太原宫。隋炀帝一看太原宫修建得非常好,一问:“谁修建的?”那是李世民督建的。隋炀帝对李世民非常喜爱。于是,把李世民就收为御儿干殿下,赐李世民为“秦王”。为什么那个时候能赐李世民“秦王”啊?因为秦王这个爵位已然没了、空了。如果“秦王”这个爵位还在杨浩头上,那就不会出现秦王李世民了。那是后文书,咱暂且不表。还说杨广。 杨广抹掉了自己侄儿杨浩的爵位,那还不算完呐。对这反叛分子以及党羽要严厉处理呀。可以说,隋炀帝是报复性地疯狂打击,让御史大夫裴蕴、大理寺卿郑善果、刑部侍郎骨仪以及民部尚书樊子盖这四个人牵头组成了一个专案组,干嘛?负责推鞠乱党。先列名单儿,把跟杨玄感有关系的、比较亲密的全给列出来。“啪啪啪啪……”这么一列,列了二十多个高级官员。一看,这其中有的已然惩处了,有的还没捉拿归案。“赶紧地按单给我捉拿!” 单说一个人,谁呀?李密李玄邃。李密跟杨玄感关系最铁、最好。但是,这些人不太清楚。咱前文书说过,两个人关系铁,但一直搞地下活动。李密跟杨玄感曾经商量好了:“咱俩的关系不要让外人知道。在外面见面,咱就如同陌路人一般,也就是点头而已。借此迷惑大家,不要让大家对咱俩关系产生怀疑。”也算是自保的一招吧。但即便如此,毕竟你俩是铁哥们儿啊,眼神当中、行为当中难免还会透露出来,也难免会被别人发觉。反正别人觉得李密跟杨玄感肯定有关系!就向杨广嘀咕:“陛下,就算他俩关系不那么紧密,李密也跟杨玄感他爹杨素关系紧密呀。陛下,您别忘了,当年李密的爵位蒲山公已经被老主皇爷一撸到底。当时,老主皇爷打击天下姓李的嘛,李密也在其列。结果后来李密怎么就官复原职了?怎么这爵位就恢复了?那不是得益于越王杨素他的功劳吗?是越王杨素把李密给拎出来的。而这个越王杨素当年逢人就说李密坐在那牛背上牛角挂书,多么爱学习。可见,李密跟老杨家关系密切呀,这人也得抓!” 所以,隋炀帝下旨派人,这才到大兴城去抓李密。因为他们也打听了,说李密一直在生病,在大兴城里呢。他们可不知道李密乔装改扮一直在杨玄感身边呐。这也是李密此人的精明之处。那么也可以看得出,其实李密在一开始就对杨玄感起兵就有些不放心,他没有完全把自己扑到上面去,没有破釜沉舟啊。所以,朝廷的使者由打高阳出来就奔大兴城抓着李密去了。 说:“李密现在在哪儿呢?”李密现在呀?已然被隋军给俘虏了!董杜原决战开始的时候,李密还跟随杨玄感,在杨玄感旁边呢。但是战争没多久,杨玄感的军队一触即溃、四散奔逃。隋军杀过来,一冲一过就把杨玄感军队给冲乱了。李密再想找杨玄感也找不到了。李密一看大势已去,赶紧脱身吧,由战场往外跑吧!但,想跑,往哪儿跑啊?四面八方都是隋军呐。在战斗过程当中,李密的马腿被隋军砍断,“噗嗵”一声,李密由打马上是栽落尘埃呀,当时就被人给拿了。还不错,这些人没有当时刀枪并举把李密攮那里。因为,这些人发现李密穿着打扮不像一般人,可能是个有身份的,也许是杨玄感手下的一个当官的。那抓这么一个俘虏,我们大大有赏啊!所以,就把这李密生擒活捉了。当天晚上,李密就被押到了俘虏营。“哦,俘虏还有营?”当然了,什么年代打仗,这俘虏都有营啊。一仗下来,俘虏的人还真不少,把这李密就押到了俘虏营,来不及审问呢,人太多了。怎么办?隋军当官的一商量,干脆把这些俘虏全数押到高阳,押到行宫那里交给皇帝,让皇帝去审判去。说:“为什么他们不先过一堂呢?”不敢过呀。怎么?这些当官的都明白,这一次起兵的是谁呀?杨玄感!杨玄感那是大贵族啊。跟随杨玄感起兵的,或者后来在东都投降杨玄感的,很多都是达官贵人或者他们的子弟呀。这些人当中,你知道哪一位他们的父辈、他们的祖辈,或者他们的同辈还在朝廷为官呢?甚至说还很可能是皇上的大红人呐,或者说这些人当中那都有皇上的亲戚呀。所以,别惹,别惹呀!咱当今圣上喜怒无常啊。你别看现在恨这些人恨得要命。有可能咱把这些人给打了、给骂了、给审问了,皇帝会迁怒于我们呐。咱呐,只要抓住他们就行了,就算完成任务了。至于未来对他们怎么处罚,全交给上面,咱不负这个责!所以,上面下达指示了,把所有俘虏分批解往高阳,请皇上御审。这李密也被打了一个包,跟着十来位俘虏关在一起,白天就被这兵押着往高阳走。 就这么着,走到了洛阳。在洛阳,有一些投降过来的人,把他们也都归进俘虏营。把他们重新打散了,跟李密这些俘虏重新分配打包,然后成批解往高阳。 再这么一打包啊,哟!李密突然发现来了一个熟人儿。谁呀?正是没有跟随杨玄感西征的、原来被杨玄感在东都洛阳所俘虏的那个韦福嗣。咱提过他,这个人一直首鼠两端呐,属于两面派、墙头草。李密不是曾经对杨玄感进谏要把韦福嗣赶紧宰了吗?但杨玄感没有采纳李密的建议。结果,韦福嗣果然暴露了他一直不坚定的本性啊。一看杨玄感打不下东都,而是舍弃东都继续往西走,要诈袭长安城。韦福嗣一看呢,嘿!杨玄感,你成就不了大事!跟着你就是死路一条啊!干脆我跑吧!于是,半道上开溜了,逃回了东都——我又回来了,我那是假投降叛军!他以为回来了,大隋王朝还会接纳他。可是,他想错了。大隋王朝可能会接受在杨玄感起兵之时对大隋坚贞不屈、英勇抵抗杨玄感而被杨玄感俘虏的大隋旧官员。这些人没问题,不但无罪,还得高官厚禄,还得嘉奖!怎么呢?能够凸显出你这个人在关键时刻的忠心啊。但是,两面派不成!哦,杨玄感厉害了,你要投降杨玄感;杨玄感失势了,你又往大隋来了。你这属于两面派呀!两面派永远不得烟儿抽啊!干什么都不能干两面派呀。所以,韦福嗣逃到东都,立刻就被东都守将扣押了:“你呀,我们也不处理,交给皇上发落。皇上说你没罪,你就没罪;皇上说把你凌迟处死,你呀——嘿,你、你也就该吧!”于是,把韦福嗣同杨玄感旧部视作一等。“你们都是一样的,都算俘虏,都算叛臣贼子!”就打到李密这个队伍当中了。 韦福嗣往这儿一来,一眼瞅见李密了,李密也瞅见他了,两人心照不宣呐,谁也没吭声,韦福嗣也没有出卖李密,也没有说“这就杨玄感手底下的那位隋先生。”李密也没有说自己认识韦福嗣——现在还说啥呀?已然成了难兄难弟了。李密心说话:连韦福嗣重新投靠大隋的都成了俘虏了,都不能够原谅。何况我李密呢?我如果被解到高阳,我非死不可呀!所以,我不能够走这条路啊。我怎么着也得想方设法逃离这俘虏营啊。所以,别人一路行来唉声叹气、怨天尤人——“完了!我这一辈子算交代了!”再看人家李密一路走,一路低着脑袋,虽然不言语,但两个眼睛往四下乱瞧。怎么能寻找逃跑的机会呀? 这时已然到了这年的隆冬天气了。这天凌晨,李密都被冻醒了。您想想,谁管俘虏啊?再冷天,能给你们找个破房子住就不错了。李密被冻醒,扒着这个破屋子的门窗往外一看,哎呦!就见门外草地上凝结着一珠朝露,微风吹来,草木轻摇,“咕噜”一下子,有片叶上的朝露滚下去就碎成一地呀。哎呀!李密一看,李密当时点点头啊,说了一句话:“吾等之命同于朝露啊。”就说:我们的命运像这朝露一般,你别看现在还有,但是转眼就如同朝露落地一样,马上就消失殆尽了。嗯……李密又往外看看,押解这些人的是十来位当兵的。借着晨曦,李密一看这些当兵的在那里还没睡醒呢。于是,李密赶紧地用手推了推旁边熟睡的其他的俘虏、也是现在的狱友、难友,把这些人全推醒了。 这些人揉着眼睛:“呃……干、干什么呀?什么事儿啊?” 李密说了:“吾等之命同于朝露啊!” “啊,啊?”这些狱友大部分没文化。一听,“什、什么?你、你说啥呢?什么意思呀?” “哎,”李密说:“各位各位各位……赶紧过来,赶紧过来……”李密一招手,脸上带着神秘之色。 这些狱友也不傻呀,一看李密神神秘秘的,干嘛呀?肯定有要事要告诉我们。于是,“呜噜呜噜……”全围过来了,连韦福嗣也抄着手过来了。 就见李密低着脑袋把大家伙人头都按下围成一个圈儿,就告诉大家了:“各位啊,咱们现在是被他们解往高阳了。到了高阳,要见皇上。皇上能饶咱们吗,嗯?以皇上的性格呀,咱们一个也活不了啊!他恨透了杨玄感,恨透了咱们这叛军了。所以,只要到了高阳,咱就死定了!” “嗨!”狱友们一听,“您这不是废话吗?!谁不知道到高阳,咱准死。但也没辙呀!” “怎么没辙呀?趁着咱们现在还没到高阳呢。在路上,咱寻找机会脱身呐!何必要束手等死啊?那小鸡儿死的时候还要蹬蹬腿儿呢,何况咱们是大活人乎?” 这一“乎”,您别看是文言的,这些狱友们还都明白,“是、是、是、是啊!说的是!对呀!但是,咱怎么脱身呢?” 其实,李密刚才看到外面的露珠的时候,突然就想到了一个越狱的主意。李密告诉大家:“咱们只须要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咱就可以跑了!但是,不要着急,什么计划都得慢慢来。这第一步呢,咱得先取得看守咱、押解咱的这十来个隋军的信任。那么要想取得他们的信任,咱就只能对他们行贿呀。各位,我身上没带多少钱呐——”李密这不是装穷,确实没多钱。为什么呢?因为李密他是大贵族啊,他为什么带钱呢?在军营当中地位那么高,钱对他没用。所以,李密一般身上不带钱。“我身上确实没钱。你们身上应该带着钱呢。大家伙把钱凑一下,众筹一下!” “咱现在要钱干嘛呀?要钱咱买不了这个命啊!” “把钱给我,我去打理。打理好了,咱们几个全都能超生啊。就算打理不好,这钱乃身外之物,死也不会带去,对咱来说,也不算什么,命啊!大家觉得如何呢?” 这些人现在求生欲是第一位的,要钱有何用啊?不少狱友也知道这位是杨玄感手下的谋士隋先生,那知道比咱多、了解比咱广,人家计谋多。好啊,行啊!这是咱最后的机会,要钱干嘛呀?拿钱买命吧!赶紧地把身上的钱全掏出来了,有多的、有少的,您别说,还有身上藏着几块黄金的呢。您看这些人,可能原来也都给自己留着后路呢。跟杨玄感造反了俩月,那也赚了不少外快。一路之上,这个军纪也不算严明,也没少祸害老百姓、也没少打土豪啊。所以,每个人还真就留着不少外快呀。把这些东西全部交给了李密。 李密一看,不少哇!好家伙,掏出来得有一个小包袱,合纹银得二三百两啊。您别忘了,里边还有金子呢,那玩意值钱呢。 “行啊,”李密说:“有这玩意儿,咱就能活命!” 于是,李密拿着这个小包袱就来到窗户边,冲着其中一位看守就开始喊上了。但,这种喊是小声的喊,人家还没有睡醒呢。“哎——哎——” 他这么一“哎”,其中有一个已然睡得差不离了,正在迷糊状态当中呢,被李密这么一叫。嗯?这人睁开眼睛了。一看李密正在窗户那里朝自己招手呢?“兄弟!兄弟!来来!来!过来一下,过来一下……” 这位看守一看一撇嘴:“他妈什么事儿啊?!” 虽然这些隋军不敢难为李密这些俘虏。但是,不代表他们对李密他们的态度好啊。怎么?解差这玩意苦差事,谁愿意押送这些人呢?一般来说,押送个犯人,那都有外快可赚的。怎么?那我要把犯人由打一地押到另外一地,犯人的亲属自然会有一些关照的银子呀,一路之上让我关照关照犯人、让我对犯人好点儿。那得使钱啊!即便是亲属没钱,犯人的死敌也会钱的——“在半道上,野猪林里,把这林教头给我宰喽!”这是水浒传的情节呀。你没有银子,我这董超、学霸能干这事儿吗?但是,像李密这一群谋逆的犯人呢。不但说,亲属都躲得远远的,连仇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谁也不敢跟他们沾边带拐呀,就怕沾边一溜火呀!所以,这些人没有苦主、也没有对头,那自然也没什么好处啊,也不敢对他们搜身,因为上峰关照过:“这些人指不定都是什么人呢?你们对他们客气点,别难为他们。万一回头他们死不了,他们当了官,就没有你们的好处了!”所以,看守不敢搜身。 这大冬天的押送着这一群毫无价值的废物,您想想这隋军能痛快的了吗?李密这么一叫唤,看守撇着嘴过来了:“叫、叫、叫啥叫?!啥、啥事儿?” 李密一乐,没说别的,就把这包金银往看守面前一放。看守一看,“欻!”眼睛就亮了。 第636章 挖土墙李密施尿遁 第六三六回 挖土墙李密施尿遁 李密李玄邃拿出一小包袱金银给看守看。看守一看,您想想,这隋军看守哪见过这么多的钱呐?挣上十年八年也挣不了这么多的金子银子呀。 “这……你这……啥意思呀?难道说,你、你想让我把你放走,给我这钱?我告诉你,你们可是死囚犯呢,我不能为了这点钱放你们走!” “哎——”李密说:“别大声,别大声。公爷,我没有让您把我放走。我也知道这些钱不够买我们几个人的命的。” “那、那你啥意思呀?” 俩人这么一说话,其他几个看守也陆陆续续醒了,“嗯?怎、怎么回事?”“呼噜呼噜呼噜……”全都走过来,一看这金子银子。得!一开始那看守一看:这肯定不是我自己了,大家得平分呢。哎,平分也不错呀,分到手的银子我挣几年也挣不来呀。但是,“要让我们把你们放了,那、那可不行!” “哎——”李密说,“各位大哥,各位公爷。我没有打算让你们把我们放了。那为什么要给你们这笔钱呢?这钱财呀,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是死不带去呀。我们几个人那都是将死之人,身上再带这么多金银没有任何用处啊。所以,我们打算把这些金银都留给各位公爷。我们不求买命啊,我们只有一个要求。” “哦,哦?”这几个看守一听,“是什么要求啊?” “我们就有一个要求,我们要是被杀呀,那肯定朝廷认为我们是反叛,不会挖坑把我们埋了,也就是把我们尸首往荒郊野外这么一扔,我们就成了死无葬身之地的孤魂野鬼了。咱中国人有讲究啊,讲究是入土为安呐。我们哥几个也怕成孤魂野鬼。所以,我们一商量,把这些金银就留给各位公爷、留给各位大哥,这金银就算是你们的了。我们唯一的要求就是,等我们被朝廷杀了。哥几个能够给我们收一下尸。最好啊,能够给我们每个人买口薄皮棺材,最次也得给我们买领破席子卷吧卷吧,挖个坑把我们几个的尸首给埋了。呃……花费多少都从这里出。剩下的金银就算是我们感谢各位公爷一路之上对我们的照顾了。这金银,各位公爷拿走……”说着话,李密“吧嗒”就把这一小包袱金银交给了这位看守手里。 “哦……哦哦,就、就、就这事儿啊?给你们收尸,买口薄皮棺材把你们给埋了啊?” “啊,各位公爷能不能答应?” “可,可以!可以!哥几个,大家觉得如何呀?” “哎呀——”旁边有人说了,“我们一路行来,这无仇无怨。要不是你们是反叛,咱可能就能成哥们儿,我们也不忍心看着哥几个被朝廷杀了,但没办法呀,谁让你们附逆了呢,对不对?那么朝廷杀你们,你们放心,就冲着咱们这一路的交情,我们哥几个也不能不管。到时候,我们就找到哥几个的尸首。然后,挖个坑,买口棺材,把哥儿几个给埋了。这个哥几个完全放心好了!” “哎呀……多谢!多谢!” 不光李密道谢,其他这几位一听,也跟着李密对这几个看守是频频施礼呀,“多谢,多谢……”还真就有几个信以为真的——哦,李密这是花钱给我们买块坟地把我们埋了。也行啊。李密说得好,这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在身上有什么用呢?到时候“咔嚓”一砍,脑袋没了,扔到荒郊野外,身上这些钱还不得被别人摸去?还不如嘱咐这几个看守能够给我们挖个坑埋了,让我们入土为安,别当孤魂野鬼呢。所以,跟着李密连连向看守们道谢。 “啊——不谢不谢不谢不谢……呃,快过来,过来……”怎么呢?这些看守赶紧找个没人之处,把这些金银大家平分了。分了之后,那对李密他们的态度就转变了,不像原来那样横眉立目了。怎么?拿人家钱短呢。所以,一路之上对李密他们挺好。 李密对这几个押解官差也好。怎么也好呢?李密没那么傻,在大家这里敛的金银没有完全给他们,还留了一部分。每到一处快要吃饭了,李密就把看守叫来了:“各位公爷,过来,过来……” “还有什么事儿?咱这饭菜太难吃了。” “难吃啊?我们也不想吃啊。这没办法,朝廷标准就这样,没好吃的东西。” “不不不……有钱呢!有钱,咱就能买好吃的东西!公爷,您看看能不能跑一趟,到附近的镇店,咱买些肉吃,买些酒喝?我们都是将死之人了,对不对?满足一下我们这愿望呗。我们宁可当个饱死鬼,就这几天,没得活了,我们天天大鱼大肉的,哎,死也死个痛快!您说对吗?” “呃……哎呀……这大老远的……另外,那玩意儿都……都得花钱呢……” “不不不不……请您放心……”说着话,李密又掏出一块银子来,“这银子够了吧?这银子足可以置办上等的一桌酒席了。这要普通镇店上,光买熟食、光买酒,花不了。剩下的就留给公爷做辛苦费、跑腿费了。我们没办法,公爷又不放我们去。要能放我们,我们自己也能买。那不能放我们,就得辛苦公爷们了。您……您看怎么样?” 嘿!这几个押解官差一看,这几个小子身上得多少银子呀,啊?看来还真不少!“好好好好……”心说话:拿着他们的钱买酒买肉,我们也开斋呀,谁乐意吃粗茶淡饭呢?就算是到驿站当中,那官饭也不好吃,哪有大鱼大肉好吃啊?“行行行行……等着,等着……” “哎!” “哥几个,谁跑一趟?” “我!我去!” 俩公人偷偷地来到镇店之上买来了猪头肉、大肘子、羊腿、狗肉,反正是一些荤腥,打来两坛子酒。吃吧!喝吧!大家饱餐一顿呢。 哎呀……这几个犯人还挺感谢李密:“对对对对……就得这么活着!就得这么活着!你看我们原来还把这银子揣着。揣着有什么用啊?到了高阳,我们不都得掉脑袋吗?干脆吃了喝了,完了!该吃吃,该喝喝!” 就这样,每到吃饭的点儿,李密就掏出银子让这几个看守去给买酒买肉;每到吃饭点儿就拿出钱财让他们买好东西。别的押解组一个个苦哈哈的,就他们押解组每日一天三顿饭,哎呦,吃得满嘴流油啊,这几个看守都见着胖了。高兴啊!“行啊,这趟差不赖呀,又得银子,又得好喝呀。看起来,这个隋先生不错!这个人真通人情啊!哎呀……”这几个官差甚至对李密都产生了同情之心呢—— “多好的人呢,非得跟着杨玄感,一步走错,脑袋要掉啊!” “哎呀……年纪轻轻的,真可惜呀。” “行啊,这一路之上啊,咱别让他受罪了。咱呢——呃……”一看无人看见,“得了,哥几个,咱今天住这,没人看见,我把你们戴着的枷戴着的铐都给你们解开。哥几个可别为难我呀,别我进去了,你们揍我,那、那可不行啊。揍我,你们也跑不了,外面这几个公爷都在这儿等着呢,知道吗?给哥几个打开打开呀,松快松快。大家都、都别互相为难。怎么样啊?” “哎呀……多谢!多谢!” 一个公差进来了,把李密以及其他人手上的手铐、脚镣、枷锁全打开了,卸下来了,那轻松啊。 李密掏出钱来:“哎,这些是今天晚上置办酒席的钱……” “哎,好好好好……那我财黑了,马上去跑!”跑出去置办酒席了。 就这么着,走一站如此,走一站如此,有酒有肉啊。这么一喝酒,您想想,中国人很多关系都是在酒桌上建立的。有人说了——酒文化不文明。就你文明!这是几千年来建立的一个文明,在中国就这样。两个陌生人,你就打交道吧?打十次交道,没有坐下来喝一顿酒强。怎么?喝一顿酒,酒能够拉近人们之间的关系,酒也能够很快地识别一个人的真伪、一个人的善恶。所以,酒是人们之间关系的催化剂。 这一路走,一路酒,没过几天,这几个看守跟李密、跟这一群罪犯成好哥们了,无话不说,无话不谈了。在他们权力之内,能给的方便能给的自由,是尽量给。白天,装模作样地也给李密他们打上手铐、脚镣,戴上锁枷,甚至有的塞进囚车当中。到了晚上一住下,或者住在旅舍里,或者住在驿站中,偷偷地就把李密他们身上锁枷全松开了,让他们有所自由了。这么一来,李密跟这一群看守的关系就发生了转变了。他们不再是看守和囚犯的关系了,也不再是逃跑与防逃跑的关系了,而是为了口头协议得以付诸实施而共同努力的工作伙伴的关系了。这一个微妙的转变,虽然目标那都是送李密他们上断头台,但是关系已经从之前的对立变成了合作了。 就这么一站一站往前走,一路一路往前行,这一天,就走到了河北邯郸附近。再往前走几天,那就到高阳了。李密一看,再不跑,就没机会了。看守们觉得:哎呀,马上完成任务了,到这里还能跑吗?防范心就更低了。所以,这天晚上,他们就住在了邯郸郊外的一个驿站当中。 李密又掏出了金银,这一回掏的比往常都多,叫过看守来。 看守习以为常了,“哎呦,隋爷!行行行行……我马上去。哟!今天这给的钱多呀?” 李密说:“兄弟——”兄弟?啊,称兄道弟了。“兄弟,你不知道啊,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哟!是隋大哥的生日?” “那可不是嘛,今天是我三十一岁的生日啊,我去年刚过而立之年呢。我娘还说呢:‘而立了,成人了。’没想到,嘿!刚刚而立才一年,我今年就要掉脑袋呀。这是我最后一个生日了。所以,兄弟,哥哥我求你今天多买些酒。咱们也马上到高阳了,再往前走,恐怕就没有那么多机会喝这么多了。偷偷喝点行,喝太多,被上峰发现了。今天晚上,咱、咱最后一顿,咱最后狂欢一次。也算,我给我自己庆个生。就算死,也死而瞑目了……兄弟,能不能帮哥哥这个忙啊?” “能啊!能啊!哎呀……今天是哥哥您千秋之喜,那、那得好好地过呀!放心!放心!我马上去办!” 这位叫着俩公差一溜烟跑到镇上,马上买了不少熟食。而且,还推过来一辆独轮车,车上放着五大坛子酒。 “隋大哥,怎么样?够不够?不够,再买!” “哎,够够够够……”李密一看,行了!就这五大坛子呀,足够把你们几个小子灌醉了。“行行行行……多谢兄弟!多谢兄弟……”说着李密的眼泪掉出来了。怎么?李密会演戏呀。政治家这一点都得会做。不会演戏,那哪儿行啊? 他这一哭,把这几个看守还给哭得心里发酸了:“隋大哥,隋大哥,您、您别哭,别哭,别哭别哭……或许到高阳,皇上圣明,觉得您又不是首恶,他老人家高抬贵手,就把您放了。以后也许还有三十二岁、三十三岁生日呢。您、您放心,这、这、这不是最后一次,不是最后一次,别哭、别哭,您一哭,大家伙儿这心里头也是不落忍。我、我们马上、马上温酒啊,天太冷了,温温好……” 架起火来,把酒往盆子里一倒,先热一热。把熟食拿出来,又把大家伙的脚镣手铐什么的全部摘除了。尤其是李密,今天身上所有的东西全去除,过生日嘛,不能够捆着锁着的,要完全自由。 “哎呦,这……这好吗?” “怎么不好啊?咱们谁跟谁呀?我们相信您,您也对得起我们。” “对对对对……”李密利用间隙,偷偷地就告诉自己这些难友:“各位,今天晚上留着点量啊,别傻喝!咱们的目的是把他们灌醉,听到没有?” 难友们你看我、我看你,“隋、隋、隋先生,您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灌醉他们,咱们好行事!” 往下的话,李密就不再说了,大家也不用李密说了,都明白了。行啊!喝吧! “为隋大哥庆生!” “对!为隋大哥庆生!” 大家都端起酒碗。 李密频频向这几个看守敬酒:“我隋某人生最后这几天是各位兄弟陪我走过来的。咱这一路之上肝胆相照啊。隋某我看出来了,各位兄弟那都是响当当的汉子呀!我隋宣祝福大家未来高官得坐、骏马得骑、飞黄腾达!我在那边会保佑各位兄弟的!” “哎呀……您别这么说呀,隋大哥您别这么说!您这么一说呀,我们这心里难受。隋、隋大哥,这、这啥都不说了,都在酒里了!”一仰脖喝了。 李密刚要拦—— “别别别别……隋大哥,我们知道您今天心里也不好受,您随意!酒入愁肠不好!您、您随意!” 这位还劝李密少喝呢,正中李密下怀呀!李密频频向他们敬酒。开始是大家一起敬,后来是一个一个敬,那李密全随意。然后,李密又向后面的这些难友使眼色。让他们轮番敬。这些难友都不是一般人呐,好多都是达官子弟,那会说着呢。几句话说出来,就把这几个看守给说得晕晕乎乎的,这酒啊就停止不了了。“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最后,五坛子酒基本上全部灌完了。再看这几个看守啊——全都打晃了—— “隋……隋大哥……今……今天……高……高兴!呵呵……哎呀……呃!跟隋……隋大哥认……认……认识这几天呢,哎……死……而无憾……呜……行了……今天这高兴,改天……改天……到……到明年!明年,隋大哥你三十二岁的时候,咱哥几个还喝!我们……我们是不行了……都……都……都睡吧……呃!睡……睡……睡吧……” 这几个看守踉踉跄跄地跑到床边,往那儿一扎,顿时鼾声如雷,全醉倒了。 李密等了片刻,一看没有一个醒着的。李密转过身来了:“各位,看见没?全部睡着了。咱们现在在邯郸城外呀。再往前走,可是高阳了。再往前走,官兵众多呀。咱们到高阳,全都掉脑袋!今天晚上是咱们最后的时机。一路之上,咱大吃大喝,为什么呀?就为了等待今天晚上这个时机呀!各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快走!” 哟!众人这才明白,这是要越狱呀!大家马上这心里“噔噔噔噔……”全跳起来了。但马上,“噗嗤……”怎么?又泄气了。 “隋先生,咱怎么走啊?这门可是锁着的,锁得当当的!这是馆驿,国家的驿站,那玩意儿,那结实着呢,不像普通老百姓家的柴门,稍微的一搬就开了,这门搬不开呀。如果踹门,一踹一响,肯定惊动这几个人。不但惊动这几个人,旁边还有其他的押解组呢。一闹响动,必然得知啊。这、这怎么办呢?” 李密乐了:“咱今天一到这里,我就把咱这间牢房看个仔仔细细。我已然有了逃狱的对策了!” “那、那怎么逃啊?” 李密用手一指后墙:“咱现在只有在墙上掏个洞,这叫凿壁而出啊!” “哎呀……掏洞?用啥掏啊?” “咱这里有手铐、有脚镣啊,这玩意是铁的,拿这玩意儿掏!” 有人跑到墙边用手摸了摸,“哎,你别说,这还真是土墙!”过去那墙不是讲究的人家一般的都是土坯墙。“呃……这玩意儿……土墙也难掏啊。”拿手铐脚镣往上刮,刮了两下子,虽然掉点土,也不多。而且一看,这墙上都是白印儿,这土墙当当地响啊,那也是土坯呀。“这……这玩意儿,咱就是挖挖到天亮,估计也挖不透它呀。” “嗨!”李密说,“现在这墙是干的不好挖,如果墙用水这么一浸,那不就好挖了吗?” “哎!对对对对……但是,咱这儿也没水呀……刚才倒是有点酒,但酒都喝完了……” 李密乐了:“你们真笨呐。酒喝完了,喝哪去了?” “喝到肚子里去了。” “是啊,喝到肚子里头会变成什么?” “变成……啊?哦,您、您的意思是用……哎呦,那多脏啊!” “哎呀,为了咱们活命,这算什么呀?反正我来了!” 李密来到墙角这个地方,撩开袍子,对着墙角就撒了一泡尿啊。往土墙上浇浇了,就湿一片呢。李密赶紧拿着手铐“咔嚓!咔嚓!”往下咔嚓。一会儿,咔嚓了一个小洞,又到干土了。 李密说:“谁再来?” “我!我来!” 有人过来再尿。尿湿了,再咔嚓。再尿,尿湿了,再咔嚓! 说:“那玩意儿脏不脏啊?”事到如今,谁嫌这个呀?臊乎乎的,不管那一套了!总而言之,掏不到半夜,掏出来一个狗洞,也就是刚够一个人钻出去的。 李密一看:“各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赶紧走!” 但,就这个时候,有人说话了:“你们走吧,我不用走!” 第637章 李玄邃再次成俘虏 第六三七回 李玄邃再次成俘虏 正说到李密要尿遁出逃。让大家用尿把土墙给泡松了,挖墙挖出一个狗洞,赶紧跑啊!现在也就是半夜,正好是跑的时候啊。 哎呀!这伙难友这个高兴啊。“多谢隋先生!多谢隋先生!” “别说那么多,赶紧走!赶紧走!” “呃……隋先生,您先请……” “不不,我最后一个走,你们先走!你们先走!” 李密让大家先钻洞,这就是李密的过人之处。在关键时刻能让人家先走,证明李密这个人不简单呢。这些人接二连三也不管脏了、不管湿了,由打这狗洞就钻墙而出啊。 李密紧张地看着一个一个地离开了这座牢房,直到这间牢房里就剩下两个人了,一个是李密,还有一个在那里坐着面沉似水、一动不动。李密一瞅,谁呀?非是别人,正是那位韦福嗣。 李密一看,“韦兄,快走啊!还愣着干嘛呀?” 您看,由打这一点上,就能看出来李密这个人确实有过人之处。当李密辅佐杨玄感的时候,因为看出韦福嗣这个人是两面三刀。所以,当时李密劝杨玄感杀掉韦福嗣。那是公事!李密跟韦福嗣没有任何的关系、没有任何的私仇,完全是从杨玄感大业考虑的——你必须杀掉他!留着他是你的祸害!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韦福嗣也成了囚犯了,跟自己是难兄难弟。一路之上,也有点私人感情了。所以,这个时候李密逃跑不忘兄弟呀。还是那句话,和韦福嗣没有私仇啊。“赶紧走啊!” 可是,韦福嗣一动没动,为什么?因为韦福嗣心里一直跟李密他们是有区别的。有什么区别呀?你们要走,你们走,我跟你们不一样啊。你们是一开始就保着杨玄感的,你们就是反贼呀。可我不是啊!我是被杨玄感拿住,我没办法、委曲求全才待在杨玄感手底下呢。但,我可没跟杨玄感干过事。杨玄感向我问计,我也没给他出一谋、划一策。所以,我充其量是个身在曹营心在汉,徐庶进曹营——一语不发!我的心还是属于大隋呢。那么天子见到我,不过是责备我一番,或者把我的官职一撸到底,仅此而已。天子绝对不会把我杀掉的,我到不了那个地步啊。跟你们不一样,你们没得好!到高阳必死无疑!所以,你们现在铤而走险,你们跑了,我不用!你们跑了,我不跑,回头这些看守必将把这件事情报告给上峰,上峰必将上报给天子。天子一看,怎么样?韦福嗣确实是我大隋的忠臣呢,他只要有机会就脱离了杨玄感。别的囚犯跑了,他不跑,证明他对我大隋忠心耿耿!这正是我表现、证明自己的机会呀,我跑什么呀?!所以,韦福嗣无动于衷。李密催了三遍,韦福嗣最后微笑着摇摇头。 那李密多聪明啊,从韦福嗣这张脸上李密就明白了。李密心说:韦福嗣啊,你就这么对你那位皇帝有信心吗?你真地不明白你保证的皇帝他的本性是什么吗?你要到高阳,必死无疑!李密话到嘴边,想劝两句,“唉——”他又咽下去了。怎么?有那句话呀——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人要自己找死啊,拦是拦不住,我就费尽唾沫,一时也改变不了一个人的价值观、世界观啊。我在这里跟他啰嗦什么呀?啰嗦来啰嗦去,说服不了他,回头再把看守给弄醒了,我得不偿失啊!爱咋咋的吧。反正,狗洞在这儿放着呢,你爱跑就活了。跑不了,那是你的事儿啊。李密冲着韦福嗣拱拱手,一转身钻进狗洞,由打狗洞里爬出来了。 哎呦……外面的空气太凉爽了!凉爽?啊。大冬天呢。但是,对李密来说,又太新鲜了。这真是唏乎间两世为人呐!快跑!旁边还有其他的押解组呢,还不能让人发现。李密哈着腰,哪地方黑往哪儿钻。最后,摸摸索索走出驿站,来到外面一片树林。往树林当中一钻,李密是逃之夭夭啊。 这边的守卫一直睡到大天亮,还是被驿站管事的给叫醒了:“醒醒!醒醒!醒醒……怎么回事啊?别的押解组全走了,就剩下你们了!怎么还不起呀?哎呦!这么大酒味儿,昨天晚上没少喝吧,啊?哎呀……你们耽误事儿啊!快!快快起来!押解着你们的犯人赶紧走!” “嗯……嗯……”这几个守卫这才起来。哎呦……脑仁都疼啊,昨天喝多少酒啊?不知道了。晃晃荡荡起来,眯着眼睛一看,太阳老高了。“呃……别、别的组都走了?” “都走了!就差你们了!回头上峰怪罪下来,你们不得担着吗?” “呃……喝酒误事,喝酒误事了。赶紧地让他们也都起来,赶快吃吃饭,赶快上路啊!呃……我说哥几个、隋先生,起来起来,起来起来啊,赶紧起来……”喊了这么一声。 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了:“他们呢,都走了,现在就剩下我了,我早就起来了。” “哎,对——嗯?”看守一听,“什么?就剩下他了?谁都走了?”看守赶紧来到窗户旁,扒着窗户往里这么一看,哎呦!就见里面那草铺之上就坐着一个韦福嗣。其他的一个人没了!“哎!哎……他们都哪儿去了?” 韦福嗣用嘴往旁边撇了撇,指了指墙根那狗洞,“由那儿钻出去了。” “啊?!”看守一看,可吓坏了,赶紧地七手八脚把这锁打开,把门推开,到里头一看。“哎呀!”一拍大腿,“他们什么时候跑的?” 韦福嗣说:“昨天晚上。你们喝多了,他们就走了。” “你为什么不走?!” 韦福嗣乐了:“他们想让我走。我是大隋的忠臣啊,我为什么跟这些亡命之徒跑啊?” “那你为什么不报告?!” “呃……”哎,对了。一问这话,韦福嗣还真有点儿没想到,自己没想出来为什么自己没报告,可能自己觉得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吧,“反正是我没走。” “你没走,你也属于包庇罪犯呐!罪犯走了,你、你不报告!哎呀……赶紧追!” 追什么啊?早没影了!追到外面转一圈回来了。这几个看守放声大哭啊:“这可怎么办呢?走失了罪犯,我们都得掉脑袋呀!这可怎么办呢……” “嘿!”他们一哭,驿站管事的乐了,用手点指他们:“你们呐你们!就冲你们喝这么多酒,我就明白你们这些东西肯定是收了人家的钱财了,这才故意把人家放走的!” “我们没放走,是他们自己走的,是他们自己走的……” “你呀,跟你上锋说去,跟我说不着。我这里是驿站,就是管你们住的,我可不管看押犯人。”怎么呢?他自己先把自己摘清了。“我这里不是监牢,我也不是牢卒,我没有职责看守犯人,看守犯人是你们的职责。所以,现在这几个犯人跑了,跟我没关系,嘿嘿……” 看守全哭了:“姓隋的!你不得好死!你可算把我们给坑了! 旁边有看守说了:“先、先、先别哭,先别哭,这不还有一位没走的吗?他没走,正好啊,能够替咱们分担一部分责任呢。咱就说,是他看着那些人走的,而没有跟咱说!” “对!最大责任在韦福嗣!” “啊?!”韦福嗣一听,一撇嘴,“这、这,我成最大责任了?” “不是你是谁呀?!赶紧跟我们走!赶快押到高阳!” 这一路之上,甭想得好,韦福嗣倒了霉了。之前,跟着吃、跟着喝。现在不这样了,这一路之上,不是挨揍就是挨打呀。怎么?这几个看守也豁出去了。我管你是谁呢!你别在我们面前说你跟皇上关系不错啊;到那里天子见你一面,也就是骂你两句就把你放了……我们不管了!反正是现在我们哥几个好不了,全拿你撒气!一路之上,非打即骂。 把韦福嗣气得呀:“你们几个小子等着!等着回头韦爷我翻过身来,我绝对忘不了你们!” “行,行,你翻什么身呢?!到高阳再说吧!” 韦福嗣信心满满,见到天子,天子就得放我! 可没想到,韦福嗣被这一些看守押解到高阳之后。一看名单之上有韦福嗣,皇上杨广气了:“这一个小人呢!叛贼来了,投靠叛贼;叛贼不行了,回来又投靠我大隋!一路之上帮着这些叛贼还越狱,还想回来得以生还!哪有那么好的事啊!来呀!把这韦福嗣吊到百尺高杆之上,给朕乱箭射死!让他不得好死!” 韦福嗣落了这么一个下场,被吊到杆子上,被隋军一顿乱箭给射成刺猬了。临了,这韦福嗣后悔了:“早知如此,我跟着隋先生走得了!”你现在后悔不晚了吗?人家杨广从来没把你看成自己人呢。 跟韦福嗣一同送命的还有杨玄感的弟弟杨积善。这杨积善自杀未遂,被人抓了俘虏。但杨积善说了:“我……我、我、我把杨玄感杀了。杨玄感是我杀的,我能不能算立功,能不能赎罪呀?” “赎你个头!”怎么?“你就是叛贼的弟弟呀!给我杀!” 杨积善也身首异处了。 事情就这样,什么叫一不做、二不休啊?要么别造反。造反了,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中国人行事就这样。有人说中国人窝囊——你看他过去被压迫的。地主也压迫,皇帝也压迫。只要给他一口饭吃,只要有一块土地,这老百姓顶着三座大山,他也不造反。但是,一旦你把这口粮食给他夺了,把他的最后一块土地给他夺了,让老百姓活不了了。“嘣儿!”这老百姓就跳起来造了反了,那就没有调和的余地了,那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这跟外国人不一样。这外国,好家伙,老百姓站起来了:“我们要造反!”“造反?你为什么造反呢?”“我们这一点不满意,那一点不满意……”统治者一看,哎呦,这造反的老百姓够厉害的,“得、得、得了,得了,得了,这一点、那一点都给你,都给你行吗?别造反了。”“哎,这还差不多,那我们不反了。”哎,他们又不反了。这在中国文化里面行不通。在中国,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在中国,统治者一看老百姓造反了,也说:“行啊,你不就是没那口饭吗?给你这口饭,你受招安行不行?别造反了。”你要相信。“哎,有口饭吃了。那行啊,我们受招安了。”你受了招安,转过头来,统治者就得宰你!怎么?谁让你造反了?!所以,在中国,自古以来就这样。要么不造反,窝窝囊囊活着;要造反就得造反到底!哪怕身死,也必须跟着对方决裂,绝无调和呀!什么时候,你心一软,气一不足,你觉得对方会怜悯你。等对方缓过气儿来,一定对你秋后算账!韦福嗣就是这么一个政治盲,没有政治头脑,读历史读的太少,把自己给葬送了。而人家李密呢?李密跑了。 说:“李密是不是从此得自由了,逃之夭夭了?”嘿,可惜,没有!其他那几位还不错,由打狗洞里钻出来,“吱溜吱溜……”全蹿没有了。李密最后一个钻出来的,摸摸索索摸到密林当中,由打密林往外跑。往哪儿跑啊?往南、往西跑吧,反正是离开高阳越远越好啊。 也不知道跑了几天,这李密一口气儿就跑到虎牢关附近了。李密就发现沿途之上到处是关卡,对往来百姓盘查甚严。怎么?这里刚刚造过反呢,尤其是虎牢关离东都洛阳比较近,东都洛阳差一点儿遭到浩劫呀。所以,现在东都一带盘查甚严。李密一看有关卡,就不敢上前了,有心转身要走,看看绕路走吧。没想到,一转身,被这关卡的守卒给看见了。 “嗯,嗯?”一看这人贼头蛤蟆眼儿的,一看这里设卡了,怎么转身要走啊?“哎!哎!那人!赶紧地回来!回来!” 这一叫,李密心中有鬼呀,脑袋“嗡”的一下,不好!赶快跑!他第一反应就是跑啊。“噔噔噔噔……”往前就跑。这一跑就暴露了,此地无银了。 “哎呦!这是谁?!抓!抓住他!抓住他……”当时就过去十来个人,拿着刀矛器械追赶李密。 李密这些天可累坏了,晚上也不敢睡觉,饭也吃不好。所以,现在李密体能不佳呀。一会儿工夫,就被人家十来个当兵的给追上了。“唰”一下子给包围了。 李密赤手空拳,一看人家拿着刀、拿着枪呢,要跟人打,估计自己打不过十来个人呢,这一动手很容易被人家用刀枪所伤啊。得了,李密心说这就是时也、命也、运也!该着我跑不了啊。李密把手举起来了:“我、我、我没跑,我、我、我不跑……” “你什么人?!” “这……我、我、我就是一般老百姓……” “一般老百姓?一般老百姓见到我们跑啊?你哪里人呢?” “我这个……我、我、我关中人士。” “你姓什么呀?” “我、我姓隋,我叫隋宣。” 李密还是报假名。但是,现在李密已不像之前那样了。怎么?之前李密化了妆了,带着假胡子呢。但是,经过这一路折腾,这化的妆逐渐就卸了,尤其是由打河北逃回来,脸上的假胡子早就掉没了,露出来本来面貌啊。虽然李密现在还是自报假名叫隋宣。但是,心里没底气了。 当兵的一看李密吞吞吐吐、贼眉鼠眼,不是好人呐,“捆了!”一声令下,拿绳子把李密捆了。 这几个当兵的一商量:“怎么办?” “怎么办?交给上峰!” 就把李密交给上峰了。 上峰看了看李密,审问了一下。李密仍然说自己叫隋宣,这上峰也不认识。但是看李密的气质不是一般人。得了,我也不负这个责,也不顶这个雷。既然抓住一个可疑之人,干脆:“张三!李四!”就吩咐手下两个守卒,“你们把这个姓隋的可疑之人押解到虎牢关交给尚大帅,请尚大帅裁决!交过去,咱就没责任了。” “是!” 张三、李四就这样押着李密往虎牢关走了。为了防止李密逃脱,把李密身上的绑绳取消了,给李密上了手铐、脚镣,一路押解着李密往前走。 这个地方离虎牢关不远,也就是一百来里地吧,这要走得快得话,有个两三天也就走到了。但是,李密一琢磨:“要把我押到虎牢关面见虎牢关大帅四宝大将尚师徒。尚师徒那可认得我呀。”尚师徒是大隋高级官员,能不认识蒲山公吗?“他见到了我,我的身份就暴露了,必死无疑呀!哎呀……怎么办呢?”这李密也聪明,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走着,走着,突然间,“哎呦!”李密好像一下子没留神,“噗嗵!”一屁股坐在那里了,把脚一抱,“哎呦呦呦……疼死我了!哎呀呀呀呀……” “嗯?”张三、李四一看,“你怎么了?” “哎呀呀呀……崴脚了,崴、崴、崴脚了……哎呀呀呀……”这李密真会演戏呀,演得跟真的似的。 张三、李四一看,“呦!没、没事吧,啊?” “哎呀……疼……疼……哎呀……”李密缓了半天,这个疼劲儿才缓过去。 张三、李四把李密重新由打地上拉起来,“行了吧?现在没什么事了吧?” “哎呀……刚才那劲儿过去了……” “那往前走吧。” 结果一走路,“哎呦呦呦呦……”不敢踏道啊,这脚伤了,慢慢挪吧,还带着脚镣呢,往前挪一步都费劲,“哗楞”一步,“哗楞”一步,“哎呀……”“哗楞”一步…… 张三、李四一看,“就照这速度啊,一天能走个十里地,那就算谢天谢地呀。” “两位公爷,实在不好意思呀,谁让我这脚不争气呢。哎呀……疼死我了。哎呀……疼死我了……” 张三、李四一看,这、这玩意走得太慢了。而且,一看李密五官挪位,龇牙咧嘴,看这意思,确实痛苦难耐呀。张三、李四这俩人也是穷苦人出身呐,对别人富有同情心。一看李密如此难受,这俩人也心生怜悯。俩人一合计:“反正这位脚是坏了,那他就跑不了。干脆,咱把他的手铐、脚镣解开。这样一来,也能轻装上阵呢。快点儿走,咱快点交差呀。像这样一天走不了十里地,走到虎牢关得走好几天呢,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啊。干脆,让他轻装而行吧!”这俩人也实在,照顾李密的腿伤,就把李密的枷锁全取下来了。哎,取下枷锁,还真快点儿,照这个速度,一天能走二十里地。二十里——行!有个四五天,也就走完了!就这么着往前走。 李密心说:行了!现在,我手脚自由了,就差一个时机呀。这个时机一到,我再遁逃!上一次我用了尿遁。这一次——哎!李密一眼发现前面有一个池塘。干脆,这一次我用水遁! 第638章 蒲山公狭路遇冤家 第六三八回 蒲山公狭路遇冤家 李密李玄邃二次被捉呀。这一次,李密假装自己的脚崴了,挺严重,走不动路。脸上五官挪移,痛苦不堪。押着李四的两个解差,一个叫张三,一个叫李四。这俩人颇具同情心,真被李密给糊弄住了。于是,把李密手铐、脚镣全解了,反正你脚崴了也跑不了。在后面押着李密是直奔虎牢关。 李密瘸个腿儿,一边往前走,一边观察周围地貌。怎么?我得找机会跑啊。真地把我押到虎牢关,四宝大将尚师徒一见我肯定认得,我命休矣啊!所以,李密一直在路上寻找机会。走来走去,哎!突然发现在旁边有一条河流。李密一看有水,心说:得了!这是我脱逃的最佳时机呀!于是,李密就瘸着个腿沿着这道河流往前走,就是沿着岸边往前走。走着走着,也不知道是打滑,也不知道是他的脚伤的问题,总之,就见他这么一瘸,“噗噜!”身子一栽歪,一下子就摔进水中了,“咚!” 把这俩解差给吓一跳,赶紧来到河边一看,哎哟!李密不见了。怎么呢?这一下子掉进河里,可能直接地钻进河底了。人呢?哎哟!这俩解差吓坏了,这是犯人,是失足掉入河中,还是说投水自尽呢?赶紧找! 正找着,“咕噜!”怎么?就见李密由打河里头又冒出来了。冒出来是冒出来了,直挺挺地往水上一漂,眼睛、嘴巴紧闭,是一动也不动啊。 这俩解差吓坏了,“这、这、这怎么回事?是难道说这位淹死了漂上来的?这一会儿工夫也足够淹死人的了。” “那怎么办?” “怎么办?先捞上来吧!甭管死活。活的更好,如果死了,死了,咱也得扛着尸体去向上级交代呀!咱不能说人没了呀。” “对对对对……快!快快……” 张三、李四赶紧地跑到岸边,但不敢下河呀,怎么?俩人不会水呀?好歹俩人都带着长枪呢。他们带着一把短刀,一把长枪,人家不是县衙门里的差官,人家是隋军。所以,没有什么水火棍、铁尺,没这玩意儿。人家就带着隋军打仗的兵器。拿长枪扒拉吧。用长枪就直接扒拉水里的李密。一扒拉李密的身子,“哗——”好像李密的尸体往岸边漂了一下。又一扒拉,“哗——”又近了一点。扒拉几扒拉,哎,这李密的尸体离着岸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瞅着马上就到岸了,起码到了浅水滩了。哎哟!这俩解差赶紧紧走几步,也往下走了走。再扒拉,不行了。再扒拉,扒拉不上来了。得用手扒着李尸体给拽上来。所以,这俩解差往前就想扒李密的尸体。这时,已然到了浅滩了。 可,突然间,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李密猛然间“啪”一下子由打水里站起来了。您别忘了,那两杆枪还在解差手里呢。李密突然一站起来,“砰!砰!”伸出两手就把这两个枪头给抓住了。这就是普通打仗的枪,那不像罗成使得什么五钩神飞亮银枪。那玩意儿一抓,弄不巧被里面暗藏的钩子把手给拉了。这枪没钩子。所以,一抓着枪头拼命的往回这么一带。“啊——”这俩解差现在抓枪的手松了。俩人本来想下来伸手抓李密。所以,重点没放在自己手中这杆枪上。李密猛然间又杀了两个人个措手不及,这俩人根本没想到,还以为李密死了呢,一下子就把这两杆枪给夺过去了。这两位解差就这么着被李密缴了械了。李密夺下这两杆枪,往后一带,枪杆顺着李密这手心,“噗噜噜噜……”就被顺往身后。枪顺到中间的时候,李密猛然间一抬手,“啪!”往上一扔枪。这枪在空中,“叭!”调了个个儿,李密双手往上一扬,“砰!”又抓住了枪的枪杆。这个时候,两枪的枪头可冲前了。李密猛然间往前一探身,“噗——”这两杆枪,俩枪头,一个枪头,每个枪头楔一位解差,正给他们捅在了前胸。“啊——”李密咬着牙往前探着身子,而且淌着水,一直把这两个解差捅死在了河岸之上。李密摇了摇枪,看这俩人死透了,“砰!”这才把其中一杆枪拔出来。“噗——”这血就出来了。 “哎——哎……”李密也喘了几口气。低头看了看这两个解差。李密自言自语地就说了:“两位兄弟,对不起,对不起呀。按说这一路之上,你们对我不错呀,还相信了我有脚伤。你们还打开了我手铐、脚镣,你们算是好人呢。但没办法呀,你们要把我送到虎牢关,我命休矣。相比起来,那只有你们死,我才能保住自己呀。对不起啦,对不起啦!万一有朝一日,我李密发达了。我必然打听二位兄弟的家乡住址,必有一份厚情啊!你们的亲属,我李密只要有能力,一定赡养!你们就瞑目于九泉吧……”李密心说话:我现在也不能埋你们,没那个时间。狠狠心,拎着一条枪,把这条枪在水中涮了涮。怎么?把枪头的血迹涮干净了。然后,带着这杆枪爬上岸。一转身,他不能再奔西走了。再奔西走,那就跑虎牢关去了。那只能转身奔南,“噔噔噔噔……”一路就跑下来了。 往哪儿跑?李密现在也不知道啊。李密心说话:这个地方离瓦岗寨不远。不行啊,我先上瓦岗躲避躲避吧。怎么?这瓦岗寨里都是我的好朋友啊。再者说了,两个月前,我曾经到过瓦岗寨呀,跟瓦岗达成过协议啊。一旦我们起兵失败,人家瓦岗说了,大门向我们敞开呀。我现在保命要紧,干脆投瓦岗去吧。 李密往东、往南走想奔瓦岗,这个大方向是对的。但,您别忘了,当时这一带兵荒马乱的,杨玄感旧部仍然存在,朝廷到处派兵去清剿这残部啊。所以,李密一边跑,一边还得躲避官兵。不但有官兵,现在大隋天下乱套了,到处都是强盗啊。还得躲避这些强盗,落到强盗手里也没个好啊。结果,一会儿奔东,一会儿奔南,一会儿还得走弯路,走来走去,绕来绕去,就绕迷瞪了。李密也不敢找人去打探,反正是大致方向不错,就往下走吧。其实,李密走错了,已然走过了瓦岗了。瓦岗在他东边,李密又往南走了走。再往南去,红泥关了。 眼瞅着还有几十里地就到红泥关了。这个地方是一条狭窄的山路,两边都是小山包。这小山包还特别秃,上面没什么树木,都是一些白石头。尤其是冬天,根本就没有藏身之地。另外,那玩意儿也够难走的,谁上山包啊?所以,李密只能顺着这条狭窄山路往前走。 正走着呢,突然间听到前面有马挂銮铃声响,“卜啷啷啷啷啷……”“咕噜噜噜……”不但是有马蹄声音,而且还有车轱辘的响声,还有行军的脚步声音,“咵咵咵咵……” 李密久在官府,对这种声音特别熟悉,就知道了可能来官人了。李密一看,两边山包上不去,现在躲又没处躲,藏又没处藏。李密没办法,只得赶紧地把身子一侧,背对着这条狭窄山路。然后,脑袋往下一低,冲着旁边一个小山包就侧在路旁了。那意思,我等你这队人马走之后,我再通过不就完了吗? 这时,这队人马就由打着山道那边转过来了。这小山包的山道不是直的,是绕着山包的。所以,刚才李密并没有看到这队人马,这队人马也没看到李密。等这队人马转出来。为首的是一匹高头大马,马鞍桥坐着一位将军模样的人,在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一杆长刀。这人后面带着二百多人,押着两辆木笼囚车。在木笼囚车当中被押着两个男子。看这两男子也就是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子,披散着头发,反正是非常狼狈。但是,撇着嘴、瞪着眼,七个不服、八个不忿,气呼呼的待在笼子当中。前面这个将军模样的人面带得意之色,摇头晃脑,一边往前催马,一边还催这些人:“快快!快点!快点!快点……赶紧地啊,咱们赶紧地赶回关内。别一会儿新将军把那伙子贼全部带回来,咱们还没回关呢,那多丢人呢。赶、赶紧地!赶紧地!赶紧走!”催促着这批人就来到了李密近旁。这位骑马的将军一边催着人一边往前带马,开始没有注意到李密,由打李密身边就走过去了。 李密这个时候,“哎——”长出一口气,怎么呢?这当官的没看到自己,其他一般当兵的不会发觉自己。另外呢,虽然李密没有打量他们,但是从他们的说话,从这些人的行军里面能猜测出来,这些人可能另有公事。看这意思是公事办完了,人家回去呢。所以,一般像这些人不会节外生枝。故此,李密稍微地松了口气。 可他哪知道,这匹马由打自己身边走过去了,过去了也就是两匹马的距离,马上这位将军突然间把这马一勒,“吁——嗯?”马上将军一转身,看了看道旁站的李密。李密现在是背对着道呢。这位将军只能看到四分之一的脸,因为李密的脸往下低着,也就是左边这半拉他还能稍微地看着点儿。这位将军一看,“哎呀!这人怎么那么眼熟啊?嗯?”这人说着眼熟,他就把这马圈回来了。“先站住!”让这当兵的先别走了。他圈回马来,就到了李密近前了,因为就离李密两匹马的距离,一圈过来,这一匹马就过来了,再往前带两步,就来到李密近前了。这将军在马上一俯身,然后伸出手去,用手中握的马鞭子一扒拉李密这脑袋:“哎!我说,你这人为什么在这里背着我们呢,啊?转过来让我看看,看看你是什么人?” 他这么一扒拉,李密本能地往旁边躲,一边躲一边说:“呃……将、将、将军,呃……小的呀……呃……小的是过路的……” “我知道你是过路的。我听你这口音可不是本地人呢。转过来我看看!” “呃……呃……小人面相丑陋,怕惊吓着将军……” “哎呀!我胆子有那么小吗?赶紧地!”这位就觉得其中有鬼,所以加重了语气。 李密一看,躲不过去了,他暗自就把手中这杆枪给攥住了。 他这一攥枪,嗯?!这将军人家也是久经大敌的,一看,赶紧地往旁边一拨这马,用马鞭子一指:“把他给我拿了!”这一次也不让李密转脸了,也不看你是谁了,而是吩咐手下当兵的往前一拥就把李密给按倒在那里,给拿了。 那位说:“李密为什么不拿枪跟他们打呀?”李密也合计:一个,人多我寡,我就一个人,人家一群人。打?自找倒霉;另外一个,他们现在还不认得我是谁呢,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呢。抓过来问问,也许,我还能够说两句谎话,把他们糊弄过去。要是那样的话,不比打省事呢?所以,李密脑袋当中这么一想,就晚了那么几秒钟,没有使枪,就被人家按在那里了。 人家一抹着李密的肩膀,头一拧,把李密就拧过来了,枪早就被人给缴了。然后一拉李密的发髻,“嘣!”李密没办法,脑袋“啪”往上一扬,就跟这骑马的将军打了个照面儿。 骑马的将军这么一看,“呦!哈哈哈哈……哎呀……我当谁呢?这不是蒲山公李公爷吗?!” 李密抬眼一看,就见马上做这个将军,看年岁不到四十,黄白净子面皮,宽额头、窄下巴壳,倒是一个瓜子脸。但是,这眉毛稍微往下吊梢着,小三角眼儿,鹰钩鼻子,薄嘴皮儿,上唇微微的有一字儿短胡须。李密觉得这个人有点面熟,但是一时也想不起来他是谁了。一看人家把自己认出来了,李密本能地先予以否认:“呃……不不不……呃……这位军爷,你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哎呀……李公爷,我能认错别人,能认错你吗,啊?你瞅瞅,你难道不认识我了吗?” 李密又仔细看了看,摇摇头,“呃……您、您真认错人了?” “李公爷,既然你现在说我认错你了,可见你现在也不想暴露身份呢。哎呀……你作为公爷,不是在大兴城吗?怎么跑到我这个地方来了?这荒山野岭的,你还握杆枪,还穿这样的衣服,鬼鬼祟祟的,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呀,嗯?” 您想,李密自打被俘虏了,这一身衣服就没换过,更甭提什么洗澡了,倒是洗过一次,就是掉到河里了,从河里捞出来,又是水又是泥,这衣服那是自然风干的,所以更加没形了。一路走来,又有血又有泥。有血迹吧,找个小水坑稍微地给擦一擦,但也擦不太干净。所以,您琢磨琢磨,现在李密所穿这个衣服什么模样吧。今天碰到的这位,那眼中可不揉沙子呀。你看他是跟谁的?跟谁的呀?不是跟别人呢,正是跟当年的开河总管麻叔谋的那位令狐达! 麻叔谋不是被老百姓一嘴一嘴给啃了吗?令狐达得知之后,他也吓坏了,因为他是麻叔谋的帮凶啊,帮着麻叔谋没少干坏事儿啊。好在这永济渠已经开完了,令狐达交了差,隋炀帝挺高兴的,觉得令狐达不辱使命。但是,鉴于这个麻叔谋如此遭到民愤,那你令狐达是麻叔谋当年手底下的,朕也不便此时重用于你啊。这么着吧,朕先不让你回大兴城,先不让你入朝为官。你啊,先在外面历练历练。派到什么地方呢?你不是开凿永济渠吗?就在附近给你找个地方吧。于是,把这令狐达就安排到了红泥关。在红泥关作为红泥关大帅八马将军新文礼的一员副将。就给他安了这么一个职位。 这两年,隋炀帝忙着打高句丽,又忙着打杨玄感,哪还顾得令狐达呀?所以,令狐达一直就在这红泥关。但,令狐达这个人有一定才能。他主要会溜须拍马,而且这小子也会办事,所以这两年深得八马将军新文礼的信赖,那基本上在红泥关成了二把手了,在八马将军新文礼面前,可以说说一不二了。 那令狐达怎么认识李密的呢?这还得从令狐达发迹说起。令狐达他原来是杨玄感手下的一个小厮。他年轻的时候在越王府当差,是王府的一个奴才。由于他会巴结,又识文断字,越王杨素觉得这令狐达有点才华。而且,这小孩挺机灵。得了,就拨给自己儿子杨玄感吧,让令狐达在杨玄感手下当一个小厮,陪着杨玄感读书啊、狩猎呀,当那么一个日常的秘书。 当时,杨玄感也不大,正好是越王杨素发现李密的时候。越王杨素对李密特别器重。于是,让自己儿子杨玄感跟李密多加往来。那时,少年杨玄感与少年李密经常在一起。 后来,杨玄感长大了,尤其是杨素失势了。这时,李密担心皇上杨广对杨玄感防备,再对自己防备,恨屋及乌。所以,这才告诉杨玄感:咱们距离拉开点儿,平常就跟路人差不多就行了。但是少年时代他们可亲密呀。通过交往,李密发现令狐达这人的眼神不正,整天叽里咕噜乱转悠,这是个奸佞的小人呢。所以,李密就提醒杨玄感:“你最好别让这令狐达在你身边,这个人不可信赖。”杨玄感就听了李密的话,把令狐达给开除了。李密从此就得罪了令狐达! 第639章 红泥关李密三遇险 第六三九回 红泥关李密三遇险 中国有一个词叫做“冤家路窄”,是由打哪儿来的呢?就是由打咱们本回书来的。咱这段书叫“李密三遇险”。您看李密也是个倒霉蛋,自打杨玄感兵败,李密被俘虏了两次了。这一次,又在一条狭窄的山道之上碰到了冤家令狐达。 其实,李密并没把令狐达当冤家。为什么呢?因为不至于。令狐达出身非常低微,是当年越王杨素府上的一个小厮,被安排到了杨玄感身边,陪着杨玄感读书,服侍杨玄感的生活,就这么一个小奴才。但是,李密这个人非常聪明,眼中不揉沙子,就觉得令狐达眼神不定啊。从平常这人的言谈举止以及为人处事来看,这人不是个君子,更不是个好人,而是个奸佞小人!李密就告诫好朋友杨玄感:“你要注意身旁的这个小厮,这人是个奸佞小人。你别看他现在没什么,一旦以后掌了权,那他就是一朝权在手,世界任其横行啊!所以,你最好远离他。你手底下张三、李四、王麻子这几个小厮都不错,你干嘛非得带他呢?” 杨玄感当时受到父亲的影响,杨素经常地告诫杨玄感:“你要多跟玄邃学习,听玄邃的没错。”所以,杨玄感对李密也非常信服,言听而计从,就对这令狐达注上意了。 结果没过多久,有一次令狐达奉杨玄感之命到街上去采买东西。令狐达就想从中想拿点提成,弄点回扣,结果,跟店老板没有达成一致。店老板觉得令狐达要得太多了。 令狐达说:“我可是越王府的!我告诉你,买你的东西是给你脸!今天买你的,明天还买你的,咱细水长流嘛。这一次,你看着你赔了。其实,下一次你就赚过来了。” 店老板说:“这一次我都赔了,哪有下一次呀?我做生意不能做赔了啊?我哪怕少赚点,您得让我赚钱呢。不赚钱的生意我不干。” “我可是越王府的!” “越王府也得讲理呀。” 当时还是老主杨坚在位的时候,隋朝吏治还没有后来那么腐败。这大兴城做买卖的要没点靠山、没点背景,人家也不会在天子脚下做买卖。所以,在大兴城做买卖的这气都横点儿呀。 令狐达觉得我第一次出来采办,我索要你一点回扣,你还在这里跟我这了那了的,简直不识抬举!“就这么的了!钱给搁下了,就这么多钱!”说着,他把钱往那儿一扔,抱着货物,转身就走—— 老板不干了,就拉扯他。令狐达跟老板就在街面上拉扯起来了。令狐达要强买那些东西。 正这个时候,李密正好要到越王府上去,走到此地看到这个情景了。一看,咋咋呼呼,张口越王府,闭口越王府,这李密眉头就皱起来了,赶紧走过来就问:“怎么回事儿?” 店老板虽然不认识李密,但是一看这人穿着打扮与众不同,这是个达官贵人呢。店老板就把令狐达要强买自己东西的事儿告诉了李密。 李密当时就恼了,一瞪眼:“令狐达!还不赶紧地把钱给人家店老板?该多少钱,给多少钱!你现在强买人家东西是丢越王府的人!这要被越王知道了,老千岁要打折你的腿!” 令狐达当时吓坏了,一看是李密李公爷,这是杨玄感最好的朋友啊。吓得又掏出来足额的银子给了店老板,这才把货都买回越王府。一路上就央告李密:“公爷,公爷,您、您、您原谅我,我这是初犯呢,我、我这也是最近家里头啊——这、这、这、这个手紧点儿,呃……需、需要这钱,您呢,呃……千万别告诉我家公子……” 李密没有言语。到了越王府,李密就把这事儿告诉杨玄感了:“玄感全凯,我告诉你了,这个令狐达,我早看他不是个东西呀!现在就学会吃回扣了,就学会强买别人东西了,这还了得呀?留在你身边,迟早把你的名声败坏了!” 本来,李密在杨玄感面前说令狐达不好,杨玄感就往心里去了。现在等于成事实了,杨玄感给气得呀,命人把令狐达吊在房梁之上胖打一顿,然后逐出府门,永不录用!从哪儿来滚哪儿去!说:“没地方去,没地方吃饭。”“饿死活该!再要进我越王府门,我打折你的腿!”就把令狐打了一顿赶出去了。 这一顿鞭子虽说没有打死令狐达,但是扔出去之后,浑身是伤啊,高烧发了好几天,还得伤寒了,真地好悬没要了令狐达的命。 越王府不要,其他府谁也不敢收留啊,这令狐达就流落街头,成了一个花儿乞丐了。在街面上过了一年多,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但是,也混了一圈儿狐朋狗友。尤其长安的街面上的那些嘎砸琉璃球跟这令狐达也都混熟了。令狐达别的能耐没有,但是给人家出个馊主意、歪点子,害人的坏心眼子他比谁都多。所以,就成了大兴城这帮地痞流氓的军师了,整天就给人家出坏主意。逐渐地通过这些地痞慢慢地就认识了宇文成祥,就是宇文化及那仨儿子。 咱说过这是个花花太岁,花里的魔王。仗着他爹的势力在长安城横行啊,认识的全是长安城中的地痞流氓。令狐达被人推荐给了宇文成祥,给宇文成祥出了不少的坏主意。 嗯……宇文成祥觉得这个小子聪明,好!留在身边。令狐达就留在了宇文成祥的身边,当了宇文成祥的狗头军师了。 后来七星反长安,宇文成祥掠走了张紫燕。秦琼等人大闹相府,把这宇文成祥给打死了。当天,宇文成祥旁边就有这位令狐达呀。没把令狐达吓死!好在走运,没有落到秦琼他们手里,令狐达算保了一条性命。 主子没了,按说树倒猢狲得散了吧?不,人家令狐达会钻营。这些年,你别看在这宇文成祥手底下,人家把仆射府上上下下都摸得门清,都打得关系特别熟。虽然三公子死了,转脸这令狐达投靠了二公子宇文成龙了。 宇文成龙爱武,令狐达就在宇文成龙面前卖弄自己对武学的认知。其实,这都是令狐达花钱由打别的武术家那里听来的,然后再往这宇文成龙这里卖。宇文成龙觉得,哎!这小子行啊。还给自己出了不少的好主意。宇文成龙那也是个纨绔子弟。“行啊,就留在我身边吧。”宇文成龙就把令狐达留在自己身边了。 但,宇文成龙毕竟和宇文成祥俩人还不一样,宇文成祥那就是个花花公子,宇文成龙那真的对这军事是特别痴迷,他只是不是这块料。所以,这令狐达拿着在宇文成祥面前的手段在宇文成龙这里有点施展不开。虽然施展不开,好歹找了一个饭门,有地方吃饭呢。 那么通过宇文成龙,令狐达就又认识了麻叔谋。麻叔谋那是宇文化及的干儿子呀,经常往宇文化及相府中跑,讨宇文化及的好。宇文化及是宰相,那么忙,平常见面的机会也少。另外这个讨好也分直接讨好和间接讨好,打关系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呀。您看那案例,哪个贪污犯落马了,您瞅瞅他的子女、他的老婆肯定暗地里收受了不少贿赂,那就是间接讨好他的官员给送的。人家知道啊,直接给你送,有的时候你碍着大家伙,觉得太直接了,不好意思收。没关系,你老婆有什么需求,我们就送什么!想买金戒指,我们给送戒指;想买裘皮大衣,我马上送来裘皮大衣。你子女有什么需求吧?想要汽车,马上送汽车。这叫“间接行贿”。麻叔谋讨好宇文化及也得如此,不光直接给宇文化及行贿,还间接地对宇文化及家属也得都有所表示。但是,宇文化及的大儿子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掐着半拉眼角看不上这个麻叔谋,见麻叔谋宇文成都没话,不是瞪眼就是立眉。麻叔谋也害怕见宇文成都。所以,麻叔谋平常的公关工作全放在了二公子宇文成龙,三公子宇文成祥身上呢。宇文成祥死了,那就着重地攻这宇文成龙。尤其宇文成龙爱武、爱军事。麻叔谋好歹在军营啊,两个人有的聊。所以,他经常是宇文成龙屋中的贵客。时间一长,麻叔谋就认识了令狐达。 令狐达暗地里就拍这麻叔谋。哎,这俩人呢,臭味相投啊,俩人都是溜须拍马的高手啊。但是,麻叔谋那是一介武夫啊,有很多地方想不到。令狐达是狗头军师啊,就帮着麻叔谋想主意。时间一长了,麻叔谋跟令狐达在背地里是没少搭咕办事儿。麻叔谋就告诉令狐达了:“有朝一日,我非得把你由打相府带走。你跟着我,在我身边!”俩人就有了这个协议。 后来,二公子宇文成龙三打瓦岗山死了,被做成吐脑丸了。令狐达又便宜,当时没跟着二公子去。所以,令狐达又捡了一条性命。 接下来,皇帝要开大运河,宇文化及就在杨广面前保举了麻叔谋做开河总管。当时,麻叔谋就向宇文化及讨要一个人。“谁呀?”“就是你府上的原来服侍过二公子、三公子的那位令狐达。这小子比较精明,跟在我身边,能够帮着我办事儿。” 宇文化及一琢磨:也对。怎么呢?这麻叔谋在外面敛财,他万一瞒着我呢?给我做阴阳账,给我一份假账,他在外面搂了一百两银子,回过来告诉我搂了十两银子,我找谁验证去?哎,正好这位令狐达是我府上之人,也算我的人。派他过去监视麻叔谋!于是就把令狐达派给了麻叔谋,在朝廷那里给令狐达寻了一个官职。 从此,这令狐达就开始飞黄腾达了。跟麻叔谋这一路行来,敛了不少财。表面上他是宇文化及的门客,其实,他早就跟麻叔谋两个人穿一条裤子了,帮着麻叔谋也隐账、瞒账、做假账啊。当然了,人家在宇文化及这里可把这些事情都推到麻叔谋身上了。如果宇文化及发现某个账是假账,他及时地就能发现,马上就通风告诉宇文化及:“不错!那本就是假账!那是麻叔谋做的。”所以,宇文化及对这个令狐达还算非常信任。令狐达是两面逢源呢。 后来这麻叔谋不是死了吗?令狐达就赞礼麻叔谋的开河总管,因为这永进渠啊,基本上开完了,他呢,也就做了一些收尾工作,做的不错,永济局开通了,杨广非常高兴,就提拔着令狐达到这新文礼这里做了一任副官,因为现在杨广没工夫管他,等还朝再说吧。这样一来,令狐达就被憋在了红泥关,在这里没少帮着这个八马将军新文礼出馊主意、坏点子呀,这位到哪里就是哪里的狗头军师。 这个八马将军新文礼贪财好色。年轻的时候,为了晋升,确实在疆场之上也不怕死,也拼杀一阵子。等到给自己博得了官职之后,这位就开始贪图享乐了,按现在话来说,开始腐败了。尤其,打瓦岗的时候,自己双臂被那今世孟贲罗士信一棍子给砸折了,在红泥关休息了几年,气力与之前相比是大大的不如啊,年岁也一天比一天大了,这新文礼觉得:哎呀,我这晋升的前途也够呛了,何必那么卖命呢?在我这红泥关待的挺好的。我在这儿一待,海外天子啊。在这一亩三分地儿,我就是皇上,我说了算,吃香的喝辣的,我爱怎么的怎么的。 这个人是又贪财又好色,只不过之前,手下没有能人,没人告诉他如何地贪财,如何地劫色。现在有了令狐达了,哎哟,这两年八马将军新文礼特别美呀,因为令狐达给他出了很多主意——如何搜刮地皮,如何给老百姓加税,如何变着方法地由打老百姓那里掠夺财物…… “我说将军呢,现在您看看,天底下都这样!您掠少了那就叫傻啊!另外,怎么去找美女?这皇上不是要美女吗?你呀,也在咱们这里选美女。选出来的美女,您再挑那最好的,最漂亮的,您故意说不成,把这美女您拎到您的帅府,您该玩玩、该睡睡。剩下的那一般的美女您再进献给皇上。这就是打着皇上招牌给您收罗美色呀!” 哎哟!八马将军新文礼一听:“好小子!你这主意真多!真好!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这红泥关,有我的吃喝,你小子在这里就是二号皇……这、这、这不好说,反正那意思你明白?” “我明白!” 如此,两人在这里是狼狈为奸呐。 最近,皇上要三打高句丽了。皇上坐镇高阳,天下征兵、征粮、征饷,这诏书也发到了红泥关。 令狐达一看,又给八马将军新文礼出馊主意了,说:“大帅,这是好事啊!这是皇上让咱们发财呢!咱们就借着这个诏书在咱们红泥关周围进行招兵、征饷、征粮,咱搞摊派!如果说你们家不愿意出丁当兵呢,那你们家就得拿银子来赎,对不对?要么出人,要么出钱呢。这样一来,咱不就大捞一笔吗?” “嗯嗯嗯……对对对对……就按你的主意办!” 新文礼就拿这诏书为由头在这红泥关大肆搜刮呀。老百姓苦不堪言,但也不敢得罪,只能花银子买命吧。没有银子的,那讲不了、说不清,只能把人交上去,让人当兵去。 但还是那句话,哪里有压迫,哪里必有反抗,就有那脖子硬的:我就不交人,我也不交钱!为什么?这两年搜刮我们,搜刮了好几拨了!我们没钱了,我没粮了!再让我们交啊,我们就得死啊!所以,就抗租抗粮——我们不交!再逼?再逼,我们就反了! 其中领头闹事的就是红泥关东边六十里地远有一座山叫做东方岭,山脚底下有个寨子叫做东方寨,东方寨里头有那么二百多户人家,大概四五百人,这是个大寨子。寨主叫做东方昊,人送外号叫“花马金刀”东方昊。这东方昊有武艺,祖传的功夫,老东方家跨马抡刀不成问题。东方昊一共有三个子女,长子叫做东方玉松,次子叫做东方玉竹,第三个是个女儿叫做东方玉梅。松、竹、梅,这叫岁寒三友。老头子就拿这岁寒三友来给自己三个子女起的名。那三个子女都有一身武艺呀。东方玉松、东方玉竹那是跟随爹爹东方昊学的家传的武艺。女孩子东方玉梅那可了不得,不但是家传武艺,跟着爹爹从小练习武艺。十岁那年,正好碰到一个艺人,那是有名的江湖高手,叫做“金刀圣母”,乃是金刀门的掌门人。 “金刀圣母”跟那骊山斗母宫的“骊山老母”一样。她可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称号。就像“天师”似的,这任天师仙逝了就得把衣钵传给自己的接班人,接班人成为新任天师,一代一代往下传。那这任金刀圣母乃是第十四代金刀圣母。金刀门门长必须是女的,都得叫金刀圣母。人家正好由打这东方岭东方寨经过,住到了这里。哎,就发现了这个小女孩东方玉梅。老圣母一看,哎哟!这个姑娘腿一踢多高。看身子骨,是个练功的好苗子呀!于是,老圣母就找到东方昊自我介绍一番:“我就是金刀圣母。我看你的姑娘非常好,是个练武的苗子。能不能把你姑娘送给我,我带到我金刀门传授给她武艺呀?”哎哟!东方昊一听,这求之不得呀,上哪找去?当然高兴了。于是,就让金刀圣母把自己的女儿东方玉梅带到金刀门学艺八年呢,学了满身武艺。 而且姑娘长得还漂亮,貌若天仙呐。胯下桃花马,掌中一对明月弯刀。自打一回到家,哎哟,这保媒的、拉纤儿的、上门提亲的踏破门槛子。但是,姑娘高不成、低不就,在这里待了一年了,仍然没有许配人家。 老寨主东方昊带着这二百多户自给自足,在这里如同世外桃源一般。天下这么乱,老寨主说:“咱哪里也不去,就守着土地,度过乱世吧。等到乱世已过,咱大家都有好日子过了。”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眼瞅着就是一场灭寨大祸! 第640章 东方寨宗长初交兵 第六四〇回 东方寨宗长初交兵 老寨主东方昊想把自己的东方寨打造成一个世外桃源:“你看现在天下多乱呢。咱东方寨二百来户,虽说不是很富裕,但毕竟咱们是同宗同族啊,在一起互相支撑,还能达到自给自足。我以为在乱世,咱们能够自保也就行了。咱这寨子里的人不要外出。没什么大事,不要轻易外出。共同劳动,节约生产,度过灾年呐。等把这乱世度过去,咱们让子孙后代享受太平,咱得留下种!”所以,这老头儿就采取了闭门自保的策略,不许东方寨的老百姓往外跑。需要什么派专人到外面买来。他认为这样我们与世无争,我们不出去惹是生非,灾难自然不会降在我们头上。 他哪知道,所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呢?你生活在乱世,每一个人那都不是独立存在的一个人呢,乃是乱世当中的一份子。这乱世的飙风吹得别人,自然也吹得你!东方昊人在家中坐,祸打天上来。 怎么了?咱说了,他这个地方归红泥关管辖。红泥关守关的大元帅八马将军新文礼听信了令狐达给自己出的馊主意到处征兵征粮。也征到了东方寨,你能豁免吗?你是不是大隋臣民?你是不是生长在大隋的国度中?是!是,你就得出兵!你就得出人!你就得出钱!就得跟你要什么你出什么! 东方昊是一个比较胆小怕事的老头儿,能忍一时就忍一时,能满足朝廷就满足朝廷——咱们吃糠咽菜不算啥,尽量委曲求全吧。所以,官府派人要粮给粮,要多少给多少;官府派人要钱给钱,我们宁肯少留点,买活命;官府要人要——要人就算了,我们拿钱买人。总之,能够花钱的事,宁肯花钱,只要能够保住咱东方寨的血脉呀。他以为做一个顺民,那红泥关、朝廷就能放了他。哼,他可万没想到,顺民在乱世,就等于挨宰之人呢! 官府一看,哎,东方寨挺痛快。看来,一个,东方寨的人不敢惹事儿,这是个软柿子——好捏!另外一个,东方寨真有钱呢!要没钱,它能给吗?没粮,能给吗,啊?看来这个地方太富了,太有油了,不榨他榨谁呀?你越是软柿子越捏你! 结果,今天来一拨,明天来一拨。今天要兵,明天要粮,后天要钱。哎哟……弄得东方昊苦不堪言、应接不暇呀。东方寨的存粮,那粮仓里的米面,眼瞅着“哗哗”地往下降,现在就剩底儿了。东方寨原来积蓄的金银现在也大部分没有了。 东方寨的百姓不干了:“老寨主!老宗长!咱光这样下去不行啊。您以为花钱就能买来平安吗?看那意思,买不来呀!反倒是让人家一而再、再而三得寸进尺啊!老宗长,我们家可是没有钱了!” “我们家也没粮了!再来呀——呃……再来就随他怎么着吧!反正到那个时候,老宗长您呢——呃……别跟我们要,我、我是没了!除了一条命!再来,就把我命给出去了!宁肯死去,我们也没钱没粮了!” 哎呀……弄得东方昊脑仁疼啊。 那么现在隋炀帝杨广要三征高句丽,八马将军新文礼借此诏令又来压榨百姓了,首当其冲的就是东方岭东方寨呀。这儿好捏呀,先捏它!又派官府之人过来了,把开列的需求单往东方昊面前一放:“老寨主,赶紧地,赶紧地按单纳粮、出钱、交人!没有人,就花钱买!” 东方昊一看,脑袋“嗡”的一声,怎么?“这这这这……我们实在拿不出来呀。钱都没了,都已经交了,这一年交了好多次了,从今年的春天到现在隆冬季节了,你们算算,到我东方寨光要钱、要粮不下二十余次啊。我们这里哪有这么多粮食了?我们好歹有点存粮,还是秋天刚打下来的秋粮啊,我们得过冬啊,不过冬,我们饿死了!我没办法交呐……” “别跟我说!这是朝廷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违抗!你自己看吧!” 东方昊撇了嘴了:“我……我跟寨民再商量商量吧……” 召集东方寨所有男女老少在一起一商量,把朝廷需求单给大家一读。“咣——”整个寨子炸了锅了,群情激愤啊! “这不是要我们寨子老百姓的性命吗?!这不是要把我们逼到死路上去吗?!” “对呀!我们家哪有钱了?哪有粮了?只有命一条啊!” “嘿!怪不得现在天下大乱,怪不得反王四起,这都是被官府逼的!要照这样啊,我们还不如上山为贼、落草为寇呢!我们也反了得了,反正也是一死!” 他们这么一咋呼。来的官员一看:“叫什么?!叫什么?!难道说你们真想造反不成?难道说你们也想当乱臣贼子吗?!你们瞅瞅吧,杨玄感厉害不厉害?比你们身份高不高?那是楚国公啊,率领着十万大军呢!现在怎么样啊?不到两个月,被朝廷打灭了!杨玄感的脑袋都丢了呀!你们还想造反?你们自己撒泡尿瞅瞅自己,你们算什么东西?!” 这当官的平常豪横惯了,他也不看看今天什么场合,说这话就没把门儿的,往外说出的话带四棱子,扎人的心呢。 老百姓本来就被逼得苦不堪言了,也就是看着寨主东方昊的面儿,老百姓一而再、再而三,这些次都在忍耐。结果今天往死路上逼。一看,这官员又说这样的话。老百姓不干了:“你算什么东西?!你就是官府的狗腿子!你就是狐假虎威呀!在这里你跟我们瞪什么眼呢,啊?!乡亲们,揍他!揍他!揍他……”“嗡——”东方寨老百姓是一拥而上啊。 “哎哟!”东方昊一看,大吃一惊,哪能打官人呢?“啊——住手!住手!大家听我说!听我说!不能打官人!打官人是造反啊!住手……” 现在谁也不听老宗长的了——你要帮官府把我们往死里逼呀,那我们还能听你的吗?“打他!打他!揍他!” 这老百姓一爆发起来,那手没轻没重的,开始拿手扇耳光,拿脚踹,这都算好的。最后打急眼了,也不知道哪个小伙子由打旁边就抄起半截砖来了,“我让你当狗腿子!”“啪!”“我让你当狗腿子!”“啪!啪!啪……”拿半截砖照着这个官员脑袋上就招呼啊。砸了十来下子,再一看,好家伙,把这位脑袋砸扁乎了,脑浆子都流出来了,人早死多时了。他手底下的那几个差役也都被胖揍一顿,要不是东方昊拦着,估计这几个也得死翘翘啊。可把这几个吓坏了,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东方昊一看这尸体,摊了手了:“完了,完了!早知今天,何必当初啊!早知道要跟朝廷翻脸,那开始金银粮草就别给他了!”现在后悔,晚了!可是现在已然把官府的人打死了,怎么办呢? 这时,东方玉竹、东方玉松、东方玉梅来到父亲近旁,说:“爹爹,现在这个世道就是如此啊,朝廷完了,天下大乱呢!既然咱们已经打死了朝廷命官。这个罪过是已然犯下来了。现在您再后悔,您在叫苦,都无济于事了。朝廷一定不会对咱们善罢甘休的。可能接下来,朝廷就会发兵前来打咱们的寨子呀。您是一寨之主,您得做抉择呀,现在是归顺朝廷,还是拿起枪刀咱跟朝廷干?咱组成自卫队,朝廷敢来,咱就跟他拼了!咱虽说不当土匪,不落草为寇。但是,咱也不能够允许这个腐败的朝廷侵占咱的家园,杀害咱的百姓不是?您现在做抉择吧!” “是啊!”老百姓也说了:“宗长,我们都听您的!您要是归顺朝廷啊——那……那……那我们就不干了!” 东方昊一听,“你们到底听我的不听我的呀?” “听您的!您要说打,要说自保,我们就听您的。您要说现在再带着我们去投降朝廷去,再让我们出钱、出粮,那……那我们就不听了!我们那还不如死了呢!” “唉——”东方昊一看,没办法,都已然把朝廷命官杀了,那还能投靠朝廷吗?“行啊!各位,各位父老!既然大家认我做宗长啊,那……那、那、那、那我就下决心了!各家赶紧地配备刀枪,赶紧地每天五拨巡逻咱们的寨子,赶紧地筑造工事,以防朝廷兵马来攻啊……” “哎!这就对了!他敢来呀?跟他干!” 老百姓现在干劲十足啊。大家齐努力,在这寨门外面挖壕沟、搭建鹿角丫杈,建谯楼……所幸东方寨背靠大山,也就一面朝外头,这大山乃是天然屏障啊,寨民就依山据守了。他们在这里做起准备了。 那跑回去的衙役来见八马将军新文礼,哭跪于地。把事情经过给新文礼一说:“看来,这东方寨要造反呢,把我们大人都打死了呀,一粒粮也不给,一分钱也不给……” “嗯……”八马将军新文礼一听是勃然大怒,“这还了得?!敢在我这红泥关领域当中出现反叛,那使我脸上无光啊!可恶!可恼!来啊!”他立刻点齐人马,让令狐达作为先锋是兵发东方岭东方寨,他要平山灭寨。 于是双方就在东方寨门前展开了一场鏖战。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两个人出马双战八马将军新文礼。双战新文礼也不是新文礼的对手。现在新文礼双臂已然好了,好多年过去了,虽然逢着阴天下雨还会隐隐作痛,虽然有时候还是不利索,虽然这个力道与原来相比也没有那么大了。但是,那和一般人相比,还是很厉害的,毕竟十八条好汉,人家位列第十一啊,仅次于秦用,比尚师徒还要高点。胯下青鬃马,掌中五股烈焰苗,那也是威震天下的大将军。东方玉松、东方玉竹虽然也有一身武艺。但是,那只不过是山寨当中两个土财主而已,平常临阵杀敌也没有经验,第一开始就遇上八马将军新文礼这样的高手,那哪行啊?走不几合,“当!当!”让新文礼两枪就把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一杆枪、一杆刀全给崩飞了。“啪!啪!”两枪杆把二人由打马上抽到马下。别说,这新文礼还真没有下死手。要真的下死手,这俩小伙子当时就得给抽个骨断筋折呀。为什么没下死手呢?这新文礼也不想动不动地平山灭寨——我能够让这东方寨臣服于我就行了,他能够交粮交钱也就行了。现在,我把他这两位少爷给生擒活捉。逼着这老头儿必须给我纳钱纳粮,用这钱粮来换人。制人一服,不制人一死嘛。我把这寨子全灭了,以后谁给我进献粮草?谁给我进献金钱呢?所以,新文礼有这打算,没有下死手,把这两人打落在地之后,吩咐一声:“绑!给我先关进木笼囚车!” 新文礼再叫号,老寨主一看:“快!快关寨门!快关寨门!免战高悬!不打了……”怎么?“没人能打了,也就是老头子了。我呀?我估计我还未必有我俩儿子他们强呢,我年岁大了,还是等姑娘回来,我跟姑娘商量商量吧。” 说:“东方玉梅呢?”东方玉梅前两天带着寨中的几个人到外面买粮买器械去了。说:“怎么还得到外面买粮啊?”怕寨中粮草不够啊。现在等于跟着大隋朝廷撕破脸了,虽然不是造反,那也差不许多呀。以防人家大隋官府派兵来攻打寨子真的时间长了,寨中粮草没有了,那哪行啊?得先准备一些粮草。所以,东方玉梅出去采办这些东西去了。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新文礼打来了。所以,老头紧闭寨门:“别出去!等姑娘回来商量后再说吧……” 新文礼一看,寨门紧闭。往前攻,东方寨上那庄丁强弓硬弩往下射,徒劳无功,反倒死我大隋官兵啊。“行啊,今天反正是首战告捷,抓住了寨中俩少爷。”命令令狐达:“给我把这俩少爷押到囚车木笼当中。你今天带着人先回红泥关,把这俩人扔到红泥关!”怎么?新文礼也怕万一有谁劫营,你手里拿着俩人,再给劫跑了。就算劫不跑,出什么意外再死了。还是关到红泥关比较保险。我呢?再在这里待几天。我看着寨门如果开了,我再打。如果说不开,到时候,我再跟着老头谈判,再下战书,让老头儿投降过来,以赎他俩儿子。所以,这八马将军新文礼就让令狐达带着这两辆木笼囚车返回红泥关。 可没想到,在半道上,令狐达碰到了自己的旧仇人李密李玄邃了。开始,令狐达没认出来。在李密身边一经过,嗯?令狐达就觉得这个人怎么那么眼熟啊?于是圈过马来,让人把李密拿了。仔细一看,“噢——”令狐达乐了:“这不是蒲山公吗?哎哟!李密李玄邃呀!怎么这个打扮啊?这是怎么回事儿呢?”令狐达这个小子特别的奸诈,脑袋瓜特别好使,眼珠转了转就明白了:“啊,啊,啊——我明白了!杨玄感造反,蒲山公你跟这杨玄感是好朋友,你是不是投到敌营了呀?现在杨玄感已然被我大隋给平叛了,你是不是走投无路,到处逃跑啊,啊?!” 李密一听,心中一惊,但绝不能承认,他现在也知道了这位是令狐达。这李密还假装把脸一沉:“令狐达,你这是何意呀?我是有公务由打此处经过!” “有公务?那你的仪仗呢?你的执事呢?另外,你的马匹呢?哦,就让你这样徒步去做公务?嘿!恐怕大隋没这个先例吧?另外,你有什么公务啊?说来听听啊。” “令狐达,我的公务焉能让你个小小的副将得知?” “哎哟哟哟哟……别跟我瞪眼!蒲山公李密,我敢确定,你鬼头蛤蟆眼儿一定没有什么好事儿!现在皇上可是全天下捉拿杨玄感余党呢。拿着余党,重重有赏!我看你就是余党之一呀!我今天宁可错抓,也不能错放!绑了!” 李密说:“你好大胆,居然敢绑我!” “绑你?绑你怎么了?我绑你送到红泥关,交给新大帅定夺。新大帅说放了你,就放了你。新大帅说再把你交给朝廷,就交给朝廷。至于你到底冤枉不冤枉?那回头跟朝廷说去。如果真的冤枉,那你自然能够官复原职。到那个时候,你愿意找我来报复啊,我就在红泥关等着。但是,我对朝廷一片忠心,天日可表!带走!” 李密再跳、再骂,人家令狐达充耳不闻,就把李密放在一个马背上驮着往前走。 这个地方离红泥关有一定路程,往前走不多远,天色将晚,说连夜要赶到红泥关,那就得到后半夜了。嗯……令狐达一看,干脆,前面有座镇店,在镇店住一晚上,明天一早再走,过了晌午头儿就能到红泥关呢。反正这一带都是红泥关的地盘,也比较太平,不会出现其他意外。那何必苦哈哈地晚上行路呢?就在前面住一下吧。 就这么着,往前走了大概两里多地,有一个镇店叫狄家店。由于在官道旁边,所以这里有一座大客栈——狄家老店。前面是饭店,后面是客房。这客房有那么二三十间。如果说真地往里硬塞,二百多人睡地板也不成问题。所以到这里,令狐达就把这客栈老板叫来了,让老板:“赶紧地!客栈有多少人,全部给我赶走,今天官爷要在这里下榻!” 老板不敢得罪呀,赶紧把客栈中住的这些客爷全部给请走,腾出地儿来,这二百多人就住进了客栈。 人家令狐达还亲自由打马上把李密拎下来了。令狐达一乐:“我说蒲山公,请公爷您今天委屈委屈,住在这个地方别嫌寒酸。往里走吧!” 往里这么一推的工夫,突然间后面有人喊了一句:“这位官爷行行好,给口饭吃吧……” 哟!令狐达回头一看,来了一个老乞丐。 第641章 老花子救人狄家店 第六四一回 老花子救人狄家店 令狐达抓住了蒲山公李密,晚上要住店,推推搡搡把李密推到狄家老店。 正往里推呢,突然身背后有人在那里颤颤巍巍地喊上了:“这位官爷,军爷,行行好,给碗饭吃吧……” “嗯?” 令狐达转身一看,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个老乞丐、一个老花子——头上戴着开花帽,身上衣服破衣罗娑,摞着补丁。但是,您别看这样,还挺干净的,不像一般叫花子那么肮脏。衣服虽然破旧,但是,补丁也钉得非常整齐,衣服也好像一尘不染似的,只不过破旧一点罢了。往脸上一看,这老头儿看年岁得六十多岁了,皱纹堆垒,须发洁白。眉宇当中带着一种愁苦,左手握着一根长棍,您说是白蜡杆子呀,比白蜡杆子稍微短点;您说是手杖,比手杖稍微长点。就那么一根可能是打狗棒吧,都已然被这人盘出包浆来了,显得特别油光油光的。身背后还背着一根短棍儿,这短棍的材质跟这根长棍差不多少,看那颜色、花纹,弄不巧都是枣木的,枣木杠子,那玩意儿也硬。一般的叫花子就一根打狗棒就行了,这位还背着一根,但这一根太短了,说是打狗棒啊,跟擀面杖差不多少。右手托着一个碗。一般的叫花子托个破碗,这位不错,托这个碗挺完整的,晃荡着那碗跟令狐达要饭。 令狐达一看是个叫花子,眉头一皱:“滚!一边儿去!这地方没饭吃!” 叫花子一咧嘴:“啊——官人,行行好吧,这么冷的天,我一天没要来饭了,肚子空空,身上一点热乎气儿没有,再不吃饭呢,我估计今天晚上就得冻死啊。行行好,行行好,哪怕给个馒头啊……” “滚滚滚滚……哪来的叫花的呀?!”令狐达往外摆手,转身就不愿搭理他了,仍然推着李密往前走。 叫花子一看不干了,“噌!”往前一迈步,就转到了令狐达和李密中间这个位置。碗往李密面前一托:“呃……这、这、这位蒲山公,您行行好,一听您这名就好啊,您给我点饭吃吧……” “嗯?!”令狐达一听,“嘿!你这叫花子,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呀?” “刚才我听你说这个……呃……他叫什么蒲山公、蒲山公的。那我想,呃……蒲山公那一定比蒲山母有饭,跟他要点饭行不行?” “你这老东西呀,耳朵挺尖的呀。这么大年岁了,耳朵没聋啊!我告诉你,看见没?都上了绑绳了,他能给你饭吃吗?” 李密“哼”了一声,“令狐达呀,这是个叫花子,跟你要碗饭吃,你都不给。这些年你跟随麻叔谋挣那么多钱,难道说要带到棺材里去吗?你看那麻叔谋的下场,他带走了一分钱吗?” “呀!李密,你甭跟我在这里冷嘲热讽。哼!至于我带走钱带不走钱,那是我的事。但是,我抓住你,我可又挣了一笔钱。你滚!”一转头又让这老乞丐滚。与此同时,往旁边一使眼色—— 旁边有卫队士兵啊,“走走走走……”推推搡搡把老叫花子推出狄家店。 老头儿一边被推,一边还嘟囔呢:“越有钱呐,越吝啬呀,一碗饭都不给,佛菩萨不保佑哦……”这老头儿晃着脑袋,拄着棍儿,颤颤巍巍,他走了。 令狐达吩咐:“把这人关到一间屋里!你们四个今天晚上负责守卫。我告诉你们,这可是国家的要犯。你们晚上要精神点,严加看守!要跑了,为你们是问!知道吗?!” “明白!明白!”当兵的嘴里说明白,心里头骂呀。骂什么呢?“这令狐达没事儿找事儿!咱们今天平山灭寨。东方寨的这俩少爷押到木笼囚车,好像这令狐达都不太注意,把这俩由囚车里拎出来,绑到一间屋子,才派了两个看守。这位派四个!这人谁呀?光听令狐达说又什么蒲山公啊,又什么的。这些当兵的离令狐达也远点,得知这个信息半半个个、零零碎碎,没大仔细听,也听不大明白。当兵的哪知道蒲山公啥意思啊,不明白。即便是听到这个信息的,也只不过有那么四五个人呢。行啊!令狐达上支下派呀,让我们看就看吧。四个人商量好了,两人一班、两人一班。“你们俩上半夜,我们俩下半夜。”“行啊!”就把李密推到一间房间,关上门,上了锁,两个官兵握枪挎刀守在大门两侧。 店老板给大家准备吃喝,二百人呢,那只能大锅熬白菜了。上了两个灶,熬了两锅白菜。蒸笼往上面一放,笼屉里头蒸上了馒头,连菜带馒头都好了。大家吃馒头,一人一碗熬白菜。 令狐达独自在一个屋,他是头儿啊,他得住最好的。而且,人家店老板给他开的小灶,专门给他切了点儿松花蛋,弄了盘儿烧鸡。这烧鸡是现买的,到镇上买的熟食。总之,拆对了四盘小菜,给打来了一壶美酒。 令狐达自己挺美的,没想到这一次平山灭寨特别顺利。尤其是在半道上,我居然拿住了李密,回头一定是大功一件!这官职有可能还得往上升啊!越想越美、越想越美,时间不大,这一坛美酒他全喝了。酒足饭饱,嗯……他也觉得累了。于是,就和衣而卧,连衣服也没脱,就把外衣款掉,躺床上了。大冬天的,被子一盖,这屋里还点了炭火盆,暖和和的。再有这酒在肚子里头一发酵,嗯……晕晕乎乎、晕晕乎乎,他甜甜美美地就进入梦乡了。 不光他睡了,这二百多人也基本上都睡了,鼾声四起。 时间就一点儿一点儿过去了。嘣!就到了子时,按现在来说,快半夜十二点了,十一点大多了,那正是一个人睡觉睡得最甜最美的时候。 就这个时候,由打狄家店的墙外头,“砰!”扒着墙头爬进来一个人。这店房的墙头并不太高,您想想,一个镇店上的客店,连墙都是土坯墙啊。这墙也就是一人来高,说这一人呢,还不能说是大高个子,顶多一米六五吧。这种墙好爬,手扒着墙头一叫劲,人就上来了。如果是个大小伙子,一骗腿,马上翻过来了。可惜,今天爬墙的上了年岁了,稍微费点劲儿,吭哧吭哧地爬到墙头,在这里喘了几口气,“哎——哎——”一边喘气一边观察这个院落的动静。一瞅,整个院落全是黑的,只有大门前挂着两盏气死风灯,基本上照不到院落里头,院落里头漆黑一片。侧耳听了听,鼾声四起,此起彼伏,二百多大小伙子,晚上一睡觉,您琢磨琢磨什么东西?除此之外是再无其他声音呢。但这个人还是非常的谨慎,在墙头上还趴了一会儿,渗了渗,确确实实没有动静了,这才一出溜,由打墙头又滑下来。这人还本能地拍了拍土,可见这人干净惯了。这什么时候了,还用拍土啊?哎,这人掸掸土。然后,哈下腰,蹑手蹑脚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店房。怎么?他好像在寻找,看看哪个店房机率更大一点儿。这么一找,发现西边那一溜房子中间有个房间,房间两边站着两个人。这两个人说站着,不如说是靠着这墙,也在那里栽头栽嘴的。再一瞅,坐北朝南也有个房间,房间门口也站着两人,也一样倚着墙栽头磕脑的。 这人眼珠转了转——看来这两个房间都是关着人的。不错,我观察了,这伙官兵不但是抓住了蒲山公。而且,还有两个小伙子被打入木笼囚车了。呃……这……这……这两间房间,哪间是装着蒲山公,哪间是装着俩小伙子呢?他合计合计,嗯……觉得还是坐北朝南这间房间装着蒲山公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看得出,蒲山公在那个军官的心里头要比那俩小伙子更加重要,他有可能被放到正屋里。得了!反正,我今天晚上就是冒险施救啊。我先拿这北屋下手吧。真格的北屋不是,那我救出那俩小伙子,也好央告俩小伙子帮我的忙,再去搭救蒲山公。行啊,就这个主意。反正是瞎猫碰死耗子吧! 这人想着这些事儿,慢慢、慢慢哈着腰就走这黑暗的地界,逐渐地就接近了这间房屋了。 书中代言,他找对了这间房屋,里面装的正是李密,他不知道啊。 他来到这房屋旁边,先蹲在墙根儿那里,然后观察了观察,就发现门外的两个守卫抱着枪杆、倚着墙,都已经在那里睡着了。这么冷的天,让人家在外面看守,有几个能精精神神的呀?瞪眼看了不到一个小时,困意就来了。然后谁也没告诉谁,脑袋往下一低,觉得自己稍微地眯上眼舒服一点,也甭睡着。结果,一合眼,身子往后一靠,嗨!人就不由自主地睡着了。这个人哈着腰往前慢慢接近,就接近了这俩看守。然后,这人就把掌中握着的一根棍儿高高举起来了。看着这俩看守,这人心中暗暗叨念:俩小伙子,对不起了,对不起了!我也不想要你们的命啊。但是,有你们在,我也难以救出蒲山公,那是我家主人的朋友啊。所以呀,只能得罪了。两棍下去,我给你们俩留一手,不使十足的力,就用能够把你们打晕的力道吧。但话又说回来了,打人没好手啊,真格的你们禁不住,给打死了。唉!就算我老头儿造孽,你们在阴曹地府,愿意告我就告我,愿意让小鬼儿、小判儿前来拿我就让他们前来拿我。总之啊,对不起你们了……您看,这个人还犹犹豫豫,心里头还叨念了这么一气儿。叨念完毕之后,这根棍儿照着这俩小伙子侧脸颈部动脉这个地方,“啪!”就这位,出手如电呢!打了其中一个小伙子,紧接着手一抬,“啪!”另外一个小伙子也打上了。再看这俩守卫在睡梦当中就晕了,“噗嗵!噗嗵!”往下一落。这人另只手就架着一个往下瘫的小伙子,另外一只手拿着棍儿,“咔!”这棍儿往前一杵就杵到另外那人的胳肢窝底下了,就等于架着这个人了。然后,慢慢、慢慢往下顺、往下放,“噗嗵——噗嗵——”把这两人全顺倒在地了。 “啊——”老头长出一口气。然后,在门板上摸。这一摸,摸到锁了。但并没有上锁,就挂上了,把这门挂结实了。这人心中一喜,这就省事了。把这铜锁卸下来,链子稍微地搭下来,往那里一放,别发出声响。然后,轻轻地往里一推门。这门,也就是推了一个缝。这人一侧身子就由打这个缝挤进去了。 里面是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人呢。这人找不到李密在哪里。于是,这人轻声地就喊上了:“蒲山公,你在哪里?蒲山公?” 他一喊“蒲山公”,把李密惊着了。李密没睡呀。您想想,能睡着吗?李密哀叹自己的命运呢——我怎么这么倒霉呢,啊?!连逃命也三入敌手啊!一次比一次凶险呢!前两回好不容易逃出来了,没想到出了龙潭又入虎穴呀,被这令狐达给抓住了。哎呀!看来是天不佑我呀!这一次必死无疑呀!李密想这些,虽然冷,虽然也累,虽然也困,但他睡不着,心乱如麻呀。突然间,听门这么一响,有人走进来,轻声呼喊自己。他光能看到一黑影,他也看不到是什么人。李密顺口就答应吧:“我在这里。” 这人一听李密发出声音了,寻着声音就摸到了李密:“蒲山公,是你吗?” “是我。” “你可是李密李玄邃呀?” “啊。”李密一听这个声音有点熟,好像这人年岁也不小了。“不错,我正是李密李玄邃。你是?” “你先别管我是谁,我呀,是来救你的!别吭声,我先把你绳索割断,然后咱就走!” “哟!”李密一听,心中狂喜,心说:这人谁呀?怎么来救我了?不过现在,也顾不得考虑那么多了。李密赶紧地一耸膀子。怎么?那意思:我被捆着呢。 这人明白。他就摸这个绳结,摸到了,摸着黑把这绳结打开,然后把这绳子绕下来。幸亏是用绳子绑的,他要是戴着脚镣、手铐,还真就麻烦了。把绳子解了,往上一架,李密—— 哎哟……李密真的被人家捆着发麻、吊着发木了,浑身不自在,稍微地耸了耸肩膀,抖了抖胳膊。 那人说:“怎么样?现在能走了吗?” 李密说“能走了。” “能走,赶紧走!”这人带着李密就往屋外头走。 可也倒霉。怎么?刚一出门,正好碰到俩人。什么人呢?来换岗的。令狐达派了四个人来守李密,人家上半夜两个,下半夜两个,换岗时间就在子时。救李密的不知道啊。结果就在子时,他过来了,正好是人换岗的时节。你来早一点儿也行,来晚一点也行,哎,就在这个寸节上,他来救李密来了。也把李密绳索给解了,也带出房间了。人家换岗的也来了。 换岗的离远了没看见,走近了一瞅,“哟!”怎么?就发现俩人躺地上睡着了?怎么回事儿?再一看,门开着,里面有脚步声音。这时,李密连同那个救李密的人由打屋里就走出来了。哎哟!这俩人一看不好,“你们是——”其中一位还要问“你们是谁”呢。 这救李密的人一看,脑袋“嗡”的一下子,赶紧的一伸手中这根棍儿,“啪!”这一次,他也没琢磨我手下留情吧,没有!一着急就给抡上了。“啪”的一下子,正打在那个换岗守卫的脑门儿上,把这位打得脑袋“嗡”的一下,“噗嗵!”倒那里就没气儿了。打死没打死不知道。反正是,没打死,那也得是重度脑震荡啊。这位,“噗嗵”一声就趴那儿了。 但另外一位走在后面呢,这位反应机敏,一看,哎呦!一转身,“噔噔噔噔……”他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有人劫囚犯啦——有人劫囚犯——” 深更半夜,这一嗓子顶风能传出去二十里地去,当时就把一些当兵的给惊醒了。 救李密的这人一看不好,赶紧一拽李密:“公爷!咱赶紧走!”拽完李密,把手收回来,往下面一哈腰,一划拉。怎么?他准知道,看守李密的这俩当兵不是抱着枪吗?就划了一杆枪往李密手里一塞,那意思给你做防身。 李密这个时候也顾不了其他了,赶紧把这杆枪接在手中,跟着这个人就往外走。 但这个时候,狄家店已经乱套了。很多当兵的根本就没脱衣服啊,晚上太冷了,这店房又没有那么多床棉被。所以,没被子盖。没被子盖,就和衣而眠吧。所以,这些人一闻声音,赶紧地抓起自己的刀枪就由打屋里蹿出来了。 那人拽着李密本想走大门。但是,当天晚上太黑了,他对这里的地理也不熟。所以,带着李密左一头、右一头地瞎撞。他觉得大门在南边呢,但怎么着也撞不到大门,这晚上太黑了,他自己都绕迷糊了。 正撞着呢,这当兵的可就拥出来了。“在什么地方?!在什么地方?!” 有当兵的已然点起火把了,火光一闪,看到了。“在这儿呢!在这儿呢!”这当兵的拿着刀枪就拥上去了。 救李密的这个人一看,“哎呀!”一跺脚,看看李密,“公爷呀,没办法,我无能啊,救你出不去了。咱呢,在这里跟他们拼了!把这些人打散了,咱再往外跑啊!” 李密这个时候借着火光看清楚了,救自己的非别人,正是白天要向令狐达要饭的那个老叫花子。嗯?李密现在心中狐疑呀,不知道老叫花子为什么要救自己。但是现在,顾不得多想了,只得把掌中枪这么一抖搂。 再看那老叫花子伸手由打后背把背的那杆短的棍儿也绰过来了。这只手拿着一杆长棍,那只手拿着一根短棍儿,两根棍十字插花往前这么一搭。 这个时候,有官兵就上来了,一刀就砍下来了。“当!”老头儿拿着长棍往前一卜楞刀,短棍往前一递,“啪——”由下往上,把这当兵的嘴巴子给打裂了。“呜——”“噗嗵!”整个地把这位掀倒在地。 嗯?李密在旁边一看,这一招好熟悉呀,这不是秦家锏法里的“海底捞月”吗? 第642章 王伯当援友荀李营 第六四二回 王伯当援友荀李营 正说到老乞丐夤夜救李密。但是显然这个老乞丐没有救人的经验。刚把这李密解脱了绑绳,由打屋里出来,就被人给发现了。顿时,狄家店大乱。那些当兵的全出来了,一看:“哟!有人劫囚犯啊!抓住这人!”往前一围,把二人围困当中。 老乞丐一看:“蒲山公啊,咱、咱、咱打吧!咱不打,出不去呀!” 李密一条枪,老乞丐一长一短两根棍儿,一伸手就把其中一个当兵的嘴巴子给挑开了呀。 哟!李密在旁边一看,大吃一惊,啊?!怎么?李密认出来了,老乞丐的这一招是秦家锏法里的“海底捞月”呀。 您别看李密功夫不咋的,但是懂武艺呀。尤其跟随王伯当、单雄信这么多年,见过绿林英雄无数,在武术方面,人家可是行家。自己会不会那另当别论,但人家能够明白一个人功夫好不好,或者能够看得出来某一个人施展的什么功夫自己曾经见过,这是李密过人之处。 李密当年在山西潞州上党县八里二贤庄单雄信他们家遇到了秦琼,跟秦琼在那里过了春节呀。所以,当时秦琼当众亮武艺的时候,李密看过多次。秦家锏法独步天下,这李密更是用心呢,对秦琼的秦家锏法可以说非常熟悉,尤其锏法当中某一些特殊的招式、跟别人不一样的、有独到之处的,李密印象非常深刻呀。 老头儿刚才这一招使出来,哟!李密就发现,这一招叫“海底捞月”!虽然很多武艺上面都有“海底捞月”。但是,秦家锏的“海底捞月”跟别人有些不同,双手这个架势、抬的这个幅度、下面的步法都不一样,一伸手,这就是独门的秦家锏呢。哎哟!这……这……李密当时就一愣,这个老乞丐怎么会秦家锏呢?我知道秦家锏人家是传内不传外的呀。外人多好的关系,秦琼也绝对不教。懂事儿的,一般人也不会开口说:“能不能教我秦家锏,我想学学。”那会自找难堪,平常人也不提。那这老头儿他怎么会秦家锏呢?难道说误打误撞像是秦家锏法吗?这李密就注了意了。 老乞丐晃动双棍,“啪啪啪啪……啪啪啪啪……”真不含糊啊。这两根棍上下翻飞,他真地不是使用的棍法,使用的确实是锏法!眨眼之间打倒了几个隋兵啊。其中几招让李密确信这老者使用的是秦家锏!这一招叫“蛟龙出海”,这一招叫“拨草寻蛇”,这一招叫“流星赶月”!这都是秦家锏法当中的独特招法呀。咦?李密越看越吃惊。但现在也顾不了想那么多了。怎么?他也得拼呢!手中晃着这杆枪,“噗!噗!噗!”他也穿了几个人呢。虽说李密武艺一般,但是跟谁比,跟这群隋兵比,那还算武术家。 前边老乞丐开个道,李密在后面跟,总算是打出了一条血路,打到了门前,好容易找到门呐。 “咕噜!咕噜!”老乞丐赶紧地把门栓往下一撤,一拉门,“快走!”老乞丐带着李密是夺门而出。 后面的令狐达着急了。令狐达醒了?都打成这样了,能不醒吗?把他急坏了。令狐达说:“给我追!”他自己手拎钢刀,来不及骑马拎长兵刃了,手拎着钢刀,带着官兵在后面就追出门去了,紧追不舍呀。 老乞丐刚才打了几个隋兵,毕竟年岁大了,呼呼带喘了,带着李密往前跑。这李密给捆了一天了,这位手脚也不太利索。所以,没走多远就被隋兵再次追上了。追上就打!“噼啪!噼啪!噼啪……”打倒几位,夺路就跑啊。再给追上,再打,再跑。 越跑越没劲,越跑力气越衰呀。就能看得出来,这老乞丐的胸口一起一伏,头上的汗把那大开花帽都已经浸湿了,胡子上都往下淋汗呢,肌肉突突乱颤,快到极致了。要照这样打下去,这老头就得累死。但是,隋兵仍然是紧追不舍。 这时,有人骑马过来了,把马匹交给了令狐达。令狐达已然飞身上马了,在马上指挥隋兵追赶。打一阵儿,跑一阵儿,跑一阵儿,追一阵儿,追一阵儿,打一阵儿,就这么追追打打、打打追追,半夜过去了,就到了次日天明了。 他们已经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了。这个方向可能是奔北跑的,一路之上那都是荒郊野外,都是麦子地,大冬天的没有一个隐蔽之处啊。所以,跑了半夜也没有把隋兵给甩掉啊。等到天亮,这个时候,两人发现又来到了一座镇店,这是什么镇?不知道了。但镇子之上这早市儿都已然摆出来了。天亮了,卖早点的、做小买卖的就已然把自己摊子给支上了。两个人跑到这里,隋兵又追上来了,又把俩人围上了。 其实,隋兵也够累的,追一晚上了。但是,毕竟这些人都是年轻小伙子。李密和老乞丐现在气力已然不支了。尤其是老乞丐呀,“叮当!叮当!”打两下子,得拄着棍儿喘两口气呀。李密身上已经挨了两刀了,虽然伤不深,但是都出了血了。手里拎着这杆枪也颤颤巍巍,有点拎不动了,膀子发酸,多少天没打过仗了。这下好,打了一晚上,剧烈运动之后,肌肉产生的乳酸过多。所以,现在肌肉酸痛啊。 身后坐在马上指挥战斗的令狐达一看这种情形,面带狞笑,用掌中刀指着李密:“李密李玄邃!你还要负隅顽抗吗?我劝你赶紧扔下兵器,束手就擒,免遭受罪呀!你现在又杀死了好几名官兵了,罪大恶极呀!如果再在这里负隅顽抗,小心一会儿把你剁成肉泥,赶紧扔下兵器!给我抓住!给我抓住——”催促这些当兵的往前上啊。 当兵的一加紧攻势,李密和这个老乞丐有点支持不住了,主要体力不支了,渐渐地被这一帮子隋兵就给逼到了墙角之处,背后靠着墙了。 令狐达一看,乐了,这真如同猫把老鼠逼到墙角一般呢。“李密呀,我看现在你还往哪儿跑?!赶紧扔下兵器投降吧!李密,你跑不了了!” 他左一声李密、右一声李密地这么一喊。坏了!怎么?敢情,在这个镇店之上有两家客栈。这两家客栈对着门开的。现在,令狐达带着隋兵正是在两家客栈旁边跟李密和老乞丐动手呢。本来吵吵闹闹就已然把这镇店上的人给惊动了,咱说了,做小买卖的、卖早点的都已经上市了。这一打,把这些做小买卖的吓坏了,纷纷躲在一旁。有那些躲闪不及的,“吱溜——吱溜——”全钻这两家客栈了。这些人还好奇,扒着门缝也好、扒着墙头也好,还在那儿看热闹,议论纷纷:“哟哟,打起来了。哎哟!把他打死了!哎哟哟哟哟……”还一个劲的这样。外面一叫唤加上他们一叫唤,惊动了两家客栈之中的那些住店之人,这些老客也纷纷起来看热闹,有的扒墙头,有的甚至拿着梯子就攀到客栈屋顶上去了,有的爬到树上去了。这个爱看热闹是人的通病,古往今来、古今中外都一样,哪个地方人的都爱看热闹。你也不怕溅你身上血。不怕!这、这好家伙,打得热闹!全在这儿看,全在这儿议论。 其中在一家客房里住着一个人。这个人昨天晚上来挺晚的,住店住得挺晚。所以,今天早上起床起得也不那么早,睡得正甜呢,被外面的喊杀声和大家的议论声惊醒了。这位由打床上下来,穿戴整齐,他开始并没有着急。正穿戴着呢,就听见外面:“李密李玄邃,你跑不了了!你赶紧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嗯?这人一听,谁?李密李玄邃?他激灵一下子。本来正往衣服外面裹大风氅呢。冬天呀,穿一件风氅,能够当风衣啊,御寒呢。本来要裹,一听这声音,“欻!”把这风氅就给扯掉了。伸手,“砰!”就把墙根上自己竖着的那杆枪绰在手中了,“噔噔”几步来到门前,“咕噜!”把门栓往下一扒拉,一拉门,他迈步闯出来了。拎着枪,“噔噔噔噔……”就来到店门口。一看,好家伙,这里哈着腰、扒着门缝、撅着屁股往外瞅的得有十来个呀。“哎!”这人用枪一卜楞,“给我闪开呀!” 这一说“闪开”。哟!把众人吓一跳。其中有一位是店伙计,往后一看,吓一跳。一看这位客爷,两道剑眉立着,一对虎目翻着,手里拎着一杆钢枪。哎哟!伙计赶紧拦住了:“哎呀,哎呀,您要干嘛?” “我要出门!” “哎呦呦……别出门!外面打着呢!外面可能抓贼捕盗呢……” “你给我闪开!都给我闪在一旁!赶紧地!” 这位一命令,店伙计阅人无数啊,一看,坏了,这客爷可能跟外边的人有关系。那敢得罪吗?赶紧地一扒拉其他客人,就给这人把道儿闪开了。 这人来到门前,用枪尖,“啪!”一挑门栓,把门栓挑飞了。“咣!”一脚,这门是往里开的,他这一脚往外踹啊,“咔!”两扇门反着给踹开了。“噌!”一挺腰身,拎着大枪就蹿出去了。 蹿到外面一看,这边打成一锅粥了。“乒乓!乒乓……” 这位没有马上上前,而是拎着枪左看右看。看什么呢?看一看里面是不是李密?结果这么一看啊,果然是李密!“哎呀!”这位兴奋地一跺脚,是又喜又惊啊。喜之喜,我可把你找到了!惊之惊,怎么在这里找到了呢?怎么陷入隋兵重围了呢?这位一高兴啊,也顾不得为什么青红皂白了,一看,敢对我哥们儿下手,你们全得死啊!大吼一声:“可恨的隋兵,要命的祖宗到了!”往前一纵身,一摆掌中这杆钢枪,那真如同金鸡乱点头一般,“啪啪啪啪……”“噗!噗!噗!噗……”枪乃百兵之贼呀,就阴阳把这么一抖搂,会使枪的前面的枪头突突乱颤,碰到谁,那点在身上就是一个眼儿啊。“啪啪啪啪……”“噗!噗!噗!噗……”“啊!”“去你的吧!”“啊——”前把一压,后把一翻,就挑飞了一个。那边有一个卖油条的,卖油条的跑了,那油锅蹲在炉子上没人管了,油锅里油沸腾着呢。这位也倒霉,“啪!”“噗——”“咵——”油炸鬼儿、油炸鬼儿的,敢情就打那年来的。把这小子当时炸死一个。不炸死啊,那也得扎死了。 这人一加入战团,战局为之一变,几枪把这隋兵逼得节节后退。这人把枪一横,就把老乞丐跟李密挡在了身后。 “啊!”李密如同在梦中一般呢。刚才有好几个隋兵的刀枪都已经杵到面前了,自己这杆枪都有点发挥不了作用了。那老乞丐眼瞅着只有往外出的气儿,没有往里进的气儿了。怎么?太累了!所以,眼见着命悬一线,眨眼功夫就有可能被人家刀砍着、枪扎着。没想到这个时候,突然间眼前黑影一闪,来了一人把自己挡在背后,局面为之一变。李密一惊,仔细一瞅,“啊!是……是伯当吗?” 这位一扭头看看李密:“不是我是谁呀?!” “哎呀!”李密当时眼泪下来了,“伯当兄弟呀,你怎么这么及时?!你简直是及时雨呀!” 说:“来的是谁呀?”非是别人,李密的铁哥们儿——勇三郎,又称拼命三郎王伯当,王勇到了! 说:“怎么那么巧呢?是不是你们说书的老说的那几个字——无巧不成书啊?”也是。也不是。怎么?这偶然当中蕴含着必然,巧合之中也是情理之中。 王伯当怎么来了呢?王伯当不为别的,就是为救李密来的。当然巧合的是王伯当不知道在这个地方能够碰到李密。 自打杨玄感兵败,消息就传到了瓦岗山了。那瓦岗山探马蓝旗遍布中原,早就第一时刻传到岗山了。哎呀……岗山英雄也是无限地嗟呀呀。怎么?唉!没想到啊,真是其兴也勃焉,其亡也乎焉呢!看来,之前咱们选择的策略是对的。不能够跟这杨玄感联合呀!杨玄感成就不了大事啊! 但是,王伯当、单雄信有几个人不这么想。他们认为正是因为瓦岗没有跟杨玄感联合,杨玄感孤军奋战,这才使得杨玄感起兵两月就被镇压下去了。杨玄感兵败,其中有瓦岗的责任!我们有点不够朋友!人家李密巴巴地过来要求联合。结果呢?咱就是不出兵。还说一套大理论,说不能够现在拖杨广的后腿,毕竟杨广在打高句丽。咱不管,结果呢?杨玄感兵败如此! 杨玄感死不死,王伯当不管。王伯当最担心的就是李密啊。王伯当跟李密那是铁哥们儿啊。您别看李密跟杨玄感关系这么铁,王伯当跟李密的关系那还得胜上八筹啊!王伯当认为自己这一生最铁最铁的朋友就得说是李密!秦琼好不好?单雄信好不好?好!跟自己从内心的这个亲密度也没办法跟李密相比。不但是王伯当,可能咱每个人心里头都会有一两个这样的朋友。也许是发小,也许是同学,也许是后来在社会上认识的某一个人。这个人,你打心眼儿里就跟他亲、就跟他近。平常或许也不是老在一起腻着。但是,只要这个朋友有危难,最担心他的是你,最为他卖命奔波的还是你!只要这个朋友一张嘴,甭管提出什么要求。你甭管愿意不愿意给他做,你都不忍心拒绝。这人就奇怪了,这也许是人作为一个有情动物的整体短板吧。在王伯当心目当中,李密就是这么一个朋友。为了李密,两肋插刀在所不惜呀! 现在杨玄感兵败,王伯当坐不住了,就向魔王程咬金提出、向大帅秦琼提出:“我得赶紧地去找我的朋友李密去!如果他在乱军当中死了,或者是顺利脱身了,哎,这都没问题。但如果说,他被隋兵给抓住了。那他作为大隋的官员参加了叛军,肯定是凌迟处死啊!我不能不救啊。我得在他被押送到杨广面前之前,把他给救下来!这才叫朋友啊!” 开始提出来,秦琼也好,程咬金也好,说什么也不答应。怎么?秦琼说了:“我们先派些探马蓝骑探子去探一探。如果说李密真地被抓了,咱们岗山想方设法救李密。如果说李密跑了或者死了,那咱们再下山也就没意义了。但是现在没有李密的消息,你一个人下山到处去找,对你是有危险的。现在兵荒马乱的,你上哪儿找去?大海捞针啊!” 但是,王伯当现在听不进其他人的劝呢。王伯当一看,啊——你们原来就不跟人家李密联合,现在又不让我去救李密,你们不够哥们儿,不够朋友啊!既然你们不同意,得了!我就不请示了!这王伯当晚上偷偷地私自下山了,骑上马,拿起枪,就在这中原一带转悠了,到处打探李密的行踪啊。还不能说李密,还得说:一个叫隋宣的,原来在杨玄感手底下当参谋,这个先生怎么样了? 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李密,也没有打探出李密的确切信息。结果今天就转到这个镇店。这个镇店的名字不错,叫什么名啊?叫“荀李营”。就说这里的人家不是姓荀就是姓李,所以叫“荀李营”。 王伯当一听,荀李营,寻李营——哎哟!我到这里难道说就真地应了地名了?就能在这里找到李密不成?我干脆住下吧。 他一住下,可没想到,真地碰上了李密! 第643章 令狐达惨中雕翎箭 第六四三回 令狐达惨中雕翎箭 正说到“荀李营王勇救李密”,这段书也叫做“李密三逃生”。自打杨玄感兵败之后,李密一而再、再而三地落入隋军之手,时时刻刻都面对着生死考验,三次差一点没死了,三次又死里逃生啊。所以,过去有人说这一段书有迷信观点,说这李密因为逃生逃了三次,三次死没死成。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为什么李密后来上了瓦岗山,程咬金脱袍让位,把瓦岗之主让给了李密李玄遂?李密在瓦岗山做了三年西魏王啊?等于做了三年皇帝。为什么有三年皇帝之命呢?就是因为李密三次不死。这当然是迷信了。但是,也能说明李密死里逃生的不容易啊。 这一次落到令狐达手里。先是有一个老乞丐夤夜救李密。后来逃到荀李营,又遇到勇三郎王伯当,那密这才算整个地死中得活呀。所以,后来有人对李密总结一句,说李密这人犯地名。这地名好,李密就走时运。地名不好,李密就走背字儿。所以,李密是生于荀李营,死在断密涧。您往后听,专门有一段书叫断密涧,李密就死在那里了。为什么死在那里了?说犯地名了——断密涧、断密涧,断送李密的山涧。荀李营、荀李营,寻到李密的营地。所以,他死中得活了。其实,这都是巧合。那别人怎么不犯呢?他正巧碰上了。给李密的故事带来一层传奇色彩。 闲言少叙,王伯当在这里一杆枪挡住李密。 李密一看是王勇,哎哟,激动得眼泪就下来了:“伯当啊,你怎么在这里?” 王伯当说:“我找你找得好苦啊!现在不是谈话之机。这些人是抓你的隋兵是不是?” “对呀?他们是隋兵。看见没?那个骑着马的乃是当年在麻叔谋手下为虎作伥的令狐达呀,现在在红泥关做了副将了,我们是在半道上碰见的。这个令狐达从小不学好,原来在杨玄感手下做小厮,我曾经让杨玄感把他赶出越王杨素府。这小子可能对我怀恨在心了,在半道上偶然碰到我,结果就把我抓住了,要送到红泥关大帅新文礼手上啊。” “嗯!”王伯当一点头,“玄邃啊,现在不是讲话之所,咱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啊!”“噗楞!”王勇把大枪一晃,“再敢上前者死!”王勇一瞪眼,那叫拼命三郎啊,带着瘆人毛呢。 令狐达在后面坐着,一看,哎哟!这是从哪儿杀来一人呢?这人好不勇猛啊!接连挑死我数员隋兵啊。这还了得?!看来,跟这李密肯定是一伙的,弄不巧也是杨玄感的一党啊。行啊,抓一个李密,我能够请功受赏。抓两个叛党。嗨!我就得官升几级呀!反正是隋兵的命是他们的,又不是我的,我们这一百来号隋兵还打不过这几个人吗? “一百来号?”啊。本来令狐达带了二百隋兵,押着东方玉松、东方玉竹往红泥关赶。昨天住店全住下了。晚上遇到这个老乞丐劫的李密。不能说二百多人全追出来呀,那还有两个要犯呢。所以,令狐达追出来的时候,留了五十个隋兵在那里继续看守东方玉松、东方玉竹。剩下的一百五十人跟着自己追出来了。这一路之上,被李密还有那个老乞丐挑死的、打伤的得有三十多号。现在跟随的那还得一百二十多人呢。王伯当这边才三个人,仍然处于敌众我寡的状态。所以,令狐达现在并不害怕,指挥官兵:“给我往上!非得把那三个人给我生擒活捉不行!” 官兵再次冲上来了。 王伯当一看:“玄邃,今天,咱哥俩就在这里大开杀戒了!”说着话一抖枪,往前一纵身,“啪!啪!啪……” 王伯当昨天晚上到的,酒足饭饱,在这里休息了一夜,精神正足呢,又叫拼命三郎,那真是勇猛无比。掌中这杆银枪那也不是好惹的,瓦岗五虎上将之一,那是一般的将领吗?所以,眨眼之间,“啪!啪!啪!”“噗!”“哎呀——”噗!噗!噗!噗……”挑死挑伤二十多个呀。 光他打不行啊。李密一看,咱也卖卖力气吧!看了看旁边的老乞丐:“老哥哥,这、这,咱也加把力吧?” 老乞丐这一会儿休息得也差不离了,好歹喘出这口气来了。抬眼一看王伯当,老乞丐就有点儿不愿抬头。 李密一看老乞丐没动弹,还以为这老乞丐年岁大了,跑一晚上,真得太累了,还没歇过来,那不能够催人家呀,李密一晃枪先加入战团。 老乞丐犹豫了一阵子,唉!一跺脚。事到如今,我既然救人,就得救到底呀!哪怕是被王三爷看到我呀。就这么的吧!老乞丐晃动一对木棍儿也加入战团。 “啪啪啪啪……”三个打一百多个,那也是敌众我寡。王伯当再勇,猛虎难敌群狼啊。虽然三个人还能够背靠背并肩作战还好点儿,但是官兵确实比自己人多太多了。打了一阵子之后,王伯当、李密和这老头儿杀伤的官兵得有五十多位,甭管死的或受伤的,反正躺到地上不能动弹了,没有战斗力了。但是,仍然有六七十位官兵。这个时候,王伯当身上也受了枪伤了;李密又挨了两刀;就连老头儿肩膀、头上都被人砍了一刀,鲜血淋漓呀。王伯当也没有刚才那么勇了,枪招也渐渐放缓。 令狐达一看,行啊。“兄弟们!加把力,把这三个逆贼给我擒住!回去重重有赏!上!上!上!上!上——”他光在这儿指挥也不上去。 又打了一阵子,三个人又杀死杀伤十来位。但是现在,实在是杀不动了,逐渐地三个人又被这一伙兵逼得后背靠着墙了。两个枪尖、一对木棍儿都冲着前方。三个人这要背墙一战呢。这要真地再打起来,三个人拼了命,也许能拼出去,也许就得吃大亏。也就是双方现在打了一个势均力敌,王伯当这边稍微欠个火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咱说了,王伯当住的客栈对面也是个大客栈,王伯当住的比那个客栈规模稍微小一点,那个客栈有一大院子,后面是两进的院子。后面是店房,前面是饭店。王伯当住的这个,店房和饭店就在一座楼上,所以规模比对面的店房小得多。这边一闹唤,王伯当都惊动了,您想想对面店房能不惊动吗? 其实在对面店房,昨天下午头天黑的时候,就住进一伙官兵来。这伙官兵得有三百多人,保护着一位大人。这位大人是坐着轿车来的,抬进这家客店之后,人家就把客店里所有住店的全给轰出去了,把整座客店就完全包下了。 等王伯当来的时候,一看,这家客店大。按照王伯当的意思,住大店房不住小店房,反正不缺银子嘛。结果走到店房门口儿,人家这里有值班的伙计,专门在这里拦客人呢。怎么?来了客人,得给客人道歉:“对不起,我们这里今天被官府官老爷给包了。请您高抬腿到对面去吧。”您别看平常是竞争关系,事到如今了,还得往人对面让啊。 那要照着王伯当当年在绿林上的脾气——我非得住这大店不可!什么官老爷我也得跟他撞一撞!但这几年在瓦岗山,经过瓦岗山正规的工作一熏陶之后,王伯当这脾气比之前好得多了。瓦岗五虎上将那也是瓦岗山的公务员啊,也是瓦岗山的官员呢,那就跟当年在绿林上不一样了,什么动不动拧眉毛、瞪眼睛、宰活人,哪能那样啊?深沉多了。另外,王伯当此次私自下山,那是要寻找李密的。不愿意得罪其他的官兵——我找这个麻烦干嘛呀?既然这里住着官老爷。干脆,我就到对面住。所以,王伯当没住这家店。 这家店就是这个官老爷带着三百兵在此居住。本来打算住这一夜,今天一早吃完早饭,然后启程。干嘛?赶奔高阳去参见隋炀帝去。没想到,这饭没吃呢,外面打起来了。“嗯?怎么回事儿?”让当兵的去打探。 当兵的回来说:“好像是有一伙官兵围着三个人,要抓捕这三个人。这三个人还真会武艺,现在正跟官兵交手呢。官兵已然被这三个人杀死打伤了五十余人了,这三个人十分剽悍。大人,您看咱用不用动手协助官兵啊?” “哦?还有这等事儿啊?呃……先别忙,待我前去观看!”这位官员模样的人一摆手,让手下这些护从护着自己走出店房。然后,又来到客店大门之外呀。人家这边三百多人呢,每一个都剑拔弩张。怎么?就等这位官员一声令下,是要拿贼呀、帮着官兵呢,这些人就冲上去了。 这个官员模样的人走到门前,挑着凉棚往这边观看。刚才这边打乱套的时候,他看得不太准。嘶——哎?他隐隐约约觉得——那是不是玄邃呀,啊?瞅半天,没敢认。等到李密、王伯当跟那个老头儿被这一群隋兵逼得靠了墙了。这个时候,这位官员才看仔细。哎!那不是玄邃是何人呢?!再往旁边一看,哎哟,我天呐!那不是王伯当吗?敢情这位官员还认识王伯当呢。这位又往这边看了看,他看见令狐达了,觉得令狐达有点眼熟,他不认识。点手把自己最亲信的侍卫长给叫过来了,用手一指:“那骑马的是何人呢?” “回大人的话。刚才我们听见,好像说是什么红泥关的副将,叫什么令狐达。” “令狐……哦……哦、哦……”这当官的一听,闹了半天,是令狐达呀!嘿嘿,这个帮凶啊!“帮凶?”啊。他乃是那麻叔谋的帮凶啊。不是他,这麻叔谋怎么能够做那么多的恶事呢?怎么能够引得起老百姓对皇上的切齿痛恨呢?没想到这小子还没死呢。哦……对对对对……我听说了,派到红泥关做了副将了。他为什么抓蒲山公呢?哦……这人眼珠一转,明白了!这人相当聪明啊。莫非这蒲山公参与了杨玄感的叛乱?或者蒲山公投靠了瓦岗寨?不然的话,这王伯当怎么在这里呢?哎呀……一边是为虎作伥的佞臣,一边是乱臣贼子,结果都被我给碰上了。哎呀……这真让人哭笑不得呀!嗯……这人手捻着须髯琢磨琢磨,点点头。然后,点手又把侍卫长唤过来,趴在侍卫长耳边:“你呀,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这么这么做……听到没?” “呃……呃,这……大人,这……” “按我说的做!一会儿务必干净利落!明白不明白?!” “明白!明白!” “不许放走一人!” “知道!” “嗯,好,你去吧!” “哎!” 侍卫长赶紧传令给自己手下,这三百人也分大小官儿啊。把命令往下一传达,这些人点点头:“上支下派,上面叫我们干什么,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听国舅大人的,不管其他!” “明白就好,马上准备,随我出去!” “是!” 有人给侍卫长拉来一匹高头大马。侍卫长飞身上马,一摆手,带着这三百官兵就冲出了这家客店。“呜——”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就把事发当场给包围了。“包围!包围!一个别走!”“咵咵咵咵……” 这么一包围,“啪!啪!啪!啪……”立刻,张弓搭箭,箭尖儿对准了事发当场。太快了!可见这些人平常训练有素啊。 把令狐达开始吓一跳。怎么回事?!他以为又来了贼寇了呢。哎?仔细一看呢,哎哟……放心了。怎么?全是大隋官兵的服装号坎儿啊。一看,跟自己是一势的,这指不定是哪边的官兵看我在这里捉拿贼寇,过来帮兵助阵呢。 令狐达赶紧地冲着这位侍卫长一拱手,因为能看得出啊,他在后面,也骑着高头大马,撇着嘴,看这个级别,一点儿不比自己低。一拱手:“这位将军,请问您是哪个衙门口的?或者是您是哪个军营的?” 这侍卫长看着他:“你是哪个衙门口的?是哪个军营的?” “啊——在下乃红泥关副将,我叫令狐达。” “哦……原来是红泥关的副将。不知令狐将军现在在干什么啊?” “这位将军您有所不知啊。”他用手一指墙上靠的三人,“这三人乃是国家的反叛,我正要捉拿他们!” “哦?他们是国家的反叛?” “对!” “哼哼哼哼……”侍卫长冷笑数声,“既然如此,不劳令狐将军,在下就替你把他们了结了!准备!”往上一扬手,“啪!”这些弓弩手又把这弓稍微地往外扯了扯,箭尖儿就对着王伯当、李密以及那个老乞丐了。 王伯当一看,脑袋“嗡”的一声。怎么?大将军不怕千军万马,只怕寸铁呀。您看,刚才打这些官兵不害怕,他们人再多,也是步下的兵马,大不了自己跟他们拼了。可现在遇到弓弩手了。他们一射箭,弓箭无眼呢,眨眼之间,我们还不得给射成刺猬?王伯当不由自主地把身子往李密面前又挡了挡。怎么?真够朋友啊——这箭呀,要射先射我,我先给你挡箭! 令狐达一看:“哎!这位将军先别忙射箭。这些是朝廷的命犯,我、我、我们得抓活的!” “哦?抓活的是吧?那好!嗯!”就见这将军把手从下往上这么一扬。 再看这三百弓箭手,“啪!”突然间身子这么一拧,这箭尖儿全冲着令狐达以及令狐达手下那红泥官的官兵了。 令狐达一看,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他明白过什么意思呢。就见侍卫长把手往下猛地一挥,“放!” 随着一声令下,三百弓箭手,“啪啪啪啪……”三百支雕翎箭奔着令狐达以及红泥关这些官兵射过去了。“噗!噗!噗!噗……”“哎呀——”“噗!噗!噗!噗……”这些官兵是纷纷中箭,无一幸免! 令狐达这小子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儿呢,身中数箭!“哎呀……”令狐达一指:“你!你怎么射……我?” 这侍卫长一乐:“射的就是你!”就见侍卫长又是一挥手,“再射!” 这些人每人又抽出一只雕翎箭,“啪啪啪啪……”又射出去了。 令狐达这小子临了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儿,就死在乱箭当中,身上种了二十六根半箭!怎么还有一根半箭呢?啊,其中一根狼牙箭穿透了他的耳朵,没留在身上,给他来了一个伤口,二十六根半!那也活不了呀,当场毙命!“噗嗵”一声,由打马上栽下来了。这匹马也身中数箭,踢跳咆嚎,落荒而逃。手下那一百多官兵全都中了箭了,有的当场被射死了,有的痛苦不堪在地上呻吟。 侍卫长一看这两顿箭射完了,又一挥手。 再看这些弓弩手人,“啪!”把弓往背后一背,“仓啷啷啷……”把腰刀拽出来。来到那些没死的官兵面前一晃刀,“噗!噗!噗……”全给宰了,无一活口。摸一摸剩下的鼻子没气儿了,这才算完。有气儿的,马上补一刀。 就这个变化太突然了,出乎李密、王伯当的意料之外,他们不知道面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那位侍卫长冲他们微微一笑:“三位,轮到你们了!” 第644章 李玄邃巧逢国舅爷 第六四四回 李玄邃巧逢国舅爷 正说到荀李营惊变。李密、王伯当与那老乞丐陷入危险之中。哎,没想到,这个时候来了一伙隋军。这伙隋军把他们给包围了,不但是没帮助令狐达,反倒是把箭尖儿一转,箭头冲着令狐达这伙红泥关的隋军吗“啪啪啪啪……”乱箭齐发,把令狐达射成刺猬了,那不死还等什么呢?没死的,这些人上前,“噗!噗!噗……”就补了刀了。 这一动手,“我的妈呀!”可把这荀李营镇店之上的老百姓吓坏了。刚才还看热闹呢,现在一看,谁还敢看热闹啊?不知发生什么事了,赶紧地各关各的家门,各往家里跑,全跑没影了。 这场惊变让李密、王伯当也吃惊非小。开始他们还以为:完了完了,这又来隋军了,我命休矣!可万没想到,这伙隋军怎么把那伙隋军给杀了呢? 正在这儿狐疑呢,那位侍卫长来到李密、王伯当近前,微微一笑:“各位,该你们了!” “啊?!”王伯当一听,“啪!”把大枪一晃,“你想干什么?” “这位爷,您别激动。”他往后一指,指了指那家店房前站着那个当官模样的人,“我家大人有请,请您过去叙谈。” 王伯当、李密往那边看了看。就见这个当官模样的人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李密呢。 李密仔细一瞅,“哎?!这……是他?” 王伯当一看,也惊道:“难道是他?” “不错,正是他呀!” “哎呀!多年未见,风采依旧啊。” “可不是吗?” “那怎么办?” “嗯……”李密眼珠一转,又看看现场。“看来,他对咱们并无恶意,这是要救咱们的。他既然请咱们过去,咱们就过去详谈看一看,反正咱们现在跑也不好跑啊。” “嗯!”王伯当一点头。 李密这才向前,(刚才王伯当挡着李密呢,)然后,冲着侍卫长做了个头前带路的手势。 侍卫长赶紧地一哈腰,带着李密、王伯当就来到了那位大人近前。同时,把手一摆:“赶紧地打扫战场,把这些人全部处理掉!” “是!” 手下人多呀,七手八脚就把这些尸体摞在一起。有的找来一些地排车,把这尸体拉到哪里进行挖坑掩埋,咱就不必细说了。总之,人家处理现场是把好手,一会儿工夫,现场打扫得干干净净。 那此时,李密、王伯当已经被那侍卫长带到了这位隋朝大员的面前了。 李密一拱手:“哎呀,闹了半天,是国舅爷呀!” 王伯当也一抱拳:“原来是时文兄啊!许久未见,不知时文兄一向可好啊?” 就见这位一抚胡须,然后冲着两人一抱拳,“玄邃、伯当,好久未见呐。呃……此处不是讲话之所,你我还是进去相谈,你们看如何呀?” 王伯当看看李密,李密一点头:“请!” “请!” 说着话,迈步刚想往里走—— “慢着,慢着……”李密赶紧回头,干嘛?找那个老乞丐呀。但是回头一瞅,哎哟!刚才,光顾跟着侍卫长过来了,没有注意那老乞丐。现在再找老乞丐,早已经踪迹不见了!“老哥哥?老人家?老哥哥……” 王伯当问:“你找谁呢?” “刚才那老乞丐呀。” 王伯当说:“我还问你呢,他是谁呀?” “哎呀,他就是救我之人呢!要不是他,你我兄弟根本相见不了,我也不会来到这荀李营啊,恐怕哥哥我早就就被带到红泥关,未来难免一刀之痛。是这位老哥昨夜夤夜之间把我从虎口当中解救出来,一路保着我这才跑到此镇,才能够与兄弟你相见呢。” “哦,”王伯当说:“那找找吧……” 两个人在外面转一圈儿,也没有找到那老乞丐。问那些打扫战场的隋军,他们说了:“啊,刚才确实看到一个老乞丐。我们没在意呀,因为是个老叫化子,我们就没管他。呃……好像奔西边走了。到哪去了,不知道。” “哎呀!”李密一跺脚啊,“没想到啊,陌生之人救了我,我想报恩,却不知他的名姓啊!” 王伯当说了:“可能是个绿林高手行走江湖,在丐帮当中有这些行侠仗义之人也不足为奇。” “呃……不不不不……”李密说:“伯当啊,最为奇怪的是这个老哥哥他使两根棍儿,但这两根棍儿使的不是棍法,我越看越像使得是锏法。而且,他使的还是秦家锏,是二哥秦琼他所用的。按说秦家锏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从来不传给别人的。这个老乞丐,他怎么会秦家锏呢?” “哦?”王伯当一听,“玄邃,你说什么?这老乞丐会秦家锏?你可看清楚了?” “我哪能看错呀?在八里二贤庄的时候,我经常看叔宝练锏呢。我这个人虽说武艺不如你们,但是我的记性不比你们差呀,对这武术招式我还是认得出来的,他使了好几招,全是秦家锏当中的绝招啊。” “这……”王伯当眼珠子“咣当咣当”直转悠,“哎哟!”突然一拍脑门儿,“刚才危急之间,我也瞥见这个老哥了,我就觉得他特别的眼熟,呃……眼神呐、动作呀、相貌啊,都眼熟!但是刚才太危急了,我没有仔细看他。现在一听你说这人会秦家锏——这人莫非是他?” “伯当,你说是谁呀?” “难道说是我二哥的老家院秦安,我那秦老哥哥呀?” “秦安?我、我倒听你们说过。叔宝有这么一个老家院,我从来没跟他见过面儿啊。嗯……他不在叔宝家里,怎么会成叫花子呢?这……这、这、这不可能吧?” “唉!玄邃呀,你有所不知,这话说起来就长了。呃……现在在岗山上,大家都避免提及此事啊。要说起这话呢,还是二哥由打长安逃回来的时候。因为当时我们筷子令反山东、诈齐州的时候,由于我们安排不太妥当,结果独独把二哥的家小给失陷了。为了保住二哥的独苗秦怀玉,老夫人让老家院秦安保着怀玉,想把孩子送到幽州,交给燕王罗艺抚养。可是,不知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到现在,燕王罗艺那边也没有见到秦安,也没见到秦怀玉。那我们这边呢?也没有见秦安保着秦怀玉回来。就等于这一老一小从此失踪了。是死在乱军之中呢,还是半道上遇到什么山贼草寇了,还是说有其他原因?总之,老秦安和我们的侄儿秦怀玉生死不明啊。你别看二哥平常不谈及此事,但是二嫂没少在我们面前掉眼泪呀。 “二哥这些年忙于军务,想再要个孩子吧,老天不佑啊,二哥这么好的一个人,始终再没有生孩子呀。大家劝二哥再找一房吧,可能是嫂子每次都想到自己的儿子,心情不好,影响怀孕。可是二哥呢,跟嫂子关系特别好啊,说什么不肯纳妾。所以,到现在,岗山之上其他已经成婚的弟兄那儿子闺女满地跑了。唯有二哥看着这些孩子暗自情伤啊。 “我们也打发出很多的人到处打探,一直没有老哥哥的音讯。你刚才这么一说,哎哟,有可能这个老乞丐就老哥哥!因为世界上会使秦家锏的,那唯有我二哥跟老哥秦安呢。虽说这个锏传内不传外,但是,当年二哥的父亲秦彝眼瞅齐州保不住了,立志殉国,却又不忍把这门绝技失传了。所以,才教给了老哥哥秦安,让秦安传给二哥。而且嘱咐秦安,除了传艺之外,你不允许使用这锏法。所以,这锏现在只有二人会。如果说你看的不错的话,那个老叫花子他会使秦家锏法,我又看着他眼熟,因为我见过老哥哥,我病倒在亲宅的时候,老哥哥没少服侍我呀。后来给秦母拜寿的时候,我们都见过。所以,我对老哥哥印象颇深呢,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呢?哎呀!要是这样的话,我还真得要找一找他呀!找到了老哥哥,就有可能找到我那怀玉贤侄啊。” “哦?”李密一听,这里头还有这个套头呢,“哎呀……玄邃呀,这些年的风云变化,发生的事儿太多了……” 正说到这儿,那个隋朝官员又走出来了:“两位,怎么着啊,我这边酒席都摆上了,两位进来去谈吧?这大街之上人多眼杂的,何必在此留恋呢?” “呃……”王伯当一犹豫。 李密一拽王伯当的衣袖,那意思:人家好心好意的,咱不能不给人面子呀,现在咱这个事儿还没解决呢。 王伯当也不知道李密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了,王伯当也是一肚子疑惑。再加上现在那位老乞丐到底跑哪儿去了也不知道,那得先应付眼前的事儿啊。 于是,王伯当、李密这才转身回来,跟着这位隋朝官员进到客栈一看,人家果然准备了一桌酒席。其他人都没有,就这个人在那里。三个人见礼已毕,都坐下了。 这人亲自给李密、王伯当把盏:“哎呀……没想到啊,咱们哥仨在这里相见了。而且咱哥仨现在呀……怎么说呢?呃……一切都在不言中吧……” 大家都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那意思:咱哥仨虽然交情不错,但现在可能分别处在不同阵营了。 那位说了:“这个隋朝官员到底是谁呀?跟李密、王伯当关系怎么那么好呢?” 书说到这里,咱们得简单介绍一下这位。这位不是别人,隋唐年间很有名的一位人物啊,姓萧名瑀,字时文,萧瑀萧时文。 萧瑀是谁?了不得!乃是南朝梁明帝的第七子。跟当今天子隋炀帝杨广的皇后萧美娘萧皇后是同母的亲兄弟,他的高祖父那就是南朝梁武帝萧衍,曾祖父是昭明太子萧统。祖父萧詧,是后梁宣帝。父亲萧岿,是后梁明帝。所以,人家是南朝贵族、南陈皇室后裔。从小生活优越,年仅九岁就被封为新安王。开皇七年,萧瑀随着从兄长萧琮入隋朝之后,就定居在了长安。 由于萧瑀是皇后萧美娘的弟弟,也就是隋炀帝的小舅子。为什么说李密喊他国舅爷呢?那真是正儿八经的国舅爷呀。所以,那隋炀帝能不重用吗?官至内史侍郎,就是中书侍郎。不但如此,独孤皇后还把自己娘家兄弟的一个女孩儿嫁给了萧瑀,就是独孤皇后把自己的侄女嫁给了萧瑀。那萧瑀就跟隋朝皇室更加亲密了,又加了一层关系。从这一点上来说,萧瑀又成了杨广的姐夫或妹夫了。为什么“或”啊?咱也不知道,这个女孩子比杨广大,比杨广小,史书没有记载。 萧瑀长得漂亮,又精神又潇洒,而且熟读经典,善于学习,书法还好。另外此人,性格正直,刚直不阿,为人光明磊落,在大隋王朝口碑甚佳。他跟杨广共同生活多年,从晋王到皇帝,杨广一直是看着萧瑀成长的,跟萧瑀感情非常深,关系非常好,说亲同手足都不足以形容。为什么呢?亲同手足啊——杨广连他哥哥都能害。但是杨广对萧瑀比对自己的哥哥好多了。所以,在大隋王朝中,可以说萧瑀那也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这么一个主儿。 但是,现在的萧瑀可不像宇文化及那样受到杨广的宠信了。为什么呢?因为咱说了,这萧瑀性格刚直啊。他对隋炀帝的骄奢无道是屡次劝谏:你这不行、那不行,这不是为帝之道,那不是为君该做的……反正经常劝谏。这隋炀帝要是跟后世的唐太宗李世民一样,那就好了,那能够听进这种刚直大臣的觐见。但隋炀帝不是李世民呐,对此是大为恼火。可是,看在自己皇后的面儿上也不便发作。所以,这一次征讨高句丽,萧瑀又向隋炀帝进谏了,说:“你不该再打了,咱先管理管理国内吧。你要再打呀,我看国内非乱不可!”这隋炀帝腻歪啊,“我非得打不可!你呀,留在京城吧你!”就把萧瑀留在了大兴城,没有带他去。 结果,隋炀帝由于杨玄感作乱,这一次打高句丽又没有任何结果,返回来觉得无面再回长安、再回洛阳。于是,临时就把都城搬到了高阳。其他文武官员都陆陆续续地到高阳向隋炀帝报告。那作为中书侍郎的萧瑀自然也得赶到高阳了。所以,萧瑀被三百亲军护着由打大兴城要赶奔高阳去参王拜驾。没想到,走到此处,住在荀李营,居然碰到一伙隋军要对李密下毒手。 萧瑀一看,眼珠一转,他就明白了。为什么呢?敢情,萧瑀跟李密、跟王伯当当年都一同长大的,关系特别好。甭说跟李密的关系了,就是跟杨玄感,私底下的关系也不错呀。他们都是贴心的朋友。萧瑀也特别地赏识李密,李密跟萧瑀走的关系也特别近,经常被萧瑀偷偷地带入内宫,有时就见到萧瑀的姐姐萧美娘了。 那么一见萧后,了不得了!怎么?这李密被萧美娘给迷住了。哎哟,那真是一见钟情啊。这萧美娘怎么长得那么漂亮啊?李密就觉得自己,“咣!咣!咣……”心脏直跳啊,好悬没蹦出来呀,从来没对任何一个异性产生过这样的激动心情呢。 萧美娘一看李密,她也是芳心乱颤呢。怎么?萧美娘虽然身为皇后。但是,隋炀帝现在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呀。天天的招那么多花枝招展的小姑娘进宫,哪有时间再临幸萧美娘了?你也就是作为皇后,做一个牌位罢了。隋炀帝虽然对萧后还非常敬重。但是,毕竟夫妻两个人能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能在一起同房的时间太少了。人萧美娘那也有需求啊,天天地作为皇后独守空房,那哪能忍得住啊?对于别人,没有产生非分之想。但是,见到李密之后,哎哟,被李密的相貌、李密的颜值、李密的才华是深深吸引住了。经常地萧美娘就偷偷召见李密,李密也爱往萧美娘这儿跑。时间一长了,两人在禁宫之中就发生了关系了。 这可是欺君罔上的大罪!这要是被隋炀帝知道了,李密脑袋得掉、户灭九族!萧美娘皇后之位都保不住!但没办法,人就是个动物,等到这欲火来临之时,他有可能忍就不住。等欲火消退了,两个人又感到害怕。 当然,主要害怕的是李密呀。萧美娘还有点不在乎,说:“你放心,玄邃。咱俩这事啊,无人知道。你就放宽心吧!只要我大隋在这一天,你李密就能够飞黄腾达一天!我保着你!甭管你犯什么事儿,到我这里一句话,什么罪过都没有!你就好好地当你官儿,有机会咱俩就在一起!” “哎呀,”李密也说:“美娘啊,现在你是杨广的皇后啊。这、这、这、这要是做皇帝的不是杨广,是我多好啊!你能够成为我的皇后了。” 萧美娘嫣然一笑,说:“好啊,那我等着呀,我等着你造了大隋的反,你当皇帝,我就给你当皇后!” 萧美娘这话是玩笑话,但是被李密印在心上了。杨玄感造反,李密为什么偷跑着要帮杨玄感呢?其实,其中也有这一点因素。 第645章 萧时文串供蒲国公 第六四五回 萧时文串供蒲国公 正说到李密与萧美娘珠胎暗结,这一君一臣背着别人不知道就在这宫闱当中行了男女之事了。 李密对这萧美娘可谓是真爱,真就喜欢萧美娘。对于萧美娘来说,喜不喜欢李密呀?也喜欢,也比较喜爱。但是,要说让她放弃皇后之位,跟李密跑了、私奔?这绝对不可能!萧美娘也只不过把李密看成了一个情郎,看成了隋炀帝的替代品,看成了解决自己需求的这么一个比较合适的男人。有情,但并不是那么纯正的爱情,并不是那么坚贞的爱情。 这俩人在宫闱之事非常的秘密,不能够让别人知道啊。但是,再不让别人知道,时间一长了,这萧瑀也多多少少地能够感知到。因为萧瑀跟萧美娘是一母所生的亲姐妹,跟李密的关系又很铁。这李密整天地被姐姐叫过去,别人不知道,萧瑀知道啊。有很多次,萧美娘叫李密不方便独立叫,而是连李密带萧瑀一起叫进宫。进宫之后,想方设法把这萧瑀支走。萧瑀也明白,也会来事儿,于是萧瑀也走开,给李密和自己的姐姐提供方便。这么一来呢,掩人耳目。但掩了别人耳目了,萧瑀慢慢地也就发现了,就明白李密跟姐姐的关系了。所以,有的时候萧瑀还在李密面前说话夹枪带棒地暗示李密,就告诉李密:这件事儿我知道了,你这小子要小心点!不过,俩人是好朋友,并没有因此反目。反倒是,萧瑀因为这件事儿跟李密的关系更加亲密一些。 那他跟王伯当的关系,王伯当咱说了,原来他就是大隋官员,后来还夺取过大隋的武魁首。那时,王伯当跟李密关系特别铁,自然跟萧瑀的关系也非常铁了。后来,王伯当杀了上峰之后,逃出来了,流浪江湖。李密跟王伯当时有来往。但是,萧瑀跟王伯当就断了来往。一晃这么多年,萧瑀也知道王伯当早已经投了瓦岗寨,成了岗寨的五虎上将之一。可没想到今天在此处碰到了。而且,一看他们陷入隋军包围之中。 萧瑀多聪明啊,不用说,眼珠一转,他就明白了——看来,这个李密有可能是参与了杨玄感叛乱了。我可听说了,李密最近一直在生病啊。我到李密府上探望多次,都被李密府上之人给挡了架了,说他们的公爷一直在生病,不宜见客人,我也没往心里去。可是,今天在这里碰到李密了,还跟王伯当在一起,这怎么回事儿啊啊?但甭管怎么回事儿,萧瑀他已经下定决心——我要救李密!甭管从哪一点上来说,这李密跟我的关系那要比我跟大隋关系好啊。这一伙隋兵统兵带队的又是麻叔谋的帮凶那个令狐达,这小子早该死!既然你现在要对我的这个——哎呀,怎么说呢?“暗姐夫”吧,对他动手,那讲不了、说不清,我要救他! 萧瑀出身皇室,行动非常果决,视性命如草芥。你别看这个人正直,但是平常对这些下层百姓,他未必心怀什么怜悯——你们要杀我的朋友?不行!杀我朋友啊,我就先把你们杀了,反正我是国舅爷呀,我杀个人如同碾死个蚂蚁差不多少啊。这也是当时那些大贵族他们一贯的思维。这才让自己的亲兵卫队动手。那保卫萧瑀的亲兵卫队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以一挡十啊,别看他三百人,三百人到战场上能当三千人用啊。为什么带着这些人呢?一路之上不太平啊,也怕在路上碰到了贼匪,碰到了那些乱军呢,所以带着三千卫队。让三千卫队一上去就把这一群人解决了,然后赶紧打扫战场,他自己把李密、王伯当叫入屋中。“叙一叙吧,怎么回事儿啊?” 他一问,李密脸一红。李密心说话:甭管怎么说,你是杨广的小舅子呀。在这个大是大非之前,你还能不能向着我呀?我要是跟你说了实话,哎哟……我不知道后果会是怎样啊。但是我不说实话,萧瑀这么聪明,他应该也明白个八九不离十了吧?既然你知道、我知道,那我又何必再说实话呢?咱们来个心照不宣。我看看你萧瑀会怎样对待我?“哦,”李密微微笑,喝了一杯酒,“哎呀……怎么说呢?真是一言难尽呢!前些时候,我一直染病在身。哎呀,卧在床榻之上。每一天,都是用药锅子围着我呀,差一点把这条命给送了。唉,好容易捡回一条命来。这病情啊,有所转好了。我突然又听到噩耗啊,说玄感——”说到这里,李密还假装往旁边看看,看看有外人吗?“说玄感造反了!哎呀,我想玄感怎么能走这一步呢?可把我急坏了呀。我本打算那写封信劝他莫要造反。可没想到,没等我写信呢,消息传来,说玄感兵变已经被平息了,玄感也身首异处了。而且说,皇上现在要对玄感党羽进行清洗!我一琢磨,时文兄啊,咱不是外人呢。我跟玄感什么关系?别人不知道,您知道啊。咱关系都不错呀!要真格的清查下来,弄不巧查到我头上啊!哎哟,我一琢磨,与其让陛下查到我头上,我还不如啊,主动去见陛下请罪呢。我反正往陛下面前一跪,你真的说我是玄感党羽,我也就认了,陪着玄感到九泉之下,还做好朋友。如果陛下觉得我跟杨玄感只是认得,跟这一次杨玄感起兵没关系,高抬贵手把我给饶了,我捡条命,哪怕我不做蒲山公了,我也认了。所以,我这才拖着病体由打长安往高阳走。我不敢带兵啊,也不敢带随从啊。我怕带个兵,带个随从,万一朝中有人嘴一歪歪说我也打算起兵,不然的话怎么带兵啊?那皇上再怀疑我。干脆,也就青衣小帽一个人走,我让你看看我李密是清白的、我内心没有鬼!没想到,刚走到这个地界儿,半道之上碰到这个令狐达了。令狐达,你也知道啊,原来在玄感手下做一小厮啊。我当时就觉得此人不能使用,这是个奸佞小人呢!正巧我抓住了他一朝之错,跟玄感一说,玄感就把他赶出了越王府。哪知这小子怀恨在心呢,半道上碰到我,这小子居然给我扣帽子,说我是跟着杨玄感造反的一党,把我抓了。我百口莫辩啊,这要带到红泥关交给新文礼,让新文礼把我交给皇上去。那这个时候交给皇上,我怎么辩解呀?那肯定没我自己亲自到皇上面前跟皇上请罪要说得清楚啊。所以,有人一救我,我就赶紧跑啊。没想到,跑到这个地方,嗨,被他们给追上了。眼瞅危难关头,呃,伯当赶到了。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这我就不清楚了,我还想问问他呢。那后来又是您时文兄把我们给救了呀。哎呀……真是感恩不尽呢,这就是我的经过呀……哎,伯当,你怎么那么巧出现在这里?” “呃……”王伯当一看,呵!李密把这皮球踢给我了,把话头给我了。王伯当也聪明啊,既然李密这么说,王伯当也明白李密是不想让萧瑀知道他早已经投靠杨玄感了。那我就不能说我是专门出来找李密的。我要一说我出来找李密,这萧瑀一问说:王伯当,你怎么就知道李密在这附近呢?那我要说:李密曾经上过岗山,联系过我们,要我们岗山跟杨玄感联合共同反隋。我要一说这话,不把李密给卖了呀?“呃……”王伯当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怎么呢?利用喝酒这个机会,自己琢磨琢磨词儿。“哎呀,时文兄,玄邃兄,要么说咱们有缘呢,啊?!我为什么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啊?这是红泥关附近呢。我什么身份呢?我瓦岗五虎上将之一呀。我们瓦岗跟大隋什么关系,这就不用说了。所以,附近这些关隘呀,我们经常地前来巡视一番,探索一番。怎么?看一看有没有威胁我瓦岗的迹象呢?同时,我们也经常地去下面遛一遛,看一看现在这个天下形势。这一次,我就是奉了我家魔王之命,到南边这一带随便遛一遛、探一探,仅此而已。也巧了,昨天晚间我来到荀李营,就想住你现在住的客栈。人家说了,被官兵全包了。我一琢磨,我这草寇别跟咱们官员对抗啊,干脆我避避吧。于是呢,我就跑到对面这座客栈。我昨天晚上住在这里,我不知道您在这里。我要知道您在这里呀,我非得拜访拜访您不可。刚才,我刚起来,听到外面一阵厮杀。等我出门一看,哎哟,我发现是玄邃遇到危险了。那我焉能不管呢?这才加入战团。要不是时文兄您及时出手啊。嗨,估计我和玄邃,我们今天还真有点悬呢。” “哦……”萧瑀点点头,看王伯当所说的好像不是假的。怎么?因为有当兵的给自己禀告了,说是王伯当由打对面客栈出来的。那么王伯当住店这个事儿说得如此的具象,一般的来说,也不是假的。王伯当说下山来巡视,这是情理之中的事。“哦,那真是太巧了,太巧了呀。啊——吃吃吃吃吃……”又招呼大家吃饭。 李密是真饿了,又困又饿,狼吞虎咽吃了一通之后,李密又问萧瑀:“时文兄,您怎么在这里?” “嗨!”萧瑀就把自己要到高阳参王拜驾的事说了一遍。说完之后,萧瑀又说:“既然是玄邃你也要到高阳,我也要到高阳,那咱们干脆一起走吧。” “哎——这……这……”这一句话说得李密和王伯当顿时都没词儿了。怎么?俩人知道,李密确确实实是个反叛呢,那就应该赶紧地脱离大隋。王伯当的意思让李密赶紧的跟自己上山,投靠瓦岗。但是,李密刚才耍了个瞎话,说自己也是要赶奔高阳的。人家萧瑀顺坡下驴把李密往这一扯——你自己说要到高阳的。咱干脆,俩人一起走吧。李密这下茬就不好接了。 王伯当干笑两声:“我说国舅爷,我说蒲山公,哎,听我说两句行吗?” “啊,可以啊。”萧瑀说:“咱是朋友啊,我今天没拿你当别人呢,你有话尽可以说。” “嗯。刚才,我也听玄邃说了,我也明白了。玄邃这是要到高阳去参王拜驾,主动请罪。但是,据我这些天得到的消息。这个皇帝杨广——你们尊敬他,我不尊敬他,我就直呼其名了——这个杨广真的是在清洗整个杨玄感身边的亲朋好友,跟杨玄感有关系的沾边一溜火呀。玄邃,你跟杨玄感关系这么好,现在你就算到杨广面前去请罪,你告诉杨广说你没有参加杨玄感起兵。杨广能信吗?如果说杨广不信,命令把你推出去杀了,你这条命就保不住了。所以,依小弟之见,这大隋你甭保了。事到如今,反也得反,不反也得反。你就算不反,你也不能在大隋再待着了。干脆跟我上岗山!我现在是岗山五虎上将之一,扶保的是混世魔王程咬金、大德天子,。现在我大魔国跟大隋朝那是互相承认的。但是,这个合约期已经过了,也处在一个敏感时期。你如果上山,这个杨广如果敢拿你这个事儿来问罪岗山,就等于大隋主动地跟岗山翻脸呢。我想这杨广现在绝对不可能这么干的。所以,你到我岗山上去,你是安全的,比你到杨广面前更加稳妥呀。玄邃呀,你看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呃……” 萧瑀还没等着李密说话呢,他先给拦了:“伯当言之差矣!怎么说呢?玄邃现在没有走到那一步呢。他刚才说了,一直在长安生病啊。我想玄邃您手下一定很多人可以为您作证。即便他们不作证,还有我呢!我可以为你作证啊。只要我说你在生病期间,我经常地到你府上去探望你,我在皇上面前给你保这个证,那皇上还会问你的罪吗?再说了,你蒲山公一直手上又没有实权,皇上担心你什么呢,嗯?不但是我,还有我姐姐呢,皇后也会给你美言几句呀。另外,我也可以在皇上面前这么说。我说:你这病情未愈呢,是你主动地要求要到高阳见皇上请罪。我呢,把你带着由打大兴城一直到高阳,这一路之上没有分手啊。这么一来,那皇上还不信任你吗?” “哎哟!”李密一听萧瑀这么说,眼前一亮啊。他知道萧瑀这个人还真是个正人君子,绝不会做那些说了不算、算了不说的小人行径。他既然这么说了,他一定会这么做,他一定会为自己遮掩。如果他保我,萧后再保我,我应该在大隋朝可以保住这条性命啊。当时,李密的心就动了。 王伯当看出来了,心说:你别动啊!你现在已然给跟大隋决裂了,你怎么还想往后退呀?“我说玄遂啊,你可想清楚了,你何必再当大隋的官员呢?到我瓦岗上去!我面见魔王,魔王一定也会重用于你的。你何必冒着风险再去见那杨广呢?” “哎——”萧瑀又一笑,“伯当此言差矣!玄邃现在投你们瓦岗干嘛呀,嗯?即便是你所说的,你们那个瓦岗之主程咬金礼贤下士,能够重用他,就算再给他一个蒲山公,顶多跟大隋他的官爵一样呗。那他在你们岗山能干嘛呢?他又不是岗山的创山之人,他又没在大隋五困瓦岗寨立下汗马功劳,他不过仅仅是个大隋跑来的官员。岗山再重用能怎么重用呢,啊?他在大隋就不一样了。他一直是大隋的蒲山公啊。虽说没有实权,但是身份显赫。所谓,宁为鸡头,不为牛后啊。你说对吗,玄邃?” “呃——”李密点点头,这句话真地说到李密心里去了。李密心说话:伯当啊,不到万不得已,我真地不能够投奔瓦岗。要是投奔瓦岗,那我就得在瓦岗山上掌握一定实权。你像我现在这样一个在大隋王朝立不住脚的人,跑到岗山,那真地是寄人篱下呀。我要去,我就得掌握实权,我就得能够做一番大事业。不然的话,我倒不如还留在隋朝,静观其变,慢慢的运筹我的大事。可能这里的机会还比较多。为什么我偷偷地去投奔杨玄感,我隐名埋姓地去投奔?其实,我也留了这么一手。第一次脱逃的时候,我也想往大兴城跑,我想再跑回大兴城,装作我一直卧病在家的样子。只不过到虎牢关的时候,我又落入人手了。否则的话,我现在可能已经跑回大兴城了。到大兴城之后,我也是这个主意,想要再往高阳亲自请罪。这么一来,我还能够留在大隋。那么现在呢?既然有国舅萧瑀为我作保,我留在大隋而且不受处罚的可能性非常大。那这样的话,我何必再往瓦岗山上去呢?想到这里,李密点点头:“啊——哎呀,伯当。咱们今天偶然相逢,怎么能够提要我到瓦岗入伙之事呢?我本来就是要赶奔高阳去参王面驾请罪的嘛。” “哎——”萧瑀一听,手捻须髯,微微点点头,“这就对了,这个选择就正确了。你放心,我绝对保你平安无虞!伯当你也放心,玄邃在我这里,他一根毫毛都伤不了啊。” 王伯当一看李密,他知道李密这个人不是一个优柔寡断之人,他只要做出决定,十匹马都拽不回来。王伯当“噌”一下子站起身来说:“好吧。既然玄邃你有志在此,小弟告辞!” “哎——”李密说:“你要干嘛去?” “干嘛去?你别忘了,昨天抓你的那一批官兵,现在还有一些人在狄家客栈等着那令狐达呢。现在你还想再去见皇帝,那我得赶紧赶奔狄家店,把他们全部杀掉,替你灭口!” 第646章 王伯当威慑狄家店 第六四六回 王伯当威慑狄家店 拼命三郎王伯当那真是一个好朋友,要交朋友就得交王伯当这样的,为朋友两肋插刀啊。尤其是为知己朋友李密李玄邃,王伯当真是能够把命豁出去,而且有很多东西都想在李密之前呢。并不是其他事情想在李密之前,而是对李密利益的事,王伯当甚至想得比李密还要远、还要深!一听李密要跟随萧瑀再次返回大隋。王伯当也看出来了,李密现在打心里头还不想做反贼呀。或者说,李密现在觉得如果到瓦岗,他也不过是避难逃命而已,他得不到重用啊。人家瓦岗那都是元老级人物,人家不可能让元老把位置让出来给李密。王伯当也知道李密这个人心高气傲,野心勃勃,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位置,你就是让他待在瓦岗,时间也不会太久了,他还得往外找出路啊,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呢。哎呀……王伯当太了解李密了。一看李密,既然这么说了,就等于他心中已经拿定主意了,再劝无济于事啊,李密就这么一个人呢。王伯当突然起身,干嘛?告诉李密:“我现在要赶奔狄家老店,我把店里的官兵全部铲除,为了是给你杀人灭口啊!那令狐达手下的官兵肯定都知道你了,如果他们回去跟红泥关大帅新文礼嘴一歪歪,那新文礼再往上打报告,不就把你暴露了吗?所以,我赶紧过去替你斩草除根呢!” 您看,王伯当替李密想得多周到。 李密一听,吃了一惊:“哎哟,伯当,万万不可!”李密赶紧站起来一把拉住王伯当,“那里至少还得有五十人呢,你一个人焉是五十人的对手?” “哎——”王伯当一笑,“我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五十人呢?我估计一眨眼就能杀死二十多人。然后,再加加劲,其他二十多人我也能给他报销了!你就放心吧!” “呃,不行!伯当不用冒这个险。虽然令狐达认识我。但是,我觉得他手下那些当兵的,令狐达并没告诉他们,他们应该不知道我是谁,或者说听到了也是含含糊糊,也不能明确。皇上真问我的话,我就矢口否认也就是了。他还真跟我对质啊?对质也不怕呀,这里有国舅为我作证,焉怕他新文礼呀?” “嗯。”萧瑀一乐,“伯当,我觉得也是,你不必去冒险。那些当兵的未必知道里面的套头。不过呢,以防万一,咱们之间也串串供。怎么串供呢?咱见到皇帝后,如果未来新文礼真地向咱们发难,哎,咱就这么说。说咱们一同来到这个地方。这个地方离狄家店也很近。你路上去方便去了,我带人先走。没想到,方便完了正好遇到令狐达。这个令狐达跟你有往日的仇恨——哎,这一点可以讲,无所谓。所以,令狐达把你抓住,非得污蔑你为杨玄感的逆党。你当然不干了,于是从令狐达手里逃脱。令狐达紧追不舍,遇到我了。无论我跟令狐达怎么讲,这小子非得要置你于死地不可,吩咐手下当兵的就要过来抓你。我说:‘你有兵,我也有兵!你的兵是地方部队,我的兵的是皇上御赐的!难道说你地方武装还想抵抗天兵吗?’没想到这令狐达根本不服从皇上管呢,他说了:‘在这个地方,我家大帅才算皇上!别人说话都不算数,只有我家大帅说话才算数!’咱们把这事儿推给新文礼。皇上这人多疑呀,一听这话就会忘了你的事儿了,就会把这个脑袋转到新文礼那里,问新文礼是不是说过这话?我想新文礼肯定不敢说自己说过。既然令狐达死了,按照我对新文礼这个人的了解,这人一定会把所有责任推到令狐达头上,他不会跟咱为仇作对的。你放心,新文礼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就想保着他红泥关大帅的位置,他是谁也不敢动啊。所以,伯当,你不必冒这个风险。你要赶奔狄家店杀那些人,那杀了杀不了都是进行挑衅的。” “哎——”王伯当一摆手,“我跟你们看法不一样。我的意思,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到我们岗山上去。回头,他即便是跑了一两个。我告诉他们:‘我乃是岗山之人呐!你们刚才抓住的是我岗山上的弟兄,你这是挑衅我岗山呢,这还了得呀?!’我宰他几个,让他把这信儿捎到新文礼那里,给新文礼弄一个模糊不清。最后,新文礼无非会向上报一个——说有可能是瓦岗冒充的蒲山公被令狐达给抓了,然后由此引发了一场血案,杀死我们多少多少官兵……那么再往上就是你们的事儿了,你们刚才商量那个对策很好。这样一来,双管齐下,万无一失!我意已决,不必再劝!我走了!”王伯当说着转身往外就走—— “伯当——” “哎,别说了!”王伯当转身一摆手,“两位多多保重吧!我王伯当乃是岗山的英雄啊。岗山在你们眼中是贼呀,你们是官呐,官贼不两立呀,咱们在一起多有不便。另外呢,我还要赶紧地去找我那秦安老哥哥。如果真的是他,也许他又回到了那座狄家老店呢。我到那里找找他,找到了,我二哥就太高兴了!各位,告辞!” 王伯当说着一转身,拿起自己的枪,他走了。到客栈拎出马来,翻身上马,快马一鞭,“咵咵咵咵……”王伯当顿时绝尘! 李密、萧瑀送到门前,王伯当都没跟二人答言,直奔狄家店,急呀。 “哎呀!”李密看看萧瑀,萧瑀瞅瞅李密,两人叹口气。 萧瑀说:“玄邃呀,能得伯当这样的兄弟,夫复何求啊!这是你的造化呀。” “是啊……”李密也点点头,“但愿伯当能够平安无事啊。” “你放心吧,伯当武艺高超,听那刚才言语,已然不是当年的莽夫了,也是个有勇有谋的汉子了。你就不必多虑了。哎,对了,伯当成亲了没有?” “嗨!”李密说了,“我都没成亲呢,何况伯当呢?伯当说了,说我这做哥哥的不成亲,他就不成亲呢。当然,我也劝过他,我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应该找一个好的人家。’伯当说他相信缘分,这些年他一直没碰到过心仪的女子,所以一直拖到今日啊……” 两个人一边谈论着王伯当,一边又走进客栈。 这时,侍卫长过来禀报说:“所有后事都已经处理妥当了。把那些人全都给深挖掩埋了,挖了个大坑,全埋在一起了。另外,我找到店老板,给店老板一百两银子,让他在镇子上散播消息,就说我们是岗山上的响马假扮的隋军,在这里营救被隋军抓住的岗山英雄。所以,把那些隋军给杀死了。真的有官府前来询问,就这么说。其他的一问三不知,让他们在此地造谣去了。下属把此事已然全部办妥,请大人放心!” “嗯!办得很好,很好!那此地不宜久留。玄邃呀,趁着天还早呢,咱赶紧登程上路吧。” “好!”李密说:“你看我这衣服怎么办?” “这好办。前面有镇店,我派人赶紧的到前边镇店去,让人给你做几套便装。哎,穿着便装去向皇上请罪,不用穿官服,显得你不愿当官了,哪怕把你官职给撸了,你都在所不惜,只要皇帝赦免你的罪过,这更显得真诚。” “哎呀,还是时文为为兄想得周到啊。” “哎,咱俩谁跟谁呀,甭这么客套了。走走走走……” 说着话,登程上路。 他们一直走到了高阳,到这里面见隋炀帝杨广,说的就是之前萧瑀编好的词儿。另外,萧瑀在见隋炀帝杨广之前,先见到了自己的姐姐萧美娘,把这里面的事儿给萧后说了一遍。当然,说的也是假话,也是自己编的。说:“李密一直在大兴城生病,得知杨玄感造反,李密害怕坏了呀。于是,拖着病体非得央告我带着前来向圣上请罪。姐姐,您要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呐……”那不用萧瑀说呀,萧美娘见着李密有难,焉能不救啊?所以,一个在后宫,一个在前殿,该给杨广说好话,说好话;该给杨广请罪,请罪。好话说得一箩筐,请罪请得很真诚。 杨广一看李密,颤颤巍巍,浑身战栗,跪倒在自己面前,服服帖帖,面带病色。又有萧瑀作证,人家一直在家里头生病呢。而且,从京中打探来的消息也是,李密一直在家中养病,闭门谢客,从来没踏出府门半步。嗯……隋炀帝最近杀了一通与杨玄感有关的逆党,这气也消得差不离了。再加上现在隋炀帝满门心思要进行第三次攻打高句丽的准备,他心中也怕群臣反对呀。所以一看,既然杀得差不离了,能饶一个是一个吧,别再激起群臣的惶恐。你看这李密,连皇后带小舅子都保他行啊,既然如此,“玄邃呀,你就留在朕身边,也不要回京城了,给朕出谋划策吧。” “臣遵旨,谢恩!” 哎哟,好悬呐,没把脑袋混丢了呀。总算把隋炀帝杨广给糊弄过去了。 从这天开始,李密就一直待在杨广身边了。但是,李密始终担心王伯当的安危呀。派人偷偷地去瓦岗打探王伯当行踪,回来没有? 那王伯当怎么样了呢?咱按下李密再说王伯当。出了荀李营之后,王伯当也是一肚子气。怎么?心说话:玄邃呀,你怎么就不能放弃你的官职跟我上瓦岗寨呀,啊?哼!看来咱俩交情还是比不了大隋给你的高官厚禄啊。哎呀……既然这样,做兄弟的就为哥哥前途扫清道路吧。我要把那一群官兵全部给你杀死!另外呢,确实要到狄家集我去找一找,看看是不是那个叫花子就是我的老哥哥秦安呢?想着这些事儿,王伯当胯下马快呀,荀李营离狄家集本来就不远。李密和那个老乞丐打打杀杀、转转悠悠,也就是走了有半夜。如果说真地骑马走,按现在钟表来说,两个钟头就到了。 到这里的时候,正赶上午饭。敢情他们喝酒是吃的早饭,到这里正赶上午饭。这里只有一座大客栈,就是那狄家老店。 王伯当由打马上下来,没有使枪,把这枪先挂在鸟翅环得胜钩上,把马先放在一边。腰上挎着腰刀呢,王伯当手按着刀把就来到狄家老店。一看,这狄家老店门口有两个当兵的。左看右望,显得十分着急。再往里头瞧瞧吧,里头正在吃午饭呢,一群当兵的一边吃,一边议论纷纷。议论什么呢?“哎呀,这、这、这头儿跑哪儿去了呀?追了一晚上了,怎么现在还没回来呢?” 王伯当一看,就是这里了,拼命三郎真勇啊,迈步向前—— “哎!”守门的两个官兵赶紧给拦住了,“站住!你找谁啊?” 王伯当一乐:“敢问两位军爷,你们可是令狐达将军麾下的?” “啊,啊。”俩人一听,“哟!你见着我家将军了?” 王伯当一听,落实了,确实是令狐达手下的。王伯当一乐呀:“见着了,见着了……”“仓啷!”迅雷不及掩耳,就把这口钢刀给撤出来了,“噗!噗!”左右各一刀,这俩人没等反应过来呢,身首异处。王伯当拎刀,“噌!”往里一蹿。 这群官兵正在里面吃饭呢,冷不丁蹿进一人来,那谁能够料到啊?没有反应过来呢。 王伯当那手多快呀,把这刀一抡,“嘁哩喀喳!”“哎呀!”“噗!噗!噗……”眨眼之间就砍翻了有六七个呀。 这一下子,当时屋里乱了。王伯当“噌”往旁边一纵身,来了个夜战八方藏刀式,用手一点:“呔!我告诉你们!我乃瓦岗山五虎上将之一,我叫王伯当!昨天你们抓的是我们另外一位五虎上将谢映登!我瓦岗与你这红泥关一向无仇无怨,与大隋现在是缔结了和约啊。可没想到,令狐达居然挑衅我大魔国,说我那谢将军是……是……是什么、什么这个公那个公!想要拿到朝廷邀功问赏。这不是痴心妄想吗?我告诉你们,现在令狐达和你们追赶我们瓦岗将军的那一百多人都已经成为我刀下之鬼了。不信,你们可以派人沿路查看,这沿途之上全是尸体!而且,现在令狐达身首异处。我现在带着瓦岗弟兄已经把这狄家集团团围住。按照我们谢将军的意思,尔等一个也不能活,我们要报昨日之仇!但是爷爷我有好生之德呀,哪位不是娘生爹养之人?所以,我有心放你们回去,借你们之口,传我之言,告诉你家八马将军新文礼休得与我为仇作对!否则的话,我瓦岗百万雄师要踏破你们的红泥关!听明白没有?如果尔等要负隅顽抗,想要伸伸手,今天这些人和那令狐达就是尔等的下场!” 王伯当那不愧是万马军中取上将首级的将军呐,那是经过阵仗杀过人的将军,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样,身上带着瘆人毛呢。把眼这么一瞪,当时就把在场的隋军给震吓住了。 这些人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啊?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押解着东方玉松、东方玉竹返回红泥关,半道儿之上,我们令狐将军又抓了一个什么公。他们也没听清楚,他们也不明白李密叫什么名字。哦,现在清楚了,闹了半天,是瓦岗的五虎上将姓谢的呀。哎哟!令狐将军呢,你捅这个马蜂窝干嘛呀?!为什么要惹瓦岗英雄啊?!那事到如今怎么办呢?这些人把眼光都盯到了其中一位老兵身上了。看那意思,这位资格比较老。平常大家可能都认作大哥,都听他的。 这老兵一看,全看我呀?“哎哟……这、这、这位将军,误会啊误会!我们不知道啊,我、我们是打这东方寨的,我们没、没、没想打瓦岗啊。呃……我们和瓦岗那从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呀。呃……这位将军,您说得对!冤有头是债有主,呃……这事跟我们没关系啊……” “对,对,对,对……跟我们没关系,跟我没关系……” 王伯当说:“我知道跟你们没关系。所以,我今天不准备难为你们。但是,他们——”一指地上躺着的,有死的、有受伤的。“——他们讲不了、说不清啊,算他们倒霉!受伤的,你们架着给他们养伤去;死的,回去禀告,也算他们为国捐躯了。听到没有?赶紧给我滚!” “哎,好好,滚滚滚滚……” “慢着!”王伯当说:“就这么滚了?把你们的兵器都给我留下,不许带兵器!否则的话,我恐怕你们根本出不了狄家集! “哎哟,要缴我们械呀,给不给呀?” “给给给给……保命要紧!” “当啷!当啷!当啷……”这人把腰刀全解了,往这儿一扔,赶紧扛着伤员,这死尸不敢要了,一溜烟儿出了狄家老店,逃出狄家集,遘奔红泥关报告去了。 王伯当一看,也长出一口气。怎么?他也害怕呀,要真格地打起来,五十多人呢,也够自己受的呀。哎呀……这就是麻杆儿打狼——两头害怕呀。但毕竟被自己的威力给震慑住了。行啊,这样一来,他们到红泥关这么一说,会把我所说的话告诉八马将军新文礼。那新文礼就得合计呀,他即便是怀疑,他也不敢确信昨天抓的就是蒲山公,他也不敢去对质。嗯!我的目的就算达到了,玄邃那边就算安全了。我呀,还是回瓦岗寨吧。王伯当一边想这些事儿,一边在这狄家老店转悠转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官兵。 这一转悠,官兵没有找到,反倒是找到了两辆囚车,在囚车里头关着两个年轻人呢。王伯当一看,这俩年轻人其实跟自己岁数也差不离,三十多岁。 王伯当就问:“你们是谁?为何被关在木笼囚车当中?” 这俩人问:“你是谁?” 王伯当说:“我是瓦岗五虎上将之一王勇王伯当。” “哎哟!”这俩人当时说了:“王将军救命啊!我俩乃是东方寨的东方玉松,东方玉珠。是被八马将军新文礼给擒拿住的呀。” “哦?”王伯当一听,“不要忙,我马上放你们!” 王伯当一放这两位,那就预示着王伯当的缘分到了! 第647章 王伯当救东方昆仲 第六四七回 王伯当救东方昆仲 王伯当赶到狄家店,在这里杀了几个官兵之后,告诉这些官兵:“你们得罪了我们岗山!昨天令狐达所抓住那个人是岗山五虎上将之一谢映登!我乃是五虎上将另外一位,我叫王勇王伯当!令狐达诬陷谢映登为隋朝反叛,把谢映登拿住,预谋不轨,这是对我瓦岗挑衅!所以,我们今天已然把令狐达以及那些隋兵给杀了。放你们回去,告诉八马将军新文礼,让他老实点,不要再对瓦岗进行挑衅!如若不服,欢迎领兵来战,我们在岗山等着他!”这么一来,混淆视听,把这些隋兵打发走了。 一转悠,没有找到老乞丐,倒是把东方玉松、东方玉竹给找到了。一问:“你们是谁呀?” 两个人问:“您是谁呀?” 王伯当做了自我介绍:“我是岗山五虎上将之一王勇王伯当。” “哎哟!听说过,听说过呀!我们那乃东方岭东方寨的两个少寨主啊,我叫东方玉松,他叫东方玉竹,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两人把事情经过一说,“我们就因为交不上钱粮,八马将军新文礼不依不饶啊,统兵带队去灭我们寨子。先把我俩给抓住了,解往红泥关要当人质,逼我父亲就范,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寨子战况如何呢。望王将军能够行行好把我俩放出来,我俩绝不忘王将军大恩大德呀!” 那王伯当能不放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王伯当有侠义之风啊。马上在店里头寻来一把斧头来。怎么找到的?店老板店、伙计吓坏了,全龟缩在一起了。王伯当问他们:“不要害怕,我乃岗山英雄,不会难为老百姓。你们赶紧给我把斧头!”“哎!”找了把利斧,“咣!咣!咣……”把两辆囚车劈开了,把脚镣手铐也都剁断了,等于解放了东方玉松、东方玉竹啊。 哥俩赶紧跪倒在地向王伯当叩谢,王伯当双手相搀呐:“不必多礼,赶紧回家去吧!” 哥俩你看我、我看你,互相使个眼神,“噗嗵!”“噗嗵!”二次跪倒。 “哎——”王伯当一看,“这、这、这是何意?” “王将军,我俩有个不情之请啊。我们实在不是八马将军新文礼的对手,我们听说岗山五虎上将盖世英雄啊!既然今天有幸碰到您,这就是缘分呢。我们恳请王将军能够出手相救啊,哪怕是打跑新文礼,先解了我寨子之围,我说服我爹宁愿全再跟着王将军您投奔岗山,这大隋朝是没法待了。还望王将军能够救我们寨子一救啊!否则的话,恐怕我们寨子全都得落入新文礼之手啊。我们听说了,这个新文礼心黑手狠,落到他手里绝对没有好下场啊!王将军,您、您帮这个忙也得帮,不帮也得帮!我们哥俩给您磕头了!”“邦!邦!邦!邦……”直磕响头。 王伯当这人识奉承。怎么?嗯,你看我的名气,盖天之下,看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都知道我勇三郎王伯当,都知道我义薄云天。嗯,今天既然救了他们了。所谓的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呀。八马将军新文礼办这事儿也太欺负人了!这不是欺诈老百姓吗?不被我碰到,还则罢了。被我碰见了,焉能不管呢?哪怕我过去拿岗山压一压这新文礼呢。能把他压住了,东方寨带着满寨老百姓投我瓦岗去,我这也算为瓦岗立功了,省得回去还得治我私自下山之罪呀,我这算将功补过了呀。即便是新文礼不给面子,要强行动手。哼!我王伯当倒要会一会什么叫八马将军? “这王伯当敢打新文礼?”啊。因为新文礼那一次打瓦岗山,和王伯当并没有交过手。新文礼头一丈胜了小霸王翟让。第二仗是大战大刀王玄王君廓。王君廓咬着后槽牙跟新文礼打斗,因为两个人差点事儿呢。新文礼在十八条好汉中排名十一,王君廓排名十八。所以,王君廓被新文礼打得遍体生津。秦琼一看,怕王君廓有失,立刻吩咐:鸣金!把王君廓唤回来了。当时,赤发灵官单雄信要出阵迎战新文礼,被秦叔宝挡了。秦琼是亲自迎战新文礼。后来,秦琼不敌。今世孟贲罗士信这才来到两军阵前呢。罗士信是枪震新文礼,把新文礼两条胳膊给震断了。新文礼负伤而逃,是大败亏输啊。所以,上一次王伯当跟新文礼没有交上手。 王伯当这小伙子心高气傲。按说你看到王玄王君廓都不是新文礼对手,你应该知道自己的武艺不如王君廓呀。但是,王伯当不那么想。他认为:这新文礼使枪,五股烈焰苗。我也使枪,这枪对枪跟枪对刀是不一样。再说了,我看新文礼这招法没什么出奇的,也许我上阵能够赢得新文礼。新文礼不过是力量大一点,枪乃百兵之贼,他本来就不讲究力量。这新文礼使的是霸王枪,专门往下砸,拿枪当棍使。你接他的枪,当然找倒霉了。我不接他的枪,我枪用巧招胜他,未必打不过他!所以,当时,王伯当还有点不服呢。但新文礼被打败了,这种不服也就跟着新文礼兵败而暂时消退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今天又要碰到新文礼。所以,王伯当现在心中不但没害怕,反倒是有点小激动。因为王伯当会算呢,新文礼当年都已然四十多岁了,掐指算算,今年呢,得五十出头了。人过四十日过午啊!男人过了四十就得往下坡路走了,何况到五十了。我呢?没到四十呢,三十郎当岁,正在当年,男人最好的时候,要力气有力气,要经验有经验,要精神有精神。再加上新文礼被那傻小的罗士信一铁枪把俩胳膊震折了。据说养这么多年,好像又养好了。但谁都知道啊,这个腿、胳膊折了再接起来、再养好喽,跟那原装的就不一样了,起码他不敢再像原来那样使力气了。双臂不使力,新文礼的枪法再没什么出奇的,再加上上一次见了新文礼那肚子比当时我四哥的都大,据说新文礼自打当了红泥关的守将之后,一直养尊处优,他都把自己的一身功夫给扔了,净长膘了。这么多年又过去了,我新文礼估计活到现在都得废了!也就是东方玉松、东方玉竹这样的土财主打不过他。那人家也就是学点武艺强身健体,并没有准备上场杀敌呀。打不过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是很正常的。再加上被这官府的阵势给震慑住,所以打败仗被俘,这很正常。那么我过去,如果见到新文礼,如果说真地要交手。我估计凭着我胯下马、掌中这杆枪一定胜算!嗯,甭管怎样,难得见一次仗啊。这五六年跟大隋缔结停战协定,除了跟瓦岗周围有一些小股土匪或者一些流寇打过几次仗之外,基本上没什么战争啊。所以,闲得这王伯当就觉得骨头节儿都发疼啊。虽然,瓦岗是天天操练武艺,并没有放下。但是,毕竟和敌我双方两军对垒那不一样。今天既然遇到了八马将军,有这么一次好机会,我又是偷着下山,我要在山上,捞不着跟着八马将军动手啊,这一次遇上了,焉能交臂失之?再看到这东方氏兄弟苦苦相求。嗯……王伯当就觉得自己当时就成为了救世主了。王伯当心说:你看看,今天我这事办的。两个镇,我救两拨人呢。先救了李玄邃,后救了东方氏啊。看来,该着我王伯当露脸呢!想到这里,王伯当双手再次相搀:“两位少寨主不必多礼,赶紧起来,我答应也就是了!” “哎呀,多谢王将军!” 这下子,两个人有主心骨了。怎么?王伯当后面那是瓦岗啊。瓦岗军谁敢惹呀?这一下子,我们寨子算有救了呀! 王伯当说:“你们先在饭店用点饭,咱先吃饱了吧,甭管战事多么紧急,咱吃不饱饭赶到现场也白搭。你们先用点饭。我到镇子上还有些事情办。办完事,我还回来。” “呃……您可得回来……” “哎,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们就放心吧!我主要是找个人。” “哎,哎。这……我们上哪儿吃饭去?” 王伯当一指:“你们也别挑了。前面这些隋兵还没有吃完呢,你们捡点儿吃了就行了。我去去就来!” “哎,好好好……” 他们俩吃饭。王伯当又找到店老板。 店老板吓坏了,“呃……这、这、这、这位将军,这不干我们的事儿啊……” “你们放心,我们瓦岗绝对不会为难老百姓。我找你是向你打听一个人。” “呃……呃,请讲。打听谁呀?” “就是昨天这一伙子隋兵带着这两个木笼囚车进来的时候,跟着进来一个老乞丐,你还有没有印象啊?” “老乞丐……呃……有有有有有……昨天晚上闹的,把人救走的不是他么?” “对!就是那个老乞丐。我问你,你可认得那个乞丐?” “呃……不、不认得,不、不认得呀。” “他是你们本镇上的乞丐吗?” “没、没、没有。呃……从来没见过。可能是外地来的吧。哎哟,这年月呀,到处兵荒马乱,到处闹饥荒。每天在我们这里路过的难民呐、要饭的啊,数不胜数啊!我们没见过,反正不是我们本镇常留的。” “哦,哦。多谢!多谢!” 王伯当又到狄家集上转了一圈,问了一些老百姓。大部分人说没注意。也有几个说:“倒是有那么一老头儿,拄着一棍儿、背着一棍儿,呃……从哪儿来的不知道。反正不是我们本地人……” 哎呀……王伯当是非常失望啊,看看老天,心说话:老哥哥呀,您到底上哪去了呀?是生,是死?这个叫花子是不是您呢?唉!老天,您保佑我这老哥哥平安吧,保佑他抱走的我那怀玉侄儿平安无事啊。怀玉如果活到今天,都已经十二三岁了呀。哎呀,我那秦二哥太苦了呀!老天您开开眼呢,怎能让好人不得好报呢?!王伯当念叨着,转身又回到了第一家老店。 到这一看,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俩人探着脑袋在这里正张望着呢,就怕王伯当跑了。一看王伯当回来了,两人高兴坏了。 王伯当说:“吃饱了?” “吃饱了,吃饱了,全都吃饱了!” “好!”王伯当说了:“我看着店里头他们这些隋兵所骑的马还有那么几匹。他们大部分是步兵,有那么几个人押着囚车木笼的,那是骑马的。由于逃跑仓促,这马也没要啊,就扔在了店内。正好!”王伯当一指,“你们选两匹,咱赶紧上路!” “哎,是,是,是……” 两人选了两匹马,又找了两件兵器,那死倒儿身上有兵器,找了两口腰刀往腰间一挎,又找了两杆枪往马的鸟翅环上一挂,这枪不是什么好枪,木杆枪,哎,聊胜于无吧! 就这么着,王伯当带着二人出了店房。王伯当真不错,一伸手从怀里头掏出一锭银子来,大概得有十两,往柜台上一放:“刚才可能损坏了你们的桌椅。这些钱就当赔你们桌椅的钱。如果说官兵过来还你们店饭账,那算官府有良心。如果不还,我这十两纹银也足够管他们这顿吃喝的了。” “呃……多谢!多谢!您、您真是好心人呐,要么说瓦岗都是英雄啊……” “这几个死倒儿,你们该用席子卷起来的卷起来,该去报官报官,不用藏着瞒着。刚才,我已经把经过告诉你们了。你们就按照我所说的告诉官府也就是了。我们岗山做事清清白白、坦坦荡荡!” “哎!好!好!我记住了,我记住了……” 王伯当带着东方兄弟飞身上马,让东方兄弟带路是直奔东方岭。 狄家老店这里怎么料理后事与本套书无关,咱就不说了。 三人三匹马恨不能肋生双翅。东方玉松、东方玉竹非常着急呀,一路狂奔。半天的工夫就到达了东方岭东方寨。 这时,天色已近黄昏。但离多远就听见喊杀声震天呐——“杀呀——攻破寨门了——杀呀——往里冲啊——” 东方兄弟一听,脑袋“嗡嗡”作响,赶紧往前催马。再往前跑,远远就看到东方寨了。一看,哎哟!东方寨外隋兵是铺天盖地,正用攻城器往里撞呢。东方寨的寨门已然被撞破了。老寨主东方昊率领寨中众人死命抵抗。就在寨门口这里短兵相接了。这一看,东方寨败局已定,人家隋兵比他们人多,作战力也强啊。而且八马将军新文礼就在后面督阵呢,离多远都看见了。就见一匹青鬃马,马鞍桥上,好家伙,摊成一坨了。怎么瘫成一坨了?这位好像都有点起不来了,就在马上摊着。这肚子都不能说大了,整个的肚子摊在马鞍桥上了。而且肚皮都往下耷拉着呀。就见这新文礼的脑袋比当年更大了五圈儿了。这眼睛原来是一只大一只小,现在,整个两只眼睛圈儿小了。怎么?肿成一坨了,都成两个绿豆眼儿了。趴趴鼻子,瓜皮脸,一道儿一道儿的。这脸上左一个右一个全是白圈儿癣,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老喽——王伯当一看,心说话:这位养尊处优,把自己过度消耗,这老得太快了。虽然顶盔挂甲。但是,从这护甲旁边能够看出来,鬓发花白,胡子留多长,也都是白的多、黑的少了。别看新文礼才到天命之年,但那年代本身人的平均寿命就低。到了五十岁,那就得叫老夫了。这新文礼比一般五十岁的人老得更厉害,脸上甚至都起了老人斑了,这个气色也不太对,脸色发青。一看,这位酒色财气是没少沾呢。胯下青鬃马,掌中握着五股烈焰苗,正在那儿督战呢:“给我打!打!使劲给我攻!今晚咱们就在东方寨中扎营!这老东西再负隅顽抗,全部给我杀死!攻!给我攻!” 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一看,“王将军,这、这现在怎么办呢?” 王伯当看了看,说:“擒贼擒王吧!现在咱们去干预前门作战是不可能了。咱现在就得直奔八马将军新文礼!等我把这新文礼拿下,这些隋兵可不战自溃!” “王将军,新文礼可厉害得邪乎,那叫八马将军,大隋数一数二的大将啊!您可要多加小心!” “哼!”王伯当冷笑一声,一抬腿,“咯楞!”把鸟翅环、得胜钩上所挂的点钢枪挑在了手中。然后一催马,“咵咵咵咵……”是直奔八马将军新文礼就冲过去了。喊都没喊一声,叫都没叫一声,像一阵疾风似地是直奔新文礼! 新文礼正在这儿指挥战斗呢。但是,大将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您别看新文礼养尊处优,这人可没废呀。再加上王伯当那马也带着威武铃呢,马这么一趟,这铃铛“叮当”作响。“嗯?”新文礼斜眼一看,哎哟!就见这边白光一闪,有一人骑着一匹白马好像奔自己来了。 新文礼背后也有亲随。亲随的任务就是观敌掠阵。早有亲随看到,“哎呀!将军不好!有人暗算!” “嗯?”新文礼赶紧地把马头一拽,马头就冲向王伯当了,然后一横掌中这五股烈焰苗,一瞅,哎哟!杀来一员英俊的将军,那马快人快枪也快,眨眼之间来到近处。 王伯当把掌中点钢枪一拧,“着枪!”“欻!”一枪刺来。 新文礼,您别看那么胖,躲闪还挺灵便。往旁边这么一卜楞,“欻!”这一枪就走空了。马头衔马头的时候,“当!”新文礼拿着这五谷烈焰苗的枪钻一碰王伯当这点钢枪的枪杆,往下一较劲。 “嗯——”王伯当往上一抬,没抬动。赶紧地一踹镫,这匹马“嘎吱”就立在那里了。王伯当往上一挑,哎哟!王伯当心说:没想到新文礼如今这力道还那么足啊! 第648章 新文礼战拼命三郎 第六四八回 新文礼战拼命三郎 王伯当要战新文礼。枪往前一递,新文礼拿五股烈焰苗往前一压,王伯当就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力道压到自己枪上了。哎哟!就这么一接触,什么叫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啊?王伯当心中就一“咯噔”,新文礼有把力气啊,看来双臂折断对他的影响并不是那么大,他仍然有这么大的气力! 其实,王伯当之前没有跟新文礼动过手。新文礼之前的气力那要比现在还要大。双臂折断确实让新文礼是大打折扣。只不过,王伯当没有对阵过之前的新文礼。现在一碰,那所谓的瘦死骆驼比马大呀,怎么着人家的基础也好啊。 王伯当心中一惊,心说话:我都答应东方氏兄弟过来战新文礼了。要说一招我就退了,那还行啊?王伯当可是个红脸汉子,把脸面看得比生命更重要。心说话:任你气力比我大,我就用枪招赢你,反正这枪是百兵之贼呀,它比的又不是气力。想到此处,王伯当就想把这枪给抽出来。 但是,新文礼用五股烈焰苗往下压死了,干嘛?新文礼得问问,怎么就杀过来一个人呢?斜刺里就给我一枪啊?你这不光明正大呀。所以,新文礼一压王伯当的枪:“你是何人?” 王伯当冷笑一声,“哼!新文礼,你听好了!我非是别人,乃是瓦岗大魔国五虎上将之一,拼命三郎王伯当你王三爷!” “啊——”新文礼一听,“唰!”把五股烈焰苗往上一抬。王伯当这杆枪才收回来。然后,王伯当把马往前一带,转了一圈儿,俩人马打对头。怎么?王伯当明白这新文礼要跟自己对话呀。王伯当本来也想跟新文礼对对话——只要一对话,我报出大魔国的,我拿气势先压着你!如果能够压住你,救得了东方寨,那就不必动手了。所以,王伯当把马圈回来,两人马打对头。 新文礼就问了:“你是王伯当?” “不错!正是王某!” “你是瓦岗的人?” “然!” 新文礼说:“王伯当,你既然是瓦岗的人,今天因何出现在本地呢,嗯?瓦岗与大隋已经缔结了停战协定,这里是红泥关的地界,本帅正在此公干,关你何事啊?你因何半路插一杠子呀,嗯?” 王伯当一笑:“新大帅,您有所不知啊。东方寨老寨主东方昊以及他的两个儿子东方玉松、东方玉竹早已经投靠我瓦岗寨了。也就说,这东方寨是我瓦岗寨所保护的一座寨子。因为它毕竟归你红泥关管辖,所以,你到此征粮也好、征钱也好,老寨主可是从来没有说过一个‘不’字。但是,新大帅,你不能净挑软柿子捏呀。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征粮征钱征人,而且回回加码,让东方寨负担不起、苦不堪言呐。老百姓已然走投无路了,他们没办法再交钱、再纳粮了。那么这个时候,你就应该让人家休养生息呀,咱不能可着一个羊薅羊毛啊。但是,新大帅,你不但没有让人休养生息,不但没有减缓征钱征粮,反倒是大兵压境,以武力来压服人家,逼着人家就范。那这一点就说不过去了。东方寨既然是我大魔国所保护的,那么平常,你们正常地征粮征钱我们不管。但是,现在你欺人太甚,逼得太急,带领队伍分明要平山灭寨,那我大魔国就不得不管了!东方寨向我大魔国求援。接到求援信之后,我大德天子混世魔王立刻发兵,我只不过是前部正印先锋官,早来一步。因为我家陛下嘱咐了,说让我来到两军阵前,见到新大帅,好言相劝。如果新大帅撤兵,我们两下交好,仍然楚河汉界,互不侵犯。如果说新大帅不给这个面子,那后果不堪设想。这东方寨,我们大魔国是保定了!” “嗯,嗯?!”新文礼闻听是冲冲大怒啊,“哼!王伯当,你大魔国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吧?!我红泥关离着你瓦岗百里之遥。这东方寨又是我红泥内务之事,你瓦岗管不着!难道说,你瓦岗山想撕毁与我大隋缔结的合约吗?!” 王伯当笑了:“新大帅,你身为大隋的红泥关守将,说这样的话未免让人可发一笑吧?咱们签订条约的时候,那是你大隋大业四年。今年呢?已然是大业九年,现在都已经到年底了呀。咱缔结的合约可是约定五年之内呀。现在正好五年,五年已过了。所以我想,新大帅你不愿因此挑起两国争端吧,嗯?” 新文礼一听,把牙一咬:“王伯当,你什么意思?难道说你瓦岗想借此机会挑衅我大隋吗?” “非也!新大帅,我刚才已然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东方寨乃是我瓦岗的地盘儿,请你不要对东方寨下手。你要对东方寨下手,进行挑衅行为的是你新文礼,而非我瓦岗寨!” 新文礼眯着眼睛点点头:“王伯当,你以为说这两句话就能吓住本帅吗?我恐怕你痴心妄想了!甭管怎么讲,东方寨乃我红泥关的事儿,跟你们大魔国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非得从中寻事的话,我新文礼也不是怕事之人!” “哦?” 王伯当一看,心说:坏了。看来没拍住!没拍住怎么办呢?没拍住,那只有刀兵相见呢。“那既然如此,新大帅,您的意思还是要继续攻打东方寨吗?” “不错!东方寨误了朝廷粮草征集,而且拥兵反叛。本帅作为红泥关主将,焉能不剿?王伯当,我劝你赶紧闪身回岗山,以免陷入泥潭不能自拔啊。” “哈哈哈哈……”王伯当笑了,“我说新文礼,我刚才说了,岗山大兵已然下山了,我只不过是先行部队的先锋官,过来良言相劝。那如果说新大帅你不听我良言,咱们只能刀兵相见!” 新文礼说:“王伯当,你甭拿大话欺人!我甭管你有兵没兵,即便有兵——”新文礼往王伯当身后看了看,“一时半会儿也过不来!我拿下东方寨,再对付你瓦岗吧!” 王伯当一咬钢牙:“新文礼,你别给脸不要脸!” “哼!此乃我红泥关地界,是谁给谁脸呢?” “好!既然你不听我良言相劝,那我就要在这里挡着,你想灭东方寨,先战过我王伯当掌中这杆枪!” “哈哈哈哈……王伯当啊,你瓦岗五虎将本帅交过手!那大刀王玄王君廓如何呀?我听说,想当年他乃是江湖北边的瓢把子,在某家面前也就是走几个回合就堪堪废命了!难道说你王伯当掌中这杆枪还比得了王君廓那口青龙偃月刀吗?” “比得过,比不过,你尝尝也就知道了!” “好!哎呀,我今天能够再斗瓦岗五虎将的另外一位,也算不白来呀。既然如此,咱俩话不投机,你愿意保这东方寨,那就伸手吧。赢得本帅,东方寨归你们;赢不得本帅,今天我要平山灭寨!东方寨一个人我也不会留下啊!” 王伯当一听:“可恼!可恨!既然如此,着枪!”往前一催马,掌中一抖这杆点钢枪,“白蛇吐信”是直取颈嗓咽喉。 新文礼一看:“来得好!”把五股烈焰苗往前一杵,就对着王伯当枪尖杵过来了。他那枪叫“五股烈焰苗”,有人说就是叉,其实不是,跟叉有区别,应该说还是枪,一个大枪苗子,枪苗底盘就枪胆那个地方有一个四瓣莲花瓣往前杵着,也是四个尖儿。这大枪苗的可以杀人,那四个可以锁敌人的兵器。一般的枪只有枪胆,没有枪盘。他这枪跟叉似的有盘儿。所以,这个面积要比一般枪的枪胆的面积大,那就可以迎接别人枪啊,你这一枪戳过来,他可以用枪盘儿托着你的枪,然后一拧,那四个莲花瓣儿带中间的枪苗子中间的缝隙有可能就把你大枪给拧住了。因为一般的枪尖都是四棱子的,带棱的,即便是鸭嘴枪,枪尖是扁的,扁的也好卡。所以,它这个五股烈焰苗还有锁兵器的功能。“唰!”就对着王伯当枪尖儿来了。这玩意儿那得稳、准、狠!有股子狠劲儿,你才敢那么对。万一对不着呢?对不着,人家的枪来得快,就容易把自己给戳上。 王伯当一看他这五股烈焰苗那么的迅速,不愿意跟他碰力气,赶紧地一撤把,两马错镫的机会,王伯当扳枪头现枪纂,枪纂杵新文礼的脸庞。 新文礼大枪递过去,一看,枪纂来了,赶紧把枪一压,这枪纂就在自己手肘底下往上一崩,“开!”拿枪纂碰枪纂。 王伯当不愿意跟新文礼碰力气,刚才,第一下子就知道这新文礼的力气比自己大,如果跟他碰,非吃亏不可。这才把枪纂虚晃一下,两马错镫,再圈回来,马打盘旋,两个人是大战在一起。“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咵咵咵咵……”两匹马、两杆枪杀在一起,大战二十个回合,是没分胜负啊。 王伯当那武艺确实高。虽说新文礼在十八条好汉当中排名十一,那已然排名够高的了。但是,确实前些年被那今世孟贲罗士信一铁枪把双臂打折了,大折威力。再加上这些年的养尊处优,年岁也大了,身体也胖了。无论气力呀,灵活度啊,枪法呀,那都不能跟年轻时相比了。可王伯当正在当年,三十郎当当岁,武艺也正是炉火纯青的时候。所以,俩人大战了二十个回合,还真就没分胜负。 没分胜负是没分胜负,但眼瞅着王伯当这个时候的枪法稍微有些紊乱了。怎么呢?这王伯当无论从力气,从这枪法上来讲,真地比新文礼差一截子。就算新文礼年岁大了,那王伯当也没办法跟新文礼比。也就是仗着这个冲劲儿,王伯当能走二十回合。开始,王伯当以为新文礼也就是力气大,那么如果对枪法、枪招、枪术,新文礼未必比自己强哪儿去?但是,打起来发现,你别看新文礼身子那么胖,但十分灵巧,这枪法、枪招、枪术一点儿不次于自己。再加上人家那杆枪得比自己这杆枪粗上两圈儿半,力猛枪沉。所以,时间久了,王伯当渐渐力怯,眼瞅着就居于下风了。 那边呢?喊杀声仍然继续,“杀呀——攻啊——”“嘁哩喀喳!嘁哩喀喳……”仍然在攻打寨门,就堵在寨门那里,进,进不去;出,出不来!就在那里展开拉锯战呢。 这时,东方玉松、东方玉竹急得直搓手啊,不知道该帮谁。 那王伯当跟着新文礼打斗,新文礼手下将领为什么不上前帮忙呢?新文礼跟王伯当一动手就发现——就这人不一定是自己的对手。所以,新文礼有信心呐,这才大吼一声:“众将!你们都不要上前,我要生擒这王伯当!回头,把这个王伯当解到瓦岗山,让他那个魔王看看,挑衅我红泥关是个什么结果!好好羞臊羞臊他们!啊,着枪!”“欻欻欻……”所以,新文礼想生擒活捉王伯当,不让自己手下人上来帮忙。手下人也知道新大帅他的枪法威力,谁也不去找这个没眼力见儿。 于是,两个人、两匹马就战在一起。最后,王伯当被新文礼这把五股烈焰苗是笼罩在枪光之中,“啪啪啪啪……”到了三十回合,王伯当有点手忙脚乱,鼻洼鬓角热汗直流。再看王伯当,虽然穿得厚,汗湿后襟儿啊,这汗呼噜呼噜往外冒啊。 哎呀!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一看,有点傻眼了。“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啊?!看来王将军那不是新文礼的对手啊。咱俩怎么办呢?”两人一合计,如果说王伯当真不是新文礼对手,被新文礼生擒活捉,咱是扭头就跑啊。怎么?寨子咱进不去了,咱也没办法救啊。咱赶紧地瓦岗山,咱去送信去!告诉他们,这五虎上将王伯当被新文礼生擒活捉了。难道说瓦岗寨能够袖手不管吗?”俩人都打好了要跑的主意了。 就这个时候,在大道西边是飞奔而来几匹快马,“咵咵咵咵……”“啵啷啷啷……”马挂銮铃这么一响,把东方玉松、东方玉竹给吓坏了,他们不知道这是又来了哪拨人呢?万一是红泥关的援兵,那可就麻烦了!俩人赶紧回身这么一看,“哎呀!”怎么?俩人高兴坏了呀。 一瞅,跑在前面的是一匹胭脂红桃花马。马鞍桥上伏着一名女将。“怎么伏着啊?”要使这匹马跑得快,你不能端坐着,扶着身子往前冲锋啊。就见这位女将,跳下马来,按现在的尺码来说,得一米六八,也算女孩子当中比较高的人了。在那个年代,人的平均身高都低,能够长到一米六八,那个头就算盖了帽子。不但是个头高,身材婀娜多姿,细细的腰身,S型的体型。您看人家这女孩子长得那真是该凸凸、该凹凹,增一分太胖了,减一分太瘦了,长得正是匀称。往脸上看,瓜子儿脸,两道柳叶眉,一对丹凤眼,鼻若悬胆,口似涂朱。人家鼻梁儿这个直啊,那就甭提了。咱老说这人通贯鼻梁啊、这人鼻若玉柱啊……为什么老是形容鼻子呢?您仔细看咱周边的朋友,这个鼻子能够长周正的没有几个人呢。他不是往左歪,就是往右歪。不信,您体检的时候,医生也会告诉您的:“您这鼻孔啊,呃……左鼻孔比右鼻孔大。”或者说:“您的鼻孔当中这个软骨啊,呃……往左偏了,呃……往右偏了……”总之,这人虽说是对称的,但人的左手和人的右手不一样大,人的左脚和人的右脚不一样大,就算同一人的脸,左半边和右半边都不一样大,用哪边爱嚼东西,哪边脸就胖。尤其这个鼻子长得直的人,那不多呀。人家这姑娘真是鼻若悬胆,长得这个直啊!面若桃花,红扑扑、粉皑皑的那么的娇嫩。但您别看娇嫩,眉宇之间带着杀气。红布纱巾裹头,短衣襟儿、小打扮儿,一身火炭儿红!背后披着红斗篷,催马驶来,被风这么一吹,“噗啦啦啦……”这红斗篷随风飘展,跟这地就成了平行的平面儿了。桃花马上没有挂长兵刃。但是在这女子的腰间别着一对明月弯刀!一对弯刀没抽出来,抽出来如同半拉车轱辘似的。看这女子的年岁,也不过二十五六岁,说年轻也不算太年轻,没有了十六七岁、十八九岁那种大姑娘的娇羞。但说老,更不老啊,才二十多岁,已然完全成熟了。可以说,这个年岁是一个女性最黄金的时代,是既不青涩又不老道了。 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一看,呦!高兴坏了!为什么呢?来者非别,正是在外面去采办粮草的自己的妹妹——东方玉梅! 第649章 东方玉梅寨前亮相 第六四九回 东方玉梅寨前亮相 拼命三郎王伯当大战八马将军新文礼。要说“大战”,都是夸着王伯当说的,他根本不是新文礼的对手。当然,也不至于伸上手就败下来,咬着后槽牙跟新文礼在这里周旋。说撤吧,脸上不好看,都答应人家东方兄弟了,现在跑,跌份,丢自己人呢。所以,咬着后槽牙在这里盯着。 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一看,吃惊非小,这俩人也是行家呀,别看本身的武艺不咋的,但能看出好赖啊。一看,哎哟!这王将军不行了!哎呀……可把这哥俩急坏了。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间来了一匹桃红马,马鞍桥伏着一员女将,直接就来到东方玉松、东方竹近前。 两个人回身一看,哎呀!高兴坏了。怎么呢?原来正是自己的妹妹东方玉梅。哥俩知道,要论功夫,我们爷仨加起来都不如我妹妹一人。我妹妹授业老恩师乃是金刀圣母,我妹妹是她亲自调教出来的得意门生啊,那还了得呀!在家里头就仰仗着我妹妹呢。 可是,这东方玉梅前一阵子由于寨中缺少粮草,没办法,自己产的不够了,都被官府拿走了,那不能说眼睁睁地看着寨民们饿死呀。于是,老寨主方昊只好派女儿东方玉梅拿着一些银钱到其他地方采办一些粮草。给这女儿拨去了五十人,带着大车小辆走了。为什么叫女儿去呢?知道这个姑娘又精细,能耐又好,派这俩儿子,外面兵荒马乱,老头还真就不放心。 东方玉梅确实有能耐,带着五十多人在外面转了一圈儿,拉来了几车粮草。非常高兴,恨不能肋生双翅赶紧地回到寨中。没想到,走到寨前了,听到这边喊杀震天呢。东方玉梅吃惊非小,赶紧让大家先把车辆隐藏在荒草当中。然后,让十个人在这里看守车辆,带领其他四十人前来救援。东方玉梅让他们在后面跟着:“时刻注意我的指示!我说杀,你们是齐声呐喊,敲锣打鼓——”他们也有锣鼓。“反正你们在这里制造声势。因为我听这喊杀声,人数不少啊。如果硬打硬拼,我怕咱们吃亏,现在咱就杀他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不知道咱有多少人,能给吓走了就给吓走了,我先去看看……”东方玉梅吩咐完毕之后,姑娘一催胯下胭脂红桃花马是直奔现场。 到这里一看,杀成两坨了——这边寨门乌乌泱泱、乌乌泱泱挤成一锅人粥了。那边两马盘旋杀得正紧。再一看,自己俩哥哥正在那里观敌掠阵呢。 姑娘一来,马挂銮铃一响,东方玉松、东方玉竹回头一看,兄妹相见了。 东方玉梅战马往前飞驰几步,就来到了两位哥哥近前。不顾得下马了,在马上就问了:“哥哥,怎么回事儿?” “哎哟!妹子,你可算回来了!这、这、这、这是新文礼呀——”用手一指在战场上跟王伯当打斗的八马将军,“——新文礼统兵带队要攻山灭寨呀!我们俩不幸被他擒获。幸亏,半道之上遇到一英雄。看见没?跟新文礼对阵的乃是瓦岗五虎上将之一王勇王伯当,王将军呢!王将军热心肠啊,侠肝义胆,听说我们有难,舍命来救。但是,我们一看呢,王将军未必是新文礼的对手,新文礼太厉害了!妹子,你看事到如今该怎么办呢?”两人简单扼要地把事情一说。 东方玉梅说:“现在还怎么办呢?先打退新文礼再说吧!”东方玉梅一看,果然王伯当不是新文礼的对手。“仓啷啷……”东方玉梅就把挎的日月弯刀给抽出来了。“哥哥,你们两个在此观敌掠阵,压住阵脚!如果小妹我还敌不过这新文礼,你们就赶紧跑,别管我了!”怎么?东方玉梅看出来了,现在敌众我寡呀,真打起来,后果难料。这才嘱咐完哥哥,把日月双刀一晃,双腿一踹镫,“驾!”这匹战马是直奔八马将军新文礼就冲过去了。 新文礼现在眼瞅着要把王伯当拿下了,心中高兴——眼看王伯挡手忙脚乱了,我呀,再加点劲儿,非得把这王伯挡挑了不可!晃动五股烈焰苗加紧攻势。王伯当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力,堪堪废命。 正在此时,八马将军新文礼突然间听得背后马挂銮铃声响,恶风不善。嗯?!不好!有人偷袭! 那同时,也有人喊了,给八马将军新文礼观敌掠阵的有他手下将领啊:“哎呀,大帅注意!有人偷袭!” 新文礼赶紧地一踹镫,镫带绷镫绳。这匹马是经过训练的,往旁边一闪。 这时,东方玉梅这马就过来了,“着刀!”“欻!”日月双刀是搂头劈来。幸亏新文礼早就躲闪了,所以这一刀只能把新文礼更加逼远一点,并没有伤着新文礼。 新文礼这匹马,“噌!”往前一蹿,蹿出一箭之地,一拨马,马头一转:“何人?!”新文礼在马上定睛观瞧一看,哎哟!来一姑娘! 再一看,东方玉梅这时也已经把这马给刹住了,日月弯刀在前面一擎,“乓!”十字插花在那里亮个架势,然后偏着脑袋一看旁边的王伯当。 王伯当正被新文礼五股烈焰苗笼罩在枪光之中难以招架呢,哎,突然间新文礼跳出圈外了。王伯当松了一口气,“哎——哎……”他喘着气往旁边一看,心说:谁呀?谁把我救了?一看,哟,一匹胭脂桃红马,马鞍桥上坐着一个妙龄女郎啊。一看这东方玉梅,王伯当当时就愣那儿了。怎么?王伯当就觉得由打脑袋当中“吱溜”一下子直接地往脚后跟放了一道电流。这道电流一经过全身,顿时,“欻——”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层鸡皮疙瘩那可不是说由于恐惧、害怕起的,而是由于一种兴奋。这种兴奋是人的本能,那是由于人身上的荷尔蒙给引发的,那是雄性见到中意的雌性本能产生的一种生理的激动反应。王伯当当时不明白呀。怎么?王伯当活了三十多岁了,见到的漂亮女孩子也是数不胜数,阅人无数了。但是,王伯当从来没有发现过一个女孩子像今天这个女孩子能令自己激动的。 要么说缘分这个事儿非常的奇妙。有科学家解释说人和人为什么能对眼?这俩人刚一认识没两天,哎哟,亲热的不得了;也有俩人认识十年了,但是,彼此没有亲近感,甚至彼此腻歪。哎呀,见了面,彼此点点头,笑一笑,也就如此,谈不到任何的心灵上的相近。这都是为什么呢?就是看你身上的电波跟那一位身上的电波合不合?如果电波合,这俩人就互相吸引;如果电波不算合也不算不合,你们俩永远就像陌路之人差不多少。好也好不哪儿去,坏也坏不哪儿去;如果说彼此电波相斥,就算是亲兄弟,也彼此看着腻歪。说这种解释是不是科学呢?谁也说不好。但是,中国人有一个解释,我觉得是最最合适的。这个解释就是有没有缘分!你跟他有缘分,有缘千里来相会;你跟他没缘分,对面相逢不相识。您看每天咱们只要一出门,见的人那可以说成千上万的。但这些人很少是咱们认识的。您说说,咱都坐一辆车了,都坐在一起了,那咋就不认识了呢?哎,就是没缘分!那经过朋友介绍认识一个陌生人,但是两个人之间不来电,虽然认识了——“是是是……久仰久仰……”客气两句,顶多电话簿里多这么一个人的名字,微信里头多这么一个人的微信,仅此而已,以后不产生任何交集。逢年过节客气性地群发个微信,平常日子一句话也不说。这叫什么呢?这就叫有缘无份!但是有时候,哎,朋友没介绍他的朋友呢,你一看,哎哟!这个人似曾相识啊。你就想着主动跟他联系,主动结识他。一结识,哎,你们还越处越近乎了。没两天,你们俩成好朋友了。这叫又有缘又有份。男女的爱情更是如此,有个词叫“一见钟情”。有人说:“我怎么没碰见过?”那是因为你没有找到跟你有缘有份的那一个。那真的有人碰见过呀。谁呀?王伯当! 王伯当一看这东方玉梅,“吱溜”一下子,自己先把自己电了一溜够啊,就觉得自己这颗心有点加快速度了,脸上微微的有点发烧了,心说:这是哪来的这么一员女将啊?长得如此漂亮啊!哎哟,怎么让我都有点心悸了呢? 不但是王伯当,这东方玉梅一看王伯当,哎呀!东方玉梅当时立刻“噌”一下子粉面通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也是她的一个生理反应吧。当时就觉得芳心乱跳、玉体不安。一看王伯当两道剑眉,一对虎目,通冠鼻梁如同玉柱一般,厚厚的嘴唇上面略微有一字的黑胡,显得更加性感英俊。虽然没有顶盔贯甲,但是头上戴着逍遥巾,被风这么一吹,两条巾带直着飘洒一尺多长啊。扎襟剑袖,扇面身材。小伙子撸起胳膊来,那胳膊都是腱子肉啊,又结实是又英俊呢。尤其自己哥哥说了,这是瓦岗五虎上将之一,拼命三郎王伯当!原来光听说过,今日一见,嗯!瓦岗英雄果然名不虚传呐!确实英俊呢!哎呀……英俊的——英俊的让我都不好意思了…… 说:“这姑娘爱看帅小伙?”当然了,异性相吸嘛。男孩子爱看漂亮女孩子,漂亮女孩子也爱看男孩子。只不过,男孩子有的时候大胆地看,男的嘛,脸皮厚。女孩子有时候羞答答的,跟几个闺蜜关起门来就开始议论了:哪个明星长得好,哪个明星长得漂亮,哪个咱们班上那个谁谁帅……她们比男的评论的还厉害呢。所以,缘分妙不可言!情感妙不可言!食色性也!人的本能。 两个人这么一对视,当时,全愣那儿了。 与此同时,那八马将军新文礼也愣那儿了。怎么?新文礼一看这东方玉梅,“哎——”咱说过,新文礼可是个酒色之徒啊,家里头光老婆都有十来房啊。正房的夫人跟他一般大,五十多岁了,今年刚死了,还没续弦呢。说为什么十来个老婆还不续弦呢?那没办法呀,这十来个很多都是心肝小宝贝儿呀。这些女的一个个地都要求转正,都给他吹枕头风。但正房名额只有一个,你说给谁不给谁?给这个,那个撅嘴;给那个,这个上吊。所以,现在正房一直空着,是谁也没给呀。 说:“为什么要争正房呢?”那在中国古代可了不得呀。过去有人说中国古代男尊女卑,一夫多妻制。错误!错误啊。中国古代从来没有一夫多妻的时候。中国古代那一直都是一夫一妻多妾制!男人的妻子就是正房只准有一个。皇上也是,皇上的皇后只有一个,正宫娘娘只有一个!说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你爱多少多少!三千粉黛也不嫌多!但是,这些人从地位上比皇后的地位差得远。大到一个国,小到一个家,家里也是。你娶几个老婆是你的事儿。但是,你的正房夫人只准有一个。没有说我俩正房的,没有,只准有一个!她这一支,那叫嫡系!生的儿子那叫嫡子,继承家产的那是嫡长子。其他的那些妾生的都叫庶出,生的孩子叫庶子,没有资格继承家产。所以,了不得! 为了扶正、为了争正位,这几个妾天天把人脑袋打成狗脑袋。打得这新文礼脑仁也疼啊。 另外,新文礼这个人本身就是酒色之徒,喜新厌旧啊。看到漂亮女孩子,想方设法把她弄到手。玩儿够了,新鲜劲儿没了。没了就放着你!平常没事儿,也让你陪着玩儿。但是,对你没有太大亲近感。没有说:“我真的疼你呀、爱你呀……”没有!他把女性看作玩物啊。说:“你们吵吧,你们打吧。打够了,吵够了,我再找一个更好的!我谁都不立!立你们为正妻?哼!做梦!我再找一个漂亮的、年轻的,我立她为我的新夫人!哎,这样才能对得起我红泥关大帅的身份呢!”所以,他一直没立正房。今天一看东方玉梅,哎呀!新文礼当时本来不大的眼睛使劲地睁大了,恨不能往东方玉梅肉里盯。哎呀!人世间怎么有长得这么漂亮的小娘们儿啊?!你看那个眉毛那个眼儿,那个鼻子那个脸儿,那个皮肤那个色儿,嘶溜溜……怎么?这家伙哈喇子流出来了。哎哟……人家是芳心乱跳。新文礼这颗心是“噗嗵!噗嗵!噗噗噗嗵梗……”怎么?好像没心梗了,他也特别激动啊。但是他的激动属于单相思,他属于单方面地放电波。也就是说,人家东方玉梅身上的电波能吸引住他。但他身上电波加十倍也吸引不住东方玉梅!人家东方玉梅接受不了你的电波。 所以,他看东方玉梅,东方玉梅看王伯当,王伯当也看东方玉梅,三个人就在这里“三角看”! 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一看这个,“哎呀?这、这、这啥意思呀?怎么回事啊?” 东方玉竹一碰东方玉松:“哥,这还看不明白吗?你看咱妹子那眼睛里都闪光啊。看这意思,这是看中王将军了!” “哟!”东方玉松一听,“老二,要真格地咱妹子能嫁给王伯当,咱有这么一个妹夫,哎哟,那咱东方寨还怕谁?!咱背后那真格的就是瓦岗做靠山了!” “行行行……咱先看他们吧。哎——妹子!妹子!” 两人这么一喊,把东方玉梅从观察王伯当的幻境当中拽了回来。“啊——”东方玉梅脸一红,“您就是王伯当王将军吗?” “啊,啊。”王伯当一看东方玉梅跟自己说话,赶紧的在马上一拱手,“不错,正是王某。敢问这位姑娘是?” “我乃是东方寨老寨主——恕个罪来说东方昊的女儿,我叫东方玉梅。” “哦……”王伯当没听说过,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也没告诉王伯当这一节。王伯当一听,“哦,原来是东方小姐,失敬,失敬啊!” “王将军,您侠肝义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下我两个哥哥,又前来相助我东方寨。此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此大恩大义,令小女子佩服!佩服!” “哎呀,姑娘哪里话来!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既然我遇到此事,那也就是我王伯当和咱们东方寨有缘分,焉能见死不救呢?!” “哎呀,可见王将军义薄云天!” “小姐过誉,过誉……” “嗯,嗯,嗯?!”怎么呢?那八马将军新文礼现在也缓过神来了。一看,好家伙,这王伯当跟这个小美妞在这里谈起没完来了,怎么回事儿啊?怎么无视我呀?尤其是王伯当对这东方玉梅说话的时候,那眼睛冒火呀。那作为另外一个也爱慕东方玉梅的男人来说,马上就生出一股子醋意。“嗯……呔!”新文礼忍不住了,大吼一声,把两人对话打断,“哇呀……喂……”他刚想发怒。但是一看东方玉梅把脸转过来了。哎哟……新文礼立刻这火气又消了。“呃……敢问姑娘您是何人呢?” 东方玉梅说:“我叫东方玉梅,乃东方昊的女儿。” “哦……原来是东方姑娘。哈哈哈哈……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既然姑娘到来,这场战斗,那就到此了结了!” 第650章 八马将军疆场提亲 第六五〇回 八马将军疆场提亲 八马将军新文礼看到了东方玉梅,立刻被东方玉梅的美貌给彻底迷住了呀。迷得这位黑心乱跳,“哈哈哈哈……闹了半天,是东方姑娘啊。你这是打哪儿来呀?” 东方玉梅银牙一咬,用左手弯刀一指:“新文礼!你因何带兵来打我的东方寨?” “先别着急,先别着急呀。为什么来打?你问你爹去啊。这是有原因呐。你们东方寨屡屡不交我所催的朝廷所需要的粮钱人马,这就是抗旨不遵。放着爷驾我的军令你们也视若罔闻呢。如果说我红泥关所辖之地,每个庄、每个镇、每个营、每个寨都像你们东方寨似的,我怎么完成朝廷交给我的任务啊?我派人好言相劝。你们呢?居然打死了使者。这就是对抗天兵啊!这还了得?我只好统兵带队前来。我原以为啊,把你爹东方昊叫出来,让他好好地认罪伏法。只要是你们能够交出所欠的钱粮,哎,一切好说。可是,他一个不给,百个不给!这分明就是要挑旗造反呢。故此,本帅不得不动用国法。当然了,呃……这个……姑娘,可能是你没在家时发生的事儿。你既然来了,凡事都好说呀。要不要你们东方再交纳钱粮,说到底也是本帅一句话的事儿啊。我可以看在姑娘的面儿上,把这些东西全部给他们免了。你看如何呀?” 嗯?东方玉梅一听,没想到八马将军新文礼这么好说话,我还没提要求呢,他主动地就说了,要把我们的钱粮给免了。东方玉梅听到这里,这一对明月弯刀也放到了判官头上了。“既然是这样的话,小女子就多谢新大帅的恩情了!” “哎——不必谢,不必谢!哈哈哈哈……呃……当然啦,我可以免了钱粮。但是,我也不是没有条件的哟。嗯……你要答应本帅一个条件,本帅自会撤兵,不但今年免了东方寨的钱粮、壮丁,以后全部蠲免!姑娘,你看如何呀?” 东方玉梅一听,“新大帅,您要提的条件是什么?请明讲当面!” “好好好好……哎呀……姑娘真是个痛快之人呐!本帅就喜欢这样的姑娘!” 他一说这话,东方玉梅这心里头“咯噔”一下子,她就有点反感了。 果然,新文礼色眯眯地又往前催了催马,“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东方玉梅就是一皱眉呀,你管我多大了干嘛呀?!但是,一看这新文礼五十多岁了,跟自己父亲差不多少。东方玉梅也没有拒绝回答问题:“小女子今年二十有四。” “二十四!呃……好!好!好!好!正是好年纪呀!哈哈哈哈……难怪脱了那小丫头的稚气,又没有那长妇的俗气,恰到好处,恰到好处啊!” 嗯?!东方玉梅一看,这人神经病,说的是什么玩意儿?!东方玉梅当时这柳眉就有点儿往上翘。 新文礼问完,笑着又问:“姑娘可有婆家没,嗯?嫁人没嫁呀?” 东方玉梅这一次柳眉挑起来了:“新大帅,您到底想说什么?有条件赶紧提!问这些问题,有失你这红泥关大帅的身份呢!” “呃……不失!不失,不失,不失。为什么呢?这问题跟我要提的要求有关系呀,你回答我。” 东方玉梅一咬银牙:“我待字闺中!” “哦!好!好!好!好!哎呀……看来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呦!” 一说这话,东方玉梅“噌”脸当时就红了,把明月弯刀,她又拿起来了。“新大帅,你到底何意?有条件赶紧提!没有条件,咱就不要啰嗦!” “呃,眼一瞪,还真有点儿吓人呢。不过,越瞪眼越漂亮啊。好!东方姑娘,我这人也直来直去,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条件嘛,很简单。实不相瞒,今年夏天,我的夫人去世了。我到现在尚未续弦。沙场之上碰到东方姑娘你,我立刻觉得,如果我有幸能够娶东方姑娘为妻,那是我新文礼三生的造化呀!东方姑娘,你要是能够嫁给我为妻。我马上就免了你的东方寨一切徭役!你想想,咱俩成了亲,那你爹花马金刀东方昊就等于是我的老丈人呢。你那俩哥哥就是我的大舅哥、二舅哥。我还能够向他们要东西吗?不但不要东西,我还给你们好大一份彩礼才是啊!所以,这个条件就是——姑娘你嫁给我!我直来直去,在这里就等姑娘你说一句话!我可是认真的,可不是在这里用言语调戏姑娘,我新文礼不干这事儿。如果姑娘同意,我马上撤兵!回归红泥关后,马上备办彩礼,请媒人过来,明媒正聘,聘姑娘为妻!你看如何呀?” 新文礼说完,等了半天没见东方玉梅答言。新文礼还以为东方玉梅在做心理斗争呢。 其实,东方玉梅给气了,气得姑娘浑身颤抖啊,这一口气堵在胸口,出不来,这话就说不出口了,“你……你……”这一对明月弯刀“当啷当啷当啷……”互相碰撞啊,双手颤抖。 听了这个条件,旁边的王伯当当时那嘴张多大呀。怎么?王伯当石化了!愣了!没想到堂堂红泥关大帅居然当众向一个姑娘求婚呢。而且,把这求婚当做了一次交易。哎哟!这新文礼脸有多大呀。而且,同时王伯当感到了一种愤怒!这种愤怒还带着酸酸的滋味。他就跟刚才新文礼看自己望着这东方姑娘那新文礼的滋味一样,也是有点吃醋啊。王伯当就把点钢枪握紧了,眼睛不眨地盯着东方姑娘,心中说话:姑娘啊,你千万别答应!千万别答应!千万别答应…… 两个男的盯着姑娘等了按照现在钟表来说得四十五秒钟。 这姑娘“当啷!”当时一碰明月弯刀,柳眉倒竖、杏眼弯弯,“呸!新文礼!你这个不知廉耻之人!我早就听说过,人都说你是个酒色之徒,我焉能把我自己给你做交易呀?你跟我们东方寨要钱要粮,我们尚且不给。何况你跟东方寨要人呢?我看你是错打了算盘!” “哎,东方姑娘别着急。我可以容你三思、三思……” “不用三思!本姑娘绝对不会跟你做这种交易!” “哎,你再想想。看见没?你只要一点头,我现在立刻让攻打东方寨的人撤回来。你若是不从,东方寨要破就在眼前!你瞅瞅吧,马上就攻破了!你们东方寨的人正在一个个地死呢。我劝姑娘你就答应吧,跟着我新文礼你不吃亏呀!我新文礼,你到大隋朝廷打听打听,哪个不知、谁人不晓?坐镇红泥关二十余载呀!我说姑娘,你跟着我,吃不完的山珍海味,穿不完的绫罗绸缎……” “呀!呀!呸!” “呸!” 怎么“呸”两下子?啊。头一个“呸”是姑娘东方梅呸的。第二个“呸”是旁边王伯当呸的。王伯当也忍不住了。在听到东方玉梅拒绝了这新文礼的无礼之求,王伯当心花怒放啊。当时一兴奋,一个“呸”是脱皮而出!怎么脱皮而出啊?这个“呸”是双唇音,俩嘴皮这么一碰——脱皮而出——“呸!” 把东方玉梅都吓一跳。哟!东方玉梅一看,这位怎么比我还生气呀? 王伯当在马上用枪一指:“呔!新文礼!你这是寿星老尿炕——你老不知臊啊你!我早听说你是个酒色之徒,今天没想到当面见着了你,真让我刮目相看呢,哎呀……五十多岁的人了,在人家二十多岁姑娘面前居然提出这非分之想!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呀!”如果说东方玉梅拒绝新文礼,那新文礼能够嬉皮笑脸地跟她对付几句。姑娘越发怒,哎,新文礼越不着急。怎么?新文礼就把这个过程当成一种调戏姑娘、令自己兴奋的过程,他觉得这玩意儿挺好玩儿。但是,旁边那个小白脸子,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你还呸我?你还说我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瞅你才是癞——行了!反正是咱俩谁也别说谁。新文礼一咬牙:“王伯当!这里没你的事儿!给我闪在一旁!” 王伯当说:“路不平有人铲!今天我王伯当既然趟这路浑水了,我就趟到底!你的非分之想姑娘是万不能答应!” “嗯?姑娘答应不答应是姑娘的事儿,关你什么事儿啊?我在跟东方姑娘交谈,男女婚姻大事岂容你外人插嘴?!” “啊——呸!”东方玉梅气得,“谁是外人?不是……谁、谁、谁是男女之事啊?!老贼呀,你欺我东方寨,杀我寨民,我今天要你的性命!” 东方玉梅那也是小马乍行嫌路窄、大鹏展翅恨天低呀。她跟师父学艺这么多年,又回到家里住了这么多年,可一直没跟人伸过手啊。平常就跟自己俩哥哥一起对招,那玩意儿不像在沙场上真刀实枪拼得那么过瘾。今天遇到新文礼了,又对自己如此非礼。这姑娘当时一咬银牙:我今天就把我师父教我的功夫在沙场上试一试!听说新文礼乃大隋数一数二上将,我看看是他厉害还是我厉害!想到这里,姑娘把明月弯刀左右一分:“姓新的,收起你的花言巧语!看本姑娘这对明月弯刀的厉害!驾!”东方玉梅往前一催马,抡弯刀奔新文礼砍过去了。 新文礼一看,不但没生气,还乐呢:“好!好!来得好!来得好!我倒要试试姑娘的功夫啊……”“咯楞!”把掌中五股烈焰苗一晃,迎战姑娘。 姑娘双刀往下一砍,新文礼人家往旁边闪,人家没拿五股烈焰苗往上迎。怎么?那新文礼怕呀,怕自己这力气太大,再把姑娘刀崩飞喽,把姑娘的玉手再给崩破了。哎哟……我这心何忍呐?哎,您别说,他还真有点怜香惜玉。 东方玉梅明白这是对自己的挑衅!“着刀!”“欻!欻!”一手刀横削,一手刀竖劈。 “哎!”新文礼一看这姑娘有两下子,这两把刀好不迅猛啊!哎哟!赶紧地拿枪纂一绷。两匹马一错镫,一个回合打将过来。然后,圈回来两匹马,马打盘旋就战在一起。 王伯当没上场。怎么?王伯当也想在旁边看一看,看看姑娘这双明月弯刀有几合能战?这么一看,呵!王伯当又高兴又吃惊啊。高兴的是——这姑娘真是有才有貌啊!长得漂亮,武艺高强!吃惊的是——这姑娘武艺太高强了!就这一对明月弯刀,要跟自己对垒,恐怕自己一时半会儿想胜她也不容易——嗯!这一招好!哎,这一刀绝!哎哟!这一刀我怎么没想起来?哎哟!这一刀要是砍向我,我应该怎么躲……王伯当在旁边欣赏起来了。 不但王伯当欣赏,新文礼更欣赏:“好!来得好!嘿嘿!来得好!”这新文礼一边打一边老叫好了。怎么?新文礼也发现了,这姑娘太好了,带刺的玫瑰呀。哎呀……更有味道!比我那几个妾强盛百倍!那几个天天的不是擦胭脂就是抹粉儿,弱不禁风啊。你看看东方姑娘,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啊!哎,这要是我把她娶过门儿来——我们俩不但是床笫征战。而且,平常也能在花园拆招啊……他想的还挺幸福!嘿嘿!这新文礼就拿着枪逗东方玉梅出招,想看看你东方梅到底有多少招法。 但是,两个人打斗到二十个回合,东方玉梅使出两招险招来,差一点没砍到新文礼,“欻!”一下子新文礼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呢。“哎——”新文礼暗叫自己的名字:“新文礼!新文礼!你呀,你小心点儿,不要那么大意呀!这姑娘功夫了得呀,你不能让她了。再让她,你容易吃亏呀!干脆呀,新文礼,你呀,把这姑娘生擒活捉吧!直接带回营中,好言相劝。她若是从,我们就洞房花烛。若是不从,我可以霸王硬上弓,也得逼得她从!到那个时候,生米做成熟饭,她不从也得从啊!”他想到这歪主意了。所以,新文礼抖擞精神,再接下来,这招法可就不让东方玉梅了。“啪啪啪啪……”新文礼加紧攻势,带上力气。 明月弯刀毕竟是两把弯刀啊,新文礼那杆大铁枪多沉呢,这两把刀不敢碰新文礼的大铁枪啊。再打起来,东方玉梅渐渐落入下风,又强撑着打了二十回合,两人打到四十个回合的时候,东方姑娘鼻洼鬓角热汗直流,这一对弯刀就有点散慢了。 旁边的王伯当一看,哎哟!心说话:我不能再袖手旁观了。我要是再袖手旁观,恐怕几招之内,东方姑娘要吃大亏呀!另外,那东方寨到现在还激战正酣。时间拖长了,于寨中不利呀!干脆,我也上去,双战新文礼!把这小子宰了得了!想到此处,王伯当一晃掌中点钢枪,大吼了一声:“姑娘不要着慌,新文礼休得猖狂!某家到——了!”往前催马,抡枪就砸呀。 新文礼赶紧往旁边一躲,心说:这小子在旁边偷袭我呀,实在是可恶!我宰了你!“嗨!”拿枪一戳王伯当—— 哎呀……这边东方玉梅稍微地喘了口气。 王伯当晃枪大战新文礼。本来王伯当就不是新文礼的对手。现在再上场,新文礼由于王伯当搅了自己好事,更加生气呀,加紧攻势,“啪啪啪啪……”接连进招,逼得王伯当应接不暇呀。 东方玉梅在旁边稍作喘息,一看,王伯当不是新文礼的对手。东方玉梅牙关一咬,得了!我今天跟王将军双战新文礼!她一催马,晃掌中明月弯刀加入战团:“新文礼!拿命来!王将军,咱俩人对付他!” 哎哟!王伯当当时心中美呀——正好啊,正合我意呀!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呀,“啊——着枪!”呵!顿时像打了兴奋剂似的,王伯当这一杆枪在前面就缠住了新文礼! 东方玉梅晃动双刀在后面就下了家伙了。 哎!新文礼一看,更加吃醋了,这、这、这小娘们儿跟王伯当这、这眉来眼去的!俩人打我一个呀,这不是谋杀亲夫吗?哦,跟这奸夫啊?好!哎呀……气煞我也!“你们俩打我一个,我就惧怕吗?哼!我看看你们俩的能耐!谁都不用上!”他这一句话是说给自己手下那些将领听的。“我一人打他俩也绰绰有余!着枪!着枪……” 新文礼真猛啊,一个人战东方玉梅和王伯当这两个高手。这俩可都是不简单的人物,不是说就会三脚猫、四门斗的功夫的。一个是瓦岗山五虎上将之一;一个是金刀圣母亲传弟子。但是,新文礼丝毫不惧,把大枪舞动如飞,把两人圈在枪光之中,“啪啪啪啪……”三个人、三匹马,马打盘旋,战在一起。打了三十个回合,未分胜败。 哎呀!东方玉梅一看,这个老家伙可够厉害的。既然如此,我何不让他尝一尝我的外科手段! 第651章 疆场上百练伤敌将 第六五一回 疆场上百练伤敌将 东方玉梅和王伯当双战八马将军新文礼,俩人打一个也不是人家对手,新文礼确实太猛了。东方玉梅一看,心说话:再这么打下去,恐怕我那寨门就要被攻破呀。到那个时候,我们就被动了。干脆,我拿外科手段对付你! 什么叫“外科手段”?不有那句话吗——妇孺僧道不可临阵,临阵必有外科手段!这句话是经验之谈。您看,出家的人,过去的女子、小孩儿,没事儿他们不上战场。那他们只要上战场,一般都有一些“外科手段”。所谓“外科手段”就是什么绝活呀、暗器呀,这一类的手段。东方玉梅也有!金刀圣母喜欢这个弟子,本来打算留弟子在自己身边。不过,一看弟子还是想念老父亲,那也不能留在山上啊,放弟子下山吧。但是,又怕弟子下山后未来吃亏,就传授了东方玉梅一件特殊的暗器。这件暗器叫做“百练飞爪”!就是在东方玉梅的腰间缠着一条“百练飞爪”,平常你看不出来,它也不是放在白宝囊中,也不是放在马上、背后,你不知道它其实就缠在姑娘腰间。上战场临敌的时候,如果能够用自己的本领赢过对方,那就不用动这百练飞爪了。如果说自己遇到危险了,或者是本领不如对方,那这时可以用这百练飞爪出其不意地制胜。今天就遇到这个时候了。 东方玉梅一看,不是八马将军新文礼的对手。得了!我自打下山以后,这百练飞爪一直没使用过。虽说平常在家里头跟哥哥对招的时候也练过。但是,那跟现在不一样、跟实战不一样,今天是第一次使它呀,不知道好使不好使。反正是现在没别的招儿,我就出其不意把他使将出来。 想到这里,东方玉梅说了一声:“王将军!这八马将军新文礼太厉害了,不是他的对手,我先走一步,你要保护我!”她说了这一句话,转身拍马就走。 嗯?八马将军新文礼一听,东方玉梅要走啊?你可不能走!怎么?我、我、我抓的就是你啊!你是我的目标啊!我管这王伯当是谁呀?他拍马想追—— “啊——招枪!”王伯当一听,啊——王伯当心说:这姑娘肯定是撑不住了,姑娘要跑啊。人家姑娘给自己这么一嗓子,是让自己给她打掩护,让自己缠住新文礼,那是相信自己呀。哎哟!顿时,王伯当心中就产生一股英雄之气呀,这叫英雄救美呀!美人托付了自己,焉能不成人之事呢?所以,王伯当加紧攻势啊,“啪啪啪啪……”接连点枪,让八马将军新文礼无暇去追赶东方玉梅。 新文礼一看,呵!这王伯当实在可恶!我干脆先把你弄死得了!用五股烈焰苗拨开王伯当的点钢枪,加紧攻势。那意思,先把王伯当解决了。 这一加紧攻势,王伯当有点手忙脚乱了。 但此时,这东方玉梅已经撒马跑出了圈外呀。她不跑出去,百练飞爪不好使,这玩意儿是个长兵器。一看王伯当缠住了八马将军新文礼。姑娘心中暗喜,心说话:王将军不要着急,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的手段!想着,双刀,“唰!”往腰间俩刀鞘上这么一插,非常迅速,可以说连一秒钟都没有,零点零几秒,就像变魔术似的。这暗器就讲究一个快字。你折腾半天,连手没空出来呢,那哪儿行啊?“唰!”这刀就进了鞘了。一伸手由打腰间,“噗楞!”就把百练飞爪拽出来了。这个飞爪有一根绒绳,说是绒绳,其实非常有韧性,里面夹着金丝银丝,有金属在里面咬着,软中带硬,防止人家用兵器给砍断,这玩意儿你锯半天也锯不断呢。绒绳拴着一个小飞爪,这玩意儿平常就好像是个小甜瓜似的,一旦往外一扔,它顺着个力道,“啪!”飞爪里头的机关销簧就自动打开了。一打开,那就是五把钢钩啊!就如同一个鹰爪似的。这东西别碰到东西,在空中往外飞多远,它仍然是张开的。只要一碰到东西,立刻,“咔!”就往后收紧。一收紧,五把钢钩碰着什么抓什么呀。要碰着衣服,把衣服抓住了;碰着衣带子,把衣带子抓住了;碰着人的肉,“咔!”一下子能够把人的肉给抓住。但是抓不下来,把你人的肉叨住了,往后一扽绒绳,你这人非下马不可。不然的话,那玩意太疼了。这是绳子这头。绳子那头有一个鹿皮挽手。往外扔的时候,把这挽手往手里一拿,或者是套在手腕子上,这玩意稳呢。这百练飞爪在阵上可以抓敌人,那夜行人用它还可以爬墙,这是两道劲儿。会爬墙的那比较容易,只要你抖上去抓住东西就行了。但是,战场之上怎么用它来抓人、来捉将,这就得靠练习了,这里面就有技能和技巧存在了。不然的话怎么能叫“外科手段”呢? 闲言少叙。东方玉梅把这百练飞爪就给扯出来了,皮挽手套好了,冷不丁地一转身,“嗨!”一道银光就奔八马将军新文礼去了。 新文礼现在全神贯注要杀死王伯当——先把你解决了,好追那小娘们儿啊!没大防范东方玉梅。但即便没防范,大将军眼观六路、耳听八面风,新文礼也是大隋数得着的将军呢。虽然没防备,但是这耳朵也没闲着,突然听到“哗楞”一声,恶风不善,不好!新文礼猛地一拧身,他准知道有东西打过来的,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拧身——这抓本来奔新文礼后心抓过来。但是,一拧身子,后心躲过去了,这飞爪,“咔!”把新文礼肩膀头吞口兽给抓住了。 嘿!东方玉梅感觉到抓着东西了,猛地一扽!就靠这一蹬呢,如果再看看我抓哪去了,能不能扽?那完了。这玩意儿就是稳、准、狠、快!“嗨!”一扽—— 哎哟!新文礼的膀子一栽歪。一般来说,被东方玉梅百练飞爪抓住,人家这么一扽,肯定扽下马来。但是,今天遇到的是新文礼,遇到的是隋唐十八条好汉的第十一条,那不是一般人呢。所以一扽,新文礼膀子一栽歪,但是他一使劲,膀子又一较劲,往那边一扽,“嗨!”这一下子好悬没把东方玉梅由打马上拉下来,好大的气力! 东方玉梅一看,知道人家已经醒过味儿来了,赶紧又一扽绳子。这时,再看东方玉梅这只手往前、那只手往后,两只手这么扽,“嗨!”又往前一扽—— “哎!”八马将军新文礼心道“不好”,一只手擎枪,另外一只手,“砰!”就把这根绒绳抓住了,还往自己这边拽。 真格地俩人在这里一较上劲拔起河来,那东方玉梅肯定没有八马将军新文礼的力气大呀。时间久了,肯定得被新文礼拽过去。但,您别忘了,这边还有一王伯当呢。 王伯当一愣,哎哟!一看,明白了,好聪明的女孩子呀!但又见八马将军新文礼力气这么大,怕东方玉梅有失。所以,王伯当在这边,“着枪!”“欻!”一枪就过来了。 八马将军新文礼赶紧地单手提枪拨王伯当这杆枪。这边东方玉梅拽这根绳,那边王伯当扎新文礼,新文礼顾左顾不了右啊。再说他单手使枪,这边侧楞着身子,他的重心不稳。这条枪又沉,他不好掌控啊,“啪啪啪啪……”拨开王伯当几枪。后来这一枪没躲开王伯当,“嚓!”枪往前一进,新文礼一看不好,赶紧的一踹镫,这马稍微的慢一点儿,王伯当这枪正方向没杵着,但是在新文礼小腿这个地方,“哧溜!”剌了一道大口子。新文礼当时就是一疼啊。 这时,东方玉梅猛地一抖了手,“砰!”把新文礼左肩头的吞口兽就给摘下来了,“柔——邦!”落到东方玉梅手里。东方玉梅气得摘下来吞口兽,“当啷!”往地上一扔,“噗噜!”又把百练飞爪拎起来了。 “啊?!”这时,八马将军新文礼已然受伤了。新文礼心中一惊,王伯当“啪啪啪啪……”这枪接连发起攻势。这边,“柔柔柔柔……”百练飞爪抡动呼呼挂风。不但如此,东方玉梅一边抡这百练飞爪,一边朝身后喊:“众位兄弟,此时不杀将出来,待到何时?!赶紧给我杀将出来吧!” 她这话音一落,就听由打她身后那山坳草丛当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齐声喊:“杀呀——杀呀——杀呀——”“哗……”“咚咚咚咚咚……”连鼓都擂起来了。 嗯?!这一下子,八马将军新文礼更是大吃一惊。怎么?难道说那边还有伏兵不成?哎哟!新文礼心说话:这东方玉梅由打哪儿来的呀?她是不是在外面搬来一些救兵来了?不好!这两人今天双战于我,我已然挂了彩了,再来一些救兵,打我一措手不及!哼!好汉不吃眼前亏呀。再者说了,我的目标是要这个小娘们儿,不想杀了她呀。嗯!干脆,今天我见好就收!然后再想他策,非得把这小娘们弄到手不可!想到此处,新文礼往前带镫,这匹马往前就跑过去了,新文礼等于离开圈外了。然后,新文礼把手中五股烈焰苗往天空一举代替军令,喊一声:“鸣金收兵!鸣金——” 他嗓子挺粗的,这些将军听到了,“鸣金!鸣金——”“当当当当……”钟锣一响,鸣金则退,“嗡——”连同攻打寨门的那些大隋兵马随着新文礼退回本营,人家早扎好营了。 东方玉梅还想追呢,王伯当说了:“东方姑娘,穷寇勿追,先回寨看东方寨如何吧。” 这时,东方玉松、东方玉竹大喜,也已经催马向前了,“是啊,妹妹,先别追赶他了,咱先看寨子吧!” 东方玉梅一琢磨:也对,先看寨子如何吧,老爹爹有没有什么事儿?想到这里,赶紧带着两个哥哥直奔寨门。 到寨门这边一看,好惨呐,横七竖八基本死的都是寨中之人,隋军很少。隋军其实也死了不少,但是,人家大隋的官军训练有素,撤退的时候,有官兵打掩护,另外的官兵赶紧把受伤的战友救回去,把死亡的战友的尸体给拖回去了。所以,人家剩的尸体很少。有些太深入了,人家不敢进去,也就是剩下那么几具。其他的都是东方寨中之人呢。一看,哎哟,这得有几十具死尸啊,剩下的很多都受了伤了。 隋军一退,减轻压力,老寨主花马金刀东方昊也负了伤,挂了彩了,身上不知道中了几刀几枪,像血葫芦似的。有人赶紧给包扎呀。 “爹,你怎么样?”东方玉梅赶紧地由打马上滑下来,来到老爹的近前。 东方昊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皮里肉外。赶紧地救治其他人,赶紧地修复寨门!快!快快……”怎么?万一人家再攻过来呢?指挥着手下这些百姓赶紧修寨门。 这时,押粮草的那一伙人推着粮草车,“咕噜咕噜咕噜……”也赶紧地推回东方寨。刚才就是他们虚张声势。那是东方玉梅交代的,果然奏效了。这些人直吐舌头啊,怎么?好险,好险呢!过来一看,“哎哟!三姨、四大爷!”怎么?都是亲戚。一看全死了,恨透了大隋朝的军队了。 这边怎么治疗、修补暂且不提。东方玉梅拥着东方昊先回到了自己家中啊。 东方昊被包扎过了,这时才问东方玉梅从哪来呀?大隋为什么突然间撤兵了呢?又看看俩儿子:“你们俩怎么逃脱出来了呢?” 东方玉松、东方玉竹就说了:“老爹爹,多亏了这位英雄啊!”赶紧地把王伯当推到前头去了,“您知道他是谁吗?” “呃……”东方昊赶紧站起来。 王伯当赶紧一摆手:“老英雄,您坐下,您受伤了,不必多礼。” “哎呀……这位英雄,敢问尊姓大名啊?” 东方玉松给介绍:“这位乃是瓦岗五虎上将之一,恕个罪说拼命三郎王勇王伯当、王将军!正是王将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把我们俩营救出来。而且,侠肝义胆,跟着我俩来救咱们东方寨呀!幸亏我妹妹也赶到了。两个人一起这才解了东方寨之围呀。” “哦……”东方昊一听,这就要跪倒。 “哎哟!”王伯当赶紧双手相搀,“老寨主不必如此啊!还是那句话,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谁让这件事情被我王伯当碰到了呢?再说了,解救东方营之围,那也并非是我王伯当之功啊。要不是东方小姐及时赶到,恐怕在下也不是那八马将军新文礼的对手啊。”王伯当还挺谦虚。 “哎哟!”东方玉松说:“行了,行了,赶紧地排摆酒宴!甭管怎么说,今天打败了新文礼,让王将军一枪把新文礼给弄伤了,隋军暂时撤了,咱也算赢了一场战争啊!给王将军摆庆功酒!” “对对对对……”东方昊让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你们俩安排!” 时间不大,一桌丰盛酒宴摆上来了。得吃饭呢,东方昊也打了一天了,饿了。 酒席宴上,老头儿频频向王伯当敬酒。老头受伤了,酒少喝,让两个儿子代自己喝。 东方玉梅跟王伯当也互相敬了几杯酒,那眉宇之间就含着另外一层意思了。 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一瞅,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借故把老头儿叫出去了。 老头一看这俩儿子神神秘秘:“什么事啊?” “爹,在酒席宴上,您就没看出个意思来?” “啥意思呀?” “您看您,就没看出您姑娘那眼睛中的意思?” “意思?啥意思呀?”东方昊一瞪眼:“你们俩小子有话直说啊!他的意思我没看出来,我看你们俩小子没什么好意思!” “啊——不不不不……爹,我们还真就有好意思。你就没发现你姑娘看王将军那眼神儿不对吗?” “眼神有啥不对的?” “哎哟,啥叫含情脉脉呀?啥叫我的眼里只有你呀?在她的眼中一览无余!” “哦?” 经过俩儿子这么一提醒,东方昊那是过来人,一琢磨:“哎哟!刚才好像确实玉梅那个眼中有点儿……呃……那个意思……” “对吧,爹?刚才,给您介绍今天的经过,其中有一点没给您介绍。因为怕您呢……呃……生气。另外一个呢,也是怕当着我妹妹这话不好开口。” “哦?还有什么内情呢?” 东方玉松、东方玉竹就把自己观敌掠阵看到那八马将军新文礼向自己妹妹提亲这件事儿给老头说了一遍。 老头儿一听,当时就火了:“这事当然不能答应他了!” “是啊,是啊。不能答应新文礼!但是,我们看出来了。新文礼说这话也并不是轻浮的话,肯定他也是真心实意的,他也看中我妹妹了,包括这一次他撤军。其实,他受那点伤也未必须要撤军。但为什么撤了呢?我估摸跟这事儿也有关系。新文礼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说,爹呀,现在您得拿主意呀,接下来咱东方寨何去何从啊?” “何去何从?你们俩的意思呢?” “我们俩的意思呀,要不想屈服官府,咱就得联络瓦岗!瓦岗离这里近呢。如果瓦岗作为咱的靠山,这红泥关新文礼就不敢正视咱们。正好瓦岗五虎上将王勇王伯当在这里。咱让王将军从中拉线儿,咱不就跟瓦岗寨联系起来了吗?另外,爹,您看我妹妹对这王将军含情脉脉的。看来,女孩子芳心已开呀。我妹妹老大不小了,这些年高不成低不就,方圆百里没有一个小伙子入她的法眼。可今天,我们看得出来,她看上王将军了。另外,我俩也能看得出,这个王将军看我妹妹的眼神中也是有情意在里头的。两个人既然都看对眼了,何不促成这个婚事呢?这个婚事促成有三个好处。一个好处,能够解决我妹妹婚姻大事问题;另外一个好处,能够交接大魔国、瓦岗寨;第三个好处,也能断掉八马将军新文礼对我妹妹觊觎之心。一箭三雕!老爹爹,时不再来呀!” 第652章 酒席间两头牵姻缘 第六五二回 酒席间两头牵姻缘 东方玉松、东方玉竹告诉东方昊说:“我妹妹看上那王将军了!而且,王将军眼中对我妹妹也是含情脉脉呀。老爹爹,您今天没在战场上啊。他俩人大战新文礼的时候,哎哟,那真如同两口子打一个外人呢,我们看得是清清楚楚啊!如果您把我妹妹嫁给王伯当将军,一箭三雕啊!咱不是说拿我妹妹换什么东西,这事实就放在这里呢。爹爹,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地儿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呀!我妹妹老大不小了,您不能够把她留在身边,让她成老姑娘不是?” “嗯……”东方昊听俩儿子所言,频频点头啊。为姑娘的婚事,老头儿那也是煞费苦心呐——这么多年高不成低不就,那砸我手里不行啊。怎么?这、这再长两年,那就嫁不出去了呀。(古时候,姑娘十三四岁那就开始嫁人了。)姑娘都已经二十大多了,到现在不嫁人。您想想,时间一长,谁还过来保媒呀?这王将军一表人才,大魔国五虎上将之一呀。既然我姑娘看上他了——“不知道王将军意下如何呀?” “我们看八九不离十,就等爹爹您开个口了!” “呃……”东方昊一摆手,“你们俩哪知道啊,世上哪有说当爹的给当闺女保媒的啊?呃……呃……这事儿啊,不合适,不合适。这么着吧,咱们呢,兵分两路……” “何谓兵分两路啊?” “你们两个……呃……跟王将军这都是同龄人呢,你们又是玉梅的俩兄长,你们可以给妹妹保媒。我呢,问问玉梅,看看玉梅的心思。如果说你们俩瞎猜,玉梅根本就没这层意思。我就再劝劝姑娘。哎,如果玉梅也听我的劝也行。如果说她真不听劝——你也知道你妹妹那个脾气倔得厉害,我也做不了她的主。你们也就此作罢,也甭跟王将军提起了。” “那人家王将军如果跟我们俩提呢?” “那、那、那再说吧,人家不是没跟你提吗?现在不是咱们猜吗?这么着吧,先等我信儿啊,等我信儿!你们呢,先进去陪王将军喝酒,把姑娘给我叫来。” “哎,哎,好,好……” 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两人又回去了。一个坐下来继续陪王伯当喝酒。另外一个点手把妹妹唤出来了。 东方玉梅一看,我这俩哥干嘛呢?刚才把我爹爹拎出去了,现在又单拎我。“什么事啊?” “呃,爹爹叫你呢,就在外面等着呢。” “啊,什么事啊?” “出去就知道了,去、去吧……” 东方玉松把东方玉梅轰出来了,然后也坐那里陪着王伯当喝酒。 这姑娘不知道什么事儿啊。走出来一看,老爹爹吊着胳膊在天井当院呢。怎么还吊着胳膊?受伤了嘛。这胳膊稍微的有点错环儿,刚给安上,有那么一点肿,所以吊着呢。 一见姑娘过来了,老头是满脸堆笑啊。再看东方昊,这身子都往下矮半截呀。怎么?这当爹的见姑娘了。“嘿,呃……闺女,这……这今天这打仗没伤着吧?” “啊,”东方玉梅说:“刚才您问过三遍了,没伤着。”“啊,没伤着就好。哎呀……多亏了王将军啊,不然的话,我听你俩哥哥说,多悬呢!你用百练飞抓要抓新文礼。结果,你也不看新文礼多胖啊,你多瘦啊,再有力气,你也夺不过新文礼啊。以后出阵临敌的时候,可得要看清对方战将啊,得看看他是什么块头,是什么重量级的,你再下手啊。不然的话,拉不过别人,容易被别人把你扽过去。你这边别忘了带着鹿皮挽手呢,人家一扽也能把你扽过去。明白吗?” “啊,爹爹,我明白了,吃一堑长一智,这也是第一次姑娘我在战场上使用这件兵器呀,以后就有经验了。” “嗯,嗯!好,好,好,说得好,说得好啊……哎……这个……” 嗯?东方玉梅一看,什么毛病?“爹,您怎么了?” “呃……我呀,刚才多喝了两杯,多喝了两杯,嗯……别说,微微的有点酒劲儿。但是,你爹我呀……呃……头脑还是很清晰的……” 玉梅说:“爹爹,您到底想说什么呀?” “呃……想说什么呢?这这这这……这还用我说吗,嗯?我看得出来呀,你看王将军那眼神,那就不对呀……” 东方昊一这么说,东方玉梅,“噌!”这脸就红了。“爹,您瞎说什么您?” “哎呀,害羞了吧?害羞了吧?!你多咱害过羞啊?一旦害羞了,那就证明我刚才的话说到你心里去了!你就是那么看王将军的,对不对呀,啊?” “爹,您要是没什么事儿啊,我回去了……” “别,别,别回去。姑娘,说正事儿!现在咱东方岭东方寨危在旦夕呀。我刚才跟你哥哥也商量着,为今之计呢,只能联络瓦岗寨了。按说,瓦岗里虽然都是英雄,但毕竟是落草为寇的,小名也叫做贼呀,咱不愿意走这一步。但,没办法呀,官逼民反呢。咱东方寨从来是钱粮租税一分一厘也不少啊。但是,这个大隋朝廷层层加捐、层层剥皮呀!咱实在受不了!现在已然刀兵相见了。逼到这个份儿上了,那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所以,咱们还是有求于王将军的。王将军这个人,我也看出来了,侠肝义胆!而且武艺还好啊。这一点你应该清楚啊。我看你看王将军含情脉脉的。我看这王将军对你好像也非常喜欢。所以啊,爹爹想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啊?老大不小了。如果说你真地看上了王伯当将军了?爹爹我现在就让你俩哥哥问一问王将军的意思。如果王将军也有意。爹爹我就想现在把你们俩这个事先定下来。这样一来,于公于私都有好处。爹绝不是拿你做什么交换,这一点希望姑娘你能够理解。我是确确实实看你们俩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啊。这里没外人,就咱们爷俩,有什么说什么。别害羞,别害羞啊!自己的终身大事!爹就问你这一遍。如果说你没有看上王伯当将军。那么……呃……你现在就告诉我说‘我没看上’。刚才爹的话就算没说,咱们得回去陪着王将军喝酒。喝完酒之后,咱再谈与瓦岗联络之事,你这事儿就再不提了。如果说你看上了,你点头也好,你说声‘是’也好。接下来就交给你俩哥哥办。终身大事,爹不儿戏,希望姑娘你也别儿戏。都这么大了,咱那直来直去,你觉得怎样?” 东方玉梅开始挺扭捏,双手揪着自己的衣襟儿在那直扭。最后一听爹爹说就等自己一句话了。东方玉梅心说话:在这种大事上,我、我不能犹豫!我这一犹豫,这么好的小伙儿就有可能成别人的老公。“啊……呃……我……嗯!”呵!这姑娘也不说是,也没什么点头,来了这么一个声音。 “啊——”东方昊一看,知道姑娘同意了。“好好好好好……哎呀……这也算了了爹爹我的一个心思啊!好!你娘在九泉之下也安息了!得了!这事儿啊,我告诉你俩哥哥去。” “爹,这、这事……” “哎,你就甭管了,甭管了啊。呃……你呀,先回闺房。一会儿有信儿了,我再叫你。呃……丫头啊,咱这丑话说到前头,如果说人家王将军没有看上你,你也不能着急,听明白没?这事儿得慢慢来。” “哎,我明白。” “这就对了!你先回闺房。一会儿,我让你哥哥喊你去。哎,好好好好……” 东方昊非常高兴,撇开女儿又回到屋中。 哎哟!王伯当一看,“老寨主,您没事吧?没喝多吧?” “没有,没有,没有……今天挂点彩,没敢多喝呀。呃……你们喝,你们喝,你们喝……呃……我说……呃……玉松啊——” “啊,”东方玉松抬眼看看自己父亲。就见老头子冲他一点头。明白了!这事儿成了!好好好……东方玉松冲着自己父亲也一点头,那意思:会意了! “嗯……呵,王将军多喝两杯,我这个手啊,刚才还有点往外渗血,我赶紧地到后宅再重新包扎一下……” “没大问题吧?” “啊,没问题,没问题。刚才,一高兴啊,还出去解手了呢。结果,呃……把他给动着了。没事儿,没事儿,呃……你们俩陪王将军喝好了,我去去就回。” “哎,好,爹,您慢点。” “老寨主,您请便。” “哎,好好好好……” 东方昊哪回后宅了,“哧溜”一下子就躲到这个房间后面那个房间里去了,中间也就是有个过门儿,他躲后面去了。在那里听墙根儿,就看王伯当的意思了。 老头子一走,东方玉松看看东方玉竹,哥俩一点头。然后,东方玉松端起酒杯来:“王将军,再敬您一杯!” “哎哟,不胜酒力,今天喝不少。” “哎——不不不……不在这一杯。这一杯呀,还得感谢王将军呐……” 王伯当说了:“咱这感谢话就甭说了。这一晚上,你们老说,说得我都不自在了。” “好,不说了,从现在开始,不说了!呃……咱说个别的事儿……” “哦?”王伯当说:“说什么事儿啊?” “啊……呃……敢问王将军,您贵庚了?” 王伯当说:“在下,今年三十有五了。” “哎哟,三十五,正当年呢!呃,比我们哥俩都大,我们应该叫一声伯当兄!” “那里,那里。” “呃……不知道伯当兄,呃……令公子多大了啊?” 王伯当一乐:“哎呀,惭愧,惭愧,在下至今还未成亲呢。” “哦,您还未成亲?” “对呀。” “哎呀!太好了!” 王伯当一听,这什么话呀?怎么我没娶老婆倒好了? “呃……呃……伯当兄,伯当兄啊,您呢,呃……不要多心。我的意思呢,您呢,没有成亲呢,这真是天赐的一个机缘呢!” 王伯当说:“此言何意呀?” “呃……哎,咱们现在没有外人了,就咱们哥仨,哪说哪了啊。如果说呢……我、我、我、我说这话……呃……伯当兄您要是听着呀,您不乐意,您也别怪罪我,就当我说醉话,您看行不?” 王伯当说:“何出此言呢?你有话只管讲在当面。” “好!痛快!呃……那我就直说了!呃……伯当兄,您看我这个妹妹东方玉梅怎么样呢?” 王伯当一听,当时这心里就有点儿感觉了。“啊,东方小姐乃是巾帼英雄、女中的豪杰呀!” “您说对了!我告诉您,您别看我妹妹在这战场上厉害。其实啊,女红还好呢。哎,您看见没?这帘儿,这帘儿啊,就是她给织的!哎,看见没?这、这、这桌布,桌布也是她织的……” “哦,是吗?哎呀,这针线活够细密的。” “可是,呵呵呵,可是啊,您看我妹妹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啊,上门提亲的倒挺多的。但是,都不入她的法眼呢。结果这些年,高不成、低不就,一直就在家中了,连我们哥俩带我爹为我的妹妹的婚事都发愁啊。不是说我妹妹嫁不出去,而是我妹妹这个眼光太高了。哎,我今天发现,她看到王将军的眼神,那跟看到别的男的不一样啊。看来,王将军,您就是她心目中的英雄啊!您刚才说了,您至今尚未婚配。所以,我们俩作为玉梅的哥哥,也操心我妹妹的婚事啊。这才冒昧地向王将军您提亲。您看看我妹妹如何?如果王将军不弃,我们愿意把我妹妹许配给将军,为将军执帚!”(什么叫“执帚”啊?就是替您扫您的家,哎,拿你们家的笤帚——“执帚”,这是文雅的说法,也就是给您当老婆。)“您乐意不乐意?” 王伯当一听,心,“怦怦怦怦”直跳。怎么?其实王伯当真乐意。王伯当也看上了东方玉梅。但是,王伯当没这经验呢,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呀。现在人家俩兄长向自己提出这层意思了。哎哟,王伯当是又高兴,还有点儿不好意思。他心说:是不是在这里要客气客气?如果说我直接地答应,是不是显得我这个人太轻浮啊?但如果说我不答应。哎呀……那过了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这姑娘确实与众不同啊,我是一见钟情啊。确实啊,我今年三十多了。别说我了,就是我身边我那四哥天天张罗着要给我娶老婆呀。上一回大家喝酒,我这四哥还说呢,反正是半开玩笑说,说如果我再不娶媳妇,他就硬给我指派了。他说了,他是君,我是臣,我不能抗旨不遵。我这四哥说得出做得到啊。与其让他指派一个我不喜欢的,为什么我自己不把握住我喜欢的这桩婚姻呢?但是……我、我怎么……这王伯当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这么大的一个英雄,居然扭捏作态了。 “呃……呃……”东方玉松、东方玉竹,这哥俩经验颇为丰富。为什么?在东方寨,他们俩没少给别人拉纤说媒撮合事。因为他们毕竟是少寨主啊。所以,对这人情世故是非常熟悉。一看王伯当这个样子,就明白了这王伯当一定是同意了。“王将军,我们都是直来直去的人。如果说您同意,您点头也行,您说‘是’也行。如果不同意,您摇头也行,说‘不’也行。我们就算刚才话没说。您看怎样啊?”要么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刚才东方昊就这么逼东方玉梅的,这哥俩也用这个方法逼这王伯当。 王伯当当时脸就红了。您看喝那么多酒,这脸没红,现在脸红了。“哎呀……呃……两位少寨主啊,您突然这么一说呀,这……这……我呀,我就怕我王勇何德何能配不上小姐呀……” 哟!这俩人一听,人家婉转地同意了!“嗨!王将军,我们还怕我妹妹配不上您呢。既然您这么说了,那太好了!这事就算定了!” “啊——不不不……呃……还得问一问小姐……真的,人家有可能看不上我,这乱点鸳鸯谱那是不行的……” “嗨!不用问了,我问完了!” “啊!”把王伯当吓一跳。怎么的?这老头忍不住由打着后面转出来了。 老头儿东方昊全听到了,把老头儿高兴得,“嘣!”怎么?那吊着膀子的绷带都崩了。老头儿也顾不得疼了,转了出来。“哎呀……王将军,小女已然同意了!我刚才就问过她了!哎呀……承蒙王将军不弃呀,小女也有一个好的归宿了!” 哎哟……王伯当当时这脸都有点发紫了。怎么?更加害臊了。这是哪儿的事儿啊,这老头儿从哪儿出来的?刚才那些话难道说老头全听见了? 东方玉松、东方玉竹哈哈大笑。 王伯当赶紧地一拱手:“哎呀,老寨主,少寨主,呃……这、这、这……唉!实不相瞒,这一次,我是瞒着岗山大魔国众弟兄、瞒着我家陛下私自下山的。为什么呢?因为我下山要营救我一个好朋友,我恐怕他陷入敌军之手啊。没想到,误打误撞来到了东方寨呀。这按说,我再回岗山,我这是有罪的呀,我得接受惩罚呀。我的惩罚完了,才能够把这事禀告给陛下。只有陛下点头同意了,我这才敢从命啊。还望老寨主、两位少寨主能够理解呀!” “理解,理解!”东方昊说:“我听人说了,大魔国的混世魔王、大德天子那是个开明之君呢。我想他一定会同意他的兄弟娶妻的呀,这又不是坏事儿。只要王将军您点头,在我们这里就算成了!就算魔王千岁那里有什么变故,我们也绝对不会怪责王将军的。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哎呀……这、这、这咱就是一家人了,重新开宴!”再添几个菜吧。 这边东方玉松、东方玉竹赶紧地到姑娘闺房,就把姑娘请过来了。请姑娘的时候告诉玉梅:“成了!人家王将军也同意。” 哎哟,这玉梅芳心乱跳、玉体不安。再次出来,这两个人都羞答答的,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简短截说,这天晚上就这么过去了。次日黎明,突然间寨门外炮响三声,“咚!哒——哒——哒——” 有人来报说:“八马将军新文礼又领兵打来了!” 第653章 奸将军分身走小道 第六五三回 奸将军分身走小道 花马金刀东方昊接到报告说八马将军新文礼重整军队又打来了。 “哦?”东方昊一听,大吃一惊。赶紧地集合队伍进行御敌。“看来新文礼不给咱们任何喘息之机呀!” 王伯当把牙关一咬:“老人家,您放心,我现在立刻写封书信,你派人赶紧送到瓦岗,让瓦岗马上派来救兵,咱们在这里只要死顶着,就能顶到瓦岗援军发来呀。” “而但愿如此!” 王伯当赶紧写了一封书信。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说什么私自下瓦岗啊,顾不了那么多了。在信上写得非常简单,就说:东方岭东方寨想要投靠瓦岗,但现在被红泥关大军包围,我也深陷其中。望岗山弟兄念在贾柳楼之义,速派救兵。来早了,咱们弟兄还能相见。如果这救兵晚了,恐怕我就要身首异处了。反正是写得挺严重的。派人由打后山的小道儿赶紧骑快马发往岗山。 这边,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东方玉梅加上王伯当都披挂整齐率领全寨之人涌到了寨门。 寨门经过昨天晚上一夜抢修,恢复了百分之八十,什么谯楼、刁斗基本上都恢复了,大门也加了固了。当然了,没有原装的好,但是能够抵挡一时啊。虽然东方昊昨天受伤了,但是为了全寨安全,他仍然是亲到现场。登上戍楼一看,可不是吗?远远地望见那新文礼在马上抡着他的五股烈焰苗在那儿耀武扬威呢。不过,离太远了,看得不十分清楚。但是,一看近处,兵层层、甲层层,这些隋军已经开始攻寨了。他们往前一攻,这边箭如飞蝗,“啪啪啪啪……”往前冲一阵,给射回去一阵。冲一阵,射回去一阵,双方拉锯。隋军一上午丢下了十来具尸体,没有占到便宜。 这时,新文礼把枪一举代替军令,“嘡嘡嘡嘡……”鸣金了,隋军收兵,可能回去吃午饭去了。等到半下午,“杀呀——”“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鼓声一响,隋军又涌上来了。“啪啪啪啪……”再放箭。再往上冲,再放箭。就在这里形成了拉锯战了。打到了傍黑,“嘡嘡嘡嘡……”隋军这边钟锣一响,闻金则退,“哗——”隋军又撤下去了。东方寨得以喘息。哎哟,那也不容易呀,这一天耗费多少箭呢?怎么补充啊?赶紧制作呀。晚上加班加点制作箭。王伯当、东方兄妹这一晚上也没睡觉,巡查各处,总算这晚上平安度过了。 第二天一大早,“咚咚咚咚……”隋军又来攻。又是一阵乱箭,把隋军射走了。下午又来攻。到了晚上又来攻……反正是看这意思,八马将军新文礼要是拿不下东方寨,他是绝对不会甘心收兵的。所以,上至寨主东方昊,下到王伯当、东方兄妹,再往下到每一个老百姓、寨民身上,精神是高度集中。 八马将军新文礼在这里连打了两天。整整两天,寨民连同寨主这些人没有一个睡觉的。有的人实在忍不住了,替换班儿,靠在那里稍微眯一会儿。但眯一会儿,马上就惊醒,自己都不允许自己长时间睡觉,脑袋这根弦绷得这个紧就甭提了。所幸,新文礼这两天没有第一天攻打得那么狠,不像第一天攻城器什么的全往上堆,没有,也就是发动人海战术,让手下隋军,可能仗着人多吧,往上冲、架云梯。只要这边,“啪啪啪”一射箭,马上掉头就往回跑。也就死了十来个人吧,双方伤亡并没那么大,寨门也没有受到什么损失。如果说隋军全力来攻,能不能撑得住,谁也不好说。也不知道这新文礼为什么没有全攻,可能受伤特别严重?或者说打了一天之后,隋军的气势消沉?反正什么原因不知道。就见新文礼一直督阵在远处,在那里晃荡着他的五股烈焰苗,他也不往近处来,一直遥远指挥。就这么着,打了整整两天。 到了第二天晚上,大家以为,晚上不攻打了,因为头天晚上就没打。可没想到,刚吃完晚饭,“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人家的鼓又擂上了。哎呀!东方昊一看,“这非得把咱们耗死不可呀!快!快迎敌!”带领全寨人马又去堵寨门了。他们以为晚上攻打那肯定要比白天攻打力量要小。可哪知道,想错了,今天晚上这场战斗比昨天和今天白天更加激烈。那新文礼仍然在远处指挥,但是隋军明显增多了。而且,攻城器也推上来了。“咣——咣——”连撞门的冲车带霹雳车全招上来了。而且,那些往前攻的人手中都多了盾牌。不再像这两天白天似地傻乎乎往前冲了,手里拿着盾牌呢,掩护着冲车往前撞啊。“咣——咣——咣——咣……”简短截说,在这里打了一个多时辰,三个小时。这时间就来到了按现在钟表来说晚上十一点左右。 这时,寨门又被隋军给撞开了。“杀啊——”隋军又涌进来了。 “给我顶住!”王伯当、东方兄妹率领百姓就顶住了。双方在寨门这里又发生了白刃激战。“啪啪啪……”“噗!”“哎呀——”“嘁哩喀喳!”第一天什么情况,现在就什么情况啊。王伯当等人是拼死抵抗啊。 说:“东方昊呢?”东方昊老头儿撑不住了。这几天紧张战斗,再加上自己负伤了。所以,这老爷子血压可能有点高,白天就觉得头晕脑胀啊。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东方玉梅父亲:“您别往前去了,您在后面督战吧,您在家里休息吧。”尤其今天晚上,这老头实在撑不住了,就在家中坐镇后方。领着后方寨中的这些妇幼一起做饭,让人往前线送饭。“不是吃过饭了吗?”那打这么久了,还得吃啊。往前送器械、送弓箭,这边妇女不停地制作弓箭呢。说:“现做的弓箭行吗?”管它行不行的?前面缺少就得往前送呢。另外,前方送回来的伤员,赶紧地给包扎医治。所以,老头儿在这里带着一群妇女孩子搞后勤。听到前面喊杀震天,老爷子心惊胆战呐,就求佛菩萨:“保佑我们东方寨能度过今天一劫呀!” 现在所有人的精力全集中在前寨了。谁都没料到,就在此时,忽然间,“哗啦——”由打寨的后头从天而降一伙隋军!这伙隋军手里都拎着刀枪,像下山猛虎似的,逢人便抓,遇人便擒。 这边一乱,有人报告给了老寨主东方昊。东方昊吃了一惊啊,赶紧吩咐备马抬刀!受伤了,受伤也得上马呀!骑上马,老寨主把金刀绰在手中,率领手底下的几个亲兵,那有保护他的呀,赶紧去救百姓啊。 这时,百姓已经被隋军逮了不少了,因为全是妇幼啊,男劳力全在前面盯着呢。有几处宅子都已然着了火了,也不知道是失的火还是被隋军放的火,反正火光冲天了。借着火光,老爷子一看,就见这伙隋军的正中央有一匹青鬃马,马鞍鞒坐着一员大将,手使五股烈焰苗,非是别人,正是红泥关主帅新文礼! 老头一看,“你?你怎么在这儿?” “哈哈哈哈……”新文礼仰天大笑,用枪一指:“老东西!你中了我声东击西之计也!在外面攻打你攻打了两天的那位不是我呀,乃是本帅的替身。我早就我绕道从山后道爬到此处!老东西,我看你现在还往哪儿走!”说着话,新文礼往前一催马,抡开手中五股烈焰苗奔东方昊就刺来了。 东方昊赶紧抬手,要用金刀去架五股烈焰苗。那哪儿是新文礼的对手啊?就算老头儿今天没有受伤,战新文礼也战不过呀,那单手抬刀能架得住新文礼五股烈焰苗吗?再加上老头现在惊慌失措,不知新文礼怎么会由打后山杀过来了?所以,抬刀都没有力气。 新文礼,“唰——”枪往前一刺,没刺老头儿,就穿到金刀底下,往上一挑,“当!”老头这口金刀就撒了手了。新文礼就势枪往前一杵—— “啊!”东方昊一看,完了!这下我命休矣!眼睛一闭,牙关一咬,就等着凉丝丝那大枪苗子把自己穿了。没想到,枪尖也就是刚刚点到老头的颈嗓咽喉,都没有点破皮儿,就留在那里了。 再看新文礼冷笑一声,“唰!”稍微地把枪一收,往旁边一摆,“乓!”用枪盘子一打老头胳膊。其实不是打,就推一下。“哎哟!”“噗通!”老头儿在马上坐立不稳,一下子栽倒马下。“当!”新文礼用枪一杵,东方昊不敢挣扎,有这隋军上去把东方昊就拿了。随之,新文礼把手一摆:“给我抓人!能要活的全抓活的!给我拿!” 您想想,这里人都是老幼妇孺啊,男劳力全在前头呢,抓这些人还不好抓呀?一会儿工夫,连妇女带孩子抓了好几十个呀,拿绳穿起来,有当兵的拿刀就压着他们的脖子了。这边用火,“噗!噗!噗……”又点燃了几座房屋,“呼噜呼噜呼噜……”大火一着,那就等于是信号了。 前面东方氏兄弟正在御敌呢,突然间有人喊:“哎呀!后面着火了!后面着火了!” “啊?”众人扭头一看,“哎!怎么着火了呢?” 这时,“噔噔噔噔……”有人一溜小跑就跑来了,“报——后山发现敌军!已经抓住我们不少人了!” “啊?!” 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一听,大吃一惊。 东方玉梅一咬牙:“哥哥,你们俩在此抵住他们,待我前去看看!” 说到这里,东方玉梅一催马,晃动手中明月弯刀,直奔后寨。 王伯当怕东方玉梅有失,也赶紧地骑上马随着东方玉梅带领几个兵,(不敢多带呀,前面还顶着呢,)紧往后寨走。 走到半路之上,人家那边灯球火把、亮子油松,照若白昼。其实不打火把,这几座房子已然把半边天都照亮了。一看,八马将军新文礼押着东方昊及那些妇幼老弱正往这儿走呢。 “啊!”东方玉梅一看,大吃一惊,“你怎么跑我后山来了?” “哈哈哈哈……”八马将军新文礼很得意啊。怎么?这是他使用的一招叫“声东击西”之计。 原来,八马将军新文礼被王伯当一枪把腿肚子给挑破了,受的伤不深也不浅,是不重也不轻。败回营中之后,八马将军新文礼恨得牙根直痒啊:这个小白脸子坏我大事啊!要是没有他,估计今天这个东方姑娘就得嫁给我呀!嗯……明天整顿再战! 他手下也有谋士给他出谋划策,说:“大帅,我看明天不要硬碰硬。咱们干脆智取东方寨!” “哦?计将安出?” “大帅,您看!”说着话,谋士摊开地图,“我已经抓了附近的几个乡民。问他们,他们告诉我了,说这东方寨虽然背靠大山,但是山中有路啊。有一个狭窄小道可以通行人马。只不过,这条路太荒凉、太陡峭了,一般人不愿意走。另外,要过这条路,还得绕出去两天之地呀,你得绕过大山去。故此,这东方寨肯定把守松弛,他们以为咱们很难绕两天路程去偷袭他的后方。但是,兵之诡道也!他越觉得咱们不可能偷袭他的后方,咱越要偷袭呀!不过,咱得把他们的警戒心放松到最大极限呢。大帅,我看,咱们不如在营中挑选一个和您长相差不多的,顶您的盔、挂您的甲,再给他一杆像您这五股烈焰苗一样的兵器,让他指挥隋军攻打东方寨两天。光咋呼,别实在地打。而且,让这个人离前线远远的,就在那里远程遥控,好像是您在指挥战斗,麻痹东方寨这些人。而您呢,带领一支奇兵,我说的奇兵不是骑马的‘骑’呀,而是出奇制胜的奇!绕道就走到他的后山,由打那小道偷偷地进入东方寨。到了寨中,您最好别杀人,能抓人就抓人,拿人当人质。然后如此这般……您的大事可成啊!” “嗯!嗯!”八马将军新文礼一听,频频点头,“高!实在是高!好啊!那你们就在这里给我攻打两天。可切记啊,不许攻破寨门!咱们约定好了,你们第二天晚上使劲攻打,咱们争取子时会师!” “好!” 就这么着,八马将军新文礼在他营中挑选了一位身量、个头、长相都跟自己差不离的,顶他的盔、挂他的甲,给了这人一杆枪,说:“没有五股炼焰苗怎么办呢?”这好办呢,前面拿铁片子给弯成四个股,加上枪苗子正好五股。离远处,你根本看不出来是真的五股烈焰苗还是假的五股烈焰苗。反正,冒充得挺像的。这边,新文礼偷偷地带领一支奇兵绕道就绕到了东方寨的后头。在后头,果然发现了这条小路,由打小路进来了。走这小路的时候,确实也发现有的地方设有谯楼、碉堡。但可惜,现在都没人了。为什么呢?因为前面攻势甚急,老寨主东方昊一看,先顾一面儿吧,料也无人能从后面攻过来。所以,把后面的探子全都叫回来,一起抵御前敌,这后面就等于没有人了。人家新文礼长驱直入。虽然这道路狭窄,但无人抵挡啊,又是夜色,很快摸到东方寨后寨。一声令下:“放火逮人!”结果呢,就把这妇孺老幼抓了一大批,用绳子拴好了,往前走,碰到了东方玉梅。 东方玉梅一看,爹爹在人手里,气得姑娘拿弯刀一指新文礼:“亏得你还是红泥关大帅,竟然行此卑劣之事!你是卑鄙无耻的小人呢!” “哎,我说姑娘,你说这话就错了,所谓兵不厌诈呀,打仗哪有什么君子小人呢?依我看,这打仗的全是小人,就没君子!慈不带兵嘛。哎呀……这叫奇正相合呀!” 刚说到这里,“哗——”怎么呢?就听前门一阵骚乱。东方寨的人被隋军赶着就直往这儿跑。人家隋军攻破了前门了。 前面有隋军,后面有隋军,最后把东方寨的百姓全都困在这个小圈圈当中了。众人背对背,四面都是敌人呐,拿刀拿枪往外杵着,借着火光,大家一看,“娘!”“媳妇儿!”“姐姐!”“儿子……”一看自己的亲人好多都被八马将军新文礼手下人给生擒活捉了,拿枪点着后心,拿刀放到颈嗓咽喉,只要新文礼一声令下,这些人人头落地,胸口捅出一大窟窿来。但是,自己瞪眼没辙呀。 新文礼哈哈大笑,说:“各位乡亲们!你们不要着急!想要救你们的妻儿也好办呐。东方姑娘,我提出的那个要求,只要你能答应。嘿嘿,这些人我马上释放!” 第654章 好姑娘舍己救寨民 第六五四回 好姑娘舍己救寨民 八马将军新文礼夜袭东方寨,杀了东方寨一个措手不及,抓住了老寨主东方昊,以及很多的妇幼老弱。 这个时候,由于隋军攻打势猛,东方寨抵抗隋军抵抗好久了,那寨门怎么能够抵得住官兵的攻击呀?“轰”一下子被官兵冲破。 东方玉松、东方玉竹抵抗不住,节节败退。等败退到宅内一看,很多寨民都傻了。就见自己的妻子、儿子、老爹、老娘都被人家给逮了,刀压脖项,人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呀。 东方玉梅眼前发黑,破口大骂八马将军:“新文礼!你无耻、卑鄙、下流!“ 新文礼乐了:“打仗嘛,不就是兵不厌诈吗,嗯?你们用计,我也会用计。现在,姑娘你不要骂了。你的爹爹和你们东方寨这么多的寨民都在我手中。咱们谈谈吧。” “有什么好谈的?” “有什么好谈的?你要不谈,可以啊。我马上手一挥,你爹和这些寨民脑袋全都得落地呀,你信不信?你们现在是反叛,本帅有先斩后奏之权呢!所以,谈不谈对我无所谓。我想对姑娘、对这些寨民们可能有所谓吧?” “你!你要谈什么?!” “没别的,东方姑娘,大前天咱们在战场上我说的话你应该明白吧?我说的绝非虚言呢。本帅确实看中姑娘了,当着我手下这些将官、这么多的隋军,我能说瞎话吗,啊?我是打心眼儿里钦慕姑娘,跟姑娘一见投缘呢。正好啊,我原配夫人已然在半年前去世了,我一直没有续弦呢,多少人劝我,但是,我找不到一个合适能做我新文礼夫人的人呢。哎,今天碰到了姑娘。我觉得,我这新夫人的位置除姑娘莫属啊!我这人说话不会拐弯,有什么说什么。东方姑娘,今天呢,做交易也好或者是谈条件也好,我还是把我这个要求提出来,我正式向你提亲!你要同意嫁给我,你爹东方老寨主那就是我的岳父啊,我能杀他吗?这些全是你娘家人,我能杀他们吗?不但不杀,而且免除你们东方寨所有的赋税、所有的苛捐杂税、所有的徭役!行不行?只要我新文礼做一天红泥关大帅,我管这一片儿、你们东方寨就不用交租、不用交税、不用服徭役!这是我给你的承诺。当然,姑娘你也可以不答应,那咱们今天就是一场厮杀呀。刀枪无眼的,到那个时候,你们东方寨是反叛,你想想,不但我抓的人活不了,恐怕现在被我包围的你们也一个活不出去呀。东方姑娘,我提的这个要求,望你三思啊,好好地琢磨琢磨,嗯?如果同意,你赶紧说话;不同意,也赶紧说话。我可以给你一盅茶的工夫,你看如何呀?” “这……”东方玉梅也没想到,这新文礼居然拿自己的婚姻大事作为交换条件,当时姑娘就傻在那里了。怎么?一看自己爹爹和这么多父老乡亲全在新文礼手上,他说杀就杀呀。 东方昊一听:“姑娘,别同意!杀出去!你们跑吧,别管我!” 但这老头儿再看东方玉梅周边这些帮着抵御的寨民们,有好几个,“当啷!当啷……”都把刀枪扔下了。来到东方姑娘马前,“噗通!噗通……”全跪倒了,直磕头啊:“玉梅姑娘,您大发善心吧,您点点头,我娘——”“我媳妇儿——”“我孩子——”“都能活命啊!我不想让他们死啊!东方姑娘啊,玉梅姑娘,您点点头啊,您答应了吧……” 有一个过来磕头的,就有俩。有俩,就有仨。时间不大,“哗——”跪倒一大片呢。说:“这些人都不考虑考虑东方玉梅的幸福?”不考虑!先考虑自己家人呢,这也是人之常情啊。 “哎呀,这……”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也是摊了手了,“这、这、这、这怎么办呢?” 王伯当也傻了,他也没想到新文礼会提出这个要求。如果说从这要求的等量级,其实还真就合适。咱只是说是等量级呀——这边只是牺牲一个人的幸福,这边能够救几十口子人的性命。那您想想,拿一个人的命换那么多都值当的,何况是嫁给他呢?大家没想到的新文礼居然提出这么一个也不算太过分的要求——人家不过想娶你吧?所以,很多人心里头都有这个天平,这天平都会偏向新闻礼——只要姑娘你肯牺牲自己,就能救出大家伙呀!那王伯当现在能说什么呀?那边是人家爹呀。王伯当能劝:“你别管了,咱赶紧走,别管你爹,爱死不死……”能这么劝吗?王伯当也不好劝。 众人这么一磕头,那边大人哭、孩子叫,哎呀……玉梅姑娘现在心乱如麻呀。 新文礼乐呵呵地就盯着东方玉梅:“玉梅姑娘,想好没有啊?嫁给我新闻礼,你不吃亏呀。红泥关大帅夫人啊!只要你嫁给我,我马上奏报朝廷,你不失诰命啊,你是有品级的呀。而且,能够拯救这一寨之人,何乐不为呢?从哪一点来讲,这个买卖都是合算的。可已经半盅茶的工夫了,你三思想好了,点头。半盅茶过后,对不起,我新文礼那可是杀伐果决之人呢,绝不客气!先杀你爹,后杀寨民,然后乱箭把你们射死!今天你们一个也跑不了!你看看你周围,全是我的兵啊,你往哪儿跑啊?赶快想!” “我……我……”这时把姑娘急得呀,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支淌啊。 东方昊直喊:“姑娘,你走吧,别管我呀!” 有的喊:“玉梅姑娘,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吧,姑娘……”东方玉梅前面,这些人“咣咣”直磕头啊,“姑娘救救我们……”“救救我娘……”“救救我媳妇……”“救救我孩子……”“咣咣咣咣……” “啊——这、这、这、这……”东方玉梅在马上手足无措。 转眼之间,新文礼说话了,“玉梅姑娘,一盅茶的时间可过去了。我再给你三个数吧。三个数之后,如果你还不答应,对不起,我就要大开杀戒了!哎——”说着新文礼把左手往天上一举,那意思说仨数你要是还不同意,往下一落,人头落地!“一——二——三——”喊到第三个数,一看,东方玉梅还不说话,“嗯,给我——”他刚想说“给我杀”。这手刚想往下落—— “等等!” “慢着!慢着慢着慢着……”新文礼赶紧地把这些兵给止住了。 有些兵把那枪都往后提了,有的兵把刀都举起来了,“哎,这——”差一点没闪了腰啊。什么毛病?! 新文礼看了看东方玉梅。就见东方玉梅满脸通红,眼泪“噼里啪啦”往下直淌,嘴唇直哆嗦:“新将军,你且慢……” “好!我等着你。我这手不往下落,他们杀不了人。” 东方玉梅点点头,她好像下定决心似的,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王伯当。 王伯当一看,“姑娘,不……”王伯当只能说“不”了。其他的说不出来了。 东方玉梅牙一咬下嘴唇,把这嘴唇都咬出血来了,冲着王伯当一摇头:“王将军,咱们有缘无分。我如果不同意,看着我爹因我而死,看着寨民因我而死,我怎么能够活在世上啊?即便是逃将出去,我也会愧疚终身的。这可能就是命数吧!我的命就该如此!用我的幸福换来我爹爹的性命,换来满寨百姓父老的性命,也算值了!” “姑娘,你……你……”咱说了,王伯当别的话不能劝呢。说:“姑娘,你不能这样!”他劝不出口来呀。 东方玉梅摇摇头。回过来又看了看俩哥哥。 这俩哥哥眼泪汪汪的。怎么?他俩媳妇儿也被新文礼抓了,还有俩孩子呢,也都在那里呀。他们又想让妹妹救,又说不出这个话来。王伯当说不出“不”字来,他们说不出“救”字来。 东方玉梅冲俩哥哥强颜一笑,点点头,没言语。然后把身子正过来,“新将军,我希望你言而有信!” “嗯……”新文礼一听,有门儿啊!“东方姑娘,玉梅!你放心,我新文礼不能说是个什么好人吧。但是,我也是一条汉子。你打听打听,我新文礼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只要我说出来,一定办到啊。我说你嫁给我,我放了大家,一定如此!” “好!我相信将军。既然如此,我就答应将军的要求!” “哦?哈哈哈哈……”新文礼一听,是朝天狂笑啊,“哎呀,这就对了!”把那手放下来了,可不是一下放下来了。 玉梅说:“既然我答应了,就请将军把这些父老全放了吧。” “嗯……玉梅呀,咱们先小人后君子。不是我信不过你,实在是这个事儿呢……呃……我做得也有点儿不对。我也知道我现在是强逼着你来承诺的。强逼的承诺,城下之盟,有人说了,可以反悔。所以,我万一把你们这些父老一放,你再反悔喽。到那个时候,我竹篮打水一场空啊,我不就空欢喜一场了吗?所以,玉梅啊,这么着。你现在就随我回营。咱们丁是丁、卯是卯,赶到哪天哪天好,今天就不错,咱们回营就拜堂成亲!等你我成就夫妻,明日我话复前言,一定放了整寨之人!” “啊?!”玉梅一听,“这……我焉知你守不守信?” “哎——玉梅姑娘,现在只能够我怀疑你,你没有条件怀疑我了,你只能相信我!我已然当着大家的面保证了。我失信于你,就是失信于大家。对于我,你可以百分之百地放心!不放心,你也得放心呢!你看如何呀?” 东方玉梅说:“行!将军,我跟你回营。那我父亲这些人怎么办?” “哎,这个你放心。我派兵围着大家就地在这儿休息。我马上让兵把你爹、把这些父老给你放了。但是,你们处在我的包围之间,想闯出去是不可能了。只要他敢闯,那我就放箭,那他们还是要死,这个就跟我没关系了,是他们自己要寻死的。” “好!新将军够个丈夫,够毒辣呀!” “哎,对喽,无毒不丈夫嘛!玉梅,你也是巾帼英雄,办事也嘎嘣利落脆,你看如何?” 东方玉梅把头一点:“我既然答应你的要求了,我就认命了!” “好!既然如此,你让你们这些寨民们把刀械全都扔地下,缴了械。让他们在此晚上宿营。当然了,今天天气太冷了。冷没关系,把帐篷搭过来,允许扎帐篷,但不允许再有器械。你我回营,明天我定让人放你东方寨。” “好,好,好。那就多谢新将军……” “哎——你我夫妻,还谢什么谢呀?玉梅,你也把你的兵器扔了吧。” “好……”玉梅把手一张,“当啷啷!当啷啷!”一对明月弯刀掉落尘埃了。伸手又把背的弓和走兽壶玄天袋都解下来了,“咣当!”往地上一扔。 “还有你那飞爪呢。” “好。”飞爪也掏出来一扔。然后,玉梅把手一张。 “嗯!好好好……玉梅啊,随我走,跟着我!” 新文礼带着亲兵卫队由打自己队伍当中往寨外走。 东方玉梅没办法呀,掉着眼泪、咬着银牙,一圈自己的桃花马就要跟新文礼走—— “玉梅姑娘——”王伯当舍不得呀,在后面一叫—— 东方玉梅微微得要偏脸。但是,这个脸稍微地这么往回回了一下,东方玉梅又把脸硬生生地扭过来了——既然有缘无分,何必再相见呢?“王将军,您回您的瓦岗寨吧。我们东方寨欠您这个人情啊。咱们……永不……相见了!”往前一催马,跟上新文礼。 新文礼带着东方玉梅出了东方寨。东方寨老百姓“呼啦”一下子跪倒一片呢,现在都感玉梅姑娘大恩呢,哭着都磕头啊。 老头儿一屁股坐那里,当时就瘫了。 东方玉松,东方玉珠赶紧地跑过去,把老头搀扶起来。“爹,爹,您怎么了?” “啊啊啊……玉梅呀,爹害了你啊……” 王伯当在这里看着这个事儿,王伯当现在枪也扔了。怎么?不能够人家缴了械,自己不缴啊,让自己害了整个东方寨呀。也把点钢枪扔了,被人家没收了。说了:“明天我家大帅成完婚,还会还给你。”这王伯当失魂落魄地下了马,一屁股也坐在那里了。 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一看,也不知怎么劝慰了。 大家都不言语了。 就这么着,在寒风之中坐到了天亮啊。说:“不搭帐篷啊?”没有几个人有心思搭帐篷啊,就给老弱妇幼搭帐篷御寒。就这么着,坐到了东方渐晓,又坐到了日上三竿。按现在钟表来说,到了上午十点半钟左右。 突然,再看这隋军,“哗楞哗楞哗楞……”把这器械往地上一扔。然后,“咵咵咵咵……”陆陆续续撤出东方寨。 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一看:“赶快派探子!快快去打探!到底怎么回事儿?” 探子出去了。时间不大,回来禀告说:“对面隋军大营拔营起寨了,八马将军新文礼领着众隋兵返回红泥关了。” “见到姑娘了没有?” “没有啊。但人家都走了,肯定是玉梅姑娘跟着一起走了。不然的话,这新文礼怎么会撤兵呢?看起来新文礼还真讲信用……” “讲信用,那是我妹妹换来的!” 东方昊,那毕竟是老寨主啊,眼泪都哭干了。一看,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只能说姑娘仁义。东方寨主吩咐一声:“各位,赶紧地把火灭一灭,打扫打扫,救治一下伤员。把那死者赶紧成殓、掩埋。紧闭寨门!咱们东方寨从此谁也不许出去了!咱们与世隔绝了!” 第655章 王伯当再回瓦岗山 第六五五回 王伯当再回瓦岗山 缘聚缘散,缘起缘灭,有时候能够长达几个人生;有时候却是一瞬间的事情;有时可能是沧海桑田;有时可能就是昙花一现。王伯当和东方玉梅之间的姻缘好像就属于后者。两天前结的缘,两天前定的情。可没想到,短短两天之间,这场缘分就已然灰飞烟灭了。对于王伯当来说,是懊悔,是愤恨,还是什么样的滋味?他自己都说不出来呀。 老寨主东方昊低着脑袋,一个劲地说:“关闭寨门!打今儿起,咱们寨子与世隔绝!我把它作为一个世外桃源吧。咱也不跟外面联络了,咱也不出去了,咱们在这里度过这乱世吧,这是我闺女给大家争取来的呀,希望大家不要辜负了她这片苦心呐,好好地活下去吧……”老头说着,泣不成声。 其他寨民也是哭声一片,摇头叹息,感谢玉梅姑娘,也替玉梅姑娘惋惜呀。 您看,刚才,都想着自己亲人,那顾不得考虑玉梅姑娘她的幸福。现在自家人性命保住了,大家转过来就开始考虑玉梅姑娘了。越咂么滋味,越觉得自己对不起玉梅姑娘啊。所以,大家士气低沉。 就这么着,到了中午。东方昊吩咐一声:“行啊,这生活还得继续啊,赶紧做饭吧。”让东方玉竹:“去,把王将军找过来……这话怎么启齿呢……” 东方玉竹赶紧地去找王伯当。但是,出去找了三圈儿,没找到。一问寨民:“谁见过那王将军了?” 有寨民说:“我看见了。王将军刚才牵着马出寨门走了。” “啊?!上哪儿走了?!” “我们也不知道啊。就见王将军气势低落,我们也不好意思跟他打招呼。” “哎呀!”东方玉竹赶紧回来,见到东方昊,把这事儿一说:“爹,我们赶紧骑马追王将军!” “算了,算了……”东方昊把手一摆,“伯当将军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他知道我们不好面对他,他也就不再提这事儿了,这里是他的伤心地。他要走,就让他走吧,不要再追他回来了。这样也好啊,彼此不用再次面对,相忘于江湖吧……对了,玉松啊——” “在。” “你看看,能不能把那到瓦岗送信的人追回来?咱现在没脸再跟人家大魔国联络了。” “那个……爹,这走几天了,估计都已经走到了……” “行吧,行吧,再等等吧。现在也无须再和大魔国有什么瓜葛了。唉,你们俩呀,都过好你们的日子吧。爹爹我心力已尽,我觉得呀,我可能要去找你娘了……” “哎呀,爹,您别这么想,凡事往开了想吧……” 东方父子在这里互相安慰。 方玉梅嫁给了红泥关八马将军新闻礼,就没有再回娘家。 新文礼这人果然话复前言,不再向东方岭东方寨索要钱粮。东方寨又成为了这里的一个世外桃源。咱们把它撂下,就不再提他了,跟接下来的故事没什么关系了。但是,咱们把这个茬儿放在这里。要是说东方寨跟本部书没关系,咱就不讲它了。讲它,就说明后文书还有关系。什么时候剧情推到有关东方寨了,咱到时候再给大家细表。翻回头再说王伯当。 王伯当怎么不辞而别了?待在这里干嘛呀?就像东方昊所说那样,这里就是王伯当的伤心地呀。人生好容易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产生好感,好容易答应了别人的提亲,憧憬着自己也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小家庭,身边也多了一位能够照顾自己、嘘寒问暖的贤妻良母。可没想到,瞬间希望崩破,就像肥皂泡似的,崩得那么的快,那么的绝!王伯当能说什么呀?他能埋怨谁呀?只能埋怨造化弄人呢!一看,这东方寨大难之后千疮百孔。自己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呀?人家隋朝不找自己麻烦,自己还留在这里,那这不是给人家东方寨找麻烦?万一那新文礼再以自己在东方寨为借口,再来对东方寨发生什么不利,那自己不是把东方寨又给害了吗?再说了,何必让老寨主为难,再给自己解释、再说那么多的客套话呀。不必要了。所以,趁大家伙都忙,无人注意,王伯当偷偷地就拉了自己的马走出东方寨,飞身上马,快马一鞭,往哪走?不知道呢,反正是先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吧。一口气儿驶出了二十里地,这才放缓脚步。被东风一吹,脑袋一凉,王伯当心说:现在我上哪去?我回归瓦岗寨?哎呀……我私自下山,回去得受责罚呀。 正当王伯当在这儿犹豫呢。突然间,马挂鸾铃声响,由打远处驶来了一队人马。王伯当怕是隋朝官兵,赶紧地躲在路旁。哪知道这队人马离多远看见王伯当了。 有人惊呼:“哎哟!那、那是不是伯当?是不是三弟?” 因王伯当排行在三,虽然贾柳楼王伯当排行在九,但是,一般情况下,王伯当那些老朋友还是喊王伯当三弟,只有贾柳楼后来结拜的那些人才喊王伯当九哥或者九弟,就是喊九弟的只有一个,谁呀?程咬金。其余的,魏徵、秦琼、徐懋功、单雄信、王君廓、尤俊达、谢映登,这些比王伯当大的,那都是王伯当原来的好朋友,喊三弟喊惯了。所以,仍然称呼王伯当为三弟。 这么一喊,王伯当抬眼一看,哎哟!怎么?就发现,那一队人马约莫有一百来人吧,都是骑兵啊。为首的三员将军,中间的非是别人,正是赤发灵官单雄信。旁边大刀王玄王君廓以及神射手谢科谢映登。 “哎!”王伯当一看,“五哥、六哥、映登,你们怎么来了?” 众人来到近前。 “哎呀……”单雄信用手一指,“伯当啊,你让我们找得好苦啊!你让我们担心得好苦啊!你这是何意?不让你私自下山,不让你私自下山,你偏偏不听啊!怎么就陷入隋军之手了?要不是东方寨使者跑到岗山告诉我们信儿啊,我们也不知道你跑这来了。你怎么脱的身呢?怎么回事儿啊?” 王伯当说:“你们怎么来了呢?” “我们能不来吗?”单雄信就把他们为何到来给王伯当说了一下。 原来,方寨的使者带着王伯当的亲笔信走小路绕出东方寨,快马加鞭赶到瓦岗,把这信递了上去。瓦岗最近正在找王伯当。王伯当私自下山,第二天一点卯,不到了—— “唉!”程咬金一拍大腿,“甭问了!我这个兄弟就是脑袋爱热呀。看这意思呀,下山找李密去了,肯定如此!” 一说这话,秦叔宝、单雄信、谢映登跟王伯当关系最好了,三个人非常担心呢。秦琼马上撒下人去:“给我四处找九爷!”结果,找了一溜够,没有找到王伯当。山寨上的人正在着急呢,等来了东方寨的使者。东方寨使者把信呈给程咬金。 程咬金让人当众一读。当时,就炸了窝了。很多人主动请缨啊:“我们得赶紧去救九哥呀!”“对!领兵带队去解东方寨之围!” 程咬金、魏徵、秦叔宝、徐懋功这几个核心人物聚在一起开了个紧急军事会议。 徐懋功认为:“现在跟大隋朝翻脸还不是时机。我估计,时机快到了,但不是现在。大隋快让它的皇帝杨广给折腾坏了。再折腾几次,大隋就整个散架了。到那个时候,咱瓦岗养精蓄锐爆发出来,那就是天下一支劲旅!咱现在先不暴露自己的实力。但是,这伯当被困东方寨,不救也不行。这么着,咱们不用派那么多人,派少部分人,一百骑兵吧,也机动灵活,赶紧赶到东方寨。携带着魔王陛下写给八马将军新文礼的一封书信,跟新文礼谈判,就说东方寨跟瓦岗有交情,望新大帅能够高抬贵手。过去,该交什么交什么,附加的东西就不要交了。请新闻礼给瓦岗一个面子,息西兵罢战。如果说新闻礼他不给面子,那这就好办了。因为不给面子的是你红泥关、大隋朝嘛,等于新文礼就成了大魔国跟大隋两家分裂的这么一个引火人了。那新文礼愿意背这罪名让他去背。到那个时候,这一百骑兵冲进东方寨,把东方寨的老寨主、几个少寨主连同王伯当先救出来。这些人要跟新文礼那么多隋军打,未必打得过。但是,要说冲进东方寨把这些人救出来,那还是有胜算的。先把这些人救出来,其他寨民先不管,估计新文礼不会难为这些寨民。如果说新文礼真地对这些灾民大开杀戒,那他的名声就得臭了。寨主被人救走了,你还能怎么的?这是最坏的结果。最好的结果就是争取新文礼能够给这个面子,息兵罢战。” 让谁去呢?就让跟王伯当关系最好的单雄信、王君廓、谢映登,这也是老江湖了,也是五虎上将中的三位。跟新文礼谈判,资格也够,地位也够。救王伯当他们也有动力。所以,这才让单雄信、王君廓、谢映登带着一百铁骑,让那个使者带路,赶奔东方寨。没想到,半道上碰到了王伯当。 王伯当一听:“原来如此……” 单雄信就问:“兄弟,你怎么在这里?不是东方寨被围困了吗?” “唉!”王伯当口打唉声,说:“现在东方寨解围了。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八马将军新文礼使了一个声东击西的手段。我们的注意力全在寨门了,没想到人家暗度陈仓,在后面杀进寨中。擒住了老寨主和很多的妇幼,拿着他们要挟大家。而且,他看中了东方寨主的那个女儿东方玉梅。只要玉梅姑娘答应嫁给他,他就放了这些人。玉梅姑娘深明大义,为救大伙,牺牲小我,玉梅姑娘就点头答应了。于是,玉梅姑娘现在嫁给了八马将军。新闻礼果然信守诺言,就撤了兵了,现在东方寨已然解了围了。我觉得再在东方寨待着也没什么必要。另外,东方寨现在已然又归顺大隋了,我们再和它联合,那就等于给东方寨又加了一个罪名啊,何必呢?所以,我就离开东方寨了,来到此处,不意跟五哥、六哥、八哥相见。” “哦,哦……”单雄信点点头,“哎呀,这也是天意啊。没想到东方姑娘真是个巾帼英雄啊!” 王伯当只是把新文礼打破东方寨这事儿说了。自己和东方玉梅发生的那一段情缘,人家向自己提亲这事儿,王伯等压在心中就没说。那个送信的使者当然不知道了,这事儿只有王伯当、东方寨主、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东方玉梅他们五人知晓,其他人不得而知。王伯当心说:这事儿都已经过去了,我何必再提它呀?于是,王伯当就没告诉单雄信等人。 单雄信感慨万千:“行啊。你这一次也算没白下山呢。得了,既然你这边没事儿了,就跟我们上山吧!”把使者打发了:“听见没?你们东方寨没事儿了。我们再过去容易挑起两国争端呢,现在不是时宜,能不作战就不作战,能不打仗就不打仗。你回复你家老寨主,如若以后有事,再通知我瓦岗。咱以后再见吧。” “哎!好好好……”这使者也高兴,一听,哎呀,没事儿了,赶紧回去看看自己老小有没有事儿啊,死没死在战火之中呢,也担心呢。使者走了。 单雄信看看王伯当:“老三,回去吧,回山寨吧。” 王伯当还有点意意思思,怕上山寨受责罚。 “行了,行了。老三,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已然在二哥面前给你美言了。你不知道,你这一下山,把陛下急坏了呀。魔王说了:‘只要我伯当兄弟没事儿,没受什么伤,我就不责罚他,只要他回来。’你看,魔王陛下都这么说了,你还担心什么呢?走吧,走吧……” 王君廓也架,谢映登也拉。王伯当也没办法了。原来要找李密,现在李密找到了。只得跟随单雄信回到瓦岗。 简短截说,回山见到了程咬金、魏征、秦琼、徐懋功等人,王伯当跪下了,可以说负荆请罪吧。 秦琼作为大元帅,不能不处罚:“记王勇大过一次!以后,阵前效力,戴罪立功!”也仅此而已,还真能杀王伯当?这事儿就那么算了。 结果没过几天,有密使来到。谁派的密使?李密李玄邃派的自己的亲信到岗山给魔王、给王伯当送信来了。 李密在信中说得好:“我又回到皇帝身边了。杨广现在已然不顾得杨玄感兵变的事了,他现在一心又要打高句丽呀,要三打高句丽!所以,你哥哥我在萧瑀、萧后的作保之下,没有受到责罚,我仍然是蒲山公,在这里伺机而动吧,望兄弟勿念,望岗山上众位好汉、众位英雄勿念……” 程咬金听完之后:“怎么样?怎么样?!哎呀……我说伯当啊,你呀,也就瞎下山,人家没事儿!” 王伯当说:“若非我这一次下山,李密就得被人抓回红泥关。” “嗯,也对,也对,呃……你下山有功了。有什么功啊?你有功也不是岗山的功!得了,这事儿就这么的吧!” 王伯当给大家说了这一次下山的经过了。尤其王伯当私底下找到秦琼,告诉秦琼:“当时李密看到有一个人,这个人会使您的秦家锏。我也觉得这个人面熟,我觉得会不会是老哥哥秦安呢?我又去狄家集去找,结果就没有踪迹了。” 秦琼一听,当时站起来了:“伯当,你所言是真?” “哎呀,我这能骗您吗?” 秦琼马上派人去寻找那个叫花子。但是,撒下多少人,找了半年,仍然没找到那个叫花子,也没打听到任何消息。秦琼心说:看来,伯当、李密可能眼花了,那个叫花子跟我那老哥哥没什么关系呀。可能我老哥早已不在人世了,我那孩儿秦怀玉可能也已然夭折了……秦琼想到此处,没少背地落泪呀。夫人贾氏也跟着落泪。 您看,秦琼现在四十岁了,一儿半女都没有。老太太宁氏也跟着着急,着急也没辙呀。 转眼就到了大隋大业十年,就是公元614年。这一年的新年杨广是在高阳行在所度过的,他没有回东都,也没回大兴城。怎么?因为隋炀帝一直对这个高句丽是耿耿于怀呀——去年要不是可恨的杨玄感造反,打乱了我征讨的计划,也许高句丽早已经被我给灭了!小丑高元(高句丽国王)早已经是寡人的阶下之囚了!嗯……现在,我又休养过来了,我还得打高句丽!说:“国内都发生了这么多的农民起义了,还打呀?”还打!打不下高句丽,我睡不着觉,我吃不好饭呢!所以,隋炀帝杨广留在高阳,他不返回东都,就是为了三打高句丽做准备。 没有过正月呢,哎,朝鲜半岛上百济国遣使朝贡。 隋炀帝大喜,百济使者来了。好!我要跟百济约定再次夹击高句丽! 第656章 隋炀帝三征高句丽 第六五六回 隋炀帝三征高句丽 隋大业十年,公元614年,百济又遣使朝贡。隋炀帝杨广大喜,接见了百济使者,与其约定要夹击高句丽。还要打!这个面子丢两次了,再不捡起来,这面子就得稀碎呀!所以,到了大业十年的二月,隋炀帝杨广诏文武百官商讨再伐高句丽之事。 文武百官一看,皇帝这一次比前两次还严肃,说出来的话不容置疑、不容反对。说:“朕还想打高句丽!不把高句丽小丑打到臣服,朕决不罢休!卿等有什么看法吗,嗯?” 再看文武百官把脑袋往下一耷拉,这一次没有一个提反对意见的了。怎么?大家都明白呀。尽管杨玄感叛乱已经被平定,但是,你看看国内吧,群盗四起,到处都是强盗、到处都是反贼呀,大隋江山已乱了。你再征讨,那就得惹得天怒人怨呢。文武百官的心跟明镜一般,知道当务之急,那不是远征高句丽,而是安抚国内动乱了,得赶紧地把大隋江山给弄稳了,然后腾出手去再打高句丽。可是,一瞅皇帝对高句丽意在必取。再想一想,反对皇帝的下场是什么?原来有那些劝谏皇帝的臣子都干嘛去了?那些人都得了什么报应?所以,文武百官没有一句话说了,没有反对意见了。事到如今,只能任你杨广一意孤行,一错到底了。哎呀……看来呀,大隋江山要完呢!既然你姓杨的都不在乎,我们又能说什么呢? 杨广还真就等了群臣几天,看看有没有人反对呀?哎,发现这一次异常的顺利,好!于是,杨广就下了一道诏书。这一道诏书啊,哎哟,写得这个奇怪劲儿就甭提了!写什么呢?诏书说:“竭力王役,致身戎事,咸由徇义,莫匪勤诚。委命草泽,弃骸原野,兴言念之,每怀愍恻。往年出车问罪,将庙辽滨,庙算胜略,具有进止。而谅惛凶,罔识成败,高颎愎很,本无智谋,临三军犹儿戏,视人命如草芥,不遵成规,坐贻挠退,遂令死亡者众,不及埋藏。今宜遣使人分道收葬,设祭于辽西郡,立道场一所。恩加泉壤,庶弭穷魂之冤,泽及枯骨,用弘仁者之惠。”就下了这么一道奇奇怪怪的诏书。在诏书当中,这杨广装出了一副悲悯的神态呀,对那些“竭力王役”而“委命草泽、弃骸原野”的阵亡将士表示深切哀悼。还要派人去给你们收葬骸骨,再给你们建立道场、设立祭坛超度你们、吊祭你们。那吊祭死者无非是为了激励后来人嘛,这也是古往今来最通常的办法。一般打仗,比如之前打败了,这一次祭奠亡灵以激励军心。那刘备征吴不也这样吗?所以,这个无可厚非。但是,杨广人家不检讨自己两次御驾亲征的失算。他也不合计合计,正是因为自己“视人命如草芥,不遵成规,坐贻挠退”,“遂令死亡者众,不及埋藏”。这句话说的就是他!就是他自己的瞎指挥,造成了百万兵民的灾祸,他不琢磨这个。反倒是,把这过错呀,他不知道往哪儿推了,他直接地推到他爹那里了,推到了开皇十八年,也就是公元598年,那时候的汉王杨谅和高颎身上了,说这俩人不行。因为高颎的刚愎自用和汉王杨谅的昏庸,导致了我征讨高句丽的失败!天地良心!你两次打高句丽可都是在你的大业年间呢,关人家什么事儿啊?哎,他把这帽子扣人脑袋上呢。其实不是高颎愎狠,不是杨谅惛凶,恰恰是杨广自己又愎狠又惛凶,不识成败呀!没想到杨广这个时候居然说这番话。所以,杨广现在那真像是一位输红了眼的赌徒——我就得赌下去!怎么也得赌下去!我得翻本儿!您看吧,赌徒要到了这个地步,往往不赌到输个精光光,是不会收场的。杨广是死要面子,诿过于人。你说你找高颎、杨谅做替罪羊也成,毕竟一个是你的臣子,一个是你的兄弟。哎,没想到,这还不够,他居然把这个屎盔子往自己父亲杨坚脑袋上扣——都怨你!所以,提起这段历史,清代的有位史学家叫王鸣盛,他在其《十七史商榷》中就评价了,说这隋炀帝“大业十年诏收葬征辽死亡者,而远引汉王谅、高颎开皇十八年征辽败退事,以大业八年之败为讳,欲驾罪于父也。”就说隋炀帝杨广居然把失败的责任推给他爹杨坚了。可以说,这王鸣盛一针见血,非常正确呀。 下诏完毕之后,也就是过了三天,隋炀帝又正式下诏,第三次御驾亲征高句丽!而且这份诏书,隋炀帝写了个理由,冠冕堂皇啊。他说:“黄帝五十二战,成汤二十七征,方乃德施诸侯,令行天下。卢芳小盗,汉祖尚且亲戎,隗嚣余尽,光武犹自登陇,岂不欲除暴止戈,劳而后逸者哉。”您看,想当年黄帝打那白帝蚩尤,打了五十二次,五十二战才最终打败蚩尤。成汤二十七征打败的夏桀。当然,有人说了,说高句丽是小丑,不值当地让寡人御驾亲征。不!朕认为不是这样。历史上那些伟大的帝王,大家可以看看,都是如此!像卢芳那一个小小的人物,汉高祖那不也是御驾亲征了吗?东汉初年的那隗嚣都已经被灭了,还有一些余烬,光武帝不还是御驾去征伐了吗?这就是啊,我这一辈儿上给这事儿全清除了,我的子孙后代就会安逸啦。那意思,我就是黄帝、我就商汤、我就是汉高祖、就是光武帝!我跟他们一模一样,都是贤王、圣王,都是为了除暴止戈,为了黎民苍生啊!等于隋炀帝给自己御驾亲征寻找历史根基呀。紧跟着,“吧啦吧啦”又说了很多振振有词、慷慨激昂的话,反正是激励大家要把这高句丽给打喽,煽动兵民主动上前线——反正送死吧!总而言之,发了这道诏书之后,又集合隋朝百万大军再次攻向了辽东。 简短截说吧,怎么?因为前两次咱大体都说了。这第三次征讨高句丽跟前两次一样啊。有一句诗为证:“征人四远赴如流,舳舻相次千余里”呀。役夫就是那些做苦工的民工“往返在道常数十万”,就是在这道上运粮啊、运器械呀、运马匹的就得十来万,生活困苦,医疗条件又低。结果,死者臭秽盈路,逃逸者不计其数啊。很多百姓都看明白了,跟着这个皇帝非死不可呀。有的偷偷地就跑了。还有一些老百姓一看,我要是被抓着当兵怎么办呢?干脆,与其当兵,不如当罪犯呢。怎么当罪犯呢?把我家牛宰了!宰了牛,告诉当官的:“我杀牛了!”说:“杀牛罪犯?”当然了,牛在当时是非常重要的生产工具,犁地全靠牛啊。当时法律明文规定不许随意杀牛。你把牛宰了,在当时就是犯罪。官府一听:“那你犯罪了!”“行啊,把我关进大牢吧!”于是就把这位关进大牢了。“嘿!”高兴了!怎么?“我免除兵役呢!”您看,想什么辙都有。 也就是下达诏书二十天后,隋炀帝杨广又御驾来到涿郡。 罗艺一看,得!这瘟神又来了。罗艺还得做接待呀。所幸隋炀帝这一次没在涿郡待多久,在这里住了有三天吧,又启程了。二十五日就来到了北平郡卢龙县的临渝宫。卢龙县就在现在的河北抚宁县。 隋炀帝杨广到了这里,就在旷野设坛祭祀黄帝。隋炀帝杨广也会做戏,顶盔贯甲一身戎装亲自主祭。“把抓到的逃亡的士兵给我斩首!”干吗?用人血涂到鼓上,以示警诫!但是,没用,该跑还是跑——前两次打成那奶奶样,这一次指不定得败多惨呢,快走吧!到辽东就是找死啊!所以呢,士卒征人,您看,几乎“哗哗”地往后逃亡,那几乎是擦肩而过,人流汹涌啊。即便是杨广杀人,用人血涂吓唬他们,也吓不着,兵民从役者仍然逃亡不绝呀。您说这仗怎么打呀? 到了四月二十七日,隋炀帝的车驾来到了北平郡城。这个北平郡可不是咱们现在的北京。北京是当时的涿郡,这时的北平郡城就是现在的河北省卢龙县。这个时候,民变叛乱此起彼伏,各地变乱的消息是不断传来呀。隋炀帝一边发诏书命令各地官员进行征讨镇压;一面,继续往前行军。怎么?隋炀帝现在想开了,咬咬牙——我这一次非得把这高句丽打了不可!打了之后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我反过手来再解决你们!既然这弓已上弦了,就不能不发了!“给我走!给我走……”但是,士卒逃亡不断,行军速度很慢呢。 一直走到秋七月——您看看,从二月底发的兵,走到七月。您就琢磨琢磨吧,中间五个月呀!这五个月,人吃马喂,光消耗粮草那得多少啊?!到了七月,隋炀帝御驾才赶到了塞外辽河边上的怀远镇,就是现在的辽宁省怀远县。七月呀,挺热的。但是,您别忘了,转过一个月就到八月了,那叫“八月流火”呀。“八月流火”可不是说八月热,“八月流火”说的是八月凉。八月,到了东北那边,人就已然得穿单褂了。再往前走一个月,到九月,那就秋深了,就得迎来寒冷的季节了。所以,给隋军的时间不多了。 隋军貌似强大,其实很虚弱。士兵厌战,役夫逃亡,原来征发的军队大多数都没有按期到来。怎么?让你几月几日来到此处集合,结果等半个月人还没到呢,到不了。但对这样的事情,隋炀帝杨广觉得无所谓。怎么叫无所谓?你别看我难,高句丽应该比我还难!高句丽屡次遭我隋军攻击,虽然一次一次顶住了,没有亡国。但是,弹丸之地,它早已经举国疲软了!哼!就目前总的形势来看,只要我再咬咬牙、加把劲儿,灭掉高句丽不在话下!所以,隋炀帝非常有信心,这才不把一切困难当困难呢。但是,他就忘了,就算你现在把高句丽给灭了,你把它降伏住了。但你也控制不住它呀。你别忘了,你连本国大隋的局势你都没办法控制,你还谈什么控制外邦高句丽呀?所以,隋炀帝杨广现在犯了意气用事的毛病了。就是说,你打高句丽,行。但,现在不是时机呀,你现在征讨高句丽是毫无意义的。但隋炀帝不这么想啊——我非得要讨个说法,我非得要把掉到地上啪啪的这面子我捡起来再贴上!我不能不胜!我不胜就不退!“给我赶紧赶路!拿下高句丽势在必得!”所以,隋炀帝催促人马是节节往前。 哎,果然,高句丽现在有点盯不住了。高句丽王高元听说隋炀帝这个疯子第三次统领百万大军又来了!他还真就含糊了。其实,第二次隋军来打自己,要是没有杨玄感在大隋国内捣鼓啊,嘿!第二次我都悬呢!现在呢?连年守土作战,高句丽人困马乏,无力再战。现在百万大军又压境。怎么办呢?求和吧!先把这隋军稳住、糊弄住再说吧。“那个被杨广恨之入骨的隋朝叛臣斛斯政不还在咱手里吗?赶紧地!把胡思正给送回去!送到辽东城下!上表乞降!” 隋炀帝杨广一看乞降书到面前了,“哈哈哈哈……”杨广高兴了。怎么样?怎么样!哎呀……还得说我有决心吧!要是没有朕一路之上咬着后槽牙立定决心不动摇,焉有高句丽给我们送来乞降书啊?他撑不住了,要投降啦!嗯……隋炀帝琢磨一会儿,行啊,只要投降,我就有台阶下了啊。隋炀帝也不想打,谁想打呀?隋炀帝就是觉得自己面子挂不住啊。由于前两次全失败了,杨广现在对取胜也不像过去那样有把握了,他对战局的发展心里头也没大有底儿了。再加上国内那么多的叛乱,还有军粮运输实在困难,让隋炀帝现在也非常沮丧。那既然高丽王的使者把这斛斯政都送来了,要向我赎罪乞降。嗯,行啊!总算是讨回了一个说法呀,这样不就把脸面也挽回了一点儿吗?那这么来说,我就是胜利呀!反正现在对杨广来说呀,就是老百姓那句俗话——死要面子!我大隋皇帝脸面怎么也得给我!“好吧!传令下去,各路隋军停止攻击,接受高句丽的投降条件。”哎呀……隋炀帝看看营外秋风一起,太好了!这一下,就不用等到寒冬到来啦。“传诏!自怀远镇班师回朝!” 隋炀帝三征高句丽的军事行动结束了!这一次比前两次走得都从容啊。第一次是打败仗了;第二次是后院着火了。这一次那真是鞭敲金镫响、旗唱凯歌还呐!打胜啦! 说:“打胜了,得到什么好处了吗?”哎,得到面子了,这就是最大的好处啊!隋炀帝美!结果,得意忘形,乐极生悲。没想到,隋炀帝的御驾在邯郸遭遇到了一股农民义军!领兵带队的姓杨,叫杨公卿,带着八千人,“哗”一下子把隋炀帝的大军给抄了,把隋炀帝的御马给劫走了四十二匹!哎呀!隋炀帝这个恶心呢!好家伙,没跟高句丽打,被这一伙子乱贼给我抢了,抢了我的御马了。这无疑在高兴的火热脑袋上浇了一瓢凉水。但甭管怎么说,这一次打胜了。打胜了,那就不用回高阳了,就有脸面回京了! 于是,隋炀帝在这一年的冬十月初三日回到了东都洛阳。到这里未作休整,是继续西行。走了也就十二天,就回到了京师大兴城。 靠山王杨林率镇守京师的满朝文武前来迎驾。 隋炀帝一看:“皇叔,朕回来了……”他终于掉泪了。 第657章 为泄愤虐杀斛斯政 第六五七回 为泄愤虐杀斛斯政 隋炀帝大业十年(614)冬十月乙丑日(十五日),杨广终于回到京师大兴长安城,几年没回来了。靠山王杨林率领京师文武百官在东门跪倒在地迎接。 隋炀帝一看自己的叔叔须发全白完了,心中也难受啊。想起自己这几年的经历,杨广也是委屈呀。您别看杨广过去雄才大略。但是,这两年也被折磨得有点意志消沉了。没见着亲人,他仍然天天地装强梁梗。但是,现在见到皇叔了,一下子爆发了:“皇叔哇……”由打车上下来,隋炀帝也几步来到靠山王近前,把老杨林扶将起来。“皇叔,您还好吗?” 哎呀!靠山王一看自己的侄儿,这两年也老多了,不知道因为声色犬马,还是因为为国操心呢?总之,怎么这脸上老人斑都出来了?心中是又恨又疼啊。咱说过,杨林对这个侄子那是忠心耿耿,从小就喜欢杨广啊,觉得杨广有本事。所以,杨林一直是拥杨广派。过去有人说《隋唐》,说杨林讨厌杨广。甚至说,想让秦琼取而代之。这都是胡说八道啊。杨林哪能那么干呢?杨林对杨广忠心不二,你别看恨杨广,那因为怒其不争啊,又恨又疼。现在侄儿终于回来了,别的话先不讲了:“陛下,陛下征战几年,龙体尚好否?” “好,好啊。总算是大获全胜,把高句丽打败了,也算凯旋还朝啊!”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杨林心中跟明镜似的——你真地打败了高句丽吗?但是,表面上确实是胜了,也得劝慰几句啊。 就这么着,敲敲打打,大兴城老百姓跪倒在大街两旁啊,迎接杨广还都。 隋炀帝杨广身穿着日月龙凤袄、山河地理裙,再次登坐九龙口。二话不说,命令一声,让那高句丽使者押着叛臣斛斯政亲告于太庙!干嘛呢?跟着我到太庙见列祖列宗,这算是献捷。告诉自己的父皇,告诉列祖列宗:我不是瞎打仗的,我这一次为大隋争光露脸了,这一次高句丽彻底地降伏了!在太庙大摆了一场仪式。文武百官山呼万岁,又给杨广歌功颂德了一番。哎哟,这一下子杨广又被大家吹得晕晕乎乎,如同云里雾里呀。 献捷完毕,杨广下诏。干嘛呢?征高丽王高元入朝觐见。你不是降伏了吗?那高丽王高元赶紧地到我大隋来参王拜驾!为什么打你?就是因为别人都过来参王拜驾,就你高元小丑不来。现在你不投降了吗?投降你过来跟我见见面,跪倒在地给我磕仨头就算完。这下我的脸面整个地全捡起来了。就这么着,派使者去高句丽去见高元,让高元赶紧过来。 可万万没想到,人家高丽王高元根本不予理会——谁、谁投降了?多咱说了?我……我那投降只是因为你兵临城下,我这里疲惫不堪了,我来个缓军之计。谁投降你?你算老几呀,你让我去大兴城?!姥姥!说他也会骂这话吗?反正是这意思吧。人家根本不予理会。 使者灰头土脸地返回大兴城,跟皇帝杨广这么一说—— “啊?!”杨广当时这脸就成猪肝了。怎么呢?又羞辱又恼怒啊——你这不是把我耍了吗?真真是可恼!“那高句丽使者走没走?” “没呢。” “没有走,把他给我拘留!把他给我扣下!不能让他走!” 但,你扣使者有什么用啊?然后又下敕令:让将帅再次给我整装待备!怎么?我要四伐高句丽!他还要打辽东啊! “哎呀,陛下不可!”终于有人前来劝谏了。 隋炀帝一看谁呀?颤颤巍巍的不是别人,乃是自己的皇叔靠山王杨林。 杨林怎么颤颤巍巍了?气的!一个是被这高句丽气的。真是的,高句丽这些人怎么说了不算、算了不说呀?难怪我侄儿说,你们是什么小丑啊!这……这是大丈夫办的事吗?这是一个王子办的事儿吗,啊?!说投降了,哎!他又反过来不投降了,简直是小人行径啊,把我大隋当玩意儿耍了,让人可恼可恨!另外,也恨杨广啊,心说:杨广啊,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是个糊涂蛋呢!你不打就不打,要打你就一鼓作气把高句丽完全拿下呀,把高丽王抓住啊,让他当着你的面儿伏倒在你的足下,让他那个时候称降臣、纳贡表。哪能说他空嘴白牙、一纸空文就把你给糊弄了,你就相信了呢,嗯?就拿这一次来说吧,咱们大隋的水师节节胜利呀。水军随船带粮,那是有运输条件的。士卒们士气也高,对此次出征一直持保持着高昂的乐观态度。眼瞅着就要拿下高句丽了、拿下辽东城了。结果呢,你非得让人家回师啊。水师主帅当时就说了,说:“三度出兵,未能平贼,此还也,不可重来!今高丽困敝,野无青草,以我众战,不日克之!吾欲进兵,径围平壤,取其伪主,献捷而归!”人家水师主帅那意思:高句丽现在无力作战了,咱们再加把劲儿,不日就能拿下高句丽,抓住高丽王高元。人家也当时就不愿意奉诏,不愿意退兵,上表请战。但是,你不听啊!你非得让人家撤兵。人家不敢违你的诏令,没有办法,只得率水军回还呐。结果呢,你中了人家高元小丑缓兵之计了,人家根本不投降咱大隋,把你也给糊弄回来了!你说说,你脑子怎么那么糊涂啊?!像这样,你哪能统兵带队呀?!你还不如把军队交给像水师大帅、像这些大将军,让他们去打,你坐镇京城等捷报的好啊。也不至于像如今丢人现眼呐!所以,老杨林是气呀,连气高句丽带气杨广,气得浑身颤抖。一看杨广还要四打高句丽,你得了吧你!赶紧出班阻止:“陛下!现在天下不稳,百姓苦久,请陛下还是以天下为重,暂时先放那高元小丑一时活命,待天下安置后,再次讨伐不迟啊。” 老杨林一牵头,也有那忠臣,忠臣原来不敢吭,三伐高句丽没一个敢吭的,现在一看,老杨林出头了,“呼噜——”跪倒一大片,都求隋炀帝杨广不要在这个时候再打高句丽了。 杨广一看龙书案上面那些报告都是各地造反的消息。原来在高阳看不到那么多,现在到了大兴城一看,好家伙,堆积如山呢!山东的、河北的、河南的、江南的、山西的等等等等。哎哟,简直是四面楚歌呀。现在大隋千疮百孔了!隋炀帝身子往后面一靠,他也有点泄气了。怎么?他知道啊,现在自己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他这个时候终于知道了自己想办的事不一定都能办到;也终于知道了皇帝的权力其实也是有限度的。“啪——”怎么?隋炀帝一巴掌拍到了龙书案上,把杨林吓了一跳。 杨林以为隋炀帝要骂自己,要怪自己劝谏。杨林当时一股怒火冲撞顶梁门,心说话:杨广啊,你要今天要敢在金殿之上骂我,敢不听我的劝阻。我今天就得好好说说你! 杨林正想跟侄儿对抗呢,没想到隋炀帝把嘴一张:“这叛贼实在可恶!”他来了这么一句话。 他这句话一张嘴,哎哟!旁边的左仆射宇文化及这老奸相明白了,哦,这就是给自己找台阶啊。杨广一腔愤恨无处发泄,那得找个替死鬼呀。谁是替死鬼呀?那就得是那个倒霉蛋儿斛斯政了。“哎呀,陛下——”宇文化及赶紧也出班上奏:“是啊,斛斯政之罪天地所不容、人神所同愤!若同常刑,贼臣逆子何以惩肃?请变常法!”什么意思?宇文化及给杨广递刀子,就说:这斛斯政太可恶了,这个人是叛臣贼子,你要是按照一般的律法上的刑罚,那对他来说惩罚太浅了,不足以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乱臣贼子啊。所以,你得变常法,你不能按照律法去处罚他,你得法外施法! 您看,这还有劝皇帝违背着律法的,要么说是奸相呢。 “嗯!”隋炀帝点点头,“爱卿言之有理!那杨积善处以什么刑呢?” “启禀陛下,杨积善罪大恶极,被处以磔刑!” “嗯,那好,斛斯政一点儿也不次于杨积善,也给我除以磔刑!” “遵旨!” 呃……老杨林一听,一皱眉呀。怎么?什么叫磔刑啊?磔刑就是千刀万剐、凌迟处死!千刀万剐是让人活受罪,它跟斩刑不一样。斩刑,一刀之苦,把人往那儿一按,“噗!”一刀,脑袋没了。这人可能根本就感觉不到痛苦,人就没了。但,磔刑不一样,不是给人一刀啊。据说,过去所谓的千刀万剐其实是在人身上割三千六百刀,就像片鸭子似的。您吃过北京烤鸭没?一刀一刀片。北京烤鸭要片一百零八刀。磔刑就是把人当烤鸭片,片三千六百刀。还不是一天片完,要分三天片。据说行刑的时候先拿一张细眼的渔网,把这个犯人全身扒光了,用渔网往身上这么一裹一勒,这身上的皮肉不就从细鱼网的网眼儿里露出来了吗?然后慢慢地剐。这个剐可是个相当的技术活,一般人还干不了。怎么?你万一剐了个三千刀就把这人剐死了,那不行,那你有罪,你必须剐三千六百刀,少一刀都不可!所以,怎么剐那是有技术活的,那得是一个有熟练技术的刽子手一刀一刀往下片,骗个三千六百刀,剐上个三天三夜。那您想想,受剐的人得多痛苦啊?痛不欲生啊!“你还不如给我一刀呢。”“不!罪大恶极,你就该处以这种极刑!”最后,三千六百刀剐完了,用这把牛耳尖刀照着这个受剐人的心“噗”一刀,这才把这人给捅死,这就叫千刀万剐,这就叫“鱼鳞剐”,用鱼网一勒,人身上跟鱼鳞似的,故此得名“鱼鳞剐”。在刑法上有个学名,就叫磔刑。由于这个磔刑是个酷刑。所以,隋文帝早就给他废了——在我大隋王朝,不需要如此的酷刑!他犯死刑了,给他一刀就完了,何必去虐待他呢?所以呢,这种酷刑早已废弃。没想到今天,杨广由于泄愤,由于恨斛斯政,居然法外施刑,要给斛斯政上这种早已废弃的酷刑。老杨林眉头一皱啊。虽然老杨林是个军事家,但对政事他多少地也了解。他知道这样做不对呀,法外开恩和法外加刑都是违法行为,你那大隋律法放着呢。所谓的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啊!你现在是有法可依,你却有法不依呀,随意滥加刑法,这就是祸国乱法之举呀。唉!杨林有心说两句,又一想:算了!斛斯政也是可恨!我对这种乱臣贼子也是咬牙切齿啊。给他这种酷刑就给他吧,杨积善不是这么死的吗? 杨积善,咱说了就是杨玄感的弟弟。杨玄感兵败,让杨积善把自己脑袋砍下来,带到杨广面前——你去请罪去,你就说你亲手把我杀了,看看杨广能不能看在你杀我的份儿上,对你法外开恩,留咱们老杨家的一支血脉。可没想到,杨积善拎着杨玄感的脑袋找到杨广,杨广当时大骂杨积善,恨透了他们老杨家了——你还想让我法外开恩?还想让我饶你一条生路?谁让你反叛来着?“我看你就是个枭鸟!你就是个枭啊!这种枭不能留!把杨积善拉出去,千刀万剐,施以磔刑!”杨积善就落了这么一个下场。现在就拿杀杨积善之法杀这斛斯政啊。 就这样,隋大业十年十一月丙申初二日,隋炀帝下令,就用杀杨积善之法把这斛斯政押解到金光门外,绑在柱子上。这一回,隋炀帝没有按照正常的磔刑给他裹个渔网,一刀一刀片他也没有。隋炀帝突然间想起了麻叔谋了。您看,他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间想起麻叔谋了。隋炀帝心说话:我听说,麻叔谋是被人家扔给老百姓,让老百姓一口一口硬给咬死的。这个斛斯政是个乱臣贼子,我应该让公卿百僚也像对麻叔谋那样把他给吃了!但要说让文武百官趴上去你一口、我一口咬这斛斯政,也有点儿伤斯文。干脆这么着!隋炀帝下令,不用刽子手行刑,给公卿百僚每人发张弓,“你们站在多远处给我射!把他给我乱箭射死!射死之后,把他的肉割下来,给你们煮熟了,百官啖之!”就让大家伙把这斛斯政吃了解恨! 哎哟,您想想,这都是什么主意呀?满朝文武世家大族居多呀,让这些人在庙堂之上吃人肉,那还是大隋官员吗?那不满堂禽兽了吗?隋炀帝恨,觉得这样能够解自己心头之恨,就这么办!文武百官不敢不从啊,拿箭射吧。 隋炀帝说了:“像我皇叔啊,像武将们啊,往后靠,往后靠!为什么?你们,好家伙,‘啪!’一箭百步穿杨,给射死了。不行!先让文官射!” “文官,箭法不好……” “箭法不好?最好!为什么呢?我不让你们射太准,往那腿上、胳膊上那些不要命的地方先射,先让他难受会儿。然后再让箭法好的射,最后一箭把他射死,也当千刀万剐的射吧!” “噗!噗!噗!噗……”简短截说,一顿乱箭,那斛斯政没得活呀,就给射成刺猬了。 隋炀帝吩咐:“把他的肉给我剐下来,文武百官啖之!” 把肉片下来,清蒸也好、红烧也好或者直接地烤熟了也好。反正是把这肉弄熟了,一人一小碟儿,吃吧!隋炀帝坐在九龙口,盯着大家伙。 “我……呃……”文武百官一看,这、这、这玩意这是人肉啊!你、你做得再好,他也是人肉啊!想起都恶心呢。但是,不吃也不行啊,皇上在那里眼巴巴盯着呢。“呜——”怎么?那还不反胃呀?!这些衣冠楚楚的大隋官员在隋炀帝杨广的目光威逼之下,一个个地不得不强忍着恶心——“我尝尝人肉吧……”有人捏着鼻子就把这肉连嚼都没嚼,“咕噜!”咽下去了。但是,也有拍隋炀帝杨广马屁的,有那佞臣呐。这些人平常找拍隋炀帝马屁的时机还找不到呢。一看今天机会难得。“吃了一块还不够,我还得吃第二块!乱臣贼子之肉,人人得而啖吃!再给我来一块!”又吃一块。“再来!”又吃一块……最后,吃得这人肉都顶到嗓子眼儿了。啖之至饱这才作罢呀。您就说这些人丑恶的嘴脸吧! 人肉吃完,隋炀帝吩咐一声:“把斛斯政的余骨给寡人敛吧敛吧,焚而扬之!” 好家伙,把他的骨头烧毁了,挫骨扬灰了! 第658章 出弊政兴起新义军 第六五八回 出弊政兴起新义军 隋炀帝杨广虐杀了斛斯政,把他身上的肉让文武大臣全给吃了,然后把骨头敛吧敛吧一把火烧成灰烬给扬了,这叫挫骨扬灰呀。从这一手您也能看出来,杨广现在多少有点心理扭曲,变态了。 杀死了斛斯政,隋炀帝其实心里头一直没有忘记攻打高句丽。但是也知道,现在国内一团乱麻。尤其在长安大兴城,每天看到这龙书案上的文件堆积如山,到处都是造反的信息,像雪片一般打来,杨广的脑仁儿都疼啊。另外,杨广对大兴城没有好印象。自打登基之后,杨广在这里就感觉到别扭。怎么呢?他总觉得在长安这个地方,太受关陇贵族他们的辖制了,总觉得这个地方死气沉沉的,没有东边好,更没有南方强啊,你看江都那一带多好啊,我到那里,那边都是热情迎接我呀,我想干嘛干嘛。在这里,尤其住到自己父皇的宫殿当中,隋炀帝这个不舒服啊,心中也是一团乱麻,烦躁不安。结果,在长安城待了没有一个月,杨广下令:满朝文武,干脆随朕迁往东都!咱不在大兴城办公了,咱往东都走吧,咱在那里办公。那里地处中原,也好对中原加以控制啊,我也好随时地巡省各地啊。 文武百官一听,还走啊?哎哟,我的天呢!咱这个皇帝简直亘古未有啊!登基这么多年,留在京城长安的时间可以说是屈指可数、寥寥无几呀。哪有这样的?一个天子老是往外跑,就不在长安城待着,这、这是什么毛病啊? 其中,有一位大臣,也是一个术士,叫做庾质。所谓的术士就是平常打仗前进行占卜或者是每年有什么大事儿前进行占卜,看这个占卜是吉是凶。统治者照此去采取一些政策。说:“这玩意儿灵吗?”它要是灵,那就没有那么多朝代覆灭了。就连术士本人也知道这玩意儿不一定灵。但是,为什么要存在呢?可以借着占卜之名对皇帝进行影响。如果这个术士他是个忠臣,可以借助占卜神鬼之名对皇帝进行觐见;如果这个术士他是个佞臣,也可以借助占卜之名来谋求自己的私利。那这个庾质呢?这个人还不错,算是大隋的一位忠臣呢。一看皇上又要移驾东都,这么多文武大臣,敢怒不敢言,都存在反对意见,但是没一个说话的。那老贼宇文化及还怂恿皇帝赶紧走。这庾质实在忍不住了,于是就向隋炀帝杨广进谏说:“比岁伐辽,民实劳弊,陛下宜镇抚关内,使百姓毕力归农。三五年间,令四海少得丰实,然后巡省,于事为宜,陛下思之!”他说得很对呀。说:咱们接连地攻打高句丽,劳民伤财呀。老百姓现在太疲惫了。您这一次不是回来了吗?回来就应该坐镇关内呀。赶紧地安抚百姓,让百姓赶紧回家务农,不能老打仗啊,老打仗那地谁种啊?这样有那么个三五年,逐渐地国力也恢复了。到那个时候,您再说您的抱负。请陛下三思! 那现在的隋炀帝杨广能听得进别人劝谏吗?伸手就把这份奏折给扔了,“真是胡说八道!扫朕的兴!” 庾质一看,哎哟,隋炀帝不听。得了,也算我白说呀。“陛下,您不是要到东都去吗?恕老臣年迈多病,我、我不行了,我年岁大了,经不起折腾了。我不能够服侍您了,让我告老还乡吧。” 呀!隋炀帝一看,庾质啊,你这不是在撤我的摊子吗?卸我的劲吗?我要带着满朝文武移驾到东都洛阳。你先提出不走,朕要准了你的本,那这个也不走,那个说:“我也体弱多病,我也不走。”到时候,朕准还是不准呢?真是的!我要上东都,你偏偏拽我后腿,实在是可恶!隋炀帝大怒:“庾质啊,你不是年老多病走不动吗?” “啊,对,我是走不动了。” “走不动容易,朕帮帮你!来啊!把这庾质给我锁上!锁送行在!”你自己走,走不了。拿链子把你拖,拖也得给我拖到洛阳! 这一下子,群臣一看,隋炀帝真地急眼了,没人敢说话了。唯独一个人敢说话。谁呀?靠山王杨林。 杨林说:“陛下,大兴城乃是咱们的龙兴之地呀。您去东都,老臣我不反对。但是,大兴城无人镇守,那哪儿行啊?您把所有文武百官全带走了,这大兴城一旦是出了意外,关内不稳呢,咱们的基业就不行了。这么着吧,陛下去东都,老臣不反对,请允许仍然由老臣镇守大兴城,我不跟着您走了,您看如何呀?”杨林是为老杨家的基业考虑,他知道自己也劝不住这位侄儿。另外呢,侄儿要移驾洛阳也不算不对。那个地方周围全是反叛。如果皇帝过去,有可能对这些反叛起到一种威慑呀。让他去就去吧。但是,我必须守住我老杨家的基业! “嗯,嗯!”隋炀帝点点头。怎么?杨广也不爱带着皇叔啊,带着他老是跟带个太上皇似的——你愿意替我镇守大兴呢?哎,我比交给谁都放心呢!“啊——既然如此,皇叔有劳了!其余百官随朕迁到东都!” 就这么着,隋炀帝带着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十多万人离开大兴城是遘奔东都洛阳。这一次啊,书中暗表,是隋炀帝最后一次告别京师长安!所以,唐朝人张祜曾经写过一首《隋宫怀古》。这首诗啊,是这么写的: 废宫深苑路, 炀帝此东行。 往事余山色, 流年是水声。 古墙丹雘尽, 深动黑煤生, 惆怅从今客, 经过未了情。 大隋王朝首都重镇宫苑高墙就这么着被隋炀帝这位天子轻易地抛弃到一边,他是一去不复返呢。按说,隋炀帝你身为皇帝,你的责任本来就是居中君临四方啊,这就跟下象棋似的,你那帅、你那将不能够离开那个方块啊。那个田字格是你的国!你在那里指挥你的车、马、炮、兵往前杀。哪有说你这个皇帝不知轻重,天天地到处乱溜达的。说:“皇帝巡视不对吗?”皇帝巡视不错。但问题是你不能年年巡视、天天巡视啊。这样一来,国内政治逐渐失控,你的天子之位还能长久的了吗?但是,谁劝也不听啊。 长安离洛阳其实并没多远,十二月初九日,御驾就来到了东都洛阳城外。 到这里,隋炀帝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发布了一道诏书,要天下大赦!“只要不是犯十恶不赦之罪的,就把他们的罪名全部赦免了吧。净牢都大赦,唯独一人不能赦!” “谁啊?” 就那个倒霉蛋儿庾质!谁让你在我热情上泼一瓢冷水了呢?“把他用锁锁过来了吗?” “锁过来了。” “哼!你不是说你来不到东都洛阳吗?你不是说你年老多病吗?你走都走不过来。哎,怎么用锁把你拉就拉过来了呢,啊?可见你这人是欺君罔上啊!来呀!关到监狱里去!” 把这庾质下狱了。监狱里没一个犯人了,全放出去了。就庾质一人又从外面进来了。最后这庾质就死在了狱中。这就是大隋的忠臣的下场!所以,您想想,还有谁给大隋当忠臣呢? 来到东都洛阳,哎,好像要比在大兴城自由自在的得多呀,隋炀帝也轻松不少。 没过两天就到了大业十一年了。正月初一,就是春节元旦。大朝会之后,隋炀帝就在东都宫殿设摆大宴,招待公卿百僚和四夷使者。来朝贡的使者还真不少,有突厥的、新罗的、波腊的、吐火罗的、龟兹的、疏勒的、于阗的、安国的、曹国的、何国的、穆国的、毕位的、衣密的、契丹的等等等等,来了不少国家的使者,但是没有高句丽朝贡使者。 隋炀帝的脸那臊得呀,被这高句丽打得呀,啪啪作响——我连续三年大规模征讨高句丽,本打算耀武扬威、威服四夷。结果,高句丽没有被征服,自己反倒是一败涂地、威风扫地!现在在四夷面前脸面丢尽呢!隋炀帝,您要知道,那是一贯好面子的,一贯好大喜功的,那是个可以竭尽国力变态炫耀的圣人可汗!这一下子,还圣人可汗呢?羞都羞死了、臊都臊死了。看看这四仪使者,隋炀帝就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眼光都不对,都带着嘲讽啊。与其说他们是来朝贡的,倒不如他们是来看哈哈笑的呀。以大隋王朝为中心的东亚国际新秩序华夷朝贡体制现在要崩溃了! 但是,毕竟这么多国家派来使者了,人家又没说反,你说我去找事儿也不对呀。嗯,嗯,既然他们没说反呢,我、我、我也自欺欺人。“呃……呃……来呀——”怎么?这隋炀帝还得厚着脸皮继续夸耀大隋的威风啊。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是大会蛮夷呀。设鱼龙漫延之乐,就是给大家跳鱼龙百戏。只要是过来朝贡的,各有赏赐啊,热闹非凡——“使劲给我造啊!让这些蛮夷们看看,我大隋根基稳得很,我大隋国库充裕的很!不然的话,我能够这样大把撒钱给他们开宴会吗?” 表面上花天酒地,大吃大喝,热闹非凡。但是,热闹过后,那就是冷清了。隋炀帝送走了这些朝贡的使臣,回到后宫,一屁股坐到了龙榻之上,按耐不住了自己悲痛的心情啊。“唉!来呀!给朕布宴!” “请谁?” “请谁?我自己喝!”他自己喝起闷酒来了,独自饮酒以致大醉呀。 您想想,这隋炀帝当时那是什么状态?喝酒喝得大醉,当时诗兴大发。诗以言志嘛。喝醉酒了,又很郁闷,那能不写诗吗?赋五言诗一首!哎哟,这首诗写得悲悲切切的。最后两句是这么写的,说:“徒有归飞心,无复因风力!”就说:我虽然有圣王凌云之志,但是奈何现在已经没了回天之力呀。 各位,这还是隋炀帝吗?这还是要跟那秦皇汉武相比,雄才大略、顶天立地的那位杨广吗?不是啦!他开始颓废了,开始觉得自己不行了,不再自信心满满了。 他写完之后,马上命宫内美人给他再三吟咏。让人:“作上曲,给我唱!”自己仍然在那喝闷酒啊。一边喝闷酒,一边听着自己写的这首丧曲,听着听着,不禁落泪,泪沾龙袍。连一旁的服侍者也不由得眼圈都红了。怎么?一看,皇上怎么了?皇上都这样了,那未来大隋王朝的命运会怎么样呢?我们的命运会怎么样呢? 哎呀,大隋王朝发展到大业十一年(615),江山真的是摇摇欲坠了。四处反叛,义军四起,户口逃亡,盗贼繁多。这怎么办呢?隋炀帝一看,下个诏吧,这不管也不行了。二月初七下达诏书。在诏书上,这隋炀帝还说呢:现在,“天下平一,海内晏如。”还在那儿粉饰太平呢。其实,隋炀帝明白得很,国内局势恶化了。他下这诏书啥意思呢?想把那老百姓都强征到城里来。干嘛呢?我也跟着高句丽学。我打高句丽啊,虽然没打赢,但是人家的经验我学会了,高句丽不就是把老百姓都集中到辽东城里去了吗?来了个坚壁清野对付我百万隋军。我也学这个方法。现在天底下反贼不是很多吗?反王林立呀。我呀,把老百姓都征到洛阳城里来,都征到一座座城池中去。这样一来,造反者没老百姓了,你没有地方可以征兵去了,这不孤立无援吗?你没地方可以征粮去了,那你们不得活活饿死吗?这么一来,用不了多久,这些反王都得自行瓦解!你没了根本了、没老百姓了,你上哪儿造反去?同时,我割断了老百姓和这些造反军的联系,能够防止越来越多的百姓逃亡和参加这些反军呢!哎,他觉得,自己这个策略挺好的。 但,您琢磨琢磨:老百姓谁想进城啊?城里再好,那里没有粮食,那里没有土地,我们进城那不完了吗?所以,当时“百姓废业,屯集城堡,无以自己”,再加上徭役严急——原来靠着地,我可能还能够吃两口饭。现在把我关到城堡当中,我根本无办法生存呢!结果,不但没有解决百姓造反问题,反倒是逼迫更多的民众铤而走险。农民起义继续发展,又兴起了很多新的农民起义军。 别的不说,其中一路死灰复燃了。哪一路啊?就是被罗成早已打败的漫天王王须拔!王须拔人家通过这几年暗中筹划,又聚集了很多兵马,人家又把大燕国的旗号挑起来了,历山飞魏刁儿为帅,他们各拥众十余万,北联突厥,南攻燕赵。就这一支把河北这一带给闹腾得呀。隋炀帝万分忧虑,马上调兵遣将去攻打历山飞。在隋军夹攻之下,把历山飞还真就击败了。但是,义军败而又起,散而复聚。上谷有个人姓宋,叫宋金刚。这宋金刚率众万余,跟历山飞魏刁儿互为表里,两军勾连起来了,合力攻击官军呢。这是河北一带。 山西现在也不太平啊。山西的绛郡,就是现在的山西新绛,那个地方有敬盘陀、柴保昌的八万多农民军四处横行啊。隋朝的地方官难以镇压,向中央不断打报告。隋炀帝一看,这不行啊,太原这一带是重镇呢。赶紧地派当年留守东都的樊子盖:“发关中府兵前去给我进剿!”樊子盖这人咱也说过,他本身是江南庶族,他也不懂得怎么去招抚,他就懂得去杀呀。吩咐一声:“给我杀!给我砍!只要抓住贼呀,一律处死!”结果呢,“汾水之北,林坞尽焚”,就算人家的义军归降了。归降了,也得死!甭管少长“悉坑之”!挖个坑活埋!樊子盖杀人这么一多,百姓怒愤,相聚为盗。让这樊子盖去剿灭盗匪去了,结果呢,是越剿越多。 隋炀帝一看,樊子盖你这个废物啊!看来,我得找一个比你强的去镇压义军。谁比你强呢?哎,事到如今呢,我还得任用我表哥李渊呐! 第659章 不遵诏太原侯装病 第六五九回 不遵诏太原侯装病 正说到隋朝,四面楚歌,大厦将倾,到处都是反叛,到处都是义军。尤其在山西绛郡这一带,反了敬盘陀、柴保昌八万多农民起义,在这里杀官造反,横行无阻。官兵多次围剿,结果被义军打得落花流水啊。最后把樊子盖都派过去了。但樊子盖这个人光会杀、光会砍,不但没有平息起义军,反倒是把当地没有参加义军的百姓还给逼反了,相聚为盗啊,把樊子盖也打得跟灶王爷似的,脸上黑一块、青一块的。 隋杨帝一看,这个饭桶啊!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改任自己的表兄、也就是太原侯李渊,让他统兵带队,取代樊子盖,剿灭这伙叛贼呀。 这为什么叫不得已呀?啊,隋炀帝杨广一直对这个表兄李渊放心不下呀。从没当太子的时候,都烦这表兄。后来当皇帝了,为了展示自己的胸怀,暂时没拿李渊开刀,但是不等于心里的隔阂他就放下了。 李渊也明白自己这个表弟老是对自己放心不下。所以,李渊在杨广面前就装成了一个顺臣了。这部书刚开书的时候,咱说过李渊,那也是当年八柱国之一李虎的后代,等于高干子弟,根本就不服这杨广。年轻的时候脾气多爆啊,拿着棋盘把杨广脑袋差一点没开喽。但自打临潼关被杨广设伏,要不是秦琼及时赶到,李渊一家满门全都得被害呀。有那一次教训,李渊到了并州,往太原城中一钻,痛定思痛,觉得自己夫人窦氏告诫自己的话太对了。我干嘛用小胳膊拧大腿呢?现在杨广就是大腿呀,再拧也拧不过去了。看来,就得认命啊!现在我就得韬光养晦,我不能说支持他呗,我也不能明着反对他了。不然的话,别说脑袋上乌纱帽了,就连这腔子上的脑袋都得保不住啊。所以,打那天开始,这李渊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是又窝囊又没脾气。尤其是等杨广登基坐殿之后,李渊表示对新任皇帝完全服从。甭管杨广怎么找他的麻烦,李渊都是笑脸相迎。给他的任务,那都不折不扣地完成。 前文书咱也说了,杨广去打高句丽,任命李渊督运粮草,人家李渊接命之后,不但是亲自督运,还带着老婆、孩子,可以说全家齐动员,为了国家的事,人家老李家不辞辛苦啊。这是做给隋炀帝看呢。乃至窦氏夫人都死在了涿郡呢——您看看,我们老李家为你们老杨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我们真地是真心扶保杨隋呀。不但如此,杨玄感还没造反呢,他不是秘密派人到辽东赶紧把自己在辽东战场上的几个兄弟给叫回来吗?这事儿让李渊察觉到了。要么说李渊你别看表面上昏昏庸庸的,好像什么东西都不关心,一个劲地闷头干活。其实,这李渊比谁都聪明,什么都看得清楚。不然,能够雀屏中选吗?您想,那孔雀眼百步之外得多小啊,李渊都能察明,何况这事呢。李渊有所察觉了,赶紧派人向隋炀帝告密。也就是说,给隋炀帝告密的就有李渊这么一支。那么隋炀帝很快班师了,平定了杨玄感叛乱。当然,隋炀帝也觉得李渊这事儿做得不错,对李渊是大加赞赏啊,就加封李渊为弘化郡留守。弘化郡的治所在现在的甘肃庆阳,并命令关右诸郡这些兵马都由李渊节度,以防备杨玄感西进。 前文书咱曾经说过,李渊这个人颇有魅力。而且,李渊这个人待人和善。所到之处,跟那当地的官员、将军处得都非常好,善于和各方面人士交往。另外,此人还甚有威严。所以,他又掌了军权了。 但,隋炀帝平定杨玄感之后,就对李渊有所猜忌了。怎么了?你越掌权、越有能耐、越有人缘,这杨广越怀疑呀——你这个李叔德是不是装的呀,嗯?怎么一让你掌权,你就越来越扩大自己的势力呢? 再加上宇文化及老在这杨广耳朵边儿叨唠唠、叨唠唠。怎么?这宇文化及要想颠覆大隋朝江山,那就得把这几个大贵族全部打倒喽,李渊那是李氏贵族之一啊——让他老是在并州那一带飘着,那未来自己夺取大隋江山,这不是一大障碍吗?所以,宇文化及老是在杨广耳朵边说李渊的坏话:“陛下,您不能不防啊。现在既然杨玄感已然被平灭了,何必再给他那么多兵权呢啊?您干脆把他也召到身边,就跟这李密似的,您别让他在外面,您看着他,不就完了吗?” “嗯,嗯……”隋炀帝一听言之有理,马上下道诏书召见李渊。 诏书没下达到李渊那里呢,李渊接了一封密信。写信的非是旁人,乃是宇文化及的弟弟,叫宇文士及。您看,一母所生,但是人人不同。宇文化及老奸巨猾,一门心思要恢复他家的江山。但宇文士及呀,跟宇文化及截然不同啊,他没有这种思想。而且,宇文士及这人非常地变通、紧密,跟当时名臣裴矩两人可以说是齐名,但各有特色。“裴矩方略宽简,士及通变谨密,皆一时之称也!”他也颇为隋炀帝所信赖,被封为新城县公。而且,隋炀帝把自己的女儿南阳公主就嫁给了宇文士及,拜宇文士及为驸马都尉,迁迁尚辇奉御,那就相当于皇帝的生活秘书啊。所以,皇帝什么事他都知道。但宇文士及跟李渊俩人私交非常至厚啊。都是世家子弟,打小都一起玩儿起来的,跟李渊关系莫逆,打心里他近李渊。一看哥哥又要害李渊。哎呀,这宇文士及有些看不上哥哥宇文化及——你看你何必呢?这么大年纪了,今天害这个,明天害那个,你干嘛呀你?恢复什么咱们老宇文家的江山呢?江山早就不是咱家的了。你要靠这种阴谋诡计恢复啊?恐怕回头咱老宇文家一个也活不了啊!我可不能跟你站同一战线呢。怎么呢?愿意恢复,你恢复去。反正,恢复江山,你要是当皇帝呀,那我肯定是王爷。哎,我也活得挺好;那么恢复不了,在隋朝我也当官,我也活得挺自在。要是隋朝被其他人推翻了,那我也是世家大族子弟,我也会有一份官做。何必挺而冒险呢?何必得罪那么多人呢?到那个时候,人家可能把你宇文化及给灭了。我呀,跟人家联系好了,跟谁都说好,那人家可能留我这一支儿,我这也算给咱老宇文家保存这一根苗儿啊。宇文士是这么想的。那么现在看宇文化及又要害李渊,宇文士及偷偷地就给李渊写了封信,把事情告诉李渊了,说:“现在陛下可能对你有所怀疑了,要召见你。你要真的过去,他正在火头上呢,他指不定会怎么处罚你呢,也许会把你给扣押。我劝你干脆别过来,等到什么时候皇帝心情好了,我通知你。到那个时候,你再过来请罪。皇帝这人你还不知道吗?喜怒无常。你非得赶这个时候来干嘛呢?你、你、你这个时候千千万万别来!你干脆找理由,比如说生病了什么的,你在你那里呆着挺保险……” 李渊接到书信,当时也大吃一惊,知道过两天这朝廷诏书就得来呀。我……我赶紧装病吧我!赶快叫二郎李世民,怎么?“你装着服侍,就说我呀……呃……反正得了伤寒了,已然半个多月了,躺在床上不能起床,来回要尔侍候……”李渊就装起兵来了。 使者过来给李渊宣读诏书,李渊连床都起不来了,让李世民跪倒在地,代自己接的。 李渊躺在床上说:“天使官呢,我呀……非常想去见皇上……可是您看啊,我病入膏肓,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陛下呀?请您回复陛下,看看我能不能好。我如果能好,我……我……我一定病好之后赶紧去见陛下。我如果好不了,那只能来世再报陛下了,呜呜呜……”李渊演戏演得挺好。 李世民也会演戏呀,一把鼻涕,两行眼泪呀:“此次家父得病,来势汹汹,很多大夫都摇脑袋啊,医药枉效啊。有一些大夫嘱咐我要办后事。但是,作为人子,我焉能不救我的父亲呢?我呀,正在寻找良医。现在诏书下达,要是让我父亲跟随您去朝廷面见圣驾。一个,恐怕一路颠簸,我父亲经不住;另外一个,医生说了,说这病还有传染性,再对……再对皇上龙体不利。所以,呃……还望您面见皇上,陈述实情,待我父亲康愈之时,我必陪着我父亲面见圣驾……” 天使官一看,李渊确实病坏了,这脸都往下瘪了。旁边全是大夫,一个个地摇头叹息。满屋子不是药味儿就是骚味儿,看这意思,不知多少天没下床了?哎呀,这汗呐、尿啊,反正是这屋里的味道不太好。“行吧。”天使官点点头,“让太原侯多多保重啊,我赶紧回复陛下……” 天使官回来了,回复了隋炀帝杨广。 杨广一听:“什么?李渊病了?” “病了。” “哎呀,真病假病啊?” “呃……臣……臣看不像是假的,这、这满屋子都是药味儿啊。” “哼!依臣看,不像真的!”旁边宇文化及说话了,“我看八成是假的呀!这就证明李渊的居心叵测,托病不来,欺君罔上啊!” “嗯……”宇文化及在旁边煽风。这么一点火,隋炀帝更是大为恼火呀。 当时李渊有一个外甥姓王,在后宫做隋炀帝的生活秘书,也是服侍隋炀帝的,杨广的亲随。隋炀帝一看这个姓王的外甥,气就不打一处来呀,就问他了:“我说,朕下达诏书,召你舅前来见驾,汝舅何迟啊?!为何你那舅舅来得这么慢呢?” “呃……”这姓王的外甥一听,“陛下,呃……据说呀,我舅父身染重病……” “身染重病?”隋炀帝当时怒气不息,就说了四个字,“可得死否?!”就说他生病了,能死吗,啊?!能不能病死?! 那您想想,人家敢回答这话吗? 隋炀帝说完一拂袖,他走了。 这外甥战战兢兢,赶紧地写一封密信,把这事儿就告诉李渊了。 李渊拿到信之后,一晚上没睡着觉啊,在屋里头来回转悠。“哎呀……完了,完了!大祸临头啊!我已然被皇上所猜忌了。被皇上盯着人能有好处吗?这不就跟当年的杨素一样吗?杨素生病,这个皇上不也问杨素能不能死?就因为这一句话,杨素连病都不看了,连药都不吃了,活活把自己病死了!哎呀……现在又用这话问我了,这意思也让我活活得病死啊!哎哟……”这李渊背着手在屋里来回直磨烦,颇有大祸临头之感。 大儿子李建成站在旁边束手无策。 二儿子李世民,您别看年岁不大,颇有机智啊。李世民眼珠一转:“父亲,您也别着急。这事儿啊,我看还有救。” “哦?”李渊停住脚步,看看李世民:“二郎,你有什么主意?赶紧说!” “父亲。呃……莫不如自污?” “自……对!” 让李世民一下子把李渊点醒了,怎么呢?在中国历史上,很多的文臣武将由于功高盖了主了,遭到了皇帝猜忌呀,如果说你还那么张狂,就像韩信似的,那迟早皇帝得对你动手啊。但是,如果你像萧何似的,那汉刘邦对他也不是没有猜忌呀,但是一猜忌,这萧何人家就来了个“自污”。什么叫“自污”啊?就是天天地在家里头收受贿赂、抢占民宅……反正是干点坏事,这坏事也不大。但是,让百姓们都骂他。老百姓一骂他,消息一传到皇帝耳朵眼儿里,哦……皇帝一琢磨,敢情这萧何是一个好财之徒啊?嗯,爱贪点污、爱占人家的土地、爱占这些小便宜。爱占小便宜的,没什么大抱负,让百姓都骂他,他还能够拢住人吗?于是,皇帝就不在意他了。这种行为就叫自污啊。自古以来,很多大臣为了保住自己性命,都得采用一点自污手段。李世民精通文史,对史书人家都翻烂了,给自己父亲献上一策——你何不自污? 李渊当时眼前一亮,“啊——对对对对对……二郎所言极是!明天我的病就好了!”哦,明天就病好了?本来就没病啊。 病好了之后。您再看李渊,天天地是纵酒沉迷、花天酒地呀。招来一些美女,天天地陪着他吃、陪着他喝。累了,一搂美女到后面睡觉去了。而且人家给他行贿,给多少要多少。反正,李渊就成了一个沉迷酒色之徒了。 消息传到杨广这里,嗯……杨广一看,闹了半天,李叔德是这么一个人呢?沉迷酒色!行啊,沉迷酒色就不会对我产生威胁。这杨广对李渊放心了。所以,这一次在汾晋两地闹了义军了,他又想起李渊来了,命令李渊取代樊子盖,进剿盗匪。 人家李渊真厉害呀,马上统兵带将,人家不是像板子盖似地硬杀实砍。而是,改用剿抚兼施的办法。一方面用诱降之策诱降这义军当中立场不稳的人。对那些立场比较坚定的呢?这李渊就用离间之计瓦解义军内部。那对于投诚自己的人呢?李渊非常宽带,甚至给官做。那跟樊子盖不一样啊,只要投降的,一律坑之!全给坑杀了。人李渊不这样。李渊用这么一手绕指柔的手段很快就瓦解了敬盘陀的队伍,使得关内暂得安宁啊。 消息传来,隋炀帝对李渊那可以说刮目相看呢,对这表兄是大加赞扬。那也得赞扬,因为现在天底下那么多的匪患,到处都传来噩耗啊,官兵老是打不过人家。唯独李渊能够平定山西这些人的造反,那我不树典型,怎么能够鼓励大家呢?所以,杨广大加赞赏啊。 他这么一赞赏,宇文化及一看,嘿!哎呀……眼瞅着,我在杨广耳朵根旁说这李渊的坏话,快把李渊给扒拉下去了。没想到,李渊死灰复燃,又活过来了!哎呀,不行!这要是让李渊手握重兵,再得到皇帝的信赖,那我的大事就不好做了呀。但是,现在再说李渊的坏话也不合时机呀,因为皇上现在需要一个对他忠心耿耿而且能干、能够剿灭反贼的这么一个典型。我如果再嘟囔,这皇上就该对我产生厌烦了。干脆我用其他方法。用什么方法呢?你别忘了,当年是怎么把这李渊赶出朝廷的?那不就是我帮着杨广满大兴城散布谣言吗?什么“日月照龙舟,黄淮水逆流,扫尽杨花落,天子季无头。”这里头暗藏着一个“李”字,这才惹得老主杨坚把朝廷当中姓李的杀的杀、贬的贬,才把这李渊撵出朝堂。这样一来,杨广才顺利登基坐殿呢。那么现在要除掉李渊,干脆,我仍然旧计复施,我也给他再造谣言! 第660章 因应谶李树生挨刀 第六六〇回 因应谶李树生挨刀 奸相宇文化及要害李渊李叔德。怎么害呢?他就想着旧计复施。过去要害李渊不就是造了一些谣言吗?结果骗得老主杨坚相信了。那么现在看,这杨广其实跟他爹是一样一样的。另外,现在天下大乱,如果在这个时候再给李渊造点谣言,杨广必信无疑呀。就算不信,那他也得对李渊产生怀疑呀,也得借此谣言除掉李渊。对,就这么办! 于是,宇文化及就买通了一个人。什么人呢?这个人乃是一个方士,姓安,叫安伽陁。您听这名字——安伽陁,他好像就不是一般人呢。为啥叫这个名字呢?显得自己神秘呀。要叫“赵二驴”,那哪儿行啊,一听就不是干这个的。安伽陁最近这两年颇受隋炀帝杨广信赖。怎么?这两年杨广觉得不顺,所以遇到什么事儿老是让安伽陁给自己算一算,看看这件事情的吉凶祸福啊。所以,这两年安家陀在隋炀帝面前那也是说啥是啥、说一不二啊。 安伽陁这一天就找到隋炀帝说:“陛下,大事不妙也!” “哦?”隋炀帝正一脑门子官司呢,每一天看着龙书案上从各地发来的奏报,不是这个地方闹灾了,就是另外一个地方又有人造反了。不是这个地方官兵进剿不利,就是那个地方的官衙被农民义军给攻陷了……天天都有这样的奏报啊。您想想,作为皇帝,脑袋能不大吗?一听这话,杨广更是吃了一惊呢。“什么事啊?” “陛下,臣接到各地线报。据说现在天下各处在传着一句谶语。” “啊?!呃……呃……”杨广一听,脑袋“嗡”的一声。 对于“谶语”,咱开这一部《隋唐群英传》的时候,第一回咱就讲的是谶语啊,咱详详细细给大家说了说这个谶语啥意思。谶语的出现往往是在天下变乱、朝代更迭之际。所以,谶语谣言历来是统治阶级最害怕的。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天意还是说人为?那么天意可怕,人为更可怕呀!就怕有人借着这种谶伪之说发动对朝廷不利的行为呀。 隋炀帝一听,就问了:“安伽陁,又流传什么谶语了?” “这谶语很简单,就六个字!” “哪六个字?” “李氏当为天子!” “啊?!”一听这话,隋炀帝身子往后面一靠,“李氏当为天子?” “是啊,陛下,就这句谶语,天下各地流传疯了,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 “嗯……”隋炀帝眼珠转了转。因为与“李氏当为天子”类似的谶语起码来说在大隋朝一直存在,而且还有些是自己造的。没想到现在……难道自己造的成真了不成?“这……这、这谶语什么意思?” “呃……”安迦陀说:“这谶语您你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呀?那比原来什么‘季无头’啊,‘十八子’啊,要简单明了得多呀。我都给您说明了,‘李氏当为天子’就是说姓李的应该做天子!” “嗯?”杨广说:“当今天子我姓杨,怎么会姓李?” “是啊,说的就是!陛下,臣可听说了,当年先帝在的时候,就流传过类似的谶言。先帝就采取了把这姓李的官员杀的杀、贬的贬的方法,借此消弭灾祸呀。陛下,臣建议您效仿先帝,也把朝堂当中这些姓李的大家士族斩尽诛绝,以绝后患!” “嗯……”隋炀帝眼珠转了转:像这编谶语谣言,我也干过呀,我当时干是为了害那李渊。现在这谶语怎么出来的呢?难道说是李渊或者是另外姓李的什么王公大臣图谋不轨,故意地放出谶言为他们造势不成?隋炀帝当时在心里头就算了算。算什么呢?算一算,朝堂之上姓李的有多少根基深的?一算,把隋炀帝吓一跳啊。怎么?因为身边高官显贵国戚当中,姓李的还真不少。就像那太原侯李渊、像身边这个蒲山公李密,这可都是关陇勋贵集团的核心家族啊,出自西魏北周八柱国呀。不过这两位呢,现在看来颇为老实。李密不过是个蒲山公,在我身边看着,手无实权,他就是造反,他能怎么的啊?他自己蹦哒不起来呀。而且李密自打杨玄感叛乱被平息之后,一直战战兢兢的,见我就像避猫鼠似的。这李密不足为虑!至于我表哥……这个李渊无非是个花花侯爷呀,现在整天花天酒地的,也不像有大志之人呢。那还有其他姓李的吗? 他这么一踅摸,嗯!还有一位!谁呀?自己的一个外甥女婿叫李敏李树生,颇有实权呢。“李氏当为天子”是不是指的他呀?这个李敏仗着我父皇对他喜爱,仗着我母后当年也喜欢他,我姐姐、姐夫对他青睐有加,才把我的外甥女儿嫁给了他。他在我朝堂之上广结党羽,他好朋友很多呀。他干嘛交那么多朋友呢?肯定有意图!没错!“李氏当为天子”应该说他呢!“给我查!”让谁查?让宇文化及去查。 宇文化及一听,哎呀……拍李渊没拍着,拍了个李敏。拍李敏就拍李敏吧。怎么?宇文化及跟这李敏也不对付。其实是李敏根本看不起宇文化及。您别看别的官员都在拍宇文化及的马屁。唯独李敏对宇文化及嗤之以鼻。怎么?李敏出身贵族,再加上先皇和长公主都对自己青睐有加,虽然死了,但是名声在那里呢,我是先皇看上的人呢。而且我又娶了公主啊,长公主的女儿也是公主啊。如此,我跟皇上有亲戚,干嘛溜你的须、拍你的马呢?所以,这位李敏根本就不甩乎宇文化及。那宇文化及早就暗恨于心了。一看皇上对他猜忌了,得了!宇文化及就查这李敏一个谋反之罪! 那说人家谋反,你得有证据呀。宇文化及非常奸,就把这李敏的老婆给单独叫出来了。李敏的老婆那是隋炀帝姐姐杨丽华的闺女,也就是北周宣帝宇文赟的女儿叫做宇文娥英。宇文化及就劝这宇文娥英,也是诱她说:“夫人呢,帝之甥也,何患无贤夫啊?李敏名当妖谶,国家杀之,无可救也。夫人当自求全,若相用语,身当不坐呀。”什么意思呢:这两天要查你们,所以把你关进大牢了。你得想想你自己,你是什么人?你跟你老公能是一样人吗?你是当今圣上的外甥女儿!就算你现在这个老公李敏没了,你还能守寡吗?皇帝能让你守寡吗?不但不守寡,而且还得给你嫁一位称心的驸马——何患无贤夫啊?这李敏,你现在要跟他划清界限。因为他现在应谶了。现在天底下,妖谶四起,都说“李氏当为天子”。皇上已然对他起了杀心了。国家要杀他,你想想,能救吗?救不了,无可救药啊!所以,您现在得想想自己了,得想想怎么保全自己。只要是你主动地揭发你老公李敏的不轨行为,你这就算自首立功,你就不会跟着吃挂落!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宇文娥英,那叫宇文公主,那哪坐过监牢啊?坐了几天牢,这心理防线早已经崩溃,经不起宇文化及的诱惑,“哎呀,我说相爷,还求相爷指条明路,救我出去!” “哎——对喽,我刚才已然告诉你了,你现在就揭发李家谋反。李敏手下之人经常地告诉李敏,说:‘你应该应这图箓,当为天子。今主上好兵,劳扰百姓,此亦天亡隋时也,正当共取之!如果说皇帝想再次渡辽征高句丽,那您一定是大将啊,手底下怎么得五六万人呢。您到那个时候,再调集你的子侄、内外的亲戚,都让他们应募从征。李家子弟必当选为主帅,分领兵马,散部诸路军中,伺候时机,首尾相应。您看准了时机,您离皇上近呢,先发动袭击,直接袭取御营,子弟响起,各杀军将,一日之间,天下可定!’你就把我说的这番话全供出来,你的命就保住了!” “啊,好,好!” 这宇文娥英为了保全自己,老公不要了,哪有半点道德底线,居然按照宇文化及所言写了诬告状,诬告自己的结发丈夫。“那时候不是结发妻子吗?”啊,这个结发是俩人结发,就把俩人头发拧在一起。所以,这位是“结发丈夫”。宇文娥英居然检举自己的老公啊。 宇文化及一看供词拿到手,马上呈给隋炀帝看。 隋炀帝一看,哎呀!当时就觉得五雷轰顶啊。没想到,自己最亲信的儿臣——儿臣?啊,他是自己的外甥女婿啊。没想到,他对我居然有如此阴险的计划呀!我这要是再征高句丽,他就在我身边,我不就着了他的道了吗?再联想到前一年重臣杨玄感的反叛,隋炀帝杨广当时就哭起来了:“唉!没想到啊,吾宗社几倾,幸赖宇文爱卿而获全呐!”多亏了宇文爱卿,不然的话,我家宗社就要被人家给篡了!他哪知道啊,这玩意儿全是宇文化及坏的事儿! “嗯……”这隋炀帝杨广本来疑心就重,一看自己外甥女都供述了,这还有假呀?马上下旨,大业十一年三月丁酉日,诛杀李敏满家满族总共三十二人呢!那剩下的李氏子弟,“无论男女老幼长少,统统给我发配!流放岭南!”说:“那宇文娥英呢?”“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关键时刻就能卖老公,那跟在我身边还不能卖我吗,啊?!我作为他的舅舅,那又算什么呢?给她杯鸩酒,赐死!” 多倒霉,宇文娥英这位愚蠢的女人,为了保全自己活命,诬告自己老公,结果最后仍然落了一个一杯毒酒。你不琢磨琢磨,你的舅舅是什么人呢?连他爹都敢杀,连他哥都敢杀,何况你这么一个外甥女啊?宇文娥英落了这么一个结果。 宇文化及高兴了。怎么?这一下子我在其间的这些恶事,再也没人知道了。 就这诛灭李氏一案是继杨玄感叛乱之后,隋朝统治集团内部的又一次大分裂。而且,还是关陇勋贵集团核心成员中的分裂。这个影响是非常之坏的。您想想,姓李的多少啊?关陇贵族那姓李的更不在少数啊。咱都说了,李渊是一个,李密是一个。现在你都把李敏杀了,他是你的外甥女婿啊,外甥女婿你都敢杀,那我们这外拨秧呢?你杀我们,那还不视为草芥一般呢?所以,无论是李渊还是李密,这个时候都已经对杨广产生了敌视态度,都在暗中做准备了。也就是时机未熟啊,等到时机成熟,这两位都得反隋呀。 宇文化及一看,这一计也没杀死李密。杀了一个挂落,把这李敏给杀了,这李密还活着呢。不行,我还得想辙呀。 单说这么一天,突然午朝门外来了一个渔夫。干嘛呢?献祥瑞!祥瑞也是古代皇帝最爱看到的,比如哪个地方出现了麒麟了,哪个地方出现了三脚猫了,哪个地方冬天百花齐放了,这都叫祥瑞,这都说明了当今皇帝不一般,老天降下降瑞,赞美这位天子。所以,遇到奇奇怪怪的事儿,大家也都想去拍天子马屁,这叫献祥瑞。今天来个渔夫要献降瑞。 “哦?”这黄门官说:“你献什么降瑞呀?” “我呀,在这黄河里钓了一条巨鲤!这条大鲤鱼呀,哎哟……一人多长啊!从来没见过呀!都是金鳞呐!这一定是上天降的祥瑞,这等于是龙啊。人都说呀,鲤鱼跳龙门,只要跳过去了,长犄角就变成龙了。故此,草民前来献祥瑞!” “哦……好好好……”黄门官一听,我家皇上最喜欢这个,赶紧进宫告知杨广。 杨广一听,果然大喜呀,“好!赶紧地把这渔夫给朕叫来,让他呈上祥瑞!” “是!” 赶紧地把这渔夫啊就叫过来了。 说:“祥瑞在哪儿呢?” “祥瑞在后头。我们怕这、这、这鱼离开水死了。所以,我们就、就把鱼放到了一艘大船里边,装上水,我们愣是把这条木船给拖过来了。祥瑞还在船内,我马上把这巨鲤抱过来。”抱着这巨礼面见隋炀帝。 隋炀帝当时正好在洛阳宫御花园内,在这池边赏玩这池水呢。 献祥瑞者同着几个老渔民就抱着一条大鲤鱼过来了。这大鲤“卜卜楞楞”的,那腮呼闪呼闪还喘气呢。就来到隋炀帝近前,跪倒在地:“草民向陛下献祥瑞!”说着,几个人托着这条大鲤鱼。 呀!隋炀帝一看,哎呀……这鲤鱼果然没见过呀,真有这么大的鱼呀?简直一人多长啊。这要上秤上约约,估摸着至少得一百五十斤以上。而且,身上不是金鳞就是红鳞。这鱼眼睛,好家伙,那都比乒乓球还得大呀。“哎呀!果然是祥瑞呀!呃……献祥瑞者,你姓什么呢?” “启禀陛下,草民我姓xiè!” “姓xiè?哪个xiè呀?” “呃……就是解开那个‘解’。作为姓的时候,呃……念xiè。” “哦……一个角,一个刀,一个牛,是不是那个‘解’?” “对对对……就是那个解。” “嗯!好啊!呃……拿朱笔来!” “是!”有人赶紧地取过朱笔呈给隋炀帝。 杨广拿起朱笔就在这个鲤鱼额头上,“啪!啪!”写了俩字儿,两个丹书——“解生”你不是姓解吗?又是男的。所以叫“解生”。 写完之后,隋炀帝一摆手:“好,这祥瑞献了,朕心甚慰!不过,朕乃天子,有悯万物之心呐。朕不忍看着这条巨鲤离水而死。把它送入朕的御花园池中放生去吧!” “哎呀,陛下仁慈!” 他们赶紧抬着这条大金鲤来到御花园中,“咚!”就扔到御花园池塘里头了。 但您想想,御花园那池塘跟黄河有法比吗?水也浅呢。这条鱼那么大,在这池塘里头见了水了。但是,水也不深。想往深处走吧,也不行。反正是先喝点水吧,半天没喘气了啊,“噗噜噜……噗噜噜……噗噜噜……”就在里面噗噜起来了。这么一噗噜,这鱼一人多长,脑袋壳大呀。结果,这脑袋壳就露出来了。 这一露出来,宇文化及可在杨广身边呢。宇文化及一看,“哎呀!”宇文化及大叫一声,“陛下,不好!” 第661章 害李渊左仆射献计 第六六一回 害李渊左仆射献计 正说到渔夫解生献祥瑞,给隋炀帝杨广献来了一尾一人多长的大金鲤鱼。杨广非常高兴。但这玩意儿是祥瑞呀,你不能说交给御厨房,让御厨房炖了吧?咱们今天来个全鱼宴。那哪儿行啊?这祥瑞得放生啊。于是提起朱笔,就在这大鲤鱼额头上写了丹书“解生”二字,让人把这尾鲤鱼放纵在御花园中的池塘里,这叫做放生啊。 哪知道,这条大鲤鱼一入水,“噗啦啦啦……”您想想,御花园那水,那不如黄河的水呀,不如江湖的水呀,那能有多深呢?这鱼这么大,鱼进潜水,结果,这大脑壳就露出来了。在水里这么一扑腾,脑壳露出来了。再被水这么一浸,刚刚写的丹书“解生”二字的这个“解”字已经不全了,右半边这个“刀”、这个“牛”已经被水打没影了,就剩下左半边那个“角”字了。那么一瞅,上面写了俩字儿叫“角生”。 当时,杨广没注意,一看:“哎呀,你看看,鱼得水多么欢实啊?哈哈哈哈……”杨广还高兴呢。 宇文化及在旁边一看:“哎哟!”他顿时是来了主意了。这老奸贼呀,抬头一个主意,低头一个见识啊,你别看奸,越是大奸之人,越有大才呀。他就看到这俩字儿,立刻心生毒计:“哎呀,不好!”他在旁边大叫一嗓子。 把杨广吓一哆嗦,回头一看,宇文化及变毛变色在那里脸都铁青了。您看,这宇文化及演戏也会演着呢。杨广一看:“宇文爱卿,你怎么了?何故如此惊慌啊?” “哎呀,陛下!您看那鱼盖子上写的是什么字?” “朕写的‘解生’啊。” “您再看看……” “呃……呃……被水打湿了啊,这‘解’字啊——成‘角’字了。成‘角生’了。” “啊,陛下!角生此乃不祥之兆啊!” “哦?呃……宇文爱卿,这明明是祥瑞,怎么成不祥之兆了呢?” “陛下,这是什么鱼?这是鲤鱼啊。是鲤鱼而角生,那不就是龙了吗?鲤鱼生出角来,那就是一条金龙啊!‘鲤’者李也!您别忘了,现在天底下都在谣传‘李氏当为天子’。这个鱼又要角生,鲤鱼要成龙,这、这不正应谶了吗?” “啊?!”杨广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可不是嘛,角生、角生,这鲤鱼生出角来,那可不就成龙了吗?老百姓都这么说呀。“哎呀!拿弓箭来!” 旁边有人赶紧地递给杨广弓箭。 杨广搭弓放箭,“啪啪啪啪……”就射这池塘里的鲤鱼。但射了半天也没射中。 “来人啊!把这池塘的水都给我抽干净,非得把这条鱼给逮着!” 你刚才吃全鱼宴多好啊,现在折腾开来了。整个洛阳宫人全部发动了,拿盆、拿桶在这里就打这池塘水。那年代是没电机呀,要有电机,“嘟嘟嘟嘟……”就得抽了。用盆、用桶,您想想那得打多少水呀?另外,这水往哪儿扔啊?只能扔到外面护城河里去。这御花园池塘中的水跟护城河又是通的,它得是活水呀,你要不把下面的暗道给堵了,根本抽不干净啊,还得堵那篦子暗道。哎哟,折腾一溜够,御花园整得臭气熏天呢。您想想,一搅和,水下面淤泥全泛上来了,能不臭吗?杨广气得一拂袖子,进后宫了。御花园折腾五天,也没找到那条鲤鱼。最后,杨广一摆手:“罢了,让它走吧!”但心中对李氏是更加不安了。 宇文化及就在杨广耳朵边又继续吹风啊:“您不能光杀李敏啊,那边还有个李渊呢。李敏还在您眼皮底下呢,那李渊远在并州,在那里手下有重兵。虽然咱们派那王威、高君雅在旁边监视他。但是,相比之下,他俩人哪有这李渊奸猾呀?陛下,您还得想方设法压制李渊,最好把他除掉,以免后患呢!什么‘李氏当为天子’?把这些大李氏打掉了,那他们还能当天子吗?当不了了。您这天子之位就坐稳当了!” “嗯,言之有理呀。不过,现在李渊确实像你所说,手里有兵啊,也替朕镇守着汾晋一带。如果,朕现在贸然对他动手。哎呀……恐怕会伤了他人之心呐,认为朕龙目寡恩、卸磨杀驴啊。那毕竟在平杨玄感、在平天下叛乱时,这李渊还是为朝廷出了力的,现在无缘无故地杀他,嗯……说不过去呀。” “陛下何必无缘无故?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也不能乱找一个罪名不是?” “不必乱找罪名。陛下,咱可以找一个任务让李渊去完成。如果李渊完成不了,那您杀他不是自然而然的吗?” “哦?有什么任务让他去完成啊?” “陛下,您不是要北巡突厥吗?反正您的龙驾得往北走。捎带脚,您就路过一下太原。然后让李渊在那里给您完成一件完不成的任务。借此,您到那里就把这李渊给除掉了。这样一来,何人不服呢?” “哦?”杨广一听,对呀,我打算北巡去呢! 这位说:“杨广怎么又要北巡去呢?”杨广这人坐不住,登基十来年,也就在大兴城待过一年多,其余的时间全在出巡、出游、出玩。从大业十一年初,这隋炀帝就惦记着要临幸塞北,再巡突厥。他为什么又要北巡了呢?咱前文书说过呀,大业十一年正月,隋炀帝在洛阳是大会蛮夷。可是,不但高句丽再次不朝,而且西戎吐谷浑王伏允也趁机抢占土地,屡寇河右,河右诸县都不能够抵御。可见,隋朝的威望在当时降低到了最低点,华夷朝贡秩序面临着崩溃。虽然在大会蛮夷的会上,东突厥的始毕可汗派出了朝贡使,而且位列朝班第一。但是,隋炀帝心里头不痛快,对这东突厥耿耿于怀。为什么?为什么?!我三次东征高句丽?你东突厥始毕可汗可是没给我派出一兵一卒前来助战呢。但是你东突厥没来,人家西突厥处罗可汗,人家三次可都到了,三次随我出征啊。所以,隋炀帝就赐着处罗可汗为曷娑那可汗。那在当时,东西突厥是一对冤家对头啊。既然杨广和西突厥处罗可汗关系密切了,可不就说明了你大隋与东突厥始毕可汗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吗?要知道,东突厥老可汗启民可汗原来跟隋炀帝关系多好啊,多亲密啊。可现在,这种关系荡然无存了!那也是因为启民可汗本来就是隋朝扶持起来的,隋朝当时采用离强合弱的政策,就把启民可汗拉扯起来了。经过十多年的休养生息,人家东突厥逐渐强盛了,力量强大了。现在老可汗启明死了,始毕做上了可汗,他眼瞅着隋炀帝又玩离强合弱的花招了,哦,现在我强了,你看着西突厥处罗可汗众寡势穷,你又开始扶持它了。哼!始毕就对隋炀帝心存疑虑了。又见隋炀帝对这个处罗可汗又是赐号、又是嫁公主,那始毕可汗是更存戒心了。其实,杨广也确实有帮助处罗可汗恢复他的故地的考虑。只不过,之前隋炀帝的目标在于征伐高句丽,没工夫顾及突厥。“如果没有高句丽这事儿,弄不巧杨广那就得帮着处罗来灭我或者来削弱我呀!哎呀……现在这个处罗可汗是天天地跟着杨广在他身边转悠,早早晚晚是我始毕的祸患呢,我不能不防啊!” 其实始毕可汗考虑的一点不假,这个隋炀帝早就和大臣裴矩一起实施了“扶植处罗、削弱始毕”的这种对突厥的政策了。早在大业九年平定杨玄感之后,杨广就命令裴矩:“你去到陇右走一趟。到那里,替朕巡狩。”裴矩领命就到了那里转悠了一圈儿。结果,到那里就让西突厥的阙达度设率领本部骑兵去打死灰复燃的吐谷浑王伏允。这一仗还打胜了,颇有虏获。而且阙达度设人家就因为这一仗致富了、发达了!怎么?抢吐谷浑的东西啊。裴矩回朝后,隋炀帝高兴坏了,把裴矩大嘉赏了一番。 后来,裴矩跟着隋炀帝进行了第三次征讨高句丽,被杨广特诏为“护北蕃军事”,就是专门监视东突厥始毕可汗动向的这么一个职务。那裴矩认为现在始毕可汗羽翼已丰,部众逐渐强盛了,已然不太听话了。就建议隋炀帝:“咱们应该采用一些离间之计分离他们的部众,把他的势力慢慢地瓦解喽!” “嗯,”隋炀帝杨广问:“怎么瓦解他们呢?怎么离间呢?” “好办!始毕可汗可有个弟弟叫叱吉设。哥哥当可汗,弟弟能心甘情愿吗?谁不想当可汗呢?所以,陛下您现在就得拉拢这个叱吉设,壮大这个弟弟,削弱那个哥哥!” “嗯,没错!那怎么去拉拢这个叱吉设呢?” “您可在宗室里挑选一姑娘、挑选一公主嫁给他呀。您再拜他为南面可汗,进行离间!” “对!”隋炀帝杨广一听,“裴爱卿此计甚妙!就这么办!” 于是,隋炀帝就挑选一个宗室的女儿嫁给始毕可汗的弟弟叱吉设,并且拜他为南面可汗。 但是,这是你隋炀帝、裴矩的一厢情愿。你觉得这样做可以,不代表人家叱吉设他就敢接受啊。叱吉设那是一个非常胆小的人,一眼就看出杨广的伎俩了——哦,这是要给我公主,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呀。哎哟,好家伙,我哥哥现在那么厉害、那么狠,这要是让他察觉了,我焉有脑袋呀?我可没野心要推翻他呀。本来他对我没什么怀疑,结果让杨广这么一折腾一搞。我要是要这公主,那就等于跟我哥哥得翻脸呢!那哪儿成啊?!呃……万万使不得! 这叱吉设不敢接受,不但不敢接受,把这事儿还主动地报告给了哥哥始毕。始毕一听:好你个杨广啊!你这是要瓦解我们内部啊!你这已经对我下了刀子了!实在可恶!始毕可汗就更加地怨恨杨广了。 裴矩一看,这一计破产了、落空了。一计不成,又出二计,裴矩这脑袋瓜子转得也快,就向隋炀帝又献上一计,说:“陛下,您知道咱这计策为什么没有成功吗?” “啊,为什么没成功啊?” “倒不是说这个突厥人聪明,突厥人不聪明!本来,突厥人是比较淳朴的,脑袋没那么多的花花绕儿,容易行离间之计。但是,里面有一些群胡——”什么叫群狐啊?就是其它的胡族也在突厥里头,甭管是投降突厥了,还是突厥的那些奴隶俘虏,“这些人比较狡猾,为始毕出主意、教唆始毕,都是这些人坏的事儿啊!据臣了解,有一个叫史蜀胡悉的人最为奸诈呀,受到始毕可汗的宠信,可以说是始毕的狗头军师啊。有他在,咱的计策就难以实行啊。” “那你啥意思?” “为臣之计,咱先用计谋诱杀了这个史蜀胡悉。然后,再对付始毕可汗,那就容易得多了。” “好吧,”隋炀帝说:“这事儿不用跟我说,你看着办就行。朕无不准许!” “是!” 于是,裴矩就开始派人向史蜀胡悉传言了,说:“我家天子要把朝廷当中的一些珍贵的东西卖一卖。”怎么?呃……朝廷这个国库啊,有点空虚了。把过去四方进贡的那些国宝珍品拿出去卖卖,那玩意儿反正又不当吃又不当穿,卖了银钱充实国库。那么也不能在小地方卖呀,那在哪儿卖?“把这个交易地点设在了马邑。哎哟,这一次出售的国宝啊,太珍贵了!由于缺钱,所以便宜卖。谁来谁好,谁来谁捡漏,谁来谁便宜!” 这个史蜀胡悉闹了半天是胡商出身,做买卖、做生意的大商人出身。他听说了这事儿,一琢磨:这是个发财的好机会、捡漏的好机会呀。嗯……我要是告诉始毕可汗,估计他不让我去。我先瞒着他,先把这好东西买回来再说吧。所以,史蜀胡悉没有告诉始毕可汗,就命人把自己养的马牛羊:“全部给我赶过去!”没那么多钱,咱们以物易物,我用牛羊易这些东西。这也是当时的习惯吧。他就赶着这些牛羊来到马邑。 可没想到,这是个圈套啊。到了马邑关下,人家早就埋伏好了隋军了,一拥而出,就把这位史蜀胡悉给乱刃砍杀了。 但是,裴矩却以隋炀帝的名义诏报始毕可汗说:“这个史蜀胡悉也不知为什么,突然间带着他手下的部落来投我大隋。他说了,要跟可汗您分道扬镳,要背叛您,请我收容。不过朕以为突厥既然是我的臣子,那背叛突厥者就是背叛我大隋。我当共杀,今已斩之啊!我把他替你除掉了,这是为你好啊!” 始毕可汗又不是傻子,一听,哎呀!杨广啊,你给我来这一招啊!这一招可有点下三滥呢。看来,你对我东突厥那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呀!嗯……这始毕可汗对隋炀帝是更加怨恨。 如此,隋朝与东突厥关系就越来越紧张了,这种紧张的关系使得隋朝北部边疆的形势也跟着全面恶化呀。 隋炀帝一看,既然现在不能去打高句丽了,那么干脆就调整调整、缓和缓和大隋与东突厥始的关系吧。对隋炀帝来说,维护华夷朝贡体制,现在相比起来要比征讨高句丽对自己更加重要啊。所以,隋炀帝就产生了北巡之心了。于是,他就不顾国内反王四起、到处叛乱的严峻形势,毅然决定再次北巡突厥。此次北巡的目的主要有两个。一个是,要重新密切与突厥已经存在的朝贡友好关系。二一个,隋炀帝想说服始毕可汗出兵,协助自己再征高句丽。高句丽三败之仇,朕是不能不报的!由于隋炀帝有这样的想法,所以,他已经下诏准备了,再过些天,就要带着文武百官、后妃宫女、僧尼道士,甚至那些会鱼龙织戏的艺人们一起到北边溜达溜达。“这一次,朕并不是要去跟突厥交战,更不是兴兵讨伐。我呀,就是转一转、巡一巡、走一走、看一看呐。” 隋炀帝已然做了这个打算了。所以,宇文化及这才给隋炀帝献计策:“您不如利用北巡的机会也走一趟太原,到太原歇歇脚,给这李渊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然后杀掉李渊!” 炀帝就问了:“朕给他一个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呢?” “陛下,您想啊,您要是北巡边疆,去往太原,您得有宫殿住啊。您这么着,您就命令李渊太原侯马上给您修建一座晋阳宫作为您的行在、作为您的行宫。您给他限定时间,百日之内建成!陛下,如果百日之内他完不成,这叫做没完成任务,抗旨不遵。您杀他!如果说百日之内他建成了。陛下,一座宫殿百日之内怎能建成啊?他要建成了,一定是之前有了谋反之心,之前先建的。您就可以说他谋反,将其除掉!无论他建成建不成,这李渊都必死无疑!” 第662章 解难题二公子出谋 第六六二回 解难题二公子出谋 正说到宇文化及献计害李渊。这一次,老贼给杨广献了一个“绝户计”。什么叫绝户计?这计都没法破。他告诉隋炀帝下一道旨意,让李渊在太原给杨广建造一座行宫。杨广不是要北巡吗?到你太原看一看。那怎么也得有行宫嘛。现在没有怎么办呢?就命令李渊建。“陛下,您马上要北巡了,告诉李渊时间特别紧迫,限李渊百日之内完成晋阳宫。如果李渊完不成,那杀他堂而皇之——你抗旨不遵!没有完成陛下给的任务,不杀你杀谁?如果李渊完成了,这又分两种情况。一个完成得不好,瞎糊弄,这仍然是抗旨不遵、违逆王令,你杀他一个监造不严之罪!如果说盖得气势恢宏,真跟这洛阳皇宫一样,您也杀他!怎么?如此恢宏的皇宫,短短百日,你怎么盖得啊?你砖哪儿来的?瓦哪儿来的?木料哪儿来的?!除非是你事先盖得的,否则的话呀,你根本盖不起来!那么你事先怎么会盖造一座皇宫呢?证明你李渊有不臣之心呢!所以,陛下那个时候您就杀他一个有不臣之心、有造反之心。他也得死!这样一来,两头堵,绝户计!他准死无疑,跑不了!” “嗯!嗯!妙计!妙计啊!哈哈哈哈……哎呀……”杨广看了看宇文化及,“你说说你这脑袋里头一天到晚都在琢磨什么?” “呃……都在琢磨为陛下效力!” “嗯,好啊,就这么着!拟旨让太原侯李渊速速在百日之内给朕建造一座晋阳宫,令那裴寂作为晋阳宫副监,让那李渊就做晋阳宫监吧,这晋阳宫由他管着。他如果再完不成任务,杀他不更有名了吗?让那裴寂好好地给我盯着李渊!” “是!” 宇文化及马上拟旨,一封旨意打给李渊,另外一封旨意送给裴寂。 裴寂是谁呀?裴寂,字元真。乃是蒲州桑泉(今山西省临猗县)人。您看他姓裴,那也是河中裴氏,也是大家族出身。要论一论,跟裴仁基、裴元庆这都有亲戚关系。当然了,可能已经远了,但都是一个老裴家。此人幼年丧父,由兄长抚养成人。长大之后,裴寂这小伙子长得漂亮啊,眉清目秀,姿容俊伟,十四岁就被补认为并州主簿。隋朝建立后,他又担任了左亲卫。后来,被调到了齐州做司户参军。按说这裴寂还管过一阵子秦琼呢,只不过俩人从来没谋面,就算是那唐弼跟裴寂都没见过面。后来,又被调到中央任侍御史、驾部承务郎,深得杨广和宇文化及的器重啊。为什么呢?裴寂这人会来事儿,又有眼力价儿,嘴还甜,还会办事儿,也没少了给宇文化及送东西,宇文化及一看是自己人,皇上又喜欢,于是就给皇上推荐。后来,杨广觉得李渊老在并州一带,不放心。武将派去了王威、高君雅监视李渊。文官,也不能放过,就把这位裴寂派过去了,让他给李渊打下手,其实也是监视李渊。这裴寂时不时地就会给宇文化及送来密报,告诉宇文化及最近李渊又干嘛呢、最近并州又出现什么事情,就把最新消息告诉宇文化及。宇文化及再挑拣一番,挑拣那些对自己有利的、对李渊没利的,再报告给杨广。所以,这一次设计害李渊就把这晋阳副监之职给了裴寂,让裴寂监工,看看在这工程当中,李渊是不是贪污了、是不是受贿了、是不是干了其他可以抓住把柄的事儿了,这就是裴寂的具体任务啊。 简短截说,两个诏书下去了,李渊也接到了、裴寂也接到了。 李渊一看,当时,脑袋“嗡嗡”作响,“马上开会!”把自己那些谋臣、亲信,大郎、二郎全部叫来。大郎李建成,二郎李世民呢。 其实叫不叫李建成也无所谓。怎么?李渊这个大儿子,那也就是老大吧。一般老大都一点儿笨一点儿,这可能也是规律了。您看,只要家里孩子多的话,这个老大都有点儿木楞、都有点儿厚道。说:“有没有道理啊?”也有一定道理。第一个,大孩子往往是在父母比较年轻的时候出生的,父母也没有经验呢。另外,在那个时候为生计忙活,也没时间去教育,也没时间去管,脾气还暴躁呢,年轻的时候肯定要比老了脾气暴躁啊,动不动呵斥,甚至伸手打、拿脚踹,不懂教育嘛。所以,往往,这老大都老实。等到再生下小的了,老大当大哥的、大姐的,你还得沉稳,还得帮着去带小弟弟、小妹妹,你的脾气更不能那么急,你更得有半个家长的模样。所以,往往老大都是如此,就比较厚道、比较老实、比较木讷。李建成就是这样,还真有个长兄的模样。但是,你要问他什么计策?问他什么主意?李建成想破脑袋也不能够给你出一个好主意呀。可是,二儿子李世民则不然。 李世民小伙子今年才十六岁,聪明绝顶啊!兵书战策无一不通,逗引埋伏无一不晓。而且,李世民这个人性格还好呢。怎么呢?李世民是豪侠性格,他就是一个侠客呀,到哪里都能跟群众、跟那些豪客打成一片。武艺还好呢,胯下马,掌中定唐宝刀,万马群中那也是所向披靡!尤其是,李世民继承了老李家的神射术!李世民的箭术比他爹李渊只在其上不在其下呀,指哪儿射哪儿呀。而且,李世民小伙子长得倍儿帅、倍儿精神,在太原城中,拥有无数的粉丝啊。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儿一提到二郎李世民,哎哟,那都得跟现在见到明星的女粉丝似的,离多远都得喊呐:“二郎,我爱你!二郎,我要嫁给你!”可以说,李世民是太原城中一颗耀眼的明星!走到哪里,哪里都放光芒啊,李渊都跟着沾光啊。而且李世民有帅才呀,抬头一个主意,低头一个见识,别看年岁才十六,早就替自己的父亲出谋划策了。有什么疑难事情,李渊第一时间先把李世民叫过来,问问二郎的意思。 那么叫大郎呢?叫这李建成啊,那纯粹是不叫他不好看,怕李建成心里头不舒服。反正是叫他就是聋子的耳朵——它算陪衬。 另外,李渊把裴寂叫来了。把自己身边的什么温大雅、长孙顺德都给叫来了。 这个长孙顺德其实是长孙无忌的堂叔,是隋朝开府长孙恺的儿子,本来在隋朝也担任一名小官,叫做右勋卫。但是,杨广不是征高句丽吗?长孙顺德也在被征之列。长孙顺德一看,我的天呐,打高句丽?九死一生啊。而且,这第三次打了,我再跟着这不要命的皇帝,估计够呛啊。干脆啊,我跑吧!他当逃兵,跑了!跑哪儿去?一琢磨,族侄女那就是李渊的儿媳、李世民的媳妇儿啊,干脆,我奔太原,投太原侯李渊来吧。于是,长孙顺德偷偷地跑太原投李渊了。李渊这人比较仁慈,一看又是自己亲家,那哪能不接受啊?偷偷地就给留下了。背着别人不知道,就留在自己身边当自己的参谋了。 李渊把这些人都叫来,告诉这些人:“我刚刚接到皇帝的诏书,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让咱们百日之内建造一座晋阳行宫啊!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晋阳行宫那是给皇上住的,那得盖得多么气派呀?工匠咱先不提,就说这宫殿用料,木料得到深山去伐,这砖瓦得现烧啊!百日之内,焉能凑得起那么多的砖,那么多的瓦,那么多的木料啊?这些东西都凑不齐,何谈建造宫殿呢?哎呀……这这这这……这不是借此要除掉我吗?” 裴寂冷笑一声:“哼,太原侯啊,您说得太对了!还让我做副监,让我监视您的一行一动。您看,这是宇文化及老贼给我的密信,您来看看吧……”裴寂就把宇文化及给他的密信呈给了李渊。 那位说:“裴寂不是杨广、宇文化及的人吗?怎么背叛宇文化及,投靠李渊了呢?”早就投靠了!杨广把裴寂派到太原当李渊的副手。没出俩月,这裴寂跟李渊成莫逆之交了!怎么成莫逆之交了呢?一方面,俩人真的是惺惺相惜、真的是趣味相合,你看我也顺眼、我看你也顺眼。李渊想什么?裴寂用眼一瞅就明白,马上就给李渊办了,都不等李渊说话,这是一点;第二点,裴寂主动地就向李渊承认了:“皇上把我派到这里,是监视您的。我每个月得给他们打报告,告诉他们你的一言一行。但是,太原侯,我实话告诉您,我不愿意帮他这个忙,我瞧不上他们俩,我真正佩服的是您!”人裴寂给李渊交了底了。为什么呢?裴寂比那猴都聪明啊。用眼这么一看,杨广不行,照这样下去,杨广够呛啊!宇文化及那是个老贼呀,是在杨广身边的一只白眼狼,指不定什么时候,“吭哧”一口就得把杨广给咬死,可惜杨广浑然不知啊。但是这个李渊,我看得出,是一位英雄啊!这位未来会不会成其大事呢?嗯……我呀,不能够把宝押在一个碗里,我也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我得多手准备!李渊是个明白人,我把这话给他说开了、说透了。哪怕以后我真地给朝廷多报告他一句,李渊也明白,因为给他说了嘛,他也不会责怪我。反倒是,我能够跟李渊走近。李渊一看裴寂向自己袒露心扉了,李渊更加信任裴寂。两个人在一起,珠联璧合。没出两年,这俩人就像一个人似的。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李渊的后宅裴寂随便进。见到李渊,说脱鞋上炕就脱鞋上炕。说:“那年头有炕吗?”就是上榻了。然后就坐在榻上跟李渊在那里喝酒啊、胡扯呀、乱侃的。俩人喝得酩酊大醉,在那里没个人样的时候,都在一起,那真正成为了知己朋友、酒肉朋友啊。 尤其是李渊自污这一段儿,这个裴寂天天陪着李渊喝酒啊,天天陪着李渊跟那些歌女们瞎搞啊,哎,反正是跟这李渊玩到一起去了。这李渊跟裴寂可以说交情莫逆、无话不谈。甚至有些话,跟家人都不说,李渊首先要咨询一下裴寂的意见。裴寂在李渊面前说一不二,是个大红人儿啊。可惜,杨广没看出来,宇文化及那么奸,他不知道被人家裴寂给耍了。 所以,裴寂今天接着这封密诏,就转交给李渊:“看见没?这就是要杀您啊!” 李渊一看:“哎呀,各位,各位,赶紧说,如之奈何呀?” 有人就说了:“主公!太原侯!咱反吧!咱反吧!现在天下大乱了,反隋者大有人在呀!我看这反隋的有一多半儿不怨人家,就怨这个朝廷,就怨这个昏君杨广,他无道啊!咱们替他平叛。他去打高句丽,咱们又替他征粮、运粮!连太原侯您都亲自去了,连您的夫人都病死在半道之中了。您哪点儿对不起他呀?可是反观这个杨广,龙目寡恩呢,现在要置您于死地呀。这不明摆着吗?给您一项完不成的任务。您建见不成,回头就杀您呀!那既然如此,君不正则臣投外国,他对不起咱,太原侯,您何必当忠臣呢?反了吧!” “对!反了吧!” “嘘!嘘!嘘……”好几个大将摩拳擦掌就要反,李渊吓得赶紧地把手往嘴唇上这么一放,“嘘!嘘……别说了,别别别说了……” 大家一看:“太原侯,您啥意思?” “不许说造反!”李渊心说:现在不是时机,我没准备好呢,哪能说轻易造反呢?再说了,太原这些兵那也不是完全统归我管呢,还有王威、高君雅在那里监视着呢。所以,不能轻易谋反! “哎呀,太原侯,您不反,您脑袋就得掉了呀!” “是啊,”裴寂也说了:“侯爷,这是一个完不成的任务啊。” “完不成也得完成啊!赶快!赶快把所有兵卒都发到森林去,给我砍木头去!赶紧地让那窑工们赶快烧窑,赶快烧砖、烧瓦!盖下一间是一间,盖出一殿是一殿!总比不盖强啊!” “哎呀……侯爷!咱们山西一带本来就少林子呀。就算有林子,也没有成材的木料啊。要想要成材的木料,那得到深山老林里去砍,那得到南方去找。咱这里,一时之间,您就算把兵将全撒下去,估计也找不到那么多成材的木料……” “哎呀……找到一根是一根吧!”李渊急得都要哭了。 旁边李世民一直没说话,一看父亲急成这样了,李世民赶紧上前相劝:“父侯,您不必着急!” “呜——”李渊抬头一看李世民,一看自己这儿子多精神呢!只要看到李世民呐,这李渊愁苦的心得一半儿没了,“二郎,难道说你有什么妙计吗?” “父侯啊,嗯……说妙计也谈不上。但是,应急之策也并非没有啊……” 李渊一听,眼前一亮,知道二儿子那主意甚多呀,“二郎,别再卖关子了!事急矣!赶紧说来呀!” “是啊,二郎赶紧说!” “二郎赶紧说啊!” 这些文武全围过来了。 李世民说:“如果现在现伐木料、现去烧砖烧瓦,肯定完成不了。但是,如果说现在找现成的砖瓦木料,就有可能完成。” “哎呀呀,世民呢,我也知道,我现在马上派人呢,把所有咱并州那些砖窑、瓦窑全给包下来,所有的砖有一块是一块全往这儿拉。但是,我也恐怕不够啊!砖窑、瓦窑烧那么多的砖瓦干嘛呀?平常卖不动,不饿死了吗?” “父侯,孩儿我说的砖瓦并不在窑厂之内。” “嗯?不、不在窑厂之内?那在何处啊?” “孩儿说的砖瓦就在那建筑当中!” “建筑当中?” “父侯,您想啊,现在现烧怎么也来不及。现在只有扒了那些旧建筑,盖这座新的晋阳宫才行啊!” “扒旧建筑?” “是啊,咱这并州一带有的是古建筑。另外,还有一些寺院庙宇、道观尼庵。父侯,事到如今,没辙了。您得亲自下个布告,派人告诉这些僧人、道士、尼姑,让他们能够献出他们的庙宇。咱们答应,只要是盖完晋阳宫,马上给他们复建!复建新的!砖瓦、木料、人工咱们全包!只要他们能够献出他们的寺院呢。我想,父侯征用,他们也不会不献、也不敢不献。事到如今,顾不了那么多了。实在不献,那我们只能硬拆了。没办法呀,等把这些古建、这些寺庙道观拆完之后,用这些砖瓦木料,我认为建造一座晋阳宫还是大有可能的!” 第663章 众僚属分头拆庙宇 第六六三回 众僚属分头拆庙宇 二郎李世民给父亲李渊献了一条妙计:“咱现在既然没有木料、没有砖瓦,那只有一条路——扒那古建筑、扒那寺庙庵观。哪座寺盖越气派越得扒哪座寺庙啊!因为它的砖好、它的瓦好、它的木料好,它有大梁大柱子呀!把这些东西拆下来,咱就可以用它再盖一座新的殿宇了。到那个时候,也就是往外面抹抹新泥、打打大白、刷刷漆、描描彩,装饰一番,装修一番,那不就成新的了吗?” “对呀!”李渊一听大喜,刚才那么愁,愁得眉头皱成一个大疙瘩了。现在,眉疏目展呀,连连在李世民肩膀头上直拍呀:“二郎啊,这个主意太好了!这个主意不但救了你爹我呀,还救了大家伙儿,救了满太原城的百姓啊!好!太好了!哈哈哈哈……” 那位说:“这不是破坏古建吗?”没办法,人都活不了了,你要它干嘛呀?太平年月,大家觉得古董啊、古建筑啊,这是人类留下的文明。那不太平的时候,没辙呀!就得先顾眼前呢。所以,我们不能拿太平时代的眼光去看那个时候,我们得站在某一个历史阶段看当时的情况。那个当时就得拆、就得扒,没办法。 李渊一听二郎给自己出的主意太好了,马上得执行啊!这一点不能耽误!自己身为太原侯,日理万机,不能够老盯着盖这一座宫殿呢。怎么办呢?既然二郎有能力。“这样吧,我把盖这座晋阳宫的一切事务全交给你。等于你带我去拆迁、去修建,都是你说了算!另外呢,我再给你一个副手。谁呀?太原令刘文静!这刘文静办事能力极强,跟你平常关系也不错,让他作为你的副手。在修建晋阳宫上面,只要是你用得到,太原军政人员任你调拨,这是目前太原最重的事务!” “儿遵命!” 李世民,十六岁的小伙子就指挥这么大的工程啊。裴寂在旁边撇撇嘴。怎么呢?这裴寂与李世民俩人有点不对付。李世民瞧不上裴寂天天的在自己爹爹面前那么的谄媚,老是拍自己父亲马屁,其实,也没太大能耐。那裴寂也瞧不上他呀。裴寂觉得李世民这个孩子锋芒毕露!小年轻的没个稳当劲儿,天天趾高气扬、意气风发,哎哟……身边围着一群拥趸,没有大郎那么稳重,对我也没有大郎对我那么尊敬!所以,这裴寂对李世民就不像对李建成那么好。但是现在并没发生其他的矛盾,大家没有什么利益上的冲突。甚至说现在大家还都是同一个目的、同一个利益。所以,只不过是内心不亲近,没有上升到矛盾层次,更没有上升到两派分立上面。但是,这种心里的不亲近迟早有一天一旦遇到一个利益是双方你有我就没有的时候,为了争名夺利的,那就会两方对立,互不相让了。您往后听,到后面打得那个厉害呀,那真是你死我活之争啊。那是后文书了,现在大家的力都得往一起使啊。 李世民接令之后,马上组成了一个工作小组。工作小组当中有很多人,包括自己的哥哥李建成、自己的四兄弟李元吉(你别看李元吉十来岁,小孩那也得跟着蹦哒。怎么?这是段炼机会)、什么长孙无忌、长孙顺德、温大雅、刘弘基、殷开山、段志玄、马三宝等等等等,凡是能调动的一律调动起来,分工别类呀:你们赶紧选址,我看着咱们太原东边那一块地挺好的,先把这一块空地腾出来,杂草赶紧地薅喽,赶紧地打地基,我们这里搞拆迁,你们这里就赶紧地打地基呀。等拆迁好了,就赶紧往这儿运木料了。运完木料砖瓦就开始起建了。咱现在不能按顺序走,那得几步并列向前呢!这块谁谁负责,那块谁谁负责……分下去。另外一个,赶紧招工啊!扛木头的、扛石料的,这都得有人呐。做泥瓦匠的、做木匠的、搞雕刻的……全太原、全并州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招过来呀。其他的什么家装、家修一律给我停下!征召工匠,征召民夫,这也是个大工作,把这个工作交给温大雅、长孙顺德,你们赶紧地去征工去。 最难办的就是拆迁。拆迁在咱们现在也是个难办问题。其不但中国,国外也一样啊,你让谁拆,谁也不愿意拆呀,就得给人讲道理啊,掰开揉碎讲,又得补偿人家经济,又得给人家安置暂住房,麻烦着呢。拆普通人家都这麻烦,何况你现在要拆庙啊。拆庙在过去人心目当中那多的罪过呀!不有那句话吗——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它为什么把拆庙和破婚联系在一起呢?就说呀,你拆十座庙的罪过都不如破坏一个婚姻的罪过大呀。可见拆庙仅次于使一个人家家破人亡啊,那老百姓也不干呢。庙里和尚哪去?你拆一个家,也就是安置一家。你拆一座庙,得安置这庙里所有的和尚啊。人家和尚有人家的宗教生活呀,每天得对佛礼拜呀。你把这庙拆了,人家不能对着经书礼拜去?所以,这个任务最重,就须要去做工作呀。在这方面,李世民作为主要负责人,刘文静作为副手。先让刘文静给这些寺庙庵观下通知。如果观主、庙里的住持他们通情达理,该按照标准赔偿的就赔偿,或者说承诺晋阳宫建成之后再给你们重新建造新的寺院。如果说遇到困难,李世民就亲自去。但是,每座庙宇,李世民都会去。无论是拆或者不拆,李世民都会过去,跟这庙宇的住持、道观的仙长好好地嘱托嘱托,好好地道个歉。李世民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人家,所以非常的真挚。 太原城中这种庙宇也不少啊。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南北朝时期,那是一个佛教盛行的时期,南朝更甚,因为有那梁武帝,梁武帝三次把自己卖给寺院,他都想当和尚。上有所好,下必效焉。故此,南朝有很多寺院。其实,北方也不少。那北魏的石窟为什么那么多呢?那不就是也崇尚佛教吗?所以,太原一带的佛教寺院、道家道观比比皆是。对那个小寺庙、小道观,不费气力,到那里跟人家说几句好话,把政策一说。这庙祝、观主不敢违抗——我这里就仨人、我这里就俩人,无所谓,行啊。既然,官面儿上给咱们安置,咱就走吧。回头,再给咱们盖,反正这破庙也不怜。所以,拆这小庙很容易。但,小庙没有好木料啊,那就得拆那大庙。到大庙里,就麻烦一点儿。 但,太原令刘文静这个人工作能力极强!他出身名门望族,乃是彭城刘氏,博古通今,而且英俊魁伟、风度翩翩,才干突出。今年四十六岁了,比李世民整整大三十岁。按说在那个年代,李世民就得喊一声“刘爷爷”,都两辈人了。起码来说,那也得喊一声“刘叔”啊。因为,刘文静只比李渊小两岁。但是,跟李世民关系莫逆,忘年之交啊。哎哟!刘文静一看,这二郎怎么那么聪明啊?我就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小伙子!长得还带劲,还能干。比起他那几个兄弟呀,那简直是天壤之别呀!未来成大事者,必二郎也!二郎的见识比自己还强呢。所以,刘文静服这李世民。你别看比李世民大三十岁,甘愿当李世民的心腹、当李世民的参谋。所以,李世民让他往西,他不敢往东。让他往南,他不敢往北。敬重李世民。 刘文静身为晋阳县令,又称晋阳令。最初,他跟裴寂的关系特别好。所以,他经常就对裴寂说:“二郎非常人也!大度类于汉高,神武同于魏祖。其年虽少,乃天纵矣!”什么意思呢?就说李世民绝非是个庸庸碌碌之辈呀,不是一般人呢。他豁达大度,那就如同当年的汉高祖刘邦一样。他神武雄豪不亚于那东汉末年的曹操曹孟德呀。好家伙,刘邦、曹操在历史上那了得吗?一流人物啊!他把李世民比汉高祖、比曹操,这可都是开国之君呢。说这李世民年纪虽然轻,但是“天纵之才”呀!老天爷降下的这么一个材料啊。咱们得好好地扶保! 可裴寂对此并不认同。您别看现在他跟裴寂关系好。还是那句话,俩人现在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等到后来,有了利益冲突了,那裴寂看不上李世民,扶保李建成了。刘文静呢?刘文静铁杆李世民的人呢!所以到后来,李建成、李世民矛盾越来越激化,那么他们俩手底下的刘文静、裴寂先干起来了,这俩好朋友未来反目成仇。那还是后文书。 刘文静对李世民很器重,李世民对刘文静自然也非常信任。所以这一次工作,刘文静是副手。 刘文静雷厉风行啊,“稀里哗啦——稀里哗啦——稀里哗啦……”拆了不少庙宇。只要拆完了,让那些人夫赶紧把这些木石拉到建筑工地上去。李世民天天地也过来督工、过来巡查。这么一晃,五天过去了。 这一天,李世民正在这里监督拆扒庙宇。突然有人慌慌张张来报:“报——启禀二公子,大事不好!” “嗯?”李世民一看,“何事如此惊慌?” “那那那……那边一群老百姓闹事儿了!在那里围着长孙顺德、温大雅要发生冲突啊!我们已然派兵给围了。现在,军民之间剑拔弩张啊!” “啊,啊?!”李世民一听,大吃一惊啊,“怎么会出现这事儿呢?” “还不是咱们到处争役夫争的呀。现在正好是农忙、割麦子的时候。如果说把家里的男劳力给征过来建这座晋阳宫,那麦子谁收啊?所以,很多的百姓不愿意过来当劳力呀。那不过来当劳力,我们就没办法盖这座晋阳宫啊。做了几天工作呀,收效甚微。于是,今天只能动用强力了,,没办法。结果,用这强压一压,老百姓反了呀!老百姓纷纷地拿起锄头、铁锹、镰刀、木棒,要对抗官兵啊。把我们的一堆人围在里头了。我们接到报告之后,马上派兵又把这老百姓围困当中了。现在群情激愤,一触即发。所以,长孙大人让我们赶紧地来报告给二公子!” “啊?!”李世民一听,又是一惊,“在我太原没出过这样的事儿啊。我父亲爱民如子。无论出现什么事情,只要我父亲一声令下,百姓是踊跃支持。就算是皇上去征高句丽,征粮征人,我们太原也没出现过这样的事情啊,怎么会突然间因为盖一座晋阳宫,征几天民力,老百姓就要造反呢?” “我们也不知道啊。” “嗯……”李世民眼珠一转——看来背后定有其他势力呀。“快!我赶紧去看看!” “哎!”有人牵过李世民的马来。 李世民告诉刘文静:“你要继续在这里拆迁庙宇,我去去就来!” “哎!二郎,你要多加小心!” 李世民飞身上马,带着随从,被那报事的领着,快马加鞭赶到事发当场一看,哎哟!真地闹到天上去了,乌泱泱、乌泱泱,中间是老百姓,群情激奋,手里拿着锄头、拿着镰刀往天上直划拉。周围围的全是官兵,马三宝、殷开山亲自带队:“别吵吵!别吵吵!把东西放下!把、把、把武器放下!” 里面长孙顺德、温大雅和几位征民夫的当兵的,这几个人吓得脸色铁青。长孙顺德、温大雅都是文官,没想到遇到这事儿呢:“呃……各位!各位!听我们解释,听我们解释!这……这都是为国为民的……” “去!去!少少这些!哇哇哇……哗哗哗……”乱吵吵,眼看要失控了。 李世民赶到当场,离多远就斗丹田喊了一声:“呦——众位乡亲!静一静!静一静!我到啦——” 李世民这一嗓子还真管用!这小伙子十六岁呀,那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那嗓子都不用保护。怎么?像我们呢,还得保护嗓子。怎么?年岁大了,你要是吼一晚上卡拉oK,第二天嗓子准得沙哑。人家小伙子不用。怎么的?就算吼一晚上,第二天早上照样吼!他恢复得快呀。所以,喊了一嗓子,传出多远去。 “哎哟!”首先最外层马三宝、殷开山看到了。“二郎来了!二郎来了!” “各位,各位,各位……安静!安静!二公子到——” 这当兵的一喊,老百姓一听,谁来了?二公子?哟!李世民来了!李世民对并州百姓来说太熟悉不过了。你别看并州是李渊执掌的,但很多具体工作都是李渊这几个儿子完成的。尤其是李世民,平易近人,经常地到田间地头跟农民百姓来打成一片。哪儿有灾了,来赈灾;丰收了,来祭祀天地;春耕的时候,来扶犁;秋收的时候,帮着百姓干活;还经常地开展扶贫工作。哪有五保户了?说:“那年代还有五保户?”啊,反正是就那意思吧——哪家生活困难呢,哎,李世民就代表官府经常地慰问慰问,发一些慰劳品,让大家共同集资帮助帮助。所以,在老百姓心中,二郎李世民这个孩子,仁义!为什么人家叫李世民呢?那真格的是救世济民呢!尤其是那年轻的小女孩儿,甚至说那大姑娘、小媳妇儿,都是李世民的铁杆儿粉丝啊!李世民就是她们择偶的标准或者她们心目中男人的标准!所以,只要李世民一来,往往围着很多的女性朋友。说:“那年代的大姑娘、小媳妇儿能出门啊?”隋唐年间嘛,咱老说,开放得很,不像后世。女性也直接表达胸臆。所以,李世民在民间的基础很牢靠。这么一喊,顿时,百姓不闹腾了,静下来了。 李世民催马来到近前,飞身下马,把马缰绳往旁边一扔,有人赶紧抓住,把马带到一边。李世民,“噔噔噔”往前抢了几步,来到事发当场,一瞪眼。跟谁瞪眼?跟马三宝、殷开山瞪眼:“你们干嘛?干嘛?!为何包围百姓,嗯?!” “呃……二郎,他……他们太不像话了!要打长孙大人,要打温大人……” “退到一旁!让兵将退到一旁!我们太原的兵永远不要把刀对准百姓!” “哎,哎,好!快!快撤!撤!” 一声令下,包围百姓的兵将“欻”撤下去了,跑一旁待着去了。 李世民迈步再往里走,就来到百姓近前,冲着百姓作一罗圈儿揖,拱了一圈手啊:“各位父老!各位父老!能不能看在我李世民的面上先解了围,让长孙大人、温大人等人先出来?愿意围,围我李世民!我李世民进去,我站在上面,大家有什么事跟我说行不行?”说着话,李世民一边拱手一边往里闯,“谢谢各位!闪一闪,借一借,我李世民进去,有话跟我说好不好?” 就这么,老百姓自动往旁边一闪,李世民迈步进去了。来到里面的高台之上。 说高台,就是个土堆。长孙顺德、温大雅几个人被百姓逼到这个地方了,无处可逃了。一看李世民来了,哎呀,长孙顺德赶紧过来,“二郎,你、你看这怎么办啊?” “我都知道了。呃……两位大人,你们先带人出去,我在这里跟百姓说话。” “这……这、这可不行啊!这、这百姓都红了眼了,刚才差一点没打起来。你看,你看我胳膊上,这、这都是被他们打的呀,差一点没闯进来!” 李世民说:“不用担心我。太原百姓那都是文明的百姓,都是讲道理的百姓,我想我在这里,百姓不会为难我这么一个小孩儿啊。请两位大人赶紧出去!各位父老,放一条路吧!” 百姓撇撇嘴,“哗——”往旁边一撤,放出道路。 温大雅、长孙顺德带着人没办法由打这条小道出去了。 他们刚一离开,“唰——”百姓又围上来,把李世民围困当中! 第664章 二公子片言解民乱 第六六四回 二公子片言解民乱 正说到晋阳百姓闹事儿。要么说这个拆迁的工程最容易发生官府和百姓之间的矛盾了。如果说官府做得不错,该赔偿的赔偿,该给钱的给钱,再做一些政治思想工作,安抚安抚百姓,让百姓明白大义,这还好。就怕有人在背后捣鬼。要是有几个居心叵测之人在百姓那里煽动不满情绪,煽动百姓心理不平衡,以至于最后煽动百姓去闹官府,这事就麻烦了。百姓既是一盘散沙,但是团结起来又是开闸的洪水。要真的发生了民变,就很难控制,尤其是在隋朝烽烟四起的时候。所以,百姓站起来闹事儿的,这让并州官员十分恐惧,李世民也非常着急,赶紧赶到事发当场,先把长孙顺德和那温大雅给救出来。“各位父老,你们有什么事跟我说,我是太原侯的二公子,大家都认得我,何必围着他们呢?有事慢慢说……” 李世民在百姓心中有面儿,百姓一看,“二公子来了!二公子来了呀——”“嗡——”又把李世民围困当中,七嘴八舌,“嘎嘎嘎嘎……” 李世民说:“各位!安静!安静——大家这么吵吵,我听不明白。这么着吧,大家看看是不是选出一个代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有什么不满尽管说,我在这里直接解决!大家看如何呀?” 这些百姓一听,当时慢慢地声音就低了下来。咱说了,一个,李世民有面儿;二一个,李世民怎么说他还算一孩子呀,才十六岁呀,那个脸还是幼稚的。所以,大家一看,跟个孩子就不能再吵吵了;第三个,他身份可不是孩子呀,他代表李渊太原侯啊。另外一点,这种身份那是可以有震慑力的,跟那一般当官的、当吏的不一样,这是公子爷。在那个时候,咱说了门阀观念非常重,人家是贵族公子,又没有真格地杀老百姓、跟老百姓不共戴天呢,还没到这个程度。所以,老百姓对李世民还有一点惧怕。逐渐地声音降低了,窃窃私语,几个头儿这么一商量,就推出去一个年岁比较长的一个老头儿过来了。“呃……二公子,我代表大家说两句……” “好啊,老大爷有何话您尽管说。” “哎,好,呃……二公子,那我有啥说啥了。现在官府要我们每家都得出人,要盖什么晋阳宫。可现在你看看,正赶上夏收农忙季节呀。种到地里的麦子都黄了,我们得马上收割呀。这两天天气也不好,时不时的来场雨。这要是不及时收了,麦子一发芽,接下来就得闹饥荒啊。在这个时候,要是让我们家家户户出劳力,就让我这老头子带家里的老婆子去地里收麦子去,那哪能够收得起来呢?再说了,家里好多劳力都是刚刚从辽东回来的呀,还有很多带着伤,还有很多家人都没了。官府这么不体恤民力,还要让我们这个时候帮着盖什么晋阳宫,这不是……这……这不是逼着我们百姓造反吗?” “对!这是逼着我们造反呢!” “那我们难道说也跟其他百姓一样,我们也造反吗?” 李世民一听,赶紧用手往下按:“各位、各位、各位……各位安静!各位安静!听我说,听我说呀……” 大家又不言语了。 “我也知道,咱们太原百姓疲惫。刚刚征辽东,随我父亲运送粮草、物资、器械,辛苦得很呢,确实也有不少百姓就死在了半路之中,我也很心痛啊。但是各位,这是朝廷的命令啊。不但说咱们百姓有人死在路上,连我的母亲不也亡故在途中吗,嗯?我们家也是一样啊。朝廷的命令不能违抗啊,各位说是不是啊?”李世民说这话的时候眼圈都红了,真的心里头也疼啊。要是不是征辽东,自己母亲窦氏夫人怎能会死在涿郡呢?这也是悲剧呀,大家家里有悲剧,我们家也有悲剧呀。 老百姓你看我、我看你—— “也是,人家太原侯也不比咱好哪儿去……” “去你的!我说两句!哎!二公子,我们能跟你们家比吗?说句不好听的,你们家人死了,你们还有的吃、有的穿。我们家人死了,死一个劳力,那就是家破人亡啊!就拿这回来说吧,我们派出一个劳力去,家里麦子没人收,我们这一年收成怎么办?!” 李世民说:“这位大哥,官府有规定啊。你们派劳力,官府不白用啊,每个劳力都有工钱呢。” “二公子,您说的我们也知道,有工钱。但是,空口白牙呀!你们说了,现在并州府衙空虚,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让我们先干活,给我们打白条。那我们哪知道干完活,这、这、这钱能不能到我们手里呀?” “是啊!光说给钱,没给到手啊!我们不能白干呢。我们家里农活也没人干,我们还没挣到钱……” “嚷嚷嚷嚷……”又起来了。 李世民说:“各位!各位!第一,只要是参与建设晋阳宫者,官府皆给打欠条!欠多少银子,未来一分不少!这是官府的承诺,也是我李家的承诺!因为修建晋阳宫时间太紧了,朝廷公款没有拨下来。但是,我们不能等啊,我们要是等,百日之内修不了晋阳宫。各位,各位父老,大家想想,这并州会成什么样子?我们全家性命不保,没有完成皇王生命,这叫抗旨不遵呢,我爹太原侯就得伏国法!我们全家都得受连带呀!到那个时候,即便是太原侯能逃避一刀之苦。但是,爵位和太原留守这个位置他也是保不住了,肯定会被朝廷贬黜。如果是那样,朝廷再派来另外一个官员管理并州各位父老。大家扪心问一问,我父侯管理并州这么多年,对待大家怎么样?大家再看一看其他地方。刚才那位大哥说了,说要造反、要学其他地方百姓。那其他地方造反的百姓就那么想造反吗?要不是走投无路,谁人能铤而走险呢?多少百姓造反都死在了乱军之中啊。咱们并州一带这么多年还算太平,大家还有地种、还有饭吃、还有衣穿。虽然我作为太原侯的二儿子,我本不该说这事权仗我父侯管理,但是我父侯管理并州也是一个很重要原因吧?如果说我父侯不在,朝廷派过来一个像当年的开河总管麻叔谋式的官员。各位!各位父老!你们想想,到那个时候,你们生活会怎么样呢?是比现在强呢,还是不如现在呢?” “嗡——”老百姓一听,又开始议论了,很多百姓就点头:“是!是啊!再换过来一个官儿还不如咱们李大人呢!相比之下,咱们李大人给咱顶了多少雷呀?很多的赋税都没收啊,很多的时候体恤咱百姓啊……” 大家一发出这种声音,李世民一看,行了。“各位百姓!各位父老!我知道现在是多事之秋啊,让大家再去修建晋阳宫,消耗民力。但是,这是朝廷的命令啊!皇上要巡游北塞,来咱们太原。咱们得保障皇上的安全,咱得保障皇上的住宿呢!咱这么想:如果咱这晋阳宫修好了,龙颜大悦,一摆手,免除咱们这里几年赋税,那不也捞着了吗?另外呢,各位放心,只要朝廷工程款一来,我立刻先发给大家!我们老李家绝对不会失信百姓,朝廷也绝对不会失信百姓!如果大家还不放心,这么着,我李世民私下跟每位参加晋阳宫建设的民夫签一份合同,我私人再欠你们一份!如果朝廷那一份你们得不到,找我李世民、找太原侯。到那个时候,你们就算把太原侯府给砸喽,我们都不说一句话呀。那么再说农忙,咱们绝对不能够耽误农忙啊!这么着,我太原府有兵,这兵将虽然不能够参与建设晋阳宫,但是作为兵也有屯垦之责。这样,由打明天开始,我让这些士卒帮着咱们农户抢收麦子,以补抽调民工而致使收割麦子的农民人数减少啊。这样一来呢,从大家中抽调役夫赶紧地为朝廷修建晋阳宫,而我抽调兵卒为大家收割麦子,两全其美!各位!不知大家意下如何呀?” “呃……”老百姓一看,这二郎三下五除二把这事儿全解决了!那我们还说啥呢?我们要说真地不去修建,确实晋阳宫盖不起来。那皇上一震怒,给我们选一个坏官,那我们可就倒霉了。跟着李家父子这些年活得还算太平啊,天下各地那么乱,我们并州这一带还算安康啊。于是,大家都瞅那几个带头的。 那几个带头的都瞅着那老头儿:“老爷子,您看这事儿?” “啊,呃……各位,我、我是没啥呀。主要是大家伙儿不是说这、这、这不太公平什么的吗?” “呃……我、我、我们也……哎呀……反正是私底下大家都这么说,嘟嘟囔囔的。这不是……这不是昨天碰到那、那、那、那个客爷了吗?客爷这么一煽动,咱、咱觉得应该找这官府理论理论。呃……所以,今天这不就来了吗?另外呢,人、人家也给点银子。唉!这……这……哎呀……反正……” “行行行行……这事别说了,这事别说了……” 虽然他们话音不大,李世民听见了。李世民明白呀,这肯定有人暗中煽动啊。这是谁呀?在这个节骨眼上煽动民心,动摇我李家的根基呀,这不拆我们台吗?我一定暗中查访,把这个惑乱百姓之人给挖出来。 百姓就这样,听到这头有理,啊——噌!火上来了。这边稍微安抚安抚,百姓一琢磨:人家也对。“那好,你这么着,我说二公子啊——” “老人家——” “呃……你看我们既然都来了,你要说让我再让父老回去,这、这、这玩意儿也说不出口。你看是不是先支一部分我们的这工程款啊?先支一部分让大家好安个心。咱也不能说并州一点儿钱没有,好歹也给我们一点安家费,我们才好放心地……呃……去修晋阳宫,让家人在家里待着也不至于挨饿呀。” “对对对……二公子,我们觉得,呃……给我们点钱,预支一点钱行不行?” “呃……这……”李世民一看,如果说“不行”,群情激愤呢。但如果说“行”。其实李世民知道,现在并州府库没银子了。怎么?拆迁也得花钱呢。能够用好言把人家和尚啊、老道啊,请出寺院道观。那算好的呀,那也得给人先盖安置房啊,那也得花钱呢。有那不好说的,就得先去赔付人家钱呢。所以,现在并州府库钱粮吃紧呢。但是,如果不给他们,群情激愤闹出民变更不好说呀。李世民说:“好!各位,这么着吧,给我三天时间。现在府库确实一文钱都没有了。给我三天时间,我李世民把我们家财产变卖了,我也给大家先支付一部分工程款!大家看可不可以?现在一把抓,让我拿,我也拿不出来。等我三天、宽限三天,我变卖、变卖我的东西……” 李世民这么一说,哎哟,百姓们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怎么能逼着人二公子要卖东西啊? “行了行了……呃……各位父老,我、我看今天这事儿啊……呃……看在二公子面上、看在太原侯面上,呃……咱先散了吧。呃……三天,二公子,我、我们等您三天。三天要是真的见不着钱,我也不好控制……” “老人家,我明白。既然我李世民答应了,三天一定给大家兑现!” “呃……好好好……各位,散、散了吧,散了吧……” 李世民说:“散是散了,但是这活可不能停啊,晋阳宫还得盖呀。” “这我们明白,我们明白……” 李世民说:“大家放心,盖晋阳宫,每天三顿饭,我李世民绝对保证大家吃得饱饱的,有力气,绝对不会饿着大家!” “多谢二公子,多谢太原侯……” 这一次民变被李世民三言两语平息了。 哎呀……殷开山、段志玄等人擦了一下额头上冷汗——好悬,今天官兵没给老百姓打起来呀,幸亏二郎过来了。 把老百姓送走了,大家谁也没发现,在旁边一树林里一直有一个戴着斗笠的人在那里观察着一切呀。一看,百姓走了,这人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密林当中。 温大雅、长孙顺德赶紧过来:“二郎,二郎!幸亏你及时赶到啊。不过呢,你现在答应三天之内要给他们付个首付,付一个预付款。现在咱们府库空虚,上哪儿找这笔钱去?” 李世民说:“这个你们别管了。我现在赶紧回去报告给我父侯,我们想办法。” 就这么着,李世民赶到太原留守府见到自己父亲李渊。 李渊也得到禀报了,把李渊还吓一跳啊。李渊这边已然让官兵准备了,随时要开过去救二郎去。一看二郎回来了,赶紧问:“二郎,怎么样,没伤着吧?” 李世民说:“没有啊,没闹起来。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李世民把刚才发生的事给父亲全部说了一遍。 李渊一听,眉头一皱,“唉!二郎啊,你解决这问题不算不对。但是,你答应三天给他们一笔钱,过于唐突了。咱们现在府库空虚,上哪儿找这笔钱去?” 李世民说:“父亲有或没有,咱们得做出一个态度来。” “哦,哦?二郎,此言怎讲?” “其实百姓他未必真的要得到那笔钱。咱们李家在这并州这么多年,并州百姓和咱们李家可以说是水乳相容。父侯爱民如子,百姓心知肚明。只不过我认为,这是有人暗中煽动,激起了百姓心中不平,这才出来闹事啊。我们现在只须要做出态度——我们赶紧地变卖家产,到大街上把咱家的家产往外这么一亮。其实这个动作就足以说明咱们老李家的诚心呢——不是我们老李家要难为百姓,实在是朝廷要难为百姓,这跟我们老李家没有关系。我们老李家为了补贴百姓,宁肯把自己的财产拿出来先期付于百姓。那么百姓的心都是软的,只要我们这个态度拿出来了,我想能拿这笔首付款的人并不一定那么多。而且,还会鼓舞百姓士气,尽快完成晋阳宫啊!” “哦,哦!哦!”李渊手捻须髯看了看儿子,目露嘉许之色呀。“二郎啊,这驭民之术——哎呀……你比父侯我还要精通啊!” “父侯啊,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好!这场戏你来安排!要父侯我怎么演,我听你的!” “父亲,您只须要这三天就出现在咱变卖家产的现场也就行了。只要您出现,就代表着您的心和百姓在一起。” “嗯!明白了。好,就这么着!先把你娘的首饰拿出一匣子来,先卖它!” “是!” 大家都知道李渊太渊侯跟夫人窦氏感情笃深。尤其窦氏去世之后,李渊经常哭泣,经常思念这位夫人。甚至当着大众,只要一提到夫人,李渊就掉眼泪。大家都知道李渊多么爱这位窦氏夫人。但是,李渊先把窦氏夫人一盒子生前所用的首饰拿出来了——我先卖这东西。而且,李渊抱着这匣子首饰第二天一大早就出现在太原侯府前的空地之上。 李世民早已经在这里搭了座棚,变成了“变卖家产交易所”了。李世民把自己的什么宝剑呐、盔甲呀、箭袋、箭囊啊,什么所用之物啊拿出一大堆。李建成也把自己家的东西拿出一大堆。 李渊就拿出这一匣子东西,在这儿掉着眼泪跟老百姓说:“盖晋阳宫这是朝廷的命令、皇上的旨意!咱们身为臣民,只能服从,不能违抗啊。百日之内,工期甚紧。百姓要我们先出钱。但是,公布的工程款到现在没有拨下来呀。为了不失信于百姓,我们老李家先变卖家产,先给百姓付个首付!大家看,我手中这匣金银首饰乃是我夫人生前所喜爱的。我想我夫人生前就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内助啊。她如果活到今天,也一定会投一个拿出她的首饰变卖给大家付这个钱呢。所以,我就代她变卖这一盒首饰!我卖纹银五百两!卖完了立刻支付给建造晋阳宫的役工们!总之,只要我老李家在晋阳,农民工的工资就不能拖!” 第665章 老法师驻锡天龙寺 第六六五回 老法师驻锡天龙寺 为了支付役工一部分工钱,李渊、李世民李氏父子在太原侯府门外是展开义卖,把家里的家什都拿出来了:“这是我们老李家私人财物。但是为了晋阳宫按期完成,另外也不能拖欠役工们的工钱呢,我们老李家也于心不忍。所以,求各位仁人义士多多买吧,我们便宜卖!”这李渊还挤出几滴泪来,把自己老婆的一匣首饰就卖五百两银子。那里面可都是金银珠钗呀,就那玩意儿,要真地去卖,价值何止千金?几千两银子那也不换呢!另外又是窦氏夫人生前之物,意义重大。但是,李渊掉着眼泪说了:“为了百姓,为了役工,我……我不要了!我想我夫人如果今天活着,也会支持我这作为的!各位慷慨解囊吧。便宜呀,只要付银子,我马上把这银子付给役工!” 李世民也把自己的宝贝弓箭拿出来了。李世民爱射箭呢,那多少良弓啊,全摆出来了。李世民又爱马,把那良马拎出来;李世民爱打猎,把那架的鹰牵出来、猎犬牵出来,全卖! 长孙夫人把自己的钗环还也都拿出来跟夫君站在一起。再看长孙夫人身穿着粗布衣服。怎么?丝绸绫罗的都堆在一起——我都卖了,都捐了,为了百姓嘛! 李建成、李元吉、李神通、李道宗等等老李家的人全都把自己家的家当拿出来了,在李渊带头下进行义卖! 同时,官府通知并州太原城那些达官显贵们,尤其那些土豪士绅们:你们有钱呐。现在不让你们捐银子,来买我们东西还不行吗?让他们过来等于拍卖。 这一下子,轰动了整个太原城。老百姓能不知道吗?中国老百姓心地善良。您看,您要是逼老百姓,那老百姓站起来就得斗倒你!但一旦说您这边对老百姓好,稍微地善良一点儿,这老百姓的心就软了。哎哟……很多百姓一看,咱能够在太原这些年平平安安过日子,那因为谁呀?还不是因为太原侯李渊吗?如果换了其他官员,咱也跟大隋其他地方百姓一样,不也得饱受战乱、饱受屈辱吗?现在就因为人家不给咱钱,咱不干活儿,人家脑袋就保不住。人家没办法,这么大一个太原侯变卖家产呢,就为了咱呐。盖晋阳宫关人家老李家什么事儿啊?这还不是昏君他要盖的吗?盖不完要杀我们太原侯的头啊。没办法,把人家逼成这份儿上,两面夹击受夹板气呀。 “这……我、我、我、我表个态!”有老百姓表态了。“我、我这些天呢,我出份力!那不能说让侯爷光保着咱,等到咱出力的时候,咱往后缩。要那么仨瓜俩枣儿的干嘛呀?有那个银子吃饭,没那个银子我们家也饿不着!我吃糠咽菜呢,我……我、我反正先上!先上工地上去干去了啊,我、我不管你们了!” 有这么一个觉悟高的,那就会带动其他人呢。有那觉悟低的,“那不行,我、我、我想要几个……哎……”一看人家都发扬精神,人家都走了。“那……那我也跟着去吧……”脸面不好看,他也跟着去了。 这边呢,确实也卖了不少钱呢。把那些士绅土豪召集过来,能不掏钱吗?哪能看着太原侯在这儿卖东西吗?能拿钱买太原侯东西吗?也就得挑几个不太重要的、什么弓啊箭啊的买了,给不少银子,这等于连买带捐呢。 您看,这就是李世民的过人之处啊。又能买百姓的好,还能让百姓给自己干活,还能够鼓舞士气,还能够表现自己老李家不愿意负百姓之心……一箭N雕啊。 站在街角有一个戴斗笠之人,一看,暗挑大拇哥:“罢了!这个年轻人居然有如此高超的驭民之术,而且有如此高超的演技!” 什么叫政治家呀?政治家就得该掉眼泪掉眼泪、该发怒发怒。一刹那是刽子手,一转脸又成活菩萨了,那叫政治家。你没有一点本事,能当政治家吗?政治家跟政客那不一样啊。政客那是完全为了谋求自己的利益无所不用其极。政治家不一样,政治家要达到利益的最大化——我得利益了,也不能太损害百姓利益。就跟刘备似的,我哭两嗓子,大家都跟着我干,没钱也跟着我,心甘情愿的,认为跟着我干就是谋求大家的利益。这叫政治家! “这个十六岁的小男孩儿居然有如此老辣的政治家手段。哎呀,我不如也!我走遍中国大江南北,也看到过很多的这风云人物。各地官员要是遇到此事,肯定派官兵镇压呢,拿着刀枪在百姓后背上一杵:谁敢不干呢?不干宰你!要什么钱呢?!没想到人家轻松化解,让百姓老老实实地没钱给他干活。嗯!好!李世民,看来在这一点上你比我高啊,我服了!但是,你这只不过耍了一个手腕儿啊,你这就等于曹操耍奸诈之计。你到底内心怜悯不怜悯百姓?我还不知道呢。等着!等着呀!我还得找你麻烦!”这人一转身走了。 李世民当然不知道了,在这里义卖一天。 再看老百姓,没有逼账的,全都跑晋阳宫那里干活去了。 第二天,李世民让大家继续在这里义卖。怎么?他不能老盯着呀,李世民还得盯着其他的呢,到工地上跟大家一起干活。李世民短衣襟、小打扮,穿着七分裤。说:“那年代有七分裤吗?”有啊,农民都穿七分裤。怎么?好干活呀!往上稍微挽一点,上面穿着坎肩,赤膊上阵,跟着役工们一起抬木料、抬砖块。 哎哟……这役工于心不忍啊:“二公子,这些粗活不是您这公子爷干的,交给我们吧!” “不,不!盖晋阳宫是咱们晋阳太原每一个百姓的责任。我作为晋阳百姓一员,我也得干呢!” 要么说这做领导的扫大街去了、帮着老百姓剥玉米去了,有的说:“这是作秀!”对!这秀就该作呀!怎么?你领导干部得带头啊。你不以身作则,你不带个好头、做个表率,怎能领导百姓往前呢?所以,该作秀就得作秀。你天天地在办公室一待,你看老百姓骂你不骂?你连出来都不出来!反过来,你出来跟百姓打成一片,哪怕就干一上午活呢,哎,百姓的心气也足了,民众的心理也平衡了。这是一个人领导能力的体现呢,不能够完全以作秀不作秀、装模作样来进行概述。“作秀”、“装模作样”这都是不懂政治的人说的话、没有领导力的人说的话。 李世民就在这里给大家做表率,干了整整一上午。李世民有一把子力气,老李家没有力气,能射硬弓吗?那定唐刀能舞得起来吗?过去一说《隋唐》,好像李世民就是个文弱书生似的。不价!李世民的武艺不次于瓦岗五虎上将啊。不然的话,能当马上天子吗?在这里干了一上午。 哎哟,役工们干劲十足,喊着号子干。等到开饭的时候,“哎,我们再干完这一点儿……”大家还想加班呢。 李世民说:“不不不……大家赶紧吃饭!我说了,在饭食上绝对不会亏待大家!” 李世民端着个碗跟大家一起打饭,一起往那儿一蹲,坐在那里吃。您想想,那是什么劲头? 吃完饭接着干啊!没干一个时辰,由打外面跑来一匹快马,从马上飞身跳下一人,“噔噔噔噔……”一路小跑:“二公子呢?二公子在哪呢?!”跑到李世民近前,“二公子!二公子!” 李世民正跟人扛木料呢,一听有人报告,赶紧地把木料放下,擦擦汗。一看是一个报事的:“什么事?” “二公子,您快去看看吧!快去看看吧!刘文静刘大人他……” “肇仁怎么了?” 肇仁是谁呀?刘文静的字。 “他……他在天龙寺被人给拿住了!不光是刘大人呢,十来个衙役,包括二十多个役工,都被人给抓了!” “啊?!”李世民没听明白,“天龙寺谁抓他们呢?” “您、您赶紧去看看吧。是今天刘大人带着衙役、役工到那里要去拆迁天龙寺。原以为,到那里,慧明长老能够通情达理让出天龙寺,这些役工帮着和尚们搬运家什就成了。没想到啊,慧明长老直腰脑袋,说,他现在不是天龙寺的住持了,天龙寺已然被人给买下来了,他说话不算。那刘大人就问:‘谁说话算呢?’他就请出一个人呢,说:‘现在天龙寺是这个人的,得问这个人。’刘大人当时拿着太原侯亲笔信交给了这个人。这个人拿过信来,嘿嘿一笑,‘嗤!嗤!嗤……’三把两把就把太原侯的信给撕了呀。说这座寺庙是他的,谁也不许拆,他也不让人拆!刘大人苦口婆心地说:天龙寺乃是太原第一大寺,里面很多的木料很难得呀,盖晋阳宫就得需要啊。等进阳宫盖好了,一定重修庙宇、再造金身呢……总之,刘大人办事您还不知道吗?好话说了一箩筐啊。可这人一个不同意、百个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不但不同意,还出口伤人呢,骂刘大人是朝廷鹰犬,说刘大人是仗势欺人。还说:‘不要说是刘大人来,就算是太原侯李渊来——’呃……这……‘他怎么来怎么滚!他敢动手,那就让李渊尝尝爷爷的厉害!’” “啊?!”李世民一听,剑眉倒竖,虎目圆翻呢。李世民是有火气的。咱说了,李世民个人性格是豪侠性格。什么叫豪侠呢?心胸宽广,平常仗义疏财,非常讲义气。但是,如果有人敢跟自己瞪眼,那豪侠按照李太白来说就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啊!这就叫豪侠呀。一听——这是谁呀?如此猖狂!而且在天龙寺啊!哪个寺院会出问题我都想过,唯独天龙寺它不会出问题啊!另外,天龙寺住持慧明法师那是什么身份呢?那是什么武艺呀?跟我们老李家什么交情啊?在这个问题上没有想到他会阻止啊。李世民赶紧吩咐:“快!快把我的衣服拿过来!”怎么?穿好衣服赶紧我走一趟天龙寺,我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好!” 有下人赶紧地过来服侍着李世民穿上了衣服,头戴束发银冠,身穿扎襟剑袖,呵!帅气!有人把马牵过来。李世民飞身上马,是直奔天龙寺。 说到这里,咱介绍一下天龙寺。天龙寺可以说是当时太原城中第一大寺,就在太原城西北角。这个地方比较的僻静,远离太原市区,是一方净土。据说,这座寺院始建于东汉。当时流传这么一句话:“先有洛阳白马,再有晋阳天龙。”洛阳白马寺据说是中国第一座寺院,天龙寺据说是第二。您想想,年份多久了?李渊来到太原之后,就把天龙寺当做他平常祭祀个天地、祈个福的这么一个政府性的宗教场所了。所以,天龙寺在李渊的庇护之下真正地成为了太原第一寺院。后来天龙寺的老住持死了,新住持还没有认命呢。正这个时候,由打外地逃难来到太原一个老和尚,直接地就是逃难逃到了太原留守府上,来见李渊呢。 李渊接见这个老和尚一看,“哎哟!”李渊大吃一惊啊,“这不是五空长老吗?!” 五空长老您还记得吗?临潼山永福寺的老方丈啊。想当年,这李渊临潼遇袭,差一点被杨广杀了。多亏了秦琼秦叔宝及时楂树岗救驾,把李渊给救了。结果,窦氏夫人身怀六甲要生孩子,天降大雨,没办法,发现了临潼山上的这座永福寺,躲到寺院里。永福寺主持五空长老非常热情,腾出禅房给夫人分娩。一个炸雷一响,给打下一个孩子来。五空长老给起个名字叫做李玄霸,说白了就是李元霸,这就是李渊的三儿子。在这里住了几天之后,李渊走了。为报秦琼救驾之恩,李渊特地派自己的女婿那位柴绍柴嗣昌到这里修建一座穷五大帝庙,就在这永福寺内。所以,五空长老跟李渊的关系特别好。 那五空长老怎么来了呢?咱前文书说了,宇文化及要害长平王邱瑞。他哪知道,这邱瑞比他还奸、比他还滑。邱瑞跟这五空长老关系莫逆,早就在人家这里挖好地道了,就预防着有朝一日自己身陷不测——我就来到临潼山永福寺,我由打密道走!当然,当时长平王邱瑞不在这里,在瓦岗山呢。但是,邱瑞告诉侯君集:到了长安城,把自己家眷让邱福带着、带着老王妃到永福寺降香。其实,人家偷偷地钻到地道跑了。结果,在长安城监视老王爷全家的宇文成都手下的人扑了一空啊。赶紧上报朝廷。朝廷一听,勃然大怒,知道这老王爷投靠瓦岗了。那还了得?看来,这个永福寺的和尚没个好东西,先把这方丈抓住!要抓五空长老。结果,过来扑空了。别说五空了,连这整座永福寺大和尚、小和尚都没抓住一个。怎么?全部由打地道跑了!五空长老把这寺庙里的金钱分一分,大家各奔东西吧。他就带着几个亲信的弟子投奔太原侯李渊来了。 五空长老知道李渊这个人宅心仁厚,绝对不会不管。不然的话,你说让我们几个跑哪儿去?我年岁这么大了。到这里,五空长老毫不隐瞒,就把事情告诉了李渊。五空长老就说了:“老衲我是来躲难来的。没办法,谁让长平王从我那里走了呢?这事也不怨我,我又不是成心窝藏长平王的,还望太原侯能够收留我。” 李渊一听,哎哟,这要被国家知道了,可这可了不得呀!我收留你在哪儿呢?哎!这天龙寺老方丈不是刚死吗?现在还没有挑选新任方丈呢。这么着吧!李渊眼珠一转,干脆拨款在其他地方另盖一座寺院,把天龙寺现在的这群和尚全部调到那个寺院去。现在不是没有新主持吗?我选一个新住持,选你们那么一个头儿到另外一个寺院当住持去。天龙寺让出来让五空长老驻锡天龙寺,“以后这地方那就是您的道场了!”然后,又找来其他的一些和尚填充其内。 这五空长老自己带了一二十名个和尚,再加上一些新和尚,行了,又成立了一个僧团。说:“为什么不用原来的和尚?”怕原来的和尚嫉妒——你凭什么空降一个呀?我们是天龙寺人呢,这一群和尚哪来的?再节外生枝。把你们调出去,给你们一座更好的寺院、新的设备。你们没什么说的了吧?说:“为什么不给五空长老盖个新寺院呢?”盖个新寺院不招人耳目吗?还是让你住到老寺院里。不知道的哪知道又换了住持呢。老庙里住着个老和尚,这不顺理成章吗? 不过,李渊跟五空长老也商量说:“老法师啊,您这个法号是不是改一改呀?你要再叫五空,万一这个名声走出去,难免会引起别人怀疑。” “阿弥陀佛——太原侯言之极是!嗨!名字那就是一个代号,连这臭皮囊都可舍,何况名字乎?老衲又给我自己起了法号,我就叫做‘慧明’,您看如何?我手下这些和尚都改法号了!” “如此甚好。 所以,这五空长老驻锡天龙寺后就改法号“慧明”了,谁也不知道其实他就是临潼山永福寺的五空长老。 说:“李渊为什么对五空长老这么好啊?” 一则,人家怎么说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跟自己关系不错,跟自己的女婿柴绍柴嗣昌关系更好,他跟柴绍的父亲是莫逆之交啊,柴绍后来就在那里学习,人家收留柴绍好多年呢。看在自己女婿面儿上也得收留。另外一点,李渊知道,这老和尚可了不得,乃是一位世外高人呐,身怀绝技。世人不知,但李渊知晓。他怎么知道?柴绍告诉他的。所以,李渊把这老和尚就安排到天龙寺。 过了仨月,李渊过来说:“老法师,您在这儿住得怎么样啊?” “啊,老衲住得特别好,多谢太原侯!” “不谢,不谢。老师傅啊……哎呀……我呀,有一事相求,万望老师傅答应!” 第666章 小元霸拜师慧明僧 第六六六回 小元霸拜师慧明僧 正说到五空长老躲难躲到了太原。李渊真不错,把天龙寺腾出来,让五空长老到天那儿再继续做方丈。带着他的门人弟子二十多个,又给他招来一些小和尚。那个年代,为了逃兵役、逃徭役,家里穷就当和尚的也不少,甭管真信佛、假信佛,反正是剃光脑袋皮儿就可以过来当和尚,给他充数。这么一来,天龙寺又兴起来了。为了安全起见,五空长老改了法名叫做慧明大和尚。 由于李渊跟慧明关系莫逆,李渊更是把天龙寺当自己的一个私人会所了,有一些不便公开的会议,往往来到天龙寺召开。或者有的时候,到这里避避暑、度度假,跟慧明长老下下棋、聊聊天儿,消遣消遣。基本上天龙寺就快成李渊的私人寺庙了。 一晃几年过去了。这一天,李渊又来到天龙寺见到慧明长老。就见李渊面带难色,向慧明长老求救:“请老方丈、老法师能帮帮我呀。李渊我有一事相求,还望法师勿辞。” 得!慧明长老一听,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住人家这里,那人家有什么相求,你就得答应啊。“啊,太原侯有什么事情尽管讲来,只要老衲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而为呀。我就怕我年岁太大了,这事儿我做不了。” “能!能!一定能!一定能啊!不是别的事儿。唉!法师啊,您也知道,弟子我的夫人给我生了四男一女啊。女孩子就不用说了,嫁给柴绍了。男孩子,老大李建成马上成人了;老二叫李世民,也不用我费心;小的叫李元吉,不太懂事儿呢,也没什么事;唯独老三呢,您还记得吗?就是在您永福寺里产下的那个孩子。也不知道是怀他的时候受了惊吓呢,还是说产他的那一天电闪雷鸣的。总之,把这孩子生下来之后,这孩子是半傻不呆的。您要说他是傻子。有的时候,他还有鬼主意;您要说他精吧,有的时候不通人情,听不懂人言呢。 “哎呀……长相那就别提了。法师,您看看我,您也见过我的夫人。我们夫妻不能说长相多么端正吧,但是也还算说得过去。我的这几个孩子你也基本上都见了,都长得还行。但唯独这个老三李元霸呀。哎哟……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呀,长得就跟雷公崽子似的,皮包骨头、瘦骨嶙峋呐,挖苦脸、嘬腮帮啊,浑身都是红色的小绒毛,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呢。说不长肉长个儿也行啊,个儿也不长啊!瘦瘦小小看起来像弱不禁风的样子。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子天生有力气,身手不知道轻重啊,身边带着小厮,没有几个没被他弄伤过的,拿手一扒的,人家就得骨断筋折。每年我光掏这医药费都掏了老多钱了,没人能看得了。 “小的时候还好,现在逐渐的长大了,都已然七八岁了。我说该读书了吧,让他跟他哥哥、跟他弟弟一起读书吧,我又怕他在那闯祸,搅扰别人。于是,给他请一些私塾先生到他那里去教他。这孩子真是个逆子!非但不认学,反倒是给他请一个先生,他把人先生打跑了;请俩先生,他把人先生揍得骨断筋折,人家先生瘸着腿过来跟我讨要医药费。前前后后让他打跑了有八个先生了。现在再请人,没人来了。那先生说了,打死他,他也不来教三公子。哎呀……把我气得呀。我说管教吧,但是我的母亲、他的祖母,我的夫人、他的娘,这娘儿俩那护得跟宝贝一样,不许打、不许骂,把他给骄纵惯了。我一看,这孩子要照这样下去,放在家里头就算废了呀。 “不过呢,我也发现这个孩子不爱学文,倒喜欢练武啊。因为我们家那也算是马上世家呀,经常有一些武术家在家中演练。他的几个哥哥兄弟从小也都练武,他在一旁看着。虽然没教给他,但是这孩子,哎,看两遍他就会了。在自己房中拿根棍儿、拿个小木头锤儿瞎练。问题是这孩子不知道轻重啊。我说了,又有一膀子力气。哎呀……就他那屋,被他打坏了好几次啊。就那墙都被他打塌了几次。院里原来有假山呢,那假山都平了,他‘咣’一拳,这假山就掉了半拉。再抬腿,这假山下半拉又没了。哎哟,这孩子简直就是个破坏王啊!给他请了一些武术教师吧,那也不行,跟这孩子拆招,这孩子一旦是不高兴了,哎!一拧人家的胳膊,胳膊折了!有的时候一着急,抓住这人腰带,‘柔——’把人扔墙外头去了。所以,被他打跑的武术教师也已然有九个了。 “现在是,文的先生不敢教他,武的教师也不敢教他呀。那您说,把这孩子放在我府上不废了吗?哎呀……成为我一块心病啊!每天回到家里头我脑袋都疼!看见他,我就想发火!但是想发火,说实在话,我也不敢呢。这个孩子浑浊懵愣。有的时候,他跟我瞪眼睛;有的时候他攥着他的小屁拳头往前跟步……我都怕他呀!所以,我思前想后,我觉得,法师您德高望重,您是个大德呀,而且武艺高强。另外呢,咱的天龙寺这个地方比较偏僻。说实在话,我这孩子放在家里头,那穿厅过府的老是来客人,这客人见了就得问呢。一问,我就丢一次人。一问,我就丢一次脸!我现在对这孩子烦坏了、腻歪透了!所以,我的意思,能不能把这孩子送到天龙寺,送到法师您的面前,给您做个徒弟?您打也打得、骂也骂得!您能调教出来就调教出来,调教不出来就让他在天龙寺待着。他如果对佛学感兴趣,以后把他剃了脑瓜皮儿,哪怕在这当和尚呢,也算是有条生路。您说对吗?所以,法师,我有这个要求,还望法师不要推辞啊……” “哦,哦……”慧明和尚一听,好家伙!等于你们家里出来这么一个破坏王,你们管不住了,要送到我这儿来,要来破坏我的天龙寺啊。你给他请了十来个老师都教不了他,被他揍得骨断筋折的,你、你让他过来,我调教他?我这么大年纪了,我这骨质都疏松了,他要一扒拉我,我还不散了架呀?但是,这话不好说呀——住在人家天龙寺,人家冒着险收留自己,让自己给人家孩子当个老师,自己都不答应,那太原侯的面子往哪儿放啊? 慧明长老这么一犹豫,李渊看出来了:“老法师啊,您跟这孩子有缘呢,这孩子就是降生在永福寺您的禅房当中啊。另外,这孩子的名字也是您老人家给起的呀。也就是说,这孩子一出生,您就是他的师父啊!您说,原来您在临潼关永福寺那么远,怎么会又到我太原来到天龙寺呢?这不就又是缘分吗?!所以,还望大师父您慈悲收下这个孩子吧!这么着,我也不让大师傅白收!”说着,李渊一伸手,由打袖子里头掏出一张纸来,往慧明长老面前一放。 慧明长老一看:“太原侯,这是什么东西呀?” “这是天龙寺的房契呀!我把天龙寺房契由打天龙寺那些和尚手里给买回来了!我呢,就把这张地契当束修,望法师笑纳!” 束修就是学费。你收我孩子,我把这座寺院送给你!过去只是让你在这里做住持,这寺院不归你。现在呢,成为你私人财产了,以后你的佛子佛孙永远在此传灯下去,你的法脉不绝,天龙寺就是你的道场了! 慧明和尚心说话:财物乃身外之物,难道我就贪图这座天龙寺吗?但是,他也明白,这是人家李渊没办法表达谢意了,故此给自己这么大的一个人情啊。“嗯……”慧明和尚点点头,一摆手,让旁边的侍从小沙弥就把这张房契拿走好好地保存。以后这天龙寺就是我的了,我爱出手就出手,我爱保留就保留。“好吧,太原侯,既然您这么说,老衲怎敢不从命啊?请把三公子带来让老衲看一看,您看如何呢?因为老衲我也不敢说能不能管教于他。” “一定能!一定能!即便是管教不了,这寺庙里有的是空院,给他一个院儿,让他折腾去就行了,就别在我太原府闹,给我丢脸,我就阿弥陀佛了。另外呢,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因为现在皇上要打高句丽,要让我去督办粮草,我也不敢不亲自去督办呢。我这要是一离开太原,那我在府中的时候还好,我还能够压制住这小子,如果我不在,我怕无人管束于他,在府中再闹出乱子、弄出人命来,那就不得了了。所以,只能放在大师这里,让大师管束。” 啊?!慧明一听,来闹我?!好好好……哎呀,慧明和尚心说:反正是我年岁这么大了,八十多了,今天脱下鞋和袜,不知明天穿不穿呢。我知道还能活几天呢?行啊,别驳了太原侯的面子,让那孩子过来,也许他今天过来,明天我就死了呢,那样也烦不了几天。慧明和尚毕竟是位大德,点头应允了。 哎哟!李渊高兴坏了,赶紧回去了。第二天,李渊就带着自己这个小儿子李元霸来到了慧明和尚近前。 这是什么时候呢?咱得给大家说明白了,这个时候正是大隋大业六年,也就是公元610年。这年李元霸多大呀?这年李元霸才八岁!咱这部《隋唐》您看吧,人物岁数不会差!过去说《隋唐》的很多人不去梳理这个人物岁数。往往说到最后,宇文成都还像帅小伙似的。那罗成永远是二十岁刚出头儿。似乎隋炀帝登基没有两年就不行了,又看琼花、又下江南……这是因为他们说这书没有梳理历史线、没有梳理人物的岁数。这人物岁数那是一定的,你不能说去年一岁,今年一下子十三岁了,没有那回事儿。咱这书说得清楚。这李元霸什么时候生的呢?隋文帝仁寿二年(602)这一年秋八月降生在临潼山永福寺。那么到了公元606年,就是大业二年,这一年,发生了三围瓦岗寨事件。邱瑞统兵带队要去打瓦岗,然后让侯君集到长安城把自己家小偷偷地由打永福寺逃离到了岗山。他的家小一走,五空长老就这位慧明就在永福寺待不了了。于是,赶紧带着徒子徒孙也由地道跑了出来直奔太原。也就说,大业二年,李元霸四岁的时候,这位慧明长老到达太原,驻锡天龙寺,在这里一住四年。 今年是大业六年,也就是隋炀帝二下扬州那年。李渊霸多大?八岁!八岁的小男孩按现在尺码来说怎么着也得长到一米二以上了,很多孩子一米三、一米四都有了。那是现在,过去怎么着也得超过一米了吧?但是,李渊带着这个孩子来到慧明长老跟前,慧明长老一看,哎哟!就见这孩子一米都不够,按现在尺码来说也就是八十来厘米,长得真是跟小鸡崽子似的,瘦小枯干呢。看到李元霸,他就想起来那侯君集了。慧明长老见过侯君集,一看,跟那侯君集有点相似,但是侯君集比他还长得大气一点儿。这位窄天灵盖,窄脑门,挖苦脸,深眼窝,眼窝里头一对小黄眼珠,这个眼珠亮如明灯。鸡鼻子,雷公嘴,嘬腮帮,查耳朵,就是俩大招风耳朵。伸出胳膊来跟那麻杆儿差不多少,除了皮就是骨头,要是没这皮包着骨头,这骨头架子就得散喽,要是没有这骨头撑着皮呀,“啪!”这整个人就得瘫喽,就这么一孩子,小胳膊、小腿儿,看那意思,刮一阵风就得把这孩子给吹跑喽。而且浑身上下长着一身毛,这是胎毛未褪,胎毛泛红,表面上红彤彤的,就跟那桃似的。越看这人越像个猴,又像个雷公崽子。穿得不错——束法金冠,身上也是扎襟剑袖。您想想,太原侯的儿子穿得能次的了吗?但是,穿在他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还不如给他一般的衣服穿呢,就这豪华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衬不起来。 李渊把这孩子领到慧明长老近前,赶紧一推这孩子:“还不赶紧地见过慧明长老?!跪下!以后他就是你师父了,知道吗?!给师父见礼!” 李元霸被爹这么一推,斜楞眼睛瞥了他爹一眼,撇了撇嘴:“哪……哪……哪个是……是我师父啊?” 哎哟!慧明长老一听,这位还磕巴,结巴嘴! “这位慧明长老未来就是你师父!你最近就留在天龙寺好好地跟慧明长老学艺!听明白没有?!” “哎……哎……哎呀,就……就……就就就……就这……这……这位老……老……老……老和尚啊?这……不……不……不……不……不够揍啊。” 啊?慧明长老一听,好家伙,头次见面要憋着劲揍我呀? 李渊一听,这个气呀,“你这个小畜生!天地君亲师,师徒如父子!他就是你师父,就跟你爹我一样!哪能够随便揍呢?” “啊……啊……我……我……我知道,不……不……不……不随……随……随便揍,一……一……一天呢,也就揍……揍三次就行了……” 慧明长老一听,好!一天要揍我三次啊?一次也挨不了啊!这孩子真是可恶啊!看得出来,李元霸那个神色就没有看得起自己。慧明长老一点也不生气,笑眯眯地看着他,把手一摆:“不跪就不跪吧。呃……你就是李元霸呀?” “啊……啊!对!我……我……我就是霸……爸爸……爸爸爸爸……” 好家伙!哎呀,你就是爸爸呀?“哈哈哈哈……你可知道你这个名字是谁起的吗?” “我……我……我听老……老……老头说了,说……说……说是你……你给我起的。” 李渊一听好,连爹都不叫了,叫我“老头儿”。 “不错,正是为师给你起的呀。你还喜欢吗?” “呃……凑……凑……凑合吧,没……没……没……没有别……别的名字,先……先用着呗……” 老和尚一听,笑了,还是个小孩儿。“嗯,好,我说元霸呀,你到我门下以后,可要听我管束。如若不听,为师可要处罚啊!当着你爹的面儿,我就把话扔在这里了!太原侯啊,要是孩子不听我的,老衲处罚了,您可不要怪我。您要责怪老衲的话,那这孩子现在您就领回去。” “哎,法师,这孩子交在您手上了,那就归您管,您怎么管怎么对,我绝不插手!” “好!李元霸,近前来!” “干……干……干……干嘛?” “让我摸摸你。” “摸……摸……摸摸我?摸我干嘛?这……这……我……我娘说了,呃……呃……小孩的身体,呃……不……不……不能让人随便摸!” 嘿!个人防护教育得不错!“嗯,说得不错。但是,我是你师父啊。当着你爹的面,我摸摸你的骨骼,我看看你是不是个练武的材料。” “那……那……那……那咋……咋……咋不是呢?这……这……这整个的府……府里头就……就……就我骨……骨骼好!他……他……他们都不如我!呃……稍微一碰就断了。” “行行行……我来看看你!来来来……” “啊,好……好……” 李元霸一看:“这糟老和尚脸上都起满了老年斑了他,还有什么让他教我?干脆啊,我给他个下马威吧!我往前,他只要是一碰我,我,“啪!”往他手上戳一下、往他胳膊上打一下或者往他胸口上弄一下子,把这和尚打断根肋骨、打断个胳膊,让他知难而退,我还回我府上去。回府上跟我二哥玩儿多好啊。”李元霸敢情喜欢李世民,爱跟二哥在一起。所以,这李元霸憋着坏呢。往前跟步—— 老和尚伸手刚要碰这李元霸。李元霸猛然间一抬胳膊,“柔——” 李渊一看:“孽畜!住手!” 第667章 头一杰也有天敌惧 第六六七回 头一杰也有天敌惧 正说到李元霸出世!隋唐第一条好汉总算是出来了!咱这《隋唐群英传》说了667回了,这李元霸这才出来。为什么?岁数小,跟杨林差两代人呢。也是十八条好汉当中辈分最小的、年岁最小的。所以,出来得最晚。 李渊管不了他。另外,皇上要征高句丽,李渊忙于事务,无暇管他呀。把它放在家里头,那不就是放下一个定时炸弹吗?指不定啥时候就炸了。怎么办呢?交给天龙寺慧明长老调理,送给慧明当徒弟。怕人慧明不收,李渊真大方,一咬牙把这天龙寺给买下来了,房契给了慧明——只要是收儿子,这个地方永远是你的私人财产! 慧明没办法,看看吧。第一次见李元霸。 但,李元霸一看是个糟老和尚,根本地看不起他呀,让我跟他学艺,我学什么呀?就这位,我拿小手指头一碰就得碰零散了啊。哼!我爹呀,可能以为他年岁大有能耐。行啊,今天,我就让这老和尚吃吃亏!我把这个老和尚打残疾了,那你就不让我拜了。要么说,李元霸这小子浑浊懵愣啊,他的脑袋比较简单。一看老和尚要摸自己,看看自己骨骼怎么样。正好下手啊!李元霸小眼珠一转,假意往前。老和尚伸手要摸,李元霸心说:只要是你一摸,我左右一手,“啪!啪!”你这两条胳膊就得断!这小孩憋着劲呢。往前一跟步,肩膀头子这么一晃—— 哎哟!知子莫若父啊,李渊在旁边一看,脑袋“嗡”的一下子,知道自己这个傻孩子又想动心眼儿啊! 咱这套书中的人物,李元霸傻,罗士信也傻。但李元霸跟罗士信是两码事。李元霸属于心智不太完全,就说他的心智达不到这个岁数的孩子应该有的心智,发育不太好。其中一个是先天性原因,先天不足;另外一个是发育问题;第三一个呢?长时间在家里,受自己的奶奶、自己的母亲呵护,不让他往外跑,知道他力大无穷,怕他伤害人,不让他跟社会接触。越不接触,他接触的信息量越窄,信息量越窄,他自然心智成熟就慢。所以,对于李元霸来说,属于心智成熟的问题,有些事情想不到,并不等于这人智商就低多少。跟那罗士信不一样。罗士信是智商低,确实脑袋坏了,李元霸没有。李元霸有的时候傻奸傻奸的,有他自己的坏主意,只不过没有成熟的心智去驾驭,这些主意他就使出来了,往往闯出大祸。可能一般跟他同岁的孩子人家会琢磨琢磨:我这手一伸出来,会不会把老和尚的手臂给打碎了?打碎了,回头会不会给我惹麻烦呀?人家孩子会权衡轻重。李元霸不然呢,他光想着:你收我为徒啊?姥姥!我让你收!把你胳膊打断了!眼珠这么一转就要动手。 李渊能看不出来吗?一看:“哎呀!你个孽畜!住……” 李渊这“住手”的“手”没都没说出来,李元霸双手,“啪!”就往旁边一压老和尚胳膊。这要真给碰上啊,老和尚这两条胳膊就得断了。 可李元霸没有想到的是,人家老和尚正伸着手要来摸自己的骨骼,摸自己肩膀、头、大臂呀,这么往下摸,就这么个架势。自己突然间往外这么一撇,人家老和尚根本就没碰自己的胳膊。慧明长老那是位大德,而且是位武林高手,人家是真正的隐士,深藏不露。你一个八岁的娃娃要跟人家玩儿心眼,你能玩过老狐狸吗?老和尚早就做好防备了。一看李元霸肩膀头这么一动弹,老和尚就明白了。但是,老和尚发现这孩子一动肩膀,虎虎生风。再加上李渊告诉他说:这孩子天生的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神力,碰到什么什么折呀。老和尚也想起来了,这孩子刚一出世的时候,就把那接生婆的手指头给攥断了。看来这个孩子确实有一股子强劲的蛮力,我可不敢碰,我碰了,我的胳膊,真的折了、废了。所以,老和尚人家没敢碰李元霸。敢碰是没敢碰,李元霸左右手往外这么一分,老和尚,“唰——”突然间把双手往下一合,一手收回来,“阿弥陀佛——”右手伸出俩手指头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前一点,这叫“二指禅”呢,“啪!”一下子就点到了李元霸的檀中穴上了。“啪!”李元霸就觉得眼前“呜”这么一黑,再看李元霸打出去的手,“啪嗒!”就落下来了。 “哎!”李元霸一着急,这怎么回事儿?这老和尚手怎么杵到自己双乳之间了呢?“这……这……这是?我……我再打你!嗨!”李元霸把双臂往回这么一扣,要抓老和尚的手臂。老和尚一看,不能被你抓住。抓住你一掰,我这手腕子掉了。“嗨!”老和尚把这手往上一提。这一下子,李元霸抓空了。老和尚电光石火双指又往前一杵,奔李元霸印堂上点来了。这要是老和尚真地戳上李元霸的脑袋,那就得戳个洞。但老和尚能真戳吗?到了印堂这里,“啪!”把这手指一弯,“呗儿!”给来李元霸一个“疙瘩栗”,又叫弹脑门儿啊。正好弹在这印堂上——“哎呀呀……”疼得李元霸哇哇直叫,用手一摸,“呜——”好嘛,印堂这块肿出一个小疙瘩来,又木又疼啊,而且往外放射。 “哎呀!你……你……你……你敢打我!”“欻!欻!”李元霸把双手一抡奔老和尚过来了—— “孽畜!住手!” 李渊在旁边紧叫唤,但不敢上去。为什么呢?知道自己的儿子一旦是发了疯、发了狂,谁上跟谁玩儿啊。就自己现在上去,指不定被他勒一下子、擂一下子,骨断筋折呀,李渊也害怕呀。 “呜——”这么一抡。再看老和尚坐在那里肩膀头左卸右摇,这两拳全走空了。老和尚双掌往前一推——双掌推呀,是拿虎口往前推,这虎口等于往前一架一托,“啪!”正好打在李元霸左右胳肢窝底下。这地方有麻筋儿呢,一打,“吱溜——”“哎哟!”李元霸这双手,“啪!啪!”又落下来了。 老和尚一皱眉:“你太顽皮了!”把双掌一撤,来个老君关门,往前一推,“啪!”推到李元霸前胸,“柔——”一下把李元霸由打禅房推出去了,“啪”一下子摔到了外面,把李元霸摔得“咯”一下子。说:“老和尚不怕把这孩子摔死?”不怕。怎么?通过李元霸这么一舞吧,老和尚又点了李元霸几下子,跟李元霸身体也有接触,这也等于摸了一摸李渊霸,发现这个人骨骼坚硬,摔一跤,没事儿。又是小孩儿,重心又低,根本摔不坏呀,顶多把屁股给他摔疼点儿。 “哎哟!”果然那李元霸疼得躺在地上直捂屁股,“哎……哎……哎呀!我……我……我……我、我、我屁股摔……摔……摔八瓣了!” 李渊气得:“你这个小孽畜啊,见到师父怎么这么不尊敬?!” 李元霸捂着屁股由打地上站起来了:“哎……哎……哎呀,这……这……这、这、这老……老……老、老、老秃驴会……会……会妖魔邪……邪术啊?” “住口!”把李渊气得,当着我的面儿骂人秃驴,“还不赶紧给我跪过来!” 李元霸还不服呢,“我……我……我……我、我、我给他拼了我!哎——”这李元霸,“噔噔噔噔……”拿脑袋过来撞老和尚。 老和尚一看,赶紧地往旁边一躲。怎么?不敢迎他呀,他这个力道太大了,往旁边一躲。“唰——”这一脑袋没撞到。老和尚顺手,“砰!”把李元霸的后脖颈子掐住了,一掐一捏两根大动脉,这是颈动脉啊,一捏,“噗通!”当时脑部缺血,李元霸眼前这么一黑,脑袋“嗡”的一声就丧失了抵抗力了。这要是真格的是敌人捏住你,稍微地双指一用力,能够把你的血管给掐断,这人就没了。老和尚能这么干吗?老和尚微微一笑,手指稍微一松,血流一供应上去,李元霸脑袋瓜那么一清醒,老和尚往后这么一拽,然后另只手在李元霸那脑袋顶上拍了一下,“去吧!”“啪!” “噔噔噔噔……”李元霸倒退几步,“啪唧!”摔了一个狗啃泥呀。“哎——”李元霸这时候爬起来,觉得一股热流由打鼻子眼儿出来了,用手这么一抹擦,一看,啊?血!活这么大,自己没见过自己的血。怎么?净把人家打出血了,哪有说自己被人打的鼻子冒血的呢?“哎呀!我……我……我跟你拼了!”蹦上去抬腿就跺。 老和尚往旁边一撤身,用手往他腿窝底下,“啪!”那么一打。“哎呦!”又打着麻筋喽。李元霸这么一缩,老和尚往前一探身,“啪!”一攥拳奔着环跳穴,“砰!”就一拳呢。这环跳穴一打上,“吱溜!”一道电流就直接就打到脚趾头上了。“哎哟!”“柔柔——啪!”您想,这只脚抬着呢,下面那只脚重心不稳,身子往后这么一仰,仰巴叉又摔那儿了。 李渊这个时候乐了。怎么?李渊也不劝呢——行啊,看来这孩子根本不是慧明长老的对手啊,让慧明长老教训教训他也不错!说:“孩子都流血了,这当家长的不心疼?”不心疼。这个时候别心疼——“啊,这玩意不行,你当老师的把我孩子弄成这样!我要投诉你!”投诉什么呀?!现在是人管教你孩子呢。你有本事自己管教啊!你管教不了,找老师,那老师就得根据他的情况做教育措施——他如果野,那我就得加大教育力度;他不野,对我尊敬,我为什么要打他呢?所以,李渊在旁边站着不动,反倒是还有点乐——哎,行啊!小子,你天不服、地不怕的,今天遇到高人了吧?我看你今天要摔多少跟头? 这李元霸还不服呢,爬起来又往前进。啊——啪!“哎呀!”又被老和尚摔那儿了;又往前进,“啪!”又摔那儿了……老和尚人家原地纹丝不动啊,坐着蒲团呢,根本就没起来呀,人家就靠双手,不跟李元霸硬碰硬,人家使用的是以巧破千斤,使用的是小擒拿手啊。你再跟他动动手,老和尚一恼了,那就开始挫骨了。啪!把你的骨头节儿给你一掰,你想动弹都动弹不了了。说我再是隋唐第一条好汉!你骨头节脱臼了,你能打吗?打不了了。这就叫做以柔克刚啊。 简短截说,李元霸被慧明长老一口气儿摔了五十六个跟头。再看李元霸,可惨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子流血,嘴角破了,戴的紫金冠给摔没了,身上穿的那么好的衣服也被蹭的都是泥了。李元霸也没了气了,“哎……哎……哎……”爬起来看看老和尚,“哎……” 老和尚乐了:“再来呀?再过来,不服再过来!” “哎……哎……天呐,我……我再过去……”李元霸还真就不服啊,咬着牙,“哎——”又往前冲。 老和尚一看来了,老和尚用手往上这么一扬,一张手,那意思等着李元霸——只要你过来,我这只手就能擒拿住你!哪知道,老和尚往上这么一张手的工夫,外面天气发生变化了。 怎么?敢情今天一大早天就阴阴沉沉的、不太好。但是,李渊已然跟慧明和尚定了今天了,不能够失约呀。所以,李渊仍然带着李元霸来到天龙寺。他跟老和尚在天龙寺谈话、李元霸跟老和尚交手的这一段时间,外面风云变化,这乌云越压越低,外面的天都已然变黑了。 李元霸最后发动进攻的时候,脚一蹭地,外面突然间打了一道利闪。这一立闪打下来,李元霸往前迈步,“噔噔噔噔……”奔着老和尚,中间有这么几秒钟的时间。来到老和尚近前,老和尚把手往上一张,这雷可就响了。 这雷和电按说是同时出来的,只不过光速比音速要快,所以,有经验的人能够从电闪到雷鸣的间隔时间来算得出这声雷它产生于多高的高空之中,从而那就能够算得出下一声雷大概其什么时候出来,它有这个规律。但是,你得有经验,你又得懂这科学知识,你才能够掌握这自然规律。那不懂经验的懵懵懂懂之人一看,“哎呀!这、这、这人他怎么知道下一声雷什么时候响呢?”他还很奇怪呢。其实,没啥奇怪的,只是你不懂科学知识。 老和尚一扬手的工夫,正赶上那一声炸雷响。“咔嚓——”这雷太响了,这声响震耳欲聋啊。 就见李元霸,“噔噔噔噔……”眼瞅着到了老和尚近前了。一听这雷,“啊!”“噗!”李元霸一下子就趴在了老和尚近前了,就等于双膝跪在那里了,浑身颤抖,捂着脑袋,“哎……哎……哎……”一个劲地发出这样的声音。 老和尚一看,哎?这是啥意思呀?怎么吓成这样啊?我这手还没往下拍呢。“元霸,怎么呢?是真的给我跪下了,还是又跟我调皮、玩心眼子呀?” 他说完这话,再看李元霸浑身颤抖,缩成一团了,“呜呜呜——” “嘶……”老和尚一看,“这……”他看了看李渊。 “啊,”李渊一笑,“大师甭理他。这孩子呀,从小怕雷。可能生他那一天,您忘了,那永福寺外面电闪雷鸣,‘咔啦’一声炸雷把他给炸出来的。也许那个时候,他受到这个雷电惊吓了。所以呢,他一直怕雷。只要是夏天一遇到雷雨天气呀,他就躲在床底下,拿被窝裹着身子,他不敢出来。刚才可能是那一声雷把他给吓坏了。” “哦……呵呵呵呵……”老和尚笑了笑,“元霸,你知道这声雷是谁招来的吗,嗯?” 李元霸一听外面不打雷了,仗着胆子把脑袋抬起来了,“哎……哎……哎呀,我……我……我、我、我、我……我不知道……” “是我招来的!” “啊?你……你招来的?” “你没见我刚才把手伸起来,五指张开,我使了一个法术,叫做开手雷呀。我这一个雷就能把你这小畜生给劈死!” “哎哎哎……”李元霸害怕坏了,趴在地上“咣咣”直磕头啊。 老和尚一看,他也有害怕的。“可是啊,我念在你这么年幼,还是可以被调教的。所以,我就把这声雷打到外头去了。你如果再不服从管束——”刚说到这里,外面“欻”又一道闪。哟!老和尚一看这闪,心中默念:一、二、三、四!行了。怎么呢?刚才闪过后四个数,这雷就响了。现在四个数,这雷还得响。他前面说了,“你若再不服从管束——”一、二、三、四,“咔嚓——” 李元霸吓得呀,当时就趴在地上了,“哎……师……师……师父饶命!哎……师师师师师师……师父饶命!” 哎呀……老和尚一看,行,嗯,这孩子有一怕,有一怕就行,就怕他什么都不怕呀。害怕打雷,行啊,拿这雷制服你!“哼哼哼哼……好!你真服了?” “哎……哎……哎……这……真真真真服了!” “不会再暗算我了?” “呃……不……不不不不不不会!不不不不不会!” “你要再暗算我——”外面又一闪,老和尚数了四个数,“看我再来一个!”“咔嚓——” “妈呀!师父,弟子不敢!弟弟弟弟……弟子不敢了!” 老和尚抬眼看看李渊。 李渊挑大拇哥给老和尚点个赞!那意思:行!行!你就这么忽悠吧!你真能耐! “嗯……好吧,起来吧!” “哎……哎……” 李元霸刚想爬起来,外面“哧溜”一道闪。 老和尚一看,“雷又来了啊——”“咔——” “哎呦!我我我我都服了,怎怎怎怎怎么还还还打我?” “没让它打你。外面有一些孤魂野鬼,今天师父用五雷法正在打他们呢。如果你未来对师父不尊,我就调来一雷劈死你!” “啊……不敢!不不不不不不敢!” 老和尚一伸手把李元霸由打地上拽起来了。 这一下子,李元霸就像撒黄似的,浑身一点力气都没了。 老和尚这个时候才好好地用手摸了摸李元霸。这么一摸,哎哟!这孩子厉害呀。怎么?长得是胼肋虬筋!这整一个钢铁侠呀! 第668章 八百斤擂鼓瓮金锤 第六六八回 八百斤擂鼓瓮金锤 慧明长老摸李元霸的骨骼,看看李元霸是不是一个练武的材料。用手这么一摸,哎哟!把老和尚给惊着了。怎么?我活了八十多岁了,没有见过这样的奇人呢!这孩子身上的骨骼跟一般人不一样啊,长得是胼肋虬筋! 有人不懂“胼”这个字,把那个字念白了,念成了“并”。“骈肋”啥意思呀?就是别人的肋条骨都是一根一根的,而李元霸的肋条骨是一个板儿。说那玩意儿全是骨头?也不是。就是你摸着像一个板儿似的。其实,他这肋骨之间那也是肉、也是筋、也是膜。只不过,他的肋骨比较宽,中间这个筋比较硬。当然,也有人表示怀疑。说:“这个历史上说人是胼肋的,都是胡说八道!怎么?哪有那样的人呢?!那不是畸形吗?!人的肋骨要是长成一个板儿,它不符合人类生物力学,它就不如平常人。平常人为什么肋条骨一个一个的呢?一个一个的能起到保护作用。另外,它还可以减震。你要是一个平板,这玩意儿不行!”您别说这话。怎么?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这人就是畸形啊,他就长着这样的肋骨像一个板儿似的。其实,也是一条一条肋骨,只不过中间的筋膜比较厚,弹性更好,更能够减震。而且,中国历史上被记载的有骈肋的也好几个人,最有名的就是那位晋文公,他就长着胼肋。 晋文公叫重耳,没有登基的时候,到处避难,重耳走国嘛,有一回就到了曹国。这曹国国君听说重耳长着胼肋,还很好奇呢,这人能长成那样吗?我得看看。那哪能看到呢?让人家脱光衣服给你看呢?那多不礼貌啊。 有人给他出主意:“干脆,您等着重耳洗澡的时候偷偷地看!” 曹国国君一听,对呀!等他洗澡的时候一脱衣服,我不就能看见了吗? 这曹国国君还真就等着重耳洗澡的时候扒着门缝偷看。但是,洗澡那热气往上一冒,雾气昭昭的也看不仔细。结果,曹国国君一着急,推门进去了,来到了公子重耳那澡盆子近旁:“公子,呃……人家都说你是骈肋。能不能让我摸一摸呀?” “啊?!”当时可把重耳气坏了——非礼勿视啊,你这还是国君呢,你怎么偷看人家洗澡呢?你还想摸我?干嘛?要骚扰我、猥亵我呀?!这、这还了得?!气得公子重耳当时就由打曹国走出去了。后来发誓:“等我得了势之后,你曹国就倒霉吧!” 后来,重耳果然登基做了晋国国君,就是晋文公。为了报仇,就发兵打曹国了。这是历史上一个有名的长着胼肋之人。 这只是在史书上见过,可没想到现实生活当中确实有人长成骈肋呀。李元霸就是啊!哎呀!慧明老和尚见多识广,一辈子见过多少人呢,没见过李元霸这样的。而且是“虬筋”! 什么叫“虬筋”?就那身上的筋一疙瘩一蛋的,弯弯曲曲,就如同虬龙一般,这叫“虬筋”!据说这种筋的弹性更强,蓄力、抗压、减震那都强。都说长成这样的人力大无穷,而且是练武的奇才呀。 “哎呀!阿弥陀佛——”慧明老方丈看了看李渊,“太原侯,我得恭喜你啊!怎么生此贵子啊?!” 李渊一听,“哎哟!大师,您别取笑了,这还‘柜子’呢?要是‘柜子’,您搬走吧,我家不需要,我家有橱子就行了。” “哎,要什么橱子呀?” “什么叫柜子呀?” “这孩子可不是一般之人呢!” “哦?怎么不一般呢?” “长得骈肋虬筋呀!你摸摸,这肋骨那就是板肋啊,一个板儿啊!这是练武的好苗子呀!” “是啊?”李渊一听乐了,“他肋骨长成这样我倒知道。但是,我不知道这是练武的好材料啊。既然如此,大师,送给您做徒弟,您可不要拒绝哟。” “哈哈,好!我说元霸呀——” “哎……哎哎哎……师……师……师父……”叫师父了。 “留在我的天龙寺给我当个徒弟可好?” “哎……给你当……当、当徒……徒弟行。但是,你……你别老……老拿雷……雷打我。” “你放心。只要你听话,为师不会用开手雷打你的,明白吗?” “哎,那……那行!不……不……不过我……我……我自己在这里没……没、没有人跟……跟我玩儿啊。” “也有!一些小沙弥可以跟你玩。不过呢,不许跟人动手。你要是打伤人了,我就用开手雷击你!” “哎!好……好……好,那……那……那我……我我我想……想我二哥,这……这怎么办呢?” 李渊说了:“这个你放心。我让二郎经常过来陪你玩,看看你。” “哎……哎……那……那……那那那敢情好。那……那……我……我……我想我……我……我娘,我……我想我奶奶了……” “他们也会经常来看你。” “哎呀,好……好……好……反……反……反……反正是我……我在家你们都……都不待见我。呃……在这……呃……寺院里,我……我……我还挺……挺挺挺自在。” “那还不赶紧地跪下磕头!” “哎!我……我……我这不跪着呢吗?老……老……老……老师在……在上,弟……弟子李元霸给……给师父磕……磕头!”“邦!邦!邦!” 好家伙,三个脑袋磕下去,再看下面,磕得那块砖粉粉碎。 哎哟……老和尚乐得呀,“不必这么实在!哎呀……你看看,还把这砖都磕成这样了……” 李渊说:“磕吧,磕碎了我再补。” 就这么着,把这李元霸就留在了天龙寺,跟着老和尚慧明在这儿学能耐。 爷俩这么亲密的一接触,哎哟!慧明发现李元霸在练武上面一点不傻呀,一教就通、一学就会呀。教他什么,一会儿工夫就像样了!无论是抬胳膊踢腿,都是那个架势的,都能做到位、达标啊。而且,李元霸力大无穷,您都不知道他多大力,你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力,他的力气从哪儿来的?他双臂一摇,能够举起比自己重百倍的东西,这基本是突破人类极限的,科学家认为这不科学。但是,特殊性、个别性,这也叫科学呀。李元霸他就有这么大的力气,解释不清楚! 老和尚一看,就根据李元霸的特点,说:“孩儿啊,我看教你练锤吧。”怎么?“锤棍之将不可力敌呀!哎,使棍的、使锤的,那都有一把子力气。让你使棍子——你这小孩手太小。要是把这棍加大分量,那这棍必然得粗,那么你攥着棍子攥不好。干脆教你锤子。锤柄可以做细点,锤头可以做大点。你别看是短兵器,但这玩意儿更容易使力。你爱练锤吧?” “爱练!我……我打小就……就……就喜欢舞那小锤儿。” “好!就给你打造一对锤!” 开始老和尚给李元霸打造了一对锤,重五十八斤。李元霸练了没有半年,“当啷!”往地上一扔—— “哎?”慧明说:“元霸,怎么不练了呢?” “哎……哎……哎……师父,这……这这这锤太……太……太、太轻了,这在手里跟……跟……跟什么都没抓似的,嗯……没……没劲儿,练着不爽……” “哦,锤轻?好,我再命人给你加重分量!” 又找工匠再给李元霸打造一对锤,这对锤加重量了,七十二斤! 练了半年,“当啷!”又扔了。 “哎?怎么又不练了呢?” “哎……哎……还……还……还还还轻!” “还轻?!再造!” 又找工匠再打造锤。这一次加到九十六斤!再给李元霸。 李元霸舞了不到仨月,扔了!“还轻!” “哎呀……”老和尚说:“我得给你打造多大的锤才不轻啊?再造!这一次给你打造一百六十斤!”我……我弄个极限!你要拎不动,行了,我再往下减。一点一点往上加,这玩意儿光弄它一头儿不行,两头堵吧! 一百六十斤大锤,舞了没俩月,“当啷!”扔了!“太……太……太太轻了!再……再再再加点儿……” 再打!二百四十八斤! 二百四十八斤呢,抡了半年,扔了。“这……这……轻!” 慧明长老一看,我的天呐,这孩子是天生神力呀!又惊又喜。“再给我加!” 连那铁匠都撇嘴了,“我的天呐,这、这、这再加呀?那锤得多大个儿啊?!” “甭管多大个儿,给我加!” “加多少啊?” “这么着吧。呃……左手锤给我加到三百二十斤,右手给我加到——呃……三百六十斤!” “啊?!” “给我打造!” “哎!” 这工匠又铸造了一对锤交给了李元霸,这对锤加起来是六百八十斤!李元霸这小孩把这柄锤绰起来了——您都看不到这孩子了。怎么?锤太大个儿了!好家伙,您想想,六百多斤的锤呀,那得占多大体积?但是在手里这么一舞动,“嗯!嗯!嗯!这下趁手了!”舞动了有半年多,不嫌轻了。 行啊!慧明长老一看,“既然如此,那就按照这个分量给我精心打造一对锤!”之前那是试验品,先看看他的重量。就跟举重似的,之前是往上加铁饼的。现在既然知道这孩子有这么大力气,那就得精打细铸了。“给我铸一对锤,重达六百八十斤!锤的图纸在这里。”老和尚就给了这些铁匠图纸。 铁匠一看,哎哟!这就像大号鼓槌似的呀,这要是完全用铁来铸,这得多大个呀? 老和尚乐了,“这不用铁铸。” “怎么?” “用钢和金混合!” 这个金它密度大,所以体积小重量大。但是,金它软,得跟其它的东西混合才能又硬又重。于是,就打造了一对金锤。 由于这对锤特别像鼓,就是前边那个锤头跟两个小鼓似的,那个鼓头又像一个擂鼓的槌儿似的。另外,这锤太大个儿了,又像个小瓮似的。所以,老和尚就把这对锤命名为“擂鼓瓮金锤”!一共六百八十斤。作为李元霸十二岁的生日礼物送给他了。 哎哟!李元霸乐得爱不释手啊。他用手拎了拎,“哎……哎……师父,这……这……这这这多沉呢?”他自己拎不出来,没概念啊。 慧明长老告诉他:“你这两柄锤一共八百斤!左右各四百斤!” “哎……哎呀!我……我……我我我能够舞起八……八……八百斤的锤啊!我……我我记……记住了!” 老和尚为什么骗他呀?老和尚心说:六百八十斤跟八百斤有什么区别呀?普通人用眼睛根本看不出来呀,这不像一斤和八斤的区别呀。既然能够舞动起六百八十斤,那别人一定相信他能舞动起八百斤,那何不往上虚报啊?这叫做兵不厌诈!未来在两军阵前临敌,我这徒弟告诉人家:“我这两柄锤重达八百斤!”就这一句话就得把对方敌将吓晕了,不用动手啊,谁敢动手?谁敢跟使八百斤的锤打呀?比六百八十斤更有气魄! 说:“打造这锤的钱?”李渊付!这都属于学杂费里头的,你得给呀。 李渊一听,“什么?!我儿能够使动八百斤的锤?!” “当然了!” “哎呀!”李渊心中也高兴啊,“多谢大师调教啊!要是能够把他调成一员有用之将,我们老李家全家感谢大师啊!” “不必客套。这孩子本来就是个人才呀。生活在人世间的人没有一个是庸才的,他必然有其用处,你要多加发掘!” “是是是是……呃……不过呢,我还是不敢把他带回家去。每次给他点假期回家吧,他都得惹点事儿,还不如留在天龙寺呢。” 就这么着,李元霸一直留在天龙寺,这都五年了。今年李元霸眼看着十三岁了。平常依然住在天龙寺的后院。 所以,天龙寺跟着太原留守府是这么一个关系。慧明和尚跟李渊就等于干亲家的关系。您想啊,孩子跟人家学习这么一个亲密的关系,天龙寺又是李渊送给慧明长老的。那么这一次要拆寺院,哪个寺出现什么阻碍都想过了,唯独没考虑过天龙寺。而且这天龙寺又是太原最大的寺院之一,里面的那些材料太好了,必须得拆呀。所以,李渊亲笔写封信,由于公务繁忙,这李渊今天都没来,他觉得只要我这封亲笔信到那里,慧明长老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他一定会组织满寺僧众赶紧地收拾行囊。然后,我让刘文静给他们找比较好的地方先住着。等到这个风波过去之后,我再重修天龙寺!在这书信里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且,里边告诉说:“我现在忙得很厉害,为了迎接陛下过来嘛。所以,暂时这两天不能到寺院去。您先听刘大人的。过这两天,我必然登门道谢!”写得非常非常卑微、非常非常客气。让刘文静拿着这封信给慧明长老。没想到,怎么就打起来了呢!没想到,慧明长老怎么这边就不拆这座寺呢?李世民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呀。 李世民跟慧明长老的关系也非常好。因为李世民经常地来天龙寺看望自己的兄弟,跟慧明长老也经常聊天。慧明长老也非常喜欢这样的年轻人。不然的话,您想想他怎么会收留像柴绍那样的人在他寺庙里呢?他是个非常喜欢有才的年轻人的。跟李世民相谈,哎哟,慧明长老说:“我如沐春风啊!没想到,当世还有这么有见识的年轻人呢!”可以说,俩人也是忘年交。所以,无论如何,李世民弄不明白为什么慧明长老他偏偏会阻止不同意我们拆庙?赶紧快马加鞭来到天龙寺。 到天龙寺门口一看,哎哟!李世民就预感到事态严重了。怎么?就见天龙寺外边已然被太原的兵全给围住了,马三保、殷开山、刘洪基、段志玄李渊的四大家将全部到位。弓上弦、刀出鞘,严阵以待! 有人说:“二郎来了!二郎来了——” “哗——”大家赶紧往这一看,迎了过来。 李世民甩镫离鞍下了马。“怎么回事?” “唉!”段志玄说:“二郎,你可来了!赶紧看看去吧!这……这这这也不知从哪来个野人呢,在这里大撒野呀!把刘大人、把十多个差役还有负责过来组织拆迁的那些役工全都给抓了!就在大雄宝殿前呢!他声称,谁敢上前一步,就要大开杀戒,就要杀死肇仁呢!” “啊?!”李世民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有知情的没有?” “有知情的!” 赶紧叫来一个差役,这差役是跟着刘文静的。 李世民一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这差役都吓傻了都哇。赶紧把刚才的事情给李世民讲述一遍。 怎么回事儿?刘文静拿着李渊的亲笔信来到天龙寺来见慧明长老。刘文静跟慧明关系也不错,经常陪李世民一起来呀。所以,都是老熟人、老朋友了。他也没想到今天会出现意外。见到慧明长老,刘肇仁说话也非常的客套,就简单地把现在太原局势给慧明长老说了一遍:“实在没有辙,二郎出这么一主意,让我们先拆庙。您呢,赶紧地把这庙里的僧众暂时挪一挪,住的地方我已然安排好了。太原侯说了,过了这两天,忙完了,必然登门道谢、登门致歉!另外也说了,回头一定再造天龙寺!这是李侯爷的亲笔信,请您过目……”把这封信呈给慧明长老了。 慧明长老接过信,打开一看,“阿弥陀佛——哎呀……”老和尚苍眉紧锁呀,“肇仁呐。按说,太原侯给我这封信,我应该不折不扣地遵命才是。可是,现在不同往日啊……” 刘文静当时没明白,“大师,呃……怎么叫不同往日呢?” “哎呀,老衲已然把这天龙寺给……给卖了……” “啊?”刘文静没闹明白,“卖、卖了?卖给谁了?” “呃……这不是由打南边来了个富商啊,姓裘,裘先生。来到我的天龙寺,他看中了。说我这里风水太好了,他想收过去当他的家庙啊。开始,我当然也不同意。但是,他真有钱呢!出的那个价格你想象不到啊!好家伙,别说买我这座天龙寺,就算把整个太原城都买下来,那也绰绰有余呀。老衲当时也是一时财迷心窍。我心说话:如果拿这笔钱,我到外面再选址重建一座寺院,别说一座寺院了,就算盖十座,那也有富裕。所以,当时,我就答应了,就把这座天龙寺卖给人家了。现在地契都在人家手里。所以,拆不拆天龙寺,您跟我谈没有用啊,我现在只不过暂住于此。您呢,得问问裘先生……” 刚说到这里,就听里面有人说话了:“问我呀?不行!这座天龙寺谁也不许拆!” 第669章 拒拆庙富商抗县令 第六六九回 拒拆庙富商抗县令 刘文静天龙寺遇阻,要拆天龙寺拆不了了。老方丈慧明挺不好意思地吞吞吐吐跟刘文静说了:“现在这座天龙寺啊,我说了不算,我已经把天龙寺给转让出去了,卖给他人了。南方一个富商姓裘的、裘先生到这里看中了天龙寺,给了一笔钱,天文数字啊!我就把天龙寺卖给人家了,房契、地契都在人家手里。只不过,人家说了,暂时不撵我,等到我在其他地方盖完寺院之后再走都行。所以,我是暂时留锡天龙寺,我在这里挂单了。但,我已不是这里的主人了。所以,您要拆不拆呀——您、您得问裘先生。” “啊?!”刘文静一听,“长老啊,您怎么把天龙寺给卖了呀?!” “呃……天龙寺那不是我的私人财产吗?太原侯当年也说了,就给我了,我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留给我的佛子、佛孙也行,或者是转给别人也行,他都不过问呢。那我卖给别人了有什么问题吗?” 唉!刘文静心说:是没问题。但是,哪有说一个和尚卖庙的呀? “哎呀……”慧明摆摆手,“肇仁啊,刘大人!我呀,越活算是越明白了什么佛呀、什么法呀,那都是虚无缥缈的。只有这钱,那才是真实的呀!另外,您不知道啊,那个裘先生给的这个钱都让你震惊,买下个晋阳城都绰绰有余呀。面对这么多的金钱,要说老衲不动心,那就是说谎话呀。所以,我一看,要房子干嘛呀,啊?要庙干嘛呀?到哪儿不是盖呀。就把这庙过给他了。我落了好几屋子金元宝、银元宝。嘿!我这后半辈子就不愁喽……” 呵!刘文静一听,哎呀……看来,这世上没有真和尚啊!都是指佛穿衣、赖佛吃饭之徒啊!就拿这慧明长老来说吧,原来我们都以为这位是大德,那跟一般的和尚不一样啊,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已然得了道了、了了佛了。哪想到,老了老了,犯糊涂了!居然把天龙寺给卖了!这、这、这上哪儿说理去?但是,没办法,老和尚说给卖了,那就得找这天龙寺新主人商议呀。“呃……不知道那位裘先生现在何处啊?” “哎呀……刘大人呐,我觉得您也甭找他了。为什么呢?这个裘先生据我了解对天龙寺是特别的喜欢的。不喜欢,他怎么会花这么大的价钱把这天龙寺买下来了呢?所以呀,老衲觉得他是不会让您拆迁的。您还是别动天龙寺的主意了,到其他地方拆迁去,不是还有其他的庙宇吗?非得要拆天龙寺啊?到其他庙宇去吧,去吧,不要碰钉子……” 刘仁静一看,明白了,哼!我看这天龙寺根本就没有卖!没卖呀!这是老和尚不愿意走,拿一个什么裘先生来搪塞我。越是这样,我越不能走啊,我越必须拆呀!“哎呦,老法师,您先不要担心这么多。我想那位裘先生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虽然太原侯这封信是给您的,我想他看到后,也一定会同意太原侯拆这座寺庙的,回头再补给他不就行了吗?让我见一见这位裘先生……” 刚说到这里,就听到禅堂后面有人说话了。哎呦,这个人说话底气十足啊,那真如同黄钟大吕一般。“老和尚都告诉你我不同意了,你怎么还要见我呢?!见我,我也是不同意!这天龙寺不能拆!”说着话,由打后面迈步,“噔!噔!噔……”跟打夯似的走到禅堂前一个人。 老和尚慧明一听,赶紧地由打蒲团上起身,“哎呦,刘大人,人来了!人来了!”哈着腰,老和尚前去迎接。 呀!刘文静一看,我们太原侯过来,这老和尚一般都不离蒲团呐。没想到这个人一出来,老和尚就跟哈巴狗似地前去迎接呀。这人是谁呀?我倒要看看!刘文静也站起身来了,转过身来就冲着这人过来的方向一看,由打后面转出来一人。哎呦!这人长的这个大个子就像半截黑塔相仿,长的虎背熊腰,就那大肚子噔楞噔楞的,头似麦斗、眼似铜铃,九转狮子眉毛拧着劲儿地往上长啊。大鼻子,俩大黑乎乎的鼻孔往外翻翻着。大嘴叉子,里面露出大瓣牙。一脸紫色的虬髯,这位跟程咬金那胡子差不多少,紫微微的,打着卷儿啊。往脸上看,红彤彤的一张大脸。这脸上的肌肉也跟程咬金差不多少,也是个“五福捧寿”的脸。头上戴着黑色幞头,身上穿着大红的红袍,那就跟当官的似的。腰扎一巴掌宽的狮蛮宝带,脚下蹬着一双乌皮六合靴,背着手就由打后面走出来了。猛地一看,跟那地狱里的判官差不多少。哎呦,这人长得好不凶恶呀!往外一走,震得房梁“呼扇呼扇”直往下落土啊。也不知道这位有什么毛病,走路还往下跺脚。但是,更加显现出这人的威严了。 刘文静一看这个人所带的气场,就不是一般人呐。慧明长老说这裘先生乃是南方富商。但是,他身上所带的这个霸气绝对不是一个商人所拥有的呀。刘文静心想:今天是来求人家的,怎么着也得礼貌一些呀。虽然自己是官员,但那玩意儿也不能强拆呀。刘文静赶紧地来到这人近前拱手施礼。您看,刘文静是当官的,先给这位施礼。“啊,您就是裘先生?” “啊,嗯!”就见这位连还礼都不还,拿着眼瞥了一下刘文静,又看看旁边的慧明,用嘴角往外说话:“我说慧明啊,这是谁呀,啊?” 慧明赶紧说:“呃……这是我们的父母官晋阳令刘大人!” “哦……晋阳令,这里的县令啊?” “对对对对……” “失敬,失敬……”这位这才拱拱手。 刘文静一看,你这是拱手的吗?这是对我尊敬啊?我好歹是晋阳令,这一带水土都得归我管。地方上的一个县令那就是地方的天子啊!哪个人不害怕?哪个人见面不恭恭敬敬的呀?哪像这位似的?!刘文静这人本来性格就刚强急躁。所以看到这人对自己如此无礼,这火气就上来了。但是,仍然强压怒火。甭管怎么的,人家向自己行礼了。“啊,裘先生不必多礼。敢问裘先生大名、仙乡何处啊?”你哪的人呢?你叫什么名字呀? “哼哼哼哼……”这位裘先生冷笑数声,“你管我哪儿人干嘛呀?我有名字,为何要告诉你呀?直来直去吧!我这人的性子比较直。一句话,天容寺拆不得!刘大人呐,你别处溜达溜达去吧。” “啊?”刘文静一听,“噌!”这火想按都按不住了,火到顶梁门了都。心说:这人会不会说人话呀?刘文静看了看旁边的慧明长老。那意思:他不会说人话,你告诉他不行吗?你不会说他两句吗?但是,一看这慧明长老,哎呦,这身子骨也往下塌了,眼皮也往下塌了,整个身子也在那儿伏着,对这位是毕恭毕敬的,好像对裘先生如此无礼的话人家根本就没听见似的,也无意指责这位裘先生。刘文静心说话:我看就是你们俩人在我面前演戏!哼!慧明啊,是你不想拆这天龙寺啊,故意找这么一个什么裘先生过来冒充买主。哼!我今天非拆不可!刘文静当时这脸色就不好看了。“裘先生,这里是晋阳,我乃是晋阳令,有权利知道在我辖境之内每一个人姓字名谁,更有权利询问先生您呐。请先生赐下大名吧!” “哎呀……啰里啰嗦的!我都已然告诉你了,这座天龙寺被我买下来了,谁也不许拆!若问我的名姓,自己拿去看去!”说着话,这位裘先生一伸手由打怀中摸出一张纸儿来,“欻!”就扔给了刘文静,直接扔在刘文静手里了。 刘文静赶紧地把这张纸儿抓住,仔细一瞅,闹了半天是一份合约。什么合约呀?就是慧明长老把天龙寺卖给这位裘先生的一份合同。仔细一看,上面条款列得非常明白——裘先生拿出多少多少银子买下天龙寺。从哪天开始天龙寺就归属裘先生……总之,写着明明白白。一看这银钱数目,刘文静当时眼珠子都瞪溜圆呢。哎呦!没想到花这么多钱呢。再往下一看,卖方上面写着“慧明”,旁边还按着手印。买方署着名叫“裘仲”。哦……刘文静一看,这人叫裘仲。心说:你告诉我名字不就完了吗?何必如此无礼呢? 这时,裘仲说了:“刘大人,看明白了没?有问题没?” “唔……”刘文静把这一份合同又还给了裘仲:“这契约没什么问题,本官也没有质疑契约的问题。只不过,裘先生啊,皇上巡行晋阳,要求百日之内建造好一座晋阳宫。由于时间太紧了,木料砖瓦一时难以筹办。故此,太原侯才出此下策,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要把整个太原所有的寺庙观宇全部拆掉,用这里的木料砖石修建晋阳宫。还望裘先生理解呀。待到晋阳宫修建已毕,有了闲暇,我们一定重建天龙寺!到那时,无须裘先生再出一文钱,我们定然按照这天龙寺的原貌进行复建!还望裘先生能够体谅啊……”刘文静真不错,脾气那么暴,火都到了顶梁门了,仍然给这裘仲深施一礼。 “欻!”裘仲往旁边一闪,怎么?我不受你的礼!“刘大人,对不起。刚才我说了,这座天龙寺不能够拆!为什么呢?我看中的就是这座古寺的古朴!你拆了给我重建,那没什么意义啊。再说了,这晋阳宫盖不盖得完关我什么事儿啊?太原侯死不死跟我裘仲一文钱关系没有!我这人说话比较直。刘大人,刚才我已然把话说完了,我就不想再重复了。你从哪来回哪去,这座寺院不能拆!” “这……”刘文静这火就有点往外冒出来了。看了看慧明,“呃……慧明法师?” “阿弥陀佛,刘大人,呃……您有何吩咐啊?” “老法师,您和太原侯私交不错呀。现在太原侯有难,您焉能袖手不管呢?” “呃……哎呀……刘大人呐,老衲实在是无能为力呀。这座寺院是人家裘先生的。现在,我说了不算呐。” “哎呀,法师啊,还望您能够劝劝裘先生,让裘先生能够通情则个。呃……您给裘先生看一看太原侯给您的书信,可以说这信中所言其实是对您的也是对现在天龙寺的主人的,太原侯所承诺的对裘先生也同样有效啊!” “呃……呃,好好好好……老衲跟裘先生说说……”这老和尚赶紧地拍了拍这位裘仲的肩膀。“裘先生啊——” “老和尚,你想说什么呀?” “呃……裘先生啊,你看看刘大人急成这模样,太原侯也不容易呀。呃……这座天龙寺其实是原来太原侯给我的,呃……当给他孩子教学的束修了。怎么来说这里头也有这个缘分吧。所以,不看僧面看薄佛面,不看鱼情看水情。您看在太原侯的面上,看在老衲的面上,您……您看看这封信行不行?先看看信……”慧明说着,双手把这信毕恭毕敬呈给了裘仲。 刘文静一看,这裘仲什么人呢?他不就是你个买主吗?值当的这么低三下四的吗? 裘仲乜斜着眼睛,伸手,“啪!”把这封信拎在手里头,“哗”那么一甩,打开了。离多远看,撇着嘴。就这位,你说你又不眼花。哎,人家就那么看。又看了看慧明:“我明白了。你这个老和尚是不是跟这李渊串通一气要骗某家我的银子呀,嗯?!” “呃……哎呦!裘先生,您这话怎么说呀?” “怎么说?咱刚刚签订了买卖合同,这天龙寺刚刚归了我,我那些钱刚刚给了你,结果这边又来拆寺,打着太原侯的名义。这要是把寺庙一拆,我钱给你了,寺庙没了,太渊侯空口无凭,给我打白条,说未来再盖天龙寺。你们这个把戏玩儿的可真好啊!这不是把我给坑了吗?是不是这个意思?!依我看呢,是你这秃驴跟那太原侯李渊串通好的坑我自己!实在可恶!这封书信狗屁不是!”“嗤!嗤!嗤!嗤……” “哎!”刘文静大吃一惊啊。怎么?就看那个裘仲三把两把把太原侯写给慧明长老的那封信扯了个粉粉碎呀。往天上一扬,“噗啦啦啦……”天女散花了!然后这位大袖一甩,“哼!这座寺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能拆!”说着话,转身就要走—— “你给我站住!”刘文静当时就恼了。“好你个裘仲啊,差事不差事咱放在一边,你好不该如此无礼!” “嗯?”这位裘仲又转过身来了,“刘大人,我怎生无礼了?” “你好不该撕掉了太原侯的书信!” “我撕了又能如何呀?这种破书信蒙骗得了别人,蒙骗不了我!” 刘文静说:“裘先生,我可告诉你,现在拆庙乃是官府的一条命令,你拆也得拆,不拆也得拆!” “哦?真心话说出来了!看来你们要强拆呀?我告诉你,这天龙寺已然被我裘仲买下来了,你就拆不得!” 刘文静一听,气得脸上的肉“呗儿呗儿”直跳。“哼!我看我拆得拆不得?!”刘文静,“欻!”一转身,“嗯!”冲着外面的差役一努嘴儿。那意思:把这位姓裘的给我拉一边儿去!这就是个刁民!我还没查他呢。要查了他,弄不巧他是天下某一个反贼呀!怎么那么猖狂啊!刘文静平常做官可不这样,今天天真的冒了火了——先把他控制起来!现在以大局为重。要是天龙寺拆不了,那其他寺院全都仿效啊,人家会说什么呀?人家会说:“这天龙寺本来就是太原侯的天龙寺,方丈慧明和太原侯两人关系莫逆。太原侯要拆我们的庙,放着他自己的庙不拆。行啊,那我们也不干!”这样一来,工作就开展不了了。也就是说,天龙寺要是拆了,那是个榜样。天龙寺不拆,那就是个最大的绊脚石。如此,天龙寺非拆不可!所以,刘文静今天急了,往外面一努嘴。 那些差役早就忍耐不住了。衙门口的差役,平常老百姓都得对他们客客气气的,他们哪见过这样的,这人是谁呀?真是可恶!揍他两棍子,他就踏实了!一看刘大人冲众人一努嘴儿。明白了!“呜——”这些人是一拥而入啊。 “嗯?”裘先生一看刘文静,“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刘文静背对着裘仲根本就没转过来。那意思:哼!要耍横、要耍傲慢,我比你厉害呀!当时就说了一句:“裘先生,不好意思,我请你到衙门口走一趟!因为本官怀疑你这个人来历不明!一个南方人跑我们这里来买这座寺庙,这其中有些可疑。请裘先生配合调查吧,跟我们走一趟吧!” “哎呦!”裘仲点点头,“刘文静啊,这就是你当官的模样吗,啊?你这模样也忒难看了吧!怀疑我就要把我带到县衙?” “当然了!”刘文静心说话:先把你带回去,让你知道知道衙门口是不好惹的! “那我要是不去呢?” “不去?”刘文静说:“你不去,由不得你!给我带走!” 第670章 下死手裘仲杀慧明 第六七〇回 下死手裘仲杀慧明 天龙寺这个裘仲先生说话特别不客气。而且,阻挠拆这天龙寺。您想想,那是什么年代呀?官府征用你这地,给你打个招呼这就算不错呀;给你赔偿,这就算清明的官府啊。你还能怎么样呢?没想到这位裘仲不但不让拆,还出言不逊,还撕毁了太原侯写的亲笔信。这下子惹恼了刘文静啊。刘文静这人本来脾气就暴躁,遇到一些事情,有的时候压不住火气呀。一看此人如此无礼——我就强拆了!你能怎么的呀?因为拆庙这是既定政策呀。如若不拆,就建不成晋阳宫。建不成晋阳宫,连太原侯带二公子一个也活不了啊!为了大局,那必须损害你们的利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这任务交到我头上了,我作为一个晋阳令,拆迁我都拆不了了,那哪儿行啊?!当时,刘文静犯了官脾气了,把手一摆:“给我拿下!”怎么?先把这姓裘的拿下!拉下去审去。我就不相信审不出他毛病来!他不一商人吗?商人,审!看看偷税了吗?漏税了吗?看一看销售了什么违禁的东西了吗?无商不奸呢!想查你,怎么也能查出你的毛病来!只要查出毛病,到那个时候,拿着你的毛病跟你谈判——你是让我拆呀,你还是不让我拆?不让我拆?你小命难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何况没有找不出毛病的商人呢?“给我带走!”他犯了官脾气了。 一说这话手,下的差役往上一冲,拿着铁链、棍棒就过来了。差役们也生气了:这人太猖狂了!让他知道知道厉害!拿铁链子上去,“哗楞楞……”楞一抖铁链子,“唰!”就奔这裘仲先生脑袋、脖子套过来了。 裘仲斜眼皮看了看,“嘿嘿”冷笑,“啊——啊——闹了半天,这就是并州太原的官儿啊?既然如此,也休怪我这草民无力了!”眼瞅着这链子已然到自己脑瓜皮儿上了,这位一伸手,伸手如电呢!一下子就把这链子攥到手里了,“哗啦!”往回一带。 “哎呀!”拿链子套裘仲的差役一趔趄,身子往前这么一倾。再看裘仲一抬脚,“啪!”往上一踢。也不知这位这一脚踢中了差役的哪个地方了?差役“哏儿”的一下子,当时就趴在裘仲腿上了。裘仲腿往旁边这么一偏,这位哈着腰跟个虾米似的,“噗通!”就滚在旁边了,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子了,不知这位是给踹死了还休克了,总之就是保持那么一个姿势。 “哎呦!五哥!”怎么叫五哥呀?可能这位在衙门口官称“五哥”。那些差役一看,五哥倒那里不知死活了。“哎呦!这小子居然敢拒捕!哎,杀!”“杀!”这下子捅了马蜂窝了,有两个人拿着水火棍“咣”就上去了,抡棍,“呜——”就打这位裘先生。 裘先生一看,“好是无礼呀!”伸手,“啪!啪!”把这棍儿就给抓住了,照样往嘎吱窝底下这么一带,这位力道也够大的,那俩差役,“噔噔噔噔……”往前一跟。这位抬起腿,“啪!啪!”左右各一脚,再看这两位跟刚才那位一般不二,全都一弓腰,“噗通!”“噗通!”都倒地上了。好家伙,这三位就像三个大虾仁儿似的,半月状地倒地上了。 这“噗通!”“噗通”两下子,刘文静大吃一惊啊,转回身一看:“啊!大胆狂徒!你敢拒捕?!拿下!都给我上!”这下子,刘文静预感到不妙!认为这个人肯定不是一个什么买卖人,弄不巧也是个反贼呀!“给我拿下!” 手下跟着十来位差役呀,往上一咏,刀枪并举、铁尺乱摇奔裘仲裘先生就下了手了。 裘仲冷笑数声,毫不畏惧,就在这大殿之中左躲右闪,“啪!啪!啪啪啪啪……”怎么呢?一边躲闪,一边左右手各伸出俩手指头(就是左右两个剑指)在这些人身上只要是摸到这么一点,哎,这人就被点穴了,当时就不能动了。“啪!”“呃——”你也不知死活了,就看瞪着眼、张着嘴如同木雕泥塑一般的。“啪啪啪啪……啪啪啪啪……”眨巴眼工夫,十来位差役全部被这位点在那里了。 刘文静大吃一惊,赶紧一摆手,外面还有一些役工啊,这些役工们拿着扁担、拿着挂钩呢。干嘛呢?要过来帮着和尚搬家。刘文静的意思,只要是这封太原侯的书信送到慧明长老手里,慧明长老一定会组织和尚们进行搬家。为了快点搬,让这些役工过来帮着和尚们装箱倒柜,最好一天之内能够把这些东西搬出去,明天就拆寺院!他是这么打算的。所以,又叫了十来位役工。一看差役们危险,一摆手,让这役工往上冲。 役工都得听县太爷的呀,一看,“这个南蛮子敢在我们这儿撒野!哎,揍他!”“揍他!”“呜——”这些人就拥过来了。 裘仲一看这么多人呢,这边已然打倒了十来位了,再来这群人,大殿太窄呀。就见他,“噌!”往外一纵,纵身出了大殿。 “哎——”这群役工往里一扑没扑到这位。回身一看,裘仲跑大殿外头去了。“哎,打他!”抡扁担、拿钩子就奔着裘仲来了。 裘仲一看:“你们这里都是刁民呢!怎么这么对待客人?实在可恶!”“啪啪啪啪啪……” 那打这些人比打那几个差役还简单,这些都是老百姓啊,虽然有把子力气,但他们不会武术啊。一会儿的工夫把这些人也全部点住,也都不能动弹了,各种各样的架势都有。 刘文静一看大势不好,他赶紧想开溜啊。那能溜吗?没等他走出大殿呢,“欻!”您别看裘仲这么大个子、这么胖。但是,身形如电呐。红光一闪,就来到了刘文静近前。 刘文静一看:“你想干什么……唔……”怎么?没等说完呢,两根手指头怼到刘文静颈嗓咽喉了,往上一托,“啊,咳咳咳……”刘文静再想说话,说不出来了,就卡在那里了。 然后,裘仲斜愣眼一看,那不能说所有的差役都给点中了,也有几个还没来得及上呢,一看大人被人家抓住了。“哎!你、你要干什么?” “要干什么?难道说你们都瞎眼了吗?没看见吗?现在你家大人我也打了,你们的差役我也打了,我也闯下祸来了。哎,你们赶紧地到太原留守府上报告一声,让那李渊、那太原侯或者你们说的什么二公子李世民,让他来一趟,跟我商议商议这件事情怎么解决?来早了,这些人还能活命。要是来晚了,我一个一个地把这些人全部宰了!”“啪!”说着往地上一蹲,一伸手,也不知道在刘文静身上捅了什么穴道,刘文静当时也愣那儿了。 这些人一看,“不得了了!”赶紧撒丫子往外跑啊,各处送信去了。一个把附近的军队叫来了,马三宝、殷开山、段志玄、刘弘基,李渊的四大亲随,也属于四大家将吧。他们这两天加班加点,就怕出什么意外。所以,带着军队到处巡逻。尤其是有了长孙顺德、温大雅上一次老百姓闹事事件。这两天,他们更加加强了防范。一听说天龙寺出了事儿了,刘文静刘大人被一个歹人给抓住了,把四位将军吓坏了,赶紧带着太原留守府的兵马来到天龙寺,一声令下,先把天龙寺打了包围了。然后,四位将军进去谈判,勒令裘仲:“赶紧放了刘文静刘大人、放了这些人!” 裘仲背着手一乐:“让我放啊?这不是痴人说梦吗?我现在惹了祸了,我如果放了他们,手中没了人质。嘿,你们想怎么对付我就怎么对付我呀。刚才我说了,把李渊喊来、把李世民喊来!有什么事,我们哥几个人商量再说” 啊?!成哥几个了!这还了得?!派当兵的上去要抢刘文静。那能抢得了吗?人家根本都不用拿刘文静当人质。上来一个当兵的,给制服一个;上来一个,制服一个……眨巴眼的工夫,制服了十来个当兵的。人家用手一个一个地把这三十多位拎在一起,都堆成一人堆了,也不知死活。吓得四大家将在这里不敢上前呐。 就在这个档口,李世民终于赶到了。 马三宝、殷开山等人一看,赶紧迎上前去简单扼要地把事情给李世民讲述一遍。用手一指:“二郎,你看这、这人太猖狂了!刘大人现在就在他手里呀!” “哦?”李世民一看,眉头一皱啊,就见这位身后一堆人,一动不动。李世民把手摆了摆:“你们先不要着急,待我上前与之搭话。” “二郎,你可要多加小心。看起来这个人穷凶极恶,非是善类呀!而且,武艺特别高强。你别靠得太近,省得他对你下其毒手啊。” 李世民点头:“我看这个人的面相不像一个穷凶极恶之人。另外,他这不也没有伤人嘛。只不过,依我看是把这些人用点穴法全部点穴了,只是暂时不能动弹了,并没有大碍呀。” “那你也多加小心呢,说不定这人心狠手辣呢。” 李世民说:“我知道。”说着,李世民迈步向前来到了这位裘仲先生近前,离着大概得有十来米远吧,为了安全起见,离这么远,真格的这位像殷开山所说那样要对自己下毒手,自己也好跑啊。李世民还是夹着小心的。在这里一拱手:“敢问您就是裘先生吗?” 其实,裘仲早就看到李世民了,一看,你可来了,我等的就是你呀!见李世民给自己拱手,裘仲这一回连礼都没还。“不错!你是何人呢?” “在下李世民!” “李世民啊,你就是那个李二郎吗?” “不错,正是在下。” “好啊!”他用手一划拉刘文静,“这就是你们并州太原当官的啊?跑到我这庙里大呼小叫要拆我这座庙。我不让拆,就要强把我拉走,有这个道理吗,啊?” 李世民赶紧拱手道歉:“裘先生,确实是我们的不是。不过,裘先生你也要谅解一下,他们也是公务太急,做事欠妥。我回去好好地说说他们。还望裘先生能够高抬贵手将他们放回。在下这厢给裘先生赔礼了——” 耶!裘仲一看,这李世民行啊,不急不躁啊,到这里先说道歉的话,没有跟一些世家子弟似的凝眉立目啊。“哼哼哼哼……我明白!李世民你这是先给我一块糖吃,让我觉得甜。等我把这些人放走了,你外面那些当兵的再过来抓我,对不对呀?到那个时候,我也没人质了,我怎能对抗你们官府啊?” “裘先生,您放心,这些人我立刻让他们撤兵。殷开山、刘弘基!” “呃……在!” “还不把这兵给我撤掉!包围天龙寺是何道理呀?!” “呃……二郎啊,他可拿住了刘大人……” “哎!你们把兵撤下去,裘先生自然会归还刘大人的!” “这……好吧。哎!撤!撤撤撤撤……”说着撤,其实转身给大家一时眼色,那意思:把门外头能看到的地方撤了,赶紧躲在那些看不见地方,外松内紧,其实仍然对天龙寺进行包围呢,就是别让这裘先生看见也就是了。“呼噜呼噜呼噜呼噜……”这些人撤下去了。 李世民转过身来:“裘先生,您看,兵将已然撤下去了,这是一场误会。还望裘先生能够高抬贵手把这些人都放了吧。这些人不光是一些当差的,还有一些普通百姓呢。” “哼哼!我明白,表面上撤了,这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暗中监视着我呢?不行!我呀,不放心!” “那裘先生您怎样才放心呢?” “怎样才放心呢?这么着吧,你过来,你过来!我把他们放了,我扣住你。然后,让人去找太原侯,让太原侯过来给我写下一份保证书,保证不拆我天龙寺、保证不追究我的责任,我就把你放了。怎么样?拿你自己换这一批人,你看如何?” 一说这话,马三宝火了,“二郎!不要听他信口胡言!我看这个人没安好心!弄不巧,今天的目的就是奔着你来的,千万不能着他的道儿啊!” “是啊,二郎,你可不能够当人质啊!” 李世民也一犹豫,他没想到这位裘仲居然会提出这个条件,李世民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呢。 旁边的老法师那慧明长老终于忍不住了:“阿弥陀佛——”就见慧明长老迈步由打大殿走出来了,用手点指着裘仲:“裘仲!老衲被你给骗了呀!老衲认为你是个富商,要买我这天龙寺。也是一时之间被金钱蒙蔽了老衲的双眼,我就想着拿着你的钱到其他地方盖座寺院,依然可以修行,卖给你就卖给你吧。没想到,我现在看出来了,你志不在此啊!你这小子居心叵测呀!居然凭借这座寺你抓了这么多人呐,还要拿二郎当人质,你真是狼子野心呐!裘仲啊,我劝你赶紧地悬崖勒马!你现在放手还来得及,我求二郎放你一条生路。如若不然,今天你难逃公道!从老衲这里讲,你就说不过去!你居然把我的天龙寺变成杀人的战场。佛门清净之地焉容你如此的亵渎!” “嗯?!”裘仲没想到慧明长老这个时候站出来了。裘仲一瞪眼,那虬髯“卜啦啦啦……”好家伙,本来是弯的,一下全直了!“老和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这里、天龙寺乃是我修行的场所呀,我不该卖给你!你那金钱现在还放在禅堂后面,请你取走,我这天龙寺不卖了!” “不卖了?现在房契、地契都在我手里。咱们已然交易过了,说不卖就不卖吗,啊?老和尚,不想死的话,躲在一旁!否则的话,不要惹火上身啊!” “阿弥陀佛——”慧明长老可气坏了,看了看李世民:“二郎啊,我对不起你们呐!唉!这真是一时被金钱蒙蔽了头脑啊,老衲作了孽了!既然此孽是由老衲而起,那就让老衲了结了吧!姓裘的不要走,啊——着掌!”说着,慧明长老把银髯一摆,晃掌,“唰!”挂定风声奔着裘仲就打过去了。 裘仲一看,“好你个秃驴!我是给你面子,还把你留在天龙寺。没想到,给你脸,你不要脸!既然如此,我真地要再次开杀戒了!” “着掌吧!”“唰!”老和尚根本不理他,一掌劈过来了。 裘仲往旁边一闪身,用手一托。 老和尚赶紧地一撤手,“啪!”下面就一脚啊。 裘仲往旁边一转身,“唰!”双掌立下去劈老和尚的腿。从这个风声上就能听出来,如果说这双掌劈到老和尚腿上——别说腿了,就是劈到石头上,都得把这石头给开了啊。 老和尚赶紧地往后一缩腿,“啪!”双风贯耳—— 裘仲一卜楞脑袋,“唰!”掌往上这么一分,用双拳去挡老和尚的双拳。 两个人,“啪啪啪啪……”插招换式就打斗在一起了。 这么一打,李世民一看,吃惊非小。李世民那也是行家呀,一看这慧明长老真有点儿拼命了,可能真地把老和尚惹急了,把压箱底儿的功夫都使出来了,一掌紧似一掌、一招快似一招,招招致命啊!李世民知道这老和尚乃是世外高人,身怀绝技。不然的话,父亲能让他教自己的三兄弟李元霸吗?但是没想到,跟人家裘仲一交手。哎呦!李世民发现这裘仲的武艺只在老和尚之上不在老和尚之下呀,辗转腾挪快似狸猫、急如闪电啊。这俩人动起手来就知道,这是当世的两大高手,武艺都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李世民心说:这个裘仲从哪儿来的呀?他怎么会有这么高的身手啊?哎呀……不由地替慧明长老捏一把汗呐,毕竟老和尚八九十岁年岁了,这个大汉得比他小一半儿啊,这时间长了,焉是这位大汉的对手啊? 果不其然,两个人打斗到八十多个回合,就听这裘仲大吼一声:“老家伙,这可是你自找的!”“嗖——啪!”一个黄莺夺嗉,伸出俩手指头就像掐那刘文静似的,“啪!”就把老和尚的颈嗓咽喉给掐住了。“你这个秃驴啊,让你多管闲事,休怪我心狠手辣!嘿!”他一使劲—— 李世民耳朵边儿就听见“咔吧”一声。 再看慧明长老被裘仲掐断颈嗓咽喉,脑袋一偏,气绝身亡! 第671章 李世民一子占中原 第六七一回 李世民一子占中原 富商裘仲在天龙寺大展淫威,不但拿住了刘文静以及二十多个差役、役工,最后居然跟这位慧明长老打斗几十个回合,一下子把慧明长老的颈嗓咽喉掐住了,一咬牙关,“嘎吧”一声,把喉咙给撅断了。再看慧明长老连叫都没叫一声,(您想想,这咽喉给锁住了,发不出声音了。)脑袋往下一耷拉,当时气绝身亡。 “哼哼哼哼……”裘仲狞笑着把慧明长老的尸体往地上一扔,“噗!”尸体栽落尘埃。 “嗡——”当时,所有在场之人是无不惊骇! “啊!”李世民一看,“你、你怎敢动手杀人呢?!” “哈哈哈哈……谁让这个老和尚出尔反尔了?明明把天龙寺卖给我了,在这里还反悔。我就让你们知道知道反悔之人是什么下场!我这人最讨厌反悔了!李世民,别的不说了,你过来,我把这些人给你换过去。我就在这里等你爹过来。然后你爹给我签个保证书,这事儿就算完了。如果说你不过来,这二十多个人我一一地在这里跟慧明长老一样全给他们掐死!你信不信呢,嗯?” “这……” 李世民没说去呢,这时候,“唰——”马三宝、殷开山、段志玄、刘弘基一下子拥到李世民前头,把李世民挡住了。“二郎!”“二公子!”“不能上前!不能上去!这是个杀人的魔王,穷凶极恶之人呐!你哪能落入他的手里?” 这些人看出来了,这位也真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啊,说杀人就杀人,干净利落。要落在他手里,那有好吗?他就是疯子呀!这种人,那太危险了。 这些人一拦,李世民能不害怕吗?心中也犯嘀咕啊。一犹豫——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想用缓兵之计呀。好!既然如此——”“欻!”他一伸手又拽过一个差役来。“李世民,这个人可是因你而死啊!我数仨数,你要不过来,他也没命了!一——二——三!”数了仨数。 李世民一犹豫。 这位拿手指头冲着这个差役,“啪!”就听这差役惨叫一声,“啊——”“呱哒!”脑袋往这边一偏,绝气身亡! “哈哈哈哈……”“噗通!”一撒手把差役的尸体扔到了慧明长老身边了。“唰!”他又抓来一个役工。“我再数仨数,如果你还不过来,他也得死!一——二——三!”“啪!”又给这役工来一指头,这位脑袋一偏、嘴一歪歪,气绝身亡!“啪!”死尸又给扔到一边儿去了。“唰!”又抓来一个—— “啊,慢!住手!”李世民突然大叫一声。 嗯?马三宝、殷开山一看,“二郎——” “闪开!”你别看李世民十六岁,颇有成年的担当啊,往旁边一扒拉两个人,迈步向前。 “啪!”刘弘基赶紧一把抓住李世民的衣襟儿,“二郎,不可上前!” “闪开!”李世民一抖落挣脱了刘弘基之手,“噔噔噔噔……”几步就来到了裘仲近前,“裘先生,不要再滥杀无辜了,手下留情啊!” 裘仲一看李世民走过来了,“哈哈哈哈……”“啪!”就把这位役工往旁边一推,没再下手。“二公子,怎么的,想明白了,拿你换这群人?我可提醒你,你可是金尊大驾呀。这一群人都是底层老百姓,他们算得了什么呀?用你换他们,你觉得值当的吗,嗯?你想明白了呀,不要说我是逼迫于你的。” 李世民点点头:“裘先生,一切都好商量。不就是一座天龙寺吗?何必妄杀无辜啊。请裘先生把这些人全放了,我自然跟着裘先生一直等我的父侯他过来了,给您签一字保证书,保证您的利益,这还不成吗?” “好!久闻太原侯二公子非是一般之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既然如此,你过来吧!” 殷开山、段志玄都已经追到后头了:“二郎不可!二郎不可……” 李世民把手一摆:“都不要过来!这件事情我意已决,大家不要再说什么了!只希望裘先生能够话复前言,把这群人放了。” “好说,我这人向来说话算数,你过来,我就放他们。” “好!”李世民迈步就来到这位裘先生近前。 裘仲伸手,“啪!”一拍李世民肩膀—— 可把那四个家将给吓坏了。“哎,哎,住手!哎——” 裘仲一看,“干嘛呀?你们叫唤什么呀?我是看看这孩子结实不结实啊,我又没想伤害他。你们大惊小怪干什么呀,啊?真是的!嗯!好!有胆魄!既然如此,等着!” 就见裘仲一转身来到那堆人近前,伸手,“啪啪啪啪……”在这些人身上各点了一下子。 就听这些人,“哎哎呀……”发出声音来了,这些人缓醒过来了。 哎呀,段志玄赶紧地说:“二郎,赶紧回来!赶紧回来!”怎么的?他发现裘仲去点那些人穴道,没有注意李世民。你赶紧回来呗! 李世民一看,那哪儿行啊?我已然答应人家了。再说了,这些人还在他的掌控之中,我哪能回去啊? 裘仲把这些人穴道解开。“行了!你们这群人可以滚了!” “你!”刘文静把眼一瞪。 “嗯!”裘仲也一瞪眼,“怎么着?刘大人,难道说还想来一下子吗?” 刘文静说:“姓裘的,我做你的人质,你把二公子放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无非是个晋阳令啊,扣着你有谁能在乎啊?不要把自己当根葱啊。滚!” “你!” “好了,肇仁赶紧带着大家走!” “哎呀,二公子!二郎!这……” “赶紧走!” “哎!”刘文静眼泪下来了。这么?感动的!李世民舍身救自己,能够拿人家自己的性命来替换我的性命啊。这种大仁大义之举非普通人可以做得到的!哎呀……二郎真是一个有道之主啊!如果消除了此次危险,我一定用此身报答二郎!“赶紧走!赶紧走……”领着大家赶紧走吧!” 这里还有几具尸体呢。想把尸体拉走—— “慢!让这几个人先在这儿躺谈会儿!“ 这些人一看,不敢得罪这位裘仲啊,这位就是神经病啊。行啊,先顾活人吧。“稀里呼噜——稀里呼噜——稀里呼噜——”这些人全退下去了。 这裘仲也没有难为李世民,也没有说抓李世民、给李世民点穴,没有!而是上一眼、下一眼打量打量李世民。“行!二公子果然有胆量!我想问一下,这一群人无非是一些役工、差役,你就能够把你的生命舍出来换他们的性命吗,啊?” 李世民一笑:“呵呵,人的命都是一样的,无贵无贱。那么我是一条命,他们是二十多条命。拿我这一条命换他们二十多条命,我觉得很划算!裘先生,您是个商人,您说这笔生意做得做不得呢?” “嗯,好!说这话还挺称我的心呢。哎呀……就冲二公子这一点,好,也令裘某佩服佩服。这么着吧,裘某也不是个小气之人,看到二公子如此大义,如果说我再叫什么太原侯过来给我签保证书,反倒是显得我这个人比较小气了。这样,二公子有没有胆量咱们赌一把?我是个商人,也爱赌啊。如果说,这一把你赌赢了,哎,天龙寺我不要了,你爱拆就拆;如果说这一把赌输了,对不起,你们不要拆我的天龙寺,打死的这三个人呢——也白打死了,也不要再记恨我、再找我的麻烦。你看如何呀?” 李世民一听,哎,这还有缓儿呢。李世民说:“裘先生,咱赌什么呀?” “赌什么呀?要赌那不会的,哎,算我欺负你。我听说二公子棋艺高超啊,在这晋阳城也是数一数二的,据说有国手之称,不知是也不是?正好啊,裘某也喜爱下棋。这么着,咱们手谈一局,你看如何呀?一局定输赢!咱们下点快棋,咱别下慢棋,这一个子儿不能够超过十个数,就数十下,你这一个子儿就得落下去,咱这一盘棋很快就能下完了,然后看到底谁赢谁输。你赢了,拆寺!我赢了,你们走!怎么样啊?” 李世民一听:“可以呀。”本来这个事情已然剑拔弩张了,已然激化到极致了。没想到,他主动地往后缓了一步。“既然如此,我让人不要把此事报知我父侯,因为他太忙了,不值当以此小事来烦恼他老人家。您看如何呀?” “那在你,我无所谓呀。” “好!”李世民回头吩咐马三宝等人:“先不告知太原侯。我和裘先生对弈一番,我们俩下盘棋来赌输赢。” 这裘仲嗓门挺高的,大家伙全都听到耳朵眼里了。下棋赌输赢?不知道这个裘仲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真是个怪人呢。“千万不要放松警惕!他居然能对慧明长老下此毒手,那就不知道会不会对二郎下毒手啊!还是内紧外松!”所以,这些人远远地睁大眼睛看着事态发展。 裘仲用手往大殿一指:“二公子,里面请吧!” “啊,裘先生请!” “请!” 两个人迈步走进大雄宝殿。 中国的中土佛寺大雄宝殿内一般的会供奉两种不同组合的佛像。其中一种供奉的是“竖三世佛”,也就是过去的迦舍佛或者是燃灯佛,中间是现在的释迦牟尼佛,再就是未来世的弥勒佛,这叫“竖三世佛”,也叫“纵三世佛”;还有一种供法,供的是“横三世佛”。所谓的“横三世佛”是从空间上讲的。那分别是西方极乐世界的阿弥陀佛,婆娑世界的释迦牟尼佛和东方净流璃世界的药师佛,这俗称“横三世佛”。那么天龙寺供奉的就是这种横三世佛。当然,也有寺院的大雄宝殿里供奉的是“西方三圣”,就是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和大势至菩萨。这时,阿弥陀佛要在中间,左边的是观世音菩萨,右边的是大势至菩萨。这就不必细说了。总之,人家天龙寺是供的横三世佛。 在这释迦牟尼佛前的供桌前搭了一个棋枰,也不知何时何人放那儿的棋枰,两侧是两个蒲团,蒲团旁边各自有一个棋篓,棋篓里装着黑子儿和白子儿。或许,在这刘文静没来之前,人家这位裘先生跟慧明长老可能要在这儿下棋,被刘文静给搅和了,这棋没有收,正好放在这里了。 裘先生用手一指:“二公子请坐。” “裘先生请坐。” 两人还真行个礼,然后分别坐下。 裘仲看了看李世民:“二公子,你执白呀,还是执黑呀?” 这围棋就黑白俩种子儿,那分阴阳啊。纵横是三百六十一路。它所讲究的跟其他的棋都不一样,其他的棋那都是要尽量地杀伤别人。但围棋不在于杀伤,围棋在于你占的地盘儿大小。所以,围棋体现着中国人的思维,黑白二子代表着阴阳。下棋有规矩,执黑者先、执白者后。所以,裘仲就问李世民:你执白还是执黑。一般来说,我让你,那你就得客气呀。你不能说:“哎呀,我、我执黑!我先来!”一般的人都好面儿——“呃……让先生,你执黑,我执白,你先手,我后手……”表示尊敬。 可没想到,一问李世民,李世民微微一笑:“裘先生,世民我执黑!” “哦?” 裘仲打量了一下李世民,“哼!二公子,你这可不谦虚了。” “哎——裘先生,当仁不让啊!咱们是赌输赢的。既然赌输赢,我焉能不占先机呀?再说了,这个先机是裘先生让我选的,我为什么要选后手呢?” “嗯,行!在利益面前,看来这个面子不是最重要的。” 李世民微微一笑:“牵扯大事,何顾小节呀?再说了,我年岁小,裘先生还不得让着我点儿?” “嘿!还挺能说。好!我就让你先下!”裘仲心说话:这个李世民不简单呐,为成事不拘小节、不顾颜面,可以舍弃世俗人的面子。嗯!就这一点,我不如也!我看看他怎么下这棋。 就见李世民双指捏出一个黑子儿,“啪!”一下子正扣在这棋盘上正中间那个大大的黑点儿上。 咱说了,围棋棋盘上纵横各十九条线,一共有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每个交叉点叫一路啊,重要的路又叫做星。所以,您看我们买过来的棋盘或者棋枰都会把这九颗星放大了点,一个大大的黑点儿,或者是用那个十字标记给标上,那就是九颗星啊。这正中央的一颗星有个独特的名字叫做“天元”呐,用我们现在的围棋坐标来表示就是K10。 李世民一落子,这第一招,“啪!”就扣在天元上了。 这一放在天元上,把裘先生给弄得吓一跳。这种吓一跳主要是吃惊啊。怎么?一般人下围棋,这第一招很少下天元。因为围棋上面有一句话叫“金角银边草肚皮”呀。什么意思?会下围棋的朋友们都知道,咱刚才也说了,围棋它不在于把对方吃几个子儿,它主要在于自己围多大片地儿。那这地怎么算呢?只要这一块能够做活俩眼儿,这就是一个活地,这一块就属于你的势力范围了。那么您琢磨琢磨磨,是在中间好做活这俩眼儿呢,还是在犄角那个地方好做活呢?显而易见,最犄角那个地方两根纵横线交叉了一个点,那个点旁边有两口气,你用俩子儿往那儿一放,就能够在那里做一个眼儿。所以,两手棋就能做一个眼儿。哎,这叫“金角”。“银边”呢?这边儿上一个点周围三口气,你得放三个子儿,就能够做一个眼儿。但是,您想想,这棋盘中央,这一个点周围四口气儿,你得放四个子儿才能把这一个点给围上。所以,这就叫“金角银边草肚皮”。一般的下棋那都是先占角、后占边,往中间发展。没想到李世民这第一招按在天元上了,这叫做“占天元”!他这是要挟一己之力制衡四面八方啊!那要么李世民这个人根本不会下棋。要么李世民就是个大国手,他太自信了,他蔑视我!哼!裘仲冷笑一声,心说:李世民,小娃娃,你才多大呀?十六岁!好不猖狂! “嘿!哎呀……真是:一子占天元,俯瞰边角,谁与争锋啊……”他当时嘴里就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李世民微微一笑:“啊,哎呀,裘先生,我给您对:两极分地幕,运筹白黑,互搏生死。” “哟!对起对联儿来了?我说二公子啊,你这第一招就占天元,这种下法很少见呐,啊?” 李世民说:“所谓齐正相合嘛,少见何须多怪呀?” 呀!裘仲一听,好家伙,骂我少见多怪呀?嘿!这小孩儿好不猖狂!嗯……裘仲心说:我这一子儿下哪儿呀?按说,我应该占角,你爱占天元你占去,我占角!他一边想,眼睛自然地就往那角上瞟。 李世民当然看出来了,李世民乐了:“难道说裘先生还要给我站脚(占角)助威吗?” 呀!一句话一语双关呐。我要占角,我就等于给他助威了。嘿!他这子儿就没落。“二公子,此言何意呀?” “刚才裘先生说了,说我一子占天元,谁与争锋?天元嘛,就是中原。看来,果然裘先生不敢与我中原逐鹿争锋了。” 哎呦!这一句话扎了裘仲的心了。裘仲当时那九转狮子眉一挑。“谁说我不敢入主中原了?哼,好,既然二公子敢占天元,那我就贴着你走,我看中原逐鹿,鹿死谁手?!”“啪!”这白子儿往李世民黑子底下一贴。 李世民一看,好啊,我紧我的气,我呀,长一个!往上“啪!”他续了一子儿。 你长啊?我征吃!“啪!”裘仲又贴了一子儿。 第672章 三公子飞锤倒金佛 第六七二回 三公子飞锤倒金佛 征吃又叫扭羊头, 逼着对方上下楼。 顶头叫吃走斜线, 一步一打追到头! 正说到二郎李世民跟这个裘仲先生对弈黑白子,李世民一子占天元,又叫一子占中原,让这裘仲先生大吃一惊啊,没这么下棋的。但是,李世民拿言语这么一激,激得裘仲:行,我就贴着你!你占中原!我也占中原!鹿死谁手,未为得知!“啪!”他就贴着李世民开始征吃,就较上劲了。一边较劲一边下。 这下的可是快棋呀,不容你思考,数十个数必须落子儿。那这跟一般的下围棋不一样,有的时候甚至一盘棋下好几天,任你思索吧。但这个不一样,你必须下快,考量的就是你的反应、就是你的胆魄、就是你的应变之能啊。 俩人一边下棋还一边拌嘴呢,拌什么嘴呀?这李世民小孩也气人,一边下一边还说呢:“哎,我说裘先生,您说我占中原,您为何非得贴着我走呢?放着边边角角那么大的地盘儿任你飞跃,为何非得前来中原逐鹿啊?” 李世民这句话其实说棋盘呢。但是,这句话却说到了这位裘先生的心里头,裘仲有些不快,他认为李世民这是一语双关,看透了自己的心思。但他也不想想,李世民怎么看透的呀?他没有道理看透啊。裘仲不想这个。要么说人都有执着呀,一旦是执着到自己所注目的点上,那这个智慧就会“唰唰”地往下降呢。这位裘先生一听——小孩儿啊,你这是一语双关呐,你这是在说我没有资格入主中原吗,啊?“我告诉你,这中原你入得了,为何我入不了?!”“啪!”他又放下一子儿。 李世民一听这话,哎?心中一动。怎么?因为李世民听出来这话中有话,这是一语双关。其实,李世民刚才说的就那一个意思,就是说棋盘的。这个裘先生他给听茬了,听成一语双关了。但是,再返回来听裘先生这句话,那李世民就觉得话有深意了,好像说的不是棋盘。李世民抬眼看了看裘先生,就见裘仲也眯着眼睛在看自己。李世民微微一笑,“啪!”按下一子儿。李世民就说了:“裘先生,您这是在下棋呢,您还是在谈论天下呢?”李世民这句话是敲山震虎,引这裘先生一下,来确定自己刚才所想的对也不对。 裘仲一笑:“这天下不就是一张棋枰吗?以二公子如此凛冽的棋士,如果说让二公子统兵带队去争夺天下,难道说也要首先入主中原吗?”说着,他又按下一子儿。 李世民一听就明白了,这位裘仲是借着棋盘要跟自己论天下大事。“嗯,”李世民说:“不错,如果让我统兵带队去征服天下的话,我当然首先要入主中原!”“啪!”他又扣了一子儿。 “为什么呢?” “裘先生,难道您不闻中原定则天下定吗?” “可是中原又是四战之地,你想进入,他也想进入,大家都去中原逐鹿,你又怎么知道中原鹿死谁手呢?”“当!”他又扣下一子儿。 李世民一笑:“鹿死谁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咱们俩一起逐鹿中原的话,这中原大势还是能够把握在我的手里,而非裘先生之手。啊,紧你一口气!”说着话,他又放下一子儿。 “嗯?”裘仲拿着子儿看看李世民,他这子儿没下。“你因何这么有自信,认为咱俩共同逐鹿中原,这鹿一定死在你手而不死在我手呢?” “哈,”李世民说,“十个数快到了,赶紧下。” “啊,”裘仲赶紧地下了一子儿。 李世民说:“裘先生,如果您果然姓裘的话,您一定是小姓了。而我姓李,陇西李氏,天下大族,就凭这一点,入主中原、四海咸服。但是您裘家入主中原,估计无人信服啊。所以,如果你我同时逐鹿中原胜,算在我而不在尊驾。” 裘仲一听,当时激灵一下子,他抬起眼来乜呆呆看着李世民。哟!他突然间出了一身冷汗,心说话:我为了谋取中原,这些年我思索过很多的事啊——我思索过军事上的、思索过钱粮上的。但是,我怎么就没思索过这姓氏上的!不错,现在天下五姓七望乃是氏族的天下。隋朝当政者就是关陇贵族啊。而我呢?在中土没有根基呀!那如何争得这个天下呢? “裘先生,落子十数已到。” “啊,啊啊啊……”裘仲赶紧地又落一子。 李世民看看棋盘,然后又放下一子。 这裘仲就问:“二公子,如果我不和你一起争夺这个中原,我先从边角来呢?”说着话,裘仲,“啪!”终于在一角上放下一子儿。 李世民微微一笑:“裘先生,那你为何刚才第一招的时候不往角上放呢?你偏偏来跟我争夺中原呢?那么现在几招下来,你来看这中原,我已成势,你就算占角,我也可以号令天下进行征讨啊?”“啪!”李世民一伸手就在这裘仲子儿前面又扣了一下子——我压你一下,刚才谁让你那么莽撞、那么猖狂,非得跟我争夺中原呢?你有你的道,我有我的道啊。你非得走别人的道,我告诉你走不通。等你想明白了,再想走自己的道,对不起,这个时候那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时候了,时机不对了。我现在中原势已成,我就可以跟你争夺边角了。 李世民一压裘仲,裘仲一惊啊,赶紧用心打理这个角。但是,人家李世民这个时候中原也下是边角也争,一边下一边用言语相逗,每每言语所言都直中裘仲内心。有很多的话是裘仲这些年没有考虑到的,现在听李世民这么一说,那可以说是触耳惊心呐。他脑海当中一个劲地就合计李世民给自己提的这些醒。那一开始,有些醒是李世民故意去放的烟雾弹——反正我看你这人比较牛气哄哄的。我用一些奇思妙想的东西先压服住你,我先让你感到震惊。这样呢,我就可以扰乱你的心智。只要你心智一乱,我就有机会赢!一开始李世民采用的是烟雾弹,到处放烟雾弹——放十个烟雾弹,有两个能够崩住你,哎,那我就知道找对路了。我察言观色,顺着这两个我再往外放,我再崩你的内心。结果,只要崩住,那就够这裘仲想一阵子的。这时,裘仲的心哪还在棋盘之上啊,而是在更大的棋盘上了。你思索更大的棋盘哪能像对这小小的棋盘的思索那么精准呢?你被那大棋盘所影响,哪还有心思去顾小棋盘呢?所以,这裘仲还得一心二用,一边思索着大事,一边下着小棋儿。这李世民还一边引诱他,“啪啪啪啪……”他们还是下的飞快的棋,来不及思索。 没过多久,再看这棋盘,满盘皆黑呀。怎么?都是人的黑子儿了。有那么些白子儿,基本上也都是死棋,都被人围在里头都没做活眼。也就是东南角这一块儿开始裘仲能及时抽身,往这里放了一个白子儿,这一片棋有那么几个眼儿。这还是人家李世民没过来提呢,如果人李世民再往这儿紧气,这一片棋也活不了!也就是这片棋的眼是假眼,就看人家李世民给不给你先手了。你如果过去按下一个棋子儿,就把这眼儿做活了。如果李世民先按下那子儿,就把你的气给紧了,你这一片也是死棋了。但是,这个时候正该人家李世民下棋了。 李世民双手捏着一枚黑子儿,把手往这棋盘上一递,就奔着东南角那一片白棋过来了。 嗯?!裘仲一看,赶紧地,“啪!”这是他本能的一挡啊,是他没有其他反应的一挡啊,一下子用手就托住李世民的手腕子了。“二公子!” “嗯?”李世民一看,“裘先生,您这是何意呀?” “这……” 当时,李世民再看这裘仲,身前背后都溻湿了,也不知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一身汗呢。 要么说人要少胡思乱想。这个思想最累人了。别人咱不说,就拿我自己来说吧。什么时候往那儿一坐,要写本书了或者写篇文章了,就思索这文章应该怎么布局呀,应该用哪些材料啊,应该怎么组织啊?您看吧,上午吃得饱饱的饭,往那儿一坐,在那里写两个小时的东西,饿得都能出虚汗了。另外还有一点,冬天,你如果在那里写东西,得多加衣服,千万要穿厚点儿!说:“我在家里头有暖气,穿个睡衣,那就不冷了。”那是平常。如果您真地坐在那里写东西呀,最好再披个坎肩,把棉坎肩披身上。不然的话,这一篇文章写完了,您浑身发冷啊,很容易感冒。就因为这样,我就感冒过好几次。您就觉得您的双脚都是凉的。怎么呢?所有能量全供您大脑了、全供您心了。所以,思想最伤人! 这位裘仲也是啊。短短一局棋的时间,他想了N多的事情,想了自己心中那件大事的N个方面。越考虑越复杂、越考虑脑袋越疼、越考虑越是触目惊心呐!不由自主地出了好几身冷汗呐,都把衣襟儿溻透了。现在一看,自己居然把人家李世民的手给托住了,不让人落子儿。“呃……”裘仲脸一红。咱说了,这个反应是他本能的反应、下意识的反应,没有经过大脑。他一看人家落子儿自己就得满盘皆输了,赶紧地给托住了。那现在人家问自己,自己还有点不好意思。“呃……呃呃……二公子棋艺高超啊。我……输了!二公子,请您手下留情,就把这东南一角让与裘某吧。”您别下了,把这一片让给我行不行?这整个棋盘都是您的了,就给我让个东南角,您看如何?哎呦,这都有点求李世民了。 李世民当时微微一笑,就把手收回去了,“好吧,东南一角我就不占了。” “哎呦!多谢二公子!”裘仲这才拱手抱拳呐。 那按说这棋李世民赢了,裘仲输了。输了就该话复前言,让人家拆这座天龙寺。哪知道,他刚一抱拳说“多谢二公子”,就这个档口,突然间耳轮中就听见恶风不善,“呜——”一件重物由打大雄宝殿外头就被人给扔进来了。哎呦!这玩意儿挂定风声没有万斤也差不许多呀,奔着这位裘仲就碓过来了,这速度太快了! 裘仲刚才满心就在自己脑海当中了。那李世民一想紧自己的气,又赶紧地把心放在棋盘当中了。心外无物啊,外面发生什么事儿了,他都不知道,都没反应及来。这要是以往,根本不会出危险,只要外面稍微的一有风吹草动,人家肯定早就警觉了。但今天,这心没放外边,他哪知道有人会对自己暗下毒手啊。等到也听到恶风了,再想躲,来不及了,那东西已然到近前了。“啊!”这裘仲先是脑袋嗡的一声,“唰!”他本能地往前一趴,“啪——”当时就伏在棋枰上了,“稀里哗啦——”那棋全乱了。 那件东西,“呜——”贴着裘仲后脑勺就打过去了,把裘仲脑袋上戴的幞头给打飞了。“呜——啪!”这一下子,没打中裘仲,正打在后面释迦牟尼佛那莲花宝座之上了。有多大力气?“啪——”一下子把这莲花宝座打了个粉粉碎,半拉打飞了呀!“呜——”您想想,这一下子把莲花座打了半拉。他这么一趴,莲花宝座上面坐着的那可是释迦牟尼佛呀,那是个大铜佛呀,铜铸的那得多少吨重呢?下面莲花台一倒半拉,“呜——”整座金佛像一下子就塌下来了,奔着这裘仲就赶下来了、砸下来了。 裘仲现在根本就无力再躲了,这一眨眼的工夫,他刚趴那里,这佛像就砸下来了。这要砸在他身上,那非得砸扁了不可呀。 “哎呀!不好!”李世民在这边呢,赶紧地用手一抓裘仲的胳膊,使劲往自己这边一抽。幸亏李世民抽这么一下子,不然的话,裘仲就得被这金佛像砸扁乎了呀。这么一抽,裘仲上半截身子抽过来了,下半截身子还没有抽过来,因为一瞬间,太快了,这佛像,“啪!”当时就砸在地上了,把地上的方砖砸得粉粉碎呀,砸出一个大坑来。“砰!”“哎呦!”怎么呢?一下子把这裘仲给卡底下了。您说怎么那么巧?这佛像又不是个平板儿,上面雕刻的有手印、有动作、有衣服的飘带,它有起伏啊。从上面掉下来,那也不是平拍的。好歹那莲花座没有完全的崩塌,就破了一半儿,那这只脚还绊那么一点。反正是斜着拍下来的。如果李世民不往前抽,裘仲这脑袋可能正好卡在那里,就卡扁乎了。李世民往外一抽,脑袋、上半身子抽出来了。可这位肚子比较大,正好卡在那个缝隙当中。没砸到,卡那么一下子。您想往外再抽啊,“哎呦——”抽不动了,就等于挤那里了,被这佛像压在那个地方了。 还没等李世民再次救这裘仲呢。“噌!”由打大殿外头就蹿进一人。这人“噌噌噌”蹿到了佛台上面,伸手就由打上面把刚才砸莲花宝座的那东西给绰到手里了。这一下子把莲花宝座给砸塌一遛。这东西势力不减,“当!”撞到后面山墙上,这才在那里定住。这人飞身上去,一把就把这东西绰在手中了。什么东西?乃是一把擂鼓瓮金锤!这位把这只擂鼓瓮金锤一绰,另外一只手还有一把擂鼓瓮金锤呢,双锤一碰,“嘡啷啷啷啷……”大雄宝殿震耳欲聋呢。就见这位把眼一瞪:“哎……哎哎哎……哪……哪哪哪来的狂徒,杀杀杀杀死我、我师、师父,又……又、又要、要杀我二哥!我……我、我焉……焉、焉能饶你!我……我我我我杀……杀、杀死你!”这位把这右手锤往天上这么一举,“噌!”往下一蹦,蹦到裘仲近前,抡锤要砸呀。 李世民这个时候看明白了,进来是谁呀?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三兄弟李元霸呀。 说:“这李元霸怎么赶来了呢?”李元霸一直在后院呢。 这两天师父慧明长老嘱咐李元霸:“元霸呀,这两天前头有事,不许你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你就待在后院好生练锤,哪里也不许去!如果走出后院,让为师知道,为师可不答应!知道吗?” “哎、哎、哎,我……我知道,我……我、我明白!”李元霸对师父相当尊敬,对师父的话那可以说是言听计从啊。所以,李元霸这两天老老实实地就待在后院儿,在那儿练武。那今天练着练着,就听见外面咋咋呼呼、咋咋呼呼,也不知发生什么事了。李渊霸今年可十三了,也是个少年了。虽然心智没有其他十三岁的孩子那么成熟,但是好奇心却比其他孩子更胜啊。“哎……哎……哎?今……今、今天前、前、前面怎、怎么那么热闹?”李元霸扒着门缝往前看,那看不见什么东西。李元霸又扒着墙头往外瞅,也瞅不到。就听见外面乱乱哄哄。后来,李元霸又听到自己这院墙外头窸窸窣窣的,好像也有声音。怎么回事?李元霸又扒着这边墙头往外瞅,这边就是庙墙外头了。一看,外头那树林当中影绰绰有一些拿刀拿枪的。那是四大家将命令人在这里埋伏好了,外松内紧啊。李元霸一看:“哎哎哎呀!这……这、这些当兵、兵的干嘛的?鬼……鬼鬼鬼鬼祟祟的?”李元霸就踩着那砖头扒着墙头用手指:“哎……哎,哎!我……我、我说你你你们在……在、在这干……干嘛呢?要……要、要干什么坏事儿?!” 他这么一喊,当兵的开始吓一跳,后来仔细一瞅,哟!有当兵的认的呀,这都是李渊府上的府兵啊,一看这不是三少爷吗?“哎呦,三少爷!您怎么在这呢?” “啊,啊。我……我我我我我在这儿住住住呢。” “对对对,三少爷在这儿住。” “你……你们是干、干嘛的?” “我们都是太原侯府上的兵啊。” “那……那那那为什么在这里鬼头蛤……蛤蟆眼儿的?” “哎呦!三少爷,您有所不知啊。今天,我们是前来拆庙的。结果,有个人不让拆。就连你师父慧明长老都被这个人给杀了!” “啊……啊?!”李元霸一听,什么?把我师父杀了?!那李元霸能忍得住吗?当时,“哧溜!”由打墙上下来了,拎着一对擂鼓瓮金锤,这才要大闹天龙寺,一杰镇三侠! 第673章 李元霸大闹天龙寺 第六七三回 李元霸大闹天龙寺 李元霸被关在后院,爬到墙头上,看到了太原侯府的那些府兵。一问,这些府兵都把嘴撇了,说:“三少爷,您不知道啊,前面打起来了。有一个歹徒挟持了很多的官员。另外,把您的师父那慧明长老都给打死了。现在挟持了您的二哥,二郎李世民在他手里呢!我们奉命包围天龙寺以防万一呀。你别露头,赶紧地、赶紧躲在这院里头!”这些当兵的哪知道李元霸的厉害呀,都以为李元霸只是那么一个小孩呢。 “啊,啊?”李元霸一听,“你……你们说……说什么?我……我我我师父怎么了?” “你师父叫那人给掐死了!” “啊!我我我我我我二哥呢?” “你二哥现在落人手里头了,生死不知呢……” “哎……哎哎哎呀!” 怎么?论感情,李元霸跟李世民这哥俩关系最好。您别看他们一母所生姊妹兄弟总共五个人。大姐(其实也不是老大。只不过之前的那几个子女全死了、夭折了,留下来的大姐)就是李三娘啊。那男孩这里,老大李建成,老二李世民,老三李元霸,老四李元吉。他们姐弟四人亲疏也不一样啊。您看我们也是,有的人家家里的孩子比较多,但是孩子之间亲属关系也不一样。 这李建成呢,就是一个大哥样,在家里头像当家人似的,天天沉着个脸,见哪个兄弟行为不太规范了,张嘴就得训斥啊。所以,李元霸不待见他。怎么?有一个爹天天地跟着我骂了。再来一大哥,来个二爹。腻歪他,所以整天跟大哥李建成瞪眼睛。这所有东西都是相互的,当兄弟的不尊敬大哥,当大哥的那也不友爱兄弟。李建成就觉得李元霸就是个怪胎,家里头有这么一个兄弟,出去觉得脸面无光,丢人呐。所以,越恶心李元霸,李建成越看不惯李元霸。越看不惯李元霸,越想说李元霸。越说李元霸,这李元霸越讨厌大哥。 那老四李元吉,你别看这孩子比李元霸还小,但从小特别鬼,特别的奸诈呀。跟大哥走得近,拍大哥马屁,整天打这李元霸的小报告,很多李元霸犯的错误都是李元吉给捅上去的。所以,李元霸也不待见李元吉。 那李世民呢?对李元霸是非常的怜爱,因为两个人岁数相差不多,也就是差个三岁,没有什么代沟。另外,从小就看着这李元霸长大的。别人歧视李元霸,李世民反倒是爱怜李元霸,偷偷地给李元霸送好吃的。如果李元霸受处罚了,那就偷偷地减轻李元霸的处罚。如果李元霸犯错误了,李世民先知道了,要么帮着李元霸一起承担,要么偷偷地消弭李元霸这错误所带来的危害。总之,这位二哥真有当哥哥的样啊,对这个三兄弟那照顾得无微不至。所以,李元霸跟李世民近。 另外,李元霸跟大姐近的,大姐一视同仁,对哪个兄弟都非常的爱,尤其对李元霸倾注更加多的爱心。因为一看这个兄弟傻心眼,比别人缺那么一个心眼儿,更加地激起她这种女性的怜爱。姐夫柴绍那是妇唱夫随呀,在家里头就听老婆话,对这三兄弟也是格外的关爱。 所以,李元霸跟着姐姐李三娘、跟二哥李世民、姐夫柴绍关系最近。现在一听说李世民被人给拿了,有生命危险。自己师父被人给掐死了。那您想想李元霸能干吗?“噌!”由打墙上就蹦下来了。那怎么出去呢?翻墙出去?费那个劲干嘛呢?把自己的擂鼓瓮金锤给绰起来了,“噔噔噔噔……”两步来到门前,照着门扇,“啪——”一锤就把门打飞了,那门根本关不住李元霸呀,这也就是师父关上的,自己不敢违抗师命,真地要往外闯,你再厚的门也挡不住这一锤,当时就把这门给打飞了。然后拎着锤,“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往前殿跑。由打大雄宝殿的殿门进来的,一看马三宝、殷开山等人正在那里搓手无奈呢。 李元霸来到身后:“哎……哎哎,我说你……你你们四个干嘛的?我……我我我我二哥呢?我我师父呢?” 这四位回头一看,“三少爷!”“三郎来了!”“哎呀,三郎,你、你咋来了?” “我……我……我我我听说前……前面出事了。我……我我师父呢,我我二哥呢?” “你师父——看见没?”用手一指大雄宝殿外头有三具死尸啊,“看见没?那不就你师父吗?” “啊!”李元霸一眼就瞅到自己师父慧明长老了,“哎呀!”当时李元霸是血冲脑瓜顶。 马三宝又往大殿一指:“看见没?跟那人下棋的,那就是你二哥呀,那个就是凶手啊!” “啊!”李元霸一瞅,多么巧,正赶上李世民拿子儿要把这位裘仲先生东南角那一片棋的气得给紧了,把子儿给他提了。裘仲当时把李世民手那么一托。正这个档口儿,李元霸一眼看到了。那李元霸本来脑子当中就少根弦儿,再加上师父死对他打击颇大,又见凶手把自己二哥的手腕子给托住了,他可不知道人家说:“且慢你给我留点吧。”他以为要伤害李世民呢。当时,李渊霸就按捺不住了,就疯了呀。他要救二哥,要打死杀害自己师父的凶手。李元霸也没想别的,就把正手锤碓过去了,“呜——”一下子就扔过去了。 幸亏这裘仲是武林高手,他反应还算比较快一点,身子一趴,没砸中。锤把释迦牟尼佛脚下的那莲花宝座给贯穿了一半。释迦牟尼佛像往下一落,李世民眼疾手快,把这位裘先生往外一拉,人没砸死,但是被卡在那里,动弹不了。您想想,那尊铜佛有多重啊?挤在那个地方,人根本出不来呀。 李元霸这个时候往前一蹦,拾起自己擂鼓瓮金锤,举锤就要砸,非得把这凶手砸死不可。 这锤刚往上一举,“哎呀,住手!”怎么?由打旁边那阿弥陀佛和东方药师佛身后飞出一男一女,每人手里一把宝剑,两口宝剑是直对李元霸就下来了。“住手!”“欻!” 这两人身形太快了,李元如果真地再往下砸,砸死这位裘仲,那自己也得挨两剑呢。李元霸跟随慧明长老学艺五年,那也是个高手啊。一听两边恶风不善,李元霸赶紧地往旁边一缩脖,大锤往回一拉,先把自己要害部位闪开了,然后双锤往上一碓,“嗨!”左右一分——我甭管你拿什么扎我。你扎呀?我拿锤碓你!“呜——” 这两把宝剑当时正好点到这两柄锤上,“当!”“嗡——”两个人同时就觉得一股巨大的力气。不好!只要再往前进,这宝剑非折不可呀。幸亏剑是软的,这真是好宝剑啊。您买剑的时候也是这样。拿起剑来,你往地上戳一下,戳到硬地板上,您看看这剑能不能弯?如果这剑全部弯了,坏了,这剑太软了;如果这剑不能弯,也不好,这剑太硬了;这剑能弯一半儿,哎,这是好钢剑!就买它。所以,好宝剑软中硬、硬中软。这两个人那是武林绝世高手啊,一点这锤,感觉到李元霸这锤的力道太大了,再往前进就得把宝剑撅折了。两人趁着宝剑一打弯儿的一瞬间,那也是电光石火呀,“啪!啪!”就被这一股力气把两个人给反弹开了,“柔——”“柔——”“啪!”“啪!”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一个单臂搂住了阿弥陀佛的脑袋,一个挎住了那药师琉璃光如来的胳膊,然后同时观看自己这把宝剑。怎么?那可是宝剑呢,别让人家把宝剑给损坏了呀。一看完好无损,这才放下心来。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一点头,“唰!”纵身形二次上前,这宝剑一上一下向着李元霸是夹攻而来呀。 李元霸崩走了二人,一看,哟!又来了。李元霸把大锤舞开,就跟这两人在这佛龛前斗在一起了。 李元霸这一对锤六百多斤,号称八百斤,舞动起来“呼呼”挂风。李元霸可不管什么,逮着什么砸什么呀。“柔——柔——柔——啪!” “柔——柔——柔——啪!”“轰!”怎么?一下子把阿弥陀佛由打莲花座上也给锤下来了。 吓得李世民“妈呀”一声,好悬没把李世民砸那里啊。“哎呀,元霸住手!” 李世民都喊住手了,可李元霸现在血贯瞳仁呢,“我……我我我要给给给我师……师师师父报仇!招……招锤!”“呜——” 这锤一抡,那俩人吓一跳啊。甭管你再是绝世高手,你不敢碰李元霸的大锤。碰上,你的宝剑就得飞呀;碰上,你骨就断啊、筋就折呀。赶紧往旁边躲。 “柔柔柔——啪!”“咣!”“啪!”“咣——”好嘛,就这天龙寺啊,不用拆迁了,就这两柄锤比那夯墙的大锤还厉害呀,砸到什么地方,什么地方烂呢。“咣!”又一锤,那药师琉璃光如来也脱不了厄运,“轰!”斜着冲东边砸下去了。好家伙,这三尊佛好,两尊佛冲南,一尊佛冲东,全部塌下了。 那被砸着的裘仲也在底下吓坏了,你知道什么时候这一锤飞到自己脑袋上啊?“哎呀,住手!啊——住手!” “哎哎,你还说……说说住手!就……就就就你混蛋!我……我杀了你!”“柔柔柔柔……”这李元霸力战二侠呀。 这二侠是辗转腾挪,凭着自己轻功好跟李元霸在此周旋。这要是别人,早被李元霸拍扁了。 正打得难分难解呢,那裘仲在底下压着喊上了:“我说老和尚!你就别装了,赶紧地起来吧!不然的话,你这天龙寺真地给拆了!赶紧起来——” 他一喊这话,就见大雄宝殿外面趴着的那位慧明长老的死尸动弹了。慧明长老一骨碌身儿由打地上爬起来了,往里头看了看,“嘿!这真叫因果该着啊。天龙寺不拆,天理难容啊!元霸休得无礼,还不住手?!为师在此!” 慧明这一嗓子,不但是李元霸吃一惊啊,在场之人无不惊骇。“呃!”马三宝、殷开山互相看了看。“诈尸了?!这、这老和尚怎么活了呢?” 李元霸正发着狂呢,谁来跟谁玩呢。哎?一听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李元霸当时举着锤也不动手了。 那俩人呢?也借此机会喘息一下,飞身跳到一旁。“呼——呼——呼——哎哟,天呐,好生厉害!怎么那么大劲呢?这孩子是人吗?” 再看慧明长老笑呵呵地迈步走进大雄宝殿,先看看,“哎哟……佛祖恕罪呀!真是造孽,造孽呀!”然后走到那位裘仲近前,用手点指:“裘仲,怎么样啊?这可是你给我惹的祸呀!我早说试一次就行了,你还非得不同意,还得定下这个计,非得三试二郎。结果把自己砸到了佛像之下。没把你砸死,那就说明你这个人还不算坏人呢,原来做的好事儿给你积了德了,今天是有惊无险呢!元霸!把锤放下!谁让你上前面来的?!” “哎——嗯?”李元霸一看,老师好好地站在那里呢。“我……我……我我我说师……师师父,你……你、你是……是、是人?是……是鬼?” “废话!我好好地站在这里,怎么是鬼呢?” “哎……刚那……刚刚刚……刚才你怎么被……被被被人弄弄死了呢?” “我刚才累了,躺到地上休息一会儿,不行吗?” “哎……哎呀!我……我说你这老……老和尚放……放放着后……后后院那好好的床榻你不睡,跑……跑到凉……凉……凉地板上睡,还……还还还坑人骗人!你……你你说你你是出家人吗?” “嘿——我是当师父的,你是当师父的?由得你教训我呀?!“ “哎……这师师师父做……做错了,那这徒……徒徒弟也……也也也得说……” “胡闹!胡闹!你看看你把我这儿折腾成什么样了,啊?把我这佛像爷砸塌了,把我这大雄宝殿都给毁成这样,这、这成何体统?!”“ “那……那那那那说……说不了!谁……谁谁让他刚才把你害……害害死了呢?谁……谁让他……他又抓我二……二……二哥不……不不放呢?”这李元霸还拌嘴呢。 李世民可看不明白呀,赶紧走到慧明长老近前:“老法师,这……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儿啊?” “二郎啊,一会儿再说,先把人救出来吧。你看看,这位还被压在佛像底下呢。我说元霸!” “哎……哎哎!” “赶紧地把佛像给我搬开,把人救出来,不许砸着了!如果伤了这个人,我可跟你没完!” “哎……哎哎呀,这……这他……他到底是好……好……好人坏人呢?” “好人!赶紧地把佛像搬开!” 这时,那一男一女来到慧明长老近前。李世民这才看出来这两个人是一道一俗。这个道家看年岁也就是四十四五岁的模样,面如冠玉,两道剑眉,一对虎目,三绺须髯飘洒胸前,长得是道骨仙风啊,那漂亮劲儿就甭提了。再看这位俗家是个女的,比这位老道稍微小那么几岁。虽然上点岁数,但是那叫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呐。看得出来,这位年轻的时候是个大美人呢。现在也漂亮啊,身材匀称,眉清目朗。 他们俩走到老和尚近前:“大师啊,这……这尊佛像重达几千斤呢,李元霸能抬得起来呀?还是让人一起来抬吧。” “哎——我让你们看看我徒弟的力气,哼!你们就知道了。元霸小心地抬啊。呃……世民呐,二郎,你拉住裘先生,他往上一抬,赶紧拽出来,千万不要让那佛像再砸下去,再给砸坏了。” “哎,明白!” 李世民跟那老道赶紧上前,一人挎着裘先生的一个胳膊肘。 李世民还吩咐自己兄弟呢:“元霸多加小心呢,不要伤害这位裘先生,这可能是一场误会!”李世民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是,李世民多聪明啊,一看这肯定里面是有隐情的。 李元霸一撇嘴:“好好好……我我我我给他……呃……挪开!”“当啷!”把一对擂鼓瓮金锤往旁边一扔,然后走到释迦牟尼佛的佛头前,一伸手,“砰!”把这佛头给捧住了。“我……我我我我可抬……抬抬两人!你们往……往往外拽啊!嗨——”一较劲,“咔——”再看这尊铜佛被这李元霸给抱起来了! 哎哟!在场之人无不惊骇呀! “赶紧呐!”慧明长老指挥着李世民和那个老道往外一抽裘先生,“欻——”把裘先生抽出来了。 李元霸一看:“出……出出来了吧?” “出来了。” “好……好嘞!放放放了——” “咣——”又把这佛像给放下了。 拍了拍手,李元霸走过来了。“哎……哎哎哎……我说,这……这这这到……到到到底怎么回事儿?这……这这人是……是是好人,是……是是是坏人呢?” “嗯——”慧明长老把脸一沉,“元霸,这里没你的事儿,你怎么由打后院出来了呢?我没说嘛,不许你走出后院!” “这……这这……我……我不听……听听说你……你被人给……给给给宰了吗?我……我我为为你报仇啊。你你这老和尚怎么好好好好好心当做驴驴肝肺呀?” “去去去去……别在这里给我啰嗦了!赶紧地回你后院去!待在那里,关上门,闭门思过!你不听师父所言,妄自出门,想想你哪地方错了,好好反省反省去!” “哎……哎……哎,好。不……不不不过呢,那……那那闭闭闭门闭闭闭不了了。” “怎么闭不了了?” “门……门门门被我一……一锤打飞了。” “呵!那你就到屋里去,关上屋门!” “哎,好……好好,那……那那我我我先回去了。没没其他事儿了吧?” “有事再叫你!” “哎,好……好好……这……这这快快上午了,我……我饿了……” “一会儿让人给你送饭!” “哎,好,你……别……别忘了。二……二二哥,你你没事儿吧,没没受伤吧?” “我没受伤。” “那……那好了。我……我我说你这个歹人呢,呃……不……不许……呃……撒撒撒野!再……再再再撒野,哎……我……我我我可不……不不愿意!” 大家都乐了。 “哎呀,没人撒野,大家闹着玩呢。” “闹……闹着玩儿呢?这……好好家伙!一……一一一一群大……大人没……没事儿干,大大大白天的在这这这儿杀……杀人玩儿!这……这真是的!你……你说你们还怎怎么给……给给那小……小辈儿当榜样啊?我……我我走了!” 哟!这一群大人被李元霸训一顿。李元霸哈腰拎起一对擂鼓瓮金锤往肩膀头上一扛,人家转身走出大雄宝殿,又回自己后院去了。 李元霸走了,李世民还闹不清这事儿呢:“慧明长老,大法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啊——先不着急……”慧明没回答李世民,而是先看了看那位裘仲。“我说仲坚呢,赶紧地把那俩人解开穴道啊,别让他们装死了。这点穴时间长了,对人体也有伤害。” “好嘞!”就见裘仲迈步走到大雄宝殿前,哈腰看了看那差役和役工,那俩不是被他数数给杀死了吗?一哈腰,伸出两个手指头,“砰!砰!”也不知道在俩人身上哪个部位戳了两下子。“呃——”这俩人又活了。敢情刚才那是假死,人家用武术先把这俩人给闭了气了。然后这位拍了拍手,走进大雄宝殿,哈哈一笑,冲着李世民一拱手。 旁边那位老道说话了:“我说老二啊,怎么样啊,嗯?你也是老二,这位也是老二,现在你们俩谁二啊?” 就听那位裘仲先生说话了:“我们俩呀——我二!” 第674章 虬髯客三试李世民 第六七四回 虬髯客三试李世民 正说到李元霸大闹天龙寺,一杰镇三侠!这段书也叫做“李元霸小出世”。为什么叫“小出世”呢?您往后看,还有大出世呢。这也就是在小范围内部露那么一小头儿,别人没看着,就这群人看着了,这群人还不是外人,都是自家人。下一次金锤挂凤镋、大闹晋阳宫,那才是大出世! 闲言少叙,咱正说到这个老道问裘仲先生:“怎么样啊?二弟,你是老二,人家二郎也是老二,你们俩谁二啊?” 裘仲脸一红,摆摆手:“我呀——服了,服了!看来,是我二了!” 一句话大家全乐了。 李世民愣那儿了,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看看慧明长老,因为这群人只有慧明长老是熟人,其他的人都不认识。 慧明长老微微一笑:“二郎啊,呃……这是个误会。哎,当然了,这个误会呢——也是人为制造的。哎呀……这大雄宝殿已然打成这个乱七八糟的了。幸好啊,这天龙寺也要拆了。这么着吧,到我方丈室,咱们详细再谈。请吧,各位请吧——” 他一伸手,那三个人跟着慧明长老迈步走进方丈室。 李世民先吩咐马三宝、殷开山、段志玄、刘弘基:“你们把这兵撤了吧。看这意思,呃……这里头有事儿,对我没有什么不利的了,你们不用在此驻守了,都撤了吧。” 刘文静不放心呢,“二郎,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进去便知。” “不会是圈套吧?” “哎——不会的,不会的。要是圈套,想对我不利。那位裘仲先生武艺盖世,他就能置我于死地了。他没有伤害我,证明他无意伤我。你们就放心吧。呃……肇仁,你在这里先等等,我进去弄明白,我就出来。” “哎,好!那我们就等你!”刘文静偷偷告诉马三宝:“等人,兵别撤,仍然在外面埋伏着!万一有事呢,咱不能完全听二郎的!”这边还在那里围着呢。 李世民转身也去了方丈室。到这里一看,这些人已然落座了,小沙弥端着热茶给大家献上了。留着一位上座,那是给李世民留的。李世民一看:“哎呀,这……我岂敢就坐呀?” “哎——”慧明一指:“你是太原侯的二公子,理应上座。他们都是客人呐。” 李世民推脱不过就坐那儿了。 然后,慧明长老给李世民介绍:“二郎啊,我给你介绍几位朋友。这三位既是老衲的好朋友,也是当世的奇才呀。” “哦?”李世民一听,赶紧站起来,“不知这三位先生是?” 慧明长老一笑:“二郎啊,你可听说过‘风尘三侠’这个名号吗?” 哎呦!李世民一听,“风尘三侠,那名震寰宇呀,世民焉能不知道啊?莫非——”李世民当时就猜出来了。 “没错,你面前的就是赫赫大名的‘风尘三侠’!这位——”他一指那老道,“三元李靖李药师!跟你下棋的这位,他不叫裘仲啊,他姓张,叫张仲坚,人称虬髯客。你看长了一部虬髯。他起了个化名,从‘虬髯客’里面取那么一个‘裘(虬)’字,从他张仲坚里面取一个‘仲’字,叫做‘裘仲’了。其实,这是化名,大名虬髯客张仲坚!这位是风尘三侠当中的女侠张初尘张女侠!” 哎呦!李世民一听,风尘三侠,世外高人呐!赶紧躬身施礼:“小子不无状,刚才多有得罪!”一躬到地。 “哎——”就见虬髯客张仲坚赶紧地过来双手相搀:“哎呀……二公子,应该说得罪的是我呀,是我呀!呃……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咱们都认识了,都是朋友了。呃……坐下说话!坐下说话!” 李世民一看这位特别的豪放,特别对自己的脾气。咱说了,李世民就是豪侠脾气。一听,“好好好……呃……各位请坐,各位请坐!” 如此,大家这才坐下。 坐下之后,李世民当然要问了:“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让我好似在云里雾中一般。” “呵呵呵呵……”慧明长老笑了,“这事儿啊,皆因这位张老二而起呀!都是他的事儿啊!老二啊,你跟二郎说说吧。关起门没有外人,有什么话,你就说什么话吧。这一回是你输了,就得认输哟。” “啊——当然,当然!”这张仲坚喝口茶,就把前前后后的事儿全部、没有隐瞒地跟李世民说了。 对于虬髯客张仲坚他的身世,咱们在前文书中已然详细交代过了,咱就不必再细说了。 在前文书,这虬髯客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是双枪乎尔复二打瓦岗寨,被五虎上将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眼看着就要当俘虏了。结果,他的师父双枪王丁彦平出现。丁彦平双枪斗五虎,把五虎将还伤了几个。眼瞅着这老爷子大施淫威的时候,哎,正好虬髯客张仲坚出现。张仲坚宝刀震双枪,就把这丁彦平镇服住了。然后,他也没有上岗山。为什么?因为他根本瞧不起岗山英雄,他觉得岗山小打小闹成不了大事。所以,并没有受五虎上将的邀请上岗山,而是继续往西走。干嘛?寻找一下天下有没有救黎民于水火的明主! 咱曾经说过,这个张仲坚身怀野心呐,他看到黎民百姓身陷水深火热之中,张仲坚得非常着急呀。心说话:这泱泱神州就找不到一个人能够独臂补天吗?能够拯黎民于倒悬吗?他踏遍了神州大地,访了无数的名人名士。当然,有些人,他是暗中查访的,那人根本就不知道。因为张仲坚的武艺太高了,他暗中瞅瞅你,一看这个人——哎呀……太小气;一看这个人——妇人之仁;一看这个人——没有大志;一看这个人——平常还烧杀抢掠呢,那不是一个人主啊……所以,走遍神州大地,访了无数英雄,没有一个入他的法眼的。 后来,张仲坚心说话:干脆呀,我来了吧!既然整个中国没有人可以好好统领,那我就可以当仁不让啊!我觉得我无论从能耐还是从品德,从各个方面,我比现在天下那些反王都好得多的多,高得不只是一倍、两倍!所以,张仲坚有统一天下的野心。但他这个野心是建立在他实践考察基础上的,开始他没想着自己干,他就想着如果有别人那多好啊,省得我去伸手了。但一看实在没人了,没人啊,我当仁不让!天将降大任于我的头上啊! 我呀——变卖家产!怎么?招兵买马得有钱呢!咱说了,他爹那是扬州首富啊,富可敌国!他把家里所有的田产土地、什么值钱的财物全给卖了,变成了现银,这就是起事的原始资本。 那为什么这两年他没起事呢?其实,他跟瓦岗寨的想法也一样——这个隋帝杨广毕竟三打高句丽,那这是中国跟外国之间的一个矛盾。咱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中国拖后腿,我不能学那杨玄感呢,哪有说跟人家外国打着仗的时候,你在背后捅刀子的,那你不成汉奸了吗?所以,这张仲坚没动弹。 眼瞅着三次打高句丽结束了,这高句丽也服了。虽然真服假服另说吧,但是,口上是服了。行啊,现在天下也乱了,我正好起事啊! 在什么地方起事?他瞅了瞅,觉得在并州太原这一带起事不错。怎么呢?他一看这一带目前不太乱,而且这里离长安城也近,这里的人也剽悍。行啊!我到这个地方看一看是不是能够在这里起事。于是,他就带着他的金银财宝来到了太原附近。 说:“他一个人能拉得动那么多金银财宝吗?”不但一个人拉呀,他也有一个小团队呀,这么多年,他也收了不少徒弟,手下一起套车给他拉呀。说:“现在天下那么乱,就不怕有劫道的、有贼匪?”谁敢劫他呀?谁能劫他呀?好家伙,风尘三侠之一的虬髯客,手中红毛宝刀。不劫是你的便宜。劫了,你没得好!所以,人家平安无事地到达并州太原。 那此时,他的两个好朋友,也是结拜的兄弟,就是风尘三侠另外两位——三元李靖李药师和张初尘受其约也来到太原。 李靖李药师跟这慧明长老久有交情啊,人家在临潼山永福寺就认得。您别忘了,这李靖当年在越王府里啊,经常地往临潼山永福寺跑,跟五空长老关系莫逆。后来五空长老变成了慧明长老,别人不知道,能不告诉李靖吗?李靖知道啊。 李靖来到晋阳,就告诉张仲坚说:“你直接地来天龙寺,把你那东西先拉到这里来,这里保险!然后再商定大事。” 行啊!张仲坚就命人把所有财宝拉到天龙寺,在寺院挖一个大地窖,就窖到里头去了。然后,张仲坚拉着李靖、张初尘开了个会。 张仲坚说:“现在天下已然大乱,那杨广已然大失民心了,大隋摇摇欲坠。我就想现在起事啊!找两位兄弟帮我怎么样啊,啊?” 他一说这话,原以为李靖李药师得支持他。可没想到,李靖一笑,李药师说:“二弟呀,之前我觉得你的想法还行。你来干,我们可能会帮助你。但现在,我改变看法了。我觉得现在天下英主已出,有人可以承担这历史的重担,可以改朝换代。所以,我觉得你啊——退下去吧。你的能耐,那别人不说,我们都是好哥们儿啊,我就不掩盖了。要说给你一个百里之国,就是一个小国儿,你去管理,行!但是像中国这样的九州大国,你去管理呀?不行!你呀,够呛!我觉得你跟我现在发现的这位明主相比,你差得远!所以,我宁肯扶助这个明主,我不帮你了。你原来不也说了吗?只要你发现明主,你便不争夺这个天下。这不是你原话吗?现在明主出现了,你退居二线得了!” “嗯?”张仲坚一听,眨眨眼睛,“明主?您说哪个明主啊?” “不是别人呢,就是太原侯李渊呐!我们明察暗访,我们也发现了,你别看李渊表面上老老实实,其实久有反意了!被那皇帝杨广逼得李渊也差不多走投无路了,也就剩反了。他的反迹已经跟他手下一些心腹人表露出来了。如果说李渊造反,我想有可能就能夺得大隋江山呐!李渊这个人宅心仁厚,也是一代明主……” “哎——”张仲坚一摆手,“哎呀……别别别别说了!别说了!” “怎么?” “李渊我考察过呀!这个人有的时候优柔寡断,对一些事情不够那么果决。他又是关陇的贵族。让他真格地起兵造反?哼!他没有那个马上天子的风度啊!对于他,咱之前讨论过呀。我觉得三年前咱就讨论过这事儿啊,啊?都已经被咱们否了!怎么现在你们返回头来还看重他呀?” 李靖说了:“二弟,你呀,稍安勿躁,听我说。原来确实咱讨论过李渊,咱把他给否了,咱觉得李渊不能够担任明主。现在为什么我重新又看好他呢?其实,我认为能当明主的不是李渊!” “你说这话绕弯子!刚才你不说是李渊吗?现在怎么又说不是李渊呢?” “对!说是李渊,因为只要起事,肯定李渊先当皇帝。但是,真正的明主不是他,而是他的二儿子李世民!” “谁?” “李世民呢。” “李世……啊,啊——我知道了!就是当年那七星反长安的时候,帮着你们三块金牌逃跑的那李世民?” “对!就是那孩子!现在已然长大了,今年已然十六岁了。那真可谓有经天纬地之才、开国裂土之能啊!我们觉得李世民必成明主啊!所以,现在明主已出,何必咱再趟这趟浑水呢?” “我说两位,李世民充其量十六岁,小孩儿!他能有多能耐?!” “哎——二弟呀,有志可不在年高啊。很多开国的皇帝岁数都不大呀。你别看十六岁的孩子,但是这个年轻人的那个思维、那个行事方式比你我都高得多呀!” “我不信!” “你不信呐?你不信,你去探探他去,你去试试,他去一试便知。” “好!” 张仲坚知道李靖李药师、张初尘这都不是开玩笑的人,跟自己说的那都是捞干的,绝对不会藏着掖着。他们说李世民这人好,那一定有过人之处。但是,能不能达到我心中明主的标准?那我还得去验证验证。 “哎,老二,你要是验证通过了,让你服了他。怎么着?” “我要是真的服了这李世民,我话复前言,我就不在中国争这天下了,我就让给他了!能帮他的忙的,我还会帮他的忙!但是,如果说我一瞅这个孩子没有那个能力,不足以当一代明主。两位啊,那到时候你们俩可得帮我!” “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 就从那天开始,这虬髯客就在晋阳城明察暗访观察起李世民了。这么一看,哎呦!这小子确实有过人之处啊——礼贤下士,救世济民,对老百姓特别的好,处理公务特别的干练!无论军事政务,那人家都有独到之处啊!嗯……不过,这都是从表面上看的。我呀,给他出几道难题试试他! 于是,虬髯客就花银子雇人。干嘛呢?制造谣言、鼓动事端,煽动那些老百姓闹事儿,跟太原侯要工钱,又说没人干农活了……反正是不愿意修建晋阳宫。 没想到,人家李世民到那儿之后,三言两语平息了百姓骚动。虬髯客张仲坚一直戴着斗笠在旁边看着呢,暗挑大拇指:“这个二郎李世民果然有能力呀!”按照咱们现在的话来说,人家有做群众工作的能力。这一点是领导干部必须具备的啊。不然的话,百姓一旦有什么不满,一旦闹起来,要么你铁腕镇压,要么你束手无策。那怎么能行呢?你得会做群众工作。会做群众工作的就能够得到民心!“嘿!李世民会办这事儿。行!”一试李世民,自己失败了。我二试他! 于是,跟慧明长老两人商议,准知李世民他们得拆天龙寺:“你就说把天龙寺卖给我了,然后发生冲突。我把那些差役也好、那些役工也好给逮住几个。让李渊来、让李世民来,其实目的是让李世民来。只要李世民一来,慧明长老您就扑向我、跟我拼命。然后,我就把你打死——就假装打死啊,你反正会闭气功。假装把你打死,就显得我这个人穷凶极恶。也就是说,落我手里那就会有生命危险的。这时候,我拿这一群人让李世民过来交换,我看李世民敢不敢舍弃自己救这些人!如果李世民敢,证明李世民这个人具备仁心,这是一个当明主必须具备的,你得心怀天下、心怀人民呐,你得对人民有怜悯心呐,你得宁肯舍弃自己救老百姓啊。要这样,这个人就是明主!” 结果这么一试,李世民来了,李世民用自己换走了那一群人。倒在地上的三具“尸体”,慧明长老是使用闭气功闭那儿了。其他两个是被虬髯客用点穴法点住了,离远了,你看不出喘气来,其实也没死。那就是故意吓唬李世民的。没想,李世民宁肯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把大家救出去。“嗯!”虬髯客手挑大拇指,“罢了!李世民具备仁心呐!” 三试李世民,下棋!这围棋也能够试验出一个人他的大局观——看看你会不会布局呀?另外你这人是不是贪,是不是贪着吃子儿啊、贪着打劫呀?是不是可以弃小就大呀?是不是心中有大战略呀?这些都能从下盘棋上看出来。 可没想到,这一下棋,结果被人李世民牵着自己鼻子走了,被人占据主动了,被人几句话说到了自己内心了。尤其李世民说了一个现今的现实,那就是:“即便是我领着兵能够打下中国、打下天下,这天下老百姓能服我吗?我姓张的算什么呀?我们家又不是名门望族。可是,李世民乃关陇贵族啊。只要人家占领中原,天下可定啊!这一点我这么多年都没有考虑呀!看来呀,我和李世民相比,我不如也!既然如此,我就不要占据中原了,能够在东南一隅宇占一个角也就够了!” 这就是“虬髯客三试李世民”! 第675章 晋阳宫真天子现世 第六七五回 晋阳宫真天子现世 正说到虬髯客三试李世民。这三次让虬髯客对李世民是心服口服啊。给李世民把前前后后的经过一介绍。哦……李世民这才恍然大悟啊,闹了半天,是这位吃饱了没事干找我的麻烦来了。你说的轻巧啊——三次试试。可给我工作带来多大阻力!我正忙得不可开交呢,你还给我找麻烦!但李世民他不能说呀,脸上还得带着笑容,知道这都是当世奇才。 这时,慧明长老乐乐地说:“仲坚,怎么样啊?现在你还打算起事吗?还打算当天子吗,啊?” “哈哈哈哈……”张仲坚把手一摆,“真天子已出,我何必还当这个假天子呢?” “哦?”慧明一听,“真天子已出?你所说的真天子是何人呢?” “还有何人呢?不正是二公子吗?”虬髯客用手一指李世民。 李世民激灵灵打个冷战。怎么?李世民现在可没想着要争夺天下呀,他还没打算呢。一说自己,“哎呦!”李世民说:“慎言,慎言。这话可不能说呀!这可是灭族之言呐!” “行啊!”张仲坚把手一摆,“二公子,你也不必在这里跟我客套。总之,我认为你就是未来的真天子啊。我之前那不过是一场春秋大梦而已呀!行吧,我说大哥、贤妹,我在中原已无了挂呀。我说二公子,刚才咱下棋的时候,我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不记得?” 李世民说:“先生,您说的哪句话呀?” “我说:‘这中原归你,东南一隅、这个角你就让给我吧。’不知此言说话算数否?” 李世民没明白呀:“张先生啊,这对弈之言有什么算数不算数的呢?” “哎——你是真天子,那天子是金口玉言!那在场的各位,你们都是证人呐,你们都听见了二公子亲口答应我的——东南一隅让给我了。二公子可不许反悔啊!甭管未来你走到哪一步,可都不许反悔!”说着话,张仲坚冲着李世民一拱手,“二公子,我在中原事情已了,别无牵挂了。我给你制造了这么多的麻烦,深表歉意。那日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役工吗?说三日之后先给他们结一部分工钱。为此,你们老李家还演了一出戏。这出戏我也佩服啊,既表明了态度又能够缓解矛盾,那真是二公子绝妙之计啊!这么着吧,这麻烦是我找出来的,我就得替二公子把这麻烦消除了。刚才我也说了,我的万贯家产现在就放在天龙寺,为了弥补我的过错,二公子,我把这万贯家产都捐给你,你们那爱怎么使怎么使,是盖晋阳宫也好,是未来招兵买马也罢,都归二公子你来支配,你看如何呀?” 哎呦!这一下子出乎李世民意料之外呀。 慧明长老双掌合十:“阿弥陀佛——仲坚呐,你能够把如此多的财物全部施舍,足见你的气魄之大呀!” “老和尚你呀,甭奉承我!回头你带二公子去点拣财物也就是了。行啊,我在中原大事已了,在下这厢别过。请二公子记住,此后十年,当东南数千里外有异事,是吾得事之秋也!”什么意思——你记住了,以后十年内,东南数千里外如果出现一些异事、出现一些大事,那就是我得事了,你不要奇怪。在中原我建不了国,我到海外建国去!总之,我不是九州之主,我能够统领一个小国绰绰有余吧?“告辞了!”说完,就见张仲坚猛然把身形一晃,一下子闪身出了方丈,脚一点地儿,“噌!”纵身上房,三蹿两纵,踪迹不见。 李靖连同张初尘赶紧地追到外面。 “唉!”三元李靖叹了口气,把张初尘拦住了,“别追了,他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就算追上,又有什么意思呢,嗯?咱不能说把人家留在这里还争夺天下呀。既然仲坚有其大志,就让他自己完成好了。回头,咱再去找他。 张初尘也叹口气,俩人转身回来了。 李世民还没等追到门口呢,人就没了。李世民也不知道刚才张仲坚的那句话什么意思?还以为张仲坚丢了脸面,也就是用话去找补找补而已。所以,李世民也没往心里去。 咱们书中暗表,一直到李世民登基坐殿,贞观十年,突然由打南方有南蛮上朝入奏,说:“有海船千艘、甲兵十万,进入扶余国,杀其主自立。”在大唐版图之外,也就是现在的什么菲律宾、泰国这一带,当时有国家叫做扶余国。扶余国国王荒淫无道,结果跑过去一个人带着海船千艘、甲兵十万把这扶余国国王杀了,他自立为扶余国国王了。 李世民一问南蛮:“此人长相如何?” 南蛮告诉他:“这人长得是碧目虬髯,手使一把鸿毛宝刀。” “哦……”李世民一听,明白了,看来是虬髯客张仲坚在海外成事了。就应了今天的话了。 虬髯客张仲坚走了,他与本套书没太大关系了。当然,在后文书还会出现,咱说到他时再说。在本套书中,这张仲坚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配角,不是个大人物,不是个主角。在《风尘三侠》那套书里,他是主角。要想了解他更多的故事,您可以去听听另外一套书《风尘三侠》。总之,他走了。 这时,慧明长老领着李世民就来到了这天龙寺后面,打开地窖,让李世民验银子。 李世民一看,嚯!满满一地窖,不是金子,就是银子,好家伙,没有百万也差不多少啊,这下子发了呀。李世民赶紧地禀报给自己的父亲李渊。 李渊闻听,“哎呦,阿弥陀佛……”直念佛呀,怎么?这真是天助我李氏啊!正没钱呢,现在就给钱了!赶紧地吩咐:把这些银子拿出来,先把役工工钱垫付了。 这一给工钱,那役工干活更加卖力了。一看人家老李家果然言之有信,说三天之内给工钱,人就三天之内给了。人家变卖了自己的家产呢!因为李世民得到虬髯客这笔钱的消息他们不知道,还以为是自己逼的人家太原侯变卖家产给发的工钱呢。哎呀……你看,多不好意思啊!现在既然工钱拿到手了,焉能够不卖力干活呀?咱得救太原侯啊!咱得赶紧地把这晋阳宫盖起来呀!对!老百姓们、役工们干劲儿十足,热火朝天呐。 那天龙寺呢?老和尚根本就没卖,那都是假的。慧明长老是得道高僧啊,能说贪图那些金钱吗?其实早就同意拆天龙寺了,只不过演的这出戏。现在张仲坚走了,天龙寺拆!老和尚说:“我们挪窝!有房子就住房子。没房子,我们自己搭芦棚。” 那天龙寺一拆,李元霸就住不了天龙寺了,只能搬回家住。李元霸打八岁进入天龙寺之后,一直这五年,除了春节、八月节这重要的节日以及母亲、祖母的寿诞,李元霸回家一趟。其余的,都住在天龙寺。现在没辙了,又搬回家。李渊专门在西跨院给他划了一片地:“这个地方就是你的西府!你先待在这里。不许给我惹祸,不许出去!什么时候天龙寺再盖好了,你再搬回去!” 李渊听李世民说了,李元霸大闹天龙寺,把横三世佛都由打佛龛上打下来了,差一点没把天龙寺给拆喽。哎呦!李渊捏一把汗呢——我这哪是养儿子呀?我这分明是养一太岁呀!吩咐李世民、柴绍:“你们俩跟元霸好,你们俩给我看好了!尤其是回头等到圣上来咱们晋阳,我就告诉圣上我这个儿子死了,就没这个儿子。千千万万地不能让他见到圣上!见到圣上,那还不拆了庙了啊?记住没有?” “明白!明白!” “看好了!” 把李元霸锁起来了,关在西府,天天不让李元霸出来。那您想想,李元霸这好动不好静的人,就给憋坏了。憋久了,非出事儿不可。不过现在还没达到质变呢,还在量变。等他量变一段时间,咱再说他。 说谁呢?说晋阳宫。这晋阳宫在全体太原老百姓努力之下,眼瞅着,“欻——欻——欻——”一天一层、一天一层……不出百日,一座宏伟的晋阳宫盖得了! 李世民邀请父亲过来验收。 李渊带着裴寂等人过来一看,哎呀!李渊高兴坏了,拍着李世民的肩膀:“二郎啊,如此雄伟的皇宫,亏我二郎啊!”李渊前前后后转了一圈,非常满意——看来呀,我的脑袋保住了。起码来说,杨广到这里,从这宫殿之上挑不出毛病,百日之内能建造出如此金碧辉煌的宫殿,估计大隋也找不到第二个。嗯!李渊非常高兴啊,大赏这一次修建晋阳宫有功之人!反正现在有钱了,张仲坚那钱花不完呐,大赏文武。大家皆大欢喜,就在这里做好了迎接杨广到来的准备了。 派出人去一打听,杨广那不巡游北塞去了吗?现在到了雁门郡,刚刚进了城,看那意思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出不来雁门。 行吧,李渊一看,“既然如此,大家休息休息吧。这一阵子,大家也忙活坏了,尤其是二郎啊,眼瞅着瘦一圈儿啊,好好休息!” 李世民此时向自己父亲提出一个要求,说:“我想出去转一转,也好散散心。这一段时间确实太累了,我想走访走访咱们晋阳周边。另外,往北边看一看。您放心,我不走远。一旦我闻知陛下御驾启动,我赶紧回来。” 李渊也没多想,认为二儿子应该好好地休息休息了,忙活一通了,出去旅旅游也挺好的。“行啊,二郎,我派几个人护卫着你一起去玩儿。” “啊——不不不……呃……父亲,您也知道,我这人呢从小独来独往惯了,我不太喜欢旁边人前呼后拥的,我出去就转转,转转就回来。” “呃……你一个人也不行,带俩小厮吧。” 就这么着,李世民带了四个护从,然后轻装简从离开晋阳,往北一边游逛一边散心,另外一边也是打探杨广的消息,万一杨广已然起驾要奔晋阳,自己赶紧得回去。同时,在这游历的过程当中,李世民清清脑袋,好好地想一想现在的天下大势,想一想未来应该何去何从?这一段时间,除了监工晋阳宫,李世民跟在晋阳的李靖、张初尘这两位世外高人没少了交谈,纵论天下大势,从李靖那里汲取了很多的营养,有很多之前没有想通的事儿。哎,突然间通过和李靖交谈,李世民想通了。比如很多的事情之前没有考虑到的,现在居然在脑海当中都成型了。要么说谈话聊天要多跟高人聊。比自己学问大的、比自己能耐高的、比自己德行高的,哪怕不在一个领域,您跟人家聊天儿,您的眼界也会放开,就会被人家的某一点让你醍醐灌顶、豁然开朗。要么说宁可跟着明白人打一架,也不跟糊涂蛋说一句话呀,就这道理。您跟那些糊涂人矫情什么呀?矫情半天,您也糊涂了。李世民和李靖这是两个高人啊。两个高人互相启发,这眼界是越来越宽呐。 后来,李靖说:“皇上要来你晋阳了。我在这里待着,多有不便。皇上身边耳目众多,要是知道我在晋阳,他再瞎想。干脆,我先躲一躲。等皇上走了,我再回来。” 就这么着,李靖和张初尘这风尘二侠告辞了李世民,人家走了,走了十来天了。 李世民借着这一次游历的时间,把这些天跟李靖交谈的事和自己脑海当中想的有一些不太成熟的事情全部拿出来捋一捋、琢磨琢磨。要么说人不能老忙啊——哎呀……说我忙得呀,没时间思考!我天天忙!完了。你这人就完了!怎么呢?你必须在忙中还得把自己倒空了,经常要留给自己一定的时间去反思,自己去想想未来,去盘算盘算下一步怎么办?也就是说,人要经常地在纷纷扰扰世界里把自己静下来,只有静才能够未来更好地动!李世民这一次游历其实就是要给自己一个独立的静的思考时间。 有时候,他暮宿深山。到了晚上,自己来到峰顶,仰望天河,满天星斗。看着这星象,李世民琢磨世界;有时候,李世民撒马山坡之上,让马儿在那里啃着青,自己躺在山坡上,衔根小青草,任那山上微风拂动,在那里静静地冥思苦想;有时候,他牵着他的白龙马,沿着汾水河畔,一边遛马一边看那汤汤流水,静静出神发呆…… 哎,这一天,李世民又到汾水河边饮马。马儿在那里饮水,李世民来到河边,捧起水来洗了一洗脸。那年代,这水干净极了,大家经常就直接饮用了。洗了把脸,拿出手帕往脸上一糊,往下一擦——等这手帕离开了自己眼睛到达自己鼻子的时候,这眼睛正好睁开。一睁开,嗯?怎么呢?李世民就发现在这汾水河里浮浮漂漂有很多小竹筒。那不是说一个两个的,浮浮荡荡在河里头得有十来个。李世民好奇呀,十六岁少年呢,心说:这……这是什么意思?这怎么回事?怎么还在河里头漂着那么多的竹筒子呀?说漂根竹竿,这很正常——哪个撑船的不小心把竹篙扔水里了,顺水漂来了。它不能说一节一节的。说:“一节一节的有可能是砍竹子砍出来一节扔河里了。”但是,怎么那么多呢?李世民就觉得非常奇怪。 这时,他发现有一个竹筒被那水推到岸边了,这岸边水浅,又有一些水草在那儿一挡,这个竹筒在那里漂荡——漂荡——漂荡——它滑不下去了。 李世民伸手去够,没够着。因为在岸边,离那个地方还算远的。赶紧来到自己白龙马前,由打鸟翅环、得胜钩上,“咯楞!”把自己那口定唐宝刀给摘下来了。 定唐宝刀又称“斩影绝”呀。什么叫“斩影绝”?据说这口刀快呀,如果上阵临敌,比如对方敌将不是你的对手,人家拍马就走,你在后面追,但是你追不到人家。如果这个人对着太阳跑,太阳一照这人,这个人的人影往地上这么一洒。你一看:我追不上你呀?得了!我拿着刀砍你的人影吧!你举起这斩影绝照着这人的人影那脑袋“噗”一刀下去,你看,能够把他的影子劈为两段,把他的脑袋劈下来了。再看马上那人,“咕噜!”人头落地,就那么快!说:“这是真的假的?”当然是假的了,就证明这刀快,连影子都能斩断!这是李渊花重金找的造刀匠作挑那好铁给李世民量身打造的定唐宝刀啊。 把这定唐刀摘下来,用定唐刀去够那竹筒,拨拉——拨拉——拨拉——就把那竹筒由打岸边儿捞到了堤岸上。然后,拨拉到自己近前。把定唐宝刀往旁边一杵,一竖刀竖那儿了。李世民把这竹筒拿过来了。一看,果然有毛病!怎么?这竹筒一头是竹节。另外一头本来该是空的,但是这一头现在被一层白蜡封住了。把这白蜡抠开,里面是一层油纸。再把这油纸揭开一看,这竹筒里头有一块白绢。把这白绢打开。李世民一看,哎呀!李世民大吃一惊啊。 原来,这是一封求救信。上面写着:当今圣上杨广被突厥三十万雄兵围困在了雁门郡! 第676章 雁门郡隋炀帝遭围 第六七六回 雁门郡隋炀帝遭围 二郎李世民在汾水河边饮马。没想到,汾水河里头漂来了很多的竹筒。他也好奇,捞上来一个一看,那一头用蜡堵着呢,把这蜡抠开,里面是一层油布纸,这油布纸绷得挺好的,防止水进去。把油布纸给撕开,再往里看,竹筒里面有一封白绢信。李世民心说话:我这是拾到漂流瓶,这玩意儿!谁用这方式传递的什么信呢?把这封信由打里面掏出来展开一看,李世民当时脑袋“嗡”的一声,是大吃一惊啊!怎么呢?一看这封信是用朱笔写成的,红色的,那朱笔不是一般人可以用的。内容非常的简单,就说:当今圣上现在被突厥军三十余万包围在了雁门郡。令见书者无论是大隋朝的哪支队伍,速速到雁门郡勤王解围!如果你不是军队,请你马上送到当地刺史府或者是当地的军营,速速让人得知前来擒王! 您说这还了得吗?杨广被人给围了,李世民觉得这……这这这可信吗?一看下面盖着皇帝大宝呢,这错不了啊。 李世民赶紧地又捞来两个,打开一看,一模一样,连字迹都一样。怎么的?都是誊抄的。哎呦!不好!看来,皇上现在确实有难了! 说:“真的假的?”一点不假!隋炀帝杨广确实被东突厥可汗,也就是始毕可汗率领三十余万大军围困在了雁门郡!说:“怎么被人家给围了呢?”咱们说书的一张嘴表不了两家话。 前回书咱说过,杨广带着文武大臣、带着那些什么变戏法儿的、什么宫娥彩女、僧道尼众……反正乱七八糟的要巡游北塞,到这地方看一看,他试图重演大业三年北巡启民可汗营帐的故事啊,他打算挽回一点脸面。现在我这个圣人可汗威风扫地了,诸邦小国都不拿自己当根葱了。非常自负的杨广现在真有点像打败了的鹌鹑斗败了的鸡呀,他急于想挽回一点面子。于是,浩浩荡荡带着一群人就来到了北塞。但浩浩荡荡谁都带了,唯独没带几个将官。像这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一直不是你的护从吗?这一次没带。为什么没带呢?因为沿路有一块出现了一伙子反民,声势浩大。那为了确保自身安全,杨广就把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派出去了:“你带一伙人把这一群反贼给朕灭了!” 宇文成都说:“陛下,我是保护您的,让地方人员去灭他们不行吗?” “哎呀……让他们去进剿啊?不知道剿到个猴年马月!朕马上要起程了,要速速扫清路上的障碍。所以,才派爱卿过去。你过去三下五除二就能够完功的事儿,何必再让地方上扯皮呢?” 宇文成都说:“臣走了,谁来保护陛下?” “哎——朕这一路之上啊,没有其他的反贼了。朕已然派人打听清楚了,这一条线平安无事。即便是有两三个草寇毛贼的,我这手下还有护从呢。再者说了,我这几万文武百官,还有其他人呢,就这个声势,一般的毛贼也不敢来劫呀。你速速剿清这股匪患,速速归来!” 宇文成都知道杨广的脾气,也没有诿拗。于是,就带着一支人马前去平叛去了。 宇文成都走了,杨广就带着这一伙人浩浩荡荡巡游北塞。 您想,这么一支队伍这么一走一过,那能不被人发现了?结果,这个消息就被北方东突厥的始毕可汗给知道了。始毕可汗,咱说了,跟随杨帝素有冤仇啊。一听杨广居然来了,还耀武扬威要扬威的来了。你还以为跟我爹那个时候似的啊?跟启民可汗似的,我们还得打扫道路迎接你呀?没那个!你在背后没少鼓捣我呀,这一次,哼!那真是天堂有路尔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呀!我让你杨广有来无回!他马上下令:“给我调三十万铁骑!”铁骑?啊。北方少数民族那骑马多快呀。三十万铁骑调来之后,“马上给我迎王拜驾去!迎接皇上啊——”打着迎接皇上的旗号,“咵咵咵咵……”三十万铁骑风驰电掣是直奔杨广而来。 现在,杨广不知道呢,一路走来,他心情不错。这两年老打高句丽,老是心情郁闷。来到外边转悠转悠,看一看广阔的大草原,哎呦,心情舒畅不少。正在那里转悠呢—— 突然间,楼烦太守阴世师前来紧急禀报说:“陛下!您不能再在这里待着了!” “啊?!”隋炀帝吓一跳啊,“出什么事儿了?” “哎呀!始毕可汗带领队伍前来迎您来了!” “哦?”隋炀帝一听,“这么好的事儿吗?他学他爹启民可汗,这是要迎接我的天子大驾,这多好啊……” “哎呀,陛下呀!我们看他那个架势,那不是迎驾来的!三十万铁骑风驰电掣,这是要对陛下不利呀!请陛下速速御驾回转太原!到那个地方,安稳点。太原侯有兵有将,即便始毕可汗真地对您不利。三十万大军要想打到太原,那也是深入腹入呀,他就没有那么大态势了。再加上我们兵将只要一挡,您脱身不成问题!请陛下速决!” 按说阴世师都给你通报了,你还不赶紧调转王驾回呀?不!怎么呢?隋炀帝没在意:“我觉得你多虑了,这肯定是始毕可汗前来迎接我呀,不会对我不利的。不信,派人去打探打探也就是了。” 派人又一打探,探马蓝骑回来禀报给隋炀帝说:“打探清楚了。确实人家打的旗号就是过来迎王拜驾的。” “怎么样?怎么样!朕就说嘛,借始毕可汗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寡人不利呀。各位不要多心。继续巡游!” 他们又游起来了。结果又在那里逛荡了四天。隋炀帝杨广突然间又接到了一封密报,这封密报乃是义成公主派使者紧急给隋炀帝送来的。 说:“义成公主是谁呀?”义成公主乃是隋朝的宗室之女,被隋文帝杨坚封为义成公主。为何封他为公主呢?要和亲!说这话是开皇十九年的事儿。那年的十月,突厥可汗染干被隋文帝册封成了启民可汗,成为了隋朝的藩属。其实,启民可汗之前有位夫人也是隋朝宗室之女,叫安义公主。但这个时候,死了。于是,隋文帝又令择宗室女封为义成公主,派长孙晟(咱说过这个人)护送她下嫁给了启民可汗。 大业三年那一年,隋炀帝不是巡游北塞吗?那个时候义成公主跟启民可汗一起来行宫朝见过杨广,前后献马三千匹,跟隋炀帝关系还不错。隋炀帝大悦,还赐这义成公主一万两千缎!后来,杨广出塞之后,来到启民可汗的牙帐之内,萧皇后也住进了义成公主之帐。启民可汗和义成公主又各获得了金瓮一副,而衣服被褥锦彩那就不可计数了。所以,当时启民可汗两口子跟隋炀帝两口子关系挺好的。 到了大业五年,启民可汗去世了,他的儿子始毕可汗继位。按照北方很多少数民族的习惯,自己父亲死了,只要不是生自己的亲生母亲,作为父亲继承者的儿子都可以纳为自己的女人。这种习惯一直到清朝之前的后金也如此。那跟中原汉人不一样,中原汉人受到儒家思想影响太深了,对纲常伦理看得比较重,那绝对不能够做出来儿子迎娶庶母这样的乱伦之事的。但对人家少数民族来说这不叫乱伦,这是很正常的一个习俗。所以,始毕可汗当时请奏隋炀帝:我爹死了,这义成公主怎么办?给我吧!隋炀帝遵从人家本族的习惯,就把义成公主又下嫁给了始毕可汗。于是,义成公主就成为了始毕可汗的“可贺敦”了。这可贺敦就相当于中原的皇后啊,人家那边把可汗的第一夫人就称为可贺敦。 那么现在始毕可汗有反心了,起雄兵三十万来突袭杨广,您想想,作为他的女人、可贺敦义成公主能不知道吗?哎呦!义成公主大吃一惊啊。马上派使者:“给我火速传信儿去!让天子赶紧地躲灾避祸!” 使者来见隋炀帝。隋炀帝接到密信一看,哟!当时这血压好悬没三百六呢。怎么呢?就觉得眼前一黑。那别人说、阴世师说,隋炀帝不相信。现在是义成公主说的呀,那可是始毕可汗的老婆呀!她跟我说始毕可汗带骑兵三十万风驰电掣来打我,这肯定是真的呀!“哎呦,赶紧地退!” 现在知道退了,也晚了!人家始毕可汗带领着三十万铁骑风驰电掣,所到之处势如破竹啊。这边想退,你往哪儿退?再退太原呐?没那个时间了!现在必须紧急避难。哪个地方近往哪个地方躲呀!一看,最近的那就是雁门郡了。“赶紧地退进雁门郡!”于是,隋炀帝杨广带着这一群人急急忙忙、稀里呼噜是退到雁门郡城。让齐王杨暕率后军退保崞县。崞县就在今天的山西原平县北边。 隋炀帝杨广仓皇躲进雁门郡,刚刚把这城门给关住。“咵咵咵咵……”“咴溜溜溜……” “咵咵咵咵……”始毕可汗的三十万铁骑就把这雁门郡给团团围住了。好家伙,多悬呐!差那么一点儿就被人给抓了, 哎呦呦……隋炀帝杨广可吓坏了。怎么呢?自己这里连兵将带百姓拢在一起也不足十五万,人家可比自己多一倍,而且那都是精兵啊,我这里头还有妇孺老幼呢!粮食也只够吃十来天的。 这时,始毕可汗吩咐一声:“给我射箭!”不是不开门吗?箭往里射!谁在城墙上守着,把谁射死!等射几天,我们再攻城! 眼瞅着,“啪啪啪啪啪啪……”好家伙,这敌人的弓箭都射到眼前头了,怎么办呢?哭吧!这隋炀帝杨广现在也没出息了,抱着小儿子,咱说了,就那杨杲就开始甩开大鼻涕了。哎呦,哭了个惊天地、泣鬼神呐!这是隋炀帝一年当中第二次哭了,哭的双目尽肿,帝王威严所剩无几,成一泪人了。 您说这下多好——城外头杀声震天,城里头乱作一团,你这个领导人不想着跟大家一起琢磨琢磨对策,反倒是搂着孩子哭,这哭管什么用呢?那玩意儿没用啊! 哎呀……群臣都劝呐:“现在为今之计就得想方设法搬请救兵啊!” 怎么搬兵啊?派人杀出去?谁能杀得出去啊?现在这衙门军被人家突厥兵给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啊,人家都是铁骑,战斗力极强啊。 “唉!早知这样,朕就该把我那宇文爱卿带上啊!有天保大将军在这里,焉能怕他们呐!胯下马,掌中凤翅鎏金镋也能杀出一条血路啊!” 但现在后悔没用了,宇文成都不在这里呀,怎么办呢?后来,大臣萧瑀说话了。咱说了,就那国舅爷萧瑀,由打高阳一直到现在都在陪王伴驾,赶紧给这隋炀帝出主意说:“咱们现在赶紧写求救信!” “求救信?怎么送出去?” “好送!” “怎么送啊?谁能杀出去呀?” “谁也杀不出去。” “啊?杀不出去,怎么送求救信呢?” “咱不用人力往外送。” “不用人力送?用什么送啊?” “这一个交给我了!” 萧瑀主持工作呀,让人写了N多封求救信,都一样,大家赶紧抄,抄到白卷之上,给隋炀帝过目。隋炀帝一看:“行行行……能搬来兵,这词儿就行啊!”都用上大宝。 “这书信应该怎么往外送啊?”萧瑀命人赶紧地满城收竹竿,有长的竹子也行。不过北方长的竹子那玩意儿也不够粗,反正老百姓家里头或者是军队里搭帐子用那杆子能够收来多少就收来多少啊。把这竹竿一段儿一段儿剁下来,它一头有节,一头是个洞。就把这N多封求救信塞在竹筒之中,然后蒙上油布纸,再在油布纸之外滴上一层蜡,然后放到笸箩里头,抬到城上,往城外扔啊。往下一扔,这雁门郡城外那就是汾水呀,把这些竹筒子倒到汾水当中,竹子轻啊,里面是空的,那蜡也不沉。于是,让它们顺水漂流,希望被人发现能前来勤王救驾呀。 隋炀帝一听,这倒是个方法,“赶紧去办!但是,咱们就在这里愣等着吗?” 宇文化及说:“我看这么着吧,呃……咱们挑选数千精兵,让他们保着皇上、保着我尽早杀出重围脱身。” “啊?!”好家伙,大家一听还保着皇帝、保着你? “不可!不可!”纳言苏威首先反对,“万乘之主不宜轻动啊!而且,守城则我有余力,轻骑则彼之所长啊!”怎么?“守城是咱们汉人的强项,那骑马是人家的强项。他虽然有骑兵,他攻城啊,一时半会儿攻不上来,他也没攻城器呀,对不对?咱守着城,咱还有一丝希望。如果开门去跟他们斗,开门去突围,咱们的轻骑对付人家的铁骑,那不是以咱之短对彼之长吗?避长就短是十分危险的啊!不可如此,不可如此!” 民部尚书樊子盖也出来了。樊子盖不是平叛不力,交给李渊了吗?哎,他回来又当民部尚书了,他也同意苏威的意见,说:“陛下乃万乘之主,岂宜轻脱?一朝狼狈,虽悔不及!不如咱们守城以挫其锐,四面征兵,可立而待!咱们慢慢在这儿等吧!” “这等?这、这、这死等也不是个方法呀?” 这时,萧瑀又说了:“陛下,咱们也不是死等。臣还有一策。” “哎呀,有策赶紧讲啊!” “陛下,臣觉得咱们可以效仿当年汉高祖解白登之围的策略,咱们走一走义成公主的门路。马上派人向义成公主求救,让她帮咱们解围呀!” “呃……好好好……双管齐下,好啊!” 赶紧地派人拿出重礼突围去找义成公主。这边不断地往汾水里面倒着竹筒子,希望能够被下游的一些隋军隋将看到,带兵前来擒王。结果,就被李世民看到了! 李世民打开一看,知道皇上有难了。哎呦!李世民吃惊非小啊,有心赶紧地回归太原,告诉自己的父亲领兵前来解围救驾。但是,一琢磨,不行!这一来一去耽误时间呐。哎呀……李世民非常着急啊。我得寻找寻找附近有什么隋军!我赶紧地先报告给他们,越近越快越好啊!所以,李世民赶紧地带着这些诏书会同自己的亲随就到附近这么一打听、这么一瞅啊——你不用去找附近的隋军呢,人家附近的隋军也发现诏书了! 那附近最近的就是屯卫将军云定兴的兵啊。说起云定兴,这老小子也不咋的。他本来是隋文帝长子杨勇的岳父,杨勇做太子的时候,他的闺女就嫁给杨勇了,在太子宫中位列昭训,非常得杨勇的宠幸。后来,云昭训就给杨勇生下三个儿子,分别是生长宁王杨俨、平原王杨裕、安城王杨筠。那这一下子,这位云昭训更加受到太子杨勇的宠幸了,那宠幸程度远远超过当时的太子妃元氏。哎呀……元氏羡慕嫉妒恨呐——我的太子被这云昭训横刀夺爱了!她这一生气,心脏病犯了,不久就黯然离世了。 对于这件事情,独孤皇后勃然大怒啊!咱之前说过这事儿,因为独孤皇后她高举一夫一妻的大旗,她一看,你个太子啊,为小老婆把自己的大老婆给气死了,这还了得呀!你是个渣男呢!于是,派人暗中跟踪调查太子,搜集杨勇的罪恶——我非得废了你不可!这杨勇当时是危机四伏、岌岌可危呀。 那么按说作为太子的岳父、云昭训的父亲云定兴,你是不是赶紧地爱护爱护女婿呀?规劝规劝太子这段时间闭门思过,保住太子之位。这样,你未来不也跟着飞黄腾达吗?不!这位云老先生脑袋也可能进水了,太子越是危险,他越把太子往危险的道路上推! 第677章 李世民投奔左屯卫 第六七七回 李世民投奔左屯卫 咱们正给大家介绍云定兴。本来他是原来的太子杨勇的老丈人。他的女儿云昭训特别得杨勇的宠爱,给杨勇生了三个儿子。只因为太子妃元氏身死,独孤皇后就迁怒于太子。 按说现在这太子杨勇岌岌可危、危机四伏,你作为老丈人的,应该劝劝太子对不?他是你女婿呀。应该让他闭门思过,少惹点事儿。现在最紧要的那得保住太子之位呀。太子之位保住了,你们父女俩未来的荣华富贵之路才能保住啊。别让太子在这个时候再那么显眼了。可是,也不知道云定兴是不是脑袋进水了,他仍然是继续出入东宫,一点节制都没有,为老不尊地屡赐三番向太子杨勇进献奇装异服、珍宝玉器以求媚悦。 当时,左庶子裴政就曾经多次劝告云定兴。不是说没人给他指出来,人家裴政劝告过他,说:“你的所作所为不合法度。特别是现在太子妃元氏突然间死了,大家都议论纷纷,怀疑是你闺女伙同太子有意迫害的。现在这传闻已经严重损害了你女婿太子杨勇的名誉呀,连皇后都气得了不得呀。所以,你别在这个时候给你家女婿火上浇油了,你得赶紧地终止荒淫的行为吧。不然的话,你的大祸怕是要临头喽……” 但,云定兴那当然是充耳不闻呐,还是一如既往地诱惑杨勇疏于政务、弦歌自纵。 结果,最后这杨勇终于作得太厉害了,再加上那杨广在后面捅。如此,连他自己作带别人捅,杨勇被挤出朝廷,担任了几个月的襄州总管之后,在公元600年十月被废了。 所谓树倒猢狲散,太子杨勇被废了,作为杨勇的岳父云定兴那也是在劫难逃啊,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乎?他的妻子、儿女也被官府贬为奴婢。后来,杨勇被杨广给杀了,杨广登基坐殿成为了皇帝。那按常理,云定兴在政治上根本是没希望了。您想想,他这条线儿都错了。但是,人家云定兴有主意呀。云定兴一看我这条线儿断了,我得抓住另外一条线儿! 于是,这小子买办了很多的明珠珍宝、奇装异服贿赂宇文化及呀,跟这宇文化及打得火热。这位也会吹、也会捧。要么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呢。您别看宇文化及那么会拍马屁,他也希望别人拍他的马屁。这云定兴拍马屁的功夫那可以说堪称一流啊,拍得宇文化及也非常受用。时间不长,两个人居然是称兄论弟了。这宇文化及就把这云定兴当成老哥哥了,说:“没问题!我在圣上面前给你美言几句,管保你高官再坐、骏马重骑!” “哎呦!多谢兄弟!” 就这样,宇文化及又在杨广面前给这云定兴说好话。最后,杨广点头了:“行啊,赏给他一官职吧,让他给我监造兵器甲仗!反正打仗要用。”就给他这么一个职务。 云定兴这下子高兴坏了,鼻汀泡都出来了,获得了跟他有杀婿之仇杨广的赏识。哎呦,云定兴那对宇文化及感激得无可无不可呀,跟宇文化及走得更近了。在宇文化及面前发誓:“我要做你门下一条走狗!”您说这种人多下贱吧。 宇文化及非常高兴啊:“哈哈哈哈……哎呀……我说老哥哥呀,你现在建造的兵器甲仗、做的衣服都符合皇上的心意呀,你说你这手艺这么好,但是为什么加不了官儿、进不了爵呀?” 云定兴说:“恩相,您、您说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这还不明摆着吗?这是因为皇上的侄子、你原来那女婿杨勇的儿子、你的那几个外孙子还活着呢,他们还没死呢。他们是你的外孙子,你是他们姥爷,他们恨皇上,你能不帮着他们恨皇上吗?那皇上还能够信任你吗?你想想是不是个理儿?” “哎呦!”云定兴一听,恍然大悟啊。当时把胸脯一拍:“我说恩、恩相啊,我对皇上一片忠心,天地可表啊!皇上怀疑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外孙子,这有何难呢?对于这些无用的丧家之犬,请您代我上书皇上——直接杀了得了!要他们干嘛呀?活在世上,那也是人间的祸害呀!我、我、我早就腻歪他们了!要不是我没有生杀欲夺大权,我早就把他们宰了!我看见他们就恶心呢!请皇上把他们杀了,没问题!” 有这么当姥爷的吗?为了自己的前途,居然把自己的外孙子都给卖了呀。 于是,这杨广最后派人用毒酒毒死了自己的亲侄子、杨勇之子、云定兴的外孙长宁王杨俨。杨俨的其他几位兄弟也在流放岭南的路途当中被追杀殆尽。 这么一来,在宇文化及安排之下,杨广有一次去检查军器库。到这儿一看,哎呦,兵器也好、甲胄也好,造得又尖利又精美。 “这谁建造的呀?” “哦,这是云定兴建造的。”拿了云定兴无穷好处的宇文化及乘机进言,就说:“这都是云定兴之功啊。这些兵器甲胄未来用在平灭高句丽上,那不为皇上建功立业吗?” “嗯……”杨广一看,龙心大悦呀,他正要打高句丽呢。马上下旨:升云定兴为太府丞。 哎呦!把云定兴给乐得呀,当时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啊,都给乐哭了,感激涕零啊:“陛下!老臣一定誓死效忠陛下!”嘿嘿,人家又对天立誓了! 您别说,未来干工作那干得真是兢兢业业,甚合杨广之意。后来,又把他提为少监,然后又转为卫尉少卿,后来又迁左御卫将军,仍然管理少府之事。 到了大业十一年,授他为左屯卫大将军。左屯卫,我们知道啊,大隋十二卫嘛。到了大唐,大唐十六卫啊。那是禁卫军指挥机构,他的军士就叫做羽林,所谓的“羽林军”就是指这左屯卫手底下这些兵将的。等到大唐龙朔二年就改成左威卫了。所以,咱讲《狄公案》的时候,狄仁杰逆龙麟为的就是要救左威卫大将军权善才,那个职务就跟这云定兴担任的职务是一样的,只不过云定兴这时候叫左屯卫,那是负责皇帝的安全、保卫皇帝的。只不过这一次,云定兴被杨广派出去归着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掌管了,让宇文成都带着左屯卫去打反叛。 但走到一半的时候,宇文成都挺腻歪他的。反正是只要自己父亲喜欢的,宇文成都打心眼儿里就腻歪,尤其是这云定兴,这不是两面三刀的小人吗?为了自己前途,连外孙子都能杀呀。像这种人,我说爹呀,您用他干嘛呀?未来,他为了自己前途弄不巧把您的脑袋能勺下来呀。所以,天保大将挺腻歪他,又没这本事,领左屯屯卫大将军,你哪够格呀?!你是能够骑马打仗啊,你还是能够运筹帷幄呀?什么都不行,跟着自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等到我平了叛之后,弄不巧,他还过来要分功呢,要跟大家抢功啊。所以,干脆,我不让他立功,让他滚蛋! 于是,在半道之上,宇文成都就把他叫过来了,还得客客气气的,说:“云将军,我又侦查了一番,反叛没那么多人,我带着这些军队足以把这反叛打掉,你就不用跟着了。现在皇上那边人马缺少,我非常担心皇上安危呀。你作为左屯卫大将军,那是直接保护皇帝的机构啊,你跟着我干嘛呀?还是赶紧地回去去保王护驾去吧!走吧,走吧,走吧……”把这老小子给撵出来了。 嘿!哎呀……这老小子本来挺高兴的。怎么?跟着宇文成都,那肯定打胜仗啊。打了胜仗,自己就有功啊,没大功也得立小功啊,对不对?没想到人家不让自己立。心里头埋怨宇文成都。但是,嘴上还不敢说,知道这位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有的时候,他也不一定听他爹的。“呃……哈哈哈哈……宇文大将军,那……那、那我就带着我的人马走了?” “走走走……赶紧走!”宇文成都都没送。 就这么着,云定兴灰头土脸地带着自己的左屯卫就追杨广去了。 这宇文成都他是算计错了,宇文成都光觉得我带着他,他得分我的功劳。给别人,我都心甘情愿。给这老小子,我腻歪他,我让他分不着,让他立不了功!可他没想到啊,把这云定兴一打发回去,却让云定兴立下一场大功!什么大功啊?咱正说着。不然的话,费那么多口舌说云定兴干嘛呀?您往后看,这云定兴有用!咱这书不说无用之人。 就这么着,云定兴骂骂咧咧追赶杨广。结果,也快追到雁门郡了,也得到消息了,说:“皇上被突厥三十万大军围困在雁门郡,里无粮草、外无援兵,岌岌可危呀!” “啊,啊?!”云定兴一听,吓得赶紧命令:“停停停停止!停止前进!停止前进!就地安营扎寨……” 有人说咱:“赶紧地救皇上去吧!” “呸!就咱这点人马,人家突厥三十万铁骑呀!那哪能救得了皇上吗,啊?!再再再再做长远打算吧。赶紧地把谋士都给我叫来!” 他有啥谋士啊?他要有谋士,也不会做出那么对不起杨勇的事。反正是有那么几个地痞流氓出身的投机分子吧。都跑到身边,开了半天会,也没有探讨出一个方略来。 正在这个时候,有探子向云定兴禀报。怎么呢?发现了皇上的诏书了。杨广顺着汾水扔下来的竹筒子,那玩意儿真有用啊,也被他的探子给发现了,献给云定兴。 云定兴打开一看,皇上要求只要见到皇帝书信的隋朝官兵赶紧地前去勤王救驾呀! 哎呦!云定兴也真着急呀,知道皇帝危在旦夕。但是,手底下兵将稀少啊。就我们这几个人根本不是人家突厥铁骑的对手啊。怎么办? 有个谋士给他出主意:“咱们赶紧地贴出告示四处招兵!这么做呢,一来也让大家伙看看,我们确实是闻风而动啊,见到皇帝诏书二话没说我们就招兵了,不是没行动;第二一点呢,也让大家看一看,我们没能力。因为我们兵少打不过人家,只能招兵。这么一来,一举二得——我们有行动,我们没能力。我们在这里站着不动,有情可原。” “嘿!这个主意好!快!快点写告示,四处招兵!” 就在屯扎的附近就开始招起兵来了,到处张贴这招兵榜文。结果,还真被他招来个英才。谁呀?李世民! 咱说了,李世民在汾河边饮马,发现了诏书。李世民有心回归晋阳去搬兵。但是,路程太远,远水不解近渴呀,李世民也着急呀。所以,赶紧地想要通报附近的隋朝官兵。一看有榜文,哦,闹了半天,左屯卫大将军云定兴在这里呀。哎,他有一部分人马呀,左屯卫人马不少啊,那为什么不去救皇帝呢?啊——李世民,您别看才十六岁,但其对朝廷人员颇为了解。因为平常在家里,自己父亲也会给自己介绍朝中这些大员。刘文静更是指点江山,整天地认为朝廷当中这个不如自己、那个不如自己,反正都不如自己。尤其这屯卫将军云定兴,他整天提:“这就是个小人呐,要本事没本事,要拍马屁一个鼎仨!你说就这种人居然当了左屯卫大将军!这隋朝能不完吗?”所以,李世民对左屯卫大将军云定兴是有印象的。一看,一琢磨,李世民明白了——看来云定兴他现在没主意,也不敢去救皇帝。哎呀,既然如此,我何不去投军去救皇上?! 李世民自打发现诏书,脑袋当中就合计:我应该怎么能够救皇上? 他为什么想救杨广啊?李世民知道啊,现在杨广对自己父亲怀疑,让自己父亲去修晋阳宫。这晋阳宫修不成,那杀自己父亲一个抗旨不遵之罪。如果说晋阳宫修成了,修成了,难道说父亲就能活得了吗?杨广肯定会找其他的理由再杀父亲。所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那么怎么才能救我的一家呢?这也是李世民这一次出来散心的一个目的,也想好好地想一想——如果到时候,杨广这么问,我应该怎么回答;皇帝那么做,我应该怎么对策?没想到现在得知杨广被这突厥给围了。哎呦!李世民认为这可是个机遇啊。如果说我这一回能够把皇帝给救了,这就有救驾之功啊。有了救驾之功,杨广怎么着也不能杀我们吧?对!所以,李世民抓住这个机遇绞尽脑汁就在想:我怎么能够救皇上?后来还真让李世民想出一个主意。但是,李世民苦于手下无有兵马呀。你诸葛亮再聪明,没人那不白搭吗?你怎么着也得有人呢。哎!现在发现左屯卫大将军云定兴贴出告示四处招兵,甭管招来招不来,你那左屯卫军可是有一定人的,我就可以用这些人实现我救驾的计策!所以,李世民心说话:我干脆去投军去吧,去救皇上去吧! 李世民胆子真大,就告诉随从:“你们也别跟着我了,你们就在这军营外头找个地方安扎就完了,我去投军去了!” “呃……二公子,咱这是不是得、得、得回禀一下太原侯啊?” “回禀他就晚了!别管我!” 他们都知道,李世民那是个标准的“冒险王”啊。不过,现在还没称王呢。, 李世民嘱咐了其他人之后,自己跨上白龙马,马上加一鞭,是投奔云定兴去了, 投奔云定兴那不跟一般投军的一样啊,李世民专门精心打扮了一下。“哦,化化妆?”化妆是没化妆啊。但,顶盔贯甲、罩袍束带、系甲揽裙,一身戎装前去投奔云定兴。 到了招兵之处,李世民下马把胸脯一挺就告诉招兵的:“去!给我通禀一声左屯位大将军,就说我有一条妙计可救皇上!我不仅是来投军,我是来献计的,想不想救皇上,让云将军他斟酌办!如果想,让他亲自来见我!” 哎呦!这招兵的一看来个小孩儿。“好家伙,有个十七岁吗,啊?胡子都长不出来呢,黄口白牙地让我们将军来接……” 旁边有人一捣他:“行行行行……你看这小孩儿气宇轩昂啊,那不是一般人,又不疯又不傻的。他既然敢说让咱们将军出来见、他敢说有妙计救皇上,我估计他一定有啊。现在咱们将军正发愁呢,咱何不给将军报一报啊?他没有计策,又不是咱的责任;万一人家有计策,咱们不报,那可是咱的责任!” “对对对对……既然如此,这位小将军——”一看,好家伙,就这身盔甲,那就不是一般人。“你等一会儿,我们前去禀报!” 咱这些人赶紧地去禀报给云定兴了。 云定兴正在大帐之中坐立不安呢,忽然听说来了一个一位小将军,口口声声说有妙计可救皇上。“哎?”这云定兴感到很有兴趣。您看,这越没本事的人好奇心还越盛。“好啊!呃……把那小将军给我叫到帐前!准他骑马进辕门!直接到我这里来!”我这身份,我不能迎出辕门去接他呀,得让他过来见我啊! “是!” 这些人赶紧出去,让李世民骑着马:“去吧,去见我家大将军吧!” “多谢各位!” 李世民骑马进来了。 这马蹄声音一响,云定兴在帐篷里头就听见了。云定兴正无计可施烦闷呢,一听有个小孩儿说要献计,他也感觉到很有兴趣。于是出帐这么一看,哎呀!云定兴是大吃了一惊! 就见李世民: 细腰乍背七尺长, 长方大脸高鼻梁, 两道剑眉衬虎目, 目若墨玉射精光, 光彩熠熠菱角口, 口唇无须鼓腮帮, 帮衬一对元宝耳, 耳边护颊盔上装, 装配狮头宝盔顶, 顶挂簪缨气势张, 张扬华丽锁子甲, 甲如龙鳞金钉镶, 镶金嵌玉鱼鳎尾, 尾垂双膝护住裆, 当腰配挂倚天剑, 剑可断金威力强, 强力大刀手中握, 握住宝刃名定唐, 堂堂一骑白龙马, 马配鞍冁真辉煌, 黄金镫内藏两脚, 脚蹬虎头靴一双, 双肩后挂披风素, 素罗战袍绣江洋, 洋洋洒洒帐前立, 立马横刀威风昂! 第678章 王世充征募淮南军 第六七八回 王世充征募淮南军 正说到李世民投军左屯卫大将军云定兴走出帐外,一看李世民,哎呦!哪来的这么一位漂亮的小将军呢?银盔银甲、大马亮刀,英姿飒爽啊!说句迷信话,有帝王风范呢!这话说是迷信,但也是人身上的一种气质。李世民长得真漂亮!咱本套书长漂亮的人不少。罗成也漂亮,但跟李世民这种漂亮不一样。要是论颜值,李世民没办法跟罗成相比。但是,如果论气质,那两个罗成可能都不如一个李世民呐。那种骨子里的自信、潇洒,那种气度,您别看才十六岁,那真是气吞万里如虎啊!不然的话,张仲坚怎么能够服李世民呢?一看未来定成大事啊!说:“这人会相面?”其实是这人会望气!这种气不是说那虚无缥缈的,而是一种人的知识、智慧、阅历加在一起对另外一个人的预测。如果没有这种智慧、阅历,那只能说感觉到这个人有些与众不同,但是你很难去读懂这个人。云定兴就如是啊,一看,“唉呦!好一员小将军呐!哎,你叫什么名字呀?” 这云定兴您别看是个小人,那小人也爱小鲜肉啊。 李世民一听,赶紧地滚鞍下马来到云定兴近前插手施礼:“在下我叫李世民!” “李——世——民——济世救民,嗯!好名字!好名字呀!不知小将军家住何处,是何出身呢?” 您看,他得先问问人家出身。 李世民毫无隐瞒就把自己的出身这么一说:“我乃太原侯的二儿子。” “哦……”云定兴一听,“闹了半天,是李二公子啊。”他可明白,那宇文化及正要害李渊呢。现在这个李二公子跑到我这里来了,口口声声说有妙计要救皇上。呃……我留他不留啊?把他赶走?不行啊,人家说来献计救皇上的,我焉能随随便便赶走啊?干脆,我听一下他的计策吧。如果说真是妙计,能够救得皇上,那……那是我的功劳啊;如果说并不怎么的,我就把这位公子哥往外一赶——年纪太小了!那也没我的责任呢。嗯,好!他打定主意了。“李世民呐,不知你有何妙计可救皇上啊?”连帐篷都没让李世民进呢。 李世民毫不在意,微微一笑,仍然插手施礼:“将军,始毕可汗之所以敢包围皇上,是因为他认为咱们仓促之间没有那么多的援兵去救。事实上,我们确实也没有兵。那么为今之计,我们只有虚张声势——多多插上旗帜,让人骑着快马拖着树枝儿来回奔跑,扬起尘土。在这密林之中,多设战鼓号角。日夜不停地敲鼓吹号,让敌人以为我们援军已到,他们必然望风而逃亡!咱们用疑军之计把他们吓走!” “嗯,嗯嗯!哎……哎呦呦……”云定兴您别看是个小人,他不傻呀。一听这疑军之计:“哎呀……妙计!妙计呀!不过这始毕可汗三十万铁骑,他怕吗?” “没有说不怕的。他再三十万铁骑,他只不过打了一个快罢了,他打了咱们一个措手不及,迅雷不及掩耳。但是,您想过没有?军队作战机动,他的后方供应一定出问题。他三十万铁骑跑这么快,哪还有供应他们的东西呢?现在他包围雁门郡,日夜攻打。只不过想赶紧地把雁门郡给攻克了,拿住咱们的皇上。如果说,一旦得知后路被抄,有更多的隋军源源不断地过来要跟他们打持久战。那这可不是始毕可汗他所愿意要打的呀,必然动摇他的军心呢。始毕多疑,必然撤军!何况我们这么做,对我们没有什么损失啊。” “嗯,嗯!对!对对对对……”云定兴一拍脑门,“哎呀,此计甚妙啊!”心说:我用这个计策不用对敌呀、不用指挥战斗啊,这玩意儿吓唬人就行了。虚张声势,那对我来说太得心应手了。“哎!”云定兴看看左右,用手一指那些谋士:“你们瞧瞧,你们听听啊!你们加在一起还不如一位十六岁的少年呐!羞也不羞?!” “哎,是是是……卑职才疏学浅……” “哦,现在知道学浅了?赶紧按照李二公子他所吩咐的快去准备!” “是!是是是……”大家分头行动啊。 再说始毕可汗攻打雁门是日夜不停啊,把这雁门城墙给打得千疮百孔。现在隋炀帝也不哭了。怎么?知道哭没用。隋炀帝披挂整齐,亲自在围城内巡视将士。怎么?得给大家打打气呀,自己在这里鼓舞鼓舞士气,当众宣布:“各位!要努力击贼!只要是能够保全咱们大家的性命。凡在行阵,勿忧富贵!必不使有司弄刀笔破汝勋劳!”什么意思——你们放心,只要这一仗给我卖命,大家都有功劳!不用担心未来我不给你们富贵,也不用担心未来那些刀比吏、那些文官歪歪笔杆子把你们的功劳给抹杀了,这都不可能啊!“凡是守城有功者,无官直授六品!”什么意思?守城的军卒说:“我身上还没有官级呢。”没问题,马上提成六品官!“赐物百缎!”赏给你百匹锦缎呢!现在没有,回去也给你!“大官以次增益!”说:“我当官了、有官职了。”有官职,往上提你的官职!现在六品,提升到五品!五品提四品、四品提三品大员……反正是依次往上增吧。而且,又派使者到各营慰劳。命令那些带来的歌女、乐工:“别别别给我唱了!别给我弹了!赶紧地到将士那里去!”当文工团了。“给他们唱戏,给他们演出去吧!” 采用了这些措施,真的有效啊,众皆踊跃,昼夜拒战,死伤甚重啊!真地拼了!那皇上就指着我们呢,打呀——拼呐—— 但就这样,人众我寡。另外,也没粮食吃了,现在这城里都已经缺粮了,把战马都杀了多少了。 始毕可汗在城外头眼瞅着雁门要被攻破了,可把他乐坏了,天天大鱼大肉啊,哎呀,想起来都哈哈大笑:“杨广小儿,马上要成了我刀板上的牛羊肉了!再给我打!给我使劲攻报!” 有人来报:“启禀可汗!” “什么事儿啊?” “隋朝的援兵可能到了!” “嗯?”始毕可汗一听,“什么?!你再说一遍!” “呃……隋朝的援军可能到了。” “这!”始毕可汗吓了一跳,马上,“当啷!”怎么?把手里的肉也扔了、酒也洒了。“赶紧地!赶紧随我出去看看!”马上出离自己营寨,登到高处这么一瞅。“呃!”始毕可汗当时出了一身冷汗呐。怎么? 就见方圆数十里,旌旗招展、尘烟滚滚、号角惊天、鼓声震地,不知来了多少兵马! “哎呀!”始毕可汗一跺脚,“隋朝的援军怎怎怎怎么来得这么快呀?!唉!这这这从哪儿来的呀?!” 其实,这就是云定兴听了李世民之计派的疑军呐。 不过这个时候,“啊——报——”怎么?又有人报了,说:“太原侯李渊已然领兵三万由打太原城出来了!” “啊——报——我们已经探明白了,从东都派出来的大队勤王兵马已然到达忻口!” 忻口就是现在的山西忻县北这里,距雁门郡只有咫尺之遥了。 “啊——报——”又来了,“我们已然打听清楚,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急急回师来救,正日夜兼程往这里赶呢!” “啊——报——我们已然打听清楚,由打江都那里,王世充发江都之人正往这边赶呢……” “啊?!”这始毕可汗一听,鼻子气歪了!“什么?由打江都往这儿赶?从扬州过来的?这不瞎扯吗?!这王世充是谁呀?” 王世充啊,咱还真得说两句。为什么呢?因为他是我们后面这书很重要的一位人物。王世充他不是汉人,他乃是西域胡人,后来汉化了。他姓的这个王姓也不是他父亲的姓,他父亲姓“支”。但后来,他父亲死了,他的母亲就改嫁了,改嫁给了霸城王氏。所以,他又随了继父,姓了“王”,叫王世充,字行满。您听这字,就差“释放”了。不是那个“刑满”,行动的行,满员的满。充满充满嘛,名字互相,所以字行满。由于他是胡人,所以生下来是豺声卷发——这声音跟那豺狼的声音似的,头发打着卷儿。而且,忌刻深阻——非常的刻薄,爱妒忌人。性情深沉,不外露。是一个标准的虚伪小人呐。 不过,他也有长处。什么长处啊?口才好!是那种常有理的人。就算自己没理,那别人也说不过他,得理那就更不饶人了。而且,王世充有知识,曾经求学于当时有名的儒生徐文远门下。他广涉经史啊,尤其爱好兵法以及占卜算命、推算天文历法方面的学问。 开皇三年,因为有战功被授予仪同三司的官职。接着就提升为兵部员外郎,那就等于国防部的副部长了。他善于向朝廷陈事进言,通晓各种律令条文。人家王世充由于很通晓这些法律,经常地就钻这法律的空子,用这法律条文徇私作弊,随心所欲。这人相当聪明,就是不办好事儿啊。有的时候,有人会批驳他。但是咱说了,王世充的嘴能说呢,巧言诡辩、文过饰非。一说起话来,言辞激烈,让人家虽然觉得他明明不正确,但是又没有人能够使他认错。 到了隋炀帝大业年间,王世充被提拔为江都丞,兼任江都宫监。那江都宫谁盖的?王世充盖的!隋炀帝二下江都,王世充善于察言观色、奉承献媚,顺从皇帝的心意啊。每一次上朝谈论政事,只要他一做报告,“嗯……”说得隋炀帝这个美呀,杨广是连连称赞呐。他投隋炀帝所好,制作一些玉石雕刻和风景彩画,诈称:“这是远方的珍贵工艺品,是人家远方之人献给陛下的!”哎呦,隋炀帝那不是要当圣人可汗吗?一看这个远方人都知道我的大名啊?“好好好好……”隋炀帝更高兴了,更加宠信王世充了。 但是,王世充相当明白。他一看隋朝现在这么乱,天下反王那么多,大家都在憋着劲要争夺天下。你能争夺,他能争夺,难道说我就不能争夺吗?我就不能在这乱世成就一番事业吗?所以,王世充就暗地里交结一些英雄豪杰,广泛地收买人心。他不是精通法律吗?把那些犯罪坐牢的人抠着法律字眼儿、曲解法律一一地都给人家释放了,然后纳为自己的人用。所以,在王世充身边聚集了一堆亡命之徒,以他们壮大了自己的势力。 到了杨玄感叛乱的时候,在江都附近有响应叛乱的,像什么余杭的刘元进、昆山的朱燮、常熟的管崇,这三支义军联合起来共推刘元进为主,占据吴郡自称天子,立百官,他也成反王了。 隋炀帝当时派了大将吐万绪、鱼俱罗进行镇压。这两人可是大隋朝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在这里一直镇压到年底,取得了非常大的成绩,基本上隋军胜了,把那贼军三巨头管崇打死了,把刘元进和朱燮围困在了建安。由于连续作战,将士劳累,这两位老将军往上打报告请求暂时休兵一段时间。这也挺好的事儿啊。 但是,老奸相宇文化及跟着吐万绪、鱼俱罗向来不和,这俩人也不尿他,也不给自己送礼。得了,我给你们吹点冷风!于是,这宇文化及就向隋炀帝进谗言说:“这两个人哪是休整啊?是故意不进攻啊。他们如果再接再厉,一下子就能把那刘元进给灭了啊!就差这一哆嗦了。他为啥不哆嗦呀?看起来,他们是想保存实力。为啥保存实力?那还用说吗?已然有了不臣之心了呗。陛下不可不防啊!” 隋炀帝正敏感呢,一听此言,哎呦,当时勃然大怒啊。马上下令把这吐万绪、鱼俱罗二人撤职查办。然后,任命王世充指挥进攻刘元进。而且,在淮南征募了数万新兵,都交给王世充指挥。这批淮南军后来都成了王世充的子弟兵了,成了王世充起家资本了。您往后看,后来王世充果然也成了一路反王了。 王世充就用这一批生力军进攻刘元进和朱燮,那是连战皆捷呀!刘元进也好,朱燮也罢,是相继战死。但仍然有那不少余部散落在各地为盗。王世充就找了那么一个黄道吉日,集合一些人员到通玄寺的佛像前焚香立誓。干嘛呢?约定“降者不杀”!只要你们投降了就行了。我们已然把你们老大杀了。这叫首犯必除,从者不论! 哎呦!一说这话,您想想,谁愿意当盗贼呀?既然官府都说了对我们不加杀戮了。那行吧!刘元进的那些余部信以为真,纷纷投降。结果,不到一个月,王世充就平定了吴郡。 但是,谁也没想到,王世充可是个小人,背信弃义。等大局已定,下令:“把所有投降的三万余人全部坑之!”挖个坑全给活埋了! 那么后来,山东的一个义军统帅叫孟让,由打山东长白山出发侵犯大隋各个州郡。后来南下就发展到了十多万人马。又是王世充率领部队进行抵御,以都梁山为据点,设置五道营栅。但是,光守着不交战。而且,还放出风去说:“我们不行了,我们这打仗打的时间太长了,士卒都疲惫了,没战斗力了。也就是朝廷让我们在这里作战,我没办法。其实,装装样子我们就回去了。” 孟让一听,信以为真,这王世充那不过是一个只懂得一点法律条文的小吏,哪能统兵打仗呢?我一定要活捉他。然后,打到江都去!但是由于王世充先到这里,把这当地百姓都给拢到了部队营垒当中了。百姓一进去,等于王世充在这里来了个坚壁清野。军队离开百姓,哪有东西可吃啊?这叛军慢慢地没东西吃了。前面是王世充的大营挡路,根本过不去,怎么办?这孟让就分兵包围了王世充五处营栅。 王世充他是每天出兵打一下子,表面装作失利,然后再跑回营栅。就这么着,每天出去打一下子,跑回来。每天出去打一下子,跑回来…… 搞了几天,孟让一看,这位根本就没战斗力。于是,孟让更加小看王世充了,就慢慢地分派人马赶紧到南边去搜抢财物,他没吃的东西了,只留下一部分兵力围住营帐。 王世充一看敌军放松了警惕了,就在军营当中填平了灶坑、拆下了帷帐、设起了方阵,四面朝外,命令一声:“拔掉栅栏,出击!”一下子是大败敌军呐!孟让跑了,剩下的这些人被王世充杀死了一万多,俘虏了十多万。 那您想想,隋炀帝能不器重王世充吗?更加宠信他了。 这一次,王世充在江都得知隋炀帝被困在雁门郡。王世充心说话:该我表演的时候到了! 第679章 始毕可汗雁门铩羽 第六七九回 始毕可汗雁门铩羽 正说到隋炀帝被围雁门郡,岌岌可危呀,被三十万突厥铁骑围的里无粮草、外无援兵。隋炀帝由打城墙上扔下N多封求救信,都在竹筒当中,顺着汾水顺水漂流,被下游的隋军截获。打开一看,好家伙,皇上有难了!那还了得呀?!于是,就赶紧地四下报信儿。这一下子,举国哗然。各地隋军是纷纷北进去勤王去救皇上。尤其是北方的隋军,“呜噜呜噜呜噜……”全往雁门郡方向赶。 您说人家北方的离得近,人家也能及时赶到了啊。可这消息传到王世充那里去了。王世充在江都啊。王世充一听,哎哟!一蹦多高啊,马上带上自己的所有兵将连同江都所有能带的人:“全部跟我走!”这叫“尽发江都人”呢。一路是疾驰雁门郡! 说:“再着急能怎么着急呀?”哎哟,王世充会演戏呢。为了尽快行军,一路之上,铠甲不解,顶盔贯甲。“晚上怎么睡觉?”怎么睡觉啊?铺上干草,直接地往干草上这么一躺。早上起来都顾不得洗脸呢,蓬头垢面,一边跑一边哭啊。“哭?”啊,悲泣无度!哎哟,就好像皇帝马上就没了似的。就好像皇帝受了多少苦,自己多心疼似的。反正一边走一边嚷:“皇帝耶——等着微臣啊——让您受苦了耶——是微臣之过也——皇帝等着我呀……”好家伙,亲生儿子都没这么孝顺的。 就他这万里迢迢地往北边赶,能赶得到吗?没等他赶到呢,北边雁门之围解了。怎么解了呢?第一个功劳,那就是李世民的。咱说了,李世民布了疑军,让始毕可汗心惊胆战。又接二连三地接到战报说大隋援军源源不断地扑向雁门郡,自己的闪电斩首行动看来难以实现。 就在这个时候,远在沙漠汗庭的可贺敦义成公主见到了隋炀帝的使者。隋炀帝不是派出使者杀出重围向可贺敦去求助去了吗?那可贺敦义成公主能不帮隋炀帝吗?于是,派人也来报告给始毕可汗说:“北边有急呀!”就说他们的地盘北边发现了敌军!可能有情况!你光顾打别人了,棋胜不顾家哪儿行啊?别让人家把自己的老巢再给端了!赶紧回来吧! 始毕可汗一看,眼前这么多隋军(其实都是李世民他的疑军呐)。老巢又有危险。甭管这危险是真的是假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哎呀!”始毕可汗一跺脚,“隋朝的援军怎么来得那么快呀?!这仗没法打了!再不跑啊,我就被人包饺子了!撤!”他只得率领大军铩羽而归呀。 不过,人家始毕可汗也明白,此次出兵虽然没有擒获杨广小儿,但是,也让这个所谓的圣天子威风扫地了。而且自己没有其他损失,一路之上烧杀抢掠还得到不少东西,见好就收吧!就这么着,人家始毕可汗解围而去。 杨广得知始毕可汗解围了,简直不敢相信是真的呀,也不敢贸然去追呀。“赶紧地先派人出城给我侦查侦查去!” 探马蓝骑在外头转了一圈儿,一看山谷当中一匹胡马也不见,一个胡人也没有。回来向隋炀帝杨广一禀报—— 哎呀!杨广这才知道是真的呀。“快!快给我追!这一定是我大隋的援军到了!始毕可汗这小子他害怕了,他跑了!给我追!非得抓住他不可!”于是派了两千人的小队骑兵追击。 还真不错,这突厥说是三十万铁骑,那里头也有老的,也有弱的,这一折腾也有生病的、受伤的。结果,让隋军把这老弱两千余人给抓住了。隋炀帝大喜。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有人来报,说:“第一支勤王之师已经来到雁门郡下呀。” “哦?”隋炀帝一听,“是谁带领的军队?” “乃是左屯卫大将军云定兴所率领的军队呀!” “哦……云定兴来了!快!快快快让他进来!”这下杨广高兴坏了,可算见到亲人了。 哎哟,这云定兴啊,直接滚进城来的。怎么滚进城来呀?好像都不会走道了。“陛下——陛下呀——哎呀……陛下,陛下受惊了!为臣接驾来迟啊,为臣救驾来迟!陛下——”“叽哩不楞登……叽哩不楞登……”离杨广两箭多地直接地趴地下了,跪着往前爬呀,把额头、手掌全磨破了,那也在所不惜呀。 哎哟……把杨广感动坏了:“爱卿,爱卿,快快起来!” “陛下——”爬到杨广脚前头,抱住杨广的双腿,放声痛哭啊。 要么说这隋朝得完呢,净这点子谄媚之人!杨广还感动得掉眼泪呢。 旁边的宇文文化一看,行!青出于蓝,比我还能装呢!“我说云大人,赶紧起来吧,赶紧起来吧,陛下早已没事儿了,都解了围了,没事了,快起来吧,别让陛下难过。” 云定兴这才爬起来。 宇文化及用手一指。怎么?宇文化及得发难呢?他不能让任何人在杨广面前争功,比自己强。用手一指:“云定兴啊,你身为左屯卫大将军,那就是保护陛下安全的羽林军呢!你跑哪去了?!你不就在附近吗?!因何不及时来救啊?你知道让陛下困了多久吗?将近四十天呢!谁之罪过?!” 云定兴一看,哎哟!坏了!宇文大宰相这是怒了呀,这这这,别给我扣上啊。“陛下容禀,呃……左仆射您先息怒。并非我不救啊!大家都知道,围困陛下的是三十万雄兵啊。我这左屯卫才几个人儿啊?如果硬冲的话,无济于事啊。可臣没有闲着呀——我一方面四处招兵。另一方面,研究对策。不信,陛下可派人打听打听,您看看,这附近都有我贴出去的招兵告示,招来了不少乡勇,一个个地都说想要过来勤王,要救皇帝啊!这个时候,为臣一看,这么多人,虽然他们不是当兵的,但是如果说穿上号坎儿,不也像当兵的了吗?谁知道他们经没经过训练呢?哎,由此为臣我想了个疑军之计啊!于是,我派人到密林之中多多设置战鼓号角。然后,又让人骑着马拖着树枝来回奔跑,扬起尘土地。多远看,好像我们有千军万马似的。日夜不停的敲鼓吹号啊。又让我手下仅有的这些兵马打着旗幡到处来回走动啊。这么一来,方圆数十里,旗幡招展、尘烟滚滚、号角惊天、鼓声震地……让那始毕可汗不知道咱们来了多少兵马,还以为咱们大军已至。始毕可汗生性多疑,怕中了咱们的包围。所以,他这才撤兵去也!” “好!”杨广一听,眼前一亮,“怎么着?难道说始毕可汗撤兵是云爱卿的计策成功了吗?” “正是为臣使得疑军之计呀!” “哎呀!”杨广一听,高兴了。“没想到云爱卿居然足智多谋,有这样的良策!我们君臣得以解围,全赖云爱卿!” 旁边的文武一听,“嗡——”当时就议论纷纷了。怎么?不太相信——这云定兴大草包一个呀,他哪有这样的计策呀?这个计策太奇了,太怪了,但是也太有效了呀,这就等于打的是心理战。非是智勇之人,非是当年诸葛武侯那样又有谋略又自信之人,不敢使这样的计策呀。这……这是云定兴他想的?你要说不是他想的,那始毕可汗确实撤了。他讲的有鼻子有眼儿的,也不像欺瞒人呢。大家议论纷纷…… 杨广高兴了:“嗯,好!云将军救驾有功,出此奇策,朕心甚慰!朕要重重有赏!听朕加封——” “臣谢主隆恩!”云定兴好悬心脏病没犯了,激动坏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旁边的宇文化及一看,呵!这事让这老小子给逮着了啊!哼!他怎么那么走运呢?这这这这是他想的?他有这个脑子吗?他表示严重怀疑。但是,一看皇上这么高兴,不敢在这个时候说话呀,毕竟人家是第一个过来勤王的呀。 那位说了:“不是李世民给他出的主意吗?李世民哪儿去了呢?”这主意,云定兴一经采纳,而且有效了,嗯……云定兴一看,心说话:我得把这个功劳据为己有!李世民,小屁孩儿,十六岁岁懂什么呀?我能说这计策是你教给我的吗?回头让你在皇上面前请头功。那怎么显得我呢?我呀,把这小孩打发走得了! 云定兴把李世民叫到帅帐之内,当然了,先是夸奖了一下李世民,说:“世民啊,你所献的计策,还是不错的。不过呢,在实施起来还是有很大的难度,还有很多的漏洞。我又让人在你的计策的基础之上又详细地丰富了丰富、完善了完善。唉!不知道行不行。这样吧,你呢,先回太原。你这背着家里投我这儿,我可不敢收你啊,你是太原侯的公子啊,哪能在我这里当大头兵啊?回去吧,回去告诉你父亲,一旦雁门之围被解了,皇上必定会到太原走一趟。让你父亲做好接驾的准备。你放心,我在陛下面前会多为你美言几句,为你的父亲美言几句。你有功劳,我也会给你请功。赶紧回去吧,一路多加小心……”把李世民打发了。 李世民还想着用这等功劳在皇上面前买个好呢。减轻皇上对自己父亲的怀疑,让皇上不再难为自己父亲。没想到云定兴这老小子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呀。等于我献的计策,没我什么事儿了!而且他言里言外那意思,我还得念他的好,他在皇上面前给我美言几句。如果说我要不服、我要是再跟他争功,他有可能歪歪嘴就让皇上再治我们的罪。只要我把他刚才这些话带给我的父亲,我父亲肯定按住我,不让我争功,就买这云将军的好。呵!这真是一个奸臣! 但是没办法,在这里,你嘴小,人家嘴大呀。你在这里跟他翻了,那哪儿行啊。如果你能见到皇上,当面折辩,那还有些胜算。现在没办法呀。 “嗯,好,在下告辞了!”气得李世民带着自己的从人转身走了。 “哎——”云定兴一看,走得好!你只要告诉你爹,你爹肯定不敢让你跟我争功。再者说了,我现在先去见皇上去,我先把这功劳拿在手里。只要皇上赐了我功,嘿嘿,皇上就不可能再更改!所以,云定兴赶紧地带着兵马第一时间来见到杨广。果然,杨广闻听龙颜大悦,要赏赐云定兴升其官职。 云定兴高兴了,这下子弄不巧,我……我得跟这宇文化及老小子平起平坐。再弄不巧,我能够封个侯、封个公啊。“哎,谢主隆恩!您封我一个什么官儿啊?” “啊,听朕加封!”这杨广看看左右,一时之间,杨广觉得我这里三公六卿的没有什么职位空缺呀。 杨广还没有合计要封给这云定兴什么官职呢。正在这个时候,有人来报:“报——启禀陛下得知。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率兵前来勤王!” “哦,?”杨广一听,“成都来了?哎呀……”杨广眼泪出来了。怎么?我离不开成都啊!成都在我身边,我觉得踏实啊!有他保驾,每一次我都不觉得有危险来临呢。这一次是因为成都不在我身边,险一险命丧突厥之手啊!“快!快宣成都觐见!” “是!宣天保大将军!” “宣天保大将军觐见呐——” 时间不大,“哗楞楞楞……”甲叶子一响,“噔噔噔噔……”迈大步,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由打门外走进郡衙。怎么郡衙啊?雁门郡郡衙呀,现在就等于临时行宫。 宇文成都往里一走,文武百官甩目观看,一看宇文成都——也老喽。虽然仍然是金盔金甲、威风凛凛。但是,三缕长髯已然飘洒胸前了,这胡子都花白了,鬓角也见霜了。宇文成都多大岁数了?今年将近五十岁了!要不咱这《隋唐》讲理呀。过去很多说《隋唐》的没有一个时间的概念,宇文成都老是那么年轻。宇文成都一出世,好像二三十岁的小伙子似的。后来遇到李元霸,金锤挂凤镋,还是那么大年岁。哪有那么回事儿啊。离宇文成都出世那一年到现在十一个年头了,七星紫薇闹长安那是604年、隋文帝仁寿四年。今年呢?隋炀帝大业十一年。十一个年头了!那一年宇文成都年近四旬,那今年可不是五十左右了吗?所以,为什么宇文成都跟这李元霸打仗他次一点啊?人老不讲筋骨为能啊!年岁大了,你再有武功、力气再大,到了五十,你也得走下坡路。所以,宇文成都已然是中年人了。您不能够再想象他是个小伙子了。您要明白,隋朝一朝三十九年历史。这宇文成都可是建立大隋的功勋。也就是建立大隋之前,宇文成都已然一二十岁了。就算兴隋时他是个小孩儿,十五六岁,等到大隋灭了,宇文成都也已经年逾五旬。所以,还是那句话——说书要讲理!一定要算清楚了。不然的话,说什么书啊?从建隋都有宇文成都。一直到隋灭,宇文成都还是二十多岁小伙子。哪有那事儿?老了!尤其是这一次,心急如焚。前来救驾,日夜兼程啊。您看王世充在那里做戏,天天的也不洗脸、也不整理衣衫,天天骑马往这儿赶,他也知道赶不过来,那完全是在做戏。宇文成都可真赶呢!日夜兼程,双目通红啊,熬的!所以,风尘仆仆,更显得苍老。 到这里一看,皇上没事儿了,宇文成都放心了。来到郡衙,插手施礼:“陛下!臣宇文成都救驾来迟,请陛下治罪!”一躬到地。您别看穿着盔甲呢,那也尽量地往下哈腰啊。 “哎呀……”这时,隋炀帝杨广顾不得封这云定兴了。赶紧地由打座位上起来,过来双手相搀:“爱卿!爱卿何罪之有啊?你来的正是时候啊!朕就想啊,如果说不是云爱卿设下奇计使突厥撤军而退,我的天保大将军这一二日赶到,也一定能够把朕救出雁门郡呐!你果然来了呀!一点没晚,千万不要自责呀。起来,起来,起来,起来……”把宇文成都扶起来了。 宇文化及一看没治罪自己儿子,长出一口气。 宇文成都站起来,看了看身边的云定兴。云定兴得比宇文成都小那么一膀头子。宇文成都一丈二,大高个儿!一看就这位长得矬鼓轮敦、胖鼓轮敦的。“这不是左屯卫大将军吗?” “啊,哎呀……天保大将军,您晚来一步……”他还扎针儿呢。 “大将军,我听说你用什么疑军之计退了始毕可汗三十万铁骑。可有此事啊?” “啊……啊,哎,有这件事情。这不是,陛下正要赏赐老臣吗?”他赶紧提醒皇上——您还没封呢。您刚才要封我什么官啊? “哦,对对对……”隋炀帝又想起来了,“一点不假,云爱卿此次居功甚伟,听朕加封!” “呃……陛下且慢!”宇文成都把手一张,“陛下,您且慢封赏云定兴。” 杨广一愣,云定兴也一愣,怎么回事儿?都看着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却盯着这云定兴:“云将军,我问问您,您这疑军之计是谁给出的主意?” “呃……我……我自己想的呀。”云定兴心说:刚才我一口咬定是我自己想的,现在我不能反水呀。“我自己想的!” “果然是你自己出的谋、划的策吗?” “呃……当然了。哎?宇文将军这是何意呀?” 就见宇文成都突然又向杨广义插手:“陛下,此计并非是云定兴所出,他有欺君之罪!” 第680章 宇文成都山道驰援 第六八〇回 宇文成都山道驰援 正说到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来到雁门郡见到隋炀帝杨广。 杨广一看宇文成都,哎呀,甭提多踏实了。尤其一看宇文成都顶盔挂甲,全身戎装,项所挂“横勇无敌将、天保大将军”的金字招牌闪闪发光。越看越喜欢。 宇文成都这个人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从来他不干涉什么政事。在杨广身边也不说别人好话、也不说别人歹话,好像所有的事情跟他就没有关系,他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皇帝的安全。如果说句难听的话,宇文成都就是杨广忠实的走狗。这里的走狗没有贬义,就说他是一个非常忠的人,但只忠于杨广,杨广让他往东,他不往西,杨广让他打狗,他不撵鸡,只要是杨广的命令,他是不折不扣地去完成,但是不管杨广这个命令对国家、对百姓是好是歹,他愚忠于个人。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杨广非常喜欢他,看到他非常踏实,而且不用对宇文成都设防。那么,宇文成都平常不说什么,如果真的宇文成都说什么,杨广会百分之百的相信! 哎,没想到,今天宇文成都当面就说了,说这云定兴在撒谎!这个计策不是云定兴自己想的,是别人出的! “哦?”杨广一听,“成都啊,这话怎讲?” “陛下,那出奇策之人就在殿外,陛下可以宣他进来,一问便知!这个计策明明是人家献的,没想到云定兴他居然窃为己有,纳其策,反逐其人,而到陛下您面前为自己请功,真乃厚颜无耻也!” 呦!宇文成都从来没对朝中文武说过这样硬气的话,这是第一次。平常他一直在杨广身边站着,对谁都不言不语。杨广爱怎么的怎么的,封赏也好、处罚也罢,跟这宇文成都好像一点关系没有。但今天居然当众这么重的语气说云定兴。不但杨广吃惊,旁边的宇文化及也吃了一惊啊。 但宇文化及马上转惊为喜。怎么?哎,我儿子平常不大言语。他只要言语,那肯定是掌握了确凿证据呀。啊——看起来呀,这老小子,确实这主意不是他想的!他用了别人的主意,他把别人赶走了,他自己过来抢功来了。刚才我就嫉妒你。现在呀,行啊,正好我顺着我儿子,我我我也拱拱你! 这宇文化及别看跟云定兴平常称兄道弟的。但是你不能够压盖我去。如果你得的功劳比我小,那无所谓,你好我好。如果你得的功劳比我大,我就会眼气!这就是宇文化及的性格呀。所以,宇文化及一听,“哦?哎呀……云将军,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陛下呀,切不可让真正有功之人受委屈呀……” “嗯……”本来杨广对云定兴没太大好感。云定兴是他哥哥杨勇的老丈人呢,后来是宇文化及老向自己推荐,所以这些年才提拔了云定兴。没想到这一次立功了,自己不能不封赏啊。但为什么琢磨半天没给他官儿呢?这杨广也在合计、也在平衡,给他一个什么官儿,既能封赏显得好看,又不至于给他提拔那么快、提拔那么高。所以,杨广才犹豫。现在一听宇文成都说不是他出的计策,正中杨广下怀呀。“嗯,成都啊,献策之人在殿外?” “就在殿外!” “宣!朕来看看到底是何人献的策,我要断一断此案!” 哟!隋炀帝成大法官了。转身他又回归座位,龙袍一抖,又坐那儿了,身子非常端正。把脸往下一沉,呵!要当众理一理这一次雁门解围的功过。 说:“这云定兴怎么不辩解呀?”云定兴敢辩解吗?云定兴一看宇文成都跟自己杠上了,他心中也害怕呀。又听什么献策之人在外面。云定兴不知道是不是李世民呢。等他进来吧,如果他进来不是李世民,自己再辩解不迟啊。如果是李世民,这……云定兴脑子当中飞快旋转,我得琢磨琢磨我怎么解释这事儿。 那迈步走进来的不是李世民是谁呀?李世民仍然是一身戎装,银盔银甲素罗袍,往里这么一迈步—— 哎哟!杨广扶着自己面前条案就半站起来了。怎么,哎哟!这么漂亮的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呢! 不但杨广差点没站起来,一直在杨广旁边的那萧美娘萧后一看,呀!萧后就觉“噔噔噔噔”芳心乱跳、玉体不安。怎么呢?萧后一看,哎呀!这真是个漂亮的小娃娃呀!这小伙子怎么长得那么带劲呢?哎呀,我……我怎么内心有一种少女的心颤呢? 这是萧美娘接受了李世民所发出来的电波呀。咱说了,这人的电波,那有的是互相排斥的、有的是互相吸引的。萧美娘就被李世民身上的电波给吸引了,对李世民隐隐地产生了一种爱意、一种性欲。说:“这么大年岁的萧美娘还会对这小鲜肉产生性欲?”啊。这种富婆古今中外有的是啊——五六十岁包养一个十八九岁的、二十来岁的,那不大有人在吗?所以,不光是男的好色,女的也一样。孔夫子说了:食色性也!人就如此。何况隋唐时期的女性那多开放啊。您就说这一时期涌现出多少厉害的女性吧——独孤皇后姐妹几个、窦氏夫人、义成公主、长孙皇后,以至后来的武则天、太平公主、上官婉儿、韦皇后……哪一个是省油灯啊?萧后也如此。虽说萧后在历史上是个贤后,这人不错。但是,不等于她不好色呀,萧后还就这点毛病。也是因为隋炀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女人太多了,临幸她时间太少了,她就得在别的男人身上找到慰藉呀。对李密是这样,对着李世民也是这样。她第一眼就喜欢上李世民了。不过现在只是朦朦胧胧,还没有往下发展。但是,心生好感呢。 “哎哟,这这这这小将军长得可真够气派的呀!风度翩翩……”她不由自主地说出来了。 “嗯……”隋炀帝点点头,也表示赞同。杨广并没有吃醋。为什么呢?对这小孩能吃自己老婆的醋吗?他没往那地方想。 就见李世民迈步走到隋炀帝龙书案前了,撩鱼鳎尾,“噗通!”单膝跪倒,一抱拳,要行礼呀,说:“臣子李世民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呵!这声音声若铜钟!而且,带有金属回音。 嘿!在场的文武百官那都是中年以上的人了,年轻的那也三十多了。看到后辈晚生这么精神,大家都从心底往外喜欢。这是人类共同的特点,都喜欢年轻人、都喜欢后辈晚生。尤其是年轻有作为的,谁都爱看,谁都爱照顾。所以满朝文武指指点点,悄悄议论:“这孩子是谁呀?怎么那么漂亮?!”“哎哟……这气宇轩昂,不是一般之人呢……” 那书说到这里,可能有朋友问了,说:“李世民不是被这云定兴给赶走了吗?他怎么来了?怎么还被这宇文成都带到皇帝面前了?” 说书的一张嘴表不了两家话呀。李世民被云定兴赶走了,气了一肚子气呀。您别忘了,李世民才十六岁呀,小男孩儿,血气方刚,正是爱生气的年岁呀。那跟年纪大的不一样,历经了世事,沧桑变化、人情冷暖都看淡了。再加上生理上的荷尔蒙分泌的也不足了,也没那么大火气了。小男孩十六岁,火气正盛的时候。把李世民气得鼓鼓的,倒不是自己没有请上功。因为功名生气,李世民还没有那么小的肚量。他生气的是,本来想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己父亲争取一些政治资本,让自己父亲能够平安地度过这一场危机。没想到,见不着皇上,怎么给自己父亲请功呢?所以,李世民的如意算盘落空了,那能不生气吗?带着随从铁青着脸一路打马如飞,恨不能肋生双翅赶紧地回到自己家里头,在外面不愿待了。 随从都知道,就自己这位二公子平常挺好的。但是,真地犯了脾气,谁也拉不回来呀。谁也不敢管,咬着牙跟着吧,在后面也是打马如飞。 赶奔晋阳这一段的官道不算太宽,李世民在马上伏着身子。他不直着身子,伏着身子跑得快。他又别扭,所以低着脑袋,伏着身子一个劲地往前跑。 结果,迎面来了一队人马。这队人马旗幡招展,也是跑得挺快的,甚至比李世民还着急。为首的正是天保大将宇文成都。这宇文成都一匹马冲到最前头,一个劲地打马:“驾!驾!驾……”怎么?宇文成都得知皇上被围了,心急如焚。不顾的平什么叛、打什么义军了,赶紧地回救皇上。早一点赶到,皇上早一点能够得到安全。咱说了,宇文成都对这杨广忠心耿耿,那真的急坏了呀。所以,命令手下的骑兵:“先跟我走!”那一路上这个跑啊,那还不快呀?“咵咵咵咵……” 他由打东边往西边跑,李世民由打西边往东边跑,两边速度都很快呀。正好这个地方是一座山的拐弯处,这山道是个c形,一个由打这边往那跑,一个由打那边往这跑。结果,这么一拐弯——“哎!吁!”“吁——”“嗨!”“咴溜溜溜……”“吁……”把宇文成都也吓一跳,把李世民也吓一跳,离多远是互相带马?“吁——”“咵咵咵咵……”“吁——”“咴溜溜溜……”“咵咵咵咵……”宇文成都这边就乱了。等宇文成都好容易把马带住,正想发怒呢——谁挡道儿?把你踢了怎么办呢?把你撞死怎么办呢?宇文成都坐在马鞍桥上往对面一看,哎哟!一个银娃娃! 李世民长得真带劲呢,而且李世民就自带好人缘啊,您不服这个不行啊。您看,咱平常生活也是——有些人到哪里呀,别人都烦!为啥烦?也不知道。反正看见这人就别扭。咱看电视剧也是——“哎呀……这个演员又出来了,那么别扭,我怎么那么烦他呀?!”你为啥烦人家呢?人家又没招你又没惹你啊。就烦他身上带着的那股劲儿!但是,还有些人到哪儿一会儿,哎,就成了大家的开心果了。到哪儿都围着一圈人呢,跟谁都能说话,跟谁都能聊天,跟谁都谈得非常融洽。这种人就是自带情商高!李世民就这样,程咬金也属于这种人。相比之下,罗成可能就得站在他们的对立面。罗成就属于跑到哪里,头一眼——这小伙子不错!再谈两句,就有点腻歪。他也腻歪别人,他那个傲气让人得退避三舍。李世民呢?哪怕人家正在盛怒呢,往人面前这么一站,“嗤——”立刻,这人的气儿得消一半儿! 宇文成都也是如此,一看来一个漂亮的小将军,一身戎装。马上还挂着刀,寒光闪闪。呵!精神威武!宇文成都喜欢英雄啊,用手摆摆:“哎!整理整理马队。怎么回事儿啊?”宇文成都用手一指,“对面这员小将为何如此毛躁啊?骑马骑那么快呀?差一点没酿成大祸!你从哪儿来的?难道说有什么紧急军情吗?”现在,宇文成都非常关心皇上的安全。一看这位,好家伙,比送八百里急报还要着急呢,难道说是皇上那边出了什么危险吗?所以,多问李世民几句。 李世民差点撞着人家,也是吃一惊啊。等到神魂安定了,李世民抬头一看,哎哟!对面一位金甲天神一般,脖子上还戴着一块大金牌子,被夕阳这么一照,闪闪发光啊。李世民认出来了,这不是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吗?您别看宇文成都不认识李世民,李世民可认识他呀。七星紫薇闹长安的时候,李世民见过这位,跟着大家一起跑,见过他呀,对宇文成都印象颇深。 但,宇文成都那认不出李世民了。因为原来对这小孩那一天就没有太大印象。另外,李世民当时六七岁,现在过了十年了,李世民十六七岁了,这个孩子变化大,成人变化小。所以,李世民认出了宇文成都,宇文成都没有认出李世民来。 李世民一看是宇文成都,当时,眼珠一转——天保大将军那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呢,在皇上面前说一不二,这急急忙忙,一定也是前去勤王救驾的。我何不把我的遭遇跟他说一说呢?他能够上达天听啊!想到此处,李世民赶紧地甩镫离鞍下了马,“噔噔噔”几步就跑到宇文成都近前了,一撩鱼鳎尾跪倒在地:“末将李世民参见天保大将军!” 呀!宇文成都在马上一听:“你认识我呀?” “世民我从小听我父亲不断在我耳边说天保大将军的威名和天保大将军的事迹。天保大将军相貌我父亲不知给我描述过多少次啊。他曾经告诉我说:天保大将乃干国忠良,让我要好好向天保大将学习。等长大成人之后,要做一个像天保大将一样有文有武、能扶国安邦的栋梁之材呀!” 嘿!李世民这两句奉承话说得天保大将宇文成都非常受用。您别看宇文成都平常是一个不苟言笑之人,对这种谄媚之言一向非常反感。如果说这话是云定兴他说的,宇文成都早就打断:“去去去去……别说那么多,恶心!”但是,这话是一个十六七岁少年所说,那眼珠多么清纯、那多么真诚啊,不由让人相信是真的。宇文成都那也非常得意啊,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谁都爱听好话。宇文成都手捻须髯,看看左右这些副将,用手一指:“看这个小娃娃呀,嘴这么甜。你起来吧,起来说话,不必奉承本将。” “多谢大将军!”李世民站起身来。 这回离近了,宇文成都仔细地一打量李世民,呵!这孩子长得真好啊,“嗯……”宇文成都点点头,“好,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李世民!” “李世民?看你的岁数不算太大,但是这身盔甲可够豪华的呀。难道说,你在大隋朝做什么官吗?” “呃,启禀大将军,我在隋朝并未有官职,我年岁太小了。只不过,这副盔甲是我父亲所授,我这一次穿着它要到雁门去救驾勤王!” “哦?”宇文成都一看,呵!这小孩年纪轻轻,穿着盔甲要到雁门去勤王救驾,跟我一样啊。哎呀!也是一个忠臣!宇文成都对李世民好感更深了:“这盔甲是你父亲所授,你的父亲莫非在大隋为官吗?” “家父正是太原侯!” “太原侯?哦,李渊是你的天伦?” “正是家父!” “哦……难怪呀,真是将门出虎子啊!你是李渊的……” “我是太原侯的次子,我叫李世民!”李世民又强调一遍。 “嗯,好!好啊!自古英雄出少年呐!太原侯就已然风姿英武,看他的儿子也颇有乃父当年之貌啊!好啊,不过李世民,你刚才说你去勤王救驾,你应该往西走,怎么反而回来了呢?” 一问这话,再看李世民突然间双眼一红、鼻子一酸,“吧嗒!”两滴眼泪由打眼角就流下来了。 您看,看到一个漂亮的小女孩、一个漂亮的小男孩一哭,甭管您是谁,哎哟,您心里头就不舒服。成年人会自然产生那么一种天然的母性或者父姓的爱怜之情。宇文成都一看李世民,这、这小孩那么好,怎么好像受了什么委屈呀?“哎,世民,你怎么了?” 李世民掉着眼泪就把自己的所遭所遇给天保大将军讲述一遍。 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一听是勃然大怒:“世民呐,你放心,跟着我去面见王驾,我管保还你个公道!” 第681章 李世民觐见隋炀帝 第六八一回 李世民觐见隋炀帝 二郎李世民半路之上巧遇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一问李世民的经过,李世民会演戏呀。您看,所有政治家都会演戏,该笑的时候得笑,该哭的时候得哭,您得懂这个,那不是说动不动的就摆架子,把鼻梁子往天上一扭,“嗯!啊!不错……”老是这样,那做不了一个好的政治家。您得知道什么时候得表现出自己的软弱,什么时候才能表现出自己的刚强。现在,李世民就要示弱呀,所谓“哀兵必胜”啊。为什么哀兵必胜啊?就说老天的性格爱怜悯那些受苦受难受屈之人。谁都一样,您看谁都不爱帮刚强的。一看别人软弱了,自己只要有能力,谁都都愿意帮软弱的。遇到宇文成都,李世民觉得事情有了转机,所以就示弱吧——“噼里啪啦……”眼泪往下一掉,委委屈屈就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怎么发现诏书,怎么心急如焚,怎么想回归太原来不及了,怎么看到云定兴在募军,怎么又投奔云定兴,怎么给云定兴献的计策,云定兴又怎么采纳自己的计策,又怎么吓退了那突厥兵,最后云定兴又是怎么打发自己回去的……前前后后没有什么隐瞒的,这事儿不用隐瞒,就据实说,越真实那越打动人呢。 等到听完李世民这么一说,宇文成都是又喜又气。喜之喜——哎呀……皇上雁门之围解了,平安无事了,长出一口气;气之气——没想到云定兴啊,你多大岁数了?为老不尊呢!要是没有人家李世民给你出谋划策,你能够得此功劳吗?你能够解雁门之围吗?!按说你是左屯卫大将军,听说皇上有难,就应该第一时间冲过去,无论如何也要去救皇上,哪怕你们全报销了,全死光了,也得把皇上救出来!可你们呢?畏缩不前呢!不是李世民给你们出谋,恐怕到现在你们也不敢上前线呢。嗯……本来宇文成都对自己父亲的一些所作所为都是表示反对的。自己父亲身边围的这一群人,宇文成都都把他们划归为奸佞之人。但宇文成都是一个愚忠愚孝之人。愚忠,忠于皇帝。愚孝,那就孝于自己的父亲呢,对自己父亲宇文化及的命令,那可以说也是言听计从、不敢有半丝违抗。这就是那个封建糟粕在他脑海当中打下的烙印和给他设定的那么一个框框,他跳不出来。所以平常,虽然反感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反感父亲身边那些奸佞之人。但是,宇文成都也不好明里反对,心里头可是逆反。今天一听李世民说了冤情,宇文成都对云定兴那可以说是恶心至极呀。再加上李世民救了驾了,帮了自己大忙了,宇文成都由打心眼儿里感激李世民,救了皇上莫大功劳啊!而且,十六岁的小男孩儿,就这么一小伙子,足智多谋,有如此韬略,有勇有谋,真是后生可畏!就冲这一点,小英雄!那宇文成都本身就是位英雄啊,英雄就喜欢英雄,一看这李世民委屈成这样——这还是个孩子呀啊,你看把这孩子给欺负的,哼!嗯……顿时,一股子父爱和英雄气油然而生啊。“行了,世民,擦干你的眼泪!没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要受得起委屈。但是,话又说回来,不能够让别人欺负!这样吧,你不必回归太原了。我也听说了,太原侯李渊、你的父亲已然派兵前来勤王了,就在后头呢,他还没赶过来。你跟随我现在到雁门郡去参王拜驾,本将还你公道!你敢在皇上面前再把这事儿说一遍吗?” “我敢!这事儿就是我办的,我没有说半句虚言!” “这样就好!跟着我走!”宇文成都头一次替人拔幢!他认为自己应该——你哪能够打击这么一小孩儿啊?说如果云定兴打击了一个二三十岁的人,那无所谓,那是成年人了,你爱打击打击,只要不打击到我头上,这宇文成都也不管。但现在不行啊,你欺负一孩子呀,你这算什么呀?!所以,带着李世民风驰电掣往雁门郡赶。为什么还跑那么快呢?就怕这云定兴在那里邀了功。等到真的邀了功了再想撤,这玩意儿就不好撤了。所以,带着李世民很快到达了雁门郡。怎么那么巧,正赶上皇帝杨广想要封这云定兴,还没想好封他什么官儿呢,让宇文成都是及时赶到了。 把李世民传唤到杨广跟前。隋炀帝一看,也喜欢。萧美娘也喜欢。满朝文武都喜欢——这小孩太精神了!杨广一听他自称叫李世民,就问他的身世。 李世民赶紧说:“我就是太原侯的次子。” “哦?”杨广一听,“李渊的孩子呀?这论着辈儿来说,得管我叫声表叔啊!呵呵呵呵……”杨广这人喜怒无常,尤其这一次救了自己性命了,杨广就忘了要去整李渊的事儿了。一看,“没想到李渊李叔德居然有这样的虎子,好!哎,站起来,近前来,让表叔我看看!”您看,他自称表叔。 “谢陛下!”李世民站起身来,迈步向前,走到杨广近前。 杨广让李世民转仨圈儿,“嗯!好!好啊!哎呀……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旁边的萧美娘紧跟着敲边鼓:“哎呀,没想到,太原侯还有这么大的一个儿子呀!长得你看多英俊呢!长咱们大隋的脸呢!” 人家长得好关你大隋什么事啊?哎!她这么一说,杨广也高兴啊。 “嗯!好!哎,你怎么来了呢?你爹为何不前来勤王啊?” “啊,陛下,是这么回事儿。我父亲接到您的谕旨,让他百日之内建造晋阳宫。接旨之后,不敢怠慢呐,立刻发动并州所有百姓,大家戮力同心,一起为陛下改造晋阳宫。大家都说呀,一定要把这晋阳宫建造得气度恢宏,让陛下您满意,迎接陛下视察并州啊!在太原百姓齐心协力之下,晋阳宫在期限内建造完成,专等陛下前去验看。并州臣民日夜期盼陛下到来呀,我父亲也非常期盼陛下,故此命臣子出并州前来探问。其实就是一旦得知陛下您将要到并州,我好速速回去告诉我父亲,让并州百姓好做好迎驾的准备。孰料,我出来不久,便在汾水饮马的时候看到了陛下的诏书,然后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 李世民也是毫无隐瞒就把后来的事儿当众又说了一遍。说到他投军去献策,“哦……”怎么?满朝文武当时就发出这种声音,那意思——明白喽!闹了半天,是人家小孩儿献的计策呀。嗨!我们就说嘛,云定兴哪有这个脑子了呢? “哦……”杨广也是恍然大悟,看了看一旁跪着的云定兴。没让云定兴起,这云定兴也不敢起呀。 云定兴现在冷汗都冒出来了,一句话不敢说呀。 杨广一看云定兴那脸色儿,就明白了。“嗯……接着往下说!后来呢?后来又怎么样?”一直等到李世民把所有事情都讲完了。 但李世民会说话,人家最后说:“云将军告诉我了,说我没有什么官职,是一个白身,不便来见陛下,他会替我向陛下您来请功。让我先期回归并州告诉我父亲,让我父亲做好接驾的准备。他告诉我,由于陛下认为我父亲得罪了陛下,故此陛下才让我父亲在百日之内建造晋阳宫。如若建不成,陛下就以此来问罪我的父亲。那么这一次,他会向陛下给我们家美言几句。这样陛下有可能就不处罚我的父亲了……”李世民就把云定兴暗示他的语言告诉了杨广。 其实,云定兴暗示的这个语言是要李世民回去后告诉李渊,李渊一听必不敢再跟自己抢功,而肯定会告诉儿子李世民:你就吃哑巴亏吧,人家不在皇上面前说咱们家坏话就行了。如果说咱争功,人家在皇上面前再一歪歪嘴,咱们家就更倒霉!如此,这李世民就不会再跟自己争功了。没想到李世民这个孩子是真傻呀、假傻呀,他怎么把我暗示他的话直接地给皇上说了?云定兴脑袋上豆大的汗珠子“叽里咕噜”往下直滚。 “嗯……”杨广一听,“啪!”当时一拍条案,“嘟!云定兴!这话是你说的?!” “我这……哎……”云定兴他也不好说“不是他说的”呀。 他这么一张嘴结舌,杨广明白了,用手点指云定兴:“你敢妄测圣意!这还了得?!朕跟李渊,乃兄弟也!李渊那是朕的表哥!朕对他有什么猜忌?他跟朕有什么过节?你这不是挑拨我君臣之间的关系吗?!” “呃……陛下!陛下!老臣不是这个意思!老臣的意思是……” “去去去去……退到一旁!念在你这一次雁门解围也有战功,朕不予追究!好好地做你的左屯卫大将军吧!日后立功,朕再嘉奖。如果再在后面胡言乱语,朕定罚不饶!” “呃……谢谢主隆恩!”云定兴一看,一点赏赐也没捞上啊。 旁边的宇文化及差点没乐了——活该!活该呀!哎呀……以为自己这一次牛了,救了驾了,功高莫过救驾。看那意思呀,估计以后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没想到让我儿子把你这事儿给坏了!哎呀……不过呢,坏了你是好事。但是,这个李世民是李渊的儿子,这不就等于给了李渊增加了砝码了吗,嗯?哎呀……这下皇上再想治李渊的罪呀,那就不好治喽……没事儿,我慢慢地再琢磨,非得把这李叔德害死不可! 宇文化节就这么一个人,不害人呢,他心里痒痒。 训斥了云定兴之后,这杨广脸上是阴转晴啊。 旁边的萧美娘一听,“哟……这孩子小小年纪有勇有谋,真是不简单呢!这一次能救皇上脱难,都是他的功劳啊!” “是啊!” “是啊……” 旁边很多文武大臣跟李渊他们家的关系都不错,像什么苏威啊、萧瑀啊,跟着这李渊的关系都不错呀,那还不赶紧地在旁边更加美言呢? 这么一说,杨广高兴啊,再看李世民带人缘,“好!世民呢,这一次你献计解围救驾有功,朕回头再封赏你!怎么叫回头再封赏呢?这里呀,虽然危险暂时解除,但是毕竟还在边关嘛。那突厥骑兵刚刚走,万一再杀个回马枪呢?朕觉得这个地方不太安全。所以,朕正想回銮。既然你前来迎驾,你呀,就在前面带路。朕领文武和你一起去并州瞧瞧。到并州晋阳宫,朕再对你进行封赏。你看如何呀?” “哎呀,臣子救驾乃是臣子的责任,怎敢要赏?晋阳百姓正翘首以待陛下!陛下此去,百姓必然欢腾!” “嗯,好吧。皇后,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好啊?” 萧美娘说了:“事不宜迟啊,干脆咱们整理整理,明天就动身吧。” “好,就依皇后!传令下去:明日起驾赶赴并州!另外,世民救驾有功,先赏赐金冠一顶,御宴一席!世民,下去赴宴去吧!” “哎呀,陛下——”萧美娘在旁边拉住了杨广。 “啊,皇后还有何话言说呀?” “陛下,世民毕竟是个孩子啊,又是李渊的孩子,跟陛下是有亲戚的。好容易来一趟,又受点委屈,才十六岁。让他自己去吃宴席呀,他多孤单呢。这样吧,臣妾就代陛下请他吃着宴席。我也好了解了解并州的情况,我毕竟是他的表婶儿啊。” “啊——对对对对……还是皇后想得周到啊!这也算家宴了。好,那就依皇后,你自己看着安排吧。” “多谢陛下!世民呐,随我来吧……” 哟,萧皇后是亲自宴请李世民呢。那酒席宴间问长问短,问李世民从小怎么生活的啊?李世民会不会练武?李世民会不会习文?而且一个劲地劝李世民多吃点儿。反正,这一场宴席李世民吃得挺不自在的。您想想,皇后陪的呀。皇后问什么,自己得回答什么,哪有功夫吃饭呢? 最后,萧皇后一看,这不吃不行啊:“哎呀……不要作假!来!表婶儿给你夹东西……”人家亲自拿着象牙筷子过来给这李世民布菜来了。李世民站起来谢恩或者是辞让,人家趁机按按李世民的膀子呀、拍拍李世民的背呀、抓抓李世民的脑袋呀……反正动手动脚的。 李世民虽然觉得不自在,但是也没往其他地方想,毕竟还是个十六岁的小孩儿,也没有往男女那个事儿上想。反正是,吃了一桌别扭席呀。当天晚上安排休息了。 转过天来,銮驾启程,李世民在队伍最前头和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两人那并驾齐驱了,带着杨广銮驾遘奔并州。 李世民早就派出随从:“赶紧地到并州太原城去报告给我父亲得知!” 其实,李渊勤王的军队走到半路就接到战报了,说雁门之围已经被解了,解围的正是你的二儿子李世民。李渊一听,又惊又喜,不知怎么回事儿。赶紧领兵回去吧。领兵又退回晋阳。 没过两天,李世民的随从就到了,把事情给李渊一说,说:“皇上要来了。” 哎哟!李渊是又惊又喜呀,赶紧布置整个晋阳城。这下,全城总动员呢,张灯结彩,黄土铺道,拿那夯夯得结结实实,就算现在下大暴雨,下完了,地面马上就干,它不至于泥泞。然后,家家户户备上香案、果品。怎么?专等皇上过来!那得家家户户设香案、设果品、跪倒在路旁迎接圣驾呀。 咱们书要简短。这天,杨广到了!李渊领着太原城文武大小迎出三十里地开外呀。这李渊身后有两位将军,一个是王威,一个是高君雅,再带着晋阳令刘文静以及并州的各个官员跪倒在地,迎接圣驾。 杨广在轿车内一撩帘,看到李渊在那儿跪着呢。杨广一点头:“啊——太原侯不必多礼,前面带路!咱们进晋阳城看一看你为朕修建的晋阳宫如何?” “是!臣已然为陛下准备好了。陛下銮驾请进!”说着,李渊上马,在前头带路。这一回,父子二人并驾齐驱了。 宇文成都一看李渊来了,自动地往后退了退,就在銮驾近前,不耽误人家父子俩说话。 李渊跟李世民往前这么一带路,趁着三十里路程,李渊就把这事情经过详细地问明白了。“哎哟!”李渊点点头,“二郎啊,你这件事情做得太对了!这件事情一做呀,咱们家可保无虞了!陛下不会再找我的麻烦,起码来说不会治我死罪了!” “但愿如此!” 就这么着,李渊带着杨广銮驾进了晋阳城,直奔晋阳宫。 来到晋阳宫前,文武百官一看,哎呀!无不鼓掌赞叹呢——“这是太原侯百日之内修建的?金碧辉煌,气度宏伟,真不亚于东都洛阳行宫、江都行宫啊!这真漂亮,真好啊!”大家在这儿夸赞。 杨广呢?挑着轿帘一看,呵!还真不错。哎?我这表哥有两把刷子!嗯,好,好! 等来到大殿下面,杨广下得龙辇,在文武百官拥簇之下进入晋阳宫大殿宝座之上坐下了。杨广一点头:“太原侯,百日之内不负朕望,建好了晋阳宫,朕心甚慰!听朕加封——” 他刚要加封,这时,宇文化及由打旁边过来了:“陛下,李渊有不臣之心,按律当斩!” 第682章 左仆射构陷太原侯 第六八二回 左仆射构陷太原侯 隋炀帝杨广来到了太原,进入晋阳宫,这么一看呢,非常满意——百日之内能够建造出如此金碧辉煌、气势宏伟的建筑,真不容易啊。您看隋炀帝这么挑剔的一个人,今天左看看、右看看,“嗯,好,好啊……”怎么好啊?啊,这人都得对比,前些日子被人家围困在雁门郡一个多月,天天受惊、害怕,吃东西都不敢吃饱了。怎么?你知道得困多久啊?所以,今天看到这个地方,哎哟……那比最近住的地方强盛百倍。再加上李世民又救了自己的驾。“哎呀……现在看起来呀,还得说是自己的亲戚呀,这李渊相当不错呀!”所以,杨广一高兴,马上要加封李渊。 但刚说要加封,李渊刚跪下。这时,宇文化及赶紧地就插一杠子。怎么?宇文化及那意思——我说陛下,您别忘了,这一次您到晋阳来干嘛来了?您不就是要找这李渊的麻烦吗?您别忘了这个世上传言的谶语——“李氏当为天子”!都传遍了,李氏你都宰了好几个了,现在就剩下李渊了,你不就是想找茬儿来宰李渊吗?你现在怎么又封赏呢?所以,这宇文化及就赶紧出来说:“启禀陛下,李渊不可封啊,因为此人有不臣之心!” “哦?”杨广一听激灵一下子。 文武百官一听也都吐舌头啊,心说:你看吧,这宇文化及又要害人了!这李渊又有不臣之心了。 宇文化及这个时候脸冲着杨广了,杨广也看到他了。就见宇文化及给杨广使个眼色。 啊?啊,啊……杨广明白了,对对对对……哎呀……我脑袋一热呀,把正事儿给忘了,我过来找茬儿来了。“嗯,嗯,宇文爱卿,这话从何说起呢?怎么说太原侯有不臣之心呢?” “陛下您想,那东都洛阳宫陛下修建了多久?江都宫陛下又修建多久?哪一座宫殿没有几年能够下来呀?这晋阳宫修建得如此金碧辉煌,短短百日,且不说这建筑能不能搭建起来,就是这砖、就是这瓦、就是这柱、就是这梁,也凑不齐呀,上哪找那么现成的砖瓦去?所以,陛下,以为臣之见,这晋阳宫分明是李渊之前早已经修建好的。陛下,您降了旨意之后,他也就是把旧宫腾出来让给陛下居住啊。那么陛下,这李渊不过是个太原侯啊,他怎能居住只有天子才能够享受的宫殿制式啊?可见这李渊早有想当天子的不臣之心!陛下,这可是大逆不道之罪呀!请陛下速速将这乱臣贼子李渊处死,以儆效尤!” 宇文化及这两三句话说到点上了,直接地给李渊扣了一个不臣的帽子。这个帽子扣上,那就是灭门之罪呀。 “嗯……”杨广心中明白,知道这是宇文化及要陷害李渊的。原来两个人商议过——晋阳宫如果没有盖成,就杀李渊一个抗旨不遵之罪;如果盖得了,就杀李渊一个不臣之心之罪。总之,李渊跑不了。杨广心说:来了,这就要我杀李渊了。哎呀……我杀不杀呢?其实今天,杨广本来不想杀李渊。但是,跟这宇文化及早已经商量好了,而且是个机会呀。如这一次不杀,下一次想杀的时候还得找理由。嗯,干脆,杀不杀的,我先吓唬吓唬他。 这杨广也有毛病,你要杀就杀,吓唬人干嘛呀?哎,好玩儿呀。杨广觉得看着自己这位表哥出丑露乖,心里头舒服。 “嗯……”杨广把脸一沉,“李渊呐李渊!朕对你不薄,没想到你居然私造皇宫,这还了得?!来啊!打掉李渊官帽,把李渊一切职务革除,拉出宫外斩首示众!” “是!” 有金瓜武士往前一闯,一拧李渊胳膊就要往外拽呀。 “冤枉!冤枉!陛下,冤枉——”李渊使劲挣扎,把这金瓜武士挣得一趔趄。“噔噔噔……”李渊往前跪爬两步,“陛下!陛下!冤枉啊……这、这、这晋阳宫、这晋阳宫是为臣奉旨之后百日之内建造的,满城百姓尽知啊!哎——”李渊往旁边一看,瞅见俩人。谁呀?正是朝廷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一个是虎贲郎将王威,一个是虎牙郎将高君雅。 对于这俩倒霉蛋儿不知您还记得吗?想当年,最开始俩人是在幽州监视老王爷罗艺的。后来,被老王爷罗艺给鼓捣下来了。俩人托关系走门子,尤其走这宇文化及的门子。后来,被宇文化及调到金提关,负责守金提关。结果,遇到山东义军。秦琼走马取金提,这俩倒霉蛋儿又把金提关给丢了。他俩又给宇文化及送礼,上下打点。最后朝廷给他俩一个任务,命他俩为虎贲郎将、虎牙郎将,调到太原监视李渊,作为李渊军事上的副手,和李渊统掌兵权。这两人今天当然也在了。 李渊一眼瞅见王威、高君雅,他明白呀——这俩是朝廷的人呢。我让他俩给我作证,那朝廷一定信呢。“陛下不信?不信,您问一问虎贲郎将、虎牙郎将,两位将军都是看在眼里的呀……” “哦?”杨广看看王威、高君雅,“虎贲郎将、虎牙郎将,你们二位说一说这座晋阳宫是现在有的呢,还是过去李渊早就建好的呢?” 王威、高君雅两个人一听皇上问自己,先看了一眼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朝两人微微摇头,一使眼色。 两人明白了——这就是皇上和宇文化及要杀李渊呐。那我们不能够向着李渊。王威、高君雅,“噗通!噗通!”两个人跪倒在地,“呃……启禀陛下,呃……这晋阳宫之事嘛……呃……” “据实讲来!” “呃……臣等不甚清楚……” 这俩人来了一个中和的——我们也不说是刚建的,也不说是过去见得的,我们就说不清楚。 “啊?!”李渊没想到这俩人居然瞪眼在这里不给自己作证。李渊急了:“两位将军,莫非两位将军要害我李渊不成啊?!这座晋阳宫乃最近百日晋阳百姓共同建造,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两位将军怎能在陛下面前说不知道、不清楚呢?” 王威、高君雅冲着李渊一笑:“呃……太原侯,您先别着急,我们久在军营啊,一向不知这晋阳政务,也不大出军营。所以呢……呃……对这晋阳宫,我、我们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呃……原来有没有呢?”这王威还问兄弟高君雅呢。 高君雅一摇头:“哎呀,原来我……我没大注意呀。哦,这个地方还有晋阳宫吗?哎呀,反正是陛下,臣等不敢妄言吧。呃……起码来说,前些年,臣等刚到并州太原的时候,这个地方并没晋阳宫。呃……至于什么时候建造的嘛……呃……臣……呃……呃,不知道、不清楚。所以,不敢妄言!”他不作证。 嘿!宇文化及就在旁边呢,乐了,心说话:没人作证,我看你李渊怎么办?!“陛下,连王威、高君雅两位将军都说不清楚晋阳宫之事,可见这李渊是私建晋阳宫啊。请陛下速斩李渊以警示那些还怀着叵测之心、不臣之意之人!” “嗯……”杨广暗乐。怎么呢?一看自己表哥李渊呢,哎哟……额头上的汗珠子跟核桃似的往下直落呀。哎呀……李渊啊李渊,你也有今天啊!看你现在这个模样太狼狈了。哼!想当年,你在我面前是何其的嚣张啊!哎,没想到今天如此,也算是报应啊!好!“李渊休得狡辩,盖就是盖了,建就是建了,当年你那英雄气哪里去了?来啊!把李渊拖出去,杀!” “是!” 金瓜武士又往前抓李渊呐。 这下李渊真地瘫那儿了。李渊心说:完喽!这杨广非要杀我不可呀!再怎么辩解也无济于事。看来,这就是我李渊的命啊!悔不听我夫人之言呐……他想起窦氏夫人了。怎么?窦氏夫人经常劝李渊:不要跟皇帝对着干。有什么好事儿啊、有什么好东西都得给皇上送去,讨皇上的好。别别着劲。打年轻的时候自己就别劲。现在看来,人家是皇上,自己是臣子,想杀自己就如同捻个臭虫一样啊。唉!追悔莫及,也不反抗了,刚才还挣扎呢,这一次整个瘫那儿了。 金瓜武士过来,左右一人一揽个胳膊就拽出了晋阳宫外。 一拽到宫殿外头,哎哟!就被李世民、李建成这哥几个看见了。这是李渊的孩子呀,李渊举家今天都来迎接皇上,只不过这几位公子没有功名。虽然皇上要封李世民,不还没封吗?所以,没有功名,哪能进到大殿之内呢?都在外面等着呢。不往外拖,看不见。往外一拖,啊!一看自己父亲被这金瓜武士如狼似虎地往外拖。干嘛呢?不明白呀。说:“不明白,过去问问呐。”那哪儿成啊?!谁敢问呢?自己是白丁啊。 李建成急得直跺脚,没有一点辙。 李世民一看,“噌!”这火就撞上来了,一股急火。看到父亲被人往外拖着,那什么心情啊?李世民大喊了一声:“住手!”说着话,“噔噔噔噔……”迈步就跑过去了。 没跑到李渊近前呢,有羽林军,“啪!”就用长枪大刀给架住了。“站住!什么人胆敢往前冲?!” 李世民一看闯不过去了,他就喊上了:“爹爹!父亲!怎么回事儿啊?!” 李渊这个时候被人往外拖着,一眼看到李世民了。看到亲人,李渊泪下来了,一边哭一边喊上了:“二郎啊——为父亲我收尸吧!陛下说这晋阳宫是为父我之前建造的,有不臣之心呐,要杀为父……” “哎,出去吧,喊什么?” 李世民一听,“啊!”他着急了,“慢!且慢动手!”李世民高喊一声。 把这金瓜武士吓一跳,这才扭脸仔细一看,哟!这金瓜武士认得呀,这不李世民吗?就这小孩疑军退突厥救了咱们的命啊,解了雁门之围呀,小明星啊,我们都知道啊。这几个金瓜武士也属于羽林军的,天天跟随皇帝,那您想想能不认得李世民吗?见过呀,一路之上就是李世民引着到太原城来的呀,对这李世民非常佩服,也知道不是人家,自己有可能就成为突厥刀下之鬼了。也知道这李渊八成是受了冤枉的,那宇文化及没安好心呢,这又借什么晋阳宫杀人太原侯呢。哎呀……就照这样下去吧,咱大隋非完不可!他们心知肚明,只是不敢违抗啊。一听李世民这么喊,两个人站住了。然后这两位金瓜武士看看李世民,这两人有心成全李世民。“哎!我说你不是李世民吗?太原侯马上被处决了,你就等着收尸吧!” 李世民一听,赶紧一抱拳:“麻烦两位将军替世民我去禀报两句。因为晋阳宫就是世民监督建造的,我对晋阳宫一砖一瓦的来历我是清清楚楚啊。希望两位将军替我禀告一声,告诉皇上就说我李世民有办法证明这晋阳宫是最新建造的,而不是之前有的。望两位将军禀报啊!冤枉!冤枉啊!” 李世民一喊冤枉,然后往后看了看,冲着哥哥李建成、弟弟李元吉,以及什么裴寂、刘文静,连同四大家将直使眼色。那意思:赶紧喊! 啊——对!对!“冤枉!太原侯冤枉——”“冤枉啊——冤枉——” 那这些人一咋呼,晋阳宫里的杨广就听见了:“外面怎么了?怎么那么聒噪啊?” 这两位拉李渊的金瓜武士一看,得了,既然这些人在这儿喊冤,我们就趁此机会到里面禀报吧。两个人使个眼色,一个看着李渊,另外一个“噔噔噔”转身又跑回进晋阳宫,跪倒在地:“启禀陛下,宫外群臣鸣冤!” “嗯?”杨广一听,“何人鸣冤呢?” “呃……俱是太原郡晋阳城官吏一起鸣冤。而且,太原侯李渊的二儿子李世民他说这晋阳宫乃是他亲自监造的,一砖一瓦的来历他都能够讲说清楚。而且,他能够证明这晋阳宫是新建的,而不是旧有的。” “哦?”杨广一听“李世民”仨字儿,“嗯……”杨广这气儿缓和了。 宇文化及一看,哎哟,坏了!这皇上反复无常、喜怒无常啊,这要是缓和了,不杀李渊了,那可就完了。现在你为什么要听人家话呢?甭管谁喊冤,先“咔嚓”再说呀!“陛下,李渊不臣之心已彰矣!您看他手下之人皆为其喊冤,就证明他已然把这些朝廷的命官变成他的属下了、成他的臣子了,这还不是反心已彰吗?” “嗯……”杨广一听,“言之有理。” “所以,陛下还是赶紧把这李渊处决了。这些人群龙无首,定然降伏!” “嗯,好……” 他刚说好,“慢着!” 杨广一听,谁呀?一看,说话的非是别人,正是萧皇后。 萧美娘过来了。按说,萧皇后不该在这大殿之上。但是今天,是杨广带着她第一次进入晋阳宫,杨广并没有在这个地方升座大殿开朝会,刚刚到来。所以,还没等萧美娘回后宫呢,一直在身边呢。萧美娘一听“李世民”三个字,哎哟……萧美娘现在一天不见李世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呀。她一看宇文化及要杀李渊。萧美娘心说:这个宇文化及太讨厌了!今天害这个,明天害那个,把皇帝身边这些忠臣全害死了,那皇帝谁来辅佐呀,啊?!天下谁来治理呀?!那不把皇帝累死了吗?!这李渊乃是皇帝的表哥呀,对皇帝一向忠心耿耿,平常逢年过节的没少给我送东西呀。再说了,不看李渊的面儿,我也得给李世民面啊。所以,想到这里,萧美娘走过来了:“陛下,陛下呀。世民他雁门郡救驾有功啊。如果这李渊真有不臣之心,他为何又派世民前去救驾呢?他让咱们全死在雁门郡不就完了吗?可见李渊对陛下还是有忠心的。至于这晋阳宫到底是先有的还是后有的。陛下,这世民不是说他能说清楚吗?咱不妨听听这孩子的话。如果他所说是事实,陛下您千万也不要错杀好人。如果他在撒谎,陛下再杀李渊也不迟啊。您说呢,嗯?” 咱说了,杨广今天其实心情挺好的,没想真杀李渊。听萧美娘这么一说,点点头,他也想见见李世民,看看李世民又会对自己说什么:“好,既然如此,让李世民进殿。” “是!宣李世民进殿——” 时间不大,李世民一溜小跑来到殿外头,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那里,拿膝盖当脚,“噌噌噌噌……”蹭到大殿之中。“臣子李世民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哟……还想着我呢。世民呢,免礼平身吧。” 李世民一看,这皇上还没说呢,怎么皇后就说了? 杨广看了看萧美娘,心说:是啊,我没说你就说了。行了,你替我说了。“起来吧。” “呃……多谢陛下!”李世民站起来了。 杨广看看李世民:“世民啊,我知道我要杀你的父亲,父子天性,你当然不乐意,要为你父亲喊冤。但是,这百日之内怎么能够修建得出如此金碧辉煌的晋阳宫啊?这定是之前修建好的。如果之前修建好的,你的父亲就有不臣之心,朕就当杀他,你又为他喊什么冤呢?” “启禀陛下,此晋阳宫乃臣子我亲自督造,足足建了九十余天才把它建成啊。陛下若不信这晋阳宫是新建的,臣子有一个方法可辨新旧!” 第683章 揭瓦验泥拔钉验锈 第六八三回 揭瓦验泥拔钉验锈 李世民晋阳宫鸣冤,他告诉皇上杨广说:“陛下,您不是怀疑晋阳宫是旧有的吗?臣子有一个方法可以很容易地让大家看出这晋阳宫是新修的还是原来就盖好的。” “哦?”杨广本来对李世民那心里头就喜欢,李世民本身长得就带人缘,再加上他雁门郡救过驾,这杨广对李世民还是非常感恩的。现在一听李世民居然有办法能够辨别这座晋阳宫是新盖的还是旧有的,他也非常好奇。“嗯……”他往旁边看了看,看谁呀?他没看宇文化及,他看看萧美娘。 哎哟,萧后一看皇上看自己了,那还不得赶紧给李世民美言几句呀?“陛下,世民这孩子既然有方法,不妨让他说一说,咱们试一试也无妨啊,不要冤杀了好人呐。” “嗯,皇后言之有理。好,世民呐,你有什么好的方法就说出来吧。如果你能够证明你父亲是冤枉的,朕立刻将其赦回。” “多谢陛下!陛下,其实这方法很简单,我们只须要拔钉验锈、揭瓦验泥!” “哦?”杨广没听明白,“什么叫拔钉验锈、揭瓦验泥呀?” “陛下您想啊,如果这晋阳宫是原来就盖得的,那怕说是一年前盖得的,哪怕说是半年前盖得的,它这木材当中的钉子肯定会生锈啊。您可以派人随处抽查这晋阳宫的钉子,拔下几根来,您验验锈,看看有没有。因为新钉入的钉子还没来得及验锈呢。如果有锈,您杀我的父亲,您杀我们全家,我们都死得不冤,证明这座晋阳宫是旧有的,我们有不臣之心。那如果说没锈,就证明它是新盖的。另外,您可以揭瓦验泥,如果是旧有的,那瓦底下的泥肯定已然干了,或者说已然凝固了。那么现在晋阳宫刚刚建得,这个潮味儿都没有散发出去呢。您现在如果揭开瓦来,瓦底下的泥还有潮糊劲儿呢,还是湿的呢。您这样就可以辨明它到底是旧盖的还是新建的了。” “嗯……拔钉验锈、揭瓦验泥,这还是朕头一次听说呀。哎,我说皇后啊,你看如何呀?” “哎哟,陛下,这挺好玩的呀,咱们不妨让人一试啊。” “好,来啊,给朕随处拔取晋阳宫的几枚钉子验看验看。另外,再派人到房子上看一看那瓦底下的泥是新是旧。” “是!” 有宦官赶紧领旨,派小宦官赶紧找来起子,在晋阳宫不紧要的地方拔下一两根钉子来,你不能上大殿拔大钉子呀,那一拔,“轰隆”一下子倒塌了怎么办呢?拔那么几个小钉子,能够说明问题就行。然后,又派人爬着梯子随处挑选几个大殿,爬到上面验看验看瓦下的泥是干的是湿的。 简短截说,时间不大,钉子起下来五六个,交给杨广:“请陛下过目。” 杨广一看,哎哟,那钉子光滑耀眼,说一点锈没有,那是假的,就在那钉子头有点锈,而且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浮锈,就是刚刚生的锈。钉子身子还是新的,新钉子!那验泥的过来禀报说:“验过泥了,那泥还是新的,有些泥还软乎着呢。” 这时,李世民呢再次叩头:“陛下呀,这座晋阳宫乃我父亲命臣子代为建造的。由于工期太短了,如果我们上山伐木、下窑烧砖,已然来不及。为了迎接圣驾,为了陛下驾临晋阳有处可居住。所以,臣子向我父亲献计——拆掉晋阳城所有的庙宇、道观,用那里现成的木料、砖瓦才建造的这座晋阳宫啊。然后,我们发动了晋阳城所有百姓,齐心同力为陛下建造。陛下若是不信,您可以派人随便在晋阳城询问几个百姓,您问一问是不是这种情况?若臣子有半点虚言,请陛下诛我九族!陛下下诏修建晋阳宫之后,工部一时并未拨来公款,臣子的父亲怕误了公期,是我们变卖家产,又向晋阳富豪集资先期垫付了公款,这才能够如期建成晋阳宫。陛下如若不信,可随意去调查此事,便知臣子绝无虚言。请陛下明鉴!呜呜呜……”小孩哭了。 您看,李世民这么一哭啊,哎哟,旁边的萧美娘就觉得特别不自在。“您看看这孩子一定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了呀。陛下,拔钉验锈、揭瓦验泥已然证明这座晋阳宫是新修的,料世民所言也不会有假。看来太原侯不但有过,反而有功。还望陛下将其赦回,不要寒了忠臣之心呐……”说着,萧后“吧嗒吧嗒”还掉下几滴眼泪。她再一求情,用眼神“欻”怎么?先递给自己弟弟萧瑀了一个眼色,那意思:你也劝劝呢! 萧瑀和李渊平常关系不错呀,刚才是不敢贸然进谏,现在一看姐姐都开始劝了,我呀,赶紧地跟随姐姐吧。于是,萧瑀出班:“陛下,现在真相大白,可见太原侯对陛下是忠心耿耿,还望陛下将其赦回。” 旁边苏威也出来了:“臣附议。” 旁边其他的臣子也出来了,“臣附议!”“臣附议……” “嗯,嗯。哈哈哈哈……”杨广笑了,“哎!”他把手左右一分,“列位臣工,朕跟太原侯相戏耳!我跟他开玩笑呢。朕难道看不出这座晋阳宫是新修的吗,啊?朕和太原侯乃是表兄弟呀,我们的母亲乃是一母之同胞啊,我焉能杀他呀?朕只不过跟他开玩笑罢了。呃……把李渊赦回来!” “是!” 一句话,李渊没罪了。把李渊由打外面又赦回殿内。 李渊吓了一身冷汗,这背上的衣服都溻湿了,赶紧扑倒在地,“陛下……” “李渊呢,起来,起来,起来,起来……不必如此。咱们君臣如同手足啊。刚才,朕是跟你开个玩笑,朕是想看一看现在的太原侯的胆子比原来是大了是小了。没想到,一试啊,哎呀……大失朕望啊!原来雄赳赳的李叔德如今也知道怕了啊,啊?呵呵呵呵……” 他一笑,群臣在旁边也跟着笑,反正拍皇帝马屁呗。 哎呀……李渊吓得脑袋“嗡嗡”作响,心中咬牙呀:杨广啊杨广,怪不得他们都反你,反对了呀!想当年我在涿郡的时候,那宇文士及就偷偷地问过我想不想造反,劝我也反对你。但是,我觉得时机未成熟,我不敢贸然点头啊。现在看来呀,我如果不反你,迟早有一天我得被你杀了啊!就你这个喜怒无常、多疑的性子,我就受不了啊。你等着,等到有机会了,我也起事! 这李渊其实早有反心,只不过这个人城府颇深。他擦擦额头冷汗:“臣谢陛下隆恩!” “嗯,先别谢呢。李渊呐,朕吓你这么一次也不白吓。呃……这一次,你建造晋阳宫,按期完成。而且建造得如此富丽堂皇。朕心甚慰呀!你在晋阳这些年替朕镇守此地,老百姓安居乐业,并州稳定,朕心甚慰!为表嘉奖,李渊听封!” “呃……万岁——”李渊赶紧地又重新跪倒。“从即日起,复李渊唐国公之职,领受山西河东慰抚大使,节度并州兵马!” “臣谢主隆恩!” 这皇上说杀你就杀你,说活你就活你,说往下降你就往下贬你,说往上升你就往上抬你,这都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儿。 “哈哈哈哈……起来吧,起来吧,起来吧……”杨广现在兴致颇高。“李渊,你呀,甭谢朕,这都是你的宝贝儿子的功劳啊。啊……世民呢?” “臣子在!” “你现在是不是还没什么职务呢,嗯?我说唐国公啊,我的表哥!你在太原当侯爷。人都说内举不必亲、外举不必仇啊,你为何不保举你的儿子在朝廷任个官职啊?” “陛下,臣子尚且年幼,而且才疏学浅、资质愚鲁,臣打算再锻炼几年,再向朝廷推举。” “嘿,才疏学浅、资质愚鲁?你这也太过谦了吧?世民以朕来看雄才大略,朕怎么觉得不像你,反倒是像朕呢,啊?” 这杨广什么玩笑都开。一开这玩笑,满朝文武又是哄堂大笑。 李渊也不敢吭声。 “哈哈哈哈……哎呀……起码我看更像我那嫂子。世民这一次雁门解围有功啊,朕答应过世民,等到晋阳之后,朕再封赏。朕不能言而无信呐。” 他这话是给萧后说的,那萧后还不赶紧地顺坡往下牵驴啊:“哎呀,陛下,您说得对呀,要不是世民及时救驾,恐怕咱们现在还被围困在雁门郡呐。得好好地加封加封世民。咱们今天所在的晋阳宫闹了半天也是世民都建的,哎哟……陛下您说说,这个十六岁的孩子,他怎么那么有能耐呀,啊?这么年纪轻轻就办这样的大事,未来定是我大隋干国的栋梁啊!” “嗯,皇后所言极是。朕看呐,朕这几个儿子可都不如表哥的儿子哟……” 哟!李渊一听,“陛下,您言重了,臣万万不敢当!” “什么万万不敢当啊?朕说可当就可当!哎呀……朕也确实感叹呐。你说我这好几个皇子,怎么没有一个成才的呢?看到世民,朕心中怎么那么亲切呢?这么着吧,世民呐,朕打算把你收为朕的义子,你看如何呀?” 哎哟,我的妈呀!皇上要收干儿子。找一个皇上当干爹,这好事哪去找去?李世民心中甭管愿不愿意,一听这话,二话不说,脑袋当中根本就没反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儿臣叩谢父皇、母后!”一句话,认了干爹了,成御儿干殿下了。 李渊在旁边一听,哎呀……心花怒放啊!好了,好了!这下子,我的脑袋算暂时保住了。认干亲了!他松了口气。 旁边的萧美娘一听,这皇上真是的,真是喜怒无常啊,怎么突然间认成干儿子了呢?认成干儿子,你说我挺喜欢这孩子的,以后……哎!也行,反正认成干儿子了。以后,他就可以到我后宫多多走动了,我还愁没机会吗?哎呀……什么干娘、干儿子的,又不是亲的,这皇上还不是跟他庶母不清不楚的呀,啊?我们隋朝啊,不在乎这个!哎哟……顿时,这萧美娘乐得眼泪都出来了。“哎呀,本宫平白得了这么一个大儿子呀!世民,快快起来,快快起来……”萧后过来亲自把李世民由打地上搀起来了。搀起来的时候还不忘捏了捏这位小鲜肉呢。那李世民现在没往其他地方想啊。 把李世民拉起来之后,杨广这个美呀,“嗯,朕的儿子那都得封王啊。我说表哥呀——” 李渊一听,“臣在!” “你现在是公啊,但你没有救驾之功,所谓的功大莫过救驾呀。我这干儿子李世民他可救过朕的皇驾。所以,朕现在要封李世民为王,你可不要不高兴哦……” 那李渊能不高兴吗?一听,“哎哟,陛下,谢主隆恩!” “嗯……封他个什么王呢?唔……”杨广一边琢磨一边嘟囔:“秦代以后,历代封王中,以秦、晋、齐、楚四个封号最为尊贵,那朕就封你李世民为一等的秦王吧!” 哎哟!李世民一听,封自己为“秦王”!赶紧重新跪倒:“儿臣叩谢父皇、母后!” “哎哟……怎么又跪下来了?起来吧,起来吧……”这萧美娘再次捏捏小鲜肉,又给搀起来了。 哎呀……旁边的宇文化及这个气呀,心说:杨广啊杨广,你到晋阳干嘛来了?你不是来除掉李渊来了吗?哎,这倒好,李渊没杀了,你还把李渊封公了,把他的儿子封王了,还封了个御儿干殿下!我看你以后怎样再除掉这李渊。哎呀……这下坏了!这李渊以后必成我心腹大患!但是一看杨广今天这么高兴,老贼又心说:我今天不能再进谗言了,我今天如果是挡了杨广的不高兴,他该跟我来了。嗯,再从长计议吧!他这旁边是暗气暗憋。 杨广现在方兴未艾,收李世民这个漂亮小伙当自己的螟蛉义子,好像激发了他的情绪似的。他再看李渊呐,怎么看怎么顺溜了。其实,杨广心里头也有自己盘算了——现在天下大乱,并州可不能再乱了。那么从这一次雁门解围以及晋阳宫修建来看,我这个表哥还是可以倚重的。如果我再和他亲上加亲,紧密地绑在一起,那未来也是我大隋的一个支柱啊。起码来说,能够支持我呀。现在,我把关陇这些贵族们得罪得也够苦的了。我不能再得罪他们了,得拉拢拉拢他们。所以,杨广收李世民为螟蛉义子也有政治考虑。那么既然收了,就进一步地跟李渊加深关系吧。“呃……唐国公——” “呃,陛下。” “我那嫂子都是一共给你生了几个儿子呀?” “呃……呃……陛下,”李渊眼珠转了转,“臣妻为臣所生子女众多,可目前尚存者一女三子也,其余皆夭折亡故了。” “哦……一女三子。这李世民……” “世民是臣的次子。” “那你的长子呢?” “呃,臣长子名曰建成,呃……三子……呃……名曰元吉……” 那为什么说过去说隋唐的,一说李元吉,老三!从哪儿来的?就从今天答对来的。李渊直接说李元吉是老三,把李元霸给扔了。怎么?闹了半天,李元霸被这李渊锁家里头了。李渊心说话:就这个傻小子乜呆痴傻的,那见到皇帝指不定会说出什么话,万一把皇帝得罪了,那还了得呀!本来今天见皇帝就战战兢兢的,你也别给我找事儿了。尤其上一次在天龙寺,人家告诉自己了,天龙寺好悬没让这李元霸给拆了,三尊大佛整个的全给弄倒了呀,就这个惹事包给我要了命了。天龙寺被拆了,新的天龙寺还没有建造呢,那李渊只能把李元霸暂时地拉回太原侯府,锁到了李元霸所在的西府,有西跨院——“你在这里好好待着,不许你出门!多咱皇帝走了,多咱把你放出来!”尤其是今天,要过来迎驾。李渊怕这孩子出来闹事儿。于是,干脆拿大铁链子,这头锁了一个千斤重的大磨盘,那头把李元霸锁那儿了,告诉李元霸:“不许你出这个屋!听到没有?!” 李元霸一看,“哎……哎……哎呀,我……我我我我这这这是……是你亲儿子吗?你是我亲爹吗?拿……拿……拿我当当罪犯了?” “你今天就是罪犯!在这儿给我好好待着!听明白没有?!” “听……听听听听到了,这这咋呼什么呀,拧……拧拧眉瞪瞪眼的。”这……这这玩意儿能……能锁住我吗?也……也就你是我爹,我……我我听你的。不然的话,这俩……俩磨盘也锁不住!”这是李元霸的心里话,没说。 所以,现在杨广问起李渊:“你有几个儿子?” 李渊一合计:“我干脆别说李元霸了,万一皇上要见我这几个儿子呢?把这李元霸拎过来再给我惹事儿。干脆,我就说我有三个嫡子——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那杨广哪知道去? “哦……好,那建成、元吉何在呀?” “呃……都在外面迎候圣驾呢。” “嗯,宣他们进来。” “是!” 有人出殿,把李建成、李元吉召进殿内。 杨广这么一瞅,嗯,李建成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呀,已然成年了。一看李元吉,这孩子长得有点歪瓜裂枣,不怎么的。但是,年岁太小了,还没长开呢。“好,唐国公,你这几个儿子现在有何职务啊?” “都没有职务。” “没职务,没关系,听朕家封!朕加封李建成殷公,加封李元吉为齐公!” “谢主隆恩!” 李渊高兴坏了呀。他哪知道,乐极生悲,眼前就是一场大祸! 第684章 满门欢庆一家独哀 第六八四回 满门欢庆一家独哀 《道德经》上有云: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这句话是一点儿不假呀。就拿李渊来说吧,你说这福祸转换多快吧?皇上让他百日之内修建晋阳宫,这就是一个天坑、这就是一个套啊,修好修不好那都是祸。哎,没想到,这祸转眼之间成福了。李渊不但没罪,而且爵复原位。原来就是唐国公,后来,那不是给抹了吗?现在又恢复唐公之位。不但如此,大郎建成、四郎元吉都被封为公爵,一个是殷公,一个是齐公。那最最大的福气是次子二郎李世民,被封为秦王还不算,而且被这杨广收为御儿干殿下。这一下子,老李家、老杨家那真的成干亲了。老李家举家欢腾,叩谢隆恩。杨广也非常高兴,萧后也高兴。杨广吩咐一声,就在晋阳宫大摆宴。这么多天,又是鞍马劳顿,又是被围雁门郡,一直提心吊胆,没有吃顿好饭呢。这回到晋阳宫了,又遇到如此喜事,自然要大吃大喝一顿的。哎哟,这宴席,就在晋阳宫排开了,君臣同乐,其乐融融啊。 杨广、萧后专门在旁边设一席,让李世民过来挨着他俩坐下。哎呦,李世民成了除了杨广、萧后之外,整个晋阳宫最尊贵之人,连他爹李渊都得在下面。李世民陪着杨广吃,这晋阳宫就热闹起来了。 宫外头那些没有资格进晋阳宫的,尤其李渊的手下也长出一口气呀,也替李渊高兴啊。尤其李渊的家眷赶紧地往太原侯府(现在应该称唐国公府了)给老夫人送信儿去。 李渊的母亲独孤老夫人还活着呢,老太太一大早就进了佛堂了。怎么?一直在佛前跪倒念经,祈祷佛爷保佑啊:“能够保佑我们这一家平安无事!”她知道,这一次儿子去凶多吉少。老太太提心吊胆。 就在这个时候,报喜讯的过来了:“老夫人,喜报!喜报啊!” 独孤老夫人一听:“喜从何来呀?” “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咱们侯爷现在升公爷了,大郎、四郎都被封了公爵了,尤其二郎封了秦王,还被皇帝收为御儿干殿下,现在正在晋阳宫庆祝呢!” “哎哟!我的天呐,阿弥陀佛!大喜,大喜呀!李氏的列祖列宗,感谢你们在天之灵保佑你们的子孙,真不容易……”独孤老夫人当时眼泪掉下来了,这叫喜泪呀。吩咐下去:“张灯结彩,咱们府里头也得庆祝庆祝!但是,皇上在这里不能大庆祝。什么时候皇上走了,咱们再大庆祝。皇上在这里,咱们私底下庆祝吧,今天改善伙食,每个人都有肉吃。只要今天不值日的,每人再发一瓶酒。但是,不能饮醉喽。赶紧去办!” “多谢老夫人!” 赶紧办吧。哎哟,这举府上下张灯结彩。这喜讯时间不大就传遍了整座唐国公府。大家一听说今天要改善生活,有酒有肉吃,能不高兴吗?尤其是李世民的那些跟班儿,(这几个公子,每个人都有一群跟班啊。李世民手底下什么书童、常伴、亲随也有一大批,)这些小厮们一听,哎哟!乐得直蹦高啊,“这下好了,人家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啊!咱、咱不是宰相门前了,咱是王爷门前,王爷门前那不起码的得八品官啊!”“去你的!”“怎么这官儿还越做越小了呢?起码来说,咱得六品,哪怕从六品呢!”“嘿,反反反反正是啊,呃……咱基本上都是有身份人了。”“对!哎,哥几个过来过来过来……”这几个小厮凑在一起,“哥几个,这么好的喜讯,咱们得给老夫人报喜去!老夫人平常就最疼咱家公子啊。今天要不是咱家公子,说不好听的话,咱这满门都够呛啊!幸亏公子又救驾、又盖晋阳宫、又出主意让什么拔钉验锈、揭瓦验泥,哎,保住了老李家性命啊,而且升官进爵啦。那老夫人不更高兴了吗?咱哥几个别偷懒,过去给老夫人磕头报喜。老夫人的性格多大方啊,能亏待咱们吗,啊?弄不巧一人赏几个大钱儿,那不也是白落的吗?”“哎,对对对对……这个主意好!赶紧换衣服!”“赶紧换衣服,那脏衣服别穿了啊……”呵!这些小厮们赶紧换得整整齐齐,都戴上大红花,结队来见老夫人。 有人给通禀说:“老夫人,门外头二郎那些亲随们都在那里求见,说要见老夫人,给老夫人道喜来了。您看您见不见啊?” “哦?”老夫人一听,这是给自己要喜钱来了,那能不见吗?二郎现在是我老李家的大贵人呢。“把他们都叫进来!” “是!” “快!”怎么的?“准备银钱,给我包好红包!”这老妇人明白事儿啊。 时间不大,“稀里呼噜……稀里呼噜……”李世民的亲随进来了,“呜——”跪倒在地,“给老夫人贺喜!给老夫人道喜!” “好好好……同喜,同喜!起来吧,起来吧……哎呀……二郎啊,也是多亏你们在左右扶持啊,才有今天的出息,你们都有功啊!以后希望你们更加地忠心耿耿,对二郎尽心尽职!” “是!谨遵老夫人之命!” “嗯,为了表彰你们旧日之功,也为了大家同喜,你们有一人算一人,每人赏十两银子!拿去吧,拿去买酒喝去吧!” “哎呀,多谢老夫人!”怎么样啊?给老夫人贺喜就对了!一张嘴,十两银子呀!那得挣多少天呢?!这些人高兴了。 老太太身边之人包好了红包,一人封了十两纹银给大家分了。 大家接在手里又叩谢了老夫人,欢天喜地走了。 那您想想,一路之上这些人又说又笑,咋咋呼呼,那能瞒得住别人吗?另外,这些人也没想瞒别人呢,还显摆呢:“你看看,老夫人给我们赏钱了!说我们辅佐二郎尽心尽力,老夫人感谢我们,说二郎是我们李府的大功臣,哈哈哈……”这些人直显摆。 这一显摆,就被大郎那些随从看见了,李建成也有一班儿下人啊。李建成这些随从一看,“过过过过来!看见没?二郎那一伙子人——张三、李四、木头狗的见到老太太道个喜,每人发了十两纹银呢。咱……咱也不能愣着呀。咱大郎虽然没有封王,虽然没有成为什么御儿干殿下。但是,被封为公了啊。二十多岁,那不是世袭为公,不是说他爹是唐国公,父亲没了,这大儿子世袭了唐国公之位,不是!是人家自己挣来的。二十多岁就被封为公爵,这也是大喜事儿啊!咱……咱呢,也给老夫人道喜!有多无少的,老夫人肯定也得赏赐咱们点东西,各位说是不是?”“对对!呃,咱、咱道个喜!”“道喜去!”这些人“呼噜呼噜呼噜呼噜……”也来找老夫人道喜。 老夫人一听,哦,大郎的随从啊?这二郎的随从来道喜,我都接见了。大郎的随从我不能不接见呢。“行啊,让他们进来吧。” 这些人“呼啦呼啦”进来,“咕咚咕咚咕咚……”跪倒在地:“给老夫人道喜!呃……大郎啊……呃……荣升殷国公,二十多岁就成为国家的国公,真是李门之喜!给老夫人贺喜!给老夫人贺喜……” “嗯……好!大郎能够得此公爵,也有尔等平日相佐之功啊。各位,同喜同喜,都起来吧。来啊!有一人算一人,大郎的随从每人给封五两纹银,赏给大家买酒喝去吧!” 哎,也行!众人一听,这玩意儿就不能矫情岁数大小了,在家里排辈大小?那不行。这得矫情爵位大小啊。二郎又是王爷、又是皇上的干儿子,随从每人给十两银子。我们家大郎也就是一个公爵,给五两银子也行啊,也说得过去,人家得有所差别呀。等到未来我们家大郎也封为王爵了,我们再来道喜,肯定每人十两银子。“哎,多谢老夫人!”每人得了五两纹银,欢天喜地走了。 这些人一路之上也唱着歌,也高高兴兴的。 这么一折腾,四郎李元吉那些随从看见了。“呀呀呀呀……各位,各位!看见没?大郎、二郎的随从全到老太太那贺喜去了,都得了赏钱了。咱不能跟二郎随从比呗,咱能跟大郎的随从比啊。大郎二十多岁封的公爵,咱们四郎十来岁就封公爵了!这证明咱们辅佐得更好,咱也得找老太太道喜去!”“对对对!给老太太道喜去!”“呜噜呜噜呜噜……”这群人又来找独孤老太太。 独孤老太太一看,二郎、大郎都给了,这四郎的随从来了,不能不给呀。行啊,参照大郎的,一人赏纹银五两!劝勉了一顿。这些人欢天喜地拿着五两纹银走了。 哎呀,这下子,可以说大郎、二郎、四郎他们的随从是皆大欢喜。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在那儿商量:“应该怎么吃一顿、喝一顿呐?咱得庆贺庆贺呀……”说你们庆贺就完了呗。就有那些欠揍的、嘴欠的,就是贱兮兮的。他得到银子了吧,他嘲笑那些没得银子的。谁没得银子呀?都知道府上有四位公子,窦氏夫人四位嫡子。大郎、二郎、四郎这都封了爵位了,随从都得了赏钱了。三郎李元霸呢?“李元霸都没见皇帝!嘿嘿,咱们老爷不让他出门!” 李元霸那也有一批随从啊,这随从平常跟着大郎、二郎、四郎的随从都非常熟悉。跟二郎的随从还不错,因为二郎跟李元霸关系好。但是,跟大郎、四郎的随从,尤其是跟四郎的随从不对付。这个四郎李元吉跟李元霸岁数仿上仿下、差不离。但李元吉你别看年岁小,这个人鬼主意特别多,特别的狡诈,平常在父亲面前也会讨好。所以,这李元吉的那些随从平常过得还都不错。但李元霸这些随从平常跟着李元霸都在天龙寺住,跟着和尚在一起,清汤寡水,古佛青灯之下,那玩意儿有什么油水啊?平常李渊还腻歪李元霸。所以,这些随从在李渊面前也不得烟儿抽,整天挨斥噔。李元霸这个小爷也不好服侍,这两年年岁大了还好点儿,前两年小的时候、不懂事儿的时候,说不定哪一点儿招着这位了,这位脑袋短根弦儿,他痴呆乜傻的,还爱犯脾气,一犯脾气,拿手那么一扒拉,行了,随从不是断胳膊就是折腿呀,没的好啊!人家跟着大郎、二郎、四郎吃香的喝辣的,我们跟着三郎就是掉到火坑里了,命都朝不保夕呀,指不定哪天这位小爷就得把我们脑袋揪下来呀!哎呀……天天伤痕累累呀。所以,这些人对自己服侍三郎的工作是非常地埋怨,整天抱怨不止,羡慕服侍大郎、二郎、四郎的。 最可气的是服侍大郎、四郎的还整天地欺负他们、笑话他们:“哎呀……像你们——哎呀……照顾一傻子,照顾来照顾去,我看你们都……都成呆瓜了!怎么着?今年发多少奖金呢,啊?哎哟,那胳膊好了没有啊……”天天地说这些风凉话。 所以,服侍三郎李元霸的是又自卑又憋屈。有那门路的人都偷偷地赶紧走门路,看能不能给我调个岗啊,哪怕给我调到院里头巡更放哨去,那也行啊。或者把我调着服侍大郎、服侍二郎、服侍四郎去,那都不错,哎,别让我服侍三郎了。有那会来事儿的、会走门子走关系的这么一疏通,还真就给调了岗了,调到四郎李元吉那儿去了。那你就好好待着呗。不,这位啊,跑到人家那里,反过头来又笑话自己原来的老同事:“哎,你们就没本事!有本事的就跟我一样跳出火坑。没本事的呀,就永远在火坑里头待着!嘿,你们呐,待着吧……看看!上上个月我又拿了二两银子!哎呀……上个月,哎!我又拿了五两银子。嘿,这个月,四郎一高兴,赏赐我五斤黄牛肉!那个月,四郎一喜欢,把他手里那小马鞭儿给我了!这小马鞭儿啊,金丝缠成的,我到街上那么一当啊,嘿!换了半吊钱……”这位反正是逮着机会就跟人家三公子那边的随从谝。 这些人本来就腻歪他,平常没办法呀,暗气暗憋呗。又在天龙寺,见面也少,只当看不见就得了。但是,现在不一样啊,现在挪到府上西院儿去住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所以,这两天没少遭受这些人的奚落。尤其今天,这些人得了赏钱了,那三郎这边呢?三郎都没有见皇帝,也没有受封,一个赏钱也没有。老太太那边也没想起李元霸,也没有赏赐这些人钱。这些人正在这里腻歪呢:“要么说呢,别跟人当三孙子啊!哎呀……三孙子、三孙子,敢情就从咱们这位少爷这儿来的!这不就是老太太的三孙子吗?你看那老太太的大孙子、二孙子、四孙子人家都多好啊,本身加官进爵,连随从都鸡犬升天喽——人家有拿十两的,有拿五两的。我们呢?半分钱没有!哎呀……还得在这里守着这位三少爷呀……” 本来这心里头就不舒服着呢,哎,没想到,四郎手底下那个随从又来了,托着五两银子在这些人面前“呗呗呗”直晃:“瞧见没?哎呀……给老夫人道个喜,五两银子到手!五两银子呀,干俩月的工钱呐!哎,我说哥几个,别愣着呀,你们也赶紧地给老太太道个喜呀。虽然这个三孙子他没有得到什么爵位呗。但是,你跟老太太多说两句话,呃……没有十两,没有五两,我想着,怎么半吊子得赏给你们吧,啊?!你们也就吃半吊子喽……哎,哥几个,咱们喝酒去了……”这不气人吗?! 哎哟……把李元霸手底下这些人给气得呀,鼓鼓的,又眼气、又眼馋呢。“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就是啊,咱们这受的苦不比他们少,比他们还多呢。结果,啥好事儿都落不到咱这头上。哎哟……咱这位爷呀,那算是保错喽!”这些人那脸跟苦瓜似的。 有那些老实的、城府比较深的,暗气暗憋。但也有那憋不住劲的,越想越别扭,越想心里越不平衡。这不到了晌午头上了吗?大家都吃饭了,这是今天上午要改善生活,都加肉了。结果这位小厮倒好,加个鸡腿儿分了一个最小的,人家的都是大鸡腿儿,给他一个鸡翅根儿。当时跟厨师傅他就不干了:“你为什么给我那么小哇?!” “行了,行了……”这厨师傅也跟他开玩笑。“哎呀……人家那都是服侍大郎、二郎、四郎的。你是服侍三郎的。三郎对家里一点贡献没有,这吃鸡腿儿那都是沾了人大郎、二郎、四郎的光了。你呀——这就行啊,有点腿儿就不错了。这、这、这谁、谁让你服侍三郎了呢?下一位——” 这位一看,连分鸡腿儿我都是最小的呀?!“我……我不吃了!当!”“当!”扔到旁边不吃了。 “哎!你、你不吃?你不吃,你不吃呗。但是,你赶紧地给三郎把他的饭给他送过去啊,别把你家三郎饿着了。饿着三郎啊,哎,甭说鸡腿了,你那腿都得给你打折了!” 这大师傅一说这话呀,这位更烦了。今天中午轮他给李元霸送饭呢,李元霸在那磨盘上拴着呢。被这大师傅一顿斥噔,这位憋着气把给李元霸的食盒拎起来了。一拎,觉得挺沉乎的。拎着就走到西跨院了,跟门口守卫点个头,然后打开锁,推门走进跨院。 这院里头一个人没有,这些护从啊、随从啊全在外面守着呢,里面屋里头李元霸在那里呢。所以,院里一个人没有。这小厮拎着食盒到院里,就觉得食盒那么沉呢。刚才赌气不吃,他真饿呀——我看看这三公子食盒里是什么东西?他把这食盒打开了,一看,嚯!里面烧鸡、扒鸭子,好家伙,还有大肘子呀!一条鱼呀!嘿!哎呀……甭管怎么的呀,人家是这府上的少爷,人家吃得好啊。我那一个鸡腿儿还是小的。哎呀……刚才我没吃饭。得了!我今天也别管那么多了,我把这李元霸的东西吃了吧!反正今天这伙食比以往多呀。这位多大胆子,就在院儿里的一个凉亭里,“窟嚓窟嚓……”把里头的肘子、一只烧鸡、半只扒鸭子全下肚了,就留那么一条鱼和半只鸭子。另外,那馒头他吃了俩,一共五个馒头,现在还剩仨。他心说:也行啊,平常这位三爷饭量也不是那么大,哎,有俩馒头就够了,这仨馒头还不够他吃吗?行,给他送过去吧。于是,这位拎着食盒,打开门锁,走进屋里头,给李元霸放到面前。 李元霸一看:“哎……哎哎哎呀?这咋……咋咋才才这么点啊?不……不不不不够吃啊!” 第685章 三公子破墙唐公府 第六八五回 三公子破墙唐公府 李元霸被李渊锁在了屋子当中,怕他惹祸,给李元霸锁上了一个大磨盘。就这磨盘也不知道李渊由打什么地方划拉过来的,得重达千斤呢!铁链子由打磨盘眼儿穿出来,然后把李元霸整个地锁在上头了。让李元霸在这待着——“多咱让你出来,你再出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门!” 李元霸心里不痛快,但是懒着跟爹矫情,二哥、姐姐、姐夫都轮番过来跟自己说好话,安抚自己。所以,李元霸也没有跟爹一般见识——在这儿待着就待着吧,我待着一天,看看你们能怎么的?待到晌午头,李元霸饿了。 这时,小厮给李元霸送饭。小厮心里不平衡,把这饭吃了一半多。他琢磨着:这李元霸才多大点儿啊?他能吃多少啊?三个馒头、一条鱼够他吃的了,还半只鸭子呢。 结果,李元霸打开食盒一看,李元霸把小眼儿瞪起来了:“哎……哎哎呀!咋……咋咋咋才这……这这么点饭呢?不……不够吃啊,我……我我我饿呀!” “哎哟,三公子,怎么不够您吃的呀?这仨大馒头呢,您平常俩都够了……” “那……那那是平常!今……今今今天不一样!今今天我……我我在屋里头干……干……干活了!我……我饿得慌!” 他干什么活了?他闲来没事儿在屋里头就拿着个大磨盘举过来举过去、提溜过来提溜过去。他老举这磨盘玩儿,他再大的劲那也是人呐,那也消耗体力呀。所以,今天格外的饿,他自己知道今天没有五个馒头够呛。本来,如果这小厮不偷吃他的,正好。现在一看少俩,李元霸就觉得没能达到自己的预期。那也得吃吧,“吭哧吭哧”这么一吃,一会儿工夫,仨馒头、一条鱼、半只鸭子全部吃到肚里去了。这一开胃口,还不如不吃呢。不吃忍忍也就过去了,胃口一开,更加饿了。 “这这不……不不不不不够啊!哎……我……我我我说这……这这鸭子怎……怎怎怎怎么才……才半只?我……我我我看像手……手撕的,这……这这玩意儿不……不不是用刀切的,是……是是不是被被被被你偷吃了?” “哎——不不不……”小厮吓一跳,“三爷,您、您可别冤枉好人。我、我哪敢吃您的东西呢?这肯定是厨房里的大师傅他们做的手脚。我告诉您,哎,别说您了,服侍您的人,今天这伙食啊,都不咋的呀!大家今天全都改善伙食,老太太吩咐了,每个人都得加肉。今天,给我加个鸡腿儿。我这么一看,哪是鸡腿儿啊,比那鹌鹑腿粗不多少啊,我都没吭声啊,咱那说不起话。三爷您就吃吧,咱没办法跟人家比……” 这小子就发坏,其实,是他心理不平衡、心理阴暗。但是,他要把这种情绪宣泄出来。 “哎……哎?!”李元霸不是一个十足的傻瓜呀。有的时候,这小子傻精傻精的,只不过心智还未成熟,但是不代表听不懂话、不代表看不到人的眉眼高低。一听小厮这么说话。“哎……哎,我……我我说你……你你嘚啵嘚、嘚啵嘚,嘚啵半天,干……干干干嘛呢?啥……啥啥意思?他……他他他们为……为……为为什么欺负咱们呢?” “啊?为什么欺负咱们。唉!您自己在这屋里头不知道啊,今天外边热闹极了!您爹现在不是太原侯了……” “哎?!你……你你你这小子,我……我我爹不……不是太原侯,我……我还换爹了?你这……你这不是骂……骂我吗?小心我掰……啊……掰了你的牙!” “不不,不是那意思,不那意思。三公子,你爹爵位升了,升成唐国公了!” “唐……唐……唐唐国公跟跟太原侯有啥差距?” “这差距大了!好家伙,升了一级呀。你二哥二郎李世民你知道吗?” “啊,我……我我我二哥我……我我咋不知道啊?” “我告诉你啊,以后,见到二郎赶紧跪下磕头!” “干……干嘛呀?” “干嘛?他现在成了王爷了,成了当今圣上的御儿干殿下了!” “啥……啥叫御……御御儿干殿下?” “就等于他拜皇帝为爹了!” “啊……啊?呃……等于我……我我我二哥换……换爹了对吧?” “哎,不是那意思。就等于你二哥俩爹。” “你才俩俩俩爹呢!” “嗨!那一个是干的,不是亲的。” “哦,认……认认认那么多多爹干嘛有好处?” “那是皇上啊,皇上比你爹官儿大呀,统治天下,都得听他的!你二哥这一下子成皇上的干儿子了,回头就得给他盖座王府啊。” “哎……哎哎呀!那……那那敢情好啊。我……我我二哥该……该该该当王爷!哎……我……我我我我高兴!这……这这生什……什什么气呀?” “不光你二哥,你大哥、你四兄弟都封了公了,跟你爹爵位一样啊!” “哎……哎呀!这……这这这这俩小子他……他他们凭什么啊?!那……那那那给我……呃……呃……来个什么官儿啊?” “你呀?你什么都没有!你那仨兄弟也不是封王就是封公。我听他们说呀,你……你都死了你!” “嗯?!”李元霸一听,“这……这这啥意思?什么叫我我……我死了?” “你爹告诉皇帝了,说他只有仨儿子——老大、老二、老三!到你这里,你变老四了,说老四夭折了!你死了!你死了,皇上能封你吗?” “哎……哎哎呀!”李元霸一听这话不干了,“我……我我我活蹦乱跳的,我……我我我多咱死了啊?!” “就这么说的。所以,我们这些人都是在服侍一个死人呐,在李家我们抬不起头来,人家都欺负咱!三少爷,给您这有肉有鱼的饭那就不错了,您凑合着吃吧。跟着人家大郎、二郎、四郎的那些小厮、随从,每人老太太给了十两、五两的赏钱!我们呢?连吃鸡腿儿都是最小的!嘿,三公子啊,平常您就对我们这些人好一点儿吧,也就是我们几个对您忠心耿耿,还服侍您。你看别人,都跑他们那边去了。哎呀……您呢,凑合着吃吧,别挑了。在你们李家,咱都是最底层的,您就忍着吧。要么人家常说呀,五个手指头伸出来有长有短,一母所生的有亲有疏啊,您就属于那个疏。得了!吃完了吗?吃完我给您把碗收走……” 他没发现,李元霸这个时候小脑袋瓜儿大了一圈儿,眼眉立起来了。小母狗眼儿本来不大,但现在瞪得跟乒乓球似的。小拳头“嘎嘣嘎嘣”攥得直响啊。“哎……哎,这……这这这这太他娘的欺负人了啊!这……这这干……干干嘛他他们都……都封王封……封封封封公的,我……我我就得锁……锁锁锁锁在磨盘上?!” “还是的。那不一样,这就是命!” “这命我……我我我我不认!哎!我……我说你过来!” “哎,什么事?” “什么事?我……我问你,我……我爹现……现现在在哪儿呢?” “在晋阳宫呢,跟皇帝吃饭呢。” “晋……晋晋晋阳宫在哪?晋阳宫离这不远,哎,一出门儿……哎?您问这干吗?” “我问这干吗?我……我我到那里,我……我我找皇帝去!我……我找皇帝,我……我我要当着大……大大家面评评这理儿!有……有有这么干事儿的吗?这……这是皇帝办的景儿吗这是?” “您还找皇帝去呢?您连这间屋子您都出不了!得得得了,得了,得了……在这儿吧,我给您收拾收拾碗……” “别别别!你告……告诉我,晋……晋晋晋阳宫在……在哪儿?!” “晋……”这小厮一看李元霸这个小脸都绿了,呦!这小厮心里头也有点害怕了,刚才光快活嘴了,现在一看,真地把这火气逗上来了,“行行行……三公子、三公子。呃……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您您呢,就就就就在这儿歇着吧。晚上,他们就回来了。等他们回来您再问他们啊。我、我走了……”这小厮心说话:我赶紧走吧。一转身—— 李元霸往前一伸手,一下子把这小厮的手腕子攥住了,“回来!” 那能跑得了吗?被李元霸用手攥住了,那跟用老虎钳子叨住差不多少啊,这骨头节儿都险些没被捏碎。 “啊!啊!啊……三公子,疼啊疼!” 李元霸稍微地松了松:“我……我我问你,晋……晋晋晋晋阳宫在……在在什么地方?!” “你问它干嘛?” “我……我问你,说不说?!” “哎呀呀……说!说说说说……这、这晋阳宫啊,就、就、就在咱们……呃……这府北边啊,北边不远,您、您往西北角……呃……走五里地,就、就、就能看见呢,那地方盖得挺高大的呀……” “哼!”李元霸一抖搂,这位才挣脱出来,一看,好家伙!这右手腕子被李元霸攥了一个黑手镯呀。但是,也提醒李元霸了——对呀,这宫殿肯定高大呀,我就瞅哪个地方高大,哪个地方漂亮,我往哪走就行了。“哎!我……我说……过来!” “哎哟,少爷,还有什么事?” “给……给给给我解……解解开这大……大大磨盘,讨……讨厌!” “哎呦,三公子,这这这这解不开啊,我们没钥匙。钥匙……钥匙在国公爷手里呢。”现在就得喊国公爷。 “没……没没没钥匙?” “没、没钥匙。” “嘿……嘿嘿嘿!”哎呀……李元霸一看,这多好,戴着手铐,这手铐上栓铁链子,铁链子上面拴一大磨盘。“嘿!哎呀……那……那那好!那我……我我带……带带着磨……磨盘走啊!” “带磨盘?这么重?” “重怎么样呢?就……就这玩意儿,这在你三爷手……手里头,这……这这就跟小鸡崽……崽子差……差不多少,我……我带他走!嗨——”李元霸双手一抱磨盘一使劲,就抱在怀里了。“让……让让让开!把……把把门开开!” “呃呃……少爷,您……您这要干嘛?” “干嘛?我……我到晋阳宫见……见皇帝!我……我我要……要……要官儿!” “啊?!”这小厮一听,我可惹祸了!“少爷!少爷!您、您、您不能这么干。呃……刚才我是胡说八道啊。您这要一要官。我……我我我的命就保不住了!” “你……你你你还敢……敢敢学我?我……我我我这嘴说话不利索,你……你还学……学我说话不利索?” “我我我不是学您说说话不不不利索,我我我我是吓吓吓得不不不不利索……” 好家伙,俩结巴嘴了呀! “起……起起起来!管你死……死活呢!要……要要想不受气,呃……就得找找找找找皇帝!滚滚滚滚滚开!否……否则我碰……碰到你了,走走走——”“呜——”李元霸拿着磨盘这么一抡—— “哎呦,我的妈呀!”把这小子吓得连滚带爬,“骨碌!”就滚到一边儿去了。 李元霸抱着磨盘一抬腿,“咣!”把这房门给踹开了。“这这这能关关得住我吗?这……这这这老头儿,哎呀……以以以为把把把我锁磨盘上了,我就……就就就就就没事儿了?姥姥姥姥姥姥……姥姥!我……我今天抱……抱抱抱着磨……磨磨盘找……找找官!” 李万霸抱着磨盘来到院儿里,往西北角一看,看见金碧辉煌的晋阳宫了,最高建筑那皇宫怎么的也得比这太原侯府、现在的唐国公府要高得多呀,那就如同过去在北京城看紫禁城似的。三大殿那是最高的建筑啊,一看就看见。现在当然不行了,时代不一样了,现在很多建筑都比三大殿还高呢。这要在古代,掉头之罪呀!那封建王朝还了得吗?谁的规格也高不过皇帝住的地方。所以,李元霸往西北角一看,看到了巍峨的晋阳宫的宫脊了。 “哎……哎哎,我说……就……就就就是那个地方?那就晋阳宫!” 小厮跟出来了,吓坏了:“三少爷!您您您您千万别去啊,千万别去!啊——快!快快!赶紧锁门!三少爷出来了!赶紧锁门呐——”把这小子吓得,一溜跟头跑到门外,“咣当!”把门关上了。 守门的吓坏了:“怎、怎么回事儿?” “呃……三少爷要、要到晋阳宫去找皇帝要官儿去!快快快!呃……快锁门!” 哎哟!几个人赶紧地把门拉好了。外面,“嘎吧!嘎吧!嘎吧!”上了三把大锁呀,这锁都是李渊留给他们的。还有顶门杠子。别人家的顶门杠子全放在里面,他们的顶门杠子放在外面。那怎么顶门呢?不顶门。左右这么一拦,拿着榔头钉钉子!“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好家伙,这几位手脚挺麻利,眨么眼工夫把这门给封上了。 “哎呀……我的妈呀!幸亏唐国公早有准备,给咱们准备的榔头、准备的钉啊!否则的话,三公子就得由打这里出去……”“噗——”“哎呦!”怎么呢?这些人就听得一震,抬眼一看,这道院西北角暴土狼烟呢。“哎哟!怎么回事?!”“噔噔噔噔……”赶紧绕过去一看,“我的妈呀!”西北角的墙被人推倒了! 李元霸心说:我非得走正门呢?那……那多费劲儿啊!既然这晋阳宫在西北,我直接往西北冲。李元霸成李坦克了,抱着大磨盘来到西北角这个跨院的墙旁边,用磨盘这么一碓。李元霸多大力气呀?这扇墙,“噗——”就倒地了。李元霸迈步就跨墙过去了。 再往那走,只要遇到墙,拿磨盘一碓!遇到墙一碓!好家伙,等于给唐国公府这西北角开了一条便道,一直开到大街之上。那大街上就不用再撞墙了。李元霸就冲着晋阳宫就迈开腿了——幸亏,没有给他腿锁上镣铐,这行动还比较方便。端着大磨盘,“吭哧吭哧吭哧……”往晋阳宫就走。 服侍李元霸的吓得亡魂皆冒啊。有的赶紧地报告给老夫人了;有的赶紧地报告给李元霸他大姐也就是李三娘去了;有的赶紧地去拦李元霸,但来到李元霸身后,他不敢拦了,只能喊:“三公子——呃,三公子回来——呃,回、回、回、回来——”那能拦得住吗?! 哎哟,这晋阳城老百姓都在那儿惊奇了:“这……这、这是谁呀这是?”很多老百姓不知道这是李渊的三公子,没见过,因为这五年李元霸一直在天龙寺,没有在城里惹祸。所以,有些老百姓根本不认识。“哎呀,这小孩是谁呀?怎么那么大力气?抱的什么玩意儿?”“那是磨盘。”“哪有小孩抱磨盘的呢?那这肯定是道具,哪地方拍电影呢。”“去你的!这是真的,这不是电影!”那年代也没电影啊!反正,老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呜噜呜噜呜噜呜噜……”一群老百姓在后面跟着,一直跟到晋阳宫外。老百姓一看,“别别别别……别跟了!”“怎么?”“不能往前跟了,前面那是晋阳宫啊,晋阳宫三尺禁地啊,过去要砍头的!”所以,老百姓远远地看着。 这时,晋阳宫的守卫已然看到了。最外头的守卫是谁呀?左屯卫军呢。尤其那位左屯卫大将军云定兴一直在外面守着呢。云定兴怎么没进去吃饭呢?云定兴今天不敢啊,没想到自己得罪的李世民今天成王爷了、成御儿干殿下了。哎哟……这云定兴的脑袋一个劲地发懵,脊梁骨一个劲发凉啊。心说话:“回头我怎么才能够在这李世民面前讨好啊?这李世民会不会记仇啊?”其实,他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李世民根本就没记他的仇。但小人常戚戚呀。您想想,他有这个心理,他能吃下饭吗?他告诉皇帝:“我要保卫陛下的安全,我得往外面看看去……”皇帝也不管他。所以,云定兴一直带着他的左屯卫军在这守卫着。云定兴连饭都没吃,他是坐立不安,来回走动啊,就合计:“我怎么才能够讨好唐国公啊?我怎么才能够讨好秦王呢?” 在这儿正溜达呢,有人发现了:“哎!那小孩!别往前走了!这边是晋阳宫!退回去!你是哪家的小孩?!” 一喊,这云定兴回头一看,哎哟,我的妈呀!怎么来个大磨盘呢?这磨盘怎么还长脚了呢?李元霸个子也小,才十三岁,小孩儿长得也瘦小,这磨盘也大了,在前面端着,整个把脸、把上身全盖住了,就露出下面一对脚来。这云定兴个子也矮,他也没看到李元霸的脑袋。所以,这么一看——怎么来个长脚的大磨盘?云定兴一看,这怎么回事儿,磨盘难道成精了吗?哎哟!这还是祥瑞呢!我得给皇帝献祥瑞去!他净想着拍皇帝马屁了。 “哎呦!大将军呢,这这这这这是小孩儿啊,这是小孩抱磨盘呢……” “胡说八道!哪有说小孩抱磨盘的?就你这成年人,你能抱得起这么大……哟!他真过来了!”云定兴一看:“赶紧拦住!赶紧拦住!” 那能拦得住吗?左屯卫军往前一拥。李元霸不管那个,“哎,哎,哎……让、让开!我……我我我我我要见……见皇帝!哎,别别过来!过……过来,碰……碰着你们,碰……碰伤了,我……我我我一概不……不不负责啊!” “不行!赶紧留步!前面三尺禁地,任何人不得闯入!” “去去去……去你的!”李元霸拿着磨盘那么一晃—— “哎呀,我的妈呀!”把云定兴吓得“咕噜”一下子就地十九滚!怎么十九滚?啊,比那十八滚还得多一滚!这小子“咕噜噜噜噜……”滚到一旁啊,帽子也掉了,浑身都是土,“这这这这……怎么回事儿?拦住——” 拦不住!只要上前的。“去你的!去你的!”稍微碰着点皮儿,骨断筋折呀!时间不大,碰倒在地十来位左屯卫军。 哎哟……这下子乱套了,“抓刺客!这是对皇帝不利的刺客!抓住!”“哗——”隋军全拥上来了,都把李元霸当刺客了。 李元霸乐了:“哎……哎呀!这……这今……今天人多呀!哎……要……要要打架?好……好好啊!好……好好长时间没……没没打架了!哎!来……来来来来来来吧!” 李元霸不害怕,这些人可害怕呀,不知来了个什么怪物啊。刚才一看,左屯卫军倒地下十来位,谁敢向前呢?拥着李元霸,被李元霸逼得是步步后退,就退到晋阳宫门口了。 外面这么一乱,守着晋阳宫门口这里有很多的太原、晋阳的那些官员呢,像什么柴绍啊、刘文静啊,这都没有资格在大殿吃饭,都在这里守候呢。结果,回头一看:“怎么回事儿啊?哎哟!”柴绍坐在马上,在这里守卫晋阳宫,一瞅,脑袋“嗡”的一声——这不是元霸吗?这个惹祸精!他怎么来了呢?柴绍赶紧地由打马上下来,分开人群,“站站站住!元霸!你怎么回事儿?你、你给我收住脚步!别走了!” 李元霸由打磨盘眼儿往前这么一看,“哎……哎哎呀!我……我我我我我当谁呢?闹……闹闹闹了半天是……是是是是是姐夫。呃……让……让让让开!我……我我来见见……见皇帝!” “你见皇帝干吗?” “我……我我我见皇……皇帝要……要要官儿啊!另……另外,我……我我得证明证明我……我我没死!” 这句话说得柴绍一时也没闹明白,“什么叫证明没死呢?” “啊,啊,这……这我……我我我我听说我……我爹把把我说……说死了!说说说我夭……夭折了!哪……哪哪哪夭折了?我……我我我要见皇帝!让……让让开!” “不许你撒野!这里是三尺禁地,赶紧回去!” “姐……姐姐夫,让……让开!我……我我不愿跟你废话,别……别碰着你。你……你你你要是不让啊——那……对……对不起!我……我今天呢,哎……腰……腰腰里揣副牌,是谁……谁来跟谁玩!哎!让……让让让开!我……我我见见皇上!” 李元霸大闹晋阳宫,金锤挂凤镋,咱们下回再说! 第686章 李元霸见驾晋阳宫 第六八六回 李元霸见驾晋阳宫 正说到李元霸抱着磨盘闯皇宫啊。皇宫?啊。晋阳宫虽然比不上长安的宫殿、比不上洛阳的宫殿,但那也是行宫啊。皇帝在这里,这就等于三尺禁地!谁敢闯啊?李元霸敢闯!怎么?脑袋短根弦啊!他不怕这个呀。一听自己哥哥、兄弟封王的封王、封公的封公,就自己什么都没有,“这皇帝老子也……也也也也太……太不公平了吧?!我……我我这……这这找……找他评理去!” 那李元霸找人评理,谁拦得住啊?隋唐第一条好汉,力大无穷!十三岁小孩儿能够抱着一千斤的磨盘,好家伙,看着就瘆人呐!谁要敢挡他,用手一抡磨盘,碰着一点儿,那就得骨断筋折呀,连柴绍也没主意呀。 “哎……闪……闪闪闪开!闪开!” “嗡——”这当兵的就乱了套了,还不能不拦啊,“挡住!挡住——”“哗——” 晋阳宫门外这么一闹腾,有人赶紧地往里送信呢,一看挡不住了,赶紧地告诉皇上吧——是不是射箭呢?但,这人怎么说也是秦王的兄弟、也是李渊的儿子呀。黄门官赶紧地跑到殿内。 大殿里,大家其乐融融正在那儿喝酒喝得美呢,李渊准备的歌舞正嘣嚓嚓地跳着呢。 “报启禀陛下得知,大事不好了……”这黄门官都茬了音儿了。 把杨广吓一跳。杨广刚刚喝了一杯酒,这酒还没下去呢,当时吐出来了。怎么呢?杨广成了惊弓之鸟了,雁门郡被围把杨广的胆儿都给吓没了。“这这这这这怎么回事?莫非突厥跑太原来了?!” “呃……不,呃,不不……突厥倒没、没来……” “那着什么急?” “启禀陛下,外面来了个小孩儿,抱着个千斤的磨盘,口口声声要见陛下。他说他、他、他、他乃是唐国公的三儿子。他听说陛下封了他的大哥、二哥和四弟,他不乐意了,他说陛下偏心,要跟陛下要官来呢。呃……这武士们都挡不住,被他打伤了好多人呢。” “啊!”皇上没反应过来呢,李渊在那里“噗通”一声,怎么?李渊往后一仰,差一点没背过气去,当时额头冷汗下来了,魂儿没了,飞了!哎呦!我的天呐!李渊这个埋怨呢——家里的家丁怎么回事啊?!怎么让他跑出来,又闯到晋阳宫了?!哎呀……刚才好悬没掉脑袋,刚刚保住这颗头啊。他、他、他、他、他怎么又闯来了?!唉!完喽……李渊吓得赶紧绕到桌案前,“噗通!”就趴在地上了:“陛、陛、陛、陛下恕罪!” 杨广现在没反应过来呢,听迷糊了——什、什么?黄门管说什么?说一小孩抱个磨盘,还千斤重,来跟我要官儿?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杨广这个人喜怒无常,尤其最近这些年又打高丽呀,又吃喝玩乐呀,弄得他这个精神都有点分裂了。所以,你不能以常人的思维去考虑他。李渊吓得亡魂皆冒,这杨广不但没生气,反倒是觉得好奇。 旁边的老奸相宇文化及一看,哎呦!可算逮着了!宇文化及半天没言语了,看着老李家又封王又封公的,可把这老小子气坏了,但不敢在皇上高兴的时候唱反调啊。现在一看,这老家伙来劲头了:“什么人如此胆大,居然敢闯宫,这还了得?!武士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赶紧放箭!给我乱箭射死!” “是!” 宰相发话了,那谁敢不听啊? 李渊心中一惊,但他也不敢吭声啊——把自己儿子射死也……也行啊。怎么?能够保全一家人性命啊。李渊这个时候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但杨广来兴趣了,一听,“哎哎哎……慢!慢慢慢慢……回来!回来回来回来……”杨广看了看宇文化及:“宇文爱卿,这是何意呀,啊?没听他们说嘛,是个孩子,何必如此大惊小怪呀?”杨广又低头看了看李渊,“我说唐国公——” “呃……陛下。” “刚才朕问过你我那嫂子给你生了几个子女?你告诉朕存活下来的就有四子,一女三子,大郎、二郎、三郎都在这里,怎么又跑出来一个三郎呢?这怎么回事儿啊?” “陛下!陛下——臣有罪!臣犯了欺君之罪呀!请陛下饶命啊——呜呜呜呜呜……” “先别哭,先别哭,你先起来。这到底怎么回事?起来说话。” “哎。” 杨广现在对李渊挺客气——你几个儿子我都封王封公了,我不能现在翻脸啊。“起来起来起来……”杨广也很好奇。 李渊颤颤巍巍地都起不来了。 李世民赶紧地转过桌案,过来把李渊搀扶起来。当儿子的这个时候得帮爹呀。李世民也不知道怎么我们成了哥仨了。哎呀……爹呀,你怎么这么糊涂?!你怎么能够犯欺君大罪呢?!这罪不应该犯的呀! 这时,李渊也顾不了擦冷汗了,“陛下容禀啊,臣犯了欺君之罪了。陛下问臣说臣的正妻给臣生了几个子女?臣说了存活下来的总共是四个。其实,臣说了谎话了,还剩下五个——一女四子。呃……大郎、二郎是建成、世民。呃……这元吉他……他是四郎。其实,他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就是现在这个抱磨盘的,此子叫李元霸,乃是臣的三儿子。但是,陛下,您、您就看这意思,他敢抱着磨盘闯宫,您就明白了,他是个傻子呀!他从小便痴呆癫傻,他不是正常人呐。而且,疯疯癫癫的犯起浑来,谁也拉不住!这个孩子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浑身都是劲儿啊。您看个子不高吧,谁掰腕子都掰不过他,谁比力气都比不过他。所以,给他安排的那些看他的家丁经常被这小子打得腿断胳膊折呀,他就是个惹祸的精灵啊!那、那陛下您驾幸晋阳宫,隆恩浩荡,必然接见臣和臣的几个儿子。臣就担心他这孩子痴呆乜傻,在陛下面前犯起浑来,谁也拦不住,惊吓了陛下的圣驾呀。故此,臣……臣才一时糊涂说了谎话,说这孩子夭折死了。其实,陛下,这也是臣的心里话呀,臣巴不得他夭折死了呢!死了,我们也安心了!他不死啊,我们老李家算是造了孽,满门不安呢。唉,我今天就怕他惊扰圣驾,我用一个千斤重的大磨盘把他拴在了磨盘之上,关到了臣府的西跨院内,告诉他:‘安静待着、不许出来,等我回家再跟他说话。’但不知怎么的,他、他居然闯到晋阳宫来了。陛下呀陛下!臣罪该万死啊……”李渊“噗通”一声,又趴地上了。 李世民跟他也跪下了。 李建成,李渊吉也甭吃了,也都出来跪倒在地要领罪。 没想到,杨广一听,“哦?哦。哈哈哈哈……哎呀……还有这样的奇事?李渊呐,要你说的是实情,朕不怪你欺君,你这也是为朕的安全着想。但是,朕不相信哪有说一个孩子能够举千斤的石磨盘的呀?这话朕以为你是欺君呢。这孩子多大了?” “呃,今年刚满十三岁。” “是啊,十三岁的孩子呀,朕有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就在旁边呐。成都啊,你十三岁的时候能举起千斤磨盘吗?” 宇文成都心说:您跟我比干嘛呀?我举磨盘干嘛呀?我没事儿干了?“啊,陛下,臣不能。” “还是的!宇文成都,朕之爱将也!威震天下呀。在他年幼之时尚且难以举起千斤的石磨盘。哎呀,唐国公,你这儿子就能举起来?” “呃……”李渊心说:你让我跟你反驳吗?他真的举起来了,他不举起来,他怎么在晋阳宫外面吵吵啊,怎么没人敢近身呢?“这……”李渊没说话。 旁边的黄门官说话了:“陛下,呃……这孩子真、真、真举着个磨盘呢。” “啊?!你看清楚了?是千斤磨盘吗?” “反正不小,看这意思不是道具。” “嘿!哈哈哈哈……哎呀……唐国公啊,表哥呀,你这几个儿子生得挺奇特呀,啊?好!哎,黄门官,你让大家伙全散了,不要难为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哎?叫什么来着?” “叫李元霸。” “对,让元霸就进我晋阳宫来,朕要当面看看这个孩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奇孩子、神孩子,十三岁就能够抱得起千斤重的石磨盘啊。让他进来!他不是找朕要官吗?要真格的有那么大力气,那是我大隋之幸啊,朕又得了一员小将军呐,朕就给他官职。让他进来!哎,唐国公,你也起来吧,他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你又说了他乜呆痴傻,朕哪能跟他一般见识啊?朕不怪罪也就是了。嗯……你跟着黄门官出去引他进来,不要惹事,不要伤人。” “是!臣、臣遵旨!二郎,你跟我出去一趟。”怎么?李渊知道啊,有的时候,李元霸连他都不服,但挺听他二哥李世民的话。所以,李渊拉着李世民,“噔噔噔噔噔……”也不顾礼仪了,一路小跑就跑到晋阳宫外。 这时,李元霸抱着那石磨盘已然走上台阶了。后面跟着左屯卫、金吾卫这些护驾的将士们,离多远光咋呼,不敢向前。但是,强弓硬弩已然搭上了,就等着有将军一声令下,万箭齐发!你再能耐,你力气再大,你挡不住雨箭呢,把你射成刺猬!不过,没有命令,他们也不敢射箭。正在这个时候,李渊、李世民由打里面出来了。 李渊一看,“哎呀,我天!畜生!还不给我住手!畜生给我住手!” “对!”这黄门官说:“都住手!都住手!” 啊?!那左屯卫、金吾卫一听,这是什么呐?!敢情我们都成畜生了!“谁住手啊?” “不是,你们都散在一旁!陛下说了,不怪罪这孩子,让孩子进去面驾!赶紧闪开!闪开!” “哗——”这些人这才闪开。既然陛下要见,那我们何必强留呢?好家伙,有好几个被打断胳膊、打断腿了。怎么办? “赶紧地去抢救,去医治去!” “哎!好好好……”没办法,拖下去抢救医治去了。 这时,李渊就跑到李元霸近前了,“你这……”刚想指责两句,“呃,你……唔……”赶紧地,怎么?又倒退几步。他也不敢近前呐。 一看李元霸现在有点眼珠子发红了。怎么?也是急的——怎么都拦着我不让我进呢?我见个皇帝,你们害怕什么呀? 这时,李渊就躲到李世民身后去了,在那里用手一点:“呔!你这个畜生!谁让你跑来的?!” “哎……哎哎哎呦!爹爹爹,二二哥,你你们可可算出来了。这……这这这这这群人啊,好家伙,呃……别比比比那恶……恶恶恶猫还……还还还厉害呢,就是不让我进去!我……我听说你……你们几个在里头吃香的、喝辣的,又给你们封什么这官那官的。呃……我……我我说爹爹爹……你……你咋把我说死了呢?怎么说我死的早啊?这这这怎么回事啊?” “哎呀,你这听谁说的?!” “听……听听谁说的,你……你别管了,我……我不不不能出卖我手手手下人不是。” 呵!李渊一听,好家伙,闹了半天,是你手下人说的呀?!等着,等着!回头我全给他们开喽!“哎呀,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你、你赶紧给我——”这李渊差一点没说出来“你赶紧给我回家!”但是,一琢磨,不行啊,皇上传呐。现在是丑媳妇儿怎么也得见公婆了。“你、你赶紧给我——好好地去随着为父见皇帝去——” “哎……哎哎呀,这皇……皇皇皇皇帝要……要要要要见我呀?好好好,我……我我正要找他算账呢!他他他为为什么不不封给我给我官儿,封我大哥、二哥、老四官儿?那老四比我还还还小呢,这这这是偏心眼子……” 李世民赶紧走过来,李世民不怕他,从小爱这李元霸,有什么好吃的都给李元霸吃,有什么好东西偷偷地给李元霸玩。李元霸特别的信服和敬重自己这位二哥。所以,李世民知道李元霸不会对自己犯浑。李世民过来了:“元霸,一会儿上殿要见皇上。皇上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皇……皇皇皇上?姓……姓姓黄呗,姓黄的人呗。” “什么叫姓黄的人?!皇上是天下最大的官儿!” “哦,呃……最……最最大的官儿?呃……比比咱爹还……还还还大吗?” “废话!不比咱爹大,怎么能够封咱爹官儿啊?怎么能够封你二哥我官儿呢?” “啊啊啊,那那那好,那……那我就见……见这大官儿!” “这大官儿可不是随随便便见的,得有一套朝礼呀。” “哎哎呀,怎怎怎么叫叫朝……朝礼呀?” 李世民一看,一时半会儿演礼也教不会他。“我告诉你,走进大殿之内,你二话不说,赶紧跪下!跪下就磕头!磕得越响越好!然后,口呼万岁!” “什……什什什么叫口……口呼万岁呀?” “哎呀,就是啊——哎,跟我学啊,见到皇帝要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知道吗?” “啊,吾皇万……万万万万岁万岁万万万岁……” “对对对对,多说万岁,少说其他的!在皇上面前不许撒野!知道吗?你要撒野,惹皇帝不高兴了,咱全家都得跟着掉脑袋呀!” “哎?那……那凭什么呢?他……他他不高兴,就……就就得杀……杀杀人啊?这讲……讲讲讲不讲道理?” “哎呦呦呦……”李渊说:“你跟皇上讲什么道理?” “哦,那皇上他他他就不讲道理?” “哎,不不不不是!你跟皇上就没道理讲——嗨!这也不能说!我告诉你,见皇上就听你二哥的话,多磕头、多喊万岁、少说话!一切话由我跟你二哥答对,明白吗?!” “那……那那我……我我我来干嘛呢?我……我我来跟皇上聊……聊聊天呢。你们都把话……话替我说了,那我……我还见他干嘛?我我我回家得了……” “哎!不不不不……”李渊说:“你现在回不了家了!你现在已然进了皇宫了。进来了,就不能回头了!你赶紧地!世民,赶赶赶紧让他进去!” “好的,元霸,赶紧随二哥我进去。好好地迈步啊,不许左顾右盼……” “哎呀,哎呀,这……这这这咋那么多事儿啊?我……我要知道这……这这么多事,我……我我不来了我!哎,我……我我说爹,你过……过过来!” 李渊说:“干嘛?” “干干嘛?我……我我被你锁……锁锁在这大大石磨盘上了,这……这玩意儿叮呤当啷的,给……给给给给我开开!我跟他们要钥匙,他他他们都没有,说……说钥匙在你身上呢,给……给我开开!” “哎呀,行行行……” 李渊伸手想掏钥匙,李世民赶紧挡住了,“爹,先别掏钥匙。元霸,你现在还能搬得动吗?” “呃,能……能能啊,它它它就是滴了嘟噜的它它它烦人……” “没事,皇上爱看!爹,现在别打开呢,先让元霸在万岁面前展示展示啊,得让万岁看看元霸这个力气。万岁一看元霸有如此大的力气,他就相信刚才您说的话了,一高兴,这不就没罪了吗?” “呃,对对对对……元霸,你要是还能搬得动啊,就搬着磨盘见皇上,皇上喜欢看。” “哦,他……他他他喜欢看,我……我我我我就得搬呢?他喜欢看,我我我偏偏不……不不不搬!” 李世民说:“元霸听话,听二哥的话不?要听二哥的话,你就搬着。不然的话,二哥生气!” “哎呀,行行行……我给……给给给你开……开玩笑,看……看你那小白脸子,往往往下一一一沉,好好好……哎,够……够够够十五个人看……看看看半拉月的……” “嗨嗨嗨……”李渊一看:“你这话不利索,你就少说句!” “哎呀,你……你少说句,你……你少说话,我……我就不不不跟你犟嘴了……” “行行行行……赶赶紧走!赶紧走!”李渊的一身汗呐,心说话:就今天这一天呢,我得……我得减二十年阳寿啊!好家伙,我非得死在你们几个孩子手里不可呀! 就这么着,李渊带着李世民、领着李元霸就来到了晋阳宫大殿之上。 这杨广不吃了,听说来个奇孩子,哎呦,他好奇心特别盛啊,伸着脖子、探着脑袋,他就想瞅一瞅这个李元霸长什么模样。 那萧美娘也在旁边一个劲地敲边鼓:“哎,没想到啊,咱这秦王还有这么一个兄弟呀。哎呀,这真是上天的星宿下凡辅弼他呢……” 满朝文武也惊啊,更多人是不相信——哪有这事儿啊?十三岁孩子能够扛得起千斤的石磨盘?吹牛吧!所以,大家都不言语了,都扭着脑袋往外看。 就听见“哗楞哗楞哗楞……”铁链子声响。李渊、李世民先进殿了。 李渊赶紧跪倒在地:“臣李渊复旨!呃……已然把我那逆子李元霸带到殿上!元霸!快!快快快快给皇上谢罪!” 李世民用脚“邦”一踢李元霸,眼睛给李元霸使了一下子,那意思:赶紧地!上面那就是皇上! “哎,哎。”李元霸从这一个小磨盘眼儿看看杨广:“啊,啊你你你你就是皇上?好好好好……我……我我我二哥说了,见见见你啊,少……少少少说话,呃……多……多多喊万岁……” 李世民气坏了:少说话,你还说那么多呀?!“邦!”又踢一脚。 “呀,我……我我我跪下,跪下啊……”“哐!”这李元霸先把面前这一大扇磨盘往地上一摔。当时,大殿上铺着的那方砖,好家伙,这一下子,给拍碎好几块子呀。然后,李元霸“邦”一下子就趴到磨盘上了,拿脑袋往这磨盘上撞,“邦!邦!邦……”他真磕呀,因为二哥说了,把脑袋磕得越响越好啊。这李元霸傻心眼儿,他也实心眼,直接地磕,“邦邦”直响。一边磕一边喊:“哎,哎,吾……吾吾皇万万万万岁万万万万万万岁万万万万完完完……” 杨广一听,得!我这就算“完”了! 第687章 隋炀帝昏庸乱许诺 第六八七回 隋炀帝昏庸乱许诺 正说到李元霸大出世。咱前文书说了,李元霸天龙寺小出世,那只不过在自家人面前露那么一小脸儿,今天这李元霸要露大脸。晋阳宫见到皇帝杨广之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拿头往这磨盘上撞,“咣咣”直响啊,一边撞一边喊,自己二哥交给自己了:“呃……李……李李元霸参……参参拜吾皇……皇万万万万完完……”他一着急更结巴了。 哎呦,大家伙一听全乐了。 皇上杨广一听撇嘴了,得!我这马上要完了!怎么“完”那么多呀? “万万万万万岁……”好家伙,这稀碎了。 杨广气乐了,“这孩子啊,免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哎……我……我我我我我我还趴……趴趴着呢……” “哎呀,我告诉你免了,就是让你平身。” “哎,好……好好……”就见李元霸由打地上爬起来,“啪!”他自己折了一饼,脸冲上躺这磨盘上了。 “嗡——”文武百官又乐了。 杨广一看,这……这这这这是何意呀?“哎,我说元霸,朕让你平身,你怎么躺那儿了?” “啊啊,皇……皇皇上不……不是让……让让我平……平平伸吗?我……我现在平……平平着伸……伸伸开了……” “嗡——”大家全乐了。 哎呀,杨广也明白,这孩子是缺个心眼儿啊。“平身不是让你平躺,更不是躺平。平身是让你站起来说话。” “哎……哎哎呦,那……那那你就说站……战战战站起来。什什什什么平平平身,这……这这这谁能听得懂啊?嘿,连连连个话都都不不会说……” “哎!哎!哎!”旁边李渊一听啊:“你这个畜生!怎么跟皇皇皇皇皇上说话的?“ 皇上一听,“得!我算明白了这李元霸为什么结巴嘴?由打你这儿继承的!” “嗨!不是……陛下,臣呐,这……” “嗨——唐国公,你不必害怕,朕焉能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啊,啊?恕元霸今日无罪,在这晋阳宫说什么朕都不怪罪,这还不行吗?正好,刚吃完饭还撑着呢,拿元霸消化消化食儿吧。” 您说这是什么皇帝?拿李元霸消化食儿! 李元霸这个时候一咕噜爬起来了,“哎……我……我我我我我我说皇……皇上您……您您是不是天……天天底下最……最大的官儿啊?” 啊,皇上心说话:我活到现在,还第一次听人家叫我天底下最大的官儿呢。不过,话糙理不糙不错。“朕是天底下最大的官儿。” “最……最最大的官儿是……是是是不是什……什什什么人都……都能管得着?” “当然了,没有朕管不着的人。” “嗯,那……那那太好了,我……我我爹你……你你你能管得着吗?” “呃?哈哈哈哈……我当然能管得着了。” “管……管管得着就……就好。哎,我……我我说皇上,咱……咱咱哥俩关系好不好?” “哎,咱哥俩关系……不不!”皇帝一听,“什么什么哥俩呀?我是你表叔!” “哎呀,哎呀,这刚……刚见面怎……怎么就充……充大辈儿呀?” 两边臣子一听,哎呦,我的天呐,谁敢跟皇上说这话呀?这、这、这真是脑子里缺根弦儿啊, 皇上也乐了,“不是充大辈儿。你爹是我表哥,我是你爹的表弟,从这地方论,咱俩有亲戚——我是你表叔,你是我表侄儿,知道吗?不能称‘哥俩’,得称‘爷俩’。” “哎,哎,好,好。哎……咱……咱爷爷俩关系不错,你看能……能能能不能帮着我跟……跟跟我爹要……要一下钥匙,把我这锁打开?滴哩咣啷的它它它特别难受。要要锁这玩意儿干嘛呀?它也锁锁不住我呀……” “哦……”杨广一看,“是,这是你爹锁的?” “当当当然是了!不……不不不然还……还还还有谁能能……能干这缺德事儿啊?” “哈哈哈哈……”杨广点点头。“好,既然如此啊——哎,我说唐国公啊,把李元霸这磨盘、这锁能不能给他解开呀?钥匙是不是在你这儿?锁孩子干嘛呀?” “哎呦呦……陛下,我……您、您也看到了,这孩子呀,乜呆痴傻,脑袋短根弦儿啊,净给我惹祸了。我要打开他,我怕他撒起野来,没人拦得住……” “待……待待待着!这……这这老头儿,不不说自己儿儿子好,我……我我我什么乜……乜乜乜傻痴痴呆呢?好……好家伙,跟……跟跟我表叔,他开始就说我……我我我死了。现……现现在又……又又说我傻……傻了。哎,我……我说老……老表……” 嗯?杨光一听,我这辈儿怎么又下去了?怎么成老表了?“老表是称呼表兄弟的。” “不不……呃……老……老老表叔……” 哎呦呦……我也不老啊。“啊,什么事?” “你……你你说我刚刚才说……说的对不?” “啊,对。有道理,有道理。我看你这孩子一点儿不傻。” “看看看看看见没?皇……皇上都都都说我不傻。还……还还不赶紧地给……给给给给我打……打打开?” “哎呀,这……” “哎呀……”杨广说:“唐国公啊,给孩子打开吧,我看元霸挺好的,我挺喜欢的。打开了,我认为元霸也不会撒什么野。再说了,旁边还有这么多人呢,还有朕的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呢,别人制服不住元霸,难道说成都还制服不住吗?你放心……” 他一说这话,坏了,怎么呢?李元霸他没注意皇帝身边站着的宇文成都。什……什什么宇文成都啊?但是,一听说这人能制服自己。李元霸他又有点不高兴,翻着小狗眼儿看了看——啊——这……这这这这大个子,能……能能能怎么的?胡……胡胡胡子都白了,看……看这意思,比……比我爹……哎,年岁也……也也小不哪儿去。还……还还还还能制……制服住我?我……我回头看看,看看他……他他他他有多……多大能耐!他心中憋着口气了。 李渊一看皇上下命令了,不敢不打开呀。再说了,刚才就想打开,就不愿意让他抱磨盘见皇上,那还不是被李世民给拦住了吗?认为他抱着磨盘见皇上容易引起皇上好奇。现在目的达到了,行吧,给他打开吧。 李渊掏出钥匙来,走到李元霸近前一瞪眼:“给你开锁啊。可、可不许无礼!” “知……知知道,哪……哪能对……对老子无礼呢?” 李渊“嘎嘣”把锁打开了。 李元霸一抖落手,“哗啦啦啦啦……”这条链子由打那磨盘眼儿给掏出来了,“咣当!”往旁边一扔。 这边,李渊又把另外一只手上的手铐打开了,等于把李元霸由打磨盘上就解放下来了。 李元霸伸伸腰、伸伸手,“嗯,这……这这这多舒服啊?这给我绑这上面……哼,哎……我……我我我我谢谢爹啊,谢……谢谢谢谢你……” 杨广乐得:“元霸今年多大了?” “哎……我……我我我爹没告诉你吗?今……今今年十……十十十三了。” “哦……十三岁。嗯,也大小伙子了。我听说你闹着要见朕。不知你见朕有何贵干呢?你有什么事儿啊?” “嗯?见……见见见朕?没……没没有啊,我……我我我没见朕呐。我……我我我我我要见见你,我……我不见朕。” “哎呀……我就是朕,朕就是我,朕是我的一个代称,明白了吗?” “啊……啊啊,明……明明白了,我……我我就是朕。” “哎,对喽——” “呃……那……那朕……朕朕朕见你啊,有……有有点事儿跟你谈……” 啊?!大家一听,好家伙,他自称朕了! “哎呦呦呦……”李渊吓得呀,“陛下,他他他乜呆痴……” “哎——行行行……朕我刚才说了,不怪罪,不怪罪。挺好玩的……”这杨广的脾气有的时候您真摸不着,他倒挺喜欢李元霸的。哎呀……给李元霸这么一相面呢,呵!李元霸这孩子怎么长得这模样啊?怎么呢?往旁边看看李元霸的仨兄弟——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个顶个的长得水灵啊。但是,这李元霸怎么长得跟雷公崽子似的呀?跟这哥仨一点儿不连像啊。你看他长得:皮包着骨头,面黄肌瘦,窄脑门子,尖下壳,高颧骨,缩腮帮,深眼窝子,一对小母狗眼儿,鸡鼻子,雷公嘴,两个扇风的耳朵,满脑袋又发黄又发红的头发。哎呦……哎呀……嘶……这杨广又瞅了瞅李渊,“我说唐国公啊——” “陛下。” “他……他不会是我表嫂跟别人生的吧?” “嗡——”满朝文武全乐了。 李渊心说:这是皇上吗?有这么开玩笑的吗?“陛下,这确实是为臣的儿子呀。” “哎呀……哎呀,这元霸长得相貌奇特呀,啊。哎,元霸,刚才说了,你见朕有什么事啊?” “我……我我我我见你啊?呃……有……有有有事!我……我我说你……你你把我俩……俩哥哥一……一一个弟弟都封……封了王了,封……封封封了官儿了。呃……为……为为什么就……就就就落下我?你这还……还还当当天……天下最大的官儿呢。我……我看就……就冲这一点,你……你就得下台!” 啊?!众文武一听,好家伙!这孩子什么话都敢说呀。 杨广倒不怪罪:“啊——是是是。但这事儿啊,元霸你还怪不得朕头上。你要怪呀,就得怪你爹了。因为,你爹告诉朕,他只有三个儿子,说你死了。所以,朕不知道有你呀。朕要知道有你,肯定给你封官了。” “哎……哎哎,这……这是真的?” “当然了。” “哎呀,这……太……太太好了!要……要么说咱……咱爷们儿好呢。哎,那……那那我现在……哎……哎在你面前了,你……你知道我没死,你知道有我这个人了啊?” “我当然知道了。” “哎,那……那那皇上你……你现在……呃……就……就封官吧,你……你封我个什么官儿?” “哎呦,”皇上一看,还真不客气啊。“封你个什么官儿啊?”杨广心说:封你什么官儿啊?“哎呀……”杨广往左右看看,杨广逗他,“这么着吧。元霸,你瞅瞅,这满殿文武都在这里呢,你觉得哪个官员的官服好,你觉得哪个官员沙帽漂亮,哎,你自己挑,你挑中哪个,朕就封你哪个官!” 要么杨广现在真成昏君了,他糊涂了!身为天子,金口玉言呢,哪能随便封官儿啊?哪能让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到处挑官啊? 但,杨广也有他自己的道理。杨广心说:十三岁的孩子啊,他挑去呗,他就算挑个宰相,那我就封他宰相,给他个面子,大不了,给他宰相的薪水不就完了吗?他又不能够执政,他又不能够管事儿。对不对呀?嗨!让他挑去,好玩儿!他今天挺乐呵。 “呀!”李元霸一听,“哎,那……那那那那那太好了!那……那那那那那我……我我我我看看啊,我……我我看看……”这李元霸把小手一背就开始满大厅里转悠,给这文武大臣们相面。 杨广还一个劲地给李元霸使眼色。使什么颜色呀?往这唐国公李渊身上使眼色,那意思:你就选你爹!你就选你爹那身官袍!回头,我让你爹摘了乌纱帽,把官袍脱给你,这唐国公就归你了!这下子,你爹肯定生气……杨广还憋着劲看这热闹呢。 但,李元霸呢?他不看他爹呀,他也不看他哥,他知道跟他爹、跟他哥争什么呀?我看看别的,看看这些文官。一看,每个文官都带着幞头。因为今天不是大朝,所以,没换庄重的朝服,穿着的都是常服。隋唐年间,那都是戴着幞头。一看这玩意儿两个翅儿,这不好看!嗯……身上穿的紫袍啊,穿的红袍啊,这玩意不……不好!嗯……他往这边看,这边全是将军、武将。武将有的也穿着常服,有的顶盔挂甲。他一看,哎,哎,这这盔甲也经常见。我们庙里……呃……天龙寺都这样。哎……哎……他转了一圈儿,往皇帝身边一看,在皇帝身后站着一个人,身高过丈,金盔金甲,面如淡金,花白须髯,两道剑眉,一对虎目微闭着,在那里非常的庄严,犹如天神下凡似的。另外,最惹李元霸注意的是这位项上挂着一条金链子,链子上挂着一面金牌,黄澄澄、明灿灿耀人双眼呐。李元霸一看这位,啊……啊……对了!刚……刚刚刚才皇……皇皇帝说了,说……说我要是撒……撒野,这……这这这位能……能能降服得住我,叫……叫叫什么都都都来着?我我我也没记清楚。哎,得了!那……那我呀,就……就就逗逗他!我……我看他能……能能奈……奈我何?!这李元霸逗气儿。 于是,李元霸磨悠来、磨悠去,就磨悠到宇文成都近前,抬着脑袋一看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人家多庄严呐,他对今天杨广在晋阳宫的所为之事有点看不惯,他认为这不是儿戏吗?跟个小孩子开什么玩笑啊?皇上啊皇上,满朝文武的官职那可是朝廷神器呀!那玩意儿不能随随便便地授给别人呢!您怎么能够金口玉牙就让这孩子挑啊?您难道忘了当年周成王桐叶封弟的典故吗?周成王跟他兄弟两个人都是小孩儿时,有一次,周成王拿个桐叶剪了一个叶珪,就赐给他兄弟了,就说:以后,我封你块地儿。结果,这事儿被周公知道了。周公说:“天子无戏言!你封给人家了,就得给人家这块地儿!”果然,周成王给了他弟弟一块地。您现在金口玉言呢,说要让李元霸挑官。他挑什么官,你就得给他。否则的话,您这皇帝就算失信呢!您怎么连这点都不懂啊?宇文成都看不惯是看不惯。但是,咱说了,宇文成都是一个愚忠之人,不发表意见,这事儿没轮到自己头上,他就不会违逆皇上的意见。可现在这个孩子来到自己跟前了。宇文成都一看,这孩子仰着脸儿看自己,啥意思?相中自己的官了?宇文成都眼睛这么一白楞。然后,一翻眼皮,眼珠往上瞧,就没看李元霸。他看不惯这孩子,也看不惯这件事儿!这表情是对今天整个事件的一种看不上的整体的表现, 他不看李元霸,哎,李元霸却更爱看他了。李元霸翻着小眼皮儿一看:哎……哎哎呀!这……这这这这大……大大个够……够够牛的嘿!我……我我我过来了,看……看看看都……都都都不看一眼。哎呀……我……我我我我们天龙寺的金……金金刚那天天都瞪着眼珠子,我……我都跟他们瞪。你……你你你算什么呀?!哎,看……看看看看不起我呀?!看……看看不起我,我……我我我我逗逗你!李元霸,咱没说嘛,他也不是智商不高,他有的时候也够奸坏的。想到这里,李元霸用手一指宇文成都项上所挂金牌,回过脑袋来冲着杨广就说了:“哎……哎,我……我我我我我说皇上,我……我看这……这这这小……小小牌牌不错,这……这这这人穿……穿这盔盔甲也挺好的,我……我我我就当这官儿,我……我就要这……这这这这这个牌牌。哎,你……你你你让他把这牌……牌牌摘……摘了给……给给我吧!” 一说这话,“嗡——”满朝文武又都笑了,认为李元霸还是孩子呀。刚才李元霸看谁,谁还发毛,怕李元霸把自己的官儿给抢跑了。现在一看李元霸居然去惹宇文成都了,看中宇文成都所戴的金牌了,这些人乐了——孩子嘛,孩子还是喜欢那亮晶晶的小玩意儿。 杨广呢?杨广也乐了。“嗯!”把大拇哥一挑,“真行!元霸好眼力,好眼力!你呀,真懂行!一下子就把朕的宝贝给挑中了。好!” 他一说好,李元霸乐了:“哎,那……那那那好……好就行。那……那我……我我现在就……就就就给他摘……摘摘这牌儿啊……”敢情“摘牌”“摘牌”的是由打李元霸这里叫出来的。说到这里,李元霸往上一挑脚尖儿,他不尖着脚,他够不着啊。然后,一伸手,“砰!”就掐住这枚金牌了,就想往下摘、往下拽。 “嗯?!”宇文成都那能干吗?一抬手,“邦!”就把李元霸的手腕子给抓住了。但是,宇文成都可没使劲,因为他觉得:这是个孩子,我一使劲,这手腕子还不折了?所以,只给抓住了。 这一抓住,李元霸就没有往下拽,而是回头看看皇上:“哎……哎哎,我……我我我说皇上,他……他他他他怎……怎怎怎怎么不……不让我我摸呀,啊?这……我……我我要牌子,你……你都答应了,他……他他他算哪……哪根葱啊?!” 一说这话,大家又乐了。 杨广乐得肚子疼啊:“哎呀……我说元霸,元霸,松手松手……” “哎……哎?为……为为为为为什么松手?” “你松了手,朕再跟你说。” “哎,好,好。”李元霸就把手松开了。 他一松开,“哼!”宇文成都往外一推,把李元霸的手腕子也给松开了。 李元霸转过身来看着杨广:“啥……啥啥啥啥意思?” “元霸呀,朕夸你有眼力,但不等于要把这个牌子摘下来给你。你可知道挂牌之人是谁吗?” “我……我我我我不……不不不不知道。” “嘿,他乃是朕的横勇无敌将、天保大将军呐!姓宇文,叫宇文成都!乃是当今大隋一等一的英雄!是朕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为保我大隋江山,宇文成都南征北战、东挡西杀立下了汗马功劳。先帝念其功勋,特赐他这面金牌!怎么能够随随便便地让给你呢,啊?这金牌是先帝赐给的,连朕都无权摘夺呀!” “哎……哎,你……你说谁……谁谁谁给的?” “先帝赐给的。” “先……先先帝是是什么玩意儿?” 啊?!众文武一听,好家伙,这位出言不逊呐! 尤其旁边的宇文化及可逮着了,“啊——嘟!李元霸,你怎敢如此的放肆!怎么敢说先帝是什么玩意儿呢?!” “哎呀,你……你你这老头咋……咋咋咋咋呼什么?!那……那照你的意思,我……我问出错……错了呗?那……那你的意思是先帝不……不不是玩意儿呗?” “对!先帝就不——不是!你把我绕进去了!哎呀,陛下!这孩子太大不敬啊……” “哎——行行行行……”杨广一摆手,这个孩子刚才朕已恕了他的罪,他啥都不懂。“元霸,先帝就是朕的父亲啊。” “哦,哦哦,老……老皇帝吧?” “哎,对!就是老皇帝。老皇帝为了表彰他天下第一,才赐给他的。” “啊,啊。呃……老……老皇帝认……认为他……他他是天下第一呀?那……那那那皇上,如……如果我……我今天给他……给他打……打趴下,我……我我成……成了天下第一。能不能……哎……摘……摘摘摘下他的牌儿给……给给给给我?!” 第688章 天保将愤慨显神威 第六八八回 天保将愤慨显神威 李元霸看中了宇文成都项下所挂的金牌。其实,他也是有心地逗一逗这位大个子,因为他不服,因为他听皇上刚才跟别人说宇文成都在这里就能镇服得住自己,自己就撒不了野。那现在皇上又对自己说宇文成都武艺天下第一、无人可比。这句话更加让李元霸不舒服了。李元霸是小孩儿啊,凡是小孩儿那都好胜啊。您看那小学生、初中生最好胜了,经常为一点事情争得脸红脖子粗——反正我就不能比你弱了!你说:“我这一顿饭能吃一个馒头。”那位说了:“我……我能吃俩!”“我我我昨天吃了仨!”“我那天吃四个……”您看小孩儿都这样,他不为什么,有的时候争得大人在旁边看着都好乐,但小孩们争得脸红脖子粗、乐此不疲。李元霸也是如此。 李元霸不服:“哦,哦,皇……皇皇上,你……你你你说这……这这这个大……大个子是……是是天下最……最最最厉害的?” “啊,朕的天保大将军呢!所以,先帝才给他赐了一面金牌。你看见没?上面錾着字儿呢,写的是:‘横勇无敌将,天保大将军’呐!这是先帝为了表彰他赐的一面金牌呀。” “啊啊啊,那……那那那也……也也难怪。那……那老皇……皇帝的时候,还……还还还没我呢。如……如果老皇帝见……见着我了,准把这面金牌给……给我,不……不不不给这……这——他叫什么来着?” “他叫宇文成都。” “啊,对,对,不……不不给这……这这这都都都都都都……” 宇文成都一听这气呀,心说:皇上,您跟一个毛孩子在这儿聊什么呢,嗯?这不让大家伙笑话吗? 但杨广今天兴致颇高,他还逗呢:“哦?这么说,元霸,你也会功夫了?你觉得你还能够比得过天保大将军吗?” “那……那那那那咋……咋咋咋咋比不过呢?哎,哎,我……我我我我说皇上,这……这这这么着吧。如……如果说我把他打……打趴下了,我……我我赢了你说的天下第一厉害的,那我……我就是天……天下第一厉害的!那……那这……这这面牌牌能……能能不能让……让他摘了给……给给给给我戴呀?” 李元霸一说这话,“嗡——”满朝文武全乐了。怎么呢?就觉得这是孩子话,这孩子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李元霸一看大家伙都乐了,他真有点挂不住了:“哎哎哎……我说你……你你们都……都都都乐什么?你……你你你们难……难难道说不……不不相信吗,嗯?!我说皇……皇皇上,你……你你相信不相信啊?” “啊,啊……哈哈哈……”杨广能信吗?但是杨广逗他呀:“哦,你以为你能打过天保大将军?” “那……那那那那咋不……不不行啊?!我就问你吧,如果我打败败他,他他能不能不把那牌牌子给……给给我?” “元霸,那个金牌可不是你们小孩戴的金锁银锁。那块牌子你这小脖梗子挂不住,太沉了……” “哎,哎呀,我说皇……皇皇上,你……你就小……小小小看人吧。我……我我看那没……没没多大呀。等……等我摸摸……”李元霸说着话,“噔噔”又来到宇文成都近前,伸手要抓那牌子,一边伸手,一边还说呢:“我……我我我说都啊,我……我我我我摸一下啊……”他伸手要抓—— 宇文成都一看,宇文成都特别的厌恶啊,“啪!”又伸手想跟刚才似地把这李元霸手腕子再给叨住。 但李元霸有之前的经验了,上一次被你叨住了,这一次还能被你叨住吗?所以,李元霸防着这一手呢。一见宇文成都肩膀这么一动弹,李元霸就明白了——又要叨我手啊?你叨?你叨不住!“噌!”他由打旁边把这手伸过去了,“砰!”一下子就把那面金牌的底部给叨住了,就伸出俩手指头掐住了。 宇文成都一划拉,“嗯?”这孩子比泥鳅还滑,他居然滑跑了,把自己金牌给拽住了。宇文成都当时怒目而视啊,这手就没有抓李元霸第二次。 李元霸一乐:“哎,我……我我我我说都,你你你这太……太小气了!我……我我我就看看。哎,你……你你摘下来我……我瞧瞧,要……要要是这……这牌子它太……太太重了,我……我还不……不戴呢,我……我再……再再再还给你。让……让我瞅瞅,要……要要不你……你哈下腰,我……我看看漂亮不漂亮……” 他拽着牌子,宇文成都脖子这么一梗,那意思:你想拽就拽了?你个孩子能有多大力气?我让你拽不着!他往上这么一梗,这牌子就往上提了那么几寸。 “哎,哎!”李元霸急了,本来李元霸就矮呀,是尖着脚尖够这金牌子。结果,宇文成都一梗脖子,“歘!”那牌子更高了。“哎……哎呀!”李元霸一看,“这这这咋还不叫我看呢?”“嘣!”往上一跳,“砰!”又抓住了,往下一扯——“哎,我我我我我非看!” 这一扯,坏了。这金链子在宇文成都脖子上呢,宇文成都就觉得突然间有一股子巨大的力气一扯自己的脖子,“嗯——”宇文成都不由自主的往前一探脖子,你要是直接硬扛,很容易使得颈椎受损呢,往前稍微一探。但是,宇文成都眼疾手快,“砰!”伸手就把脖子前的金链子给攥住了。这么一来,就会保护脖子。而用自己的手把这李元霸这股力给攥住了。“嗯——”他手往上一提—— 李元霸的手往下一拽这金牌,“哎,哎,哎……我说你……你你还还上手了?让……让让让让我看看,看看,看看,那……那么小气!” 宇文成都说:“好生无礼!此乃先皇所赐金牌,焉能随意观看?!” “哎,这……这这不……不不让人随……随随便看,那……那你挂……挂出来干嘛呀?你……你你在……在家挂着,没……没没没没人看。挂……挂挂出来,就……就就就就得让人看!我……我我瞅瞅又……又又又不会少……少少一块金子。哎,让……让让让让我看看!”说着,李元霸往下一拽—— 宇文成都往上一提,那意思:你个小孩能有多大力气?可没想到,往上一提,李元霸一拽,“嘣!”宇文成都就觉得这个小孩的力气怎么那么大呀?自己刚才评估有误,自己用的力道太小了。“哎——”他使劲地的往上一拽。这下宇文成都真的使劲儿了。宇文成都现在有点儿意识到了,看来这个孩子可能有股子蛮力。所以,宇文成都这么一较劲,李元霸没拽下来。 “嘿!这这这都都都儿啊,你……你你这……这这这这这力气也……也也有点儿呀。那……那好,我……我我非非得拽……拽下来不可!哎,下来!” 宇文成都用手往上提,李元霸用手往下拽,这么一用力,宇文成都“噔!噔!”本来宇文成都认为自己不用动地方,原地不动,你就拽不走。可没想到李元霸的力道太大了,拽得宇文成都不由自主的“噔!噔!”这脚就离了原地了,往前倒腾了两步,“砰!”宇文成都不得已又把右手伸出去了,在自己左手前一下子又把那金链子抓了一下,然后脚底板一使劲,“嗯——”宇文成都双拳就在自己嘴前头拳眼对拳眼抓紧了那铁链子了。但是,这身子可有点儿往下塌了。怎么?李元霸力道太大了,他就觉得自己的脖子给勒得生疼啊,他要不往下就活着点儿,这脖子后面可能就得被勒成血槽啊。 “嗨——”这俩人一较劲。哟!杨广等人在旁边这么一看,杨广看出门道来了——能够把宇文大将军拽得身子往下哈,这可是没见过呀。 李渊在这里一看,吓一跳啊,赶紧用手一指:“冤家!还不住手!给我放手!放手——”李渊都岔了气儿了。 李世民赶紧赶到近前,在后面一拍李元霸的肩膀头:“元霸,还不松手!不得无礼!” 李世民在李元霸心目当中是有地位的。李元霸一听李世民说话了,那只能不甘心地松了手了。“哎……哎呀,这……这这真是的,我……我没……没没看明白呢。给……给给你吧!”一松手—— “砰!”这天保大将由于惯性,身子这么一晃荡,脚使劲地一踩地,这才立稳呢。当时,天保将军这脸“噌”一下子就变成橘子皮了。他本来是一张金脸泛点黄,这么一红,“噌”一下子,那不就成橙色了吗?橘子皮色了。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就觉得还真的出来一沟啊。 杨广一看,“哎呦!嘿……没想到元霸果然有把子力气呀!” “嗨!这……这这这这这算啥呀?要……要要不是我……我我我二哥在这里拦着我,我……我早……早早早就把这牌子给……给给给他拽下来了。这这这都都都儿啊,他太……太太太小气了,看……看看不行吗?嘿,你……你不给呀?你不给我……我今天还……还还非得要!我……我我说皇……皇上,你……你也看见了,他刚才被我这么一……一拽,这……这这都都都儿啊,他……他就离了地儿了,他的力气根本的没……没没跟我比,所以,他哪是天……天天下第一呀?我……我我才是天下第一!这……这个牌牌就……就该归我!你……你你下道命令,让……让他把牌子摘下来给我,我比他……他他力气大!你看行……行不?” 杨广一听乐了:“元霸,你刚才冷不丁地那么一拽,又是由打底下千金坠啊,天保大将军比你个子高那么多,如果他不顺着你点儿,你万一受了伤,怎么办呢,嗯?天保大将军多大了?人家不跟你这小孩一般见识,焉能证明你就比他力气大呀?” “哎……哎哎呀!这大……大大家都……都都都看见了。呃……那……那这么着,如……如果皇……皇帝你不信我比这宇……宇文成都力气大。呃……我……我我我们俩比一比行不行?看一看是……是是我力气大,还是他……他力气大!要是我……我力气大,我说皇……皇上,你叫他把……把牌……牌子摘下来给我。你……你你你看行不?” 杨广一看,这小孩儿也着急了。嘿,杨广刚才也看出门道来了——哎,这个李元霸确实有把子力气。那既然今天闲暇无事,何不让李元霸就在这里给我看一看他到底有多大力气呢,或许这个小孩真的有一把膂力。如果是那样,我封他个官,他未来也可以为我所用。杨广有这么一个想法,所以想到这里,杨广一笑:“好啊。”杨广转脸看了宇文成都:“成都啊。” “啊——”宇文成都赶紧转过来,“陛下!” 杨广用手一指李元霸:“你也看到了,这孩子口口声声说要与你比力气。朕也知道,你贵为天保大将军,怎能与这一个孩子比力气呢?但是呢,一则今天闲暇无事,咱们君臣在这里联欢,也无以为戏。所以,朕觉得比一比也未尝不可;二一来呢,这么多年了,朕很少看到宇文大将军在寡人面前举鼎啊、什么举石锁的。寡人想啊,满朝文武百官们也有很多人没有见过大将军你的神力呀。干脆,今天在这晋阳宫,大将军当着寡人的面儿,也当着文武的面儿,展现展现大将军神威!也好让这个孩子见难而退,也好作为咱们今天君臣相欢的一个小游戏吧,啊,助一助兴吧。成都啊,希望你不要推辞。你看如何呀?” 宇文成都心说话:您都让我不推辞了,我还敢说如何呀?但心里别扭啊——我堂堂一个天保大将军,先帝加封的。一个孩子质疑,您就让我给他做证明啊?您这不是糊涂吗?心里不乐意,但是皇上金口玉言了,而且皇上说的话还不是那么一个下命令的口吻,还是一个商议的口吻。人家还说了:今天君臣闲暇无事,你这是作为助兴的。你让宇文成都怎么拒绝呀?宇文成都只好插手施礼:“臣遵旨!但不知陛下要臣如何展示呢?” “呃,如何展示啊……这孩子既然不知道大将军的神力,那大将军就给他展示展示神力嘛。呃……我说唐国公啊。” “啊,臣在!” “这晋阳宫里有没有铜鼎啊?” “呃……呃,呃,铜鼎倒是有,都在后殿呢。” “嗯,这么着吧,派几个羽林军去后殿搬一尊铜鼎来,让天保大将军现场给大家扛鼎!各位臣工,大家看如何呀?” “哎呀!好啊!好啊!我们大开眼界呀!”这些臣子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呀。 宇文成都这个时候说了一句:“陛下,臣看不用去搬鼎。” “哦?”杨广说:“不搬鼎,那举什么呀?” 宇文成都说:“陛下,刚才臣随陛下进入大殿之时,臣发现在大殿外左右各有一尊石狮。臣愿意当众力举金狮!” “哦?”杨广一听,“是吗?哎呀……朕光顾着看这大殿了,朕没有注意外面还有一对金狮啊。呃,既然如此,列位臣工,随朕出去看看!” “是!” “把这酒宴撤下去。” “是!” 有人赶紧地收拾盘子、收拾碗。 皇帝杨广被大家众星捧月一般拥簇着就走出大殿,来到殿外,左右这么一看,嗯!果然就见在大殿之下一左一右一边蹲着一尊金狮啊。这两尊狮子都是用黄铜所铸,每一尊估摸着都得重达一千五六百斤呐。您想想,铜铸的狮子那么高、那么大,外面用金水鎏了几遍,锃明瓦亮啊,被太阳光这么一照,闪闪发光,真像一对纯金的狮子似的。其实,这一对狮子原来是天龙寺门口的。后来,李渊不是征用天龙寺了吗?把这两尊狮子就调到晋阳宫门口一左一右放那儿了,让能工巧匠先是用砂纸打磨,(那原来放在天龙寺门口都绿了,铜氧化了)打磨光亮了,再刷的金水。金水刷完了,这玩意儿跟新的一样啊。这就像一座破屋子,你装修装修,它又成新屋子了,就那个道理。看上去像新铸的似的。其实,是两尊旧狮子。一看这两尊狮子一公一母。公的狮子脚底下蹬着一只绒球,这叫狮子滚绣球;那母脚底下按着一小狮子,身上还趴几只小狮子。当然,也有人说这皇宫的狮子都是俩公的,哪有让母狮子守门的?这个咱就不抬杠了,这谁也说不清楚,你辩不明白呀,哪个文献明文记载着那都是公的了?这没有不是吗?还是按照咱们一般的理解——一公一母,我估计让皇帝他也分不清楚。 这时,宇文成都用手一指那只公狮子:“陛下,臣不才,愿力举这只金狮!” “好啊!成都啊,朕也多年未见你的神力了。这些年,你也上了点岁数了,可要注意着点儿,悠着点劲儿啊。” “量也不妨!”宇文成都心说话:陛下,你是不是觉得为臣年岁大了,开始有些嫌弃为臣了?正好借着今天的机会,我让你们看看我宇文成都不减当年! 宇文成都吩咐一声:“来人呐!替本将摘盔卸甲!”我穿着盔甲怎么举呢?把盔把甲卸下来,但金牌宇文成都愣是没摘!短衣襟儿、小打扮,宇文成都戴着金牌迈步走到了大殿石阶之下,到了这尊公狮子的近前。宇文成都把板带杀了几杀,把这袖子往后挽了挽。再看宇文成都一哈腰,“砰!”用右手一下子把这个金狮子按在那个小绣球上的那只腿给揽住了,因为这个地方有一个环儿啊,它的腿窝就是一个洞能掏过去。他这么一揽,就等于把这只狮子给挎到右胳膊肘里了。然后,使劲地往下一压,脚一用力,腰杆一使劲。“哎——”“咔——咔——咔——”他往下一掰。这尊金狮子“呜——”就压在了宇文成都身上了。宇文成都与此同时身子往下斜——斜——斜——这尊金狮子就慢慢地倒在了宇文成都的右肩膀头上了。宇文成都一扛,肩膀这么一耸,“砰!”这尊金狮就被宇文成都背在肩膀上了。这时,成都用左手往前一顺,就把金狮脑袋托住了,重心往左手上这么一顺,右手这个时候慢慢地由打那腿窝里伸出来,然后再往下一掏就拖住了金狮子的底座了。然后,双臂一较劲儿,腰眼一使力儿,脚下一踩地儿,喊了一声:“起——啊——”“欻——”双手托着金狮子一下子举过头顶。 “哗——”百官是热烈鼓掌喝彩。 成都托着金狮就在这殿前转了仨圈儿,“砰!”把金狮往那儿一放—— 李元霸一看,“嗨!这……这这这算什么呢?才……才举……举举一个。看……看看看我的!我……我我我给你们举……举举俩!” 第689章 李元霸挎起双金狮 第六八九回 李元霸挎起双金狮 晋阳宫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力举金狮。就这一尊金狮一千五百斤,那了得吗?现在哪个奥运会冠军能举起来,这就说明宇文成都天生神力呀。 “好!”杨广第一个喊好。 皇上一喊好,文武百官热烈鼓掌喝彩。这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无论是奸臣还是忠臣,对宇文成都都是佩服!确实人家力大无穷,你不服不行啊。当时掌声雷动。 宇文成都就在晋阳宫大殿外头转了仨圈儿,又把这金狮复位。宇文成都长出一口气。怎么?累呀。就这玩意儿能举起来就不容易啊,举起来坚持几秒那更难,人家举起来不光坚持几秒,还绕着走三圈,非神人不可为之!宇文成都年近五旬了,人老不讲筋骨为能,多少年了,也没有在别人面前展示过自己的力气。虽然平常在家里头也举东西。但都是常规的训练,没有举这么重的。人到这个岁数了,就算保养再好,人的血管也不如年轻的时候了,什么动脉硬化呀、血压高点儿、血脂高点儿啊,就这么要一努,那很容易把这血管撑破呀,心脏负担得多重啊。所以,宇文成都虽然举起来了,但是不像我们常说的面不更色、气不长出,哪有那回事了?!他长出一口气,向众人拱拱手。嗯……平息平息,就觉得心在“噔噔噔噔……”不停地跳动。宇文成都暗自说了一句:老喽,人不服老不行啊!二十多岁的时候,我可能一点气儿都不长出,现在不行了,总觉得这心就在颈嗓咽喉啊,差一点就跳出来呀,平息半天仍然平息不了。但是,表面上还不能让人看出来。走到杨广近前插手施礼:“让陛下见笑了。” “嗯!好!好啊!哈哈哈哈……哎呀……朕多少年没有开这样的眼了啊。记得还是几年前,那个叛臣裴元庆当着朕的面儿举过千斤鼎。今天,天保大将能够举起一千五百斤的金狮子。看来,你比那裴元庆要高得多得多!好!不愧是朕的天保大将军、横勇无敌将!”说着,杨广把大拇哥挑起来了。 他一挑大拇哥,李元霸在旁边翻着小母狗眼儿一看,“哎,哎,这……这这这这这有……有有有有什么呀?!我……我我我说皇……皇皇皇皇上,那……那那个那个陛那个那个那个陛……陛陛陛什么的……” 陛什么的?大家一听,“你想说啥呀?“ “不是,我……我我听着都……都都儿。呃……他……他他说皇……皇上是陛……陛陛什么,呃……那个陛什么……” “哎呀!”李渊气的,“你这个孽畜啊!那叫陛下!” “啊,啊——对!陛……陛陛陛下!这不……不就是举……举举起来一……一一个狮子吗?”李元霸用手一指,“你……你们看见没?一边一个……呃……一……一一公一母,这……这这俩狮子我……我我还认得……” 李渊一听:“元霸,休得多言!啊,这这这天保大将军威力无边、神勇无比……”李渊都不知道说啥了。怎么?赶紧给你压住嘴巴!好家伙,你在这儿嘴一歪歪,说这两尊金狮子是天龙寺原有的。这不找麻烦吗?! 李世民也赶紧冲李元霸直使眼色。 “啊?啊……啊……”李元霸一看,“不……不不不让我说?不……不让我说……这这就就不说呗。我……我的意思是这……这这俩狮……狮子没……没啥!这都都都儿他……他他他他能举一个,我举……我我举俩!俩……俩给你们举起来,让……让你们看看!” 呀!他一说这话,满朝文武全傻了,心说:这小孩儿是不是吹的牛皮呀?就、就你长得跟个小鸡崽子似的,你、你还能举俩? 杨广乐了:“哦?哈哈哈哈……元霸,这一只狮子可重达一千五百斤,两只狮子那就得三千斤……” “那……那那有啥?什……什什什么几千斤的,我……我我我我没概念,我……我我不懂这个,我我我给你们去举举看……看看看啊……”李元霸说着,也没等杨广发话,“噔噔噔噔……”一溜小跑就跑下石阶。先来到宇文成都举的那尊公狮的近旁看了看,李元霸一吐舌头。怎么呢?哎呀,说大话了。不是说它太重了,我举不起来,主要这尊狮子这玩意儿我不好举呀。刚才那都儿,人家是大个子,人家双臂一伸都有这一狮子来高啊。我这双臂一伸,够到底儿,够不到脑袋。够到脑袋,够不到底。我怎么举呀?哎——李元霸一眼也看到狮子踩绣球那腿窝了。李元霸又往对面瞅了瞅,一看对面那母狮子踩着小狮子,那里也是一个小腿窝。李万霸眼珠一转——嗯!看来呀,我要是想一个人把这俩狮子托举起来,不好动,这玩意没办法抓呀。你说你吊着让我托可以。如果说你不吊着,我怎么办呢?但是,我可以把这俩狮子挎起来。对! 想到这里,李元霸一转身就转到狮子侧面,然后就见李元霸双手往上一伸,一推狮子的上身,下面腿一蹬狮子的底座。“哎——”一使劲儿,“嗯——”“咵”一下子把这尊金狮子就给推倒在地了。“啪——”顿时把旁边的石砖砸碎几方啊。 嘿!连杨广带满朝文武当时吓得一眨巴眼睛啊。他们开始认为这小孩儿说要力举双金狮是吹牛。但现在一看,这孩子把这狮子给推倒了,咱甭管他能不能举起来,就能把这狮子推倒这股劲儿,那一般之人都没有啊,这才十三岁的孩子呀,还干巴瘦啊,哪来的劲儿呢? 李元霸一看把这狮子推倒了,他一乐,拍拍手,“哒哒哒哒……”他又跑到另外那尊母狮那里了。照样在侧面,“啪!”把这尊狮子也推倒了。俩狮子全歪那儿了。 然后,李元霸用左胳膊一揽这母狮子踩小狮子的那腿环儿,“砰!”就揽住了,然后往上一拎,“哎——哎——”他这么一拎,就见这尊金狮子,“呜——”被他单臂拎起地了。 “唔——”当时,满朝文武爆发出一种沉闷的声音来。怎么不像炸雷呢?啊,没炸起来。“呃……”这是一种非常诧异的声音——“这……这这这这可能吗?这、这孩子居然能够——能够把这狮子拎起来!” 别说他们了,连李渊都觉得有点震惊啊。但是,李渊有心理准备呀,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使擂鼓瓮金锤就六百多斤呢。他既然能够抡动锤,这一千五百斤的金狮子他能拎起来,呃……这这这也可能。但是,李渊还是有些吃惊,是又惊又喜呀。 在大家众目睽睽之下,就见李元霸斜楞着身子跨着这尊母狮子就开始往那公狮子那个地方挪啊蹭啊、蹭啊挪啊,这玩意儿它偏沉呢,“哎——哎——哎——”李元霸也累呀,那不是说李元霸力大无穷,拎个什么东西都跟小鸡仔儿似的,没有那个!他也累呀。好容易挪到公金狮子近旁,李元霸一伸右手,“砰!”由打公狮子那一个小环里套进去了。“嗨!哎——哎——哎……”使劲往上一拎,公狮子也离地儿了。这一下子,公狮子、母狮子两尊金狮子被李元霸左右胳膊肘就挎起来了。 这叫“李元霸晋阳宫力挎双金狮”!您听明白了,是“挎狮”,他不是“举”。说“力举双金狮”,李元霸举不起来,他力气大,手可小啊。说:“用手抓着狮子腿窝儿,不就把狮子举起来了吗?”哪那么容易呀?他抓不住啊,那腿窝儿多粗啊!另外,这两尊狮子体积太大了,他不可能举起来,他只能挎起来离地儿,这就不错呀,这就压过那宇文成都一筹啊。 “哗——”这一下,连杨广带满朝文武又一次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好!好元霸!好神力!”杨广乐坏了。 老贼宇文化及在旁边一看,“嗯……”宇文化及当时心里头“咯噔”一下子。怎么?咱说过,宇文化及这人特别妒忌。想当年,裴元庆在那里就举个鼎,这宇文化及就受不了,还觉得裴元庆可能是自己儿子未来的劲敌,我怎么得害死他呢。所以,给裴元庆敬酒,好悬没把裴元庆给弄死。今天也是如此,一看这李元霸才十三岁呀,那比裴元庆对我儿子威胁更大呀!李渊怎么生出来这么一个怪物啊?嗯……宇文化及这坏水又上来了。“哎呀……好!好!不过元霸呀,刚才成都他可是现场转了仨圈儿啊,你这挎着两尊狮子就别转了啊,赶紧放下来,别转了——”他知道小孩好胜啊,越说别转,那李元霸肯不转吗? “哎,哎,对了!刚……刚刚刚才那都……都儿就转了仨圈儿,我……我要不……不不转,显……显显得我……我我没他能耐。哎,这……这这这转就转!” 再看李元霸力挎双金狮围着大殿外面“唰唰唰”转了仨圈儿。李元霸现在真有点眼前发黑了,那玩意儿搁谁也不行啊。李元霸,“邦!”就把这一对狮子全扔了,“哎呀……哎呀……还……还还真……真真真他娘的累!嗯,嗯?对,我还得给它立起来!”李元霸“呱唧”立起一尊狮子,又把另外一尊挎起来,然后拎到对面,“邦!”又竖那儿了。“哎呀……”李元霸拍了拍手。 大家一看,“我的天呐,这、这真是神力呀!” 哎?宇文化及这个时候发现不对头啊,怎么呢?这俩狮子放倒了。刚才俩狮子是脸冲脸的,现在俩狮子脸都冲外了,哎,公母放倒了……宇文化及乐了:“元霸!狮子放倒了!放倒了——” “哎,哎?”李元霸一看,“哎,哎,这……这真是哎,这……这脸儿扭到外头去了。没……没没没关系!我……我我再给他……哎……哎……拧……拧拧过来!” 说着话,李元霸把这母狮子又给推倒了,再挎起来,再拎到公狮子那个地方放好了。把公狮子再推倒了,然后拎到刚才母狮子所在之处,也就是最初公狮子在的地方,把公狮子安排好了。再回来,把这母狮子竖起来,挪到母狮子最初所待的地方。这样一来,俩大狮子又冲着脸了。 “哎,哎,好了。这……这这这这这下就……就就好了。哎呀……这……这这这这有什么呀?”李元霸拍着手“噔噔噔”拾级而上来到杨广近前,“我……我我我我说陛……陛陛陛陛……” 杨广一听,得!我要被“毙”!“哎,元霸,不必叫我了。好啊,看来元霸之力确实比成都胜上一筹啊。” 杨广这是无心说一句话,也是实话实说。其实,李元霸力挎双金狮的时候,宇文成都站在杨广身边也看得目瞪口呆呀。宇文成都也不知道这孩子居然有这么大力气。看这意思,这孩子的力气比我大。这也就十三岁呀,如果再长几年,长到血气方刚之时,别说力挎双金狮了,再给他背上加一狮子,我估计他也能够搬得动啊!呃……宇文成都当时脸再次的成橘子皮了,又发红了。 李元霸乐了:“哎……哎哎,我……我我我说……我说陛……陛陛陛陛啊,现在能不能把……把把这都……都都都都都儿的牌子给……给我呀?我……我是不是比……比比比他力气大呀?” “呃……”杨广一看宇文成都那个模样有点不好看了。哎呀……杨广就觉得刚才自己说话有点儿失言了,自己逗孩子,可没想到人家李元霸果然有如此大的能为呀,那我真格地让成都把牌子摘下来给他吗?那哪行啊?成都是我的爱将啊,跟随我这么多年,立下汗马功劳,哪能说就因为比试个力气就把牌子摘了?不行。“呃……元霸呀,看来你的力气确实比成都更大一些。不过,你也晓得呀,你十来岁,我这成都大将军可已经年近五旬了。人家都说:人老不讲筋骨为能嘛。人老了那就不能跟你这小孩儿比,你这小孩儿有一股子冲劲,但是你要知道朕的天保大将军他所得那面金牌不光是因为他力气大呀,最重要的他跨马临敌武艺绝伦呐!怎么办呀?等你再长长啊,呃……长到十七八岁的时候成人了,然后再安排你和天保大将军比一下马上武艺。如果说到那个时候,你能赢得天保大将军,朕一定给你金牌。” 您看杨广这话就开始挖坑了,首先一下子支出几年去,然后再说马上比武——“马上比武你赢了,朕给你金牌。”但给哪面金牌?杨广可没说。 李元霸一听:“哎,哎,我……我我说我说陛陛陛陛陛……” “哎呀,你还是叫我皇上吧,你别老‘毙’逼啊。” “哎,哎,行,行,我……我看他……他们都……都都叫你陛……陛陛陛陛,呃,那我就叫……叫叫叫你皇、皇上,何必必再……再等几年呢?你……你的意思是我……我我我马上打……打仗就……就就就不如他呀,啊?我……我告……告诉你,我……我我也……也也会骑马,我……我我我也……也也会打仗啊我,这这在马上我……我我跟他比一比!这……这地方不……不不不挺宽敞的吗?我……我在马上我……我我我把他打了,你……你你给我金牌!” 李渊在旁边一看,现在宇文成都脸色都不好看了。这宇文化及更是气得浑身直哆嗦。李渊也害怕:“你这个孽畜!皇上已然说了几年后你再比,成年了再说。你还在这儿唠叨没完。还不赶紧地谢恩退下!” “哎……哎呀,你……你你你这老头儿真……真真真真有意思。刚……刚刚刚刚刚才把……把我说……说死了,我……我我我还没找……找你的麻……麻麻烦呢。你……你你们几……几几个又……又又又封……封王又封公的,你……你们美了,哎哎,我……我我我呢?!我……我现在是……是是是给皇……皇皇皇上我……我要官呢。我……我怎么要官?我……我我要不……不显示显示我……我有能耐,皇……皇上能……能能给我官吗?那皇上给我官,大……大大大大家也不服啊,对不对?我……我我我就得打……打打打打打打了都……都都都都儿。打……打打了都儿,大……大家肯定都服了!” 呵!这小孩子不会隐瞒,当时把心里怎么想的全撂出来了。 哎呦呦……李渊一听:“陛下,陛下,我这逆子啊,脑袋缺根弦啊。请陛下恕其罪,让他回家去吧。陛下……” “哎——”杨广这个时候兴趣又来了,心说:也许李元霸这马上功夫也有两下子呢。“元霸,你想在马上跟成都比试一下吗?” “啊,啊,对!我……我我我我我想比。不……不不不不知道都……都都都儿这……这这这他……他有没有胆量?!” 杨广转身看看宇文成都:“成都啊,你看元霸这孩子力气不小,就不知道他这马上功夫如何?我看你不妨跟他试试。如果说这孩子确实有能耐,也算为我大隋收下一员良将啊。如果说这孩子没能耐,你把他游打马上给打败了,这事也完了。你说对不?” 杨广说这话不是没有道理,告诉宇文成都:你跟他比试赢了,正好你不用摘牌。说没有赢,也不一定输啊,也许打平了。或者你觉得应该收手了,你把手收了。这不就等于给我给大隋又吸纳一员上将吗?就算你当老师去考核考核,你看如何?还是跟宇文成都商议。 那么宇文成都刚才已然在满朝文武面前有点丢脸了,他也想就此找回面子。于是,宇文成都一点头。这才引出一杰会二杰,是金锤挂凤镋! 第690章 三公子夹死六宝马 第六九〇回 三公子夹死六宝马 李元霸想跟宇文成都再比试一下马上功夫。杨广是看热闹的不嫌弃事大呀。另外,也真喜欢李元霸——这么大力气,如果说再有马上功夫,那太好了,就等于我又多了一位天保大将啊。有李元霸、有宇文成都这两人护驾,那朕纵横天下无所畏惧了!所以,他也想看看李元霸马上功夫。 那宇文成都呢?刚才输了一阵。说:“宇文成都为什么不过去,他也举一举双金狮?”宇文成都贵有自知之明啊——这一尊金狮自己举起来就费力。如果说要卯着劲举两尊狮子,非得把自己弄死不可呀。看来力气是比不过这孩子。但是,马上功夫嘛——你才多大呀?十三岁呀。就算你由打娘胎里开始练,也不过十三年吧。我驰骋疆场三十余年呢,我见过上将多少个呀?我经验多丰富啊!打仗可不是完全拼力气呀。那既然皇上要比试,好啊,那我就考考李元霸马上功夫吧,同时也把这个脸儿找回来。皇上说话又那么客气。所以,宇文成都插手躬腰施礼:“谨遵陛下之命!” “好!那成都你下场准备去吧。朕看这一片大殿外头的空地足够跑马呀,就在这里比试!诸位臣工就在此观看!” “好啊!” “好啊!” 这些人也是看热闹的。 宇文成都甲叶子一响,“咵!咵!咵……”迈步走下石阶。 有人把宇文成都的宝马赛龙五班驹给牵来,那赛龙五斑驹上挂着宇文成都的凤翅鎏金镋。宇文成都扳鞍纫镫飞身上马,在马上一偏脸儿,干嘛呢?等着李元霸。 这边杨广告诉李元霸:“元霸呀,你使用什么兵器呀,你的兵器在哪儿呢?” “哎……哎哎呀,这……我……我我我我我我使锤呀,兵……兵器在……在在在家呢。我……我我说老头儿,赶……赶紧地派人给……给给我抬锤去啊!” “哈哈哈哈……”杨广笑了,“不就是锤吗?朕这里有的是武士啊。呃……云定兴何在?” 云定兴现在也跑回来了。“啊,陛下!臣在!” “你们左屯卫军有使锤的吗?” “有使锤的。” “拿来一对交给元霸。” “哎,别别别……”李元霸直摆手。“呃……陛……陛陛陛……他……他他他们那……那锤都……都都都太轻了。我……我那锤是专……专门定……定制的,我……我说老头赶……赶……赶紧回去!” 李渊气得,有这么当着大庭广众之间吩咐自己爹的吗?但没皇上旨意,自己也不敢动弹呀。 “哦?”杨广一听,“元霸,你的锤还是定制的?定制的有多重啊?” “哎……哎……左……左左左右锤加起来重……重八……八百斤……” “嚯!”满朝文武一听,无不惊骇! 杨广当时把眼珠子瞪起来了,“重重重重重重重多少?!” “哎,哎呀,你……你你你你咋也……也也也学我……我我我说话呀?” 嗨!杨广一听,我也结巴了。“不是,你刚才说重多少?” “重……重重重八……八八百斤。” “重、重八百斤?!”杨广一听,呃……也、也对!怎么呢?这一千五百斤的狮子一边一个他能举起俩,那一手一个四百斤的锤这是也在情理之中啊。“哎呀……看来元霸确实是天下无双的大将啊!” 旁边的宇文化及一听,啊?他天下无双?!那我儿子横勇无敌。好家伙,这……这这俩人到底谁厉害呀? 杨广这个时候来兴趣了:“行啊,快!呃……我说唐国公,快派人把那两柄锤给拿——给抬来!”杨广心说:拿来是拿不动了,抬来吧,“最好找辆车给运来。” “臣遵命!” 李渊霸力挎双金狮让李渊对这个儿子刮目相看呢。哎呀……没想到啊,这小子我平常老看不上眼了,我知道他有一把子力气,可没想到力气这么大呀。哎呀……我得此一子,真乃我李渊之幸啊!以后,文有世民、武有元霸,何愁大事不成!赶紧吩咐:“世民去通知柴绍,让柴绍赶紧派车到家里拉锤去!” “是!” 这边派人拉锤去了。 李元霸这边还跟皇上对付呢:“哎,我……我我说陛……陛陛陛陛,这这锤我……我我准备了,我……我得跟跟陛陛陛要一匹马,我……我没坐骑,我……我这老头儿可吝啬了,给……给谁坐骑,他都不给我,说……说了:不给我马,我……我还整整天惹……惹祸。要是再给我马骑,我……我我跟……跟着马都要上……上天。我……我说这……这是当……当爹说的话吗?” “嗡——”大伙全乐了。还是个孩子! 杨广一听:“要马呀?哎呀……朕这里有的是宝马良驹!朕赐给你一匹!来啊,把朕的那八宝七骏拉出一匹来!” 八宝七骏是杨广的宝马良驹呀,杨广爱马,那也是个马上天子。所以这一次到北部边关转悠一圈儿,划拉来了不少好马。挑了又挑、捡了又捡,选出七匹宝马良驹,那都是日行一千、夜走八百的宝马。杨广非常高兴,给他们取个名字叫八宝七骏!为什么叫八宝啊?每匹马,鞍韂嚼环一共八件宝贝,那都是金鞍玉佩,皇上的马装饰多好啊! “给朕牵来一匹!” “是!” 有人就从这八宝七骏当中牵来了一匹棕马,这匹马,嘿呀!那毛色闪着光啊,由头到尾全部是棕色的毛,一根杂毛都没有啊。一走这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音。呵!这匹马昂首抬头、神俊无比。 杨广用手一指:“元霸,这匹马你可中意?” 李元霸翻着小母狗眼儿看了看:“哎,这……这这这中不中意我……我我我不知道,我……我我我得上……上上上上去骑……骑一骑。” “好吧,你骑一骑。你会骑马吗?” “骑……骑骑马我……我会!打小我……我我二哥就……就带着我骑……骑骑马,这……这这这不算啥。我主要看这……这这马怎……怎怎么样?” 李元霸“噔噔噔噔……”跑到石阶之下,看了看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在西面坐着他的那赛龙五斑驹在等呢。宇文成都心说话:没兵器呀?要知道他没兵器没马的,我先不下来了,这玩意儿好家伙把我晾这儿了。 李元霸冲着宇文成都一乐:“哎,我……我我说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 宇文成都这气呀——我成“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了!“嗯……”宇文成都嘴一撇,没搭理李元霸。 李元霸一乐:“哎,哎,我……我我我知道你……你你你着急急。别……别别别别忙,别别……心……心急吃……吃不了热……热热热热豆腐。你……你你等我把……把把把兵兵器取来,把……把马选……选好了,咱……咱咱咱俩就……就就就打。这……这常……常常言说……说的好,呃……呃……这叫什……什什什么来着?啊……啊……对!对对……这个好……好好好饭它……它就不……不不怕……不……不怕晚……” 宇文成都心说:你嘴不利索,你就别说那么多俏皮话了,行不行?“赶紧上马!” “哎,好,好。我……我我看……看这……这这马倒……倒挺漂亮的,鞍……鞍鞍鞍韂这……这这都挺……挺好的。我就不知道这……这……这马行不行?我……我我看看啊——” 李元霸没上马,伸手往上够,一够,用手“啪”就扒着马鞍了。杨广以为李元霸怎么也得扳鞍纫镫啊。李元霸没有。而是用这掌往下使劲地按,“哎——哎——我看结……结结实不……不结实!哎——”其实李元霸都没这马站起来高。但是,李元霸这么一使劲,这匹马可受不了,“咴溜溜溜……”刚才这匹马还昂首挺头呢,现在这马疼啊,开始往前跑。“跑?跑……跑跑不了!”李元霸使劲地往下一按。这马前蹄子“砰砰”直蹬地儿,后蹄子“哧溜哧溜哧溜……”就往后哧溜了。李元霸再一加把劲儿,“哎——”“咴溜溜溜……”“窟嚓——”一下子把这匹马给压塌架了,脊梁骨压折了!四肢,“啪——”马肚子贴地了!这匹马当时嘴一歪,“噗”一口血吐出来,马绝气身亡! “哎……哎呀!”李元霸一看,“起……起起起起来呀!这……这这这叫……叫我给按……按死了!我……我我我我说陛……陛陛陛陛陛,你……你这马它……它太糟……糟了,这……这我……我我刚刚用手这么一搭,就……就就就给按死了,你再……再再再换一匹,这……这是什……什什什么马呀?还告……告诉我这是……是是宝马。这宝……宝在哪里呀?这……这这搭……搭搭下去!呃……扒……扒扒了皮,赶紧地。这……这这拆骨头,晚上还……还还能够吃……吃马肉呢,趁趁新鲜……” 嘿——杨广看傻了,哎呀!揉揉眼睛。怎么?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呢?仔细一看,不是眼花,确实这马被按死了。嗯……杨广有些不高兴。并不是说李元霸把马按死了,他广不高兴,而是因为杨广觉得这马也忒糟点了啊。给我进献的还宝马良驹,让人一按就按死。这……这怎么驮人呢?“嗯……”杨广把脸一沉,看了看旁边的太仆寺卿:“怎么回事啊?朕让你挑一匹良马,你给朕挑的是什么马呀?!再换一匹!” “呃……是!” 太仆寺是九寺之一,掌管的就是车马。太仆寺卿吓得脑门上冷汗下来了,他得盯底下人呢,这选马又不是他自己干的。怎么回事?不如我亲自去选去吧!他亲自下去了。 时间不大,又拉来一匹马,乃是八宝七郡的另外一匹,浑身上下都是火炭红啊!赤炭火龙驹!一边往这儿拉,这匹火龙驹一边打响鼻儿。怎么?看这意思,它的脾气跟它的毛色一样,火爆脾气,不愿让人骑呀。几个人拉着才拉到了当场。 太仆寺卿用手一指:“哎,三公子,这是皇上的八宝七骏当中的另外一匹——赤炭火龙驹。日走一千、夜行八百呀。那应有……” “行行行行……咋……咋呼什么?这……这马好……好好好不好用,它……它不是说你……你你你吹的,不……不不是说表……表面漂亮。你说它好,这……这这叫做广告。广告那玩意儿不……不不能信,呃……不能看广告,要……要要看疗效。” 卖药的呀?!嘿!这孩子懂得还挺多。 李元霸过来,“砰!”由打牵马人手里就把马缰绳给带过来了。 这一带马缰绳,一扯这马,这马有点不高兴了,“噗噜……噗噜噜……”这马脑袋也使劲往后一拽绳子。 “呀!哎呀,哎呀!呵!还……还还还还还跟跟……跟我犟……犟犟啊?你跟……跟跟我犟不着!哎——”李元霸单手一拉马缰绳,一扽,“咔——”这马不由自主地脖子往前这么一探,身子它跟不上,“库”一下子前腿一卧,这马当时就卧槽了,“啪——”这马脑袋就砸地上了。李元霸再一扽—— 太仆寺卿在旁边清清楚楚就听见“嘎楞”一声。太仆寺卿有经验,什么经验呢?这位颈椎不好,整天找这个按摩的给他往上掰颈椎,他得提一提、掰一掰这之间的间隙呀,往上一掰的时候,每次耳朵里都能发出这种声音,“嘎楞”一下、“嘎楞”一下。现在听着马脖子也是这种声音“嘎楞”一下。只不过这种声音比自己按摩的时候人家掰自己的声音还大。当时,这太仆寺卿就有种不祥之感——完喽!这匹马的马脖子起码来说“颈脱”! 颈脱呀?整个马脑袋差一点没拽下来。那脖子你解剖去吧,里面的颈椎都零散了,一下子,马死了! “哎……哎呀,这……这这这这这马,好家伙,成……成成成成长……长长颈鹿了。”他见过长颈鹿吗?反正是当时也有画册,也有百科全书,李元霸也读过,慧明长老也跟他说过世界上都有什么怪物,他也见过有长脖子怪物叫长颈鹿的。“哎……哎呀!哎……这……这这这这玩意儿,这……这也不能骑啊。哎,我说陛陛陛陛陛这……这这匹马也……也不行!” 杨广一看:“太仆寺卿,朕让你选一匹好马,你给朕选的什么马?” “嘿,他……他他给……给给你选……选的是烂……烂烂烂脖子马……” “哎哎哎呦……”太仆寺卿说:“别别别说了,我马上再选!” 赶紧派人再挑一匹,又挑了一匹八宝七骏当中的马,这是匹花马。 李元霸过来用手照样在脊梁骨上这么一按,“咔——”又按塌一匹。 再换一匹黄彪马。一按,“咔——”又塌一匹。 再换一匹乌骓马。一按,“咔——”又塌一匹。 这么说,八宝七骏,也就是最后一匹没按塌下去。 李元霸一看:“这……这这匹不错!”飞身上马,双脚这么一夹,“咔——”把这马的肋把骨给夹断了。“噗嗵——”这匹马又倒地上了。 杨广一看,心说:李元霸呀,你这是来给宇文成都比试武艺呢,你还是过来帮着我杀马呢?我好容易巡游北塞划拉了七匹宝马呀,全被你给糟践了啊。哎哎呀……这杨广也恨不起来,心中多少还有点喜欢李元霸。嗯……看来这孩子确实是有异常人。难道说世界上就没有一匹马能够让这李元霸坐的吗?哎呀,你全给按死了,这是最好的马呀…… 正在这个时候,“噔噔噔噔……”黄门官走上来跪倒在地:“启禀陛下得知!靠山王老王爷已然到了晋阳宫前,在晋阳宫外求见陛下!” “哎呦!”杨广一听,“快!快快有请!”杨广把手一摆,“各位臣公工,随朕迎接老千岁!”皇叔来了,杨广敢不迎接吗? 说:“杨林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杨林在长安得到杨广被困的消息,没把老杨林急死,当时马上调兵遣将赶紧去擒王。不过,杨林是奉命镇守长安城大兴城的,那不能够随随便便地就出去——你救皇上去,长安重地出现问题怎么办呢?他还得派一部分兵守卫长安城。所以,老王爷还得把长安安置住。安置住之后,老王爷带领自己手下兵将风驰电掣、日夜兼程赶奔雁门郡。 走到半道上,又收到急报说皇上已然脱了险了、解了围了,解围者乃是太原侯李渊的二儿子李世民,现在圣驾已然奔太原去了。 哎呦……老王爷这个心这才放下呀,“谢天谢地,真是天不亡我大隋呀!”这么一泄气,老王也觉得头晕脑胀,毕竟七十多的人了。杨坚死那一年,也就是仁寿四年,老爷子六十大寿。转眼十一年过去了,老王爷今年七十多了。虽然这身体比一般七十岁的老人健壮的不少。但还是那句话,人老不讲筋骨为能啊,毕竟上了春秋了,那你这个机体就不如小伙子。这两天日夜兼程,一股急火。现在这急火一松下来,老头子头晕脑胀。所以,就不能赶那么快了。反正是皇上没事了,吩咐:“慢慢地走吧。”就这么着,今天赶到了晋阳城。来到晋阳宫门口,命人往里禀报。 杨广迎出来,叔侄相见。老杨林甩镫离鞍下马,跪倒在地:“陛下,老臣救驾来迟,特来领罪!” “哎呀……皇叔请起,皇叔何罪之有啊?是朕不对,让皇叔担惊了,让皇叔偌大年纪又受此奔波劳顿之苦,朕实在是心疼得很啊……”杨广也会做戏,说着话,泪都下来了。 萧美娘在旁边陪着掉泪:“是啊,皇叔太不容易呀,真乃我大隋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 这两口子一落泪,老杨林再多大的火、对杨广再不痛快也一下子化为烟消云散呐。 “哎呀……”杨林还得劝杨广:“陛下,陛下,老臣没事儿啊。老臣见到陛下无事,不知有多高兴啊。陛下不要啼哭哇。” “哎,我听皇叔的……皇叔里面请,里面请……”赶紧地拉着老杨林就走进晋阳宫。 到宫前广场的时候,“哎?”老杨林一看西边,那宇文成都乘跨坐骑呢,他没来迎接。杨广没让,就只能先在那儿等着吧。这边一个小孩儿,好几个人在那儿拉死马呢。杨林一看:“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嗨!”杨广简单地把刚才事情经过一说。 杨林一听,“哦?原来这孩子要宝马呀。好!我倒有一匹!” 第691章 赠宝马一杰会二杰 第六九一回 赠宝马一杰会二杰 靠山王杨林来到晋阳宫,杨广亲自来到宫门外是降阶相迎啊,那可见把这位皇叔做成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了。杨广心中也明白谁对我不忠,我这老皇叔都不会对我不忠啊。他对大隋是赤胆忠心呐。所以,看到老皇叔现在须发皆白,这么大年纪还为了自己的事儿来回奔波,心中也不是滋味。他也是个人呢,所以降下姿态,扶着靠山王走进晋阳宫。 到里头,正好看到李元霸和宇文成都。靠山王一看这个架势,“这是干嘛呢?就问杨广。” 杨广简要的就把事情给靠山王讲述一遍。 “哦,哦……”靠山王杨林当时吃一惊,“陛下,您说这个孩子把这一对金狮子给、给举起来了?” “啊,啊……哎,倒是不是举起来的,给挎起来了。” “那也力大无穷啊!哎呀,这真是‘恨天无把、恨地无环’呢!” “哎呦,”杨广一听:“皇叔,您、您刚才说的这两句话,您、您再重复一遍?” “恨天无把,恨地无环!” “这……这是啥意思呀?” “就是说这孩子力大无穷。天要是有个把儿,他一伸手就能够把天摘下来。地上若有一个环子,拿手指头一抠,就能够把地给抠起来。说明这孩子力大无穷啊。” “嘿!”杨广把大拇哥一挑:“老皇叔啊,要么说您有学问呢!史官何在?” 史官在旁边呢,“陛下。” “来来来,把、把这一句记在史书上!这是皇叔说的,记在史书上!呃……就说:‘元霸力大,靠山王赞之曰:恨天无把,恨地无环!’记录下来!” “是!” 史官就把这句话记录下来了。 杨林十分兴奋。为什么呢?杨林现在对大隋江山是报以悲观态度啊。他坐镇长安城,每天光处理从各地发来的战报都处理不完呢。调兵遣将到处去镇压,俨然已经顾此失彼了。老头子恨自己呀,恨自己年岁为什么这么大呀!如果说现在自己还是三四十岁的年纪,那自己一定统兵带队到处去平叛去了。可现在自己也不能动啊,这长安离了自己镇守也不行啊,只能派其他将领去镇压。但是,十支去了九支败呀。哎呀!那真是国危思良将啊!现在国大空虚,没有能人、没有良将啊。哎!没想到今天见到李元霸这孩子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看这意思,马上功夫也应该有一些。不然的话,他怎么敢跟这宇文成都比试呢?这李元霸可是唐国公李渊的儿子呀。李渊怎么来说,跟当今圣上那是表兄弟呀。皇上有的时候也不糊涂啊,现在又收了他的二儿子李世民为螟蛉义子、御儿干殿下,这就代表着皇上要跟李渊更进一步。这就对了!杨林对李渊还真就没大防备,杨林最主要的是防备宇文化及呀。您别看宇文成都对杨广忠心耿耿。但是,杨林对宇文成都一直不贴心,就觉得他是宇文化及的儿子,对他要多加留神。注意到杨广太依赖宇文成都了,杨林觉得这不是好事。如果有人可以制衡宇文成都,那是最好不过的。哎,今天居然看到制衡之人了,太好了!杨林打心眼里也高兴。一看,“那么多死马,怎么回事啊?” 杨广告诉他了:“现在李元霸要会斗宇文成都。一方面去抬他的兵器去了。另外一方面,李元霸说了他没马。朕把朕的八宝七骏赐给他了。没想到,不是被他按死了,就是被他夹死了,有的直接的把马脖子拽折了。结果,把朕的七骏全弄死了。现在苦无良马。” “哦……哈哈哈哈……”杨林手捻须髯点点头,“这个不妨啊。既然没有良马,老臣倒愿意让出老臣的坐骑给元霸,让元霸骑一骑看看,不知合适与否?” “哎呦!”李渊一听,赶紧过来躬身施礼,“老千岁!老王爷!万万不可呀!哪能把老王爷胯下之宝驹让给我这犬子骑乎?” “行了,你就别胡乎了。”杨林一摆手,“叔德呀,你就不用客套了。这匹马也不是我的,也是别人送给我的。来呀——把我的马牵来!” “是!” 有太保过来把杨林的马匹牵过来了。 杨林一指这匹马:“陛下,各位,可知这匹马叫什么名字吗?” 众人看了看都摇脑袋,知道的不知道的现在都不能说呀,人家杨林自己要给大家说呀。 杨林一看大家摇脑袋:“嘿嘿,这匹马叫做一字墨角胼肋赛甪癞麒麟呐!他不是本王的马,本王当年胯下金睛兽可惜在岗山的时候死在战场之上了。这匹马乃是那个叛臣裴仁基送给我的。当时,我们大隋与岗山议和,裴仁基见本王没马可骑,就把他的儿子裴元庆所骑之马送给了本王。而裴元庆所骑者乃是当年陛下所赐的狮子骢啊。这匹马跟随我已经很多年了。虽然牙口也大了,但是神骏不减当年呐。叔德,你也不必感谢我。本王最近正要换另外一匹马,正好把这匹马让给元霸。元霸能骑则可。不能骑,那就再送回来呗。” “啊,多谢老王爷!“ 于是,有人拉着这一匹一字墨角骈肋癞麒麟就来到李元霸近旁。 太仆寺卿一看,哎呦,可有人给自己解难了。这老头子浑身上下都快湿透了,把皇帝七匹宝马全给弄死了,您想想,多大责任呢?赶紧亲自把这匹马拉过来了:“我、我、我说三公子,您看这匹马怎样?这可是靠山王老王爷赐给您的宝马良驹啊。” “啊,啊,又……又又又来匹宝……宝宝马良……良驹啊?哎,好好好……哎呀……你……你们这宝……宝马良驹真……真多嘿。问……问问题是牵过来,我……我一按就趴,一按就趴,这……这这个怎么样?我……我我我看看。” “您呐,手下留情,能骑就行,您别老按他呀。” “那……那不行。打……打起仗来,它……它它架不住啊。你……你别忘了我……我我我好驮,我……我还有八……八八百斤的锤……锤锤锤呢。要……要是一般的马,它……它它它驮……驮驮不动啊。我……我我看看,我……我摸摸……” 李元霸拿手一摸这一字墨角胼肋癞麒麟。“哎……哎!”李元霸眼睛就一亮。怎么?“哎……哎,这……这这这马好……好好哎!这跟……跟跟我一……一样。我这肋……肋肋把骨都是一板儿一板儿的。嘿,好好好好……” 要么叫一字墨角胼肋癞麒麟,又叫板肋癞麒麟,就是这肋把骨还真跟李元霸的一样挺宽挺厚实,就跟一个板儿一个板儿似的。李元霸高兴了。 再看这匹马,一身杂毛。这杂毛都没规律,猛一看呢,斑斑点点的。其实,那杂毛它是硬的,不是说真的掉毛了。斑斑点点,让人望上去,癞不拉几。要么叫癞麒麟呢,就打这个马这个样子来的。 李元霸一看,他挺高兴,跟自己似的,看着也病病歪歪、癞不拉几的。其实,谁知道有内秀啊。“嗯,嗯,好!我……我我我摁摁它……” 还摁呢!太仆寺卿现在吓都没汗冒了,都吓没了都。“哎呦,您、您可、可要手下留情。” “没……没没问题。我看看,哎——”李元霸把手搭在这癞麒麟背上使劲往下一压。 那癞麒麟也难受啊,“咴咴……”但,难受是难受,四条腿儿没有往下蜷、没有往下坐。 “哎,哎!好!好好!我……我我我上……上上上上上去看看!”李元霸扳鞍纫镫飞身上马,双腿那么一夹。哎,这匹马也没有叫唤,也没有给夹塌架。“哎,哎,好!好!这……这这这这这这匹马好……好好……哎,这……这这真是宝……宝宝宝马……马良良良驹啊!” “哈哈哈哈……”靠山王杨林走过来了,“我说元霸,这匹马你可中意?” “哎,哎,这……这这这中……中意。” “既然中意,本王就送给你了!” “哎……哎,哎,你……你你这老头儿是……是是是是什么人呢?” “住口!”李渊气坏了,“我说你这个孽畜啊!这是靠山王老王爷。不许撒野,不许无礼!还不赶紧地下马过来见礼!” “哎——”靠山王把手一摆:“无妨,无妨。我本来就是个老头子呀。老喽——看到年轻人我就喜欢。好,元霸,现在你可有战马了,那就看看你的能耐能不能胜过天保大将了。你的兵器呢?” “兵器到了——”有人在外头喊了一嗓子。 然后,几个人推着车“吭哧吭哧”把李元霸的一对擂鼓瓮金锤推过来了。 李元霸一看,“还……还还得下马啊。”“噌!”由达马上蹦下来,来到车边一伸手,“砰!”就把这一对擂鼓瓮金锤绰起来了。“哎,这……这这这才是我……我我我的家伙。哎,我……我我说皇上,你比划比划,哎……你让他……他他他们看看,他……他他们什么什么左……左左什么军有……有有没有这么大个儿的锤?!” 哎呦!杨广、杨林一看,是大吃一惊啊,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锤。 靠山王杨林说:“元霸呀,你这一对锤得有……得有几百斤重吧?” “八……八八八八百斤!” “哎呀,真乃神力也!” 对面的宇文成都一看,也咽口唾沫,说宇文成都不害怕,那是假的。怎么?一看,好家伙,就这两柄锤再耍起来,一两贯一斤,那砸下来得几千斤的力道啊。哎呀,我得注意小心呐! 这时,李元霸拿着锤,然后扳鞍纫镫。那怎么扳呢?反正是他能扳,拿锤往上放呗,他个子也小、也灵巧啊,“噌!”上了马了,一夹马,把这锤在掌中一碰,“嘡啷啷啷……” 哎呦!杨广赶紧地把耳朵捂起来了,冲大家一摆手:“走走走走走……走吧,咱们上台阶去观看,这个地方太近了不行,就跟打铁的似的。快快快快快……” 搀扶着杨林,文武百官再次来到大殿之外。有人打着九曲歪把黄罗伞,杨广就在伞底下观看这一场争斗。 这时,双方都有马了,都有兵器了。 李元霸碰完锤之后,“我……我我我我说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儿……” 嗯?!宇文成都说:“李元霸你就别喊我的名字了,你准备好了吗?” “我……我我我准……准准准备……备好了!来……来来来来来撒……撒撒撒撒马来……来来战!” “好!李元霸,你可要小心了。战场之上,刀枪无眼,不要把你伤着。” “哎……哎呀,你……你你呀,这自……自己留……留留着用吧,谁……谁谁谁伤着谁还……还还还还不一定呢。” “好,既然如此,你小心了!驾!”宇文成都一催胯下赛龙五斑驹,“咵咵咵咵……”就奔李元霸过来了。马一边往前冲刺,宇文成都一边把凤翅鎏金镋是高高举起来。 宇文成都这镋那也是超了号的。这镋往秤上约一约,重达三百五十八斤,那就了不得了。那杆儿有两个鹅卵那么粗啊。幸亏宇文成都个子高,手也大,能够握住,一般人还握不住呢。上面是两个凤翅儿左右分着。这凤翅儿是加大分量的。如果说没有那么大分量,那左右就成雁翅儿了,那叫雁翅镋。或者月牙镋,一个月牙似的。这凤翅鎏金镋左右大凤翅,中间一尺多长的大苗子呀。就这玩意儿能拍、能砸、能划、能挂。天保大将驰骋疆场这么多年,那基本上临敌的时候把大镋一挥往下一砸,对方必定人死马塌架呀。所以,今天宇文成都也是这么对付李元霸的。 他虽然知道李元霸有力气。但是,在马上使双锤和你举重是两码事啊。有力气能举起来和能搪出去那是两种力道啊。我看看你在马上能不能搪我这镋!想到这里,一边往前冲刺,一边就把凤翅鎏金镋举起来了。您想想,这个冲刺的惯性那得有多强啊。 但,再看李元霸,人家那马就在那立着。李元霸一不躲、二不藏,就坐在马上双手拎锤翻着小眼皮儿、瞪着母狗眼儿就看着这宇文成都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等到马头将要碰马头,宇文成都的大镋已经冲自己脑门上拍过来了——“啊——着镋!”“呜——”力贯千钧呐。李元霸这个时候才把双臂往上一抬,臂带双锤,双锤十字交叉往上迎这镋喊了一声:“开……开开开啊!” “嘡——”“咴溜溜溜……”“哎呀……”“咴溜溜溜……”“啊——吁吁吁……”“咵咵咵咵跨……”“哎呀,我的妈呀!” 这一下子把在场的连杨广带满朝文武的耳膜好悬没给震烂了,就觉得一股劲儿直往脑袋里钻。哎呦!大家都一捂耳朵,这声音太大了。 再看空场上的俩人乐子大了——宇文成都凤翅鎏金镗碰到这擂鼓瓮金锤,当时就觉得一股强大的力气,“叭!”“柔——”就把凤翅鎏金镗崩飞了,“日——”崩出几丈开外,“嘡啷啷啷啷……”落到地上,砸得方砖粉粉碎呀。 宇文成都往后这么一扬,被这股力道给震得呀,“柔——”身子在马上坐不稳了,“哗啦”一下子由打马上摔落地上。“啪——”幸亏穿着盔甲呢。但就这么一硌,宇文成都也“咯”的一嗓子,“哎呀……”“咴溜溜溜……”“咵咵咵咵跨……”宇文成都胯下赛龙五斑驹它也撑不住啊,往后倒退几步,“咵咵咵咵跨……”它自动地撒马,它自己得跑一跑。怎么?卸卸这个力气。 再看这李元霸乐子也不小啊。李元霸“哎呦”一声,这锤也撒了手了。不过,李元霸眼疾手快,赶紧地把这锤又握住了。但是,这股力道让李元霸也不得不躲呀。这力道是由上往下砸的。李元霸屁股往后这么一缩,“柔——”由打马上李元霸,“哎呦,我的妈呀!”“噗!”仰着摔到马下了。胯下这匹一字墨角癞麒麟震得“哒哒哒哒……”“噗通!”后腿一卧,这马屁股也着地儿了,这匹马差一点没卧了槽。 “嗡……”满朝文武是大惊失色呀,不知道这两位是不是受伤了。 但是,一看宇文成都这个时候已然从地上爬起来了。爬起来是爬起来了,就见天保大将军双臂,“突突突突……”一个劲地发颤。低头一看,啊?!虎口震裂了,那血由打虎口直往下滴呀。膀子发酸,胸口发闷。“唔……”好像有一口血要吐出来似的。这口血其实刚才在宇文成都举那金狮的时候就已经生成了——他太努劲儿了。还是那句话,人老不讲筋骨为能。五十岁了,血脉不畅了,很多地方都堵了。所以,这口血就鼓出来了。但是宇文成都当时赶紧地调节自己的气息。“嗯——”这口血呀,他自己都不知道,就被他平息下去了。但是,已经有了一点内伤了。再让李元霸刚才这么一震,宇文成用这口血“嚓”就到颈嗓咽喉了。宇文成都就觉得嗓子也有点儿发咸、有点儿发腥、有点儿铁锈味儿。心说:不好!难道说我要吐血吗?!这可对宇文成都来说是从来没有的事儿啊,那不能吐血,这一吐血可就大伤元气了。在满朝文武面前、皇上面前也丢人呢。“嗯——”他使劲往下这么一咽,把这口血可就给压肚里了。但是,你不让他喷出来,迟早是病!这口血迟早它得喷出来!就积在宇文成都身上了。什么时候喷?您往后听,咱后面再说。反正宇文成都在那里调节了大概得有一分多钟,这才把盔正了正。然后,过去把他的凤翅鎏金镋拾起来,二次上马。 李元霸呢?这小子也震得不轻啊,脑袋直犯晕,眼前金灯乱转。“哎……哎呀,我的妈呀,怎么白天见星星了?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好……好好好家伙,这……这这这嘟嘟嘟嘟儿的力……力力气可……可可可以嘿!哎呀……哎呀……我……我我还真……真真真真小……小小瞧他了。” 这李元霸其实也震得不轻啊。李元霸是往上崩的,宇文成都是往下砸的。那李元霸受的力气更大呀,李元霸其实也有点儿努了,也有点内伤了,刚才挎狮子时也是有点儿了。但,您别忘了,他是十三岁小孩儿啊,年轻人有点伤他不在乎,他也感觉不出来。而且一会儿这气血就运转过来了。有点淤血,一会儿自己吸收了。这就是年轻人跟老年人不一样的地方。 李元霸卜楞卜楞脑袋,这才二次提锤上马,一碰锤,“当啷啷啷……”“哎呀,我的妈呀,别碰了……”怎么?他手腕子也发疼。“哎,我……我说嘟儿,来……来来来吧!来来,咱俩再……再再再来!” 两个人二马再一次冲锋,金锤挂凤镋,咱下回肯定说! 第692章 施神力金锤挂凤镋 第六九二回 施神力金锤挂凤镋 正说到晋阳宫一杰会二杰,这是当时最顶峰的高端碰撞啊。隋唐一十八条好汉,这是名列第一、第二的。说:“第一、第二差距有多大?”没多大,那不是说排行在一就一定能打过排行在二的。咱曾经说过,这个前三名其实差距特别特别小,有可能某种因素能够导致哎本来排名第二的把排名第一的给比下去了,本来排名第三的把排名第二的给打了,这都很有可能。那么如果说现在宇文成都年岁在二十岁,血气方刚。或者三四十岁,正在壮年。那跟李元霸相比,俩人的差距更小。可现在宇文成都老矣,年近五旬。不有那句话吗——打拳最怕少壮。你说:“我是个武术家,我六七十岁了,门人弟子遍天下,大家都叫我一代宗师!”有可能出门被个二三十岁的小伙子给揍趴下了。怎么?怕少壮,人家正在当年,人家混不吝。你再厉害,你的筋骨老化了,你的血脉不通了,这叫自然规律。所以,两个人一碰面一招,拿镋撞锤,这两人都没占多少便宜,都从马上掀下来了。但是李元霸很快恢复了。宇文成都憋着一口血在众人面前不好往外吐,宇文成都也是硬把这口血给憋回去了,这才拎镋二次上马。 两匹马马打对头再次交锋,这一次俩人都不敢硬碰硬了,都知道对方的底细了。这家伙跟打铁的似的,光比力气那不行,干脆还是比一比招法吧。于是,一个晃镋,一个晃双锤马打盘旋就战在一处。说不撞兵器,那能躲得了吗?打着打着,“当!”打着打着,“咣!”好家伙,这两位真跟打铁一样不时发出阵阵刺耳的响声,金星四射啊。 吓得杨广一眨么眼,一眨么眼,“哎呀!哎呦!呀……” 靠山王杨林在旁边手捻银髯不住地点头:“罢了,罢了啊!我还以为这孩子就是一股蛮劲儿呢。现在看来,这孩子经过名人指点啊。唐国公,这孩子的功夫是谁人所教啊?” “啊——”李渊眼珠转了转,他明白啊,那是五空长老所传授。但是,不能跟靠山王杨林说——五空他认得呀。“乃是本地天龙寺的老方丈慧明长老所授。” “哦?慧明?呃……本王还真是没有耳闻呐。嗯,若有闲暇,本王定去拜访。” “哎,”李渊心说:再说吧。等你要拜访了,我赶紧通知慧明长老赶紧躲着去。怎么?不能让你看见呀,看见不认出来了吗?李渊这个时候也不便多说什么,眼睛不错地盯在战场,也替儿子捏把汗呐。李渊也是头一次见李元霸在沙场上与人拼搏。李渊一看,哎,还真不错嘿!看来,这些年我之过也!我这当父亲的不称职啊,我老是看不起这个儿子。没想到这个儿子真出息呀,慧明长老真地传授了不少能耐呀。嗯,好啊!好啊!李渊是非常欣慰。但同时又担心,毕竟他所对的那是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大隋朝一等一的战将啊,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命丧当场啊。李渊能不担心吗? 老贼宇文化及额头上冷汗也下来了——哎呀!看这意思,这个小雷公崽子锤法高妙,真是我儿子劲敌呀!哎呀……这场甭管打赢打不赢我儿子,看来皇上一定会重用于他呀。这对未来我成就大事真是一个大大的障碍呀!这老小子是暗自叫苦。 这个时候,空场前两个人已然打斗了五十多余合了,未分胜负。 宇文成都心中也暗自称奇。他开始只以为李元霸有一把子力气,这可能是天赋异禀吧,生下来如此,天降异才,这个没办法说。但是,现在一动上手,发现李元霸锤法高妙,受过名人指点、高人教授啊,那绝不是他表面上所反映出来的痴傻乜呆呀。看来这小子只不过在装傻充愣啊。所以,宇文成都也夹着小心呢。 这李元霸今天人来疯,撒起欢来了。怎么?李元霸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平常也就是师父给自己喂招。有的时候,二哥偶尔过来跟自己比试比试。但是二哥那根本不是自己的个儿呀,自己得收着百分之九十九的力跟二哥打呀,那不痛快呀,老怕伤了二哥。那别人更不敢了,别的人见了自己远远地躲开。今天头一次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 您看,凡是高手都这样,无论他是干嘛的,打乒乓球也好、打篮球也好,谁都不愿意跟自己差距太多的人打,无论是比自己高的还是比自己低的。比自己高的,打不过人家,打乒乓球、打羽毛球、打网球,好——就净去捡球的,人家发的球全接不住,那有什么劲?比自己低太多的,把球发过去了,净等着了,人家得捡球,那玩意也没有意思。哎,跟自己势均力敌的,来回能打多少个回合啊,“啪啪啪啪啪啪”打过来、打过去,各种招式、各种调动,打得痛快。 李元霸今天头一次碰到劲敌,那他的心理又跟宇文成都不一样。宇文成都打李元霸有压力呀,他输不起,他现在已然是大隋一等一的战将啊,谁不知道天保大将宇文成都那是盖世英雄、横勇无敌将啊,从来没遇到过对手啊。但今天如果输在这个小孩身上,那脸往哪儿放呢?所以,宇文成都有压力。 但李元霸没压力啊,赢了输了人家李元霸都不在乎,人家就觉得好玩。所以,越打越来劲儿、越打越起兴趣,跟这宇文成都大战了五十多回合未分胜负啊。李元霸心说话:哎……哎哎呀!你别……别别说这……这这大个……个子嘟……嘟嘟儿他……他还真厉害。哎……哎……这……这我……我我拿锤崩……崩崩了几次,都没把这……这这这玩意儿给崩……崩飞。这……这是什么玩意儿?这……这上面还有俩翅膀。哎呀……这……这这看看来要崩他呀,还……还真得动……动动动点脑子。李元霸一边打一边琢磨:我怎么能够赢他呢?我拿锤崩他?一时半会儿崩不飞,这家伙力道也够大的。那怎么办?哎,哎!李元霸突间想到了这一对凤翅。李元霸心说:翅膀这玩意儿在儿杵着没啥用啊,这……这玩意我……我我明白这……这是要揽……揽揽别人的兵器可……可以。那一般人如果见……见到这大个子,那肯定大个子只要是一挂,别……别人的兵器就得撒手啊。那……那那我何……何何不……不让大……大大个子挂挂我的锤呀?哎,他……他他挂我的锤,他……他那力气肯……肯定赢不过我,只要这……这这兵器被……被我别……别住,那……那那他非……非得撒了手不可。他……他他就输了。对……对!就……就就这个主意! 李元霸傻奸傻奸的,打着打着,“着着着着锤!”“呜——”锤往宇文成都这边一砸。这锤要砸肯定是两马错镫的时候或者两马马打对头的时候,因为它得打近呢,这锤不是长兵器,是短兵器。一砸,“呜——” 宇文成都一看,赶紧往旁边一闪身,“唰!”这一锤就走空了。这时,二马正好错镫。宇文成都双手执镋,“欻!”拿镋一杵李元霸,拿镋当枪了,大镋苗子奔李元霸就戳过去了。 李元霸一看,“哎哎哎呀,不不不好!”其实,李元霸是故意让宇文成都这么干的。一看大苗子过来了,李元霸赶紧地,“哎!”正手锤往里一拨。他没往外拨,要往外拨,拨出去了。往里一拨,这锤柄正好打在这大镋那苗的翅子后边。这一块儿如果是枪的是枪胆,就打在这一块儿稍微的靠下一点儿点儿啊。“当!”往外这么一锤,其实没有太大的力,这一下只不过是想把这镋拨开,不要伤到自己。 宇文成都一看李元霸锤往外拨,他赶紧地双手一拧,这大镋“啪”翻一个儿,镋翅儿上下这么一冲,“唰!”往回他想收镋。宇文成都也知道如果平着收,这大镋的翅儿肯定会挂住李元霸那锤柄。如果挂住了,就等于拉李元霸的锤呀。如果换个二人,宇文成都肯定刚才就平着拉了,都不用别,只要是挂在你的锤柄或其他兵刃的柄上。“嗯!”一拉,你肯定得撒手。如果力气大点儿的,你一较劲。一较劲?我在这儿一别,拿这翅儿一翻,再往上竖。这时,“啪!”就得把你的锤柄给卡着。卡着一别一拧,你还得撒手。这是一般将领。但,宇文成都今天不敢跟李元霸比力气。所以,一看李元霸拿锤柄来碰自己的镋,就想收镋。这收镋就是不愿挂锤。所以,这才一翻腕子,双翅儿上下往回缩。 但李元霸能让他缩吗?李元霸这边还有左手锤呢,“呜——”迅雷不及掩耳,左手锤就到了。“唰——”他就砸这镋。李元霸等于左手锤是平着的,右手锤是竖着的,在这里来了个十字交叉。 由于这锤来得太快了,宇文成都往回缩,躲过了李元霸的右锤,但是没躲过左锤,“嘎楞!”这一下子,那金柄凤翅儿正好挂在左锤的锤柄之上,“嘎楞!”就挂住了。 李元霸大喜:“哎哎,挂……挂挂挂住了?挂挂挂住,你……你得……得给……给给我撒……撒手!”李元霸左手往回使劲一收。收的时候,他的手不能平着收,而是别着收,他得挂定了这凤翅儿啊,别着旋转往回收啊。 哎!宇文成都就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力道要夺自己的凤翅鎏金镋。那能撒手吗?宇文成都,“哎——”双手往后这么一拧,腿一夹马。这马也明白了,马的四个蹄子“咔——”在下面那么一立,那马也使劲呢。 这时,李元霸也一夹马:“哎,哎,立立立住!” 这一匹一字墨角胼肋癞麒麟也立住了。 两匹马“咔咔咔咔咔……”什么叫马打盘旋呢?现在就是标准的马打盘旋。 宇文成都往回收镋,李元霸也往回收锤。但是两件兵器挂在一起了,“哎——”“咔咔咔咔咔……”俩人就较上劲了。 李元霸一看,这一只手很难对付宇文成都,时间长了,肯定让宇文成都把他的镋给别过去了,弄不巧再把我的锤给别跑了。因为李元霸毕竟是一个胳膊,人家是俩胳膊呀。李元霸一看,心说话:宇文成都哎,我这还有一柄锤呢!就见李元霸把右手锤高高往上一举,奔着这镋头的后边、也就是自己左锤锤头后边那镋杆。“哎,哎,再……再再来一一一下!”“呜——”“啪!” “哎!”宇文成都一看不好,赶紧一较劲,使劲地一挺这镋杆儿,“当——”硬生生地接了李元霸这一锤呀。再看宇文成都胯下赛龙五斑驹,“咴溜溜溜……”“咵咵咵咵……”好把这赛龙五斑驹的脊梁骨好悬没给震裂了。宇文成都眼睛“呜”的一黑,心中那口血又往上一翻个儿,手,“啪!”刚才好容易止住血的虎口现在又崩裂了。“啊——”但是,这柄镋没有被李元霸这一锤给砸下去。 李元霸一看:“嘿嘿,这……这这这一下子那……那那就跟拔……拔拔树似的,这得先……先先让这树树摇晃摇晃,不……不不然的话,死……死也拔……拔不了。还……还还有……有第……第二……二锤!看……看看看锤!”“呜——”李元霸这锤一抬,“呜——”挂定风声。 宇文成都一看,心说:不好!他又要往下砸!宇文成都双臂一较劲,他一挺这镋往上用劲,“啊!”怎么呢?迎着李元霸这一锤。 他万没想到李元霸傻奸傻奸,把这锤举起来了,突然间往旁边这么一抡,“日——”抡了半个圆,锤从下面往上兜,来个海底捞月,“当——”这一下子把这镋由打下面往上砸呀。 宇文成都本来力气就是往上用的,李元霸再往上砸,俩力合一力,那宇文成都能抓住镋吗?“当!”“啊呀!”宇文成都实在抓不住了,一松手,“柔!”这镋被李元霸抢过去了,被李元霸那左手锤挂着凤翅儿,“唰——” “嗨嗨嗨……”李元霸乐了,“哎……哎,嘟……嘟嘟嘟儿哎,你……你你你这小……小小鸟翅翅膀的小……小小枪苗子到……到我手里了!” 再看李元霸把左手锤在天上这么一晃,“柔——柔——柔——柔——”带动着凤翅鎏金镋抡了十来圈儿,突然间一抖腕子,“走……走!”“日——”这凤翅鎏金镋奔着晋阳宫南墙就飞出去了。“日——”“啪——”“轰——”一下子扎南墙上了,把半拉南墙都给扎塌了,“轰——哗——”暴土狼烟啊。 “啊——”再看宇文成都双臂直发颤,虎口往外咕咕淌血,“啊——”这脸成紫茄子了。一个是被这力气太大了给震的,另外一个羞愧难当啊。 李元霸乐了:“哎,嘟……嘟嘟嘟儿哎,怎……怎么样,嗯?要……要要要是不服,再……再再把你那鸟……鸟鸟枪拾过来,咱们二……二二次动……动手!”还要打呢。 靠山王杨林一看,赶紧提醒杨广:“陛下,二虎相斗,必有一伤啊,这两员将都是我大隋一等一的将才,可不要让他俩折损了呀。” “哦,哦,对啊。成都啊,元霸!来来来来来……比赛结束!都、都下马,都下马!赶紧地,御医给成都、元霸都包扎一下……” 说:“李元霸有没有伤口啊?”管他呢,这话得这么说呀。 御医赶紧上前。有人把宇文成都由打马上扶下来。宇文成都这个时候呆若木鸡,魂儿好像没了似的。怎么?又羞又愧,还有点儿……还有点儿感叹人生啊!感叹什么人生?老了,老了!我一世英明啊,很少有人在我马前走过三合,更没有人能够把我的凤翅鎏金镋夺走。没想到今天输在了一个十三岁的娃娃手里。倒退十年,我焉能惧你!唉!宇文成都也知道,再打呀?那不是怄气的事儿啊。人老不讲筋骨为能啊。现在就觉得这个肩胛骨发疼,弄不巧有点小骨裂呀。宇文成都被人扶着下了马,来到杨广近前。 李元霸拎着双锤也过来了:“哎……哎哎,我……我我说那陛……陛陛陛,这还……还还没比完呢,再……再再再再接着来!” “混账!”李渊把脸一沉,“哪有你说话的份儿!赶紧把你的兵器扔在一旁,过来参王拜驾!” “哎……哎哎呀,这……这这老……老老头又……又又又开始横了,嘿,哎……哎呀,行……行行行吧。我……我我这锤扔这儿了……”“当!当!”他也不管哪里,把锤往那儿一扔,李元霸也过来了。看看宇文成都,李元霸还问呢:“哎……哎,我……我我说嘟儿哎,那……那那手震……震震的怎么样?好……好好好包扎,别……别别破伤风了……” 把这宇文成都气得,不爱搭理他。 两人过来双双施礼。 “见过陛下……” “哎……哎哎,我……我我我也见……见过陛陛陛陛陛陛……” “哎呀,你就叫皇上吧!” “哎,哎,陛皇上……” 毙皇上啊?!我死了!杨广现在非常高兴:“哈哈哈哈……哎呀……精彩!精彩呀!各位臣工,大家看得如何呀?” “哎呀……真是盖世绝伦呐!从来没见过,叹为观止!”这些人说的不是假话,虽然有些人习惯了奉承,但今天都是由心底发出来的,确实佩服。“真是精彩呀,当世两大高手!” “嗯……李渊呐,我的表哥!” “呃……陛下……” “你生的好儿子呀!又为朕生了一个大隋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年纪轻轻就能与天保大将战平,实属不易呀!” 其实大家都看到了,宇文成都明明是战败了。但是,皇上他就得说“战平”。 李元霸一听:“这……这这战……战战战平?这战……战平啥意思呀?这战……战平给……给给给金牌不给呀?要……要是不给,那……那再再比!那……那我……我非得把……把嘟儿打……打打打打趴下不可!” “哎哎哎……元霸,不是要金牌吗?那宇文成都的金牌,朕说了,是先帝所授啊,就是你说的老皇帝给的。朕无权把他夺来啊。另外,上面写着‘横勇无敌将,天保大将军’。本来他就是天保大将军,那是他的名号,朕也不能给你。” “哎,哎呀!那……那那我……我我我白……白比了?!” “不白比呀,你不是要金牌嘛。朕命匠作都监也给你打造一面!” “哎,也……也也也给我打……打‘横……横横横勇无敌将,天保大将军’呢?” “哎——哪能还一样呢?刚才皇叔说的八个字我觉得不错呀。朕就命人在那块金牌上反正面铸上八个字!” “哪……哪哪哪八个字?” “正面叫‘恨天无把’,反面叫‘恨地无环’,这八个字!意思就是说你力大无穷,天要有把儿,你就能把天拿起来。地要有环,你就能把地抠起来!” “哎,哎呀。”李元霸一听:“这……这这词儿整……整整的。好!哎,那……那那那我要了!但……但是他……他是天保将军,我是啥将军呢?” “哎,朕封你为西府赵王!” 第693章 封赵王元霸心欢喜 第六九三回 封赵王元霸心欢喜 金锤挂凤镋,一杰会二杰,李元霸锤震晋阳宫。这一下,满朝文武全服了。 宇文成都羞愧难当脸红得跟紫茄子差不多少。但是,知道自己败了,知道自己无论是气力还是武艺都不是人家李元霸的对手啊,可见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呐。宇文成都这个人不是一个傲脾气,他跟罗成不一样,罗成是不服高人,宇文成都是没遇到过高人,一辈子没有遇到比自己强的。所以,宇文成都你平常看着目空四海似的,那因为他觉得你们都不如我。真格的遇到高人了,宇文成都是有分寸之人呐,心说话:老喽——看来呀,我得让贤了,我这天下第一的位置,未来得让给这小孩儿啊。当众出丑这是不争的事实,你气、你恨、你不服,那都没什么意义,于事无补,只能把脑袋往下一低,是一语皆无啊。 这个时候,李元霸向杨广要官儿,要这金牌。 杨广一看宇文成都都这样了,杨广那能说摘宇文成都的牌子吗?“我呀,给你重新打造一枚!那个牌子是先帝赐给宇文成都的,寡人我都没有资格夺取呀,再给你打造一个专属于你的金牌,不就完了吗?” “哎!”李元霸一听,眼睛一亮,小孩儿嘛,就问杨广这金牌上打什么字啊? 杨广就把老杨林所说的那八个字儿告诉了李元霸,就说在金牌上铸上“恨天无把,恨地无环”。“你说这多威风啊!” 其实,杨广也是耍这小孩子。这八个字是赞语,没有实际的官职。 李元霸觉得这八个字儿还挺贴切,他挺喜欢。“哎……哎哎,那……那好!就……就就就就就铸……铸上这……这八个字!” 这边让匠作:“赶紧打造!” “是!” 匠作下去了。回头就给李元霸铸了这么一面金牌。李元霸挂到脖子上以后,纵横天下,无人敢敌。但是,也正是因为这八个字儿,他也倒了霉了。怎么?他遇到程咬金了。程咬金就用这八个字儿在四平山上戏耍李元霸,斧劈第一杰,李元霸第一次吃暴亏!这是后文书,暂时不表。 李元霸也不傻呀。“哎……哎,我……我我听着八……八个字儿没……没没没说封……封我什么什么官儿啊,我……我说陛……陛陛陛,你封……封我一个什……什什么官儿啊?这……这这大大大大个子嘟儿他……他是是横勇无敌、天……天天天什……什么大将军。那我……我我当一个什……什什什么将军呢?” 哎呀……杨广一琢磨:我要是封你一个将军,那你说是跟这天保大将平起平坐呢,还是比天保大将高、还是比天保大将低呢?如果说平起平坐,天保大将有可能不太乐意呀,毕竟成都保我这么多年呢,那不在于你打败他、打不败他那功劳在那放着呢;如果说比他高,更不合适;如果说比他低,那你又不干了,大家也觉得我处事不公。嗯……杨广眼珠一转,看到李世民了。哎!杨广眼前一亮:“元霸,这么着吧,我也不封你什么将军了……” “哎?哎,哎!咋……咋咋咋咋不封将……将军了呢?” “你刚才不是叫唤着说寡人不公吗?怎么着?封你父亲为公、封你的兄弟为公为王的,没封你呀?那实在是寡人不知道还有你这么一个小子呀。现在既然知道了,而且呢你又当众献艺,寡人非常高兴。那这样,寡人也封你跟你二哥一样都封为王,你看如何呀?” “封……封封封么?” “封为王!” “哎,哎呀!那……那那那好!我……我们那……那庙里头就……就就就有四……四四大天王。那我……我我跟他……他他他们一样啊?” “一样,一样都是王!你哥哥叫秦王。朕封你为——”这杨广一皱眉头,“哎,元霸呀,你现在住在哪里呀?” “我……我我我就住……住住我们西……西西跨……跨院。” “好!以后那就不叫跨院儿了,那就叫西府了,成你的王府了!朕就封你为‘西府赵王’!” “哎,哎呀!这……这这太……太太太好了!” 其实,这杨广打着埋伏呢。什么埋伏?如果杨广封李元霸为“赵王”,那就是国家的赵王了。但是,就封了个“西府赵王”,就等于在你的府里头你当个王,那这个王就得减半了。现在杨广对李元霸还没后来那么倚仗。所以,就逗这孩子玩儿:“封你为西府赵王,你看如何?” “哎,哎呀!太……太太太太好了!我……我我我我我高兴!就……就就就这么办了!” 李渊一听,哎呀,俩儿子都封王了,李渊心花怒放。赶紧地过来:“元霸!还不赶紧地叩谢皇恩!” “这……这这啥……啥叫叩谢皇恩?” “跪、跪下磕头叩谢皇上隆恩!” “哎,哎,好……好好嘞!”李元霸赶紧跪倒了:“叩……叩叩叩谢陛……陛陛陛陛……” “哎——你你你别了,就直接叫皇上吧。” “啊,叩……叩谢皇……皇皇上什……什么恩?” “隆恩!” “啊——隆……隆隆隆隆恩!” “哈哈哈哈……哎呀……”杨广看看李元霸、看看宇文成都:“朕有此两员世间虎将,何愁江山不稳呐!” 他这么一高兴,满朝文武赶紧地全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向杨广祝贺。 老王爷杨林也非常高兴,说:“赵王啊,本王无以为赠啊,既然那匹一字墨角胼肋赛甪癞麒麟你骑着合适,本王就把那匹宝马赠送给你了!” “哎……哎呀!这……这这这这老……老老头心……心心眼儿好!那……那那我……我我就不……不不客气了。那……那那那我……我回……回赠你个什么东西呢?” “你只须要忠心耿耿保我大隋,就是对本王、就是对皇上的回赠啊!” “哎……哎哎,放……放放放心!不……不不就保……保保保大隋吗?啥……啥叫保……保保大隋啊?” “嗡——”大家全乐了。 杨林说:“保大隋就是保皇上!谁要是敢欺负皇上,谁要是敢对皇上有威胁、有所不利,你就拿你的擂鼓瓮金锤锤他,你明白吧?” “啊,啊,啊——那……那那包……包包包在我……我我身上!哪……哪哪哪个敢……敢敢对我皇上不……不不利,我……我我我拿锤把……把把他砸……砸砸砸成肉……肉饼!煎……煎煎了吃!” 大家又乐了。 哎呀,杨广一看,就经过这一阵子比试,这天又快黑了,太阳往西转了。杨广吩咐重新布宴,让李元霸、李世民两边陪着自己坐。满朝文武再次在晋阳宫开喝呀,热烈庆祝皇上又得一员猛将。 宇文成都不舒服啊,利用间隙偷偷地回到自己房间。有房间?有啊,都已经安排好了,赶紧服用一些活血化瘀的药治疗治疗内伤。服完药后这才回来。 就这么着,一晚上是尽欢而散。 隋炀帝杨广在这晋阳宫里住了半拉多月。他一到这里,天下各地的战报文书纷纷而至啊。杨广一看,都是这里告急、那里告急。哎呀……杨广脑仁都疼啊。尤其收到战报说北方的突厥始毕可汗又蠢蠢欲动。雁门之围没有得手,这始毕可汗野心不消啊。他听说杨广在晋阳,他觉得离自己比较近,在那里正调兵遣将呢。那意思,想图谋晋阳城要打到这里活捉杨广啊。杨广一看就害了怕了,召集文武大臣,说了:赶紧收拾行仗,咱们即日返回东都洛阳,不能再在太原待了,这个地方太危险了! 杨林一听,哎呀……终于还京了。杨林也劝杨广:老在外面漂着干嘛呀?好家伙,你这在位十一年,净在外面转悠了。赶紧回去吧!你在京城一坐镇,朝廷就等于吃了定心丸了,别在外面漂着了。杨林赶紧吩咐:“快!快!皇上下命令即日返回洛阳!“ 不但如此,杨林一看,杨广身边,好家伙,乱七八糟的,又有和尚,又有尼姑,还有老道,还有一些方士,还有一些乐工啊、耍杂技的呀……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尤其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全带着,这杨林就有点不高兴,就向杨广上书说:“陛下,您这三宫六院带着干嘛呀?洛阳城也有一堆呀。这一路之上人吃马喂,所过之处都须要地方供应,增加地方负担呢。依老臣看呢,不如您轻装简从,赶紧回归洛阳为上。剩下的人慢慢地再往回走。” “嗯,”杨广一听点点头,看了看自己的三宫六院。哎呀……这些嫔妃跟着,自己都玩腻了,天天就看这些人的脸呢。原来看还都是笑容,自打雁门被围,这些如花似玉的美人儿一个个吓得容颜变更,让自己看到了她们的丑态。那么现在再看,杨广就看不出美来了。我皇叔说得对呀,洛阳那边还有美女呢,我再换一拨!像这些人呢,“留、留、留、留下吧!”他留下一批。其中,就有他的两个妃子,一个是尹贵妃,一个是张婕妤。其实,这个张婕妤之前也是贵妃。她是谁呀?不是别人,就是当年那位张大宾的闺女、张衡的侄女。张大宾不是通过宇文化及把这闺女献给杨广了吗?杨广觉得这个女孩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所以特别宠爱。于是,没过多久就封她为贵妃。那当时,张大宾横行朝里,自诩国丈嘛。后来,四打瓦岗寨,这张大宾公报私仇要害裴元庆。结果,最后被裴元庆用锤给砸死了,军队也都归瓦岗了,四打瓦岗失败了。杨广震怒,分析失败的原因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个张大宾呢!要不是张大宾,裴元庆不会投奔岗山的!朕对裴元庆多好啊,啊?!又给马又封官的。就是因为这个老头子呀!实在可恶!砸死了?砸死活该!结果,恨屋及乌,杨广再看张贵妃,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怎么?也是因为杨广身边的美女太多了,跟张贵妃已经过了蜜月期了,杨广被其他女人吸引走了。再加上一见到她就老想起张大宾,这杨广也腻歪,见张贵妃就少了。另外,由于张大宾统兵无方导致四打瓦岗失利,那得降罪呀。张大宾死了?张大宾死了,你这作为闺女的降罪、降职!你原来不是张贵妃吗?降成张婕妤! 当时,后宫也有名号体制。除了皇后之外,后宫什么“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这都是民间说的。其实,妃子分为贵妃、淑妃、德妃,这叫“三夫人”;然后,还有“九嫔”,指的是顺仪、顺容、顺华、修仪、修容、修华、充仪、充容、充华;再往下十二个人叫“婕妤”;再往下十五个人叫“美人”呐、“才人”呐;再往下二十四个“宝林”、再往下二十四个“御女”、再往下三十七个“ 采女”,这些统称为“女御”;那再往下就是普通的宫娥了。其实,在杨广的时候,宫里远远超出这个编制,有的人没名分,但实际上享受的待遇是这里人的待遇。 杨广就把这张贵妃由打“三夫人”当中的一夫人降了两级,降成婕妤了,以后就叫张婕好了。 后来,杨广又遇到一个美女姓尹,把这个美女封为尹贵妃,宠得不得了。但宠了两年,杨广又腻了,又去其他美女那里寻欢作乐,也冷落了尹贵妃。 那么这一次,杨广觉得尹贵妃也好、张婕妤也好,自己看着就别扭。“得了,你们就留在晋阳宫吧。在这里呀……以后……呃……等等等宣诏,什么时候让你们到洛阳去,你们什么时候进京城。如果没有诏,你们就待在晋阳宫,朕呢……呃……指不定什么时候还来晋阳宫,这是我的行宫,和皇宫一样。只要朕来,你们再服侍朕。” 说得好听。其实,就等于把两位打入冷宫了。这座晋阳宫没有皇上在,那不就跟冷宫一样吗?跟着皇上还有可能被皇上临幸。没有跟皇上,那你就等于天天地独守空房啊,守活寡呀! 哎呦……张婕妤、尹贵妃想求皇上:“带着我们走吧!”上哪儿求去?连皇上的面儿都见不着。把这两位就留在了晋阳宫内。 大家可注意啊,这两位妃子未来还有戏!还有大戏!留下她们就等于留下一颗雷呀。 那么这晋阳宫让谁守着呢?皇上封李渊为晋阳宫监:“既然晋阳宫在你晋阳城内,那都归唐国公你管,这座行宫也归你管,你是正职。当然了,平常你也没时间管。没关系,朕找一个副职。”谁呀?裴寂!加封裴济为晋阳宫副监,主要日常事务都归裴寂管。“这些宫娥彩女,张婕妤、尹贵妃她们平常生活所需的采办都归你们,给我养好这些美女就行了!” 那李渊不还是太原留守使吗?皇上又加封王威为太原副留守兼郡丞之职,就等于太原这一带王威是副职、二把手。他的兄弟高君雅仍然是虎牙郎将辅佐王威镇守太原。其实他们两个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监视李渊呐。隋炀帝对李渊也不放心呐,让这两位监视着李渊,一旦发现李渊有异动,速速来报!这两位暗自领命了。 同时,又降旨拨款在唐国公府西边建造赵王府、建造秦王府,那是给李元霸、李世民建造的王府。 把这些事情处理完了,隋炀帝銮驾离开了晋阳城啊。李渊长出一口气,可算把这个瘟神给送走了。李渊带着晋阳文武送出三十里地外,把皇上送走了。 大业十一年十月壬戌日,隋炀帝一行回到了东都洛阳。 靠山王杨林长出一口气呀,皇上终于还京了! 但,隋炀帝一点儿也不高兴。怎么呢?隋炀帝对北方二京现在烦透了。长安城,隋炀帝太烦了!您看,隋炀帝在位十四年,待在长安城的时间可能就一年多。为什么他烦长安城呢?他觉得那是自己父皇住的地方,他对父皇内心有愧。他又在那里把自己的妹妹无意地弄死了,又做了不少坏事……反正是,他对长安没好印象。另外,在长安,那地方是关陇贵族的势力范围啊,杨广这一辈子就想摆脱这些关陇贵族。所以,杨广不爱长安城,这才修建东都洛阳的皇宫。 但是,此次到洛阳,隋炀帝也不开心。怎么呢?现在北方乱了套了,烽烟四起呀,一十八家反王、六十四路烟尘,到处急报。杨广觉得待在洛阳离这瓦岗太近了。大隋跟瓦岗达成的协议已经过期了,现在岗山是蠢蠢欲动啊。如果说瓦岗军出了山,那直接威胁的就是洛阳啊。所以,隋炀帝现在是坐立不安。 到了洛阳之后,他又办了一件傻事儿。什么傻事儿啊?在他被围雁门的时候,他曾经为了鼓励大家不许下很多诺言吗——你们只要好好地守卫我,只要是能够解了围,咱们论功行赏,每个人都有赏赐!但是,光说了,一直没给赏赐。开始这些军卒们以为刚解围,皇上现在还没那个心情。等到了晋阳,皇上就得落实。结果到晋阳,杨广把李渊他们家封了一溜够,又封赵王,又封秦王。这些将领们什么赏赐都没有啊。这些士卒将领一合计:有可能现在在晋阳,毕竟这不是都城啊,也没带那么多银子。可能皇上的意思呀得回到都城,到长安也好、到洛阳也好,才大行赏赐。结果,隋炀帝回到洛阳之后,仍然没有谈赏赐将士们勋官这件事儿。那这一下子这些将士们议论纷纷呐:“这是怎么回事啊?”军心不稳。那朝廷官员知道了,开会吧。 具体掌管此事的纳言苏威认为:现在国库空虚,哪有那么多钱支付这些人的奖赏呢?追论勋格太重了,“宜加斟酌呀……” 但樊子盖等人认为:“不可!陛下不可失信于亲卫将士啊!这是您金口玉言答应的,哪能说现在不认账了呢?” 隋炀帝一看樊子盖这么说,“啪!”把龙书案一拍:“朕就是不认账,你能奈我何?!” 第694章 学鸵鸟杨广人消沉 第六九四回 学鸵鸟杨广人消沉 隋大业十一年十月,隋炀帝杨广返回了洛阳。到了东都之后,闭口不谈赏赐将士的事儿。在雁门郡被围那么危险,为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为了给大家打气,这杨广说了:“等到解了围,我一定重重赏赐,一定加官进爵!”结果现在什么都不提了。因为这该赏赐的人也太多了,国库现在也空虚了。“哎,就、就、就、就这么的吧。谁还记得这事儿啊?!”但是大家都记着呢,这些将士们都有怨言呐。 樊子盖一看,赶紧地领着头向皇上进谏:“陛下,您不能够失信于亲卫将士啊。这些都是什么人呐?都是您的羽林军,都是您的亲卫之人呐,他们就在您身旁保卫您呢。要说边关将士,您的赏赐误一点儿就误一点儿、失信一点就失信一点,山高皇帝远的,他对您的威胁也不大。可这些是亲卫呀,万一亲卫兵变、亲卫哗动,那就有可能会危及您啊……” 但这隋炀帝杨广现在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了,一拍龙书案,用手一指樊子盖:“公欲收物情邪?!”什么意思?你想收买人心吗?你想在这里买人家的好吗?是不是这意思?!哦,坏人朕来做,你做好人,对不对?! 樊子盖一听,吓得脖子一缩,不敢再说话了,再说话就等于我这个朝臣勾连亲卫将士,这还了得呀——你想收买皇帝身边的当兵的,你想干嘛呀?你是不是想图谋不轨?!樊子盖不敢吭了。 樊子盖不吭了,其他人也不吭了。 这杨广就犯了一个大忌!这个大忌很多当领导的都爱犯。您不信,看咱身边或者您想想咱的领导他是不是这样的领导——哪个公司领导平常在公司最忙的时候,您看吧,“啊,大家加班加点啊,大家辛苦一点,忙过这阵子,给大家加薪!哎,要说小刘你做得不错!你要再努努力。咱这一次把这个客户的大单拿下来,我就给你提总监,我就给你提副总……”结果,大家拼命干呐,加班加点呐,哎呀……努得都吐了血了。为什么?那不也有利益驱使吗?结果,单子也拿下来了,也盈了利了,公司也渡过难关了。哎,这领导啊,不吭不言了!对原来的承诺没有了。或者说原来承诺给你调薪一级,结果就给你加了二百块钱工资。就这种作为失信于人最伤员工的心呐!古往今来,皆通一理呀。咱说古比今,人没变啊。这世界上虽然经过了这么多朝代,虽然社会进步了,生产力大幅度往前跨越了。但是,人还是人,人心还是那样的,人的思维都是一样,人的情感没有什么变化。咱现在有时候感觉到委屈,过去那人也一样。 本来这个杨广在大业九年平杨玄感之乱的时候就承诺过自己手底下的人:只要平定杨玄感,我给你们升官!我给你们加薪!结果,杨玄感平定了。哎,他也不吭了。那一次就没兑现。这一次雁门解围又不兑现,广大的宿卫将士没有得到期盼已久的赏勋,那一个个地怨声载道。 但就在这个时候,隋炀帝居然不开眼地又提起来要重征高句丽——我不把这高句丽打下来,我不死心呐。这高句丽简直成了杨广心中一块病了都。前一阵子,由于突厥威胁,杨广没心思思考高句丽。现在跑到东都洛阳了,杨广觉得安稳了,那是不是该把再征高句丽提到日程上来呢? 啊?!这些将领一听,还打呀?!嗨!我们给你这皇帝卖命卖一次、卖两次,干卖命,你连个赏钱都不给,许诺就跟放个虚恭差不多少。现在又想让我们去给你卖命啊?一到辽东不知道得战死、冻死多少人呢,谁给你卖命去?!这些将士是无不怨愤呐。所以,您看《隋书》上面给了八个字的评语——“言其诈众,朝野离心!”就说大家都骂你了:皇帝呀,你这是欺诈大家伙呀!你这当皇帝的不能够一言九鼎,当皇帝的都食言自肥,那谁跟你一条心呢?!所以,朝野离心。隋炀帝言而无信使得跟随他常从夙卫的禁卫军,就这些羽林军也跟他离心了。 那这个事情就非常严重了。您想想——你身边的保镖跟你不一条心了,那还了得呀!那这保镖以后要么被敌人收买,要么保镖自己给你一刀子,你有的好吗?你生活在保镖刀下呀。这个隋炀帝聪明一世是糊涂一时啊! 他这么一糊涂,他身边的宇文化及高兴了,怎么呢?这些卫士跟你离心离德,正好我暗中收买,把他们一一地全部买通了,以后全听我的!我让你杨广活,你杨广就能活。我要是一歪歪嘴,杨广啊,你睡着觉,脑袋就能丢了! 这就为后来江都宫政变埋下了隐患! 正在这个时候,北方又发生战事了,隋朝和东突厥的敌对关系现在公开化了。只要一公开化、撕破脸皮儿了,那就没遮挡了。所以,不断地加深。这隋炀帝杨广还琢磨着去打高句丽呢。你怎么打呀?北方的危险现在比高句丽的威胁大呀。始毕可汗上一次虽然解了雁门之围,人家北撤了,但是和隋朝的朝贡关系也就此断绝了。既然没有这层关系了,人家突厥就开始侵寇隋朝边境,就重新地成为了大隋最大的边患。 为防备突厥,隋炀帝任命了作战勇猛虎贲郎将王仁恭为马邑太守,镇守边关。结果,王仁恭刚到那里,始毕可汗就率领数万骑兵是攻打马邑呀。王仁恭也倒霉,刚刚上阵,整个马邑守兵不过三千人呐。但即便这样,王仁恭不愧是一员猛将,从里面挑了又挑、选了又选、拔了又拔、捡了又捡,挑选精锐是主动迎击,一战是大破突厥! 始毕可汗不甘心,又派兵袭扰定襄郡(治今内蒙古和林格尔)。王仁恭再次领兵将其击退。 但是,两仗过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呀,王仁恭深感兵力薄弱,打报告给杨广,让杨广再派人跟我一起守边疆啊。 为了加强北境边防,隋炀帝又诏表兄唐国公李渊统领太原本部兵马和马邑太守王仁恭一同北备边朔。这等于把李渊任命成为了边防大将了,李渊手上这个兵权再一次地加重了。 但隋炀帝的威信却再一次地被削弱了。隋炀帝打高句丽,没打过人家,又遭到东突厥始毕可汗的挑战。那您想想,原来这个“圣人可汗”的威信何在呀?别说威信了,脸面都扫地了!再加上此时国内局势大乱,“反者多如帽毛!”这可是史书上的话呀!什么叫“帽毛”?就跟戴的那帽子上面的毛似的。那帽子就算是棉的不是麻的,那您数吧,那毛您也数不清啊!“群盗所在蜂起”呀!一十八家反王、六十四路烟尘,到处是刀兵,到处在造反呐。隋炀帝每天接到各地战报如同雪花片儿一般。 隋炀帝看着龙书案上堆积如山的报告,“嗨嗨——”隋炀帝“噗哧”一声。怎么?整个人的心气儿都没了。原来隋炀帝雄才大略呀,那不是说自信了,自负啊!目空四海!天是老大,我真是老二!我就比你们强!我要干一番前人所没有的伟大事业!他以其大政治家的宏大气魄和无比丰富的想象力规划了他的圣王之业。可现在还圣什么王啊?还什么基业呀?全都泡汤了!根本没办法再实现了。 按说,越是到这个危急关头,才能尽显英雄本色!一个英雄跌倒了、犯了错误不算什么、不可怕,只要你振奋精神卷土重来。隋炀帝杨广那个时候也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你搞好跟那关陇贵族的关系,你把自己原来的苛政收一收,慢慢地放宽一些政策,你也不要再打仗了,你也把自己的私生活简化简化,跟大家同甘苦、共患难、共度时艰,领着大家继续奋斗……也许还会重新再来。百折不挠,那才叫英雄呢!可惜,最该隋炀帝发奋图强的时候,隋炀帝泄气了。这种泄气有可能是因为他看到整个隋朝很难再收拾起来了;这种泄气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年岁太大了,早已经荷尔蒙分泌减少了,没有当年的雄心壮志了,无力回天了,心气儿本来就不足了,是人老的一种表现。总之,过去那个狂妄扩张的野心现在被搅成饺子馅儿——稀碎稀碎的。无边无际的权利欲望也受到了阻遏而变成了瓦凉瓦凉的了。一个个的无情打击让隋炀帝他的情绪“嗤溜”一下子一落千丈,低落到了极点。 既然他觉得自己无力回天,怎么办呢?哎,反正我现在是皇帝呀,反正我还有权利呀,反正我还能够吃香的喝辣的呀!大隋朝还那么大,乱折腾去呗。再折腾几年,只要不在我手上黄了,我儿子接过去,愿坏就坏、愿塌就塌,跟我没关系!我呀,得过且过!他脑袋往地里头那么一钻,他采用了最不该采用的策略!什么策略呀?鸵鸟策略!您看,鸵鸟遇到危险了,“嘣儿!”把脑袋钻到地底下去了——我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只要看不见,我就当这危险没发生!这不是自欺欺人吗?!哎,隋炀帝现在就自欺欺人了,就开始逃避现实了。于是,您再看隋炀帝由打大业十一年年底开始,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从一个极端就走到另外一个极端,换一个后世的词儿、不恰当的比喻,就等于这隋炀帝由左倾激进的冒险主义,“吱溜!”就变成了右倾消极的逃跑主义了。在政治上没有了任何进取之心了,每天就是花天酒地呀。 转眼俩月过去了,到了大业十二年(616)正月元旦大朝会。您再看朝堂之上冷冷清清的,已经没有外国朝贡使者来朝了,哪还有地方土特产了?没了!而且,您先别说外国的、先别说那番邦了,按照惯例,你大隋统治底下的各州各郡那这个时候也得派使者或者官员亲自地到这里朝觐啊,你得给皇帝拜年呢,你得给皇帝述职啊,新的一年要开始了,说说你的规划呀。都得如此,团拜嘛。可是今年呢,就这各州各郡派来的使者官员也寥寥无几呀。为什么呢?来不了了。各地农民起义军风起云涌啊,占领郡县,阻隔道路,有二十多郡的朝集使都不能到达东都啊。那这个时候,国内四方叛乱、政治失控已让这局势是相当严峻呐。可再看着隋炀帝,他不但是不反思自己的罪过,不但是不赶快地制定抚恤民众的政策,反倒是变本加厉地进行镇压呀,分派使者十二道发兵逮捕盗贼呀。但这种疯狂镇压也没什么成效,农民起义军是灭而复起此起彼伏,那真是东方不亮、西方亮,扳倒葫芦又起瓢啊。 这隋炀帝一看——我得给自己考虑后路了。考虑什么后路啊?隋炀帝觉得:我待在东都干嘛呀?这北方太危险了。我呀,离开这个地方。哎,我到这个反贼少的南方去!南方现在还相对的平缓一些。另外,我好几次下江南,那个地方太美了!那地方美女也漂亮啊!就那美女的肌肤是北方女子没法比的。北方的女子大手大脚的,你看人家那里说着乌侬软语,哎呀……燕语莺声的。而且那个地方种啥啥活,一个稻子它都能一年长三季,不愁吃喝呀。我在这北方待着,就这些门阀士族天天地在我耳朵根旁边嘚啵嘚、嘚啵嘚,我讨厌他们!我看着他们就腻歪!而且,那有前车之鉴呐。那西晋王朝挡不住北方的胡人,不都衣冠南渡了吗?跑到南边偏安一隅、划江而治。在南边那不也待了一百多年吗?那东晋的皇帝一个个的也享福啊。一个人嘛,能够享多少东西呀?有南边那一片儿就够我挥霍的了,我何必在这里忧愁啊?我干脆把北方就让给我那手下的兵将——你们呢,能够管得了,你们就管。能够抵御得住,就抵御。能够把这造反的给我平息下去,就平息下去。我呢?南撤喽——我到江南、我到江都扬州,我到那儿玩去!谁不知道啊?人生三大事啊,叫“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啊!我身为皇帝也到那个地方去。 所以,您看隋炀帝这个鸵鸟政策起效果了,望绝两京,要三下扬州啊。 过去其实隋炀帝也给自己准备好龙舟了。可惜,杨玄感之乱的时候,在运河之上的龙舟水殿被杨玄感给烧毁了。烧毁没关系,我再造啊!于是,这隋炀帝来到东都一个月就下令了,让江都重新制造数千艘船,那规模比之前还大。“造好了,给我送到东都备用!”他就惦记着什么时候这龙舟打好了、运过来,我就赶紧地乘坐龙舟南下江都啊。 结果,没过几个月,大业十二年四月初一,他住的大业殿西院突然间发生了火灾。隋炀帝现在都成了惊弓之鸟了,其实只是个普通的火灾,他还以为有反贼闯入皇宫了呢,把这隋炀帝给吓得呀,当时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吓跑了,直接跑到西苑,“嘣儿!”一下子钻草堆里了。等到火被浇灭了,才发现就是普通失火。 这一次惊吓让性格本来就有些分裂的隋炀帝更加不正常了,政治意志是完全崩溃,天天怅然若失。有的时候“噼哩啪啦”还往下掉眼泪。后来干脆不过问政事了,天天地寻欢作乐来解闷消愁。隋炀帝就盼着龙舟赶紧来吧,来了我就走啊! 但他这个想法被靠山王杨林发现了。杨林一看,这哪儿行啊!您不能走啊,您得坐镇洛阳,我大隋还有一线生机呀。 别人不敢提,靠山王杨林不能不提,是屡次上谏书。 隋炀帝一看,我这皇叔老是阻止我,我得找什么借口才能南下江都呢?他就跟宇文化及商量。 宇文化及一听,乐了。说:“陛下,这借口那不是有的是吗?臣给您出个主意——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您就能名正言顺下扬州了!” “哦?”隋炀帝杨广一听,“爱卿此计甚妙!” 这才引出了隋炀帝梦琼花,三下扬州! 第695章 王世充依计献祥瑞 第六九五回 王世充依计献祥瑞 隋炀帝杨广为了躲避灾祸和责任,望绝两京,要三下扬州。 但是,老臣靠山王杨林是极力劝谏呐:“陛下,现在天下这个模样了,您要是再离开东都、不坐镇北方,恐怕一发不可收拾啊!望陛下慎重!老臣以为下扬州是万万使不得!” 杨林这么一劝谏,很多大臣也有胆量了,平常不敢劝谏呐,但看到靠山王站出来了,大家都跟随吧。于是,大家都在后面附议。 哎呀……杨广被他们劝得脑仁疼,“哈哈哈哈……朕只是这么一说。再议、再议!” 反正,每待在洛阳一天,这杨广浑身都不自在呀。但要想下扬州,这些人“嘚啵嘚、嘚啵嘚、老嘚啵……”怎么堵住群臣悠悠之口呢?找自己的智囊吧。谁是智囊啊?左仆射宇文化及。 就把这位老奸臣找过来了,向其问计:“宇文爱卿,你觉得朕下江南对不?”宇文化及那当然想要这杨广下江南了。怎么呢?只要你下了江南,那里关陇贵族的势力减少了。现在已经把你的禁卫军掌握在手中了,你就是我的傀儡啊,未来我就好起事啊!再说了,现在我跟那江都宫监王世充关系特别好,他也是我的人。到那里,你杨广就成笼中之鸟、网中之鱼呀!所以,宇文化及是极力赞同:“陛下,您这个想法太对了!江南乃鱼米之乡,那地方老百姓也不像这江北似的老是闹灾,一闹灾,没粮食吃,他们就造反,他们就惹事儿。那个地方种啥啥活呀,老百姓不愁吃、不愁喝,谁反陛下您呢?您到那里坐镇江南,慢慢地再治理江北。不出数载,定能大获成功啊!” “嗯……朕也是这么考虑的。但是……哎呀……我皇叔啊、群臣呐,老反对,朕也没有其他理由啊,我也不能说我是躲祸到江都去的。这是跟你这么说呀,跟他们这么说,朕这面子往哪儿放啊?所以,宇文爱卿啊,你替朕考虑考虑、想想主意,看看有什么主意能够堵住他们的嘴,让朕尽快地移驾江都宫啊。” “嗯……”宇文化及眼珠一转,“陛下,老臣这两天真就给陛下您琢磨出来一个计策!” “哦?赶紧说来!” “是!陛下,您可以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借着祥瑞这么这么这么做……” “嗯,嗯,嗯,嗯……”杨广眼珠子往上翻了翻,咂巴咂巴嘴儿:“哎呀!还得说宇文爱卿老成谋国呀!你这个计策太好了!那你就赶紧地通知他准备吧!” “老臣明白!准备好了,老臣就告诉陛下。” “快去,快去!” “是!”这杨广心中有希望的。 简短截说,过了没有两天,宇文化及又来见杨广了:“陛下,事已成矣!我都已经吩咐好了。陛下开早朝的时候,您就可以说了。” “嗯,好!呃……后天是大朝,我看就在后天公布吧。” “哎呀……我一时一刻也不愿在洛阳待着了。龙舟怎么样?” “龙舟基本上都已经到达洛阳了。” “太好了。嗯,好好好好……那后天早朝,朕就公布!” “臣随时准备!” 就这么着,君臣二人定好主意了。 第二天没事儿,等到第三天一早早朝。隋炀帝杨广已经好几次不朝了,老是跟后宫的嫔妃寻欢作乐。哎,没想到,这一次隋炀帝居然上朝了,满朝文武自然是非常兴奋呐。大家山呼万岁已毕,列坐两旁。那年代是坐着,不是站着。到了宋朝才开始列立两班。那年代,一人给一蒲团或者给一垫子、给一席子,反正是你们坐那儿吧,坐那儿说。 等到大家都坐好了,杨广突然间在龙书案后叹了口气:“唉——” 宇文化及一听,明白了,给自己暗号呢,赶紧捧笏屈身:“陛下,不知陛下何故长叹呢?” “唉!各位爱卿啊,朕昨天晚间做了一个梦啊,梦到了一种奇怪的花儿,这花太漂亮了,哎呦……那花盘如斗啊,艳丽无比!一阵风吹来,芳香沁鼻呀。就在朕的这宫殿外面盛开得这个热烈呀!有白的、有红的,那真可谓如火如荼!朕在上面数了数。哎呀——开的花朵,大的有十八个。小的花蕾六十四个。那叶子碧绿,蜂蝶乱舞,好不漂亮!朕正想凑近了闻一闻呢。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刮来一阵风。朕一哆嗦,就醒了。醒来之后,这梦就如同在眼前一般,那个清晰劲儿就甭提了!朕看过这么多的奇花异草,可从来没见过这种花。朕不认识这是什么花呀。各位爱卿啊,大家给朕解解梦,大家知不知道这种花叫什么花?朕梦到这种花是主吉还是主凶啊?各位爱卿,谁能够给朕解解梦啊,嗯?主吉主凶,大家说说吧。说错了,朕也不怪罪。” 文武百官一听,这多好,哎呀……放着朝不上,跑这儿来解梦来了,这不封建迷信吗?!那年代也没这个词儿,反正觉得够荒唐的。你做的梦,我们哪知道什么花呀?我们知道你梦见的是狗尾巴花还是仙人掌呢?连梦的什么花我们都不知道,我们哪能够解梦凶吉呢?所以群臣你看我、我看你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商量半天,也没有一个人敢出来解梦。 “呃……”隋炀帝把眉头一皱,“难道说我大隋国大空虚,没有一位能臣能解朕的梦吗,啊?” 一看杨广生气了,宇文化及又赶紧屈身奏道:“陛下,陛下息怒啊。呃……老臣认为并非朝堂之上无人可解陛下之梦,实在是大家不清楚陛下所做之梦中的花是什么样的花呀?” 他一说这话,“哎,”有很多人跟着附和:“对对对对对……我们不明白,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花呀。” 宇文化及说:“请陛下示下那是什么花?是梅花,是荷花,是兰花,是牡丹花呀?” “呃……宇文爱卿啊,你还真问着朕了,朕要知道是什么花,就不问你们了。就是因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花嘛。” “陛下,您要是不知道这花是什么花,那群僚怎么给陛下解梦呢?” “那怎么着?难道说朕这梦还解不了?” “呃……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呃,微臣之见,陛下,您不如把这梦中之花描述描述,然后让大家看一看您描述的文字,看看有没有人识得此花。” “嗯,嗯……也对。呃……朕看这花是这个样子的——呃……绿茎绿叶……” 废话!大家一听,是花都绿茎绿叶! “但那个叶子呀,你说像牡丹吧,也像芍药,反正是一个大叶子分几瓣儿。呃……那花呀,花团锦簇,有白的、有红的……” 有臣子说了:“是不是百合呀?” “不不不不不……百合花,朕认得呀,见过多少次了,朕能不认识百合花吗?不是百合花!” “哦,那有红……那是不是荷花?” “荷花在水里头,那是生活在地上的!” “哦,那……那……陛下,您再说……” “哎呀……这里面有蕊,反正是挺香的……” 隋炀帝杨广就在这里给大家描述了一通。描述完了,再看满朝文武,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把脑袋摇晃起来了。怎么着?还是不知道这是什么花,没、没见过,没听说过呀…… “嗯……”杨广又把眉头皱起来了。 “呃……呃……陛下,陛下……”宇文化及赶紧地又打圆场啊。“陛下呀,您想,满朝文武那都是干国的忠良,办的都是大事啊。像这种花花草草的,应该问花圃老农啊,他们应该知道。这么着,陛下,以为臣之见呢,咱们不如张出皇榜,也不局限于东都吧,天下张贴,各地张贴,让大家、让老百姓都看看,那必然有人识得此花呀,让识得此花之人把这花的花图画出来,然后到东都见皇上您面献花图。陛下您亲眼看看。如果您一看,这花图上的花是您梦中之花,赏赐千金,给他升官加爵。如果不是,不是作罢,给他一些盘缠发送回家也就是了。这么一来,调动天下百姓之目,定能识得此花!不知陛下以为如何呀?” “嗯……”杨广点点头,“老爱卿言之有理!马上草拟榜文天下张贴!把朕刚才所描述的这花的形象在榜文上写得清清楚楚,若有识得此花者可将此花化成花图送到东京。朕如果见到是朕梦中之花,定有重赏!” “臣遵旨!” “好了,无事卷帘退朝吧!” 啊?!众文武一听,好家伙,好容易上一次大朝吧,弄了个梦,在这里解了半天花,然后就退朝了。哎呀……看来我们现在的皇上也没有正经啊。行吧,回去吧……众文武散去了。 宇文化及主持工作,把刚才杨广所描述的这种花的样子写成文字,复印多少份。说:“那年代也复印?”也复印,只不是没有复印机,就是用人工复印,抄写多少份。然后,天下张贴。 一日两、两日三,一晃半拉多月过去了,仍然无人揭榜。 这老百姓骂呀:这不糊涂蛋吗?!皇上你做个梦,我们哪知道你是什么花呀,啊?!那我们万一献错了呢?你说了献错无过错,但是那玩意也浪费我们的时间呢。万一到时候,你这个喜怒无常的,再把我们揍一顿呢。所以,老百姓没把握的谁也不献花图。 杨广等急了,问了好几遍呢。 突然这一日,又该大朝了。杨广升座九龙口,第一件就问这事儿,说:“这榜文已然张出去将近一个月了,有没有人识得此花,有没有人来献花图啊?” 他一问这话,宇文化及又捧笏启奏了:“陛下!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前些日皆无有人前来献花图。而昨天有人来到东都特献花图!此人正在宫外等候。” “哦?!”杨广一听眼前发亮,“宇文爱卿,何人来献花图?” “陛下,献花图者不是别人,乃是江都丞兼江都宫监王世充!” 一说这话,“嗡——”满朝文武发出一点小的议论。有一些有识之士一听,都看看靠山王杨林。怎么呢?那意思:老王爷听见没?王世充来献花图了!这王世充可是江都宫监呐。这玩意儿是啥意思呀? 杨林也点点头,心说话:弄不巧啊,老奸臣宇文化及在这里玩花招呢!我呀,静观其变!现在不能胡猜乱猜呀。 再看杨广,特别兴奋:“哦?王世充来了?好啊!哎呀……这王世充是大大的忠臣呐!想朕去年被困雁门郡,王世充得到消息之后,率江都人马、民众日夜兼程赶奔雁门,前来勤王,忠义可嘉呀!哎,没想到他居然识得此画。前来献花图。好!宣王世充上殿!朕要看看他所献花图是不是朕梦中所见?” “是!宣王世充!” “宣王世充上殿呐——” 时间不大,王世充躬着腰,双手捧着一个卷轴,由打宫外就走到宫殿之内。“噗通”一声跪倒:“臣王世充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爱卿平身!” “谢万岁!” 王世充从地上爬起来了,仍然举着那份卷轴。 杨广笑呵呵地就问:“世充啊,你这是由打哪儿来呀?” “陛下,臣由打江都而来。” “哦?为何而来呀?” “臣在江都见到陛下张贴这寻花皇榜。哎呀,陛下,臣这么一看呐,这真是天赐祥瑞呀!怎么那么巧的事儿啊!臣本来就想赴京城向陛下您献上祥瑞!没想到陛下您早已经梦应此兆,真乃一天降祥瑞于我大隋,天佑大隋也!” 这一番话说得满朝文武全愣了,大眼瞪小眼儿——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祥瑞呀?! 杨广特别好奇:“哦?祥瑞?爱卿啊,你在说什么呢?朕我听不懂啊,何来祥瑞?” “陛下,您所梦之花便是祥瑞呀!” “哦?世充啊,你识得朕所梦之花?” “哎呀,陛下!臣不但识得,那花就在江都扬州啊!” “哦?!”杨广一听,“此言怎讲?!” “陛下,花图在此,请陛下龙目一观!您看一看这幅花图上面所描绘的花是不是陛下您梦中所见之花呀?好,快快当众打开!” “是!” 旁边有内侍过去从王世充手里接过这份画轴。画轴挺大的。打开绳,有内侍举着,然后几个内侍拉着下面,“咕噜噜噜噜噜……”就把这张花图展开了。 杨广按着龙书案一看,“哎?好……好、好像就是它!离近朕观!离近朕观!” 又把这花图拿到龙书案前,杨广又仔细瞅了瞅。 “嗯!嗯,嗯,嗯……是!哎呀……是此花!是此花呀!朕梦中所见正是此画呀!给群臣看一看,看一看,看一看……” 这内侍举着画轴转了一圈儿。满朝文武伸着脖子、瞪着眼睛瞅了半天。一看,这是什么花呀?哎呦……这这这这真没见过,这这是什么玩意儿也不知道,反正是挺漂亮的。 乐得杨广直拍龙书案呢:“哎呀……朕终于找到此花了!王世充啊,朕问你,这花叫做什么花呀?” “啊,启禀陛下,此花有一个名字乃叫做‘琼花’!” “哦,琼……”杨广一听这个名字,当时这脸就沉下来了,斜楞眼睛瞟了瞟旁边的宇文化及。那意思:你们搞什么鬼?怎么编出这么一个花名呢?怎么编个琼花呀?你难道不知道朕跟琼花公主那一段孽缘吗?!琼花公主那也算间接地死在了朕之手啊。结果,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啊,说朕戏娘奸妹呀!琼花二字这么多年无人敢在朕面前提,他怎么就说这朵花是琼花呀? 宇文化及微微摇摇头,那意思:我可不知道,这花名是王世充瞎编的。 杨广这脸稍微一变色,紧接着又变回来了:“啊,哈哈哈哈……琼花,琼花,嗯……好名字!哦,世上还有一种花叫做琼花呀?” “是,陛下,不但有这种花,而且这种花就在江都啊。” “哦?江都到处都有吗?” “啊——不不不……陛下,这种花可不是到处都有的花呀,此乃神花呀,江都只有一株!” “只有一株?” “不错。陛下,这一株乃是在江都宫后面的离阳观内!” 江都宫专门有一个道观叫离阳观。这观内供着三清、供着北方的玄武大帝。怎么?镇宫仙观呢!镇着这座宫,别失了火。玄武大帝在此,有点火苗子,玄武大帝就给灭了。本来离阳观它是一个独立道观。杨广要营建江都宫,就划了这一片地。有人请示杨广:“这块地里头有一个离阳观,是不是要拆?”杨广把手一摆:“离阳观建于晋朝,我给他拆了干嘛呀?既然在此,就作为江都宫的一个建筑吧,盖在江都宫中。”于是就没拆离阳观,就建在那里了。 “哦,这株琼花在离阳观?” “在离阳观!这株琼花乃是离阳观镇观宝花呀!据说离阳观有的时候这株琼花就有,而且此花从未开过花。大家都说:‘琼花开,盛世来!观看琼花一眼,可保国祚万年!’” 杨广一听:“哦?看一眼能够保我大隋一万年?好!传旨,朕要坐龙舟下扬州看琼花!” 第696章 靠山王着手布三关 第六九六回 靠山王着手布三关 正说到王世充献花图,他告诉隋炀帝杨广说:“您梦见的那叫做琼花,世上真有啊,就在江都宫里面的离阳观内。反正是,据为臣所知,这株琼花乃是世界上唯一的一株,其它地方见不着。而且,这琼花不遇盛世不开放。说铁树难开花。但铁树有的时候还开呢。这琼花却是一般不开放。就如同麒麟、如同凤凰,什么时候到了盛世,它才出来,这叫做祥瑞!所以,民间有一句话叫做:‘琼花开,盛世来!看琼花一眼,保国祚万年!’而且,据说这个琼花的花期不太长,也就是几个月呀。像这样的祥瑞,必须天子亲临呐,别人不能代替。也就是说,要想国祚万年,天子必须亲自到花前观花呀!陛下,这可是难得的祥瑞,臣请陛下驾幸江都以观祥瑞!”说完,王世充是扑倒在地。 “哦……”杨广点点头,手舞足蹈啊,“哈哈哈哈……大喜!大喜呀!天降祥瑞,我大隋之喜也!” 宇文化及赶紧也出来道喜。 宇文化及一出来,那他的同党也都出来了:“恭贺陛下!恭贺陛下!真是我大隋之喜呀!” 其实,这都是宇文化及串联好的, 旁边的靠山王杨林眉头一皱,他总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怎么那么巧?啊,皇上做个梦,做出一朵花来,那江都宫就有,说叫什么琼花,让皇上要驾幸江都去观琼花。嗯……老头子联想到最近这皇上一门心思想三下扬州。哎呀……这会不会是宇文化及和王世充等人捣鼓出来蒙骗皇上下扬州的这么一个圈套呢? 还真就让靠山王杨林给猜着了!前文书咱也说了,宇文化及向杨广献策:“您不是想三下扬州吗?不是想到江都避祸吗?大家反对。没关系,您就假意做个梦让大家解。最后,我让王世充过来献花图,就说这是什么祥瑞。因为王世充前些天就上了一本,只不过臣没给皇上您看。因为我觉得不大要紧。在那个本奏上就说了,在江都宫离阳观内长了一种奇怪的植物,开的花特别的漂亮。希望陛下您能够离开洛阳驾幸江都宫去赏花去,仅此而已。但现在臣觉得可以利用此事,咱就说那花是天降的祥瑞。陛下您也做梦,梦见它了。两下相应,这是天意呀,可保大隋国祚万年!那谁也不敢阻挡陛下您到江都去呀。谁阻挡,那不是阻挡大隋国祚吗?陛下,您这不就名正言顺地借着观看祥瑞琼花就移驾江都了吗?” 杨广当时一听,就说是妙计:“这个计策太妙太巧了!就这么办!” 接下来,他们三人都是演戏呀。杨广假意自己做个梦,文武百官哪知道杨广做的是什么梦啊,开的什么花呀?他们都不敢说。再公布皇榜天下访问这样的花。然后再让王世充画花图。那王世充花图现成的,找画师对着那株花就画呗,画得惟妙惟肖。拿到京城交给杨广。杨广一看,杨广就说是自己梦中所见,那谁能证明不是去?但是,唯一的让杨广没料到的是王世充给这朵花起名叫“琼花”,这是杨广有点不乐意的。其实,这一点也是宇文化及的主意,王世充还真就不知道这事儿。宇文化及告诉王世充:“你就告诉皇上这朵花叫琼花,琼楼玉宇,多好啊,天上的神花呀!”王世充没多想,所以就说这朵花叫琼花。其实,宇文化及还有他下一步的打算,只不过这个打算不能告诉别人——等到时机成熟了,我就能借着琼花之名再制造谣言呐,再传出一些谶纬之言,告诉大家这琼花乃是当年琼花公主所化,她死在杨广之手冤魂所化成这一株植物来祸坏杨广大隋江山呐!所以在这里他就埋下这伏笔了。 但是杨广不知道啊,他还以为是王世充瞎起的名呢,虽然心中不快,但现在不能否定这个名字呀。如果一否定,等于满盘计划全被否定了。所以,还得点头称善。马上下道圣谕,告诉文武百官:大家回家收拾收拾行囊,打上铺盖卷儿——用打吗?反正就这意思吧。回去收拾收拾,连你们的家属一起随朕坐着龙舟赶奔江都!到江都随朕去看祥瑞、去赏琼花!所喜的是大小龙舟具已造备呀,上百艘龙舟带多少人都无所谓。命令把洛阳城中金银珠宝等等这些国库细软通通带着。怎么?杨广心说:这一次去江都,指不定啥时候回来呢,指不定回来回不来呢。我全都带上,到江南,我、我挥霍去!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让萧后组织一起带到江都。一句话是举朝南迁呐! 哎呀!靠山王杨林砸吧砸吧嘴,想劝一劝。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个侄子很难规劝呐,尤其现在又借着祥瑞之事,这嘴都不好张啊。也只能点头。看来呀,我得保住我这侄子。说:“陛下,此次上江都您打算待多久啊?” “呃……到那里看看吧,看看再说吧。” “那这样,老臣愿保皇驾!我希望保着皇上安全到达江都,看完琼花之后及早返朝啊。” “唉,皇叔,您偌大年岁,依朕看呢,还是镇守都城为好,何必舟车劳顿呢?” “呃……不不不……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保护陛下安全是臣的职责!”杨林心说:我这一次一定得跟着,到那里看完琼花,我天天给你上表、天天向你进谏,我非得把你再拎回来不可!别在南边待着了,咱的基业在北方啊! 杨广一看这老头儿现在跟自己飙上了。那么如果说我现在执意让他留在北方,他肯定不答应。回头再闹了脾气,再阻止我不让我去江都。行,行行行,带着他就带着他。回头到了江都之后,我往内宫一扎,爱谁谁,谁也进不来!你上哪找我去?走一步算一步吧。“好吧。”杨广点头答应。 但是,杨林不放心北方啊,告诉:“陛下,虽然咱们走了。但是,两京防务可不能松懈呀。希望陛下准许老臣调兵遣将,加强北方防务,尤其是看好瓦岗大寨呀!这瓦岗军一直是咱们的心腹大患,现在又蠢蠢欲动,对他们不可不防啊。” “嗯,好。这些都交给皇叔你去调兵遣将,一切朕都允可。” “谢陛下!” 接下的日子,杨林没忙死,主要是调兵遣将加强北方防务、两京防务。 他把长安城就交给了左光禄大夫左骁卫大将军长安留守屈突通。这个屈突通以前老和杨林一起镇守长安,老将军了,现在只能把长安城交给他了。 洛阳城也做了安排,尤其是下了道命令,给四宝大将尚师徒,让尚师徒好好镇守虎牢关,拨给尚师徒精兵三万,加上尚师徒原来的兵马,尚师徒现在快有十万大军了。总之,你守好洛阳的东边门户,尤其是防止瓦岗军打东都洛阳。 同时,又派五王杨芳杨义臣率领十万大军镇守洛阳之南的东岭关作为洛阳城南面的屏障。这杨以臣可是打辽东的大将啊,胯下马、掌中刀,那也是英勇无比。 另外,靠山王杨林告诉杨义臣:“如果瓦岗取你的东岭关,你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这么这么做……你别跟他们硬拼,设计最好把他们困在这里!瓦岗英雄那都是草莽英雄啊,他们受不了激将法,你只要用激将法一激,他们定然上当。到时候,能够用此大阵拖住他们一段时间。另外,我给您留一封信,如果到时候需要用着此人,您把这封信派人送给他,他接到信之后,一定会助你一臂之力!这座大阵也是他所设计的,你请他过来当阵胆,必然能拖住瓦岗!只要拖住它,我再想办法调兵遣将给你支援。” “好,我记住了!” 杨林又拿一份圣旨,说:“这份圣旨是我跟皇上要过来的,圣旨上没写日期。一旦那瓦岗打来,你把这个圣旨也发到他这个地方去。他见到圣旨,也会助你一臂之力,前来助你守阵!” “我明白!” 老杨林为大隋基业可谓煞费苦心呢,各个地方那都安排的有条不紊。对于瓦岗南部的红泥关,又给八马将军新文礼增加了雄兵三万,让新文礼在那里防范瓦岗。这么一来,虎牢关、东岭关、红泥关三关呈现品字形就钳制住了瓦岗。只要瓦岗不动弹了,这杨林的心就能放下一半儿。 说:“东边呢?”东边实在管不了了,东边已经大面积沦陷了。瓦岗东面有曹州宋义王。再往东济宁的知世王王薄。再往北去,那就是济南王唐弼。再往那边到河北,李子通等等等等……那就没办法管了。现在能管得住的也就是西、南这个方向。 靠山王把这些事情安排好了,由打江都来的龙舟陆陆续续就已然备齐到达东都洛阳,在那儿候命。 杨广大喜,加封王世充为江都通守。通守就是一个地方的二把手,比太守、刺史要低一点。说为什么不把王世充加封为江都刺史呢?因为人家江都有刺史了,那不能因为这个事情把人家江都刺史给抹皮了呀,人江都刺史也做了大量的工作。所以,只给王世充一个通守。但是,杨广又怕王世充受委屈,另封“琼花太守”,给你一个荣誉称号。也就是说你干通守的活,但是拿太守、刺史的工资,让王世充赶紧回归江都做好迎驾准备。 “是!”王世充心中高兴啊,心说:杨广哎!你只要一到我江都啊,哼!我就给你准备下天罗地网,你必死无疑!到那个时候,我也夺取天下,当两天皇帝,尝尝滋味儿!敢情王世充也有野心呢。赶紧回去准备去了。准备什么?咱们后文再说。 杨广在这里热火朝天准备起驾赶奔江都。说:“就没有一个大臣劝谏的吗?”怎么没有啊?历来不乏正直的大臣呐。头一个劝谏的就是那位苏威。 说有一天,满朝文武向隋炀帝献珍玩。干嘛?这不是要去江都了吗?那我们家也带不了那么多东西。大家一商量,干脆把自家宝藏拿出来点儿给皇上,让皇上高兴高兴。所以,有的向隋炀帝献大东珠,有的向隋炀帝献百鸟羽毛做的裘衣,有的向隋炀帝献几尺多高的珊瑚树……总之,大臣们各自献自家珍宝。唯独这苏威另类,他说了:“陛下,为臣家中就把这个东西当成宝贝了。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所以,今天为臣就把这件宝物献给陛下!” 杨广说:“你献什么东西?” 苏威恭恭敬敬双手呈上来一本书。 杨广接过来一看,闹了半天是一册《尚书》,这是儒家经典、先圣遗言呐,据说是由孔子编纂成书的,这些人从小都读啊。尤其天子,更得读《尚书》了。隋炀帝一看,给我本《尚书》,我又不是小毛孩子刚读书啊,为什么献这东西呢? 宇文化及在旁边一看,他跟着苏威死不对眼,忠奸不同炉啊。宇文化及赶紧趁机进谗言说:“陛下,这您还不明白吗?《尚书》当中有一篇叫《五子之歌》呀,这是大禹教导后来的天子应该怎么做天子,不应该做哪些事。有那五训,其中第二训:‘训有之,内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宇雕墙。有一于此,未或不亡。’陛下,这……这不很清楚吗?当时这大禹说了:不要贪图女色,不要打猎玩乐,不要嗜酒住豪华的住宅。只要说天子这几样沾上一样,就会导致亡国呀。陛下,这苏威啥意思呀?苏威这不是指责您吗?把你比作了那没有德行的太康了。这《五子之歌》不就说太康的吗?这个太康继承王位之后没有德行,导致老百姓反感。太康这个人贪图享乐,在外面长时间打猎不归。结果,国都被后羿侵占了。太康的五个弟弟和母亲被赶到洛河旁边,就咱们这地方。然后,追溯大禹的告诫做的这《五子之歌》呀!这不就把陛下您比成那个太康了吗?说您逸豫盘游不知返,将至失邦,如夏太康啊!” 哎呦!隋炀帝杨广一听是勃然大怒啊:“啊——好你个苏威呀!你这不是当众把我比作前代昏君吗?!你苏威太过可气了! 那也难怪呀,苏威是当时最有经验的老资格政治家呀,是文帝朝硕果仅存的辅佐之臣,更是一位治国能手!他看到了大隋危亡的关键所在。十多年呐,苏威是唯唯诺诺,不敢吭声呐。但是,现在已经是不言不行了,到了危亡之秋了。但苏威还不敢直言,只能用这隐晦却又明白的方式提醒这个执迷不悟的皇帝。可以说,苏威此举在当时是难能可贵的!所谓“众人之唯唯不如一士之谔谔”呀!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啊。现在对隋炀帝来说,最重要、最宝贵的那就是身边得有苏威这样的清醒之人呐。 但是,隋炀帝他能听吗?不过,隋炀帝虽然有些光火,他也不傻,也知道这个老宰相用心良苦。嗯,行了,不怪罪你了。“朕就问问你对这个征高句丽怎么看呢?朕还想征高句丽!”他还想征呢。 苏威一听,心说话:你还想打呀?你凭什么打呀?你兵也没有了,将也没有了,你怎么打呀?干脆,我趁机让你知道知道世态严重吧!于是,苏老宰相又说了:“陛下,现在天下群盗四起,最少也得数十万呢。您不是要打高句丽吗?我觉得也不是没办法,您呐下道诏书,赦免天下这反王盗贼的罪。你原来怎么造反,哎,现在全没罪了,回家务农去,该怎么当我们大隋的好良民怎么当。然后呢,等到天下的盗贼平息了,咱们不又得了至少数十万的兵吗?这些盗贼都是咱的兵啊,只不过现在对抗咱。如果您赦免他们,让他们再去东征,那彼喜于免罪,争务立功,高丽可灭呀!他们免了罪了,对陛下您感恩戴德,那到辽东战场上以一抵十,高句丽还能不灭亡吗?”苏威也聪明,顺着隋炀帝想要再打高句丽的心情又曲折地表达了天下叛离,你应该下诏赦免,缓和当前尖锐的阶级矛盾,然后重新把咱们朝纲再振作起来吧! “哼!”隋炀帝哼了一声。怎么?隋炀帝仍然刚愎自用啊,把嘴一撇,说:“我去尚犹未克,鼠窃安能济乎?”我亲自出征还没有打败高句丽呢,让这一群鼠窃之人去,能管什么用啊?!“唉!行啊,你出去吧!” 隋炀帝到现在您看吧,对人民还是极度蔑视,焉能不亡国呀! 苏威没辙了,摇着脑袋出了大殿了。 他一走,御史大夫裴蕴赶紧地过来了,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呀。说:“陛下,苏威这是大不逊呐!他这不是危言耸听吗?天下哪有那么多的盗贼?还好几十万。这不是妖言惑众吗?请陛下治苏威之罪!” 第697章 隋炀帝三下扬州地 第六九七回 隋炀帝三下扬州地 隋炀帝杨广要三下扬州看琼花,不是没人劝谏,老宰相苏威给他献上了一本《尚书》,借此提醒皇上不要老在外边玩儿了,得好好地管理管理国家。结果,苏威刚出殿之后,御史大夫裴蕴马上就禀奏了,这小子也是个奸臣,说:“陛下,苏威乃大不逊之臣呐!您看他刚才危言耸听啊。天下哪有那么多盗贼了?哎,不错,有那么几个零零星星的,但都是一些泥腿子呀,他们能够掀翻天呐?也不像苏威所说的遍地是贼呀!” “嗯……”听裴蕴一这么说,隋炀帝杨广有点恼羞成怒了,拍着龙书案大骂呀:“这真是老革多奸,以贼胁我,欲挞其口,但隐恶之,诚极难耐呀!”什么意思?“老革”就是说“老东西”,“革”就是皮肤啊——你看看你那模样,长寿斑都长了一脸了。你还在这里拿着天下反贼来威胁我呀,真是令人可气! 耶,裴蕴一看皇上杨广讨厌老宰相苏威了,赶紧地找了一个名叫张行本的河南白衣进京弹劾呀。就说当年苏威在高阳典选,滥授人官,畏怯突厥……反正是给这苏威找了很多罪状。 隋炀帝一听,“这还了得?!给我调查!”下令调查呀。 那您想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些人都是老贼宇文化及的人,就给这苏威栽赃陷害呗。说这苏威“威立性朋党,好为异端,欲挟诡道,徼幸名利,诋呵律令,谤讪台”等等等等,颠倒黑白呀,都是莫须有的罪名,全给苏威扣脑袋上了。 隋炀帝杨广一旨令下把苏威就由打宰相位上削职为民。就这么着还不放过他呢。后来,宇文化及又找人诬告苏威和突厥“阴图不轨”,跟突厥互相联系。 嗯?!隋炀帝正恨突厥呢,马上命令御史大夫裴蕴:“给我审理!” 您想想,让裴蕴审苏威能好得了吗?裴蕴最后判苏威罪大恶极,应该处死! 苏威知道奸臣昏主这是存心要整治自己呀,就算自己有一百张嘴也难以自明啊。苏威一看,算了,算了,大厦将倾,我何必当个忠臣呢?为了苟全性命于乱世,我呀……我……我丧失点人格就丧失吧! 您看苏威,隋文帝给儿子留下了这么一个老宰相,大家都不敢提意见的时候他敢提,但到现在他也只得丧失人格是求哀告饶啊。说:“陛下呀,老臣奉事两朝三十余年,精诚微浅,不能上感,咎衅屡彰,罪该万死!您念在老臣偌大年纪就饶了老臣死罪吧……”“邦!邦!邦……”伏地磕头。 隋炀帝一看,这苏威原来刚直不阿,到现在也成了一条癞皮犬了,你看那个可怜劲儿。嗯……杨广突然间又找到了当皇帝的自信了,觉得当皇帝多好啊,生杀欲夺大权全在自己一句话。既然趴在地上向我磕头了,行了吧!他也产生恻隐之心了,下特令:免死!但是,子孙三世皆除名为民,不许当官儿!你呢?虽然把你罢免官职了。但是,你不能卸磨,“随朕巡幸江都!”你不是反对我巡幸吗?我就带着你走!我让你在我身边就看着我!你现在没官职了,你干气儿! 您看,要么说隋炀帝这个人喜怒无常、神经兮兮的,还要带着苏威下扬州。 苏威也没办法呀,硌硌晃晃地跟随隋炀帝,一句话也不敢吭了。 您往后听吧,后来宇文化及叛乱,把隋炀帝杀了。一看,这苏威在身边呢。好!怎么呢?这是老臣呢,我得扯大旗呀!您别看过去咱俩不对付,因为那个时候你也有势力,我也有势力,我要发展自己的势力,我就得迫害你。现在不然,现在我得拉着你跟我一伙。后来,宇文化及又任命苏威为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这苏威点屁也不敢放了——现在谁拳头大,我就依附谁吧。苏威又归了宇文化及了。 后来,宇文化及失败了,苏威又归了李密了。 后来,李密也失败了,苏威又回到东都了,归王世充了。 后来,王世充也失败了,这苏威又投大唐了!李世民进入东都洛阳,这苏威硌硌晃晃、硌硌晃晃拄着拐棍儿前去拜见:“我能不能在大唐朝再有一席之地呀?”但是,要拜见李世民,他自己还拿份儿呢,说自己年老有病,不能下拜。有人告诉了秦王。秦王李世民一听,你不能下拜呀?不能下拜就别拜见我了。派人出去告诉苏威说:“你乃是隋朝宰辅。国家政治昏溃,你不能匡救,这才使生灵涂炭、国君被弑杀。现在大隋灭亡,你又投李密、又投王世充,你见到他们都要跪伏于地行君臣大礼啊。见到我,你不愿行了。行啊,既然你自己也说了自己老病,那咱俩就不必再相见了!”李世民不见他。 这苏威还是野心不死啊,一看秦王不见他——我直接地见李渊去吧!于是,这么大年纪,偷偷地又潜回长安,到那里请求拜见唐高祖李渊。仍然被拒绝了。 苏威一看,完喽——我成了四姓家奴,没人搭理了。往家里一待,大唐武德六年(623),郁郁而终。还不错,享年八十二岁,高寿了。这苏威就落这么一个下场。 就是说在当时,隋炀帝自己昏庸导致了他手底下这么多的忠直大臣也跟着沦落,这是一个时代的悲哀呀。 苏威被打压之后,七月初八,隋炀帝身边最受信用而且还敢讲点实话的另外一位大臣,就是那位樊子盖又去世了。樊子盖一死,隋炀帝基本上是被一群佞臣包围了,这群人只会溜须拍马,光讲好听的,不讲不中听的,报喜而不报忧。天下乱成一团了,他们是视而不见呢。 那隋炀帝更加是采用鸵鸟政策,无心治理,只求逃避,每天自我麻痹,等待一切就绪,赶紧地乘龙舟去下扬州啊——哎呀……看来北方控制不住了,这两京甭待了,退保江都吧。到那个时候,也可以学六朝割据江南。 您说这不是自坏长城吗?灰心丧气,断送江山呢。 右侯卫大将军赵才他还没有领悟隋炀帝的心迹。赵才也是个忠直之士,他自认为久蒙圣恩,难道说我身为大隋的大将军,就在这里坐看亡败吗?哎呀,实在是忍不住了,这赵才斗胆进谏。要不说什么时候都有忠臣、都有直谏之士啊。他见到隋炀帝就说:“陛下,现在百姓疲劳,府藏空竭,盗贼崩起,禁令不行啊。请陛下不要去江都了,还是赶紧地还归西京长安城安抚百姓。臣虽愚弊,敢以死请啊!”我虽然没什么材料,但我豁出我这条命去了,望陛下回去吧! “啊——嘟……”隋炀帝“嘟”都说得没底气了,烦死了,怎么现在还有人劝呢?“把、把、把、把这赵才给朕关押起来!关押起来!” 关了好几天,等到隋炀帝气消了,把他放回家去。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人上书进谏。谁呀?建节尉任宗,任宗上书极谏呢:“陛下,您不能去江都啊!去了江都,恐怕一去而无回!” 隋炀帝这个气呀——建节尉也就是正六品啊。正六品都敢跟朕在这里叫板呢!“给我杀!”隋炀帝这下子毫不留情了,“当众杖杀!”拿棍子把任宗活活打死了, 您就想隋炀帝现在都已经暴虐到什么程度了。 这时,基本上其他事物都已经准备充足了。七月甲子日,就是七月初十。隋炀帝正式下达了巡幸江都的诏令。留越王杨侗留守东都,任命太府卿元文都、检校民部尚书韦津、右武卫将军皇甫无逸、右司郎卢楚等等总留后事。就这一批留守东都的官僚都是关陇勋贵、北方人呢。 这边一下达诏令,完了——皇上要离开了,要去扬州了,扔下咱不管了。这一下子,东都洛阳上下人心浮动、谣言四起呀。很多北方人,不但是官员连那些乐工,什么耍杂技的呀,宫娥采女呀,都不愿意跟着隋炀帝往南走啊。 当时就有这么一个故事,说有一个乐工善于吹笛。他的父亲老迈,瘫卧在床。这乐工就被隋炀帝征召要到南方去了。所以,在家里头天天地练笛子。得给隋炀帝吹呀。父亲老迈卧病在房内,就听到这个曲子了。在里头就说:“孩儿啊,你吹的是什么曲子呢?”这个乐工就说了:“乃是宫中新翻之曲。”宫中刚刚谱出来的。敢情这个乐工的父亲是个老乐工,也会音乐,懂音乐呀。一听,就说了:“宫曰君,商曰臣。此由宫声,往而不返,大驾东巡,必不回矣!孩儿啊,你别跟着去了。你就告诉他们你得病了,走不动了,留在家中。否则的话,一去不回呀!” 当时这个故事在东都流传甚广,很多的宫娥采女一听,全掉眼泪了,她们不愿走。但是,不走不行啊。她们一个哭哭泣泣就挽留隋炀帝。 隋炀帝也明知此去估计也回不来了。但是,杨广人家还安慰这些宫女呢,还故作多情地题诗一首,说: “我梦江南好, 征辽亦偶然。 但存颜色在, 离别只今年。” ——我呀,梦到江南好了,比这里好多了,梦见琼花了嘛。你们跟朕去看一看,绝对不枉此行啊。 把这首诗就赐给这群宫娥了。宫娥一看,要它干嘛呀?我们的命都没有了呀! 那这时,杨广的从行人员各就各位了,有宗室皇亲、后妃宫女、文武百官、僧尼道士……还有大批的骁果禁军。身边靠山王杨林、宇文化及等老臣伴驾。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亲掌羽林军护驾而行。简直把整个朝廷全都搬出了东都洛阳了。 眼看要登龙舟了,“陛下——” 杨广心说:谁呀?回头一看,都不认得这人是谁。 有人说了:“陛下,此乃奉信郎崔民象。” 奉信郎?隋炀帝一听就烦死了。从九品!最低的品呢。“他要干嘛?” 这崔民象跪倒在地,以盗贼充斥、四海土崩为由上表劝谏隋炀帝:“陛下要以社稷为重,不要巡幸江都啊!” 哎呀……隋炀帝恶心死了,朕马上要登龙舟了,谁要他在此聒噪!“来呀!把这崔民象给我斩了!” 一声令下,把这位忠臣“咔嚓”了,当场斩杀。 把这隋炀帝气得——此乃不祥之兆啊!马上登龙舟了,给我哭哭啼啼!“登舟!”登上了龙舟!然后吩咐一声,龙舟开动,直奔江都。 浩浩荡荡数百艘龙舟,走到水深之处还好说,如果走到水浅之处,还得雇那些民工拉纤——脱个精光,每人是背负绳索,就拉着船往前行啊。就累死的纤夫无计其数啊。 可是,沿河两岸义军四起。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日夜不得休息呀。宇文成都的神经紧绷着,就恐怕哪边盗贼袭击龙舟啊,把沿途郡县大部分兵力全调到运河两岸,在此护驾。 他这么一调兵力,四周郡县兵力空虚,这就给人可乘之机了。给谁可乘之机了?您往后听,咱马上说道。 等到龙舟行到泗水、就虎牢这一块儿。又有奉信郎(这也是个小官)王爱仁上表谏请隋炀帝:“请陛下还是还西京大兴城吧!” “哎,哎呀!气我死了!哎,杀!”下命斩杀王爱仁。龙舟继续向前。 到了梁郡,就是河南的商丘。有郡人大胆邀车上书,说:“陛下,您如果不听良言相劝,还要临幸江都。天下非陛下之有!”大隋江山就完了。 “呀!给我杀!”隋炀帝烦透了,又斩杀谏者。 就这么着,一路走一路杀,一路走一路杀……凡有上书者是格杀勿论!然后吩咐行舟者:“赶紧地给我速速行舟!”恨不能让这所有龙舟生出翅膀,赶紧赶到江都啊。 哎呀……就这一次下扬州的情形和前两次巡幸江都炫耀天子的气派是天壤之别了,那简直是落荒而逃啊。所以,后来唐朝诗人李商隐作诗讽刺说: “乘舆南游不戒严, 力重谁省谏书函。 春风举国裁官锦, 半作障泥半作帆。” 这隋炀帝的心也是倍加沉重。有一天,龙舟行到运河中道,晚上隋炀帝睡不着啊,躺在自己龙榻之上突然间就听到岸上有人唱歌,这歌声唱得凄凄惨惨,歌词儿听得清清楚楚。歌词曰: “我儿争辽东,饿死青山下。 今我挽龙舟,又固隋堤道。 方今天下饥,路粮无些小。 前去三十城,此身安可保。 寒骨枕荒沙,幽魂泣烟草。 悲损门内妻,望断吾家老。 安得义男儿,烂此无主尸。 引其孤魂回,负其白骨归!” 那意思:让我拉纤,我估计就得累死在运河堤岸之上啊。有没有仁人义士能够把我的尸骨给我带回家中啊? 哎呀……隋炀帝一听这个腻歪呀,走出船舱,发现沿河两岸种的都是柳树,这柳被风这么一吹,冲着自己摇头摆脑。唉!隋炀帝一看,看看,人都不如柳树!柳树还知道迎接我圣驾呢!对了!他突然想起来了,当年开凿通济渠的时候,虞世基建议在堤岸种柳。嗯,我认为这个建议不错,当时采纳了。现在一看,柳树成荫了都。“好!这柳树既能够在此迎驾。来啊,传道旨意,以后就赐柳树姓杨吧!” 那之后这柳树又叫做杨柳,这个姓是隋炀帝亲自所赐的。 总之,这一路之上,隋炀帝的心腻腻歪歪、腻腻歪歪。幸亏这龙舟走得也挺快的,眼瞅着离着江都也不太远了。这一天到达一个所在叫做四平山! 龙舟正往前走着呢,突然间听到沿河两岸是炮声连天,“咚——哒!哒!哒!哒……”随之是喊杀惊天动地,“杀呀——别跑了杨广!杀掉昏君,另立乾坤……”是义军四起! 四平山截皇驾,热闹回目,咱们下回再说! 第698章 瓦岗寨檄文传天下 第六九八回 瓦岗寨檄文传天下 《隋唐群英传》第六百九十八回,咱们终于说到了本部书最最热闹的回目。什么呢?四平山截皇驾! 杨广三下扬州要看琼花,这龙舟行至四平山,两岸炮号连天呐,紧跟着伏兵四起、杀声震天,旗幡招展、号带飘扬!“咚!咚!哒——哒——”“拿杨广啊——杀暴君呐——为天下百姓报仇啊——”“咚咚咚咚……”“呜呜——呜呜……” “咚!哒!哒!哒……”别的不说,就这个阵势都得把人吓一跳啊。 杨广正坐在龙舟之内喝酒呢,身边几个美女陪着,面前丝竹弹唱,正美着呢。““咚!哒——”“哎呦,我的妈呀!”杨广现在是惊弓之鸟,吓得他直溜一下子就摔倒在那里了,酒席是落了一地呀。“这、这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快!快快来保驾……” 这时,身旁大将宇文成都赶紧地把宝剑抽出来了,挡在了杨广近旁。他还以为是内卫出了乱子了呢。哎,身边的人怎么叛乱了呢?结果,在这儿瞪着眼、抽着剑,瞄了半天,好像喊杀声离自己特别远。“陛下勿忧,待臣前去观看!”“噔噔噔噔……”宇文成都迈大步走出龙舟,到了船头,扒着船舷这么一看,哎呀!怎么这么多人呢?各色的旗号,各色的号坎,各色的兵器,各色的面孔啊,沿河两岸,连同这河上都有大战船在那儿停着,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挡住了去路啊。 这时,“噌!”由打旁边船上跳过来一人。谁呀?靠山王杨林!杨林也保驾呀。但是,杨林不愿意跟杨广在一起。这杨广天天吃喝玩乐,杨林腻歪。所以,杨林的王舟就在杨广的龙舟旁。他正在船舱之中阅读兵书呢。突然间,听到外面炮号连天,把老王子也吓一跳啊。赶紧走出船舱一看,吃惊非小,把自己的虬龙双棒取在手中,搭上浮板,是跳到龙舟之上,前来勤王护驾。吩咐一声:“赶紧摆开阵势御敌,保护皇上!”然后,赶紧派出探马蓝骑:“给我流星打探!这伙贼寇是由打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他们想意欲何为?!快探快报!” “是!” “是!” “是……” 紧跟着,文武百官全惊动了,“呼噜呼噜呼噜……”全登上龙舟,名义上是保护杨广,其实也是聚集在一起被别人保护。 杨广脸儿都绿了,“这、这、这……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儿?!” 杨林一个劲地劝:“陛下勿忧!我估计是沿途一些小贼寇,不必过于担心。” 正在这个时候,探子报来:“启禀陛下得知,大事不好!拦皇驾的乃是十八国联军!据说这联军总数超过百万!” “啊?!”杨广一听,脑袋“嗡”的一声,“朕……朕这下扬州才带十几万人呢,怎么来了百万大军呢?这百万贼寇由打哪儿来的呀?” “嗡——”文武百官一个个面面相觑,面带惧色。 杨林吩咐一声:“再探再报!” “是!” 这位刚下去,“啊——报——”又来一位,“启禀陛下!十八国联军都盟主,呃……就、就、就是瓦岗军的总头领那位混世魔王程咬金,代表十八国给陛下国书来了!” 杨林一听,“谁是总盟主?” “就、就、就是瓦岗大魔国那位混世魔王程咬金。” 哎呀!杨林一听,又是他呀,嘿嘿,此人真是贼心不死!“国书何在?!” “就在我这里。是属下我前去打探,结果被他们给逮住了。他们没难为我,让我捎一封国书给陛下……” “下去吧!” “是!” 那也顾不得处罚他了。处罚什么呢?被人逮了,然后放回来了,捎一封国书。行吧,下去继续打探。他下去了。 杨林不敢先看国书,捧着国书呈给杨广。 杨广抖抖嗦嗦接过来摊开一看,“呃——”眼睛往上一翻差一点没昏倒在那里。杨广把国书一推,那意思:皇叔啊,您看看吧。 杨林接过来一看,“嗯……”杨林这脸紫微微的,那一团怒气呀。看完之后交给左仆射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看完了,交给萧瑀;萧瑀看完了交给其他人……在场文武百官轮流,只要有资格的都看了这封国书。 然后,再看诸位,这脸儿都绿了。 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呢?国书上写了什么呢?”咱说书的一张嘴表不了两家话呀。咱最近老说杨广了,没有说瓦岗寨。现在咱们得翻回头说瓦岗。 咱这部书叫《隋唐群英传》,又叫《隋唐演义》。咱的定位就是“大隋唐”,说的不只是瓦岗一家,哪个地方都得说到。跟原来有些老先生说的《瓦岗风云》呐、《瓦岗英雄》啊,或者《响马传》呢,有所区别。因为那个书人家的书名就定了位了,人家主要说瓦岗英雄。可咱们要展现的是隋唐波澜壮阔的宏大的场面和其中每位英雄的故事。咱老说杨广这边,没有提瓦岗,为什么呢?前文书说了,瓦岗遇到了瓶颈期了——天下群雄都反了,那么投靠瓦岗的自然人也少了。瓦岗又跟大隋达成了五年互不侵犯协议。这五年既是对瓦岗一个休养生息的保障,也是限制了瓦岗发展。那再加上这些年,杨广屡屡东征高句丽。瓦岗英雄都有英雄气,不愿意趁国乱去攻打杨广。那不是把杨玄感的联合都给拒绝了吗?甭管怎么说,杨广属于中国人。我们瓦岗英雄也属于中国人。有外患的时候,中国人不能打中国人。得先把外患平息了,然后再说别的。所以,瓦岗这些年一直没得动弹。那么自己没得动弹,内部也会发生一些变化。比如十年前瓦岗的那些军队逐渐地老化了,就得产生一些淘汰。那这些人一退了伍,怎么办呢?怎么安置啊?这退伍军人的安置问题那是个事儿啊。说瓦岗军也像其他的军队一样,不管不问了,直接地撵走。那不行啊,那瓦岗就失去人心了,瓦岗还得负担这些退伍军人。那同时,还得吸收一批新鲜血液,不然的话怎么保证瓦岗军事实力呢?所以,岗山这些年也是被自我限制住了,到一个瓶颈期了。 那么同时,岗山之上没有世家贵族,光说单雄信那是绿林总瓢把子。现在天下绿林大乱了,你已经脱离绿林了,哪儿还有绿林了?您想想,都乱成这个劲儿了,遍地是贼呀,谁听你的。所以,单雄信他也没实力了。那其他人呢?没有一个世家贵族。这一点是瓦岗最大的薄弱点。咱不一再强调,在那个时代、那个社会,人们就信这世家贵族,你要不是贵族出身的,你就算是秦琼也只不过一些草莽英雄信服,其他的人都看不起你——你算老几啊!有点义气、有点威望,能当饭吃吗?你们家祖辈上有没有当过三公的?有没有当过柱国的?没有?没有,那你就是平民老百姓。跟着你,没前途!跟着你,我们觉得丢人!这是当时人的普遍心理,这也是当时的历史事实,这个没办法更改。你说:“何必这么看呢?人人不平等吗?”你不能拿今天的眼光去看一千多年的隋唐时代。所以,这一点瓦岗核心领导层也看到了。秦琼也好、徐懋功也好、魏徵也好,背地里——怎么还背地?背着程咬金呢。你不能当着程咬金的面议论我们没有贵族领袖啊,那我们的魔王不伤心吗?再起什么疑心。但是,他们背地里也探讨过说:“如果这么发展,咱瓦岗也就这么大。咱瓦岗就缺少一个像杨玄感呐、李密呀,这样的贵族世勋呐。如果有这么一个人能够当咱们瓦岗的一个核心人物,咱瓦岗就会大踏步往前发展。不然的话,也就是这一片地了,很难再发展。” 当然,这种观点也使很多的草莽英雄比如单雄信这样的人觉得不舒服——“哎——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那当年汉高祖刘邦是个啥呀?那不就是一介亭长吗?也是个老百姓啊。他怎么就贵为天子了呢?他能够成为天子,咱们的魔王陛下那就成不了天下之主吗?” “哎——”徐懋功说:“不是那回事儿。你说的道理我都懂,话也是这么说的。但是,要知道在这个时候,如果你背后没有世家贵族给你撑腰,你会很困难,很困难呐。你看咱们瓦岗这些年发展得不温不火,可天下烽烟四起呀。这些反王里头可有很多的都是世家勋贵呀。为什么河北凤鸣王李子通他势力发展那么大,那手底下大帅伍云召是世家子弟呀。伍云召到那里大手一挥,四方百姓纷纷依附啊。就这个力量不是咱们用义气咬着牙、斗着狠能够斗来的,这是个现实存在的东西。” 单雄信说了:“那怎么办呢?” 哎呀……大家一研究,没有其他办法,只有咱们用实力抗争了。“现在天下大乱,杨广也回来了,正是群雄逐鹿的时候。咱们瓦岗现在就应该把握机会,积极进取。反正现在岗山和大隋的合约早已经过期了,咱就应该再次挑起义旗,最好能够把天下这些反王全部聚拢过来,咱们为头来反对大隋。如果说能够把大隋灭了,那咱瓦岗就成了天下最大的反隋势力了。又领导过各个反王反隋的运动。那咱们自然地就成为天下众心所归的势力了。有可能咱就能突破这个瓶颈!咱们的混世魔王就能由打草根儿蹦到天子之位上了!也只有这一条道路!这条道路艰辛,这条道路危险性很大。但是,不这么做,没办法。不这么做,就得找一个世家勋贵。不然,咱瓦岗永远就会这么碌碌无为。” “哎呀!”单雄信等人一听,“干呐!我们是干嘛的?我们就是刀头上舔血的!冒险怕什么呀?我们都已然造了反了,还怕这个吗?” 徐懋功说:“五弟,你稍安勿躁。我们现在冒险跟原来我们的冒险不一样。过去冒险是我们自己冒险,自家兄弟拧成一股绳。可如果现在再去冒险,是带领天下冒险。这第一个面临的问题是有没有人响应,你能不能做这个盟主?第二个面临的问题,即便是你做了是个盟主,大家的心能不能跟你一般齐?第三个问题,即便大家归附了你,你在对付杨广的时候,你还得防备着这些人;第四个问题,那就是一旦有那么一点风吹草动的,一旦有点失利。这个时候,有可能咱们瓦岗损失是最大的……所以,一旦咱们挑着这个头儿,咱是左右皆是敌,四面都是危险的。咱不仅要防备大隋,还得防备周边的朋友。咱这个心就不能够那么直了,咱就不能够只有阳谋没有阴谋了,那就得什么东西都得有这一点。各位有没有心理准备?我希望各位要有心理准备呀。不要到那个时候,老拿义气出来。义气在争夺天下之际,有时候不值一文!等到大家要直面那个血淋淋的现实的时候,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够理解,这就是争夺天下的代价!” 众人一看,徐懋功从来没把话说得这么严肃过。但是,大家也觉得徐懋功这话有道理。最后,大家一咬牙:“三哥,我们跟着四哥干!从今只有咱瓦岗利益,有些东西,咱、咱也顾不了小节了!” “好!既然如此,咱就冒这次大险!我已然接到探报了,现在昏君杨广要乘坐龙舟下扬州看琼花。其实,他是为避北方战祸,要躲到南方去。要让他躲到南方去,北方必定成为一片散沙。到那个时候,反王四起,互相征伐。那人杨广可能会坐收渔人之利。所以,咱要趁着杨广还未达江都,在半道儿上如果能够把杨广杀喽,这大隋朝一灭,天下大乱,咱瓦岗成为斩杀杨广第一大势力,那就能号令天下,再跟那些不服从瓦岗的反王势力争夺天下了!这是一个瓦岗树威的最佳时机呀!所以,我跟二哥我们商量着,决定发下檄文,暗地里聚兵于四平山。这四平山正好在这半道儿当中,这个地方易守难攻。咱们在这个地方截住杨广,把他给杀了,灭掉大隋。然后,趁此机会也看一看天下反王到底有多少来归服的?如果前来归服的呢,咱们一一都纳为臣子。如果不来归服的,杀杨广、灭大隋之后,没他的功劳,天下自然不服从他。这么一来,咱们的混世魔王也会得到天下人的拥戴,可谓一举数得!各位兄弟意下如何?” 大家一听:“妥了!拦道抢劫我们常干啊!就这么干!” “好!” 魏徵、秦琼、徐懋功联名上表,上呈程咬金就说了这个计划。 程咬金这些年跟着裴娘娘这文化水平提高了,多少的也认识几个字儿了,还会写“程咬金”这几个字了。但是,上的这个表啊,他也看不懂,仍然让别人读。听完之后,“嗯……”程咬金点点头啊,“好啊。哎呀……这些年你看看我在这瓦岗寨吃喝不愁、养尊处优的,我、我这都胖多了,再不运动运动,我这人就废了。太好了!这道檄文就由丞相辛苦辛苦草拟一下发至天下各处,看看能有多少人响应。” “臣遵旨!” 魏徵草拟檄文,列数杨广罪过,说这杨广要下扬州看琼花劳民伤财,有他存在,老百姓民不聊生!咱们应该趁此机会拦截王驾,杀掉杨广,灭掉大隋!到那个时候,咱们另立新君,重整乾坤,共得天下……总之,把这道檄文拟好了。然后,抄写了多份儿派使者一一给各处反王、各处义军送去,约定时间,你们给我们答复。如果给我们答复,咱们一起行此大事! 结果檄文发下去了,这效果出奇的好啊!谁不想杀杨广、灭大隋呀?但是说让这瓦岗领头他们心中就服吗?哎,服不服的,你先领头干。等你杀掉杨广之后,我们再说。你想独吞天下?没门!到那个时候,我们再立姓杨的一个人做小皇帝,我们再把弑君谋逆的大帽子往你瓦岗头上一扣,就说你是天下最大的贼,就是因为你杀掉了皇上!我们再讨伐你。灭掉你,我们再争夺天下!总之,先杀一个,再杀你第二个,枪打出头鸟!所以,这些反王各怀私心,但是表面上都服从瓦岗,一一报名参加:“我去!”“我去!”“我去……”最后报名参加的在檄文上签了字的一共是十八家反王,六十四路烟尘呐! 这反王好理解,什么叫“烟尘”?“烟尘”就是小的那些势力。 签署了檄文之后,约定好时间,约定好各带的人数。这十八家反王、六十四路烟尘慢慢地、偷偷地齐会在四平山。您听明白了,偷偷地来的。为什么能够偷偷地、悄悄地来到四平山呢?咱前文书说了,为了保证杨广这一路上的平安,大部分郡县的兵力都放在了沿河两岸。这么一来,郡县就空虚了。这些反王势力偷偷地化妆改扮由打人家郡县一个、两个地就聚集到四平山,才聚集成大的部队。其实没那么多,也就是十来万人,哪有百万呢?只不过打出旗号,号称百万。要在这里截皇驾、杀杨广! 第699章 程咬金被尊总盟主 第六九九回 程咬金被尊总盟主 瓦岗山大魔国向天下反王发了讨隋檄文——只要你同意就在檄文上签字,然后就参加我们的斩首行动——拦河截皇驾!等杀了杨广,另立新君,天下平分!反正,檄文之上都写得清清楚楚啊。 一呼而百应,天下人之苦久矣!大家一听,可有一个领头的了,能够斩首行动,“我参加!”“我参加!”谁都知道只要这一次行动成功之后,杀了杨广、灭了大隋,那就等于拿到了争夺天下的入场券啊。不然的话,你就是边边角角的一个反贼呀,谁不想分一杯羹啊。于是,这些反王都纷纷签名,然后约定时日偷偷地各自带着自己的队伍化妆成一般老百姓、化妆成行商悄悄地聚集到了四平山。 咱在这里有必要得说明一点、得强调一点:这是一次斩首行动,这是一次闪电袭击,突出一个字——快!杀杨广一个出其不意、措手不及,一下子把他制服在那里。既然是个斩首行动,既然是场突袭,一定人数是少的。那不像过去说的“四平山百万之众”!那只是打出的幌子。哪能百万之众由打北方“稀里呼噜、稀里呼噜”全跑到南方去了,人家大隋一点不知道啊?没那么多人。他们秘密过去的,一家反王能带一万人那就算大的,有一些小烟尘也就是带那么几十个,也有几百个的,三三两两也来参加。怎么?只要参加了,未来有利益那就得分上一杯羹啊,就能拿到争夺天下的入场券啊。你要不参加,未来大家都揍你、都排挤你!所以,到了四平山这里一点兵,也就是十来万兵,不足十六万,十五万多点。但是,人上一万,无边无沿;人上十万,彻底连天!这十万人马摆开了,你要不坐在飞机上看,那跟百万也差不多少,没有啥区别。猛地一看上去,哎,视觉冲击力特别大!所以,徐懋功说了:“干脆咱们号称百万!”说:“十来万就敢号称百万?”兵不厌诈,先吓一吓杨广再说,威慑他一下子! 那么来会盟的一共是十八家反王、六十四路烟尘。 这十八家反王头一位那就是混世魔王程咬金,大帅秦琼,军师徐懋功,瓦岗军,带的人最多,率军三万呢!而且,三万那都是精兵啊,在瓦岗军中挑了又挑、选了又选、捡了又捡、拔了又拔的,以一挡十。而且,瓦岗五虎上将,八彪十六骏全带出来了,能打的都在!说:“瓦岗山谁来镇守啊?”留给一字并肩王小霸王金钱豹子翟让,带着老将军福寿王裴仁基、长平王邱瑞、少王爷邱千报钱豹、裴元绍、裴元福等等等等镇守瓦岗。 裴元绍、裴元福一听撇了嘴了,偷偷地来找妹妹裴翠云来了。怎么?通过妹妹找妹夫啊:“妹夫,您也知道我们俩能耐没多大呀,万里有个一在岗山……哎呀……再遇到人家来攻击,我们抵挡不住,再把老家丢了,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呢。您看是不是也派几位能打惯战的呀?” “呃……”程咬金眨么眨眼睛觉得言之有理,跟大帅军师这么一商议。 军师乐了,徐懋功说:“怎么没给你们留厉害之人呢?那今世孟贲罗士信我们就不带走,让罗士信留下来,一旦是有大危险,你就把这位拎出来,这是咱们岗山的核武器!”那年代有“核武器”这个词儿吗?就这意思吧。“只要傻英雄出场,谁也抵挡不住!” “哎呀,这就放心了。” 所以,把罗士信也留在家里了,让秦母看管。 就这么着,众人分批、分路偷偷地来到四平山。这是大魔国的。 第二位反王,南阳王朱粲,大帅苏洪; 第三位,相州王高昙晟,大帅雄阔海,军师高魁。高魁成军师了?那可不是吗。高魁您别看是世家子弟,但是比起雄阔海这脑袋还好使点儿。所以,又当太子,又当军师; 第四位,曹州宋义王孟海公,大帅上官狄,军师阴阳先生白顺。上官狄看到檄文兴奋极得了不得,早就想再拜见秦琼了。这么多年,虽然近在咫尺,但彼此发展。这一次可以联手御敌了,非常兴奋,就鼓动孟海公报名参加,带领雄兵一万。人家曹州宋义王现在也财大气粗啊,雄兵一万潜到四平山; 第五位,济宁知世王王薄,大帅郝孝德,军师孙宣雅。自打隋炀帝征高句丽逼反了这王薄,这些年势力也倍增啊; 第六位,齐郡济南王唐弼,大帅铁枪大将来护尔没来!怎么没来啊?来护尔说:“王爷,我给您镇守齐郡,您带领兵马出去,我不去,我不见秦琼。我跟秦琼秦叔宝有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这个仇疙瘩我过不去!万一秦琼再把他那位傻兄弟罗士信带过去,那我们俩更是要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就这个仇,我过去干嘛呀?我过去影响大家团结。我不如在这里替您镇守齐郡。”呃……唐弼一琢磨:也对!有来护尔镇守齐郡我也放心。得了,我就带领自己亲随去吧。唐弼带了精兵五千到四平山了; 第七位,江陵大梁王萧铣,大帅董景珍,军师郑文秀。萧铣这一次带兵比较多,带了雄兵两万!为什么呢?江陵离这地方近呢。所以人好过来,带雄兵两万。他觉得:我入股多,未来分利也得多呀! 第八位,山后定阳王鸡冠子王刘武周。怎么叫鸡冠子王啊?这刘武周长得相貌奇特,一脑门子红头发。但是,在脑门正中央长了一团肉瘤,就跟那鸡冠似的,就跟鸡冠花也差不多少,一团血红血红的烂肉、肉瘤子。所以,虽然自己叫定阳王,但是人都俗称“鸡冠子王”。大帅宋金刚,这也是刚刚反的一个后起之秀啊; 第九位,湖广楚王雷十鹏,大帅雷赛秦,军师雷胜秦。人家都是老雷家的,亲叔伯、堂兄弟,一起造的反; 第十位,河北凤鸣王李子通,大帅伍云召; 第十一位,鲁州净秦王徐元朗,元帅闹海龙; 第十二位,楚州楚越王叫高士达,大帅金虎; 第十三位,明州齐王张金称,大帅苏烈苏定方! 这苏定方怎么归了张金称了?啊,苏定方自打西留山被破,漫天王王须拔、历山飞魏刁儿全跑了,他也跑了。那两位跑哪儿去了?书中暗表,回头咱们就说,跑到山西太原附近去了,回头就得挨揍。挨谁的揍啊?挨李世民的揍。但苏定方没跟他们在一起。苏定方被秦用饶了之后,落荒而逃,往哪儿去啊?这位是个怀才不遇的,本来他原来想投靠罗成、倒反西留山。但罗成觉得这是个小人,给拒绝了。苏定方恨上罗成了,当然不能够再去涿郡了,那只能往南跑,反正是浪迹江湖这么长时间。一次偶然机会,张金称率领人马正在那里抵御隋军呢,眼瞅着要失利了,苏定方大吼一声,白马银枪,就把张金称给救了。张金称一看苏定方如此能为,要文有文、要武有武,非常喜爱呀,就封苏定方为自己的元帅。苏定方从那天开始就归了张金称了。 此次,张金称也接到檄文,答应入盟领兵要赶到四平山。苏定方还专门的找到张金称,就告诉张金称:“之前我也告诉过您,西留山的时候,我跟那罗成有过交战。我怕因为这一点,秦元帅再对我有什么成见。您跟秦元帅又有那么一层关系……”什么关系呢?那毕竟您的姐姐当年许配给秦元帅过。虽然拜了花堂没有夫妻之实,但是毕竟有夫妻之情啊。您等于这秦琼的小舅子呀。“所以,您也给美言几句,各为其主,让秦元帅对我不要记恨。” 张金称说:“这没问题,我跟我那姐夫经常书信往来。他是个大度之人,不是鼠肚鸡肠之辈呀。你放心,我回书的时候专门写那么一笔。” 就这样,张金称给瓦岗回书同意加盟的时候,专门地告诉秦琼了:“我要带大帅苏定方一同前往。” 到四平山之后,又专门地带着苏定方去私会秦琼。怎么私会呀?私自拜谒吧,人家毕竟有亲戚这层关系,人家不是公共场合,私下拜见。见到秦琼之后,把苏定方介绍给秦琼。 然后,张金称也说了:“这苏定方一直觉得当年在西留山的时候跟燕山公罗成曾经交过手,有那么一点不愉快。又知道您跟燕山公是这层关系。所以,今天特到秦元帅大帐之内向您赔个不是。也想通过秦元帅向燕山公表示歉意呀。望秦元帅、燕山公大人不计小人怪,宰相肚里能撑船呐……” “哎——”秦琼一听,哈哈大笑,连摆大手:“苏元帅呀,您这就是客气了。过去你跟我表弟征战也没有什么过错嘛,各为其主嘛——您是义军,我表弟那是朝廷中人,他自然要攻山灭战,您自然要与之为仇作对,这都是各保其主的事儿,本无是非啊。那么今天,你我都成一家人了,不要再提此事,此事根本我就没挂在心中啊!” 他一说这话,一天云彩全散了。苏定方也是连连道谢。 这是第十三路; 第十四路,沙沱罗老英王于突厥,大帅铁眼龙。这沙陀罗乃是突厥的一个小分支,也不归西突厥,也不归东突厥,反正是进入中原之后汉化的那么一小支领袖,也不自称可汗,而是自称老英王; 第十五路,武林净梁王李执 大帅何天豹; 第十六路,幽州北汉王铁木耳,大帅葭金纳 ; 第十七路,陈州勇南王吴可宣, 大帅伍龙; 第十八路,苏州上梁王沈法兴,大帅暴天龙。 这是十八家反王。 另外,还有六十四路烟尘。那这六十四路就是一些小规模的义军了。比如前文书所提到过的,像那个立地阎罗杜伏威他也来了。自打杜伏威被赶出瓦岗,那可以说元气大伤啊。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也是不高不矮,反正是手里头也有几千喽啰,这一次也凑热闹过来了。那自然瓦岗与他也得冰释前嫌呐;另外,还有双镋无敌伍天锡。伍天锡跟南阳王朱粲关系不错,跟伍云召关系更好。两方面都想吸纳伍天锡。但,伍天锡本来就是水贼,谁也不服,谁也不投,重振陀螺寨。原来陀螺寨不是被毁了吗?现在重新振兴起来,手下也有那么几千喽啰。这一回也来了。见到杜伏威互相瞪眼睛。但是,被大家拉住了,说:“现在都是一家人了,咱现在先别跟自己人瞪眼睛,先跟大隋杨广瞪眼睛。把他宰了,以后再说。所以,两个人分别扎在这山的左右两端,谁也不理谁;另外,还有张善相啊、李芙蓉啊、薛举等等等等六十四路烟尘。 总共大军一十五万九千余人,不到十六万!但是能征惯战的上将军多达千员呢!每个王爷都把自己的军师、大帅、上将军全带来了,这也算是阅兵吧,都把自己好的武器拿出来亮一亮。军队太多,带不了全的,亮亮武器长面子呀!您看看,这一个个的将军顶盔、挂甲、罩袍、束带、系甲、揽裙!这哪是反贼呀?那都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刀枪剑戟使各种各样兵器的都有,看着就那么振奋人心! 十八家反王齐聚四平山拦河截皇驾那得有个头啊,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这十多万大军如果各行其事,那不就乱套吗?现在切忌各自为政啊,大家要把五个手指头握到一起组成一个大拳头,这样才能揍疼敌人呐。所以,咱们现在要同心同德,要归一个人领导,要都听这人指挥,劲儿往一处使、心往一处想,这才能够灭掉大隋呀! 大家一个个点头称善呐。想那东汉末年一十八家诸侯共讨国贼董卓,那不也选了一个总盟主吗?选那袁绍袁本初嘛。这样才能成功啊。咱们也效仿古人,咱不能一盘散沙呀,咱得推选出一个总盟主、推选出一个总元帅、推选出一个总军师、再推选出一个总的先锋官,这样就能够令行禁止了。 对!大家都认同啊。 所以,聚集的第一天,大家要举办歃血为盟的仪式。仪式之前先开一个预备会。这个预备会的主题就是选总盟主。选谁呀?这问题一提出来,大家一致推举大魔国大德天子混世魔王程咬金为十八国反王的总盟主! 程咬金一听,大蓝脑袋一摇:“哎哎,不不不……各各各各各位王兄,各位王兄!哎呀……我大老程就是一个粗人呐,卖筢子出身的,我什么都不懂啊,何德何能能做这个总盟主呢?” “哎——”首先说话的是孟海公,说:“魔王啊,您是第一个造反的呀。在我们大家伙还没有反大隋的时候,您到瓦岗就挑起义旗呀。大隋朝三番五次征讨瓦岗,全被您领着打得稀里哗啦,最后逼得大隋朝跟你们签订盟约——你们友好共处,承认大魔国。你是我们这一片唯一的被朝廷承认的国家呀。所以,您是头啊!再说了,这一次是您发的檄文,是您召集的十八国齐聚四平山、要杀杨广。您不为头,谁为头啊?” “对呀!”济南王唐弼也说了:“我跟魔王啊,那是老交情了。想当年在山东,魔王还是布衣之身那就敢劫靠山王杨林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闹得山东天翻地覆啊!反正是魔王当总盟主,我服;其他人呢,我不了解,我不服!” “啊——我也服!” “我也服!” “我也服!” …… 大家全举手。 徐懋功一看,“魔王陛下,您就别推辞了,这叫众望所归呀!大家这么拥戴您、信任您,您当总盟主大事可成!” “对对对……您当总盟主!” 程咬金推辞不过,当了十八国的总盟主。 接着推举大帅。大家一致推举大魔国的元帅秦琼为总元帅。谁不不服秦琼啊?无论是武艺还是义气,天下都服啊。蹦得最高的是明州齐王张金称——那秦琼是我姐夫啊,我当然支持秦琼!大帅苏定方当然也支持了;孟海公这边有上官狄也支持;唐弼自然不用说了;高昙晟也双手支持,尤其他儿子高魁乐得蹦高:“秦琼那是我师父!当总元帅,我双手赞成!”大帅雄阔海也频频点头:“我跟秦琼生死之交,我赞成!”那很多人都赞成,谁敢跟秦琼夺帅印呢?最后,大家一致通过秦琼为总元帅! 紧接着选总军师。大家认为:“非大魔国的军师徐世积徐懋功先生不可!那徐世积是当世的诸葛亮啊!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我们都信服!” 徐懋功推脱不过,就做了总军师。 接下来是总先锋。大家一致推选瓦岗军大魔国先锋官银锤太保裴元庆为总先锋。但是,被程咬金否了:“行了行了行了!各位,各位王兄啊,咱可是共灭大隋呀!可不是我瓦岗山一家的事儿啊。不能说总盟主、总元帅、总军师都我们出,连这先锋官也我们出啊,那裴元庆是我的小舅子,如果我认他为先锋官,无私也有弊呀!所以,先锋官不能给他,我要让他去给咱们督粮草去!粮草也非常重要啊。” 那先锋印给谁呢?给了李子通的元帅伍云召。 伍云召一接先锋印,雄阔海、伍天锡两个人说:“我们愿为副先锋!” 好!大家一看,先锋官也选得了,那赶紧歃血为盟。 这才引出来: 四平山劫皇驾,三先锋斗天保,三杰倒打第二杰,黑白英雄会,一杰会一猛,锤震四平山,怪侠碰吊客,重返四平山,三战李元霸,二劫程咬金,程咬金卧龙床,再探地穴,程咬金五花棒棒打杨广、毒酒害刺史,魔王施法术,四诈麒麟屿,伏兵大海寺……这么多的精彩故事尽在《隋唐群英传》第六季《拦河截驾》中分解! (作者按:各位读者朋友大家好! 各位读者朋友大家好! 本来《隋唐群英传》(《隋唐演义》)的分部基本按照150回分一部(第一部一百回除外)。可是在录制第四部时,存错了序号,从而导致在699回的时候我认为是第700回,然后就将其截止了。第700回我认为是第701回,作为了第五部的开始。等我发现这个错误时,已经录制了很多了,再想改就比较麻烦了。所以导致《隋唐群英传》的第四部就成了149回,而第五部就成了151回了。在此说明一下。真心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本年度《隋唐群英传》进入了比较热闹的桥段四平山和夺五关。这里的很多内容是传统《隋唐演义》里不存在的。希望大家喜欢。——王封臣拜上) 第700章 十八国齐聚四平山 第七〇〇回 十八国齐聚四平山 (前言:各位读者朋友大家好。由于《隋唐群英传》是分季录制和播出的。所以,每到新的一季开篇的时候,总会有较多的倒书,即重复上季结尾的一些故事情节,以便本季单独播出时,听众能听明白。再整理文字的时候,仍然按照了这个习惯。所以,请大家勿怪。但是,虽然故事大情节一样,但其中所反映的信息还是有很多是新鲜的。从本集开始,故事进入一个精彩桥段——四平山。希望大家喜欢,继续支持!你的支持就是我不断更新和创作的动力!——王封臣) 隋大业十二年,公元616年8月18日,隋炀帝杨广率领满朝文武、后宫佳丽、乐师百宫、内卫侍臣乘坐龙舟数百艘,由打东都洛阳到江都扬州去看琼花。走到四平山这个地方,突然间两边炮号连天,紧接着伏兵一起,人欢马炸,十八国联军拦住了去路,誓要诛杀昏君杨广。 所谓的十八国,乃是当时天下造反的十八路最大的势力,一共十八家反王,分别是:混世魔王程咬金、南阳王朱粲、相州王高昙晟、曹州宋义王孟海公、济宁知世王王薄、齐郡济南王唐弼、江陵大梁王萧铣、山后定阳王刘武周、湖广楚王雷十鹏、河北凤鸣王李子通、鲁州净秦王徐元朗、楚州楚越王高士达、明州齐王张金称、沙沱罗老英王于突厥、武林净梁王李执、幽州北汉王铁木耳、陈州勇南王吴可宣、苏州上梁王沈法兴。除了十八家反王之外,还有六十四路烟尘,也就是小股的义军势力,像薛举、杜伏威、伍天锡等等等等,总共人马十六万,诈称百万。真是旗幡招展,号带飘扬,刀枪如麦穗、剑戟似麻林,兵层层、甲层层,拦住了去路,他们要截皇驾、杀杨广! 这时,杨广登基才十二年,三征高句丽,又挖运河,又修建东都,又修建长城,劳民伤财,把大隋王朝折腾空了,老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有的地方十室内而九空,大隋王朝建国四十余载,已然是千疮百孔,各地反王义军四起。 老百姓说了:不能让杨广再活了,再活就没有我们的活路了! 于是,大家联合起来,共尊混世魔王程咬金为总盟主,在四平山列下阵势,准备突袭杨广,进行斩首行动! 程咬金让人起草了一份国书,上面盖着十八国各国的玉玺,有十八国各国的国王在上面签字,六十四路烟尘的负责人也都在上面签了字。还没等派使者见杨广把国书递过去呢,就抓住了杨广那边的一个探子:正好,你是奸细,不杀你,饶你一条性命。但,把这国书带给你们的皇上,让那昏君杨广看看,让他早日投降,宣布下野,他别再当皇上了!献出传国玉玺,然后宣布大隋灭亡,饶他一条性命,否则的话,就要他项上人头。 当然了,这封国书写得比较文言,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吓得这位屁滚尿流,赶紧来到运河之上,上了龙舟,把国书交给皇上杨广。 杨广一看,脸色更变,招来文武大臣传阅一番。 杨广咧嘴了:“各位,没想到,贼势如此之大呀!他们怎么能够突然间来到这里呢?怎么能够有百万之众呢?各位爱卿,事态急矣,大……大家都说说,如之奈何,如之奈何?!都给朕出出主意呀!” 杨广现在早没了斗志了,本来到江都,就是避祸去,就是不愿在北方待着了。觉得北方这个烂摊子,我干脆也扔了吧,躲避江南一域,再来一个南北朝,我挥挥霍霍、潇潇洒洒,过完这一辈子也就得了。以后的事儿,交给后人,我也管不了了。现在一看,好嘛,躲什么灾呀?撞灾来了!吓得眼泪又掉下来了。 原来杨广不这样,自打在雁门郡被突厥吓了一次之后,就老是掉眼泪。他这一掉眼泪,靠山王杨林一看,心就软了。 您看老杨林平常恨铁不成钢,恨不能打自己侄子一顿。但是,老杨林愚忠,认为:他就是皇上,我们是臣子,甭管怎么着,臣子就应该给皇上分忧排难。“陛下,请陛下勿忧,也请陛下不要被这小小的所谓什么国书给吓倒了。以老臣之见,哪来的百万之众啊?若有百万纵横大隋,咱早就得知了。可见他们是偷偷聚集在此。如此推来,我觉得应该大打折扣,也就是数万之众而已。别看他们叫嚣,无非是乌合之众耳,不必担忧。咱们光羽林军、光左右威卫都有几万之人呐,保护皇家不成问题!另外,我马上调动附近郡县兵马火速前来勤王,管保陛下无忧!” 话音刚落,“报——”由打外面探子过来了:“启禀陛下得知,大事不好!十八国联军已然在河东岸列下阵势,十八国总先锋伍云召讨敌骂阵,说陛下看完国书赶紧速速作答,如若不按国书上所说那样,他们就立刻……呃……上龙舟,这……擒拿陛下……” 杨广吓得拿袖子一捂脸:“各位爱卿,人家打上门儿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靠山王杨林一听,当时苍眉倒竖,须发皆奓,“谁是他们的先锋官?” “伍云召。” “伍云召?可是伍建章之子?” “这……正是当年的南阳侯。” “嗯……”靠山王杨林一听,当时偏过脸来,斜着眼睛狠狠瞪了一下杨广。 杨广这个时候拿着袖子遮了半张脸,偷眼一看皇叔,赶紧转过脸去,不敢跟杨林对视,他明白杨林眼神的意思。 杨林的意思:看见没?伍云召怎么反的?你门清啊!要不是你一登基就把人家爹给弄死了,人家能造你的反吗?这都是被你逼的呀。现在好了,成了总先锋官了,你看看,哎呀…… 老杨林一看,杨广不敢看自己了。扭过脸儿又狠狠瞪了瞪天保大将宇文成都。那意思:这里头也有你的责任!当年皇上让你下南阳关去捉拿伍云召,你干什么吃的?!我听说四面包围,二十多万大军,愣是没抓住伍云召,让他给跑了!现在成了气候了,这不是可恼吗?! 他一瞪宇文成都,皇上身边的左仆射宰相宇文化及看出来了——啊,这事怨我儿成都呢?你怨着他了吗?那总盟主还是瓦岗的混世魔王呢。你五困瓦岗寨,什么一字长蛇绝命阵,那么多兵马,不是也没有把瓦岗给灭了吗?!你灭了瓦岗,也不会有今天的事儿啊。哼!现在满朝文武大半都是我宇文化及的人,就剩你一个老杨林了。如果再把你扳倒了,我就没有绊脚石了。 想到这里,宇文化及赶紧朝杨广一躬身:“陛下,既然讨敌骂阵的是伍云召,又是十八国的什么总先锋。臣认为不如让靠山王老王爷前去御敌。” 本来靠山王没想现在自己出马,哪能说现在就动我呢?宇文成都在这里呢。伍云召算什么?宇文成都手下败将!让宇文成都去对敌不就完了吗?可没想到,宇文化及先下手了。老王爷把眼睛一眯,手一扶银髯,盯着宇文化及,那个意思:我看看你老小子能说出什么猫腻儿来。 宇文化及也看出来了,一呲牙:“呃……没有别的意思。老千岁,老臣主要在想——想当年三方定五王的时候,那伍建章怎么说跟老千岁也曾经有八拜结交之意,他排行在大,老千岁排行在二。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呢,您怎么也是这伍云召的二叔啊。过去的事情嘛,就让他过去吧。我想陛下也不愿意追究。所以呢,老王爷,您呐,去见伍云召最合适不过了。您可以劝劝伍云召,只要他能够归降大隋,一切都好商议嘛。另外,您也跟那混世魔王等人谈一谈,毕竟原来大隋跟大魔国曾经达成过停战协议。咱们先礼而后兵,只要能够让他们暂时撤兵,咱们就有了缓军之机呀。不知老臣所言正确否?请陛下定夺。” 宇文化及这么一说,杨广的袖子耷拉下来,把脸露出来了:“呃……左仆射言之有理呀,正合朕意。皇叔啊,我看您呐,全权代表朕与他们谈判一下。他们到底有什么要求?呃……像国书上所提的,朕是不能答应啊。比如说他们愿意受招安,愿意归降大隋。呃……哪怕说占点地盘儿什么的,咱都好商议。等咱们缓过这口气,然后再从长计议。皇叔啊,我觉得这也不失为一条计策呀。” 靠山王这个气呀——十八家反贼都打到门上来了,你作为天子,首先想到的是讲和!大隋朝确实要完了呀!但,事到如今,杨林也不便在此再埋怨杨广了,也没法再多说什么,只得一拱手:“请陛下放心,不要担忧。老臣前去看看情况,然后再做定论。” “嗯,全权由皇叔定夺!您看着办就行了,您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唉!陛下莫长他人锐气灭咱们自己威风啊。随王伴驾左右威卫和羽林军也有几万之众啊,焉能惧怕这些枭小!陛下,您就放宽心吧。来啊!给本王备马抬棒!” “是!” 有太保拥着靠山王杨林走出龙舟,唤小舟到了岸边。 岸边的军队早已准备好了。靠山王杨林点齐了一万精兵,带着十家太保、王官、亲随骑马来到沙场之上。十八国联军没有直接逼到岸边儿,也逼不到,这边有大隋的护驾军队呢。所以,离运河好几里地,就在四平山下一片大空地把战场设在了那里。 杨林骑马很快就来到此处。一看,那真是兵似兵山、将如将海,各色旗帜迎风猎猎招展。在众军队之前有两匹战马、三个人。怎么两匹马、三个人?有一个是步下将领没骑马,另外两个都在马上。背后有人给挑着一杆大纛旗,横着绣着“十八国盟军都先锋”,下面是白底儿黑字斗大的一个“伍”字。旁边两面旗,上面写着“十八国盟军副先锋”,一个写着“伍”,一个写着“雄”。这三位不是别人,正是一个正先锋官、也就是都先锋伍云召。另外两个副先锋,一个叫伍天锡,一个叫雄阔海。他们之间的私交很不错。伍天锡、伍云召、雄阔海是异姓兄弟。其中伍云召跟伍天锡是亲叔伯兄弟、堂兄弟。伍云召跟雄阔海俩人是结义弟兄。所以,这三个人私交非常亲密,但是属于不同阵营。伍云召现在是河北凤鸣王李子通的大元帅;雄阔海乃是相州白璧王高昙晟的大元帅;伍天锡单干,陀罗寨寨主。陀罗寨被剿灭了,后来又复兴了。现在带着几千人单干,自立山大王,属于六十四路烟尘当中一路。 本来十八国联军商量这先锋印给谁?开始,想给瓦岗的先锋银锤太保裴元庆。大家都知道,裴元庆勇猛无比。另外,十八国也各有各的心思,知道瓦岗最厉害的就属裴元庆,要是让他当先锋官,无非两种结果:一种结果,裴元庆如下山猛虎一般,把隋朝打个落花流水,壮我们军威,我们大事可成;另外一个结果是,他被对面的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给砸趴下,也不错,这样一来,瓦岗就少了一员虎将。以后指不定哪一天我们跟瓦岗寨争夺天下,到那个时候,没了裴元庆,哎,减轻我们压力。所以,这十八国,您说说,能成事吗?都各怀自己的鬼胎。所以,大家也认可。 但是,军师徐懋功告诉程咬金:“咱可不能认可。为什么呢?盟主,咱不能让!盟主咱当了可以号令天下,咱嘴大、他们嘴小;元帅,咱不能让!元帅手握兵权,怎么分兵派将,元帅说了算。如果给人家了,咱就得听人家的;军师呢?无所谓。但是我觉得,他们那边也没有人能够比得过我,我最好也把着,咱也别让。但是,先锋官咱不要,先锋官要打头阵,咱为什么要打呀?让他们打去,何必让元庆受累呢?魔王陛下,您说呢?” “嗯!”程咬金点点头,“三哥,您说啥就是啥,我就听您的。我觉得不错!” 程咬金觉得不错,裴元庆不干!裴元庆一听,要在这里拦河截皇驾。哎呦!可把裴三公子给高兴坏了,这不是显我能耐的时候吗?我当了前部正印先锋官,抱打前敌!谁来我也不怕!什么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我是没碰到过他,没跟他伸过手。要是一伸手,我手中这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嘿!我自信一定能够把他的什么凤翅鎏金镋给崩飞了!反手给他一锤,把这天保大将就砸成天保大酱了,蘸葱去!呵,这三公子在山东估计爱吃煎饼卷大葱,把天保大将当酱蘸了。 但军师徐懋功告诉他:“元庆,一切听从命令,要绝对服从!我定有计策,让你能胜天保大将。但是,这个前部正印先锋官不能给你,要让给别人。” 裴元庆一听:“凭什么呢?!” “就凭军令,休得多言!” 别看裴元庆跟程咬金敢咋呼两句,看军师、大帅的脸蛋子往下一沉,他心里头也含糊,知道军师一肚子八卦,也不敢跟军师拌嘴了。 他们内部定下来之后,十八国再商议要谁当正印先锋官,大家都推举裴元庆。 程咬金把大手一摆:“那不行,哎呀……这总盟主啊、元帅啊、军师啊,都是我们岗山的。如果先锋再给我们岗山,那让天下笑话呀。大家一起打杨广来的,不是我们岗山自己来的。所以呢,这前部正印先锋官应该再挑选一位比裴元庆更合适的。” 大家一看程咬金不同意,一琢磨,也是这个理儿,那让谁当呢?经过大家推选,最后,这先锋印才落到伍云召手里。 伍云召论能耐有能耐、论威望有威望。另外一点,人家当年是南阳王、南阳侯啊。人家的爹那是伍建章啊!伍建章那是开国五王之一忠孝王啊。还是那句话,在当时,世家贵族了不得,大家都高看好几眼呢。所以,就把前部正印先锋官大印交给了伍云召。伍云召接印之后,乐坏了。 雄阔海和伍天锡俩人跨步向前:“总盟主,各位王爷,各位兄弟!我二人不才,愿给都先锋打个副手!我们就作为他的左右副先锋,不知各位王爷意下如何?” 程咬金一拍大腿:“妥呀!我早就听说过两位功夫盖世,你们当副手,咱们定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程咬金一说这个,这时由打战将队列里走出一位,三公子裴元庆! 裴元庆插手施礼:“各位王爷,那要我裴元庆哪旁使用呢?!” 第701章 靠山王再见伍云召 第七〇一回 靠山王再见伍云召 十八国选定前部正印先锋官为伍云召,两个副先锋为紫面天王雄阔海、双镋无敌伍天锡。 伍云召把先锋印接在手。三位英雄插手施礼,“哗楞楞……”甲叶子一响,迈步走进队列。 这时,“哗楞愣……”这边甲叶子又一响,有一个人由打战将队伍走将出来,“咵!”一插手,“列位王爷,不知想把我裴元庆往哪旁使用乜?!” 程咬金一看,走出来的正是自己的小舅子、三公子银锤太保裴元庆。 裴元庆现在正在当年,二十八岁,不到三十,血气方刚。虽然瓦岗这边安慰过他,告诉他:“这一次先锋官不给你。你呀,另有别用。”但是没告诉裴元庆有什么用?裴元庆一看伍云召、雄阔海、伍天锡这三人拿到先锋印,乐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尤其伍云召高兴,如果这一次拦河截皇驾能够把昏君杨广杀了,就能报自己满门之仇啊!自己当先锋官近水楼台先得月呀。故此高兴。裴元庆在旁边一看,人家那眼睛眯成一条缝,他自己就觉得一股怒火中烧。本来裴元庆就惦记着先锋官之印,肯定是自己的!没想到,落到他人之手。这小伙子按耐不住自己怒火,这才出来,说是询问,不如说是质问,质问十八国王爷,连质问这话都带着阴阳怪气儿,那意思:我这么大能耐,你把先锋官给人家了?哎,元帅,我也不想了。“那你让我干什么乜?”还乜呢? 程咬金一看,哎呀,这小舅子,啥时候倔脾气犯了,这玩意儿不好办呢。程咬金在那里尬笑一声:“你看看我这个小舅子就是心急。这么多年,岗山一直没跟大隋开战,把这位憋坏了呀。各位王兄,大家看看,给他一个什么职,让他干点什么呀?” 一说这话,这些人,你看我、我看你,先锋官都已经给伍云召了,难道说还让他跟伍云召抢先锋吗?我们开始倒想给他,是您拦着呢。 这时,三爷徐懋功一笑:“裴元庆裴将军不必着急呀,英雄怎能没用武之地呀?现在十八国有一个最大的威胁,那就是粮草问题。你别忘了,咱们现在都是离开了自己根据地来到此处的,都是偷偷摸摸来的,没有带大量的粮草辎重。一旦我们拉开队伍,明朗化了,咱们的粮路就是咱们最大的弱点,也是咱们最重要的命脉,所谓计毒莫过绝粮啊。如果说让沿途隋军把咱们的粮道给截了,那就无疑于釜底抽薪了。到那个时候,咱没粮草了,不战自溃。所以,最重要的在于粮草。粮草方面如果没有一个能够撑起来的大将,很难保证粮草能平安到达四平山呐。所以,我已然安排了众多将领专门负责粮道安全。还差一个总督粮官。元庆武艺盖世,本军师意欲推举元庆为我们十八国总都督粮官,不知各位王爷意下如何呀?” 大家一听:“军师所言甚善呐!是啊,粮道是我们的命脉呀,必须有一员上将军前去督粮啊!我同意!” “我同意!” “我同意!” …… 大家都同意。 徐懋功看看裴元庆:“元庆啊,你意下如何呀?” 唉!裴元庆这个泄气呀,让我去押粮运草,这不是大材小用吗?但刚才军师也说了,粮道非常重要。而且,确实,现在是异地作战,离着大本营根据地太远了,说的倒也不是瞎话。自己出来请令,人家给了自己一道令箭,自己再不接,这玩意儿也说不过去呀。“嗯,末将谨遵军令!” “好!元庆啊,你且下去。如何度量,回头本军师自然会找你,咱再商议。” “得令!” 就这么着,把裴元庆给压下去了。 先锋官定好了。一十八家反王、六十四路烟尘这么多人也得分分工。你在北,他在南,你在左,他在右,你干什么,他干什么,你主要是做哪一块,他主要做哪一块……徐懋功、秦琼跟十八家反王商议议定之后,“啪啪啪啪……”都分派妥当了。 这边刚妥当了,那边探马来报,说:“昏君杨广龙舟马上要到达四平山前!” 秦琼说:“各位,现在是最后一击了!大家做好迎战准备!” 就这么着,杨广龙舟刚到四平山前,就听炮号连天,十八家反王带着队伍杀将出去,在四平山前摆下阵列。 那伍云召、伍天锡、雄阔海,三位先锋官主动请缨:“先锋先锋,有事先行,我们抱打前敌!” 这三位也憋着一口气呢。憋什么气呢?自打他们仨见到裴元庆之后,这三位就发现,从来没见过裴元庆的鼻子眼儿。怎么看不见?人家鼻子眼儿一直都朝着天呢,眼睛盯着天,对他们非常蔑视。裴元庆心说:你们算什么东西,嗯?!一个纨绔子弟,另外两个草莽山寇。别听他们吹得这厉害那厉害,我没见过。哎,凭什么把先锋印交给他们仨呀?他们仨能够对付得了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吗?这要交给我,比他们仨强!虽然,裴元庆没这么说。但是,从表情动作上全都带出来了。人家仨也不傻,背地里交换意见。 伍天锡说话了:“这裴元庆有什么能耐?!他觉得他厉害?我跟他比试比试!” 伍云召比较有城府,比较深沉:“贤弟不要动怒。所谓钱压奴婢手,艺压当行人。咱们没拿出真功夫,人家裴三公子没见过,瞧不起咱们,也在情理之中,也怨不得人家。咱现在就得当众表现表现,咱就得抱打前敌!这第一仗打赢了,咱哪怕把靠山王杨林给打败了、把宇文成都给打下马去,那裴元庆还有什么可说的?咱们现在不能内部不团结,咱自己打起来了,那叫做仇人快、亲人痛。咱们要一致对外!等开了战,就看咱哥仨的。我希望两位兄弟能够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在十八国面前,咱打他一个漂亮仗! “没问题!”雄阔海说:“兄弟,你放心吧。这一回,两位贤弟,你们都用不着!我自己抱打前敌,让他看看!” “呀!”伍天锡说:“凭什么呀?凭什么你抱打前敌呀?应该是我抱打前敌!” “行行行……”伍云召说:“好嘛,咱们就仨还打起来了啊?咱们一起上吧!要是能够达到不用十八国大军往前推动,就咱们先锋营就把杨广杀了,那一个脸露到天下去了!” “大哥所言极是!” 所以,这兄弟仨摩拳擦掌,憋着一肚子气。今天列开阵势,首先请令。 大帅、军师点头了。雄阔海、伍天锡保着伍云召,三个人两匹马来到疆场中央,在这里耀武扬威、挑敌骂阵,把靠山王杨林给骂出来了。 杨林带着队伍扎住阵脚一看,哎呀!杨林心说话:真完喽——几年前看这一些反王也就是些乌合之众,就瓦岗还有点儿像模像样。但现在再看,刀枪齐备,号坎鲜明。 什么叫刀枪齐备呀?过去农民起义,有拿木棒的、有拿大刀的、有拿梭镖的,打着打着梭镖被崩飞了,大刀被砍折了,就得就地取材,撅个树枝再打,都没地方换刀去。可现在不一样了,一样的制式。训练也是,兵器都一样,枪一样、刀一样,一般制式。这刀打着打着打豁口了,没问题,拧下刀头再换一刀头,还能够卡上那扣。枪也如此。这就叫兵械齐备。这就是一支军队素质提高的表现。也证明这些军队真正军事化了。 老杨林心底一沉,但仍然稳定稳定心神,把手一摆,让十家太保给自己按住阵脚。因为五打瓦岗七、八太保都死了,就剩下十家了。“十家太保,压住阵脚!待本王上前与这伍云召搭话!”说完话,老王爷往前一提金睛兽——那位说:“靠山王的金睛兽不是被今世孟贲罗士信一铁旗杆给挑了吗?枪挑金睛兽。怎么又活了呢?”不是那匹马,那匹金睛兽曾经配过种,当年还是小马驹儿呢。后来,老王爷骑的是一字墨角骈肋赛甪癞麒麟了。现在把这癞麒麟让给李元霸了,老王爷又骑上了金睛兽。这金睛兽是过去那金睛兽的种,仍然日行一千、夜走八百,口还轻呢。老王爷往前一催金睛兽来到阵前,虬龙棒就挂在鸟翅环、得胜钩上,并没有绰在手里。杨林用手点指:“对面可是云召吗?请近前答话!” 靠山王活到七十了,脾气也比原来平和多了,也是无可奈何呀,现在不平和也不行,暴跳如雷有什么用呢? 他这么一点,雄阔海、伍天锡一看:“先锋!这老头是谁呀,啊?你用不着上前,我们上前把他宰了就行了!” 伍云召用手一摆:“稍安勿躁。这位非是别人,正是靠山王杨林。我多少年没见了,没想到老成这样了。他与我的父亲毕竟有过八拜结交,既然点指让本先锋前去,我先跟他答言几句。如若不成,两位兄弟再战不迟!” 伍天锡就说:“你们打仗就啰嗦!那行吧,大哥,你赶紧去!” 就这么着,伍云召拍马就来到疆场正中,与靠山王杨林马打对头,有那么一箭之地,不能走太近了。伍云召在马上一躬:“请问,对面可是靠山王老王爷吗?” 靠山王也在马上还礼:“不错,正是本王,你可是云召吗?” “不错,王驾千岁,正是小侄!请王驾千岁恕小侄盔甲在身不便全礼,马上一躬,礼过去了……”说着话,伍云召还真地马上一躬。 靠山王杨林被伍云召这一躬给躬得眼圈儿有点发红,鼻子有点发酸。哎呀……老杨林心说话:这难道就是人老多情吗?我怎么觉得这些年我比原来心肠软多了。尤其看到后辈一个个都成了英雄。想起当年,我保着皇兄打天下的时候的我们那一辈弟兄,老死的老死,战死的战死,被皇帝杀死的杀死……唉!我们那一辈弟兄凋零得差不多了,可能也就剩下我们这些老朽一两个了。看到晚辈后生这伍云召须发都花白了,焉能不感叹岁月蹉跎呀。老王爷使劲眨眨眼睛,把这泪给眨干了:“云召啊,起来吧,孩儿,起来吧!” “谢叔父!”伍云召还喊了一声叔父。 哎呀……杨林就觉得扎心得疼。起身之后。杨林说:“云召啊,你为何带领兵马挡住皇上去路?难道你们要拦河截王杀驾不成啊?” 伍云召苦笑一声,那意思:这不是废话吗?我们当然要杀昏君杨广啊。伍云召说:“叔父啊,难道这不是天下百姓之愿吗?”他反问过来了。“这不是我们一个人、两个人的愿望,是天下百姓之愿!那昏君杨广所作所为,难道说你靠山王不清不楚吗?难道你心里头真的跟我们的想法不一样吗?他三征高句丽,大开工程,致使天下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现在天下百姓在水深火热之中!我十八国替天行道,拦河截杨广,要除掉这个昏君,另造乾坤,还天下百姓一个大大的太平!” 伍云召说得义正辞严,让杨林无言以对。你反对哪一条吧?你驳哪一点吧?说不起话来了。 杨林只好一咬牙关:“云召啊,你这可是造反呐,这可是要灭九族之罪呀!” “啊?哈哈哈哈……”伍云召笑着笑着哭了,“靠山王啊,我还灭九族?我伍云召哪来的九族啊?!我的父亲被那杨广摘牙割舌,惨死在金殿之上!我满门三百多口尽遭屠戮!我南阳城多少人死在了隋军刀枪之下!你现在还说我造反,还要诛我九族?!好!靠山王,你就来诛!今天我们在这里等着你们,我们就是不怕灭九族!我告诉你靠山王,这一回,你们诛不了我们的九族,我们要诛你们姓杨的九族!” 这要是十多年前的靠山王,一听这话,马上就得炸了,立刻就得拎着虬龙双棒上前拼命。但是今天,火气没那么壮了。一听伍云召谈起自己的哥哥伍建章,靠山王心里头也不舒服啊:“孩儿啊,叔父我知道你心中受了委屈了,也知道你父王死得冤屈。都怪我呀都怪我!当时,我远在山东文登,没有在大兴城。要是我在大兴城,绝不会出现如此惨剧!但是,呃……你也得理解,事打两出啊。当时皇上刚刚登基,社稷不稳,你父亲就出来指着皇上卷王骂驾。您想想,如果当时皇上不采取雷霆手段,那这天下不早就乱了吗?故此……” “行了!老王爷别说了!哼,越说我越觉得我父王当年骂得对!我父王当年就该把那杨广打死!打死了杨广就不会出现今天这个局面!我父亲骂得哪点不对?我父亲说这个杨广他就不配做皇帝。错了吗?事实证明,我父王是对的!” “好好好好……”杨林说:“孩儿啊,对也罢,错也罢,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孩子,咱不能因为过去的仇怨而导致现在的悲剧不是,嗯?你现在带着兵马,拦河截杀皇驾,这是造反大罪呀,万劫不复啊!你们这点兵马能挡住举国之兵吗?显然挡不住啊。云召啊,听二叔一劝吧,你不要跟你身后这些贼人在一起了。你是什么身份呢?忠孝王的后代——南阳侯啊!后来你还自立南阳王了。这就证明你就觉得自己是王族贵胄啊!跟他们能一样吗?你怎么能够跟他们在一起呢?云召啊,听二叔良言相劝。这么着,不要跟他们在一起了。我劝你跟着我一起上龙舟之上,我跟皇上说两句话,你之前的罪过一笔勾销!我敢给你打包票,拿我这颗脑袋给你打包票,不但是一笔勾销,还能够恢复你的王爵之位!你愿意当忠孝王,继承你的父亲。你不愿当忠孝王,愿当南阳王,南阳王就给你!我说话就算数!不但如此,你岳父那李子通原来也是隋朝老臣呐。你过去劝劝他,只要李子通愿意归顺朝廷,既往不咎!他愿意待在河北,行啊,皇上给他划片藩国,封他为凤鸣王!皇封的不比自己自立的强啊?这样一来呢,云召,你们还是大隋的忠臣,跟二叔我一起共保大隋。皇上有过错,咱一起给皇上指出来纠正。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不知云召意下何如?!” 第702章 伍天锡速杀两太保 第七〇二回 伍天锡速杀两太保 正说到靠山王杨林沙场之上劝伍云召:“只要你肯归降,之前你们家所蒙受的冤枉,二叔给你们平冤昭雪!而且恢复你的忠孝王,世袭罔替。或者恢复你的南阳王,或者俩王都给你,都凭我一句话。我在皇上面前说话还是算数的。不但是你,你可以把你老丈人李子通也劝一劝,把你这些小弟兄也劝劝,把那些反王也劝劝,包括程咬金,当年我们不也曾经达成过协议吗?也停战那么多年呢。事实证明,大家可以不动干戈嘛。云召,听你二叔我良言相劝,不要以卵击石。你们在做的是造反的行为啊。你们自称反王,但是你们打听打听,在老百姓嘴里头,你们就是贼呀。多少年之后,大家还会说《响马传》,你们还是响马呀!不如幡然回悟,归顺朝廷,我一定让陛下恕你们之罪,该招安招安、该封官封官,怎么都行,咱们坐下来慢慢谈。云召啊,不知道可听你二叔我良言相劝否?” “哈哈哈哈……”伍云召一笑,“二叔,我再称你一句二叔。晚了!你说这些话都晚了,早干嘛去了?!我们家含冤被杀的时候,您上哪儿去了?后来您回归大兴城面王见驾的时候,您为我父王说过一句公道话吗?!杨广登基十数年,您自己拍拍良心,您有没有替我老伍家考虑考虑?有没有给这皇帝上一表文,让皇帝给我们老伍家平冤昭雪。有吗?没有吧?!没有!靠山王,你为什么叫靠山王啊?为什么这么多年别人都称一字王,你仍然是两字王,但是你吃一字王的俸禄,为何呀?因为皇帝他不愿意摘你这俩字儿啊!他觉得你就是他的靠山。你呢,也把自己看成了大隋的靠山。你对于大隋是愚忠!甭管这个皇帝再昏庸,在你心目中,他始终是皇帝,你对他是言听计从。甭管他再倒行逆施,在你眼中,那都是不可侵犯的天子。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信奉的是:君不正则臣投外国!那纣王无道,周武王就应该号令天下群起而攻之,将其推倒!这不叫以臣反君,这叫做替天革命!那么,现在跟当年一样。那杨广昏庸无道,残虐胜过商纣。我们十八国替天行道代表民意,在此拦河截杨广,非要杀他不可!杀死他,另立新君,另立明主,救老百姓于水火之中,我们是正义的!你不要以为我伍云召今天所作所为就是因为杨广把我满门杀了。那是私仇啊!你再往我身后看看,那些人都是谁?!这些反王,你认识几个?”伍云召往后一指—— 杨林甩目一看,头一眼看到了唐弼。 唐弼坐在马上,也瞅见杨林望向自己,别看离多远,唐弼也能看见。唐弼苦笑一声,冲着杨林在马上一抱拳。那意思:久违了。 再往旁边看,唐弼旁边是高昙晟。杨林一看高昙晟,高昙晟有点不好意思,拿着小手指头抠了抠自己眼角,往旁边看了,顾左右而言他。 往那边看,孟海公,那也是一任刺史,自己也认识,当年在山东,也归自己管呢。孟海公把眼皮往下一耷拉,眼问鼻、鼻问口、口问心,坐在马上直晃脑袋。 一看孟海公身边,银盔银甲三缕墨髯飘洒胸前。杨林认出来了,当年自己的中军官,被自己拎小辫儿拎起来的上官狄呀。 再往旁边看看,还有好几个都眼熟,说不出是谁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当年都是隋朝的命官。那么有一些眼生的,可能是草莽英雄。 哎呀……杨林脸上带出一种无可奈何的无奈神色。 伍云召看出来了:“老王爷,看见没?是不是很多都是你的熟人儿啊?这些人他们为什么反?您自己比谁都清楚,这个国家不行了!再让你那侄子当皇帝,老百姓都得给弄死啊。这沿河两岸,您随便找根铁锨挖一挖,您挖一挖!能挖出多少枯骨啊?您再往两岸走一走,走不出几里地,能看到多少孤坟?您再往辽东看看,那一路之上,荒草之中,没有被捡拾的战士遗骨得有多少?!您再到东都洛阳外那大堑底下看看,白天是累累白骨,晚上是荧荧鬼火呀!他们哪位不是母生父养的骨肉,他们哪位没有子女妻儿?!就是因为杨广一己私欲,造成了多少家庭家破人亡啊?!这几年由于杨广倒行逆施、残暴无亲的政策,大隋王朝死去的百姓何止百万!!老王爷,这都是事实啊,这不是小侄我今天在这里危言耸听。也不是我为了杀杨广,在这里编造的谣言。我想,您心里头有本儿明白账!所以,老王爷,您说我们反的对吗?您还要劝我们归顺。我们归顺,那就是与天下百姓为敌,就是助纣为虐,就是为虎作伥!老王爷,您扶保大隋一辈子了,您自己忠正清廉。但是,您并不管这个国家,您并不管您那个侄子,您眼瞅着他倒行逆施,您不进忠言!所以,老王爷,我不佩服你,你不是个忠臣,你只是忠于那个天子,你只是忠于杨广这个暴君,你对国家毫无建树!” 这句话说得靠山王杨林的脸当时就黑了——本来紫微微的脸,当时一红,就变黑了。杨林也明白人家骂得对呀,但是杨林不爱听这话。什么是国家?国家就是天子,天子就是国家,我保天子就是保大隋!你居然敢说我不忠?!那杨林能干吗?当时眉毛就挑起来了。 伍云召说:“真正的忠臣是谁呀?是我的父王啊!我父王看大隋江山落在杨广之手,肯定被杨广糟蹋了。所以,我父王不畏权贵到殿上骂君,这才把杨广骂得恼羞成怒,把我父王敲牙割舌。这叫忠臣!你只不过是为虎作伥的——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一只走狗!你诺大年纪,七十多岁了,你还给杨广一路开道呢。靠山王,我劝你及时回头,赶紧告老还乡吧,我们绝对不为难你,我们也敬重你私德不错,绝对不为难你。赶紧走吧!人老不讲筋骨为能,你现在救不了杨广,更救不了大隋!你想着是独臂补天,到头来只能是螳臂挡车呀!杨林呐,赶紧退了下去吧!” “这……嗯……”杨林气得直哆嗦,就觉得脑袋发胀,年岁大了,血压有点不稳了,“噌噌”往上顶啊。 旁边十家太保一看:“父王,父王息怒,父王息怒。别听他们讲的。父王,您您您……千万别动怒!” 杨林自己按捺怒火,平息好半天才把怒火压下去。抬起脸来,冲着伍云召又是一笑:“云召,你这意思,今天你我非得刀兵相见不成?” “如果老王爷不听我刚才良言相劝,那等待老王爷的只能是刀兵相见!” “咱们就不能再谈一谈?” 这个时候,伍云召身边的伍天锡着急了,“嗷”的一嗓子往前一提马:“我说大哥呀,跟这老匹夫废什么话呀?咱们如果能够坐下谈,能够三言两语解决了,咱为什么要在此拦河截皇驾呀,啊?!古人云,遇到文王讲礼义,遇到桀纣动刀戈呀!他就是桀纣,他就是昏君的走狗!你刚才也说了,对付他,那就得拿这刀把子呀!请大哥往后闪退,小弟前去擒拿这老匹夫!啊——驾!”不等伍云召下令,伍天锡在马上晃动一对短把凤翅鎏金镋,催马直奔老杨林。 老杨林在马上还等待伍云召给自己回话呢,没想到,突然如同一股黑旋风似的,“呜——”就刮过来一个黑大汉,胯下一匹乌锥马,长得这个凶恶劲儿就甭提了,身高过丈,头似麦斗、眼似钢铃,冲过来把掌中的短把凤翅鎏金镋这么一碰,“嘡啷啷啷……老匹夫,拿命来!” 杨林刚才气得浑身发抖,还没有完全反过劲儿来呢,十家太保不舍得让老王爷出战。另外,十家太保跟他们三位都没伸过手,不知道他们三位能耐多大。不过,十位太保也听说了,说伍云召了不得,胯下马掌中凤翅鎏金镋,曾经在南阳关大战宇文成都,跟宇文成都能打上多少回合,可见伍云召是有一点能耐的。那个步下的雄阔海也听说了,当年曾经闹过长安城,在长安大兴城也会战过宇文成都,把宇文成都的马还给砸扁乎了,好像也了不得。至于这伍天锡么?几家太保没听说过。哪儿跑来个伍天锡呀?事先倒也打听了,好像是一个贼,跟伍云召有点亲戚关系。不就是个贼吗?现在看来,跑出来的这人肯定是伍天锡呀。雄阔海不是,拿棍儿在旁边呢。伍云召跟老王爷说话呢,我们都认识。就这位不认识,这位是伍天锡,现在是副先锋。行啊!十家太保心说话:伍云召我们不敢惹。那雄阔海,我们没底气。这伍天锡根本就不知道是哪里的草寇啊,我们先打他吧。万一把他打败了,首开旗门的功劳是我们的!即便是伸上手,觉得不好,我们再撤回来,也给老王爷一段时间调整调整。到那个时候,再让老王爷上前。所以,十家太保有他们的小九九。一看伍天锡过来了,三太保褚成一晃掌中一对短把金瓜锤,催胯下马,喊了一声:“父王稍歇,待孩儿我前去擒贼!驾!”亮双锤,直奔伍天锡。 伍天锡一看,呀!老杨林的马往后撤了,在杨林身后杀过来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个人。这个人个子也不小,看年岁,年过五旬了,十家太保也老了,个头跟自己差不离,也是头似麦斗、眼似钢铃的,扎里扎沙一捧络腮胡子,手里拿着一对短把鎏金锤,又叫短把金瓜锤,锤脑袋跟那小甜瓜似的,用金鎏了多少遍,钲明瓦亮,对着太阳光这么一照,闪闪发光。“着锤!”马过来,人也过来,锤也到了,“呜——”双锤往下一砸。伍天锡就烦了,心说:你是什么人呢?举着凤翅鎏金镋往上招架。 伍天锡是短把凤翅鎏金镋,跟伍云召、跟宇文化及的长把凤翅鎏金镋只是长度之上有区别。人家那是一杆镋,他是一对镋,也就三尺多长。前面的凤翅子跟伍云召、宇文成都的凤翅鎏金镋差不许多,但中间这个尖儿稍微小一点,不是长兵器,不靠中间这个尖儿,这是短兵器,靠着凤翅儿锁。所以,这一对瓜砸下来,他用这翅儿往上一挡,“当!”这一对瓜的瓜柄正好架到这一对凤翅短镋上了。 伍天锡就问了:“尔是何人呀?” 褚成一听,我成儿(尔)了?哪个儿?他说不清楚。褚成一咬牙关:“俺乃靠山王老王爷帐下三太保褚成是也!” 伍天锡一听,“闹了半天,是靠山王的干儿子呀,还没死绝呢?让靠山王上来,谁让你这小兔崽子上来了,赶紧给我回去!” “打败我再说吧!赢得我的锤,靠山王老王爷自然来杀你!赢不得我的锤,你就死在三爷锤下!着锤!” 说着,两马一错镫,褚成把锤又由打凤翅鎏金镋上提起来了。提起来后,身形往后一摆,这叫猛虎剪尾,“?——”两马错蹬,他往后打,要打伍天锡后心。 伍天锡冷笑一声,把这一对凤翅鎏金镋也往这儿一杵,照样用这镋心去对锤心。 一般的不会这么接锤。谁敢呢?锤棍之将不可力敌。这么接锤,万一接不着,人家锤的力气再大,一错,就有可能把你的兵器给错飞了。但伍天锡不管这个,伍天锡那是隋唐十八条好汉排行在五,前十名的高手,在乎这个吗?打仗用什么招数啊?直接拿力气崩,我看看你使锤的小子有何能耐?!“着镋!”“啪!”硬拿这凤翅鎏金镋中间往外怼。 咱说了,镋中间不是个尖儿,它如果是个尖儿,真就不好怼,万一滑手呢?它中间就是个小月牙似的,往外这么一怼。“啪!”“哎呀!”“咔——”褚成就觉得一阵巨疼,前半拉胳膊由打中间的胳膊肘这里,“噗!”“噗!”就给震出去了,骨头震裂了。“啊——”“嘡啷啷啷……”一对锤就撒了手了。这马往前还想跑呢。跑不了了!就见伍天锡把正手凤翅鎏金镋照着褚成后脑勺,“着!”“?——”给扔出去了。这短把儿就有这个好处,能够飞镋,锤也能飞。这大月牙子正卡在褚城后脖梗子上,“噗!”一下子,褚成那斗大脑袋“咕噜”由打腔子上就掉下来了,鲜血溅了一丈多高,这位血压也不低,“噗嗵”一声,死尸由打马上栽倒尘埃。马一惊,“咴溜溜溜……”一掉个儿,马又回归本队。 这时,伍云召把手一摆。有那捡场的小校、沙场之上捡兵器的“噔噔噔”跑过去,就把伍天锡那短把凤翅鎏金镋抬起来了。俩小校一块儿举着才给伍天锡举过来。伍天锡伸单手,“嘣!”绰起这凤翅鎏金镋,“嘡啷啷啷……”一碰,“什么玩意儿啊?!我说靠山王,你手底下的太保就这样啊?再上来一位!” “啊?!”靠山王吓得一眨眼,都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呢?自己三太保就死于非命了。哎呀!靠山王一惊。 这时,四太保苗刚一看,“哇呀呀”爆叫,“姓伍的,我要给你拼了!”苗纲跟褚成关系不错,晃动手中大铁刀,催马直奔伍天锡,抡刀便剁。“着刀!” 刀往下一剁,伍天锡把掌中短把凤翅鎏金膛这俩镋头交错在一起,这每一根镋出来一个翅儿,镋翅儿交叉一个十字儿,拿十字中间往外挡这个刀,“啪!”“哎呀!”“呲——”就这一招,苗刚的刀就拿不住了,“?——”就飞了! 苗刚一看手中刀撒了手了,知道不好,转身想跑。跑得了吗?伍天锡一看,“着镋!”“嗖——”又把镋扔出去了。刚才褚成是后脑勺着镋了。苗刚呢?是颈嗓咽喉着了镋。“噗!“脑袋又掉一个,”噗嗵“一声,死尸栽倒。 捡场小校还没回去呢。一看,得了,别回去了,赶紧捡镋去。“噔噔噔噔……”过去,又把镋给伍天锡抬来了。 伍天锡哈哈一笑,把镋左右一碰,“嘡啷啷啷……”“老匹夫杨林呐!别光让你干儿子来送死啊!来来来,你上前来,待伍大爷要尔的狗命!” 第703章 战四杰靠山王被获 第七〇三回 战四杰靠山王被获 双镋无敌伍天锡不愧是隋唐十八杰当中排行在五的英雄,好猛啊!上来对阵靠山王杨林手下那十家太保当中的三太保、四太保。也就是一冲一过的时间,每人一个回合都没有走过,就被他两镋削掉了项上人头,“噗嗵!”“噗嗵!”两具死尸栽倒尘埃。 隋兵赶紧过来拉尸体、拉马。十八国这边的小校也上前赶紧把飞出去的短把凤翅鎏金镋拾起来,抬着送给伍天锡。 伍天锡绰兵器在手,“当啷啷”一碰,用凤翅鎏金镋往对面一指:“老匹夫杨林呐!你光派你干儿子前来受死干嘛呀?来来来,赶紧过来,让伍大爷送你上西天!” 一说这话,十八国这边鼓声震天,“咚咚咚咚咚……”“副先锋官一出手连伤二将,这叫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啊——”“咚咚咚……”“呜——呜呜——”给伍天锡敲鼓名号、呐喊助威。 伍天锡更高兴了,耀武扬威,让杨林前来送死。 杨林一看自己这俩干儿子死得这么惨,好悬眼泪没掉下来。虽然自己腻歪这几个儿子,觉得这些人都不称自己的意。但是,毕竟跟随自己多年,冲杀战场的时候,那都是卖命的,都会保护自己,这些年也有一些亲情。所以,老杨林一看居然死在这里,心能不疼吗,能不气吗? 其他的几位太保一看,你看我、我看你,当时面面相觑,瞪着眼睛,心中都明白:不怪乎人家仨做十八国的先锋官呐,你我看来都不是对手啊。所以,剩下的八家太保谁也不敢奓翅儿。 老王爷杨林一咬牙关:“可恶啊,可恼!小小蟊贼居然猖狂至极!待本王亲自擒他!”老杨林一抬腿,“咯楞!咯楞!”把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的一对虬龙双棒挑在手中。你不是碰镋吗?那我就碰棒,“嘡啷啷啷啷……”双棒一碰,火星四溅。老王爷须发皆奓,一催胯下金睛兽:“伍天锡休走,拿命来——” “赶紧擂鼓!”八家太保赶紧喊——那边鼓声震天,咱这里也不能示弱呀。“赶快擂鼓!”“咚咚咚咚……” 鼓声当中,老王爷抖擞精神晃动虬龙双棒直奔伍天锡。 伍天锡在马上一看,“哈哈,老匹夫啊,你终于来了!我来斗你……” 刚要往前踹马镫,“噌楞!”旁边过来一条铜棍一下子把他挡住了。 “哎呀,这……哎?”伍天锡侧脸一看,挡住自己的非是别人,正是紫面天王雄阔海。也不知道雄阔海什么时候跑到伍天锡马近旁的。 雄阔海是飞毛腿呀,拿着熟铜棍一挡伍天锡:“我说兄弟,你打两阵了,歇歇去,老匹夫让哥哥我斗一阵子!我斗不过,你再上来。” 伍天锡一看雄阔海:刚才那两阵算什么呀?连热身都算不上。我要斗的就得是杨林这样的。斗完杨林,我还得斗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呢。你在这里斜插一杠子——你这真叫斜插一杠子呀。你、你这不是抢我功劳吗?有心跟雄阔海掰扯两句。但他知道雄阔海跟自己堂哥是一个脑袋磕在地上的。如果自己对这位雄大爷不敬,有可能堂哥就得对自己发脾气。行吧,这杨林也不是好惹的,先让你雄阔海试一试。打赢了更好,这功劳就让给你。打不赢,我再上前。想到这里,把短把凤翅鎏金镋一收,“那就看你的了!”一拨马回到伍云召身边。“大哥,你看这……这怎么回事啊?眼瞅着小弟我要会斗靠山王。这姓雄的他为什么插这一杠子呀?” 伍云召摆手:“贤弟稍安勿躁。你哥哥也是看你刚才连胜两阵,怕你累了,让你休息一下。且让雄阔海对付一下靠山王杨林。如果他不能胜,你再上去。你放心,咱们的功劳都属于先锋营的。贤弟,不必多虑。” “嗯……行吧,看看吧!”反正雄阔海这么一抢,伍天锡心里头有点不痛快。 要么说,十八国可不是铁板一块。现在他们仨名义上是兄弟,其实是三方面的力量——雄阔海自然是要给自己主公高昙晟争功;那伍云召保的是河北凤鸣王李子通,得给李子通争权利;而伍天锡是单干户。虽说手底下只有几千喽啰兵,但是人家觉得天是王大、我是王二,谁也管不着我,哪怕你们手下有雄兵十万,爷爷我也没把你们放在眼里。所以您往后看,到了江都索御玺的时候,您就知道了为什么伍天锡帮大隋了,那就是谁给我好处,我就帮谁。所以,自古联军心都不齐。 闲言少叙,单说雄阔海挡跑了伍天锡之后,拎着熟铜棍,“叮叮叮叮……”迎向了冲自己来的靠山王杨林。这熟铜棍磨着的地方,拉出一条土线。 杨林的金睛兽如同闪电一般,“唰——”就来到雄阔海近前。杨林也发现了,那个伍天锡怎么走了?怎么换上来一位大汉呢?连马都不骑。但自己的马已经开始冲锋了,来不及想那么多了,反正是谁来谁死吧! 这马离雄阔海还有几米之遥的距离,就见雄阔海脚尖一点地,“噌!”纵身跳起,跳到半空之中,就把这熟铜棍抡起来了,照着杨林,“雄阔海在此!老匹夫着棍!”“呜——”这一熟铜棍,挂着风声由上势下就砸过来了,如泰山压顶一般。 杨林倒也听说过这雄阔海大名,第一呢,闹过长安城,听说他打过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但是被宇文成都追得满长安城跑,看来他的功夫比宇文成都差。后来,九挡卫文通,可有这雄阔海一挡。但是,只是挡了一下卫文通,因为很多因素的存在也不知道到底是他厉害还是卫文通厉害。如果当时雄阔海真地把卫文通打伤了、打死了。那杨林今天就知道这个雄阔海要比卫文通厉害得多。但是由于当时那个复杂的情况,杨林脑海当中判断不出来雄阔海到底武艺如何?一看,这位抡着熟铜棍以上势下、泰山压顶砸下来了。杨林并没有把雄阔海放在眼里,心说话:我要接接你这一棍。我好歹在马上,我有根呢。你跳到半空当中,力量再大,你砸下来,我一崩,你不也得往后退吗?即便想到这里,为了安全起见,杨林也没有用单手棒去招架,而是把虬龙双棒在自己顶梁门上交叉成一个十字,十字插花往上崩这一杆熟铜棍。耳轮中就听见,“当!”“哎呀!”“噔噔噔噔……”“咴溜溜溜……”“哒哒哒哒……”就这一下子,差一点儿没把杨林由打金睛兽上给震下去,差点没从马后丘滚下去。杨林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这么一黑,胸口这么一热。“哎——”杨林差一点儿这一口血吐出来,“哒哒哒哒……”这马往后倒退几步。 再看雄阔海,这一棍砸下来,杨林往上一崩,那杨林好歹也是十八条好汉第九条,有把子力气,一崩,确实雄阔海跳起来也没有根儿,把雄阔海往后一颠,“嗖——啪!”往下一落,雄阔海拿棍一杵地,“啪!”一个跟头,“嘣!”大棍在前面这么一横,再看雄阔海,眼睛圆瞪,气不长出、面不改色,就这一招就知道两个人谁强谁弱了。 杨林心中“咯噔”一下子,就觉得心脏一翻个儿,好悬这一口血没吐出来,心说话:这个雄阔海好大的力气! 雄阔海一看,嘿嘿,行!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能够架得住我这一棍子,嗯,不愧是靠山王啊。但是,你是靠山王,今天遇到我紫面天王,你呀,也靠不住喽!“来了!第二棍!”跳起来又是一棍子。 杨林赶紧来打。“当!”“噔噔噔噔……”杨林的马往后又倒退几步。 杨林一看,不行啊,自己双臂都发麻了,知道这位不能力敌,看来我得改变战术…… 这时候,“噔噔噔噔……”第三棍子又来了。杨林一看,我不跟你接了,人老不讲筋骨为能啊,就这两下子差一点没把我胸口这血给喷出来呀。一看这棍,杨林往旁边一躲,赶紧一圈马,在后面招吧,虬龙双棒一扫,扫雄阔海后背。 雄阔海这一棍砸空了。嘿!老头学精了呀,不接我的棍了。“哎,不接不行!”他赶紧把棍往后这么一抽,来个苏秦背剑,用这棍在背后磕杨林的双棒,“当!”一搪,又差一儿没把双棒镋飞。 老杨林这马往前一冲,赶紧圈过来,二次再回来,搂头就打。雄阔海在地上,老杨林在马上,两个人打斗在一起。 这一打,几个回合就能分出上下了,俩人差距那不是一点半点儿。老杨林十八条好汉排名第九,雄阔海十八条好汉排名第四,中间差好几个呢!不光说两个人的力气差一截子,论武艺老杨林也并非雄阔海对手。再加上雄阔海不骑马,这棍老往马腿上撞。“呜——呜——呜呜呜——”老杨林一边打雄阔海,一边还得不断跳马,不然的话,马腿碰到棍上,那不是好玩的。但是,要是光注意下盘,上边呢?这雄阔海一蹦多高,身子也高,这棍有的时候还打过来呢。所以,一会儿工夫忙得老杨林鼻洼鬓角热汗直流。一个没注意,雄阔海这一棍扫过来,“嗖——”老杨林赶紧一低脑袋,稍微慢一点,“啪!”让雄阔海这一熟铜棍把靠山王杨林顶子上那紫金盔一下子给打飞了。紫金盔一飞,带着老杨林发髻上插的那根金簪也给崩飞了。发髻“噗啦啦啦……”当时就披散下来了。四平山前山风甚大,风这么一吹,“噗——”老杨林满头白发整个给吹奓了,往脸上这么一糊,就把杨林的眼睛给迷住了。 这时,雄阔海还继续往前,“再来一棍!”“唰——”杨林只能靠着听觉了,拿着右手的棒使劲往外一崩,“当——”“咴溜溜溜……”“咵咵咵咵……”“啊,再来一棍!”“呜——”“当——”左手棒一崩,“噔噔噔噔……”“再来一棍!”“啪!”双手棒往前一架,“咔——” 再看老杨林,这一下子挡不住,嘴一张,“噗——”一口血喷出去了。这口血喷到自己披散的白发之上,顿时一团红发。 雄阔海可不管这个,他可没有丝毫怜悯之情。这一棍砸下来把杨林砸得吐血。等到这一棍落下来,往上再一挑,“嗖!”棍带风声。 杨林这个时候就觉得五脏翻个儿了,听到风声,他本能地拿棒一挡……你想想,正面接都接不了,人家的棍由打底下往上挑,你能压得过人家的棍吗?棍和棒这么一交会,“砰!当!”“日——”杨林左手的棒就飞了。杨林在马上一栽歪。这时,雄阔海的大棍已经又挑起来了,“哎!”往下一落,落在杨林腰间,往下一扒拉,“给我下来吧!”“?——”没用太大劲儿。怎么呢?雄阔海一看,我不把他打死,看来能够生擒活捉。活捉杨林,比打死他功劳更大呀!所以,雄阔海没有使劲扫,就是用棍头直接一顶一戳一扒拉……那杨林就受不了!本来他已经失重了,再这么一用力,杨林顿时由打马上摔落尘埃。往地上这么一砸,一身几十斤重的盔甲呀,本来老杨林刚才已然受伤了,再这么一砸,嘴一张“噗”又是一口血,喷到白发之上、面前的黄土之上,全都是。 “啊——哈哈哈哈……”雄阔海“嘣嘣”两步过去一哈腰,这边棍交单手,左手把杨林的袢甲绦抓住了,“哎!”往上一提、一举,就把杨林举过头顶。一转身,迈大步,“噔噔噔噔……”就跑回本阵,来到伍云召面前。“啪!”往地上一摔,吩咐一声:“给我绑!” “欻……”十八国军卒早在那儿准备好了。一看把杨林擒过来了,把他们高兴坏了,拿着绳索上前抹肩头、拢二臂把杨林捆了。 杨林不反抗吗?反抗不了了,就这两摔,杨林已然昏厥过去了。 伍云召一看大喜,赶紧把掌中凤翅鎏金镋往前一挥:“众儿郎,给我杀!” “咚咚咚咚……”“杀!杀呀——”十八国军队可炸了锅了,人欢马炸,好家伙,把靠山王杨林给抓了,“杀呀——乘胜捉杨广啊!杀呀……” 再说隋军,傻眼了,八家太保眼睁睁瞅着父王被人家生擒活捉,早已经吓得魂飞天外了。一看这么多的军队像开闸洪水一般涌过来,谁还有斗志啊?赶紧跑吧!调转身形就跑。转眼间,隋军大溃! 十八国盟军一路掩杀,隋军死伤无数。一直掩杀几里地,眼瞅着要到河沿儿了,隋军后援部队这才上来,一阵乱箭,掩护着隋军往这边撤。 这时,十八国总盟主程咬金一看,“哎!得了得了得了……这一次打个大胜仗就得了!赶紧先鸣金收兵,不要中了人家的埋伏!赶紧鸣金!” “当当当当……”这边钟锣一响,鸣金则退,这才把十八国联军给收拢住。 那抓的隋军俘虏、得的战利品可以说无数。得胜鼓一敲,凯旋歌一唱,回归四平山! 众反王齐聚到了总盟主大寨当中,大家一个个喜气洋洋。 伍云召过来交令。雄阔海拎着杨林,“啪!”甩到了中军大帐之内。 杨林“噗嗵”一声趴倒在那里。程咬金身边的秦琼不由得一欠身,差一点没迈出去把老杨林给扶起来。但是,秦琼还是没有往前迈这一步。老杨林被这一摔,把他给摔醒了。杨林挣扎着由打地上爬起来。 雄阔海用手一摁:“给我跪下!” 杨林往上一挺,那意思:誓死不跪! “不跪?我按死你!”雄阔海按着杨林。 杨林把眼珠子都瞪裂了,誓死不从! 秦琼赶紧冲着雄阔海一摆手。伍云召看见了,冲着雄阔海一努嘴儿,那意思:杨林爱怎么的就怎么的吧。伍云召也不想难为杨林,毕竟打小就是杨林看着长大的,有那么一层关系。把你打败了,那是各为其主。但是还赞同杨林是个英雄,不必侮辱你。所以,冲着雄阔海一努嘴。 雄阔海也明白,把杨林一推,“哼!”一退步退到旁边。 杨林这个时候眼睛一闭,脖子一梗,立而不跪。哎呀,好不狼狈呀——头发上是血,胡子上也是血,胸前都是血,遍身全是土。 程咬金看看杨林,哈哈一笑:“伍先锋!” “末将在!” “都先锋和两位副先锋今天初战告捷,全赖三位先锋之力!你们立下大大的功劳!本王已然记在功劳簿上,你们暂且退下休息。等事情过后,本王定会按功行赏!” “多谢总盟主!” “哗楞楞……”三个人往旁边将列中一站,挺胸叠肚,傲骨迎风,打了大胜仗了。大家纷纷向他们挑起大拇哥。 哎呦……雄阔海美着呢——靠山王杨林,我抓的! 哼——旁边伍天锡把嘴一撇,不是你上去啊,这靠山王是我抓,谁让你上去了呢。现在这个大功劳归你了! 就在这时,程咬金猛然一拍桌案:“来啊,把杨林老匹夫给我推下去。斩!” 第704章 救杨林秦叔宝求情 第七〇四回 救杨林秦叔宝求情 十八国联军抓住了靠山王杨林。 老杨林征战一生,从未落入敌手。即便是当年五打瓦岗,被围困在三山口,老杨林也是宁死不屈,横剑欲自刎,幸亏被李密等人拦住。后来双方议和,这才走出三山口。那一次不算,因为朝廷当时已然有了议和之心。否则,杨林宁死也不会当俘虏。但没想到,老了老了,今天竟被人家抓了俘虏,还被打得喷了两口血,摔了两个跟头,推到魔王程咬金面前。 杨林立而不跪,把脖子一梗,看了看周围这些人。大部分是熟人,都是大隋的官员,如今全成了反王。再看程咬金,哎呀,跟原来不一样了,金盔赤甲,浑身贵气,不得了,那俨然是一个领导的派头。这十多年,程咬金也练出来了。当年劫皇纲的那个土匪响马,如今真是变了天。老杨林都不敢再多想了,看来大隋真的要完了不成?但即便如此,男子汉大丈夫宁死不屈!老杨林知道自己身份,跟这些人斗口舌,那是自降身份。既然被人抓住了,有死无降,爱咋咋的!脖子一梗,立而不跪。 混世魔王程咬金一看:“呵,挺有骨气。行啊,你不是有骨气吗?我程咬金也佩服有骨气之人。但没办法,你是大隋朝的靠山王,咱们是两国仇敌,今天被我们抓住了,料你也不肯降。来呀!把这老匹夫推出营帐之外,开刀问斩,把脑袋砍下来,挂在高杆之上,挑出辕门,威慑隋军!” “得令!” 几个刀斧手上前一抓,把杨林往下推。 杨林视死如归,还是那句话,爱咋咋的,不就一死吗?活了七十多岁,也够本了。被人这么一扒拉,一推后背,就要推出帐外。帐外刀斧手等着呢,“咔嚓”一刀,老王爷这一辈子就交代了。 但,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在程咬金身旁,有人高喊一声:“且慢!刀下留人!” 老杨林一听,这个声音太熟悉了,“咯噔”一下站住。 他一站住,后面推他的那两人还往前走呢,一推杨林,一下子没推动,“噔!”来一个趔趄,也站住了。这两人也不敢再推了。 众人甩目一看,喊“且慢”的是谁?非是别人,正是十八国联军的总元帅——秦琼秦叔宝。 程咬金都傻了,心里有点明白了,但还是给自己二哥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二哥,你可要明白你现在的身份。你现在可不是岗山的元帅呀。在瓦岗,你是元帅,我是皇帝。你是我的二哥,什么事我都听你的,什么事我都可以就和你。但现在你可是十八国的总元帅,你可不能任性。过去是程咬金任性,今天程咬金反倒担心秦琼任性了。 徐懋功心中也是“咯噔”一下子,心说:二哥呀二哥,你可不能任着性子来呀。你那软心肠、好面子的性格可不能在这个时候露出来呀。在这个时候露出来,未来你还怎么服众啊?但这话都没法说,只能都盯着秦琼。 秦琼一看大家都盯着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一红,赶紧转身来到程咬金书案之前,一摇盔甲,插手施礼:“魔王陛下,各位王爷!秦某现有一事相求。按说,我为十八国总元帅,本不该有私事相求各位王爷。但如若秦某不张这个口,恐怕秦某会终生遗憾。” 十八家反王一看:“秦元帅,何必这么多礼呢?有什么事儿,您尽管说呀。” 秦琼点点头:“多谢各位王爷。”然后用手往后一指,指着杨林的后背。 杨林现在没转过来,侧着耳朵听着,连大气儿都不敢出,屏住呼吸,他想听听秦叔宝要说什么。 秦琼说道:“各位王爷,靠山王杨林大家都很熟悉。虽然,他是大隋朝那昏君杨广的皇叔,但他本身也算得上隋朝的一位英雄。若论私德,这老王爷没有可指责的地方。当然,他是我们的对立面,被我们抓住,理应处死。但是,各位王爷大家看一看,七十多岁了,须发皆白,他还能活几天呢?今天被咱们的先锋官几个回合就将其生擒活捉,打得他抱鞍吐血。说明什么呀?说明这杨林对咱们够不成威胁了。所以,秦某在这里特恳请各位王爷能不能饶他一命,免其死罪? “我为什么说这是我的私事儿呢?各位王爷,大家可能都有所耳闻,我秦某跟杨林曾经有那么一段冤怨缘。那是总盟主劫了杨林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杨林震怒,要山东所有堂官限期破案,不然的话,每人发一瓶鹤顶红,让他们自尽。这一点,在场的唐王爷、高王爷、孟王爷、上官狄元帅,大家都非常清楚。尤其是唐王爷,跑到我家把我请出来,要我帮着破案。结果,我查到了总盟主。怎么办呢?总盟主跟我从小是哥们儿、是发小,我秦某不能对不起总盟主,把总盟主给卖出去。但如果秦某不拿住总盟主,老王爷肯定不会放过唐王爷,也不会放过山东各个地方的堂官。大家都得死啊。所以,我秦某思前想后,只有结了这个案子,大家才能都保全。但是,结案子必须得死一个人,那就是总盟主。我又不希望总盟主死。故此,我秦叔宝这才想出一条拙计——染面涂须诈莱州,冒充总盟主到莱州二劫皇纲。我本想惹怒靠山王,让他把我一杀,这个案子就结了。 “可万没想到,我落入靠山王之手,被上官元帅给看出来了。靠山王听了上官元帅的话,爱惜秦某我是个人才,不但没降我的罪过,反倒赦免了山东各路堂官的罪过,还把秦某我收为他的十三太保。从这一点上讲,靠山王对我秦琼有知遇之恩,也有活命之恩。知恩不报,非君子也! “后来靠山王想把我带到大兴城为官。但我秦琼为了这边的朋友,对不住靠山王,我离开了。靠山王在后面直追我呀。我一路之上,三挡杨林、九战卫文通。不但没有报靠山王老王爷对秦某的知遇之恩,反倒是过关斩将,给他制造了不少麻烦。 “再往后,我们就成了两国仇敌,这就不必说了。战场之上,怎么杀怎么斗,也属各为其主。没想到,今天又在四平山前碰面。 “如果说三位先锋官能够在两军阵前一下把这杨林杀了,倒也干净。可是三位先锋官武艺高强,把这杨林生擒活捉,带到魔王和十七位王爷面前,要当着秦琼的面处死。各位王爷,秦琼我实在是于心不忍。我秦某一辈子是恩怨分明之人,有恩必报。但我却没有报过靠山王的知遇之恩。请十八位王爷能不能给秦某一个薄面,这一次能不能免靠山王一死,留他一条老命,让他回去告诉那昏君杨广,让杨广授首来降。那我秦某与靠山王之间的恩情也就此了断。如果下一次再在沙场上把这靠山王活捉生擒,杀剐存留,我秦琼绝无二话!各位王爷,算我秦琼求求各位了……”说着话,秦琼冲着大家又作了一个罗圈揖。 秦琼这一番话说得很有艺术性。他不但说到了自己,而且把程咬金、唐弼、高昙晟、孟海公,甚至上官狄都带到了里面。他告诉大家:其实你们能活到今天,也有靠山王的一点恩情在里头。甭管这个恩情是给你们的,还是给我秦叔宝的,总之,客观上都让你们活着了。所以,我秦琼不是个人求情,希望你们也能帮我一起求这个情。 秦琼一说这话,再看这十七家王子,有的眉头挑起来了,有的眉毛皱起来了,有的眼睛斜愣着,有的嘴巴撇起来了……反正大家不置可否,也不好说什么。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大家都把眼睛盯在了程咬金脸上,那意思是:你是总盟主,这又是你的大元帅,你先拿个主意吧。 程咬金一听,他那大脸盘子上的肌肉“咕噜咕噜”直滚,他那五福捧寿的脸全是肌肉。程咬金眼睛眨巴眨巴,也没主意。他往旁边看了看三爷徐懋功。 徐懋功把鹅毛扇子一挡脸,不让十七国王子看见他,在这扇子后面露出半个脸,他冲程咬金使了个眼色,又晃了晃脑袋,那意思是:老四,你可得给二哥拿定主意呀,这话你可不能同意。一旦同意,咱们就会陷入被动。再说,杨林乃是大隋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好不容易被咱们抓住了,现在再放回去,纵虎归山,必留后患。放走一个杨林,指不定咱得死多少人呢。 程咬金也明白。平常程咬金对秦叔宝可以说是言听计从,但这一回,程咬金一看,老三也给自己使眼色,程咬金也有点不满。他把脸往下一沉,说道:“秦元帅,今天活捉杨林,要处斩杨林,这纯属公事。在这大帐之中,咱们讲究的是公理,你可不要因私而废公啊!再说了,这靠山王杨林跟咱们大魔国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光发兵打了咱们五次,他自己就来两次。两次都饶他不死,但这老小子仍然不知悔改,还帮着昏君做恶事,这叫助纣为虐呀!要是把他放回去,回过头来,他还得杀咱们的人呢。元帅,你身为元帅,所谓‘慈不带兵’,你要心慈面软,老是对敌人怀有仁慈之心,那这个仗可就没法打了呀!” 程咬金这几句话,说得非常在理。秦琼也有自己的短板,他老是过不了这个“义”字。当然了,这也是秦琼成就自己的根本,没有“义”字成就不了秦琼。但是,如果老是注重小义,再往上走就会遇到瓶颈。今天秦琼就碰到自己性格的短板,遇到了瓶颈了。 一看连程咬金都不赞同自己,当众斥责自己,秦琼当时脸“噌”一下子成了橘子皮。怎么?那秦琼面若淡金,一发红,成了橘色。秦琼并没生气,他有心理准备,知道自己提出的有点不合情理。但是没办法,像他说的,如果自己不站出来,不求这个情,可能自己得抱憾终生。秦琼一看程咬金不答应,又看了看其他十七家的王子:“各位王爷,秦某求求各位了,求求各位了……”秦琼这声音都有点带哭音了。 再看这十七家王子,“嗯……”“哎……”“这……”大家都顾左右而言他,都不看秦琼。 秦琼一看,整个把自己晾在这里了。秦琼一咬牙,一跺脚,心一横,把鱼鳎尾一撩,“噗嗵”一声给程咬金跪下了。“魔王陛下,十七家王爷,秦某求求大家了!”“梆!”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叔宝……”靠山王杨林再也忍不住了,老泪纵横。他一转身,看到地上趴着的秦叔宝,浑身颤抖:“叔宝啊,你这是何苦啊……”老杨林也不便说别的呀。 “哎呀!”程咬金一看,受不了了。哪有秦琼给自己跪下的?哪有二哥给自己磕头的?程咬金受不了。“二哥,二哥,二哥……”赶紧转过书案,过来一把把秦琼搀住:“二哥啊,赶紧起来……”往上搀秦琼。 秦琼往下坠:“各位王爷,你们如果不同意,秦叔宝今天就跪死在这里!” “哎呀,这这这……”程咬金也没辙了。一跺脚,看看其他王子,“这这……这怎么办呢?这是我二哥呀!什么叫‘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孝母赛专诸,交友似孟尝’?这就是我二哥的义气呀!”现在由于秦琼这一个头磕下去,程咬金的心就得帮着秦琼了。不就是放杨林吗?放就放,只要我二哥他高兴了就行。所以,程咬金马上转变了词儿:“我说各位王兄,这是我二哥呀!我们俩一个脑袋磕在地上,我吃他娘的奶,他吃我娘的奶。” 大家一听,什么话呀?怎么跟骂人似的? 程咬金也顾不得这个了。“总之,我二哥给我磕头,这头我受不了!各位,不就是放杨林老匹夫一次吗?放就放,最后一次。再在疆场上逮住他,我二哥说了,杀剐存留,他再也不管了。各位王兄,大家看在我老程的面上,看我面上了!程咬金给大家拱手施礼了!” 这一拱手,十七家王爷也不好意思了。 尤其是程咬金过来先给唐弼拱手:“我说老唐,你说两句啊,这里面还有你的事儿呢。” 这边唐弼一瞅杨林,杨林转过来了。唐弼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也是老领导啊。“对对对……当年呢,确实有秦元帅所说的这一出啊。如果不是本王请出秦元帅,秦元帅也不会陷入这趟浑水当中,也没有后来的事儿。哎呀……也算是本王的过错吧。反正是,各位王兄,我也替这老匹夫求情,咱们下不为例……” 程咬金说:“老高,你说呢?” 高昙晟一看,还有我呢?“呃……那靠山王毕竟是我的旧主。俗话说,人不能忘恩。靠山王当年对我也不错。我看,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吧。” “妥了!” “我说老孟,你说呢?” 孟海公说:“靠山王是我外甥的老领导。当年上官狄也多蒙他的提携呀。在这一点上,我……我也赞同,就、就给他一次机会。” “妥了!”程咬金说:“各位呢?” 其他王子一看,好几个王子都已经被程咬金策反了,我们不能不团结啊。“一切听魔王的。” “好!把这杨林,给我放了!” 第705章 秦叔宝义释靠山王 第七〇五回 秦叔宝义释靠山王 俗话说得好,男儿膝下有黄金。作为一个男人,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除此之外,没有别人能让您跪下。当然,也有那些软骨头,一看别人的势力比自己大、财富比自己多,那腿就发软。为了讨好别人,为了保全自己,腿一软就跪下了,那叫软骨头。真正的男子汉,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再往下跪,那一定是为了道义。秦琼秦叔宝今天当众这一跪,就是为了他的心中之义——杨林对我不错,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后来没保他。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但从人情上来说,我有点对不起老人家。这老王爷对我真好啊,掏心窝子待我。我也可怜这位老王爷,偌大年纪还为大隋朝卖命。就算是对手,那也是值得我尊敬的一位对手。今天看到杨林要死在自己面前,秦琼怎能不替他求情呢?如果秦琼这个时候不说话,那秦琼就不叫秦琼了,就担不起一个“义”字了。所以,不惜当众跪倒向十八国王子求情。 他这一跪,程咬金第一个受不了。哪有二哥给自己跪下的?程咬金看不得秦琼掉眼泪呀。秦琼一掉眼泪,程咬金这眼泪窝也浅,当时这泪也下来了。开始他张罗了,张罗这个、张罗那个:“各位,各位,差不多了啊。我看这杨林呢,宰不宰,他也活不几天了。看我的面儿,看我的面儿,各位能不能饶恕杨林这一次?下不为例呀!” 程咬金这么一说,十八国王子当中有好几位跟杨林过去有旧交,其他的也钦佩杨林的为人。另外,秦琼给跪下了,也不能不给秦琼这个面儿。只要给秦琼这个面,未来争夺天下的时候,你秦琼就得多少让着点我们。今天我们给你这个面儿了,我们把公事变成私情了。那你秦琼乃至大魔国以后再说什么话碰到我们的利益的时候,我们就能跟你矫情了。要不这就是徐懋功最担心的事儿——以小义而忘大义。这就是秦琼的一个短板呐。 但没办法,人都是这样的,哪个人没有短板呢?哪个人没有缺陷呢?而且人都需要成长,都需要教训。秦琼这一次义释老杨林,觉得报了恩,对得起自己良心了。但杨林回归隋朝之后,他能不跟你为仇作对吗?杨林是个忠臣呐,甭管待我再好,我也是大隋的臣子,为大隋江山,不惜牺牲一切呀,哪怕是我的名誉,那都不重要。什么叫阴谋?什么叫诡计?无所谓,只要我大隋不被你们这些贼子给灭了。所以,后来杨林设下十步连环绝户计,在江都扬州城摆下了埋伏,扬州索玉玺死了多少英雄好汉,那不就是义释杨林带来的后果吗?有那一次血的教训,秦琼也终于成长了,终于认识到小义得让道大义。与天下百姓的安危、利益、福祉相比,个人这点面子、自尊、名声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能为了这点儿而忽视了天下大义呀。所以,从那开始,秦琼也转变了,也成熟了。等到后来对待单雄信的事上,您就明白秦琼为什么会那么做了。这是人的一个成熟、一个转变的过程。当然了,那是后话,暂且不提。 程咬金这么一和稀泥,最后十八家反王都同意把杨林释放了。 程咬金大手一摆:“快快快,给杨林松绑,释放了。” 刀斧手一看:哦,不宰了?那不宰了,赶紧把绑绳就给解开了。 老杨林这时已然止住落泪了,心疼地看着地上趴着的秦琼。 程咬金也心疼啊,赶紧上前再次搀扶秦琼:“二哥,元帅,快起来吧,快起来吧,这事儿都答应你了,别再跪着。你再跪着,我们都得跪下……” 十七国国王一听:“我们凭什么呀?你愿意跪你跪下,碍着我们什么事呢?把我们也划拉进去了。” 程咬金这时往上一搀扶,秦琼这才起来,冲着各位又是一躬到地,作了一个罗圈揖:“秦某谢谢各位!各位的恩情,秦某永世不忘!” 程咬金这才转过身来冲着杨林一瞪眼:“杨林,这里发生的事儿,你都看见了吧?不是我们不杀你,不是你这个人没有罪过,你这个人罪大恶极呀!从私来说,你曾经杀害过我爹,我应该报私仇!从公来说,你帮助那昏君杨广祸害百姓,天下老百姓恨不能食你之肉、寝你之皮。可是我这二哥、大元帅秦琼曾经得到过你的恩惠,在这里苦苦给你哀求。我们是看着秦元帅的面子才饶你这一条狗命!但是你记住,只此一次,下一次要是再落在我们手里,决不轻饶!借你的狗嘴传我们的人言,告诉那昏君杨广,让他赶紧地按照国书上的条件授首投降!这样还能够保住他的祖坟。否则的话,连你们老杨家祖宗十八代的坟我都给刨了!我把你们老杨家祖宗的骨头都给拎出来,搓成灰儿,我给扬了!听见没有?!” 杨林气得:好哇,你骂我十八辈祖宗!嗯……但现在也不便跟他们生气,打心里也看不起程咬金这些粗俗的响马。所以,就当没听见,把脖子一梗,身子一转,又脸冲帐外了。 程咬金一看,有心想发火,但一琢磨:这火也发不得。发了火还得自己消,又不能拿这杨林撒气。拿他撒气,二哥还得跪下求我。得了,赶紧送走吧,眼不见心不烦。把这个面儿还是给我二哥吧。程咬金转回身来看看秦琼:“二哥,这杨林,是给您面子,大家伙给释放的。您呀,带着杨林下去吧,把杨林的盔甲、马匹、兵器都还给他。您负责把他送到山下,让他回归隋营去吧。” 秦琼拱手:“谨遵陛下之令!” 然后秦琼又给大家拱拱手,这才迈步来到老杨林身边:“王驾千岁,随秦某出账吧,秦某送您下山。” 杨林看了看秦琼,心中千言万语、五味杂陈,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只得说了一句:“有劳叔宝。” “老王爷请。”秦琼说着,带着杨林走出帐外,然后一挥手,有亲随过来。秦琼说:“赶紧拿止血丹药来。” 拿来丹药,交给杨林,递上水,让他先坐在帐外的一个没别人的地方把这药先服下去。 秦琼亲奉丹药,杨林接着水杯的时候,老泪又掉下来了,抬眼看看秦琼,满眼尽是慈爱,心说话:多好的孩子呀,我的叔宝儿啊!这不就是父慈子孝一般吗?可惜咱们怎么成了两国仇敌了呢? 杨林眼泪一掉下来,秦琼心里头也不舒服:“老王爷,不要多想了。您现在已然受伤,赶紧吃下止血丹药,活一活血,好生下山养伤去吧。” 杨林把这丹药服下去了,然后一使劲一起身,身子晃荡一下,秦琼赶紧又扶住了。 杨林用手一摆:“秦琼,老朽可以自己走……” 秦琼说:“我送您下山。” 就这么着,秦琼给杨林拉着金睛兽。金睛兽上挂好了杨林的那一对兵器——虬龙双棒。 这虬龙双棒被十八国盟军给抢过来了,隋军哪敢抢啊?杨林一败,这边一冲杀,隋军跑了,谁还顾得过来牵马扛兵器?所以兵器落到十八国手里了。秦琼把这些都还给杨林。秦琼牵着马,这两人走出四平山。 等走出辕门之后,身边没有别人了。杨林看着前方叹了口气:“唉!叔宝,你这又是何苦呢?” 秦琼苦笑一声:“问心无愧而已,老王爷也不必多想了。” “好啊,叔宝,‘问心无愧’这四个字说明了你我的关系,也说明了老朽与大隋的关系呀。不过呢,叔宝,你这么做,本王不赞同。” “哦?王驾千岁,您为何不赞同?” 杨林说:“你太顾及自己了,太顾及本王了,你没有顾全大局呀。叔宝,身为帅者,慈不带兵。你这么容易让你心中的小义所牵绊,如何能够对大军指挥若定、杀伐果决呢?!叔宝啊,你是个好人。但是,好人在这乱世是难以立足的呀。好人未必真地能做好事!你把我放回去,我必定会领兵再来战,这一点,你我都非常清楚。到那个时候,兵戈相见,不知得有多少性命死在你我的拼杀之中。那么,叔宝,你救了本王,你对得起那些将士吗? 老杨林一问,秦琼当时一愣,“啊……秦琼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 “没有想那么多,这句话让本王高兴,又让本王担心呐。叔宝啊,你记住本王的话——如果你的心狠不起来,你未来必定要在这方面吃亏呀。当然了,本王高兴的是,你没有忘记咱们——”他刚想说“咱们爷儿俩”,但话到嘴边,他又没说出来。“——咱们俩人的情谊还在。好了,叔宝,你已然送出太远了,赶紧回去吧,不要惹人口舌。你现在是十八国盟军总元帅。你当众为大隋的王爷求情,又把这位王爷送出辕门。这么远,又是两人一起嘀嘀咕咕、窃窃私语。叔宝啊,咱们之间在说什么呀?是不是在私通啊?你要考虑别人的想法,不要让人抓住口舌呀。快快回去吧,咱们沙场再见!”说着,杨林“啪”地从秦琼手里把马缰绳夺了过来,扳鞍纫镫,飞身想上马。但是这么一扳鞍,杨林胸口突然一疼,“啊!” 秦琼一看,“父……”差点失声喊出来“父王”。 杨林捂着胸口,转过身来看看秦琼:“叔宝,你要说什么?” “王驾千岁,您要当心呐!”说着秦琼双手相搀扶着老王爷上了马鞍。 杨林到了马鞍之上,低头看看秦琼,老泪又下来了:“好啊,叔宝,善心之人不会绝嗣!希望这句话你能明白!”说完之后,杨林一拍马后鞧,“啪!”“咵咵咵咵……”这匹金睛兽带着杨林冲下四平山。 秦琼没闹明白,什么叫“善心之人不会绝嗣”呢?我都已然绝嗣了,我的孩子秦怀玉都已然失踪十一二年了。这十一二年也没有再得到一儿半女。我秦某早就觉得可能是自己上辈子做了很多坏事,这辈子老天爷要惩罚自己,虽然自己做了那么多善事,老天爷仍然不让我有后。可是老王爷刚才说这话,他是什么意思呢?秦琼不明白,以为老王爷有些神情恍惚,所以刚才说的话也没往心里去。这才转身又回归四平山。 按下秦琼回来不提。单说老王爷骑马下了山,直奔杨广所在的龙舟。这中间有很长的距离呢。经过沙场一看,沙场上横尸遍野,都是死去的隋军,还没来得及打扫。十八国盟军只打扫了自己的战场,把自己受伤的、死亡的人拉回去了,隋军的兵器也被拾回去了,所以横尸遍野。老王爷看到,心如刀绞。再往前走,是一片树林。过了树林再往前走,那就是河堤、河滩了。 但等靠山王钻进树林,突然间听到前面不远处有人相斗之声,“叮当!叮当……”还有马蹄子乱踹的声音,“咵咵咵咵……”嗯?杨林吃了一惊:谁在这里打仗呢?这是两军战场,谁打仗还跑这里来呀?那除非是十八国和大隋。但是十八国和大隋现在暂时停战了。杨林不明就里,提马往前走出去不到一里地,这么一看,哎呀!杨林大吃一惊! 就见前面有一辆马车,这马车里面装的什么?不知道。但马车前面有一匹赤炭火龙驹。在赤炭火龙驹上压骑着一员大将。这员大将,赤铜盔、赤铜甲,浑身上下火炭红,手使五股烈焰苗。看年岁,已然年近五旬。赤红的一张脸,眉毛当中有一条红色的斩子纹。两道剑眉,一对虎目,三绺墨髯飘洒胸前。正在跟地上的一个叫花子打仗呢。 就见这个叫花子是个老头儿,须发皆白,身上穿着破衣烂衫,手里拿着两根棍儿,右边的棍儿长,左边的棍儿短,身背后还背着一个破斗笠。但是眼珠子通红,看这意思,跟这将军正在拼命。 杨林到这一看,哎呀,认得呀!那赤炭火龙驹上非是别人,正是火龙神君夏逢春! 这夏逢春本来是燕王罗艺的得意弟子。燕王罗艺文武双全,弟子中文的就是现在的济南王唐弼,武的就是这位火龙神君夏逢春。夏逢春后来跟秦琼闹了误会,被秦琼一锏打得吐血,因此结了梁子。但夏逢春这个人喜欢道学,经过对道学的研究,自我开释,逐渐对秦琼的恨意没那么大了,而且逐渐对仕途产生了厌倦之情。本想着退隐山林,当个老道得了。可没想到,也是机缘巧合,碰到了掠走秦琼儿子秦怀玉的双枪将乎尔复。结果,这才引出四猛会一怪,双棒分三枪。老杨林用虬龙棒把这两位当世豪杰都给分开了。然后一问,这才得知这个孩子闹了半天是秦琼的儿子。那老杨林就把自己对秦琼的爱倾注到了秦怀玉身上了,把秦怀玉留在身边,亲自抚养。但是,得给秦怀玉找个师父,也算找个生活上的保姆。觉得这夏逢春不错,“你不是不愿当官吗?不愿当官就隐居在我身边。所谓大隐隐于朝,你就在我身边当一个白衣先生,你就教秦怀玉,秦怀玉就交给你了。我为什么不告知秦琼呢?我觉得秦叔宝失陷于贼,真让人痛心。所以本王打算,无论如何想尽一切办法得把叔宝从贼窝子里头救出来。救出泥潭之后,还得让他为朝廷效力。本王要封他大官,到那个时候我再把孩子还给他。为什么?我不能让这下一辈儿再跟秦叔宝陷入贼窝了。这样一来,我也对不起我的老朋友秦彝啊。等于我替秦彝教孙子!但这事儿是绝对保密,不得让外人得知。” 就这么着,秦怀玉被杨林一养就是十二年呢。 第706章 夏逢春暗送秦怀玉 第七〇六回 夏逢春暗送秦怀玉 靠山王杨林这个人,哪一点都好,但有一点是他的性格缺陷——这人刚愎自用,太过强势。他就觉得自己想的东西就是正确的。 就拿收养秦怀玉来说吧。秦怀玉被杨林收养了十二年,如今已然十五岁,成了少年。秦琼和秦怀玉父子相离十二年,秦琼还以为这孩子没了、死了呢。秦怀玉当年才三岁。我们都知道,人有一个自然遗忘期。三岁之前的事儿,几乎想不起来。如果孩子三岁前走失了,对于父母的印象、过去家庭的印象都非常淡、非常浅。但如果这孩子五六岁走丢的,他倒有点印象。因为人三岁的时候有个自然遗忘期。秦怀玉也是。三岁的时候落到杨林手里的,杨林就把他给收留了。十二年,秦怀玉哪能记得住自己的父母是谁?只知道有一个疼爱自己的爷爷——杨林、靠山王。 杨林对秦怀玉确实疼爱,把他看成心尖儿宝贝,谁都不能碰,谁都不能说不好,都得对怀玉客客气气的,但是要严格保密!其实知道秦怀玉是秦琼儿子的没几个人。除了杨林手下的那几个太保、还有几个偏将、亲信之外,就是火龙神君夏逢春了,其余不得而知。杨林给这几位训过话:“对于怀玉的身世,你们谁也不许往外吐露半字!如果打谁嘴里往外走出半个字儿,让我知道了,我将其碎尸万段,勿谓言之不预也!”杨林一瞪眼,太保们都明白,这老头儿说出来,做得到,谁敢泄露? 把秦怀玉跟秦琼父子俩人硬生生扯开,也不给秦琼通个信儿,这不是人为地造成人间悲剧吗?有这么做的吗?杨林不这么认为。杨林觉得:我把秦怀玉放到我身边养,我给他的是最高级的教育、贵族式的教育,这是叔宝所不能做到的。叔宝身陷贼窝,已然沦落了。那边都是细菌病毒!要是把这么好的孩子交给叔宝,交给那一窝子贼,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也就被染黑了。他父亲是贼父,他就是贼子,未来生的孩子,那就是贼孙。我不能让我那知音秦彝的孙子落成一个贼子、贼孙的骂名。我现在放在我身边,这叫做隔离,跟病菌、跟病毒隔离!等未来我把他培养成一个世家公子,你们就知道什么叫贵族,什么叫响马。我就对得起我那知音朋友了,也对得起叔宝了。别看让你父子十多年音讯隔绝,这是为你们好,为孩子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成贼呀。等以后如果把瓦岗灭了,我把叔宝逮着了,我一定劝降叔宝。如果叔宝归降朝廷,我肯定把这孩子还给叔宝,父子团圆,那多好啊!如果说叔宝没有归顺朝廷,我们双方打斗,我们败了也没关系。到那个时候,孩子也大了,他也能分得清善恶了,再给叔宝,也不会被那些响马带到歪门邪道当中去了。这是为孩子好! 老杨林的思路是这样的。那位说:“都不站在秦琼那边,站在贾氏那边想想。站在人家父母那边想想?”没有!杨林这人刚愎自用嘛。 其实这种想法的人大有人在呀。那电影演的《世上只有妈妈好》不也是如此吗?咱周围也有这样的人啊!比如一对父母,门不当户不对,但结合了,生了孩子。父亲这边比较富有。后来奶奶非得把孩子夺过去——得在我们这里教育,因为跟着你们教育不好!硬生生地把孩子跟父母拉开,人为地造成了人间悲剧。说这奶奶错了吗?她有她的想法,她认为是对孩子好。这就是人的角度不同啊。 所以,十二年,杨林没跟秦怀玉说过他父亲是谁。 秦怀玉问杨林:“爷爷,我父母到底是谁呀?” 杨林就说:“你爹呀,原来是我手下大将,某一次战斗失踪了,现在还没找到。不过你记住,你爹是个英雄,大大的英雄。” 秦怀玉就问他:“我爹叫什么呢?” 杨林每一次听到这话,都会把脸一沉:“小孩子家,少打听那么多。你只须要记住,你爹姓秦,是个大大的英雄,也就够了。等你十八岁成年,加冠礼的时候,爷爷自然会告诉你。现在呀,给我安心读书习武,别的事儿不必打听!” 一问这话,杨林就不高兴、就生气。秦怀玉本来是个乖孩子,秦母宁氏、秦妻贾氏对秦怀玉家教甚严,三岁前的教育都很严格。在家里头吃饭、做事儿都很有规矩。那现在又到了靠山王杨林这里,不是自己父母了,没有人去撒娇了。甭管杨林对怀玉再好,但怀玉总有一种寄人篱下之感。所以,这小孩更加封闭自己,更加乖巧,更加听话,听话得让人觉得有点可怜。再加上老师火龙神君夏逢春又是个脾气古怪之人。 夏逢春心中有点灰暗小心思:好!秦琼啊。本来我不打算再跟你比试,再找你报仇了,我想隐居山林就完了。哎,没想到老天爷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教怀玉,让我当他老师。我教怀玉全身武艺,回头等他长大了,有朝一日,你们终有一天能在沙场上见面,父子对垒,这多有意思呀。我让怀玉把你打了,当然了,不能让他打死你,打死你那缺德了,我还让人家背负一个弑父之名,那干嘛呀?让他给你点小教训。这样一来,儿子把老子打了,我看你的脸往哪儿放。然后我再告诉你:这是我给你教出的孩子!我再把孩子还给你,让你秦琼对我还得感激。你瞧瞧,你当年打我那一锏,我夏逢春怎么样?这叫以德报怨。我给你培养出一个大孩子来。但是,让你父子多年不见,相思之苦,也算对你秦琼惩罚。所以,这位心里有这么一点灰暗小心思。对秦怀玉就非常严格,老是不苟言笑。 另外,靠山王杨林严令秦怀玉不许走出王府,不许离开自己身边。哪怕靠山王去打仗,也一定会带着秦怀玉,让夏逢春专门带着一个营保护秦怀玉,离战场远远的,但一直都在自己身边,不许秦怀玉接触外界。 秦怀玉也乖,不接触外界。所以现在十五岁了,虽然秦怀玉文武双全——您想想,夏逢春加杨林,两个人教的,能坏得了吗?虽然不懂得秦家锏法,没人会教啊。但,罗家枪会一半儿,夏逢春教的罗家枪法,杨林教的棒法。杨林心说:我这棒比那锏长点儿,但比那长兵器短点儿,也差不多吧,左右手跟锏差不多少,传授给你。未来你们父子相认的时候,再由秦琼传给你秦家锏法,你学起来就有基础了。所以,秦怀玉十五岁,学艺十二年,可以说文武双全。但是,对世界上的事儿、对外界的事儿几乎空白,一无所知。这就是一个关在大墙之内的世家子弟,高贵典雅,但少那么一些人间烟火气。到了后面,秦怀玉变成了东床驸马了,您总觉得这位不言不语,一点气性都没有,一点特点都没有。他不能有啊,他就生活在这么一个家庭环境之下。打小就有点封闭,他的心扉不是敞开的,而是内敛的。 这一次杨广下扬州,杨林离开大兴城,自然也带着秦怀玉。秦怀玉就在杨林的大船之上,跟杨林住在一起。 今天老杨林带着十家太保出征,专门派人嘱咐夏逢春:“你在家里好生看着怀玉。一旦有变,什么也不管,带着怀玉逃之夭夭。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把怀玉交给秦琼。如果我能安全回来,那此事作罢。”杨林每一次出征都是这么嘱咐。夏逢春点头称是。杨林这才带着十家太保大战四平山。 没想到到战场上,就被紫面天王雄阔海生擒活捉了。十家太保死了两位。八家太保带着隋军被人家四平山十八国盟军打得溃不成军,带着残兵败将败回龙舟。 大太保卢芳、二太保薛亮趴在地上哭着就向皇上杨广禀报了:“启禀陛下,大事不好,靠山王老王爷……” 杨广扶着龙书案站了起来,急切地问道:“我皇叔怎样了?” “被、被敌军捉去了!” “啊!”杨广听闻此言,眼珠往上一翻,顿时昏死过去。 “哎呦!”众人惊呼,赶紧上前抢救。御医们急忙赶来,有的施针灸、有的掐人中。 好半天,杨广才缓过神来,放声大哭道:“皇叔啊——这一去凶多吉少啊!皇叔啊——这可怎么办呢?”赶紧召集文武,商议如何处置。 那边的几位太保乱成一团。大太保卢芳、二太保薛亮作为代表参拜杨广,而其他六个太保则聚在一起急得团团转。 “父王被捉了,怎么办呢?要是被十八国拉到四平山上,父王还有性命吗?父王没了,咱们就无所依附了!” 这几位太保第一次感到了恐慌。但其中却有人有了主意。谁呀?小陆逊孔喜! 老九说话了:“各位哥哥、兄弟,别着急,大家先别吵吵。我觉得也不是没有救父王之计呀。” “哦,哦?”众人一听,“赶紧说呀!计将安出啊?” 小陆逊孔喜左右看看,确认没有旁人,便把大家的脑袋全扒拉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各位,咱父王要是被其他敌人抓走了,那真就没办法。现在被十八国抓走了,还有一线生机。” “哪有什么生机?十八国恨透咱们了!” “不不不……你们不知道吗?十八国总元帅秦琼秦叔宝那是十三太保啊!” “十三太保又能怎样?不早就跟父王恩断义绝了吗?” “哎呀,你们怎么木头脑袋啊。管他恩断不断呢。您别忘了,咱父王手里有他儿子呀!” 呦!孔喜要不说,大家还真就把这事儿忘了。因为老杨林三令五申,让任何人严格保密,最好把这事忘了。谁要是说梦话,秃噜出半个字儿,就要谁的脑袋!所以,大家慢慢地就把这事淡忘了,谁都不提了。孔喜这么一说—— “对,对,对呀!秦怀玉在咱们这里呢!” “是啊,平常父王不让跟别人说,不让提秦怀玉。现在不一样了,父王危在旦夕。我的意思,咱赶紧找夏逢春去。跟夏逢春说一说,让他赶紧带着秦怀玉去交换父王。咱把秦琼的儿子给秦琼,他如果不还父王,咱就宰他儿子!那没办法呀。” “哎呦……”其他五家太保一听吐了吐舌头:“这好……这事儿要让父王知道,拿着怀玉去当人质换人,那父王不把咱们给宰了哇!” “哎呀,小点声,小点声!父王知道……他上哪儿知道去?!他已然被人抓住了!咱换又不换别人,换他啊!他知道了也得谅解呀!除此之外,别无良策!耽误时间长了,父王脑袋掉了。你等朝廷再发大兵打四平山,打不打得过且不论,那得多少日子?恐怕父王性命不保了!”小陆逊孔喜说着,还真就掉出两滴眼泪。 其他五家太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大家一咬牙:“只有此计了!那那那,赶紧偷偷去找夏逢春吧!” 他们几个急匆匆地跑到杨林的船上,走进船舱,见到夏逢春。 夏逢春有专属的一队人马,专门保卫秦怀玉,谁也不能靠近。但这几个人有急事儿要找夏逢春,夏逢春也不能不见。他出来一见,这几位太保撩鱼鳎尾,全跪下了,“噗嗵!”“噗嗵!”“噗嗵……” 夏逢春大吃一惊:“哎呀,各位这是何意,为何给我下跪呀?” 孔喜哭了:“夏将军,事急矣!老王爷马上没命了……” “啊?!”夏逢春一听,大吃一惊:“此言怎讲?” 众人说:“是这么这么回事……老王爷被四平山十八家反王抓走了呀!” 夏逢春一听,一跺脚:“哎呀!这真是瓦罐难免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上亡!老王爷纵横沙场一辈子,没想到今天在四平山被人家生擒活捉了,这可怎么办?!” “我们没办法啊。我们想啊,那十八家反王恨透了老王爷,如果咱们营救不及时,恐怕老王爷人头不保啊!我们实在没办法,这才来求夏将军。” “求我作甚?” “这……这里面不还有个小王爷吗?” 夏逢春明白,他们指的是秦怀玉。 “这小王爷跟十八国的大帅秦琼的关系——不用多说。我们的意思,事到如今,别无他法,是不是能用这孩子把王爷换回来?” “嘶……哎呀……”夏逢春一听,一皱眉,低头考虑了片刻,最后一跺脚:也只能如此了!老王爷走前告诉过我,若有不慎,让我带着秦怀玉走,找个合适的时机归还给秦琼。现在看,这就是合适时机呀!甭管是走马换将,还是拿怀玉当人质换老王爷,或者是就归还秦怀玉。总之,“现在只能如此了!” “是啊,只能如此了!” “不过……”夏逢春说道:“这件事不易张扬,由我亲自去操办,你们不可走漏消息。万一老王爷没事,比如他回头回来了,这也不是没可能。如果说回来了,这事儿就算作罢,咱谁也不说这事儿,明白吗?如果说老王爷没被放回来,有危险了,我再拿秦怀玉换老王爷。各位可要多加保密,不许走漏半个消息。万一老王爷回来了,知道你们泄露此事,这后果——就不用我说了吧?” “我们明白,我们都明白!” “那好,你们给我准备一辆车,我马上带着怀玉前去四平山。但是,我现在不能告诉他真情,只有到了四平山,见到秦琼,我再好说话!” 几个太保赶紧准备了一辆马车。 夏逢春来到船舱内,告诉秦怀玉:“怀玉啊,赶紧披挂起来,随我外出一趟。” 秦怀玉问:“师父,咱们干嘛去?” “你甭管了,随师父去就行了,休得啰嗦,赶紧的!” 秦怀玉被指使惯了,赶紧顶盔挂甲,罩袍束带,系好战裙,拿上自己惯用的长枪,跟随夏逢春下了大船,到了岸上。早已准备好了一辆马车。 夏逢春让秦怀玉上马车,告诉他:“没有我的吩咐,外面发生什么事儿,你都不许吭声,都不许看,明白吗?” 秦怀玉虽然心下狐疑,但这个孩子太乖了、太听话了,往车上一猫,他就不吭声了。 夏逢春跨上自己的赤炭火龙驹,带着这辆马车悄悄地离开了船队,直奔四平山而去。一路之上,他琢磨:我见到秦琼,该怎么说呢?另外,秦王爷到底有没有危险?没有危险的话,我还得把怀玉带来吗?现在还不是给秦琼的时候啊,还差那么一步…… 他正想着呢,突然间,从树林当中,“噌!”窜出一个人来,一下子就把道路拦住了。这人连吭都没吭一声,把夏逢春吓了一跳,赶紧一勒马缰绳把马匹勒住。仔细一看,在马前头站着一个老叫花子、老乞丐。头发、眉毛全白了,皱纹堆垒,长寿斑长了一脸,哎呦,老迈不堪。身穿的衣服破衣溜丢,手里拿着两根棍儿,一根长棍儿,一根短棍儿。夏逢春一看:怎么着,你还想在这里给我要饭不成啊? 就见这个老花子用棍儿一指,“我说这位将军,你把那轿帘儿掀开,让我看看!” 第707章 寻找少主天涯浪迹 第七〇七回 寻找少主天涯浪迹 夏逢春带着秦怀玉悄悄赶奔四平山,想要以少换老。他可不知道靠山王杨林已然被四平山给释放了。但走到树林当中,突然间窜出来一个老叫花子把道路拦住了。 夏逢春先是吓了一跳,后来一看是个要饭的,纳闷儿啊:难道说你个叫花子在这个地方要饭吗?哪有在密林当中要饭的呢?密林当中是劫道的……夏逢春当时就警觉了:会不会是劫道的?只见这叫花子直眉瞪眼,手里拿着两根棍儿,一根长棍,一根短棍,正盯着自己呢。夏逢春脚尖甩开镫,点到了自己的五股烈焰苗了。夏逢春用手一指:“你这叫花子,挡住我的去路,所为何故?赶紧让开!” 那要饭的看了看夏逢春,又往后看了看那密闭的轿车。 小秦怀玉很乖巧,坐在车里头,什么话也不说,很安静。他也不知道自己师父要带自己干嘛去,反正师父往哪儿带就跟着走呗,在里头没说话。 那要饭的用手中棍儿一指:“这位将军,你能不能把后面轿帘掀开,让我看一看这轿车当中装的是什么?我想见见轿中之人,行不行?” 夏逢春当时一激灵:他怎么知道这车中有人呢?一想,也对,这轿车除了装人,就是装货,一般都装人。但是,我为什么让你看呢?怀玉在我们这个地方本来是非常敏感之人,一般人我们都不给看的,何况你一个要饭的呢。夏逢春瞅了瞅他:“我说你这个老花子是不是太无礼了?这车中乃是我的家人,为何给你看呢?赶快闪在一旁,休得如此无礼!” 那要饭的一点没往后退,反倒是又往前走了两步,口气也非常坚决:“这位将军,老叫花子恳求您能不能让我看一眼。我就看一眼,要不是,我扭头就走。冒犯将军,请将军勿怪。” 夏逢春一听,这人谈吐不像一般乞丐,文质彬彬的,起码来说在大家宅门里待过。他看了看,确实不认得:“你为何非要看我轿中之人呢?” “这位将军,实不相瞒,我怀疑你轿里头的人是我失踪的小主人。” 夏逢春一激灵:“你失踪的小主人,你叫什么名字?你找的那个小主人又叫什么名字?” “我叫什么名字无关紧要。请将军掀开车帘,让我看看,好不好?如果不是,我冒犯将军,给将军鞠个躬,我转身就走,行不行?实不相瞒,将军,自打你们从东都开始,老叫花子我就一直跟着你们呢,只不过一直没有办法接近你们。今天你们终于上岸了,所以将军,满足老叫花子的这个请求吧,让我看一眼。今天我是非看不可!我已经等这一天等了十二年了……” 他一说这话,夏逢春心中“咯噔”一下子:十二年?这秦怀玉跑我们这里也十二年了,难道说面前这个人是老秦家的人吗?有这么巧吗?他琢磨琢磨,刚认识怀玉的时候,怀玉才三岁,反正说话也不太清楚,但是还是能够听得出,好像他是被老秦家的一个什么家仆或者家奴带出来的。他一直喊着要找伯伯、要找伯伯。难道说这位就是当年带着秦怀玉离开历城县的秦家的老奴吗?哎,要是这样的话,还真不妙呢。我今天带着怀玉,那是有事要做,要拿怀玉去换老王爷,哪有时间在这里跟你认亲呢?另外也不能认呐。没有老王爷的命令,我哪能让人看呢?夏逢春把眉毛一挑,说道:“休道无礼!这车里乃是我的家眷,焉能给你观看?闪在一旁,本将军还有公务要做,让道!” 那老花子急了,没理夏逢春,又往前跟了两步。 夏逢春一下子把五股烈焰苗就挑在手中了,枪尖一指:“再往前走,可休怪本将军不客气!” 这老花子双眼好像根本就没看到夏逢春似的,直盯着轿门儿,仍然颤巍巍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还喊上了:“怀玉!这车里头坐着的,可是秦怀玉?!怀玉啊,要是你,挑开车帘儿看看我!我是你伯伯,我是你秦安伯伯!” 一听这话,车里的秦怀玉激灵一下子:怎么有人喊自己名字?怀玉是小孩儿,他当然好奇了,他再乖,他也好奇。怀玉不由自主地用手一撩车帘,就把脑袋露出来了。 一露脑袋,外面这个叫花子就一愣,没认出来。那能认出来吗?多少年了? 这叫花子是谁?刚才他自己不是报了名吗?正是秦琼的老哥哥——秦安! 秦安这些年真不容易,自打把秦怀玉给丢了,老秦安死的心都有了,有好几次要上吊,有好几次要跳崖。但是,绳子到了颈嗓咽喉处了、脚到了悬崖边儿了,秦安又收住脚了。秦安心说:我不能死啊,我把怀玉给丢了,我对不起叔宝,对不起老老爷。我把老秦家的骨血给丢了,我有责任呐!我就算走到天涯海角,我也得找到怀玉,把怀玉重新送回秦家!除非是,我打探清楚了——怀玉死了。但是,我总觉得怀玉还活着!我哪怕死了,也得找到怀玉来补救我的过错! 他也不敢回秦家,觉得没脸回去。于是,这老头儿就开始浪迹天涯了。其实也就在中原这一带来回溜达,得看看怀玉到底跑哪儿去了?一会儿,他下幽州了、奔涿郡去了。万一怀玉被好心人发现了。好心人一问:“你上哪儿去?”我这一路上告诉怀玉了,说要到幽州涿郡去找你的姑奶奶去。那怀玉他会不会告诉别人呢?如果告诉别人,人家会不会把怀玉好心地送到涿郡去啊?送给老王爷罗艺?有可能啊。您说这种可能有多大?但是丢了孩子的人,只要发现一个线头儿,他就得觉得比绳子还粗啊,就觉得有了希望了。于是,就奔到涿郡了。四下打探,也不敢贸然闯府,也没那个脸。经过半年多的查访,发现涿郡王府根本没有孩子,失魂落魄地又回到中原。到处找,也不是没方向。因为最后是因为双枪乎尔复才把孩子弄丢的,我得打探乎尔复的消息,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找到孩子的线索。秦安就开始暗地调查了。 找丢失的孩子,那是个身心摧残的过程。即便是今天,通讯那么发达了,走丢了孩子的家长,或者是被人贩子拐走孩子的家长,为了找孩子倾家荡产。有的骑着破三轮,挂着孩子小照片,满世界转悠,风餐露宿,就为了找到自己的孩子,多惨!三十多岁的人,你一看,跟六十差不多少,对他心理、对身体都有相当大的打击。何况秦安本来就上了点年岁了,没有钱,又没有经济来源,又不能说我走到哪里练武吧,打靶式卖艺吧。不行!因为秦彝嘱咐过自己说:“我传你秦家锏法,你只能传给叔宝,不允许你拿秦家锏法干其他任何事儿!”秦安是位忠仆,所以谨守信诺,有一身能耐,不能拿它换钱。那怎么吃、怎么喝呢?只能当叫花子沿街乞讨。 另外,秦安觉得,当叫花子有好处,什么好处?叫花子遍布各地,有什么消息,叫花子队伍当中流传最迅速、最及时,自己能够打探到最多的信息。所以,他又当了叫花子了。结果,当了之后,秦安发现也不容易。当年的叫花子太多了,那跟之前天下太平的时候不一样。现在呢,是个人就是叫花子,都是家破人亡,都被大隋王朝给逼的,遍街饿殍。想当个要饭的,在当时就得“内卷”,哪有那么多饭让你们要?僧多粥少。所以,秦安可受了苦了,饥一顿饱一顿,但这么多年,始终没放弃寻找小主人。 他主要就在中原这一带来回溜达,可以说,中原各郡县,他没有去不到的地方。一晃八九年,没有打探出秦怀玉任何消息,但始终也没敢再去见秦琼。虽然知道秦琼在瓦岗山当了大元帅,但秦安总觉得对不起他,没脸见他,所以秦安老在瓦岗周围转悠。 结果有一年,转悠来转悠去转悠到一个地方叫荀李营。秦安正坐在路边草丛里啃干粮,听到有马车响动。他无意当中一看,哎呦!就发现这马车之上带的是木笼囚车,囚车里头装着一个人,前面高头大马一个将军。这将军还跟着囚车中人说话呢,张嘴一个蒲山公、闭嘴一个李密。秦安一听“李密蒲山公”,哎呦!这不是叔宝的好朋友吗?是那王三爷王伯当的好哥们啊,这是怎么了?怎么被官军给抓了?前文书说了,李密帮助杨玄感造反,结果杨玄感兵败,李密跑了,也倒霉,正好碰到令狐达。令狐达当年在越王府,是李密给杨玄感出主意给赶跑的。令狐达对李密恨之入骨,结果就发现李密了。哎,这蒲山公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怎么穿成这样啊?甭问呐,你参加杨玄感叛乱了!把你逮住,交给朝廷,我立大功一件!于是就把李密给逮了,要押解到红泥关,回头交给朝廷。结果,在半道之上被秦安发现了。 秦安一看,就知道李密不妙啊,这才晚上到了狄家店冒险救李密。大闹狄家店之后,带着李密往外跑。半道之上,又碰到了拼命三郎。三个人大战官兵,好悬没死了。幸亏又碰到了国舅爷萧瑀。萧瑀乱箭射死了令狐达,解了大家之围。 秦安一看大家没危险了,抽冷子偷偷地又跑了。为什么王伯当觉得这个叫花子特别眼熟,李密认出了叫花子所使的是秦家锏法?那就因为叫花子正是秦安。秦安也不傻,知道万一被王伯当、李密认出来,回头再给秦琼一说,叔宝肯定会派人四下找我,我最近不能在周边待着了。于是,秦安就又躲开了,一直往东岭关这边跑。所以,秦琼在瓦岗附近派人找了一溜够,也没找到这么一位老叫花子。秦安躲到深山老林里去了,心说:“我躲俩月再说吧。”往深山老林这么一躲,还真躲对了。 有一天,秦安正在那儿打野果子呢,突然听到欢声笑语。秦安无意当中就发现那儿有一男一女——男的背上背着一捆柴火,女的抱着个小孩儿。男的腰里别着一把斧子,女的背后背着个小箩筐,筐里头都是一些草药。两个人一看就是夫妻,说说笑笑、亲亲密密。这男的一边走,一边还逗这孩子。一家三口正走着,被秦安看到了。 秦安就觉得这个男的怎么那么眼熟啊,一路跟踪一路瞧……哎呦!秦安突然间一拍脑门想起来了:这男的这不是双枪乎尔复吗?哎,当年就因为他!就因为他我丢了我家小主人呐!他怎么跑到这深山老林中来了?乎尔复啊,你在这里逍遥自在,你可知道,因为你我受了多少苦啊?!我跟你完不了! 秦安因为寻找秦怀玉,这些年颇受打击,有的时候就会神志不清,已然不是正常人了。有时候睡着睡着觉,突然间听到孩子哭了,“噗楞!”一下子就站起来了:“怀玉!怀玉——”顺着声音找半天。一听,原来旁边住户人家的孩子夜哭。他就成这样了,特别敏感。见到乎尔复能干吗?“噌!”就出去了,把手中棍棒一横:“乎尔复,你还我的孩子!还我的怀玉!”过去就打。 把乎尔复吓一跳,赶紧用手一推身边的女人,把女人推到一边。乎尔复跟秦安大战一处。“邦!邦!邦!”乎尔复把秦安双手给掰住了:“你是什么人呢?你这个叫花子为何要打我?” “你不是乎尔复吗?你看我是什么人,你看我是什么人?!” 乎尔复仔细一看,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来了,多少年了!乎尔复跟秦安也不是太熟。 秦安眼珠子都快瞪到眼眶外头了:“乎尔复,我是秦安,我是秦琼的老家院!就是因为你把我的小主人给丢了,我找了八九年啊,我没找到!你还我的小主人,我跟你拼了!”过来就跟乎尔复撕吧,又拿脑袋砸、又拿拳头砸。 乎尔复一看这秦安是真疯了。乎尔复想起来了——对对对,想当年他就是疯子,非说我把他小主人怎么的了。现在好家伙,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我躲你们躲到深山里了,怎么还被你们给找到了,这真是冤家路窄。但是,一看秦安这模样,乎尔复心中也是不得落忍,使劲控制:“老人家,老人家,你醒醒,你先醒醒!听我说,听我说!有话咱好说,有话好说!” “好说什么!还我怀玉,我跟你拼了!我非杀了你不可……”秦安还在那儿拼命呢。 他们俩在这一折腾,把那女的吓坏了,怀中那孩子也吓坏了,孩子“哇”的一声就哭了。 孩子一哭,再看秦安突然间愣住了。 乎尔复这才把秦安放开,擦擦额头汗,一看,好家伙,身上、手上都被秦安给挠破了。再看秦安的眼神,慢慢就不那么疯狂了,慢慢平静了,而且脸上好像还带出笑容了,眼睛就开始看那孩子了。 一看秦安看向孩子,把那女的吓了一跳,“哎,尔复,你这……他看我们……” 秦安看看那女的,又看看乎尔复,用手一指:“他们是谁?” “啊,”乎尔复说:“这是我的妻子,这是我的孩子。” 秦安点点头:“好啊,好啊。”老人家把脑袋低下来了,然后又抬头看看乎尔复:“乎将军,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的小主人哪儿去了?他走丢那年也跟你这儿子岁数差不多,我已然找了他八九年了。乎将军,您行行好,行行好……”说着,“噗嗵!”秦安给乎尔复跪下了。 “哎呦!哎呦呦呦……”乎尔复赶紧双手相搀:“老人家,老人家,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把秦安拽起来。 一看秦安,乎尔复心中也是非常心疼,不舒服。“唉!这真是造化弄人呐!这就是这个天下把咱们都逼成这样。老人家,这么着吧,此地离我家不远,到我家坐一坐吧,好不好?有什么话咱家中去说。但是,我希望老人家不要伤害我的妻儿。” “哎,我不随便伤人……” “好,走走走……” 乎尔复妻子吓坏了,“哎,尔复,这……”。 “哎,没事,没事,我们原来认得,回头我再告诉你。” 乎尔复的妻子抱着孩子先走一步。乎尔复在后面陪着秦安往前走了几里地,来到山脚下的一个小山村。这里住户没多少,也就是有那么十来户人家。其中有个院儿就是乎尔复他家。篱笆墙里面的几间柴房,虽然破旧,但是整洁。 秦安一看:“乎将军,你怎么到这来了?” 第708章 隐遁山林看破功名 第七〇八回 隐遁山林看破功名 老秦安在东岭关的一座大山脚下遇到了双枪乎尔复。但一看乎尔复跟原来不一样了。原来那个漂亮的小伙子,肩宽背厚,扇面身材,现在变成了一个魁梧壮实的中年人,肚腩也出来了,脸也圆了,也黑了,也沧桑了,头上也出现白发了,中年男子嘛。要么说岁月是把杀猪刀,谁也逃不过。不光是我们现代人,古代也是如此。甭管多漂亮的小伙、多美的大姑娘,时间长了也得变老。乎尔复也是如此,脸上多了生活的沧桑。秦安没想到,乎尔复居然在这里成家了。 乎尔复把秦安带到自己家——一个小篱笆院儿,院子里跑着小鸡、小狗,三间柴房,外面挂着兽皮、腊肉,还有山上的蘑菇、山珍等等。整座院落显得既简陋又温馨。 到了家中,乎尔复吩咐妻子一声:“孩儿他娘,赶紧烧水去。再做些饭菜,抓只鸡宰了,用蘑菇炖一炖。再烫壶酒,一会儿我陪着这位老人家喝两杯。” 秦安一看:“添麻烦了,添麻烦了……”老秦安是善良之人,虽然见到乎尔复想起丢失的秦怀玉,见他招待自己,又觉得心中不忍。 乎尔复把柴火卸下来,往屋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把秦安请到了屋中。 到了屋里,秦安一眼就看到墙角竖着两杆四相祥云螺旋枪,那是乎尔复应手的兵器。但其他地方都是农具、生活的小家具,屋子里非常朴素。 乎尔复捡了一张胡床也就是马扎,递给秦安:“老人家,我家中简朴,就凑合着坐吧。” “好说,好说……”秦安接过,一屁股坐了下去。 乎尔复捡了个小桌子放在秦安面前,自己也拉把胡床坐在秦安对面。 乎尔复的妻子端着一个小笸箩进来,往桌上一放:“您呐,哎,用点……”。 秦安一看,笸箩里有黑瓜子、南瓜子、山里的榛子、松子,还有几枚大枣,一看就是山里人自己炒的,留来招待客人。 乎尔复用手一指对秦安说:“您随便用点。” 秦安连声说“好”。 这妇人出去了。不一会儿又端来两碗茶,粗瓷碗里面倒的热水泡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乎尔复说:“这是黄芩茶,就是山里产的黄芩。我们这地方是山村僻野,没有什么好茶,就是山上采的草药泡的茶。您喝一口。” 秦安端过来,真渴了,喝了半碗茶,又把茶碗放下。秦安看了看乎尔复,又往外瞅了瞅乎尔复的妻子:“乎将军呐,您这是……” 乎尔复看了看厨房中忙碌的妻子,又回过来看了看秦安,一笑:“老人家,这不挺好的吗?我乎尔复原来是个争强好胜之人,总觉得靠着自己的努力总能打出一片天地来。可是时运不济、命运多舛,我总是那么倒霉。您可能也听说过,第二次朝廷讨伐瓦岗的时候,就是我乎尔复带的兵。但我有兵而无大权,结果内部起内讧,中了瓦岗之计,我们兵败如山倒……”乎尔复说到这里,把头沉下了,好像沉浸在过去的回忆当中。 这段故事之前说过。二打瓦岗时,王威、高君雅与乎尔复互相掣肘,结果中了瓦岗之计,让瓦岗火烧金提关。乎尔复败阵而去,五虎上将在后面紧追不舍。乎尔复不是瓦岗五虎上将的对手,眼瞅着要被人抓了俘虏。就在这个时候,正好双枪丁彦平赶到了。丁彦平双枪斗五虎,把五虎将给打败了,也救了乎尔复。幸亏当时虬髯客张仲坚赶到,张仲坚又跟双枪王打斗一阵。双枪丁彦平这才放弃了捉拿五虎的想法,但解了乎尔复之危。 乎尔复上前要答谢师父,没想到双枪丁彦平说了一番话:“你以为我是救你吗?你这个小贼,你对不起我,我永远不是你的师父,你永远不配做我的弟子!我不愿意让你被五虎将抓到岗山上去,那是我不愿意让你投奔岗山。但你现在大军已败,你还想回大隋吗?到大隋那里,你得受处罚,大隋你也回不去!我让你这个小贼有国难奔、有友难投,两方面你都不能走,我活活把你憋死,这是你咎由自取的结果!”说完,双枪丁彦平扬长而去。 乎尔复傻了,这一次次希望换来的是一次次打击,没想到师父居然这样打击自己。乎尔复心想:我这是怎么了?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为什么老天爷这样惩罚我?还不如在战场上让我被敌人一刀杀了,我也痛快,何必这样折磨我?让我乎尔复没有立锥之地。我现在上哪儿去?我不可以投奔瓦岗,已经得罪瓦岗了,刚才还跟人家打了一阵子,更不能去了;我投奔大隋肯定也不行,大隋的门也被我关上了。王威、高君雅一定会把打败仗的责任扣在我头上啊!我一个小小乎尔复无权无势,肯定是当他们替罪羊的下场啊!”那时候有替罪羊这个典故吗?也有这个典故,但那时有没有传到中国来就不得而知了。乎尔复想的就是这个意思。那可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有国难投、无友可奔。您说乎尔复是什么心情?乎尔复心说:我只不过像一个普通年轻人那样想求上进,想求功名利禄,我也没有太下作。难道说有上进心就不对吗?难道我想追求未来就有错吗?! 乎尔复当时丧魂落魄,就像打败的鹌鹑、斗败的鸡一样,骑着马带着一对枪漫无目的地在荒野上溜达。也巧了,“喀啦”一声雷,来了一阵云,“哗啦啦……”下起了暴雨,把他浇成了落汤鸡。但乎尔复丝毫没想到找地方避雨,他认为自己就是被老天抛弃的弃儿,孤苦伶仃,没亲人、没朋友,遇到的人不是要利用他,就是要陷害他。唯一像亲人的师父却不断地折磨他。不是肉体上的折磨,而是心灵上的摧残。所以,乎尔复仰望苍天,迎着大雨喊:“天呐!天呐!我乎尔复做错了什么?让人间都这样对待我呀!” 大雨一浇,狂风一吹,伤心落魄的乎尔复几天不吃不喝不眠,放任这匹马漫无目的地往西跑。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天,跑到了哪里。这一天,他突然眼前一黑,从马上栽落尘埃。这马不停地用鼻子去闻他,用脸蹭他,时不时扬起脖子,“咴溜溜……”哀哀嘶鸣,向别人求助。 也该着乎尔复不死。就在这时,一对夫妇上山采蘑菇、采草药,刚从山上下来,看到有人躺在地上,赶紧过来,用手一摸,人没死,还有呼吸。但皮肤滚烫,嘴唇发白。夫妻俩是好人,赶紧把乎尔复搭到马上,牵着马带回自己家,唤出自己的女儿帮忙,把乎尔复搭到床上。 这夫妻俩懂点医术,因为他们经常在山里采药,把采来的药晒干后卖到生药铺。一看,这人连饿带伤又被大雨浇,肚里还有一口气,这是多方面原因导致的病。于是,赶紧拿自己的草药煎了汤、熬了药,撬开嘴灌下去。又做点面汤,打个鸡蛋,给他补一补。 在这家善良人家的精心照料下,乎尔复在床上昏迷了三天三夜,最终醒了过来,被这家人由打鬼门关给抢出来了。 乎尔复睁开眼看了看:“这是哪儿啊?” 老头儿一看:“哎呀,小伙子醒啦?唉,你这病太重了。怎么了这是?躺好了,躺好了,你的病还没好呢,躺着别动……” 这一家三口又在这里服侍乎尔复将近半个月,乎尔复才完全康复,能够下床。 下床之后,乎尔复给这老两口和姑娘跪倒在地,感激得不得了。因为在这半个月里,乎尔复突然间感觉到了人间是有温暖的——这一家人多善良啊,自己是陌生人,跟人家素不相识,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他们把自己当家人照料,端屎端尿,侍汤喂药。而且,躺在床上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虽然生活清贫,但是有说有笑,天天笑语欢声。老两口累了,姑娘过去给老两口揉揉肩,烧开水烫烫脚。白天没有其他活计时,母女俩一起缝缝皮衣,做做针线活。老头儿上山打打猎,采采蘑菇、山珍、草药。遇到风雨时,共补漏屋;遇到天晴时,一起在院子里除草、种花、喂鸡、饲犬。躺在屋里,外面鸟语花香可闻可听。乎尔复觉得自己如同到了一个世外桃源,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等他康复后,老头儿跟他坐在一起,问乎尔复:“你从哪儿来呀?怎么跑到我们这儿来了?” 乎尔复毫无隐瞒,把自己的身世和这些年的经过全部告诉了这一家三口。一边说一边掉眼泪,说到痛苦之处,乎尔复放声大哭。这一家人,也跟着掉泪。 老头儿拍了拍乎尔复的肩膀:“小伙子,你这一哭,就说明心里的气儿宣泄出来了。过去你总是想不明白,总在人前装坚强。你要知道,人呐,本就是脆弱的,尤其在天命面前。老百姓不是常说嘛,人生都是命,半点不由人!所以,咱有时候得想明白,不要与天命抗争。 “咱就是这样的人,能怎么办呢?人人都想削尖脑袋往前冲,都想成为人上人。但是,历朝历代,我想未来也是如此,总得有人做人下人,总得有人做默默无闻的人。一个天下只有一个天子,大部分人当不成天子。要是人人都想当皇帝、当天子,那天下不就乱了套?宰相能有几个?大臣又能有几个?一个国家,富人又能有多少?十之二三而已。那十之七八,都是普通百姓。普通百姓就不能活了吗?普通百姓就不能乐呵呵地过日子吗? “小伙子,咱得明白,如果发觉自己就是当百姓的命,那该怎么办?就得踏踏实实、快快乐乐地当个老百姓。这不是不思进取,这叫自知之明。当皇帝的,你光看到他好的一面,没看到不好的那面。他天天为国家操心,得愁成啥样?当宰相的,既要治理国家,又要讨好皇帝。伴君如伴虎,稍不留神,脑袋就没了。大将军威风凛凛,但也得在沙场上提心吊胆,难免就被敌军射成刺猬。咱小老百姓,虽说下雨屋漏,平常粮少,日子过得紧巴,但知足常乐。有碗饭吃,有口水喝,就能笑得出来。从这个角度看,咱未必就不如皇上舒服,皇上未必有咱们幸福。 “小伙子,不知我说的话,你能不能听进去?所谓争名夺利几时休?只要你去争、去抢,就得有争不到、抢不到的时候,甚至还得为此付出代价。谁让你去抢?那些本就是少数人的东西。你要是抢,就得有比别人更强的能力,更强大的承受力。你要是承受不了这个折磨,就别走那条路。你说我说得有道理吗?” 经过老头这一番开导,乎尔复心里舒服多了,也明白多了,连连点头:“老人家,您教训得一点不假。我从战场上一路走来,也在思索这个问题。我决定放弃对功名利禄的追逐,当个小老百姓,往山林里一隐,也就是了。” “哎——这种想法也不算不对。” “可我现在有国难投,无家可归,我上哪儿去呢?” 老头笑着说,“嘿嘿,上哪儿去啊?咱们相遇就是缘分。老百姓家里多一口人,就多吃一口饭罢了。没你那一口饭,我们家也当不成财主;有你、多你那一口饭,我们家也穷不到哪儿去。既然你无处可去,就先住在我这儿。我这三间柴房,给你一间,你先住着,好好想想,看看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别急着做决定。万一有一天,你又想争名夺利了,照样可以出去闯荡。要是想待着,那就待着。平常咱爷儿俩一起上山打打猎、采采药,你也过过山林生活,也算给你调节调节……” 乎尔复一听,这老人家特别开明,便欣然同意了。 就这么着,乎尔复就住在了这家人家里。 当时不避讳家中有大姑娘吗?隋唐时期没那么封建。另外,山林野民也没那么多歪心思。 乎尔复就这样住下了。平常天刚亮,他就起来练功。练完功,就跟老头一起上山采药、打猎。这老头在山底下还有几亩薄田,大家一起耕作。一家人把乎尔复当亲人一样。乎尔复第一次体会到了人间亲情家庭的温暖。而且在日常接触和劳作中,这位姑娘对乎尔复也产生了好感,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乎尔复没衣服了,姑娘给他缝衣服;没袜子了,姑娘给他做袜子。乎尔复也是个有情有义的大小伙子,一来二去,也对姑娘产生了感情。老头老太太能看不出来吗? 后来有一次,老头跟乎尔复喝酒,就把话挑明了:“乎尔复啊,你在我这儿住了这么长时间了,不知道那个问题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甭管你考虑得怎么样,我也看出来了,你和我这姑娘彼此都有那种心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这姑娘也老大不小了。像我们家也高攀不上什么名门大户。如果你乐意,我们就把姑娘许给你,这里就真正成了你的家。我们老两口也算有个入赘女婿。等我们老了,你们俩给我们发丧,我们也含笑九泉了。如果未来你还想走仕途,也照样可以去。让我姑娘在家里给你带孩子、看家,等着你。人生就这样,走哪一步就说哪一步的话。既然不能立业,咱就先成家!” 第709章 寻小主问情乎尔复 第七〇九回 寻小主问情乎尔复 乎尔复在东岭关的一座山脚之下,被一户人家收留了。这户人家姓任,任老汉带着老伴儿还有一个姑娘生活。在这里,他体会到了人间的温暖、亲情的可贵,也跟这家的姑娘彼此产生了好感。老头老太太看在眼里,乐在心上。 老头儿就找乎尔复谈话,说:“干脆,我把姑娘给你了,你就算我的上门入赘女婿。你不是没有家吗?我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老两口没有儿子,就这么一个闺女。等我们俩百年之后,这个家业就给你继承了。虽然没多少东西,但也是一个完整的家。未来你想再去步入仕途,再去当你的将军,我们也不阻拦。但现在,走到哪一步说哪一步。你也老大不小了,为你们老乎家,你也应该传宗接代不是?人到该结婚的时候一定要结婚,该生子的时候一定要生子,这是天道规律啊。” 说该结婚的时候,“哎呀,我事业忙,不顾那个。”行啊,你忙事业去吧,可能忙了一辈子,婚姻不顺。怎么呢?违背天道。你这个人长到这个岁数了,就该结婚了。说:“结了婚,我不生孩子,我要丁克。“那也可以,大家尊重你的想法。”但等到老年的时候发现:“哎,我原来跟我爱人琢磨着丁克,反正我们又有钱,等到老年的时候往养老院一住就完了。等到老了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哪个养老院都不敢收自己。敢收自己的,人家还敢跟自己横眉立目瞪眼睛。你看旁边那个床上的老人,为什么他们对他无微不至,他孩子也不管他?老人乐了:‘我孩子不管我,我孩子管养老院的人呢!许他工作忙没办法给我养老。但不许他花了钱,养老院的人不服侍我呀。那他不干,他是消费者啊!所以,养老院看在我有子女的份上,也不敢欺负我!你就不同了,他欺负你,你跟谁说去?谁找他们论理去?’后悔了,后悔当年为什么不要孩子……”其实都是一个道理。 “生老病死,既然是自然规律。那你就应该本着自然规律在生的时候做生的事儿,在老的时候做老的事儿,死的时候做死的事儿,该结婚结婚,该生子生子,这才叫人道,也是天道啊。” 这老头儿,别看是山村的一个猎户,说得非常有道理。 乎尔复对姑娘也有好感,另外对仕途他也已然灰心丧气了,对这种田园生活心有所往。所以,老头儿这么一提,乎尔复欣然答应。 “哎,这就对了!”老头儿、老太太非常高兴,就在自己家中给乎尔复和自己的姑娘举办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婚礼,请了这山村当中的几位亲朋好友,大家做见证,这就等于结婚了。 中国古代社会是个人情社会,只要大家做见证,举办仪式了,这就算是法定夫妻了,不用说办什么结婚证了,那年代也没这个,大家认同了,就算法定了。 就这样,老头儿给小两口把东厢房打扫干净:“这就是你们的住处。“让两个人在这里入了洞房。 夫妻结婚之后,恩爱有加,非常和美。平常一起干活,夫唱妇随。老头、老太太看在眼中,乐在心上,觉得自己这个上门女婿找对了。 可是乐极生悲,也就是两个人结婚一年后,老头儿有一次上山采药,结果一脚蹬空,从山坡上滑了下来。老年人最怕摔,等救回家中,大夫过来看了看,摇了摇头:“没法救了。” 老头躺在病榻上,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女儿女婿的手拉在一起:“行啊,看你们俩能够和和美美,我也就完成了这一生的任务了,虽死无憾。尔复啊,我姑娘就交给你了,以后,好好待她,好好待你岳母……”说完,老头就去世了。 乎尔复和姑娘给老头顶灵戴孝,把老头安葬了。从那之后,这一家四口变成一家三口了。夫妻两人孝顺老太太,就这么着过了几年。 突然间,姑娘怀孕了,老太太特别高兴。怀孕十个月,请稳婆过来接生,顺利产下一子,是个男孩子。 乎尔复一看自己也有儿子了,感到非常欣慰和高兴,于是就给孩子起了个名字叫乎兴字任庸,老头家姓任啊,这字又读“认”,任庸就是“甘认平庸”。乎尔复希望孩子一辈子能幸福高兴,甘任平庸。 老太太也高兴:“我有孙子啦!对得起我们家老头子了!” 老太太就帮着姑娘带孩子。带了两年,孩子还不到三岁的时候,老太太突然身染重病,一病不起,后来也撒手人寰。生老病死,这是自然规律,年岁也到了,老太太去世了。 夫妻二人又把老太太和老头合葬了,埋在了山坡之上。 从那开始,这个家庭就变成了一对夫妇带一个孩子的三口之家了。乎尔复和姑娘依然是夫唱妇随,共同生产,共同维持这个小家庭。今年,儿子乎兴也已然三岁了,能跑能说,小孩特别机灵乖巧。虽然生活贫困,但仍然在贫困中有人间之幸福,在艰苦当中还有甘甜。平常夫妻两人都是出双入对,抱着孩子上山砍柴、采草药,平常在家里晒药。有时候,乎尔复练武,姑娘就抱着孩子在旁边看,孩子老拍着小巴掌:“爹爹练得好,爹爹练得好!”一家人,其乐融融。 别看外面乱七八糟,但东岭关这个小山脚下的几户人家似乎是世外桃源。因为他们穷得不能再穷了,就算太平盛世,也这样,乱世也这样,已经到底线了。另外离县城、州郡也远,官府也到不了这里。他们就属于一种自给自足的原始生活状态。他们不去招惹世界,世界也很难招惹到他们。就这么慢慢熬、慢慢过,过一辈子是一辈子,一辈儿接一辈儿,永远住在大山内。 乎尔复觉得这一生也就如此了。没想到,今天居然碰到了故人秦安。原来还是对头呢,但是过去的仇恨恩怨,乎尔复早已淡漠了。 乎尔复把秦安请到家中,妻子宰了一只鸡,炖了点儿山珍蘑菇,香气扑鼻。又烫了一壶酒,给自己丈夫和这位老头儿都倒上了。 趁这工夫,乎尔复就把自己这些年的经过也没有隐瞒告诉了秦安。 秦安喝了一口酒,心中还有点儿不落忍,自己好像打扰了人家的安静生活。秦安说话了:“乎将军,请您原谅,原谅小老儿我这个不速之客破坏了你们的安静。可是您也体谅体谅我,我这些年也不容易……”老头儿哭着把这些年的事儿给乎尔复说了一遍:“我丢失了我的小主人,没脸再回秦家。我冲天发誓,如果找不到我的小主人,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烂在那河沟子里,尸骨被狼拖狗拽,我成孤魂野鬼!我也没脸再去见我的老爷……” 老秦安这么大年纪这么一哭,旁边乎尔复的妻子也跟着落泪:“真可怜呐……尔复啊,他说的那孩子,你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乎尔复端起酒杯来:“老人家,先别悲伤,喝了这口酒。喝完这口酒,我再告诉你。” “好好好……”老头一听,这话中有话,赶紧把这杯酒喝了,然后盯着乎尔复。 乎尔复慢慢地喝了一口,又看看秦安:“老人家,按说呢,我不该告诉你,因为我答应过人家此事绝不提起。另外,我跟秦琼也算是有过一段仇怨。不过呢,看在您老人家是一位忠仆,对您的主人忠心耿耿,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寻找小主人,着实不易。之前我和秦琼的恩恩怨怨我早就想不起来了。我现在就是一个山村野民,即便是违背了我的诺言,也无所谓了。老人家,我所知道的,这秦怀玉应该在靠山王杨林手里。” “啊?”老头一听:“你说什么?在杨林手里?” “对,这是我最后知道的。现在在不在,我不敢说。但是,我估摸着还在。当时,还有一个叫火龙神君夏逢春的,另外再加上王威、高君雅,我们为这个孩子也可以说争夺不已。结果,就被靠山王杨林给遇上了。杨林双棒分三枪,把我跟夏逢春的争斗化解了。等到杨林得知那个孩子是秦琼的孩子,我能看得出来,杨林是特别喜欢那个孩子。而且,感叹秦琼陷入贼穴,越陷越深。他说,如果这个孩子给秦琼,他对不起他的知己、秦琼的父亲秦彝。他打算把这个孩子收养在身边,教这孩子武艺学问,让这个孩子走正道。以后抓住秦琼,再把这孩子还给秦琼。抓不住秦琼,这孩子也要报效朝廷,绝不能跟随他的父亲,成为一个山贼响马。这是杨林他的打算。而且他让我们起誓说,此事对任何人不准提起。如若走漏半句风声,要我们的项上人头!我们当时啊,都对秦琼心中怀着一口气,不让我们说,就不说,让秦琼父子分离,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安慰。所以,我们就起了誓了。这么多年,我到了山林之中,这些事情早已淡忘了。如果不是今天碰上您,如果不是看到您为找这孩子受这么大的累、受这么大的苦,我可能会把此事烂在心里。当然,我说了,这孩子现在还在不在杨林那里,我不敢保证。我只能提供给老人家这点信息。” “多谢!多谢乎将军!”秦安乐坏了,赶紧起身,颤巍巍地,“噗嗵”给乎尔复跪倒了。 “哎呦!老人家起来,老人家快快起来,折杀我们了!”乎尔复的妻子赶紧把秦安扶起来了。 按秦安的意思,现在就要离开乎尔复去寻找秦怀玉,被乎尔复拉住了:“好容易来了,今天天色已晚,就住在我这里,吃顿饱饭,明天再走也不迟。另外呢,如果说秦怀玉现在还在靠山王那里,靠山王一定会保护他,防守非常严密。所以老人家,您可不要硬闯啊,您得想方设法看看如何接近靠山王,打探准确的信息。” “好,这就不劳乎将军您吩咐了,老朽心里有数,心里有数……” 就这么着,当天晚上秦安就住在乎尔复家了。乎尔复让妻子找出一件干净的衣服给秦安换上。 秦安拒绝了:“不换了,人都说:要一年饭,给黄金都不干。我也是要了八九年的饭了,我也无所谓了。这身烂衣裳穿着倒也舒服。你那衣服给我,我也是给他穿烂了,不用换了,不用换了。我就找一个草堆,睡一晚上就行了。” “哪行啊?我这有床……” “不用不用……”秦安怕把人家的床铺给弄脏,执意不肯睡床。最后没办法,任氏夫人就抱着一些软和的稻草给他打了个地铺。当天晚上秦安就休息在这里了。 第二天早上,乎尔复醒过来一找秦安,秦安没了。到了院子里一看,在地上用炭笔写了几个字,那意思是:乎将军,多谢您,我不打扰了,我要去找我的小主人了。我看得出您和您的夫人都是好人,住在这里挺好的。现在天下大乱,这里就是世外桃源。你们好好把小乎兴抚养长大,老朽我也祝福你们。遇到庙、遇见菩萨,老朽都会烧香,让他们保佑你们夫妻平安! 看着这几个字儿,乎尔复不由得眼泪也落下来了——这才叫人情啊。人不应该这样吗?不应该互相感恩、互相温暖吗?人字的结构不就是互相支撑吗?为什么世上之人那么多的尔虞我诈,那么多的互相倾轧呢?想想自己前半生,真如同一场春梦一般。 乎尔复用脚把这几个字儿给擦平了,继续跟夫人带着孩子在这居住。他发誓:这一辈子就终老山林,享受林泉之乐。天伦之乐不也是人间的幸福吗? 但是,乎尔复哪知道,造化弄人呢。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人生就是这么一个矛盾的经历。他想在这里终老山林,他想在这里过世外桃源的生活,他想在这里幸福安康,但是造化何曾放过人呢?他还得被卷入尘世。那是后文书,暂且不提。 老秦安这下子得到消息了,满心欢喜,打探靠山王在什么地方。乞丐堆里好打听,他听说靠山王驻守大兴城,于是他来到西京长安大兴城,到靠山王府周边转悠。 这靠山王府就是当年的越王府改造的。越王府后来一分为二,分成靠山王府和楚国公府,楚国公府给杨玄感住。杨玄感造反之后,没收归国有。既然原来是一个越王府,还合二为一,就改造成了靠山王府。靠山王在此居住,也在此演兵。靠山王不喜欢花里胡哨的,把后花园都平了,把大部分土地夯实了——我要在这里训练。另外呢,给我的怀玉孙子专门做一个演练场。 这地方能练马、能训练,但是防守严密,想进去势比登天!秦安又没轻功,怎么能够闯王府呢?反正天天等,天天盼,有盼头了嘛。 再说这靠山王府里,火龙神君夏逢春指导秦怀玉学习、练武。不能说老憋在家里头啊,有时候靠山王也会带着秦怀玉出长安城,前去狩猎,在打猎过程中也是一种军事锻炼。当然,打猎那叫围猎,用兵先围住一个猎场,禁止他人进去,这才带秦怀玉过来。但是毕竟露头了。 有车往外一出,这老秦安就注意了。老秦安也看到了火龙神君夏逢春。向人打探了,有人告诉他:“那可能是王府的教师爷,叫什么夏逢春。其他的就不清楚了。”打探出来夏逢春,这老头就关切夏逢春旁边那辆车,就盯着他。 他是一个老乞丐,很少人注意他。他在暗中,杨林在明处。他是个有心人,老天不负有心人!要么世界上有特务、有特工。说多严密的事儿,为什么还能走漏消息呢?这事儿再严密,也怕别人盯,也怕有心人——我就琢磨着要把你这事儿搞明白,那就一定能搞明白。你做得再严密,再细致,也一定有漏洞。老秦安天天盯,日日盯,只要是杨林出来狩猎就盯!盯来,盯去。这老头也发现了不少的蛛丝马迹。秦安就认为自己的小主人秦怀玉一定就在那辆车上面,但是难以接近。 后来,老杨林北上勤王,又带着秦怀玉出去了;后来又随着王驾来到东都洛阳;再后来跟随杨广三下扬州,全带着秦怀玉。 这老秦安一路跟随。今天终于等到夏逢春一个人带着这辆马车出来了。老秦安心说:“我今天必须弄个水落石出!” 第710章 见怀玉大战夏逢春 第七一〇回 见怀玉大战夏逢春 秦安寻找小主人秦怀玉找了十二年,可以说是踏破铁鞋。今天终于在这树林当中把夏逢春给挡住了。他向夏逢春提出要求:“我要看一看那轿车当中的人,让我看一眼就好。” 夏逢春怎么能让他看呢? 秦安见夏逢春不答应,就喊上了:“怀玉——” 车里坐着的正是秦怀玉。秦怀玉一听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一掀轿帘儿,就被秦安看到了。 两人这么一打对眼,秦怀玉可没认出秦安来。因为在秦怀玉的记忆当中,秦安已然特别模糊了。分手的时候,秦怀玉才三岁。秦安现在都成老乞丐了,跟原来大不一样,又老又瘦又糟。秦怀玉怎么能够认出来呢?但是,没认出来归没认出来,秦怀玉就觉得面前这个老乞丐特别亲切,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那不是说见一个陌生人,见一个乞丐,当时先心生恐惧和厌恶。他隐约觉得这个人那么熟悉,那么亲切,好像似曾相识。 咱说了,三岁前的记忆通常会自然遗忘。但不等于三岁之前没有记忆。一个人在幼年时期甚至婴儿时期也是有记忆的,只不过这个记忆在他的内心深处或在他的下意识里,平常想不起来,但不代表没有。好比有些人患有心理疾病,去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一问,从这人经历上看,这人很正常啊,没有哪种经历能刺激他呀,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精神疾病呢?看来这种精神疾病有可能是与他童年甚至婴儿期的经历有关。为了找寻原因,心理医生常常会对患者进行催眠,走入患者内心最深处,从他的幼年时期甚至婴儿时期的记忆当中去探索他为什么会患这种心理疾病。这也就说明一个人在幼儿时期甚至婴儿时期也是有记忆的,只不过这种记忆在内心深处或者是在他的下意识里。平常想不起来,但不代表没有。所以,秦怀玉对这个乞丐心生亲切之感,当时就愣住了。 秦怀玉没认出秦安来,其实秦安也没大认出秦怀玉来。毕竟分手的时候怀玉才三岁,现在十五了,成小伙子了,那变化多大!三岁还没长开呢,就算现在给出三岁时的照片,你都未必能够对得上这俩人是一个人,何况现在没照片呢!秦安脑海中秦怀玉三岁时的印象其实也模糊了,十二年了。但是从那眉眼当中,秦安能够感觉到秦琼和贾氏夫人的影子。尤其秦怀玉像娘更多一些,面白如玉,他不是淡金色的脸,温文尔雅。但是那个眉毛,那个眼睛,如果挡住下半边脸,上半边脸特别特别像秦琼,有秦琼的神韵。秦安一时之间也没认出来,他也愣住了。 两人这么一愣,夏逢春心说:坏了!赶紧转身,冲怀玉一瞪眼:“谁让你出来的?!放下轿帘儿!” 秦怀玉被师父这么一训斥,赶紧把帘子放下了。 夏逢春用五股烈焰苗一指:“老乞丐,你再不闪开,就休怪本将军不客气了!给我闪开!” 秦安还没看清楚呢,就见轿帘儿耷拉下来了。秦安感觉到:这就是我那小主人!虽说没有什么证据,但乎尔复说我家小主人落到杨林之手了。我又跟踪杨林几年,确定杨林旁边有这么一个孩子。今天又见这孩子的年岁和怀玉相仿。刚才我一喊怀玉,他又掀帘而出。看那个眉眼,又像叔宝。他不是怀玉,谁还是怀玉?他一定是怀玉! 秦安寻找怀玉,已然有点精神错乱了。他现在比原来更加固执。因为没有这种固执,就没有十二年的坚持。稍微一松懈——算了,人海茫茫,大海捞针,上哪儿找去?孩子丢了,丢了就丢了吧。没办法,没辙的事儿,生活还得继续……只要这口气一松下来,那就不容易找了。只有咬着牙坚持住这口气,固执地认为我一定能找到孩子!或许会有一线希望呢。不是没这种例子,咱现在也是如此。那不有位丢失孩子的家长为了找孩子可以说倾家荡产。先是给别人送煤球——只有给家家户户送煤球,才能到人家家里去,有可能就能找到丢失在这个范围内的孩子。结果没找到;后来又干别的工作;再到后来又开车,开着出租车在车上贴上自己孩子的照片。他固执地认为一定能找到孩子。找了将近二十年!期间,很多人都劝他:“算了,别找了,过自己的生活吧,要想开点儿。这种不幸你不能背负一辈子……”人家也是好意,但他固执地认为自己一定能找到。结果,最终还真就让他找到了!那丢失的孩子也长大成人了。他从养父母口中、亲友口中也隐隐约约听说了自己可能不是亲生的。有一次受委屈了,觉得父母亲朋对自己都不好,于是就到网上去寻找自己的父母。打开寻找孤儿的网站,看到他父亲在上面的帖子,上面描述的怎么跟自己记忆中差不多少呢?再看那贴的照片,跟自己小时候的照片怎么那么像呢?打电话联系吧,一联系,两方面一对比,做dNA,这就是丢失的孩子!如果没这父亲将近二十年的坚持,怎么能找到这孩子呢?但是这二十年的坚持,如果没有一个固执的心理,你坚持不下去。反过来,这个固执心理又会摧残人的正常思维,肯定是钻牛角尖的,肯定难以解脱自己。 秦安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十二年的摧残把过去那个和蔼的长者摧残成一个倔强的老叟。他一看这轿帘被夏逢春命令又搭下去了,秦安眼一瞪:“这位将军,我问你,轿中的少年,他可叫秦怀玉?” 他一说这个,夏逢春激灵打个冷战,一时之间反倒是不知如何回答——你说我承认是还承认不是?这里面指不定有什么事儿呢?如果我说不是,秦怀玉就在轿车当中,能不生疑吗——你为什么否定我叫秦怀玉?他回头肯定得问我。所以,夏逢春当时一愣。 他这一愣,秦安就明白了——轿中就是秦怀玉!“哈哈哈哈……”秦安突然间仰天大笑:“怀玉,怀玉啊!我可找到你了!”他还想往前冲,冲到轿子边—— “啪!”这时,夏逢春不能忍了,把掌中五股烈焰苗往旁边一横,就挡住了秦安。“老叫花子,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赶紧给我走!我现在有大事要做,再往前进,我要尔的性命!”夏逢春把眼睛睁圆了,眉毛竖起来了。心说:甭管你是谁,我现在得换靠山王杨林去。这秦怀玉现在谁都不能给! 但是,秦安看到他的五股烈焰苗了。他现在这一对眼睛直盯着那轿车,仍然往前进。一边往前进,一边喊:“怀玉,怀玉,我是秦安呐,我是你的伯伯!” “哎呀!”夏逢春不能再忍了,一抖五股烈焰苗往后一缩,往前一扎,就对着秦安下了毒手了,恨不能这一枪扎死秦安。 说:“他就不问问到底怎么回事?”问不了,什么时候啊?夏逢春那可是燕王罗艺调教出来的好徒弟。燕王罗艺杀伐果决,夏逢春继承了他这一点了。要么夏逢春当年在幽州没人缘,太孤僻、太刚愎自用了、太张狂。说白了,办事儿根本不考虑其他的,先考虑自己。这些年好多了,通过学道把自己修炼得不错了。但今天事情太着急了,哪有工夫在这里跟个叫花子啰嗦——你敢在这儿挡着,先宰了你!赶紧换老王爷。所以说下了毒手了。 大枪一扎,秦安一惊,这时才知道躲闪。也就老秦安这十二年功夫没撂下,别看年岁大了,身手还非常敏捷。“欻!”往下一低脑袋。“呜——”这一枪从脑袋上面戳过去了。秦安就地一打滚,“咕噜!”反正是个乞丐,也不管那一套了,就这一骨碌,把双棒在手中亮起来了。其实一根长,一根短。这一根长的,平常当打狗棒,和短的合在一起,那就等于一对双锏。只不过有一个长,一个短的,“啪!”这么一亮,拉个架势。 夏逢春一看这老头还会把式呢。来不及多想,把枪一收,“唰!”冲着秦安又是一枪。秦安“啪!”拿左手短棍往外一撩这枪,“唰!”拿身子一卷,“啪!”就等于把身子后背贴在枪杆儿上了,然后一长这右臂,右手可拿着那根长棍,“啪!”就点向夏逢春的肩膀头了。 “哎呀!”夏逢春一看这老头儿好快!而且这一招也好妙啊,躺着我的枪就打我呀?!敢情这“躺枪,躺枪”的是不是就打这儿来的?反正他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赶紧一卜楞脑袋,秦安这一棍在夏逢春脸颊这个地方划了一下子,没划住,“唰——”转那么一圈儿,把夏逢春吓得一身冷汗。心说:这个老头招法可够奇的。我得用下心,不能够大意了。这才抖擞精神,晃动五股烈焰苗,就跟地上的秦安打斗在一起了。 就见老秦安抿着嘴、瞪着眼,也不言语,脸色铁青,头发胡子眉毛被临风一吹,全炸开了,显得既疯癫又恐怖。“啪啪啪……”老头儿今天玩了命了,心说:今天我无论如何也得见到我的小主人,谁挡我我跟谁拼了!舞动着一对木棍儿就打。 夏逢春跟他打了几个回合,吃了一惊——哎呀!这老头所用的招法怎么跟当年的秦琼差不多少啊?使用的是秦家锏法!他认得啊?当然了,被秦琼打得抱鞍吐血,他能不认得吗?这些年苦心练艺,也把秦琼当做假想敌,也把破秦家锏法当为自己的目标。所以,每一次练功夫,秦家锏法就在脑海当中,当然他成不了系统,但是有些招数可是记忆犹新。今天跟这老头一打,发现老头所使用的招数是秦家锏法。夏逢春心:说坏了!难道说这真的是秦家的人呐?秦家人来要秦怀玉呢?那我更不能给了,我要用秦怀玉去换靠山王。我现在给你们了,靠山王怎么办呢?所以,他咬紧牙关大战秦安。两个人,一个马上,一个地下,打斗在一起,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小怀玉好奇心起,透着轿帘又往外观看。小怀玉不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为什么师父要带自己出来?又为什么这个老叫花子在这拦着,不让自己走?自己是不是该出去帮助师父呢?但师父没令,自己出去,师父是不是又要训斥自己呢?他在这里惊异不已、犹豫不定。 但是,战场上已经分出胜负了。老秦安怎么着也不是夏逢春的对手。夏逢春,咱说过,四猛中的第四猛。四猛头一猛,今世孟贲罗士信;第二猛,铁枪将来护儿;第三猛,活吊客王伯超;第四猛,火龙神君夏逢春。现在正值当年,力猛枪沉。 秦安呢?秦安已经年近古稀,人老不讲筋骨为能。再者说了,你拎着两根木棒子,人家那是一杆铁枪啊。就算你使出秦家锏法中的绝技“杀手锏”,打到人身上也是不疼不痒,能怎么的?又不是铁棍儿。但是夏逢春要打你一下子,你就受不了。 而且,夏逢春使的枪,不光是罗家枪,有罗家枪的一些枪招,当然罗艺根本不会把罗家枪全部传授给他。所以后来,夏逢春又根据自己力大的特点学了霸王枪。如果把夏逢春这杆五股烈焰苗跟罗成的五钩神飞亮银枪扔到天平上,会发现这五股烈焰苗得是五钩神飞亮银枪的三倍重。夏逢春不光拿它当枪,有时候拿它当棍砸。除非你躲。你不躲,想拿双根木棍架,那能架住吗?秦安有两下没躲利索,用手架了架,“咔!”没把秦安的肩膀给震碎了,“噔噔噔噔……”震得往后倒退。第二次被震得胸中一口血就沁到嘴里,顺着嘴角都流出来了啊。再打,“咔嚓!”一下子,把那根长棍儿就给打折了;再打,一下子,把左手棍给崩飞了。 秦安一惊,夏逢春拿着烈焰苗这么一划拉。秦安一看不好,赶紧闪。没闪利索,左脚绊右脚,“啪!”一下子就把秦安绊倒在地。 夏逢春把掌中大枪一颤,就要下毒手,要把秦安给扎死。这大枪奔着秦安过去了,秦安把眼一闭,心说:完了! 就在此时,突然间有人喊了一声:“住手!” “哎!”夏逢春当时一激灵。 “噌!”由打这轿子当中小孩秦怀玉窜出来了。原来喊住手的是他。秦怀玉透着轿帘看半天了,他越看秦安越觉得亲切,越看秦安越感觉不到危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师父跟这个叫花子打起来了,而且越打越凶,越打越凶。开始,他还真有点担心师父的安危。可后来一看,这叫花子根本不是师父对手。秦怀玉反倒是担心了这叫花子的安危了。一看师父这枪一摆,秦怀玉就知不妙,当时也没有想其他的,脱口而出:“住手!”噌!身子就窜出来了。 秦怀玉这一窜出来,夏逢春的大枪就没扎下去。“嗯?”夏逢春眼睛往后一斜,身子往旁一侧,瞪了秦怀玉一眼:“谁让你出来的?快回去!” “师父,您别杀他!” 秦怀玉这么一说话,在地上躺着的秦安用双手撑起自己来了。秦安坐在那里,一看秦怀玉出来了,好像忘记了自己的危险。他又问了:“怀玉,是你吗?” 秦怀玉看看秦安,说:“你是谁?我是秦怀玉。” “哎,怀玉,我可找到你啦!”秦安撑着自己,好像要爬起来。 “别动!”夏逢春用五股烈焰苗一点:“再动一动,杀了你!”然后又侧过身子,“怀玉,回去!” 秦怀玉说:“师父,他是谁?他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句话让夏逢春没办法回答。 秦安在地上一听:“怀玉,我是秦安呐,我是秦安!是你伯伯!你忘了?三岁的时候,是我把你给丢了!” 夏逢春一听,脑袋“嗡”的一声,一拧掌中五股烈焰苗,“要你的命!杀!”大枪尖儿又奔了秦安了。夏逢春心说:这一次甭管怀玉再喊,我也得要他的命,这有点不对头! 正拧着枪往前扎呢。突然间听到旁边树林当中,又有人喊了一声:“慢着!” 这一声,喊得夏逢春又一激灵,这大枪又停住了。他听着这个声音特别耳熟,赶紧抬头一看,就见由打树林当中一匹金睛兽走近了。马上端坐的非是别人,正是靠山王杨林。 夏逢春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王驾千岁!是您吗?” 杨林把头一点,没有言语,而是摆了摆手。那意思:你暂且收起兵器来。 夏逢春一看,把五股烈焰苗往回一收。 秦安赶紧由打地上爬起来,奔着秦怀玉跑过去了。 杨林大喊一声:“你给我站住!” 第711章 秦安达成君子协定 第七一一回 秦安达成君子协定 靠山王杨林及时赶到,喝止了火龙神君夏逢春,秦安这才捡了一条命。但是,老头子现在好像根本没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他一看大枪苗子没扎下来,爬起来就往秦怀玉那边跑。 这时,杨林又断喝一声:“你给我站住!” 杨林毕竟是靠山王,说起话来带有威严,让人不得不止住脚步。你不能不听,人家带了一辈子兵,身上就带着瘆人毛。这一声呵斥好像刮了一阵小旋风似的,旁边树上的叶子“噼里啪啦”得落下来一百单八片儿。 老秦安止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他对杨林印象不太深,但杨林拿着的虬龙双棒他可是认得的。想当年在那齐州城下,自己的老主人秦彝与杨林大战几天几夜。杨林这一对虬龙棒给秦安的印象太深了。看到这对棒,秦安就明白使棒的主人是谁了。再仔细一看,认出来了。杨林他见过,齐州城下看见过,虽然离得远,但大体轮廓印在秦安脑海中。只不过现在杨林比那个时候老太多了,那时才多大呀,二三十岁,还是小伙子,现在须发皆白了。当时秦安就愣在那里了。 杨林看了看秦安,然后又冲着秦怀玉一摆手:“怀玉,你先到车上去。逢春,你带着怀玉先到一旁,本王跟他单独说两句话。” 夏逢春一转身,冲着秦怀玉一使眼色。 秦怀玉一缩脖子,也知道自己刚才可能惹祸了,乖乖地又上了车。 夏逢春一拨马来到车前,用枪杆拍了拍拉车的马,赶着这匹马“咕噜咕噜……”带着车走到一旁等候去了。 杨林此时把一对虬龙棒挂好,然后由打马鞍上摘镫离了鞍。杨林也是咬着牙,毕竟受伤了,由打马上下来,往前迈几步来到秦安近旁,盯着秦安,“你说你到底是谁?” 秦安也瞪着眼看着杨林,问:“你就是靠山王杨林吗?” 杨林一点头:“不错,正是本王。” “那我问你,那车上的孩子是谁?” 杨林上一眼下一眼打量一下秦安,说:“你先别管他是谁,我先问你是谁,你给我说实话。你给我说实话,我就对你说实话。” 秦安一琢磨,我怕什么呀?我现在就是个叫花子,我的身份无所顾忌。秦安冷笑一声,“我是谁?我姓秦,我叫秦安,乃是秦琼府上的老家院。想当年在齐州城下,我见过你和我的老主人,也就是齐州刺史,恕个罪说,也就是秦彝将军,大战几天几夜。我认得你,你不认得我呀。” 杨林点点头,“哦……”杨林对秦琼的情况了如指掌。虽然秦琼后来离开他了,但他派人去打探了一番,也知道秦琼到底是怎么回事。人就怕用心,一用心打探,那能打探不出来吗?就知道齐州城破之后,秦安这个义仆带着秦彝的夫人和秦琼逃出刺史府,隐藏在了历城县。怪不得自己后来怎么找也找不到。所以杨林对秦安的名字有所耳闻,没想到今天在此相见。“秦安呐,你怎么成为一个乞丐了?” “哼!杨林,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哦?此言怎讲啊?你先别带着气儿,今天就咱们俩,心平气和地把这事儿讲开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也知道,我对秦彝将军那是从心底的钦佩,他就是我杨林的知己。我对叔宝的感情就不用说了。刚才本王被十八国反军给拿住了,若非叔宝给我讲情,你我焉能在此相见呐?所以,我杨林跟你们老秦家扯不断的关系,你也不必对我敌视,把事情从实讲来。” 秦安说:“我对你说了实话了,我是秦安。你是不是也回答我一个问题?那轿车之上的孩子到底是谁?” 杨林说:“轿车上的孩子不是别人,正是秦琼之子秦怀玉。” 哎呀!老秦安一听,坏了,这神经又要错乱,“怀玉——” “秦安,你先别喊,咱们先把这事儿说清楚了,说清楚了,然后咱们再寻找一个解决方案,你看如何呀?” 秦安说:“杨林呐,你好狠呐,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啊!” “说这些都没用。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好好跟我说!” 杨林一瞪眼,秦安也是一震。“好,那我就告诉你,要不是你抄我们全家,焉能够酿出这样的悲剧?是这么这么这么这么回事……”秦安也毫不隐瞒,就把当年自己怎么保着小主人秦怀玉逃出历城县,唐弼怎么放的……全部讲出来了。他也知道了,唐弼现在是一路反王,那是济南王啊。所以,现在说他放了我们,你杨林一点辙也没有。“放了我之后,又怎么遇到了一些危险,又怎么遇到双枪乎尔复,又怎么丢了孩子,又怎么战魏卫文通……后来又怎么寻找孩子……”全部给杨林说了。当然,他隐瞒了一点,那就是乎尔复告诉自己孩子在杨林这里,这一点没说,他不能卖乎尔复。他只说:“我估计着这孩子可能在你身边。于是,我跟随你几年,暗中调查,现在终于让我给堵上了!杨林呐,你不够个英雄啊!你有本事找叔宝拼命去,你把叔宝打死,算你是英雄。你不该拿这孩子当人质,你算什么靠山王?!你算什么英雄豪杰?!我们老爷当年对你那可以说也是惺惺相惜啊。但是我觉得我们家老爷眼瞎了,他看错人了,你是个卑鄙小人!” 杨林听明白了,“原来如此……”杨林一点不生气:“秦安,不要说了。你骂我卑鄙小人,这个帽子我不戴,但也不生你的气,你骂得也不算不对。不过,我有我的打算。我为什么收养了秦怀玉?是这么这么这么这么回事……”杨林就把自己的初衷告诉了秦安:“我觉得怀玉跟着秦琼,那就等于落入贼窝了。上为贼父贼母,下为贼子贼孙,几辈为贼。这样我更对不起我那死去的挚友秦彝。我是打算把他留在我身边,给他最好的教育,教会文武艺,货卖帝王家,为大隋报效,给老秦家争光露脸,光宗耀祖。我可没说不把怀玉还给叔宝,只不过时机未成熟。迟早有一天,我会把叔宝抓住,让他投降大隋,我绝不杀他,然后再让他们父子重逢。这是我的初衷。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我也把话给你说清楚了。 “秦安呐,我不知道这怀玉丢失当中还有你,更不知道你寻找怀玉寻找了十二年,不容易呀。秦家有你这样的义仆,那真是秦家祖辈积了阴德了,本王也特别钦佩。咱们今天相见也算是天意,让你十二年找到秦怀玉,这也是对你十二年付出的一个回报。 “但是秦安,你想让我现在把怀玉还给你,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我也不能让怀玉现在得知秦琼是他的父亲。如果以武力相夺,你肯定不是我们对手。所以,你夺也夺不走。 “那这个事情该怎么解决呢?秦安呐,本王倒有一个主意,不知道你同意不同意?当然你可以不同意,你现在就走去告诉叔宝也好,去继续当叫花子也罢,本王不难为你,你爱上哪儿上哪儿。但是,如果你同意了这个主意,那你就可以从现在开始再继续跟你这位小少爷待在一起。” 秦安一听:“啊?靠山王,你又要出什么鬼主意?” 杨林一摆手:“不要这么说,什么叫鬼主意啊?我觉得我这个主意是个两全其美之事。刚才我也说了,我现在不能够把秦怀玉给秦叔宝,但是迟早有一天我得给你。正好你又找来了,你也想跟怀玉待在一起,我也想你跟怀玉待在一起。为什么呢?我可以教怀玉文武艺,但我教不了秦家锏法。而我知道你会秦家锏法,秦叔宝的锏法就是你传授给他的。我看不如这样,你哪里也不去,你就留下,作为怀玉身边的一个老仆照样服侍他,然后传授给他秦家锏法,陪伴着怀玉。直到有一天我点头,我说可以了,你就跟怀玉一起,我再把你们送还叔宝。秦安,你看这样如何呀?” 秦安没想到,杨林会出这么一个主意,他脑海飞快旋转,他知道自己现在要想抢秦怀玉不现实,一是打不过杨林、夏逢春。另外,怀玉也不认得自己,自己要带怀玉走,怀玉肯定不跟着。那么自己现在去见叔宝告诉这个消息,徒增叔宝烦愁。他不知道怀玉在杨林这里,他好判断一些事情,心无挂碍。如果得知自己的孩子在大隋这里,必会扰乱叔宝的心神。另外,我去告诉叔宝,我怎么有脸见他呢?我得带着孩子见他呀,这才能够将功补过呢。我直接见他,徒增叔宝心烦呐。那么既然我打也打不过,也不能见叔宝,杨林提出的这个主意,也不失为一个最佳的方案。起码来说,我能够陪在怀玉身边,我能够教怀玉秦家锏法,我能够逐渐地再把怀玉的记忆补回来,然后再找机会把怀玉带到叔宝近前。想到这里,秦安冲着杨林一拱手:“老王爷,你真放心让我跟着怀玉?” “我不放心就不说了。不过呢,跟着怀玉做怀玉的老仆,我也有条件。” “请王爷明示。” “这第一,你不许告诉怀玉他的父亲是谁,直到本王告诉你‘你可以告诉’为止。否则的话,只要你一张嘴,本王立刻就会把你从怀玉身边赶走。而本王自有办法让怀玉不相信你的言语。你要知道,怀玉在本王这里十二年,早把本王当爷爷了,他不会信你,只会信本王。这一点你务必答应。除此之外呢,对于老秦家的任何事情,现在都不要告诉怀玉,你只须要踏踏实实地把秦家锏法传给怀玉也就是了。至于怀玉的身世,以后自然会找机会告诉他。秦安,你只要答应本王这些,本王就让你留在怀玉身边。” 秦安一咬牙,只要能够让我留在怀玉身边,迟早有一天怀玉会得知他的身世。秦安一点头:“好,我答应!” “咱们可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呀,咱来个君子协定。我相信你的人品,你也相信我的人品,这就够了。一旦反悔,本王定然反目!” 秦安一点头:“靠山王,你放心,我秦安虽然是个奴才,但跟着我老主人也知道一诺千金的重量。我也希望老千岁你不能够食言自肥呀。你刚才可说了,时机一到,要把怀玉送还给叔宝,我希望你也能够信守此诺言。而不要把怀玉养大之后,让怀玉成为你的工具,让他去对付叔宝,让他们父子相残!” “哎——秦安,你把我靠山王看成什么样的人了?我再不济也不会鼓动别人以子弑父,这你放心。从现在开始,你仍然可以叫秦安。我就说你是我原来的一位部下,在怀玉小的时候曾经服侍过怀玉一段时间。后来因为过错被我赶出王府,后来就沦落成了乞丐,现在走投无路,又来相投。我念在你曾经侍奉过怀玉的面上,重新地让你再去侍奉怀玉。这也能够解释出怀玉为什么对你有一种亲切之感,让他不至于怀疑。” “好,王驾千岁,您的安排真周到啊。” “行啊,以后在我手下,不许说这样的风凉话,你只须要做好秦家的老家院,依过去的身份也就是了。” “我明白。” “那咱俩可定好了?” “定好了!” 靠山王杨林跟秦安两个人商定妥帖之后,杨林转过身来唤夏逢春:“把车再拉过来吧。” 夏逢春不知道靠山王杨林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儿,杨林就跟车上的秦怀玉说:“这位叫秦安,原来在我手下当差,你幼年的时候一直是他服侍你,对你印象特别深。后来犯了过错,被我赶出王府,这么多年混迹成乞丐,无处可投,又来投奔于我。他想看看你,因为对你有感情,你可能也认出他来了。那么以后呢,就让他在你身边服侍你。他还会一套锏法,这锏法盖世无双。爷爷我让他把这锏法传授给你。从明天开始,你就要悉心跟随他学习锏法。” 秦怀玉是个乖小孩,这才由打车上出来,跟秦安相见。 秦安一看,激动得浑身颤抖,眼泪都掉出来了:“少爷呀,十二年了,老奴我终于又和你见着了……” 杨林说:“好了,这分别之苦你就放在你的心里头吧,不要让孩子悲伤。” “哎,好,好啊。” 杨林说:“你也上车吧,不然的话,我带回一个乞丐,让别人产生疑心呐。” 秦安点头称是,于是也上车了,但不敢挨着怀玉坐,自己太脏了,他让怀玉坐在车角,秦安坐在另一角。一路之上,秦安眼睛不住地打量怀玉,打量一阵儿掉一阵儿眼泪,打量一阵儿掉一阵儿眼泪,怀玉也跟着眼泪汪汪的。 夏逢春赶着车,跟着老王爷回归龙舟。 一路上,靠山王杨林悄悄地把刚才的事告诉夏逢春,说:“让你一个人知道也就是了。对那些太保也不要提及,谁问你你也不说,让他来问我。说这是最高的秘密,谁要是问,老王爷得动怒,他们就不敢问了。” “明白。”夏逢春一看:“老王爷,您伤势如何?” 杨林一摆手:“不碍事,不碍事。只是十八国联军势大,今天一战把本王拿住,明天定当又是一场凶杀恶斗啊。赶紧回去吧!” 就这样,杨林带着夏逢春回归龙舟。 龙舟之上都乱了套了,靠山王被拿,这等于大隋朝倒了擎天白玉柱。隋炀帝杨广六神无主,召集文武百官在此商议,商议半天也没有结果。这时,老杨林突然回来了。报事的往里这么一报,杨广又惊又喜:“哎呀!皇叔回来了!赶紧迎接!”赶快带着文武百官前来迎接。 杨林告诉夏逢春早早地赶着马车上了自己的船,不要暴露。说不暴露,但这马车一上岸,那就有人看见了。谁呀?宇文化及手下的探子。 宇文化及安插在杨广身边很多眼线,这些眼线早就告诉宇文化及了:“由打靠山王船上出去一员将,带着一辆马车,结果又折返回来了。” 宇文化及心中怀疑,不知道马车之上是什么人,也不知道那个将军是什么人,但准知这里有事儿。那老贼宇文化及可就注意上了,派人盯着:“未来再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立刻来报!” 这边说杨林回来了,宇文化及心说:“平常我扳这个杨林扳不倒。这一次杨林做了俘虏,又被人给放了,我就可以借此做文章了!” 第712章 杨林怒打宇文化及 第七一二回 杨林怒打宇文化及 靠山王杨林回到龙舟之上,杨广隋炀帝率众列队迎接。隋炀帝短短半天未见皇叔,却如隔三秋一般,从未如此害怕失去皇叔过。他领着文武百官,来到龙舟之外,“皇叔——” 杨林一看杨广,赶紧上步趋前来到杨广近前,跪倒在地,“陛下!老臣无能,给陛下丢脸了。祈求陛下治罪!” “哎呀,皇叔言重了,皇叔言重了!快快起来,快快起来!”杨广心疼啊,一看杨林,盔歪甲斜,头发蓬松,面部青肿,手都破了,好不狼狈。心疼得掉了眼泪了。赶紧把杨林搀扶起来,“皇叔啊,不要说什么请罪,哪有罪过啊?今天中了歹人之计也!快,快随朕进舱内歇息!”说着拉着杨林走进龙舟之内。 文武百官也长出一口气,原本还想着怎么去营救杨林呢,故此半日没有出征。如今,老王爷回来了,看来明日又是一场恶战,但已无后顾之忧了。于是,文武百官随着走进龙舟。 杨广吩咐:“赐座!” 有人搬来一把绣龙墩让老王爷坐下。 杨广说:“献茶!” 有人端过茶来。 老王爷真渴了,连干了三碗茶,这才掏出手帕擦擦嘴边的茶渍,长出一口气。 文武百官连同杨广都伸着脖子等着杨林开口。大家都很好奇:他是怎么回来的?是被人抓走的,还是逃回来的,亦或是被放回来的?若是被放回来的,有没有什么言语带给朝廷呢?所以都瞅着杨林。 杨林喝完茶,抬眼一看,也明白众人的意思。他说道:“陛下,老臣今日得脱虎口,全赖秦叔宝求情。”接着,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经过全部告诉了杨广以及文武群臣:我是被秦叔宝求情给放的。我对秦叔宝有这么一段恩情,这个人感念我当年的知遇之恩,给我求情。再加上那十八家反王当中有许多是大隋官员,像什么唐弼、高昙晟、孟海公等人,他们还念及大隋之恩。所以,也跟着求情……“这才把本王给放了回来。”当然,在路上遇到夏逢春、秦安的事没说,也没必要说。 杨林把话说完,“原来如此……真是皇叔之大幸,朕之大幸也!”您看,杨广倒没说什么,反倒觉得挺幸运的。 但,宇文化及在一旁听了,三角小眼真眨巴,小眼珠子直逛悠,嗯?觉得自己有机可乘了,赶紧转出班列:“呃——陛下。靠山王老王爷的一番话,老臣在旁全听到了,只是越听越不清楚啊。” “哦?哪里不清楚啊?” “陛下,十八国反贼到这里拦河截皇驾,靠山王乃是咱大隋的擎天白玉柱,被他们拿住,那就等于消耗了咱大隋的有生力量。那十八家反贼怎么会轻易地把靠山王就放回来了呢?靠山王刚才说了,他跟这十八家反贼的总元帅秦琼秦叔宝当年有点关系。好像据老臣所知,靠山王还把他认作十三太保,有这么一层干父子的关系。说秦琼为报恩把他给放回来了,对这一点,老臣就有点儿听不明白了,越听越糊涂了。既然是王驾千岁和那反贼总元帅有这么一层关系,那么王驾千岁为什么不直接投降那反贼的总元帅呢?或者说那总元帅别派人抓老王爷呀,一看老王爷上沙场了,赶紧让他那先锋官别打老王爷。或者说把这老王爷打败,别俘虏了也就是了。那为什么还偏偏要俘虏老王爷,多此一举呢?老臣越想越不明白。再往前想一想,那秦琼乃是瓦岗的元帅,老王爷屡次三番领兵去打瓦岗是接连失利呀。尤其是最后一次被人家兵困三山口,跟人家讲和啊。当然了,老王爷也得到了朝廷的旨意,那这也不能完全算在靠山王头上。但是,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讲和,再联想到今日……呃……未免让人生疑呀。讲和的时候,咱可答应了这瓦岗很多条件呢。那么今天这秦琼又把靠山王给放了。是不是靠山王刚才在四平山上又答应了秦叔宝一些条件,人家这才把老王爷给放回来的啊?哎呀……臣觉得呀,靠山王,你应该把这一点讲清楚了。许了什么条件没关系,咱可以商量商量。如果条件合适,咱不是不可以答应十八国。但怕就怕在您跟人家私底下搭成协议,暗中损害我大隋的利益,这可就不对了……” 宇文化及唯恐大隋不乱,他想趁此机会挑拨离间杨广和杨林的叔侄关系,让杨广慢慢疏远杨林,也好扳倒眼前的这块绊脚石。 此言一出,杨广立刻被蒙住了,那是个昏君啊。“呃……这个么……”。 杨林在旁边一听,“噌!”火撞顶梁门,心中清楚,这是宇文化及要害自己。“哎呀!”本来杨林今天被俘,就憋着一肚子气,觉得自己的脸已经栽到地上了,不好意思见大家,这一肚子气正没地方发泄呢。没想到宇文化及这个倒霉蛋儿找上门来了。杨林什么脾气啊?那是火爆脾气啊!一听此言,杨林一蹦多高,拿手一指,“啊——嘟!”把宇文化及吓了一跳。再看老杨林须发皆炸,白胡子都撅起来了,他用手指:“宇文化及!尔个老匹夫!”骂上了!“你是个老奸佞啊!要不是尔等这些奸佞之臣在皇上身边搅乱朝纲,何至天下大乱,十八家反贼盟军到此截河杀驾?!宇文化及啊!老匹夫!你在朝堂之中,今天害这个、明天害那个,如今竟害到本王头上来了!本王对大隋江山的忠心天日可表,岂容尔个老匹夫在此亵渎?!气杀我也!!”说着,杨林大步上前来到宇文化及近旁。 宇文化及吓坏了,想往后撤身。却被杨林一把揪住。老王爷轻舒猿背,“过来吧!”“砰!”一把就揪住了宇文化及,使劲往身上一带,就带到自己身边。 “哎,哎,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我今天打死你这个奸佞!”“?——啪!”这老王子真生气了,抡圆了嘴巴子给这宇文化及结结实实地就扇脸上了。“啪!”“哎呦,我的妈啊……”就这一嘴巴子把宇文化及的脑袋扇得都有点轻微脑震荡了。您想想杨林那是什么力气,隋唐第九条好汉!打宇文化及那还不是老虎捉鸡呀。这一耳雷子扇得宇文化及脑袋“嗡”的一声,好像在脑袋当众奏响了《命运交响曲》啊——“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时,把这位就打蒙了。头上戴的幞头,“日——”给扇出几丈开外。还没等宇文化及反应过来呢,“啪!”反手又是一巴掌。“哎呦!”这宇文化及另外半边脸又挨了一巴掌。 “我叫你老奸佞!我叫你老奸佞……”“乒乓!乒乓……”“哎哟!啊!啊!哎呦!啊……”宇文化及叫唤得都没了人声了。 不但这样,下面一腿,“砰!”一脚就把宇文化及给踹飞了。“啪!”一下子踹倒在朝堂之上,脸一碰地,“啪——”宇文化及的几颗门牙全摔掉了,“啊——噗……”口洽鲜血,鼻子也冒血了。 老杨林这还不放过呢,往前一纵身,“砰!”大脚丫子往宇文化及后背上一踩,抡拳照宇文化及后背,“砰!啪!砰!啪……”“让你当奸佞!让你进谗言……”“哎呀,啊,啊,呜,唔……”怎么了?那玩意受得了吗?宇文化及早就被揍蒙了,在那里光哼哼了,这要是再挨几拳,非得给揍死不可。 说:“没人过来拦呢?”谁敢拦呐!一看老杨林这是发疯了呀。 有那些忠直之士一看,心中窃喜——该!早就该揍!这宇文化及,别说揍了,死都不可惜!太可恨了!打得好!好啊,打死算完! 那些奸佞之臣谁敢往前上——老王子疯了,连宇文化及都敢揍。我们上前那不是自找倒霉吗?所以,这些人都往后退,还怕这宇文化及牵扯到他们呢。 最着急的是宇文成都,一见父亲被杨林踩着揍,揍成这模样了,能不担心吗?宇文成都也气,气他爹!心说:爹呀,你说的什么呀?!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注意团结,光说那些分裂的话,光说那些君臣离心的话!你得多注重团结呀!你不挨揍,谁挨揍啊?你这是自找的,你这是活该!他是当儿子的,心中是这样,嘴上不能说,也心疼爹,一看血都流出来了。“陛下!陛下……”宇文成都也不敢上前阻拦,他只不过是将军,哪敢阻拦王爷,森严的等级在宇文成都心里头是根深蒂固的,他只能向皇上杨广求助。 杨广刚才也懵了——怎么回事儿,怎么打起来了?宇文成都这么一求救,“哦,哦哦……”杨广这脑子才转过来。哎呀!杨广明白,怪不得要打宇文化及,活该!我现在琢磨过味来了——你这是挑拨离间我们叔侄之间的关系!你看我皇叔今天狼狈成这个样子,被人家打成这个样子,前襟儿之上、胡子上全是鲜血。你现在说他通敌,你这不是自找倒霉吗!但是,也不能看着老杨林在那揍,揍起来没完了,一会儿别给揍死了。 “皇叔住手,皇叔手下留情,皇叔留情!” 皇上这么一说,杨林也不敢违抗圣意,打完这几拳,杨林心中这口气也出来了。另外,杨林心说话:按说我该打死这宇文化及。不过,现在不是时候。我打死他,他儿子宇文成都肯定得闹。现在朝廷指着他儿子呢,现在打仗呢,如果再和十八国开兵见仗,那肯定不是我出去了,就得换宇文成都出去了。现在揍死了宇文化及,还怎么再用人家呢?“嗯……”老王爷有大局观,一听皇上下旨了,这才收了手,一抬脚往宇文化及屁股上一踹,“便宜了老儿!”哼了一声,杨林气呼呼往旁边一站。 杨广赶紧一摆手,怎么呢?旁边有御医啊,“快快快,看看丞相怎么样?” 御医上前赶紧把宇文化及扶起来了。 宇文成都也赶紧上前,“父亲,父亲……”翻过来一看。好家伙,宇文化及嘴也肿了、脸也青了,满脸是血,浑身发抖,“哎哎……哎哎……哎哎……”成这模样了。 御医赶紧抢救,止血丹、止血散,该敷的敷、该上的上、该吃的吃…… 抢救一阵子,宇文化及醒过来了,“呃呃呃……呃……”睁开一只眼——怎么就睁开一只眼了?啊,那只眼睁不开了,给封了喉,“呃……啊!”一眼看见杨广了。“啊——陛下——唔给老臣唔做唔主哇……”“噗噗噗……”趴着就爬到了杨广龙书案前,话都说不清楚了,没法清楚,牙都掉了,嘴都肿了,一张嘴满脸都疼,老泪纵横,爬到龙书案前:“陛下,唔为老臣唔做主唔哇……” 这要是平常换别人,杨广肯定为宇文化及做主。但今天是杨林,杨广能为宇文化及做主吗?能说惩罚自己的皇叔吗?老皇叔多不容易啊,再说我也惩罚不了啊。我这皇叔那脾气,别说打你了,他一犯起脾气来连我都敢打呀,我都不敢惹,你过去惹他,你这不就找倒霉吗?我这大隋江山,我皇叔打下一半儿啊,那是我爹留给我的架海紫金梁啊。我现在谁都不敢相信,唯有我这皇叔对我忠心耿耿,他的忠心天日可见,是不容置疑的!你呀——你、你倒霉去吧!你就受点儿委屈,挨两下打得了。“嗯……”杨广用鼻子哼了一声,“宇文化及——” “呃,老臣在……” “有些话不该说,有些怀疑不该有!皇叔乃是我大隋干国忠良,岂容他人质疑呀?你退下去吧,不要在此聒噪了!” “呃……”宇文化及一看,完了,皇上不支持自己,这一次这亏可真吃到姥姥家了呀。心里恨杨广、杨林,嘴上不能说。这宇文化及老奸巨猾马上就转变过来了。“呃……是是是,唔……老臣糊涂了,唔……老臣糊涂……” “退下去吧!” “哎,好好,老臣糊涂,唔……糊涂啊……”宇文化及退在一旁了。 杨广一看,既然没事儿,赶紧散了吧。“老皇叔啊,今天您出战受累了,赶快回去疗伤休息去吧!各位爱卿,赶快各自下去,按照咱们下午所商讨的策略,赶快去调兵、赶快去遣将,加强防护,以迎明日之战!” “是!是……”这些臣子纷纷散去。 杨广把大袖一挥,也回到后舱去了,吩咐萧美娘:“快,快给我安排酒宴、歌女!” 萧美娘一听:“陛下,现在您还喝得下去呀?” “喝不下去也得喝呢!喝醉了酒,这都不是事儿了!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赶紧去安排!” 您看,这就是现在的杨广,自欺欺人、自我麻痹,几壶酒一下肚,晕了吧唧的,把一切烦恼都抛到酒霄云外,明日愁来明日愁吧,我才不管这一套呢,我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呀!您说大隋能好得了吗? 就这么着,杨广在这里又嘣嚓嚓起来,喝了个烂醉,醉卧花丛。 等到第二天,杨广酒劲儿还没过呢。突然,岸边号炮响成一个儿了,“咚!咚!咚——哒!哒!哒——” 有人赶紧过来急报:“报——启禀皇上,大事不好!十八家反贼联军杀将过来了!” “啊!”杨广由打睡梦当中惊醒,“快!快来护驾!” “文武百官都聚集在龙船之上,等陛下定夺呢!” “快!快!快!给朕更衣!” 赶紧穿上皇上该穿的衣服,四个内侍搀扶着杨广走到前厅,不搀扶不行啊,这醉目叨呛的,酒劲儿没过去呢,像踩棉花似的来到前厅。这时,武将们都已然盔甲鲜明严阵以待了。 杨广坐在龙书案后:“各位爱卿,十八家反贼联军又打过来了。这些反贼猖狂至极呀!昨天靠山王出师不利,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这才今日又来挑战呐!各位爱卿啊,今天我们如何御敌呢?!” 他刚一说到这里,身边,“哗楞楞……”甲叶子一响,站出一员大将:“陛下勿忧!小小蟊贼,乌合之众!待臣出马,定能踏破四平山!” 第713章 二杰六英再次争斗 第七一三回 二杰六英再次争斗 十八家反王拦河截驾,又在外面挑敌骂阵,炮号连天,让杨广出来授首。 消息传到龙舟之上,杨广吓得体似筛糠:“各位爱卿,谁能统兵带队抵御反贼?” 话音刚落,“哗楞楞”甲叶声一响,杨广身边站出一员上将军,插手施礼:“陛下勿忧!十八家反贼乃是乌合之众,臣视之如草芥尔!臣愿率一支兵马,踏破四平山!” 此言一出,气势振奋人心。众人纷纷点头,看来能抵挡十八家反王的,唯有此人! 杨广一看,心也放了一半,非常欣慰。出来的非是别人,正是大隋朝一等一的战将——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 只见宇文成都今天脸蛋子更加阴沉了。平常宇文成都就不苟言笑,往杨广身边一站,非常威严,就如同庙里的金刚护法一般。就没人见过成都笑过,今天更不笑了。 昨日,他将父亲送到左仆射船上,老奸臣宇文化及一个劲儿直喷血。这血倒不是内伤,而是嘴里的血止不住,牙掉了好几个,嘴里头打豁了,鼻子也出血了,血沫子一直漱不干净,脸蛋子都肿了,一只眼睛也封喉了,趴在床上直哼唧。背后不是青就是肿,被靠山王揍了,哪能好得了吗?“哎——哎哎……”虽经御医调治,也只能上上药,吃一点儿止疼散、活血丹,还得靠自己慢慢养。看来宇文大人没有半个月好不了。“好狠心的靠山王啊……” 宇文成都看在眼里,心疼在心上。毕竟是自己的父亲!有心埋怨靠山王,也埋怨不着!宇文成都只能把怨恨转移到了十八家反王身上。要是没有这些贼寇,靠山王也不会被擒,他也不会丢脸,更不会憋着一肚子气,也不会在他父亲身上撒气。总而言之,就是你们这一群恶贼,敢在这里拦河截皇驾,你们多大胆子?!你们有什么啊?!称什么呀?!就凭你们那几块料,我宇文成都不出马则已,一出马还不全给你们收拾了!宇文成都一晚上没睡好觉,憋着一肚子气。他心说话:满朝文武你们都等着,明天朝上,我主动请缨到四平山下会战那十八家反贼!我倒要看看,哪个人能够活在我的凤翅鎏金镋下,我把他们全拍扁了!哪怕拍几员上将,也得振奋振奋我大隋军威,何必被他们吓成这样呢?听杨广问谁能出战?宇文成都第一个站了出来:“陛下,给臣一支兵马,臣要马踏四平山!” 杨广也提气儿:“好!也就得靠朕的天保大将军了!宇文爱卿,成都,战败十八家反贼非卿不可呀!来啊!给宇文成都点兵一万,今日能破敌者,朕重重有赏!” “臣遵旨!”宇文成都一拧身子,“哗楞楞……”甲叶子直响,迈大步、披风,雄赳赳气昂昂,跨出龙舟。 早有几个人抬着宇文成都的凤翅鎏金镋跪在那里呈了上来,又有人把宇文成都的赛龙五斑驹拉到岸边。 宇文成都走过甲板来到岸上,一万军队已然点齐,全是精挑细选最有战斗力的大隋将士,以一当十,个个盔甲鲜明。骑马的是战将,步行的是士卒,旗风猎猎,高挑大纛!旁边有两副长幡,一边写“横勇无敌将”,一边写“天保大将军”,正中央大纛旗上两个斗大的字——宇文! 宇文成都扳鞍认镫,飞身上马,一抖掌中凤翅鎏金镋:“众儿郎!随某出征!杀!” “是!杀啊——”“哗——”“咚咚咚咚咚……”战鼓声声震九天。宇文成都带着一万精兵赶奔四平山前沙场之上。 他这一走,靠山王杨林立刻吩咐:“在沿河两岸设置叠箭岗,挖上战壕,以防不测!”未思进先思退,未思胜先思败,万一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也抵挡不过四平山十八家反贼怎么办?他们再杀过来,有叠箭岗、战壕就能防止他们上龙舟皇船。同时,靠山王杨林昨天晚上也没闲着,发下无数塘报到四下郡县赶紧调兵擒王。甭管你是哪郡、哪县,接到战报之后,快带多少人马全过来擒王!说:“这郡县不要了?”不要了!先保住皇驾再说。所以现在,接近四平山周围的郡县已经接到塘报,一晚上八百里加急,接到的郡县已经开始准备,四面要包围四平山了。 四平山上,十八家反王也非常着急。怎么?咱说过,这一次是突袭,是斩首行动,可不是说什么百万雄师在此跟杨广对阵。不是那回事儿。要是百万雄师,杨广早就给灭了。也就是分兵别路地赶过来,一路上乔装改扮赶过来,刀枪器械等等这些后备物资都空缺。对他们来说,速战速决最好。昨天,本来抓住杨林,他们还高兴呢——如果把杨林一杀,打击大隋的士气。所以,当时收兵了。可没想到,秦琼为杨林求情,把杨林给放了,那时天都快黑了,耽误了一天的时间,等于这一天没有进行决战。 当天晚上,十八国又开了一次会,决定今天就在四平山决战。大家分析了:今天弄不巧要出战的是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不然的话,大隋也没别人可派了。如果宇文成都出战,咱们今天是只许胜不许败!打败宇文成都,趁势追赶到龙舟之上,活捉昏君杨广,一战可成!但是,谁能战过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呢?在场的众位都没这个底,都知道宇文成都勇冠三军。 唐弼叹了口气:“我呀,就应该把我的元帅铁枪大将来护儿给带过来,说不定还能赢宇文成都呢。” 程咬金一听:“嗨!你说那个呢,那我还忘了把今世孟贲罗士信带来呢。要带他来,何惧宇文成都啊!” 旁边有反王说:“得了,你们俩要把这两位带来,咱就甭跟宇文成都打了,他们俩就得干起来。咱内部就得折腾起来……” 大家一听哭笑不得。 三位先锋官沉不住气了。伍云召把眉毛一挑:“各位王爷,休长他人威风灭咱自己锐气。宇文成都与我有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十多年未见,此时正是我报仇之机!请各位王驾千岁放心,明日我战宇文成都必效死力!” 程咬金大手一摆:“我说云召、伍先锋,是让你战赢宇文成都,不是让你去死。死战有什么用呢?你有十足把握能打过宇文成都吗?我恐怕你也没有吧。如果有,当年在南阳,你也不会打不赢宇文成都啊。我这人说话直,可不是说损你,你别往心里去。咱现在的目的就是怎么赢了宇文成都,马上去杀杨广。你一个人能行吗?” 伍云召,那是有自知之明的人,不是随随便便说大话的。一听程咬金说这话:“我……我只能死战……” “还是呢。看来呀,伍先锋是没有信心一个人可赢宇文成都呀。” 程咬金一说这话,旁边又站出一员大将:“我说程魔王,你呀,也不要老咧嘴,你看你,脸跟那苦瓜似的。” 这句话大家全乐了。心说:谁呀?一看,非别人——副先锋双镋无敌伍天锡。 程咬金一看:“哦?伍副先锋,你说俺老程脸像苦瓜似的,那你给我吃点糖呗,让我不那么苦。你能够保证你一个人能打败宇文成都吗?” 伍天锡也没敢说自己能,但是他说话了:“程魔王,水贼出身甭使狗刨,咱都是什么出身呢?都是绿林出身呢。我听说程魔王当年打闷棍、套白狼的事儿也没少干呢。那咱怎么就忘了——打架非得单打独斗吗?非得打君子战吗?咱就不能群殴啊?咱一个人打不过宇文成都,咱俩人打。俩人打不过,三人打。三人打不过,四个打。四个打不过,一起上!我就不相信车轮战战不了这小子!咱的目的不就是把他杀了吗?古人还有虎牢关三英战吕布呢。吕布再厉害,也打不过刘关张哥仨啊。咱们今天也来个三英战成都不就完了吗?我们正副先锋官正好三个人,宇文成都他再厉害,我们三个人轮番打他,再不然一起上,那宇文成都能是我们仨对手吗?” 程咬金一听:“嘿!哎呀……伍天锡所言极是啊!看起来没少打群架呀。” 大家又乐了。 伍天锡说:“那是!我在陀螺寨的时候,经常打群架。” “好好好……”程咬金说:“既然如此,我看此计可行。那明天三位将军一起上阵,务必要把这宇文成都砸死或活擒!” “得令!”这三个人领命了。” 徐懋功在旁边,手摇鹅毛大扇,眉头一锁。 程咬金看到了:“我说军师,难道这种安排不妥吗?” “倒没什么不妥,只不过,我在琢磨:即便是三人,也未必一时之间拿下天保大将。如果一时拿不下来,这天保大将命手下隋将前来相应,那就真成打乱架了。如果真的跟天保大将兵对兵、将对将胡战在一起,恐怕一时之间难以突破隋军,截杀皇驾呀。” “那徐军师,你什么意思呀?” “我们呢,还得定计,一战战胜这宇文成都!” “对呀,这不是定计了吗?三人打一个!” “三人打一个,一时之间未必能够取得胜利呀。三位先锋官!” “呃……在!”三个人又重新出来插手施礼:“军师有何吩咐?” “三位先锋官,近前来,附耳过来……” 三人一看,这是要授以秘籍,赶紧凑过去。 徐懋功拿鹅毛大扇一挡,三个脑袋凑过来侧着耳朵。徐懋功就对三个人说了:“你们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记住了吗?等一听到锣响,你们就这么做,然后撤下来,就没你们的事了。” 伍天锡一听:“那宇文成都呢?” “自有人去擒宇文成都。不过三位先锋,你们放心,擒宇文成都的首功还是三位先锋的!” “哦,哦,哦……”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不明白。 徐懋功说:“山人自有妙计,你们就这么行事就是了。注意保密!” “遵令!”三个人久在军营,知道令行禁止,既然是秘计,那就不便当众询问了。 徐懋功说:“既然我们计策已定,擒那宇文成都就在明朝!请各位将军速速回营休息去吧。” 就这么着,散了帐了。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一早,早餐战饭之后,十八国把人马全列好了,一鼓作气来到四平山下挑敌骂阵。 没过多长时间,就听见对面马蹄声响,鼓声震天,旌旗招展,浓烟滚滚。也不知道是谁点了把火、放了把烟,可能也是烘托气氛吧。 不一会儿,早有流星探马报来:“启禀各位王爷得知,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率精兵一万前来迎战!” 程咬金大笑:“我说三位先锋,果然今天来迎战的是宇文成都啊,那就看三位先锋的手段了!来呀,排列好阵势!” “哗……”按照昨天既定的策略,十八国联军今天来了个二龙出水式,一下子在中间让出一条大道来。三位先锋官就站在大道正中,往前推进,来到四平山前沙场之上,把战马带住。 此时,宇文成都也已然到了战场之上,把阵排列整齐,让手下偏将、副将:“给我压住阵脚!”天保大将今天谁也没让他们出阵。他知道对面全是硬茬子,手下偏将、副将这些人上去肯定上一个死一个,不但于事无补,还会降咱们的士气,那何必呢?今天我就包园儿了!“看我的!” 那将领心说话:也就得看您的,我们还真不敢上前。 宇文成都一催胯下赛龙五斑驹来到两军阵前。在马上一晃掌中凤翅鎏金镋往前边一指,抖丹田大喝一声:“呔!十八国反贼,你们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在此拦河截皇驾!我乃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今天临敌,我倒要看看尔等有何勇战?!不怕死的就上来吧!”本来是四平山挑敌骂阵,现在成了宇文成都耀武扬威了。 三位先锋官互相看了一眼。 伍云召说:“先看我的!” 上一次伍云召没出马,那是因为老王爷靠山王是伍云召的二叔父,给着面儿呢。这一次遇到宇文成都了,不能不出马,这可是旧日的冤家、今天的对头。于是,伍云召一催胯下踏乌白雪马,晃掌中凤翅鎏金镋,就来到宇文成都面前。 两匹马离得一箭之地,伍云召也用凤翅鎏金镋一指宇文成都:“姓宇文的,还认得某家吗?” 宇文成都眯着眼一看:“啊——我以为是谁呢?这不是云召吗?多年未见,一向可好啊?” 伍云召一看宇文成都也老了。宇文成都一看伍云召,年岁也不小了。十数年的岁月流逝,让这两个由打壮年都变成了中年了。在此相见,那真可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宇文成都!好你个贼子!你们父子伙同昏君杨广害我全家满门好苦啊!南阳一战,你又逼得我有家难奔、有国难投。今天四平山前,你恶贯满盈,难逃公道!” 宇文成都冷笑数声:“废话少说!伍云召,十多年前,你就是某家的手下败将,今天居然敢临阵。那好吧,我看看这十多年你的功夫有没有长进!” “那好啊!”伍云召一晃凤翅鎏金镋:“既然如此,咱们今天再来个双镋会!”催胯下踏乌白雪马,轮掌中凤翅鎏金镋奔着宇文成都就拍了过来。 宇文成都也催胯下赛龙五斑驹,晃动凤翅鎏金镋迎了过来。 两人双镋一碰,“当——”伍云召在马上一趔趄!伍云召心中有底儿,以前跟宇文成都动过手,知道自己气力绝不是宇文成都对手。那为什么还碰一下呢?他想看一看这十多年,宇文成都的气力是不是减弱了。但这一碰,不次当年!既然如此,我就不能够跟他硬碰硬了,还是拿招数胜他吧。 就这么着,两个人马打盘旋,战在一处,双镋在四平山前二次相会,“叮当、叮当……”“咵咵咵咵……”双方鼓声震天,“咚咚咚咚咚……”各自为自己的主将呐喊: “宇文成都,天保大将,旗开得胜啊!” “伍先锋,天下无敌呀!” “咵咵咵咵……”“叮当、叮当……” 这阵厮杀战了二十多个回合。再看伍云召,不行了! 第714章 一棍四镋百回交兵 第七一四回 一棍四镋百回交兵 四平山前,二次双镋战,六杰斗二杰。打了二十多个回合,伍云召不行了。毕竟等级差着呢——一个二杰,一个六杰,中间还差三个呢。再加上伍云召本身使用的也是凤翅鎏金镋,宇文成都也使用凤翅鎏金镋,兵器都一样,招数也差不多少,彼此都知道根底。所以二十多个回合,伍云召是咬着牙坚持的。再看此时,鼻洼鬓角热汗直流,带懒袍松,镋法就有些散乱,而且双臂都有点发颤,被宇文成都砸得有点不敢接镋,总是躲着走。 伍天锡一看,急了。毕竟伍云召是伍天锡的堂哥。伍天锡心说:看来这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果然厉害。嘿嘿,两个镋啊,太好了!你们使的是长把儿镋,我使的是短把儿镋!“嗨——我说大哥,不要着急!”他催马而出,大喝一声:“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休得猖狂!你家伍二爷到了!” 宇文成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武松来了呢,怎么怎么武二爷呀?按大排行,伍云召是老大,伍天锡是老二。从这个角度论,伍二爷。当然不是武松,人家武松的“武”是武林的“武”,伍天锡、伍云召的“武”是伍子胥的“武”,同音不同字。 伍天锡催胯下青龙马,掌中一对短把凤翅鎏金镋,一晃加入战团,双镋往下就奔宇文成都下毒手。 宇文成都正在大战伍云召,眼看伍云召不行了,心中非常高兴,心说再加把劲儿,也就再用几个回合,就能把伍云召打趴下、打跑,或者生擒活捉,甭管哪个方式,也算为大隋赢得一阵,提高大隋军的士气。想到这里,手中凤翅鎏金镋加紧招数。 没想到这时伍天锡杀来,双镋抡开,奔自己扎来。宇文成都赶紧一横镋杆,往上招架,“啪”的一下,两匹马错在两边。 伍天锡在马上一震,宇文成都也是一晃荡。这一接招,宇文成都就觉得这员将领力气比伍云召高一点儿,震得自己前胸隐隐发痛。他赶紧圈马,伍云召趁机在旁边稍作休息。 宇文成都一看来了一个黑大个,就如同半截黑塔似的,问道:“你是何人?” 伍天锡乐了:“嘿嘿,没见过我呀?我乃伍云召的弟弟,名叫伍天锡,陀螺寨的寨主。当年你兵困南阳,我曾经发兵救过我哥。你们宇文父子害死了我的伯父。今天我们老伍家哥俩跟你一起干,要为我家祖辈报仇。哥哥上!” 伍天锡先把自己跟伍云召为什么合起手来打宇文成都的合理性说出来了:别挑理,为什么俩人打你?因为你们宇文家把老伍家我俩的祖辈给杀了。我们是报仇,报仇就不在乎什么君子战小人战!别说我俩人打你一个,就算我们老伍家全来了打你,也是应该的。这叫名正言顺,可不叫以多胜少。“哥哥打吧!” 伍云召与伍天锡早就商量好了,一晃掌中这杆长镋,往前一推,伍天锡掌中双镋在后面就下了家伙了。 宇文成都一看,俩打我一个呀,我焉能惧怕你们?晃动凤翅鎏金镋,催开胯下赛龙五斑驹,迎战二杰。这便是二杰斗五杰、六杰。 别看五杰、六杰是当世高手,但是,打宇文成都,一时半会儿也打不下去。“当!当!当!当……”三个人打成一团,马打盘旋,“嗒嗒嗒嗒……”踏起尘土,如同龙卷风一般。顿时,沙场之上紧张程度飙升。两旁鼓声如雷,不间断地敲啊:“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杀声仍然震天:“啊啊啊啊……”怎么光“啊”呀?大家也不知道喊什么了。那边喊“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旗开得胜!”这边刚才喊“我们伍先锋旗开得胜!”。现在一看,伍二先锋又过去了,也不好喊“我们伍二先锋”、“我们俩五先锋”,这玩意不好喊呀。干脆就喊“啊”吧。“啊啊啊……”两边将士嗓子都喊哑了,鼓都擂破了好几面。 战场上,三个人、三匹马打斗了三十多个回合。宇文成都好不厉害,越战越勇,越战越猛,丝毫不怯敌!掌中凤翅鎏金镋舞动如飞,其他三镋根本近不了身。这叫“四平山前四镋会”。 这学使镋的要是手里有个手机或者摄影机,赶紧拍下来,回去好好学习。天下使镋的没有胜过这三位的。学长镋的可以跟伍云召、宇文成都学;学短镋的可以跟伍天锡学。反正,他们仨的招法是世界上最高的、最经典的!可惜那年代没有摄影机,浪费了这一场实战。 三个人打了三十多回合,两个人没有战败宇文成都。 紫面天王雄阔海在旁边观敌料阵多时。一看,真是应了徐军师那句话了: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非一人可敌,乃是万人敌呀!伍家哥俩打他自己,看来也不占便宜,得嘞,我别在这儿愣着了,我呀,也上去吧。本来仨人就是要一起上的,现在就剩雄阔海自己了。“我呀,也上去吧!” 雄阔海把掌中熟铜大棍一抡,高喊了一嗓子:“呀——呔!”这一嗓子在四平山前,“嗡嗡嗡嗡嗡……”应回音儿啊。“宇文成都!咱们是第三次见面了。见面哪能不伸手?两位兄弟,我来啦!”“蹭!”这位不骑马呀,迈开两条大腿飞也似的来到战场正中央。 此时,伍天锡、伍云召往旁边一让,紫面天王雄阔海一看有空,往前一纵身,“呜!”蹦起来,一晃掌中熟铜棍,以上势下,泰山压顶,“呜——”砸了下来。 昨天对杨林用这一招,杨林差点没被砸到马底下去,那宇文成都能不能接住? 宇文成都一看伍天锡、伍云召往旁边一闪,又听有人大喊一声,就知道事情不妙。“呜——”就觉得一条黑影往上一纵。宇文成都赶紧又把镋一横,又举火烧天往上接架。“嘡——”“日——” 再看雄阔海由打从天上折了两个个儿,“????……啪……”掉落尘埃。他赶紧拿熟铜棍往地下一杵,“砰!”自己把熟铜棍当撑杆了,“?!”这么一撑一泄劲儿,这才再次落到尘埃。脚底一点地,“噔噔噔噔……”差点没坐那儿!他觉得眼前一黑,四周的景色“呜——”一打晃,最后才慢慢地才合成一个影儿。好家伙,视网膜差点没给震坏啊,看东西差点没散光了。好容易这么一聚焦,他把大脑袋一卜楞,“哎呀!好大的气力!”。 宇文成都那边也没占到便宜,他就觉得自己双臂的骨头节儿“嘎巴”一声,胸口窝儿一热,“呜——”有股什么东西由打心窝儿里往上一调,调到了颈嗓咽喉没往上去,“吧嗒”这才下去。这匹马往后倒退数步,宇文成都赶紧一勒马,“吁——”“咴溜溜溜……”“咵咵咵咵……”“呀!”这才定睛观看,认出来了,雄阔海!这是第三次见面了——在长安,就是这家伙拿个大铜钟差点没砸死我呀,把我的宝马良驹砸死一匹;在南阳城,要不是他,我早就把伍云召抓住了。这么多年,没有他的音讯。没想到,这次在四平山碰到!哎呀,不好!怎么?宇文成都也暗自叫不妙啊。因为他深知雄阔海的厉害。知道虽然雄阔海不是自己对手,但伍云召也不比雄阔海差。刚才大战伍天锡,就觉得这双镋无敌伍天锡的功夫也不次于自己。如果他们三人跟自己单对单、个对个,自己还有信心能胜他们三人。但是,现在三人全上来了,三个人打我一个……哎呀……宇文成都心中就有点儿怯意了。 宇文成都可不是个大狂人,他的狂是因为一辈子没碰到过对手。但如果真正遇到劲敌,宇文成都也知道好歹。一看到这三人现在品字形把自己围起来了,就知道今天必是一场凶杀恶斗。但事已至此,只许进,不许退。身后就是皇上啊!如果自己抵挡不住,皇上就有危险。大不了,今天尽忠! 宇文成都可是一位大大的忠臣。想到这里,他把凤翅鎏金镋“呜——呜——”舞动两下,往身背后一背,“哼!我当是谁呢?闹了半天,这不是太行山上的贼吗!” “哈哈哈哈……”雄阔海一乐,“说对了,说对了!但是,胜者王侯败者贼,天下就是这么轮换着来的。大隋朝老杨家的皇位不也是篡人家北周的吗?这叫窃国大盗!我们跟他相比,那也是小巫见大巫!可是现在这姓杨的坐不稳江山了,就该我们这些贼窃他的江山了!我说宇文成都,识相的,赶紧扔下兵器,下马受降,也许我们还能饶你一条性命。如果你今天还想在这里施展淫威,嘿嘿!你雄大爷第一个就不允许!” “当啷啷啷啷……”伍天锡把掌中一对短把凤翅鎏金镋的月牙儿左右一搅合,“哎,我也不许呀!” “哼!”宇文成都说:“你们贼就是贼,攒鸡毛凑掸子啊。一起来打?好啊!你以为天保大将军就怕尔等吗?哼!你们一群乌合之众,哪配英雄好汉?!既然愿一起上,那就一起上!” 宇文成都的意思是,看看能不能用这个激将法把他们激散了,一个一个打,最好不要三个一起上。但是,宇文成都他不会说话呀,在这一点上,他得拜程咬金为师。程咬金要是在这里呀:“哎!你们仨人打我一个?姥姥!”我跟你们仨打啊?我非得跟你掰扯半天,把你们损一顿羞一顿,让你们其中两人羞羞愧愧、丧眉耷眼地赶紧回去,然后我再对付剩下的那一个。但宇文成都不会呀。要么说,学一门语言艺术是很重要的。他不会说话呀,说“我不惧你们三个”。 “哦?!”雄阔海一听,“既然不惧,那好啊,满足你这个要求!既然你想斗我们三个,我们三个今天也不当英雄了,我们就打你宇文成都!反正打死你,我们就去杀那昏君杨广。我们的目标是杀皇帝,不是打你逞英雄!” “呵!”宇文成都一看,人家不愿意当英雄,自己激将法没用。没用?只能打啊!“打!”“欻!”宇文成都一晃掌中凤翅鎏金镋,眼眉一立,双眼一瞪,“来吧!” “来就来啊!招棍!”“呜——” 棍一砸,宇文成都“当!”刚一磕棍,“着双镋!”“哗楞!哗楞!”伍天锡双镋过来了。宇文成都“当!当!”把双镋一拨。“看镋!”“唰!”伍云召大镋就戳过来了。宇文成都赶紧一拨马躲开。“招棍!”棍又过来了。“当”一拨棍!双镋来了!“当!”一拨镋。“呜!”大镋由打脑袋上拍下来了……哎呦,宇文成都这个忙活啊!“当!当!当!当……”“嗒嗒嗒嗒……”“咴溜溜溜……”“呼噜噜噜……”“叮当!叮当……”“嗒嗒嗒嗒……” 这一场厮杀呀,再听两边,“唰……”全安静了,没人擂鼓了。怎么没人擂了?第一,鼓擂坏了好几面;第二,擂鼓的人也累趴了好几波,这胳膊都酸了,连鼓槌都拎不起来了;第三个,现在谁还有心思擂鼓啊,都过来看这一场精彩打斗了,千年不遇啊!光听说东汉末年虎牢关三英战吕布,刘关张三个人打吕布一个,光听说书人说过,那说书人说的话从来没信过啊。可今天一看,哎呦!说书先生的话还真不能不信!说书先生不说虚言啊,那都是真的啊! 你看今天,伍云召、伍天锡、雄阔海,三个人打一个宇文成都,这可是当世的三杰呀!宇文成都却丝毫不怂,在那里迎战三杰,威风抖擞啊!“当当当当……”暴土狼烟!四个人、三匹马、五件兵器打斗在一起。这么热闹,谁不看啊,谁还有功夫擂鼓啊。“唰……”双方军士都把眼睛放到战场正当中,眼皮儿都不眨了。有些士兵当时都惊呆了,嘴张得老大,“吧嗒!”舌头都由打嘴里掉出来了。一会儿脸都歪了。怎么?被山风吹的,面部中风了,舌头都收不回去了。好家伙,四平山前这一场大战,好不经典。这段书叫做“四、五、六三杰斗二杰”!要么说四平山这段书最精彩呢,隋唐十八条好汉顶尖儿的都得过来。第二杰,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第四杰,紫面天王雄阔海;第五杰,双镋无敌伍天锡;第六杰,南阳王伍云召。这不四、五、六杰打二杰吗?二杰再厉害,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敌的是四、五、六三杰呢。 就跟班上的学霸似的,第二名跟第四名、第五名、第六名这三位同学一起进行知识竞赛。你怎么也竞赛不过人家呢,人家仨脑袋呢,三个聪明脑袋可不比你差多少! 所以,宇文成都今天施展开了全身解数,咬着后槽牙力敌三杰。可以说,平生除了跟李元霸打,宇文成都没遇到过这么凶险的战场。但宇文成都心说话:我背后是皇帝,背后是他的安全。我怎么也不能倒,今天宁死不能退!宇文成都咬着牙,毫不怯战,今天是拼了命了。一人拼命,万人莫敌,何况是天保大家宇文成都拼命呢,那叫横勇无敌呀! “当当当当……”四个人就像走马灯似的,在四平山前卷起阵阵尘烟。 大家一看,这四个人打了将近五十个回合,别说宇文成都了,雄阔海、伍天锡、伍云召都有点带喘了,但仍然没有打败宇文成都。 程咬金一看,直咧嘴:“哎呦,我说各位王兄,这宇文成都好不厉害呀!” 唐弼在旁边直点头:“是啊,是啊,不愧是大隋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程咬金说:“三位先锋,看这意思都不是他的对手。各位王兄,你们看看谁还上前助他一臂之力呀?” “呃……”十八家反王一听,好,叫我们上前?那不是白给嘛!“呃……听说魔王陛下您一把开山斧压盖天下呀。呃……看起来,现在能上场抵挡宇文成都的非魔王陛下莫属啊。” “去你的!我说唐弼啊,你坏不坏呀?就我这三斧子半,大家谁不知道啊?我上场不是白给嘛?” “哎,”旁边的高昙晟说了,“能劈三斧子就不易呀!你过去三斧子,看能不能把宇文成都拿下!拿不下也能把宇文成都劈个带懒袍松啊!到那时,三位将军过去,可不就把宇文成都就给擒住了!” “哎——对对对,魔王陛下上场吧!魔王陛下上场吧……”这些人开始瞎起哄了。 程咬金这个气呀:“去去去去……好好看着!” 这时,徐懋功一看,时机到了,把鹅毛大扇冲着旁边的旗官一摆。 有那打旗的令官赶紧把掌中小红旗往天上一挥舞。 这半山腰上也有旗官,一看下面给自己信号了,把掌中红旗“唰唰唰”给战场上三位先锋官使了个旗语。 三位先锋官一看,哎呦!这是徐军师让自己撤呢,咱们按计行事! 雄阔海说:“哥哥,风紧,扯呼!” “咵咵咵咵……”三个人两匹马,就没命地跑上了四平山。 第715章 巧安排银锤震金镋 第七一五回 巧安排银锤震金镋 四平山前,一场鏖战,四、五、六三杰大战二杰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再厉害,一头虎那也难敌群狼。一头虎想打败一群狼,难着呢!宇文成都也是如此。彼此武艺、力气都相差无几,不是相差悬殊的——一冲一过、大镋一晃,往下一砸,人死马塌架,今天绝对没有! 这三个人像走马灯似的大战了百十个回合。累得宇文成都盔歪甲斜、带懒袍松,呼呼带喘,汗水湿透了战袍。额头上、鬓角上大汗珠子“叽里咕噜”往下直滚。宇文成都只觉得喉咙发干,嘴里都没唾液了,眼前阵阵发黑,累得不行。 那三位虽然也累,但毕竟有替补——你打一棍可以赶紧跑到一边喘两口气,他砸两镋再跑一边歇会儿接着打。大镋过来了,侧过去,大棍又来了……人家是车轮战呢!但即便如此,三个人也累得不轻,都暗挑大拇哥,对宇文成都佩服不已——宇文成都不愧是天保大将军,大隋朝一等一的战将,我们服了!要说现在还不服,那真叫昧良心。宇文成都确实厉害,一百个回合虽然开始喘气,但镋法不乱。 就在这时,军师徐懋功一看,行了,时机已到!命令旗官赶紧打旗语。 一打旗语,半山腰的人看到了,“唰!唰!”冲着战场上这三位先锋官打了个旗语。 三位先锋官看到了。之前军师定下计策,让他们三人若百招之内不能胜宇文成都,那就吸引宇文成都往山上撤退——我们把道路给你们留好,你们到了山顶,山顶那儿有个小道儿,你们顺着小道自己跑就行了,自会有人擒拿宇文成都。你们也别妒忌,说:“我们打了半天,别人占了功劳。”别妒忌,功劳还算你们三人的!大家要有大局观。我们这一次是拦河截驾,截的是杨广。目的是打垮宇文成都,接下来杀那昏君去。所以,不管用什么招法,能胜宇文成都,就是咱的胜利,大家要明白这一点。这是给他们下的军令。所以,现在一看,百个回合已过,三个人看到半山腰上红旗闪动,知道让自己回去。 只见雄阔海虚晃一棍:“哎呀,两位贤弟,这宇文成都果然厉害,咱们撤!”说着话,倒提大棍,迈开飞毛腿,“噔噔噔噔……”奔山上就跑。 伍天锡一看,也虚晃两镋,“呃,确实厉害,别让他给追上,咱也走!”一拨马,“咵咵咵咵……”也跟着雄阔海往山上走。 伍云召也一晃长镋,“哼!姓宇文的,你等着!咱俩的仇迟早要报!除非你今天敢追我,把我打死!哎,我说哥哥兄弟,等等我……”看上去伍云召现在已经吓得丧了胆了,恐怕留在最后被宇文成都给追上。所以,拍胯下马,在后面紧追雄阔海、伍天锡。但终究他稍微慢了一点,离前面两个人有一定距离。 宇文成都一愣神儿,哎呦!这三人打不过我,跑了。宇文成都心说:我今天务必得抓住一个,哪怕打死一个,这才能振奋我大隋的气势。好不容易撑了一百回合,这三人也就是攒鸡毛凑掸子,已经不行了。尤其这伍云召,刚才的招法就散乱了,我怎么也得把他抓住,他又落了单了。想到这里,宇文成都没有想别的,本能地往前一催马,“伍云召,哪里走!”“咵咵咵咵……”赛龙五斑驹就追过去了。 伍云召一看:“哎呦,我的天呐,怎么追过来了?宇文成都!你别追了,再追,是我们的营盘,小心你中埋伏了!哥哥兄弟,赶紧接应我——” 伍云召越害怕,越说这话,宇文成都越要追。宇文成都心说:有什么埋伏?绊马索?陷马坑?嗨!我这赛龙五斑驹那是经过训练的。我胯下马、掌中凤翅溜金镋,我还怕你埋伏吗?大镋一晃,你的兵卒全部得报销!而且,抬头一看,这四平山有一道山坡,山坡之上都是石头,连树木都没有,往哪儿埋伏人去?我赶紧追上前去,先把伍云召逮过来,然后扭头就走。凭我这赛龙五斑驹,很容易从山坡下来。“往哪儿走?!”“咵咵咵咵……“今天三个人打我一个,我这憋着一肚子气呢,想跑?没那么容易!宇文成都在后面就追了过来。 “哎呦!”把伍云召给吓得亡魂皆冒!“哥哥兄弟,快来接应我!” 前面的雄阔海和伍天锡更气人。雄阔海转回头一看:“兄弟,你赶紧跑两步,我们就不下去了。赶紧跑两步,上山,他就追不上来了!快!快快……”伍天锡拍马,雄阔海迈大步,“咵咵咵咵……”“噔噔噔噔……”他俩就顺着四平山下十八家反王中间那个大空道儿跑到山坡上去了。 宇文成都一看,这都什么人呢?这什么兄弟呀?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呀!伍云召啊,今天非把你抓住不可!“伍云召拿命来!”使劲追! 但伍云召胯下踏乌白雪马也是宝马良驹,不次于赛龙五斑驹。所以,跟宇文成都这两匹马总是差那么两镋杆的距离。拿镋拍,拍不着。不拍吧,还老在你前面晃荡。就这么一个距离,就勾着你往前走。 伍云召打马如飞:“驾!驾!驾……”“咵咵咵咵……”就冲上山坡了。 宇文成都在底下:“驾!”在后面跟着,“咵咵咵咵……”也冲上山坡了。 伍云召没往旁边拐,一个劲儿往山顶上冲。这一面山坡很少有树木,全是光秃秃的石头。“咵咵咵咵……”往峰顶跑。 宇文成都在后面紧追不舍,心说:反正追上来了,先杀了你伍云召再说! 最前面跑的雄阔海和伍天锡已经跑到山顶了,一拐弯儿,“咵咵咵咵……”顺着山坡下去了。 伍云召时间不大眼瞅着也接近山顶了,离山顶还有二十多米。 宇文成都紧跟其后,跟伍云召相距也就五六米之遥。这么一来,宇文成都离山顶也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了。 但这个山坡特别陡,往上跑的伍云召就发现山顶旁边有一块大石头。这大石头有多大?反正这大得看不到石头后面的人。伍云召一看就明白了,大喊了一声:“宇文成都!你再追,要倒大霉!”他一偏马,“咵咵咵咵……”斜着往旁边跑了。 宇文成都一愣,想要追赶伍云召,还没来得及拨马呢,就听见“哗楞楞……”威武铃一响,由打石头后面闪出一匹棕色的马。这匹马马毛都是卷卷的,要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匹狮子呢,跟狮子毛一般无二。马鞍桥上坐着一员上将。就看此人面如白玉,两道剑眉,一对虎目,鼻直口阔,三缕短墨髯。头戴银盔,身披银甲,双手擎着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他把马一闪出来,“哗哗哗哗……”催马就由打山坡上冲下来了,风驰电掣一般。这速度太快了!因为胯下这匹宝马可以说是所有宝马当中的宝马,马中马!这匹马有个名字叫做“狮子骢”!这狮子骢按现在言语来说,起步速度特别快。不仅是起步快,加速也快。跟现在那些好的跑车一样,稍微一给油就跑起来了。你在那里半天“嘟嘟嘟嘟……”,一档换二档,二档换三档,三档换四档,四档换五档,换了半天才换上去,人家早跑了!这匹马跟那车一样,起步速度、加速度都非常快。一转出来,“日——欻——”一道闪电似的,奔宇文成都冲下来了。 再加上,人家是由打山坡上往下去的。过去有句话叫“上打下不费蜡”。为什么攻克高地那么重要?因为占领了高地,易守难攻,很容易压制敌人,敌人也很难攻上高地,就是这个道理。这位由上往下,再加上马的速度、人的速度,再加上他那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的重量的加速度,你想想,这个力道得有多大? 说:“冲出来的是谁?”非是别人,正是银锤太保裴元庆!瓦岗山的先锋官。但这一次,十八国联军没抢过人家三位,他没当上先锋。 那是徐懋功故意这么安排的,不能说让瓦岗把什么活都揽过来,先锋让给别人,有点功劳让给别人,咱们不抢这个功。让裴元庆去当十八国联军的总督粮官。这样一来,有几个好处:一个好处,粮草确实是重中之重。十八国十六万军队,如果没有粮草,不战自溃。十八国都是异地作战,粮草从各地运来,一路之上,必有隋军拦截。让裴元庆挂一个粮草的总督粮官,有震慑敌人的作用。敌人一听:“谁、谁、谁?!裴元庆?!我的天呐!那还了得?”可能就不敢抢了。这是一个好处;第二个好处:“你去押粮,那敌人探子自然会报告给杨林、宇文成都,他们就知道这先锋官不是裴元庆,而是伍云召、伍天锡和雄阔海。这仨人跟宇文成都伸过手,宇文成都知道这三人的水平,自然不把他们放在心上,知道自己可以胜他们。这样一来,宇文成都自然就心生骄傲,他就会大意。”但如果说让裴元庆当先锋官。宇文成都虽然没跟裴元庆交过手,不过,宇文成都却亲眼见过裴元庆力举千斤鼎,知道裴元庆绝非等闲之人。而且又听说裴元庆一下子把那花刀大将卫文通给打死了。看来裴元庆的武艺或者力气都不在自己之下。如果裴元庆当先锋官,宇文成都得做好认真应敌的准备。这样一来,就是一场苦战。“不让你做先锋官,有利于麻痹宇文成都。”这是第二个好处;第三个好处,明着是说你当总督粮官,其实并没派你走,你仍然在军营里暗藏着。暗藏着,那就是一个随时可以祭出的法宝,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出奇制胜!因为谁也没想到裴元庆现在还在军营当中。有这三点好处,所以这才不让裴元庆当这个先锋官。 但裴元庆想不通,憋着一肚子气,心说:咱明打明的,我上阵,那肯定把宇文成都给打下去了,何必费这劲呢?何必把这功劳让给他人呢? 程咬金也好,秦琼也罢,徐懋功也好,跟裴元庆反复做工作。 程咬金最后都拍老腔了:“咋的呀?你是我小舅子?我还是你姐夫呢!我还是你的皇帝呢!你还不听我的话呀?就这么的了!大家都听军师大帅的话,违令者斩!你这小子,你在这军营当中多少年了?令行禁止,服从命令,你都不知道吗?不要说别的,就这么定了!” 程咬金这么一拍,裴元庆您别说,还真就服姐夫。姐夫一瞪眼,他这小舅子还真有点儿心里发颤。但心中还是不服。 后来,徐懋功告诉裴元庆:“今天你立功的机会到了。” 裴元庆当时一激灵,“哦?!军师!是让我到沙场上去战天保大将军吗?” “非也,非也。不让你正面交战,让你出其不意做奇兵!” “怎么做奇兵呀?” “怎么做奇兵呀?你呀,骑着你的马,拿着你的锤,到四平山上那块大石头后面给我好好躲着。什么时候你见到三位先锋官把宇文成都给引到山上,你就给我做好冲锋准备。什么时候听到伍云召一喊:‘宇文成都你再追我,你可就要倒霉了!’你便出其不意给我立刻杀出!二话不说,举起你的锤来直奔宇文成都。一锤,你要给我把宇文成都砸下马去,砸成肉饼!算你大功一件,听明白没?” “我……”三公子裴元庆听明白了:“哦,等于让我搞暗杀,搞偷袭。也就是打群架的时候,让我躲在黑暗处拍人家的板砖呗。这、这有点下三滥吧,啊?!我堂堂一位英雄,焉能干此龌龊之事哉?!” “去你的!”程咬金说:“你跟我拽什么文呢?!现在是打仗,我的小舅子!打仗的目的就是胜利,管他用什么招呢?现在就是保存咱的实力,消灭敌人的实力。什么拍板砖?拍板砖怎么了?那是俺老程、你姐夫我当年常干的事儿!打闷棍、套白狼,拿石灰面子撒人眼……只要打胜了,就完了呗!不然的话,你别打架呀!你就这么干,听到没有?!”又把这三公子骂了一顿。 三公子一肚子气,但是不能不听军令啊,按计行事吧。裴元庆这才骑着他的狮子骢躲到这块大石头后面,一直在这儿运气呢。运什么气?一个是生这事儿的气。另外一个呢,也偷偷地往山下看了看。由打山上一看,三个人打宇文成都都打不了,把裴元庆气得:这个笨呀!要是派我下去,早就把宇文成都砸了,何必如此呢?!嗯……所以,两下气把这位裴三公子气得鼓鼓的,一直把这气灌到双臂,由打双臂灌到双锤上。终于等到伍云召跑过来,喊了一声:“宇文成都,你再追,要倒大霉!”一拨马出去了。 这时,裴三公子早就做好准备了,把马一闪出来,“哗哗哗哗……”风驰电掣,由山上往山下就奔过去了。双锤高高一举,大喊了一声:“宇文成都!咱俩大战三百回合!”“呜——”话到、人到、马到、锤也到了!以上势下,“呜——”就砸过来了! 其实,裴元庆没想到有之后那么大的后果。他觉得:我这么一砸,宇文成都肯定一挡,宇文成都也不是吃素的呀。他这一挡,咱俩就在山坡上打起来了。我在这里大战三百回合,让大家看一看我是怎么赢宇文成都的! 但,裴元庆想得太简单了,他没考虑自己什么情况,宇文成都什么情况——宇文成都大战四、五、六杰一百回合,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了,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了。再由山底下往山坡上冲,他那叫爬坡呀。爬坡儿,再是好车,也得用一档慢慢往上拱。你要开五档冲上去,很难,很容易半坡儿熄火。所以,这马往上是艰难地爬。裴元庆可不一样,裴元庆养精蓄锐,在这里等候多时了。人精神,马欢实。再加上这马比宇文成都赛龙五斑驹要高上一筹,起步、加速都快。一转出来,由山上往下走,这个加速度可厉害了。连人带马、连锤带甲,您想想得多少斤?这裴元庆又憋了两肚子气,正没处使呢,全灌到了这一对锤上了,以上势下砸过来。两者距离又不算太远…… 宇文成都想反应、想躲,都来不及了。就觉得面前棕色一晃,“欻——呜——”恶风不善,以上势下,千钧之力就砸下来了。 哎呀,不好!宇文成都心说:中计了!赶紧,“哗!”把这大镋杆一横,“哎——”“咔!”使全力举火烧天迎架这八棱梅花亮银锤。 耳轮中就只听“嘡——”“啊——噗……”宇文成都一口鲜血喷出。 三杰倒打第二杰! 第716章 真立功三杰篡二杰 第七一六回 真立功三杰篡二杰 正说到四平山三杰倒打第二杰。按说隋唐十八条好汉,宇文成都排名在二,裴元庆排名在三,裴元庆是打不过宇文成都的。但,今天情况特殊。 咱不止一次说过,前几位的差距并不大。你说一杰、二杰、三杰差距有多大?没太大。排在上头的偶尔身体不适,或者有其他原因、今天不在状态,就很有可能被下面的人撵上。这跟学习一样。班里的一、二、三名,差距也就是一分、两分。老考第一的这一回考试闹肚子疼,身体不爽,影响发挥。哎,名次被第二名赶上了,甚至被第三名、第四名都赶上了,这是很正常的事。 宇文成都和裴元庆本来相差无几,力气也好、武艺也罢,都在伯仲之间。所以,偶尔被追上,也在情理之中。另外,今天裴元庆状态好,他憋了两肚子气。又在这里养精蓄锐、憋了半天。又由打山上往下冲,这个惯性带着加速度,锤沉、人猛、甲沉,就这个力道往下一砸,一两贯一斤都有。别说今天来的是宇文成都,就算今天来的是第一条好汉李元霸,突然间受此袭击,也未必不输!另外,这两个人的年岁也差着事儿呢。裴元庆今年不到三十,马上三十了,那正是一个男子的黄金时代,男子体质的最顶峰。 按照《黄帝内经》上说,那就是四八三十二岁,这一阶段的男子精气神儿最足了,生理上的各个功能达到顶峰,力气最大,解毒能力最强!为啥这年岁的人喝酒厉害呀?解酒能力强啊。生殖能力也旺盛。熬个大夜,几天几夜不睡觉地工作也没问题。再累,一脑袋扎床上,一觉醒来,精力充沛,又蓝血复活了,修复完备了。所以,《黄帝内经》上说:“男子四八筋骨隆盛,肌肉满壮。”是最佳时期。到男子五八四十岁左右,“肾气衰,发坠齿缟。”到这个时候,肾气也就衰了。您再看,头发也掉了,快秃顶了。牙齿也掉了,牙也开始坏了,这就是规律。你就拿我来说吧,前两年还满头秀发呢,乌黑发亮。这两年,突然间就花白了,古人叫“头生二毛”。到了二毛之年了,脑袋上开始长白头发了。牙也不利索了,已然掉了一颗牙了,杀神经又杀了一颗,两颗牙都不行了,精力大不如从前了。如果再往前过八年,等到六八四十八,“阳气衰竭于上,面焦发鬓斑白。”到那个时候,您再看看这皮肤——发黄、发焦、发黑、发褐,脸上起斑,鬓发斑白。过去那十来岁、二十来岁的小鲜肉真正成老腊肉了。如果再往前走,“七八肝气衰,筋不能动,天癸竭,肾藏衰,形体皆极。”五十六岁快到六十了,筋不能动,行动都没原来那么利索了……裴元庆今年四八,正是男子最强盛的时候。 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今年正在六八到七八这个阶段。再跟裴元庆比,虽然可能还能比过裴元庆。但是,修复能力、支撑能力,远远不如裴元庆。还是那句老话,人老不讲筋骨为能,这话一点不假。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只要人存在,都一样。您说:“我吃保健品!”再怎么着也只能提高寿命而已。比如原来古代平均寿命三十岁,后来慢慢提升到四十岁,再提升到五十岁,现在提升到七八十岁,寿命虽然提高了,只能说明人死得慢了,不代表人自然衰老的规律变了。到这个年岁,自然就这样。何况宇文成都刚才力战三杰。四、五、六三杰,那可都不是吃素的呀,耗尽了体力。再由底下往上攀,这山坡也卸掉了宇文成都的气势。所以,哪能招架得住裴元庆这两锤呀?这还是宇文成都咬紧牙关使劲接呢,“啊——”“当——” 就这一声响如同晴天打了一个巨大的霹雳似的。“哗——”就见那山坡上那草,如同受到了巨大冲击波似的了。“咕噜噜噜噜……”山上有那些小石头被震得往下直滚。 裴元庆就觉得眼前一黑,使劲一晃荡脑袋,“?”一下子,随即又复原了。为啥?还是那句话,人家三十岁,人家恢复得快呀!血管有弹性,稍微瞬间高血压,没问题。人家血管自动收缩,血压就平稳了。老年人就不一样了,过了四十岁,动脉也硬化了,血管当中也起斑了,血液也粘稠了……突然间来个高血压,“邦!”这血管脆呀,当时就崩了,完了。唱个歌,一飙高音儿,死了!这样的案例还少吗?禁不住了! 宇文成都就是这样,没有禁住啊,被裴元庆两锤一砸,“啪——”宇文成都就觉得如同千斤巨石一下子砸在自己身上。当时眼前也是一黑。这黑的感觉跟裴元庆差不多少。但是,随之就觉得自己胸口一股热气往上一顶。坏了!怎么呢?宇文成都有内伤啊。太原城金锤挂凤镋的时候,李元霸一锤砸下来,宇文成都接住了不假。但是,当时就觉得心口一翻个儿,一口血顶到颈嗓咽喉了,就觉得咸乎乎的,发腥。宇文成都那光棍啊,当时一咬牙,“嗯……”硬生生把这口血给憋回去了。憋回去是憋回去了,淤塞了,没有运化开来。还是那句话,年岁大了。这年岁要是轻,有点淤血,慢慢慢慢……自己也就运化开来了。可惜,宇文成都年岁大了,这口血憋在肚子里头,憋了一两年呐,一直没有运化开。刚才在沙场上,那紫面天王雄阔海蹦起来给他一熟铜棍,他一接,当时这一下子,这口血可又顶出来了。(那血管就破裂了,又顶出来了。)但是,没喷出来,顶了半截。这下子,被裴元庆两锤给揍出来了,再也憋不住了。就见天保大将军把嘴一张,“噗——”一口鲜血狂喷出来! 对面的裴元庆被宇文成都把双锤颠得老高,也觉得双臂“嘎嘣,嘎嘣”。这么一响,胸口一胀,身子往后一仰。这马前腿一抬。“邦!”马前腿刚往下一落,宇文成都那一口血“噗”就喷出来了。再看裴元庆赶紧地拎锤用手一挡。挡了半拉脸,另外半拉脸没有幸免,被喷了半脸的血,又腥又臭。裴元庆可是个爱干净的人呐。哎呀!当时是一阵恶心。这一恶心呢,就忘记了宇文成都了。 宇文成都一口血喷出来,脑子“嗡”的一下子,眼前一片漆黑,啥也看不见了。宇文成都心说:不好!完了!如果再在这里,肯定会命丧他人锤下。 这个时候,就凸显了宇文成都做为上将的素养,临危不乱,沙场经验太足了。等这一口血喷出去,他使劲一拨马,催胯下赛龙五斑驹往山下就跑。这时,宇文成都已然看不到路了,往马鞍桥上一伏,昏昏沉沉。但是,手还紧攥着他的凤翅鎏金镋。幸亏赛龙五斑驹是一匹宝马良驹,老马识途啊,认得回来的路。一看主人这样了,养马比君子,特别懂事儿,它知道主人肯定受伤了,直往山下冲。 裴元庆锤震四平山,三杰倒打第二杰,打败了宇文成都。十八国联军也震动不小,当时都愣了。刚反过味儿来。 秦叔宝拿着令箭一指,“捉拿宇文成都!” “捉拿宇文成都!” 手下将领齐催战马、乱抖丝缰,“咵咵咵咵……”是杀奔宇文成都啊! 可惜呀,稍微慢那么一点。赛龙五斑驹带着宇文成都已然冲下山,冲到了自己的阵列之中。 宇文成都由打山上这么一败。手下的偏将副将能看不见吗?一看,哎呦!天保大将败了!“快!快救天保大将!”得保护主将啊!这些偏将副将加上军卒拼了命了,把宇文成都护到阵里。宇文成都这才保住一条性命。 这时,十八国联军已然杀过来了,“杀呀——”尤其是跑在最前头的正是银锤太保裴元庆! 裴元庆一看,哎呀,宇文成都跑了。裴元庆心说:我擦什么脸呢?我挡什么血呀?先杀宇文成都啊。“嘡啷啷啷……”把掌中梅花亮银锤来回直撞,“儿郎们,随我杀!杀呀——!”带着这些军卒全杀下去了。 再说三位先锋官,这时在四平山上聚齐了。你看我、我看你,“啊,啊,啊——”这三人明白了,闹了半天,最后这一个大功让给裴元庆了。哎!这个徐老道还真会算计呀!我们仨眼瞅着把宇文成都都快给打懵了、快给拿住了,就差那么一韭菜丝儿了。你非得给我们打旗语,让我们往山上跑。闹了半天,这里你早就埋伏好了裴三公子,让裴元庆捡这个便宜呀。哎呀,徐军师呀徐老道,你可真会算计呀!这三个人暗自咬牙。但是,人家徐懋功把丑话说到前头了,人家说了:咱们的目的是抓杨广,不是为了打宇文成都。所以今天,无论如何、用什么方法都得把宇文成都平了!然后去抓杨广,这是最终目的!大家都不要计较打宇文成都是谁的功劳了。而且人家又说了,把最大的功劳还给我们仨。是啊,功劳给我们仨了,但是名声可给裴元庆了。今天四平山前一场鏖战,肯定名传千古啊。到后世,人家都知道我们仨没打过宇文成都。被裴元庆出来一锤震得宇文成都抱鞍吐血。看来裴元庆能打过宇文成都,宇文成都能打过我们仨。至于谁在这场打斗中得了头功,谁给你传这个去?有几人能知道啊?嘿,看起来,我们仨都中计了!但这玩意儿也不能说呀,因为是人家军师之命,这叫军令!另外,现在得顾全大局呀。 伍云召对这个倒是没大往心里去,他是一个不爱争功之人。赶紧把掌中凤翅鎏金镋一晃,率领军卒,告诉伍天锡、雄阔海:“哥哥、兄弟,现在不是争功的时候,随我冲杀,活捉杨广!杀呀——” “杀呀——” 十八国联军一路掩杀,杀得宇文成都那一万精兵顿时后退。 您可听明白了,“退”不是“溃”!这叫一万“精兵”!选了又选,拔了又拔的,平常训练有素。虽然败了,虽然撤退,但是进退有度,没有乱七八糟。一边战,一边退,保护主将,退回到龙舟之上。 早有人赶紧把战报报给了靠山王杨林。杨林带着伤,一听,一跺脚,“哎呀!没想到天保大将军也打了败仗!幸亏本王早有准备。叠箭岗准备!” 多少道叠箭岗啊。一声令下,“唰!“弓弩手全站起来了。在壕沟当中,钩镰手也把钩镰枪全部平起来了。只要敌军的马往前一进,拿钩镰枪就勾你的马蹄子呀。 放过隋朝败军,十八国的军队往前一攻,“啪啪啪……”来了一阵乱箭。大隋朝在这里也摆了几万军队呀。靠山王杨林亲临一线指挥,八家太保分别行动,指挥着射箭的弓弩手,箭如飞蝗。后面还有那投石机呢,“?——哐!?——哐……” 老杨林告诉大家:“现在就是背水一战!真正的背水一战,后面就是运河,咱们无路可退!只能在这里坚守阵地,保卫皇上!各位放心,只要这一仗打赢,老夫为你们庆功,每人官升三级!” “打!” “射!” 一人拼命,十人难敌;百人拼命,万人难敌啊!十八国联军往这儿冲,被人家这一阵阵乱箭射得死伤无数。往前冲锋了五次,都被隋朝军队给打回来了。再看地上,横七竖八全是死尸,有隋兵的尸体,也有十八国联军的尸体。 这场仗由打早晨一直打到下午两三点钟,十八国联军只攻下了三道叠箭岗。往前一看,还有十来道呢。但是,气势已低。 秦琼、军师跟十八家反王这么一商议:行了,今天打败宇文成都,也算今天大获全胜。先收兵,然后再做计较!“传令收兵!”“当当当当……”一阵铜锣交响,十八国联军偃旗息鼓,退回四平山。 程咬金吩咐一声:“犒赏三军,大排筵宴!今天庆功!为三位先锋官庆功,为督粮官裴元庆庆功!”都有功啊。 这边大吃大喝起来了,高兴了。 这边高兴,那大隋朝那边自然哭了。能不哭吗?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在半道上在马上就坐不住了,“噗嗵”一声,由打马上翻身倒落尘埃。幸亏旁边偏副将领赶紧扶住。再看天保大将,嘴“咕嘟咕嘟”往外直吐血。双眼紧闭,面赛白纸,已然昏迷不醒了。“大将军!大将军……”怎么晃怎么不动弹了。有人赶紧把他的凤翅鎏金镋抬着。这边抬着宇文成都救回龙舟。 到这里,杨广一看,“哎呀,成都,成都啊!哎,我的成都哎……”看宇文成都这副模样,杨广就如同失去了擎天白玉柱一般。赶快命令御医:“快!快!无论如何要把成都给朕救活!赶紧抢救!” 御医可忙坏了,赶快过来抢救。那边有人告诉左仆射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本来今天在床上躺着呢,一听,什么?!儿子成都身受重伤,马上就不行了。“哎呀!我的儿唔……”说话不利索了。怎么?嘴还肿着呢。也不顾得不好看了,被人搀扶着来到龙舟之上。一看,“儿啊,你怎么了?” 御医赶紧给挡在一边儿,“您呐,别往前凑了,我们正在抢救天保大将军呢!” 抢救了半天呢。又灌药、又扎针,好半天,宇文成都这才面色缓过来,“呃……”有声音了。但是,双眼紧闭,还是人事不醒。 御医会过诊之后,过来向杨广禀报:“陛下,天保大将身受重伤,五脏俱损,被震坏了。必须静养一段时间。恐怕少说得仨月,多了得半年之上,方能痊愈。” 杨广一听,傻了,“哎呀,现在大兵压境,朕的天保大将不能用,如之奈何呀?”杨广又哭了。 这时,大隋军已经打退了十八国联军,靠山王杨林回来复命。一看皇上泪如雨下,靠山王杨林叹了一口气,说:“陛下,您不必着慌。臣保举一人,可退贼兵!” 第717章 晋阳唐国公失踪迹 第717章 晋阳唐国公失踪迹 第七一七回 晋阳唐国公失踪迹 天保大将宇文成都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御医说,就算养好,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之久啊。 杨广一听,这可怎么办呢?大兵压境,我的宇文爱卿又身受重伤,何人能保驾?何人能打退十八家反贼呀?唉…… 杨广现在哪还有半分刚登基时的那种神武、那种神气,那种自信呢?没了!现在看到什么都害怕,看到什么都心惊胆战。 正在这时,靠山王杨林回来了,已然把十八国的这一次冲锋给打退了。幸亏老王爷早做准备,不然的话,可能被人家一冲一过,就来到龙舟之上擒拿皇帝了。好容易打退了。老王爷吩咐:赶紧利用间隙加紧修建工事!叠箭岗再增加一些;另外,火速往周边郡县调人调将前来勤王;第三道令给比较远的州县,除了调兵勤王之外,让他们注意沿途——这十八家反贼肯定有源源不断运往四平山的物资粮草。只要发现,务必给劫了!能够劫了更好。劫不了就一把火烧了!绝对不能让这些物资粮草运到四平山。只要把他们的粮草绝了,四平山的十八家反贼就撑不多久!靠山王杨林看得非常明白,这十八家反贼也就是前来突袭、搞斩首行动的闪电战,不适合长时间在这里打消耗战。那我们就要在这里跟他们打消耗战。只要咱拖一天,咱的兵就会源源不断过来勤王。那十八家反贼就少一天的粮草供给。时间长了,就得把他们给耗死!要么耗跑了,要么等到我们有足够的兵力一举反攻!要么说秦琼放杨林是绝对错误。光顾及自己的小义了,忘掉大义了。你放走的是个帅才呀!光觉得年岁大了,再上战场,还得被咱们抓,所以无所谓,放了就放了吧。问题是,人家不上战场了!老元帅、老将军坐镇指挥,以一挡十,老将出马一个顶俩——我不进攻,我防守,还不行吗?所以,杨林把接下来的策略计划得非常周到,全部分派下去之后,这才转身回来复命。正赶上宇文成都刚刚给抢救过来,杨广在那里甩大鼻涕呢。 杨林一看,心中一翻个儿,心说话:事情到这个地步,你做皇帝的得先稳定军心,你不能慌乱,你得跟人刘邦学学——项羽把刘邦的父母抓住了,捆到柱子上,要烹了,熬成肉粥。刘邦还乐呢:“好!熬成肉粥太好了!你别忘了,我跟你是兄弟,咱俩结拜过,我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现在,你要把你的父母炖成肉汤,那干脆就分给我一杯羹吃啊!我呀,回去等着你!”项羽气得一箭射过去,射中了刘邦的脚。但刘邦忍着疼,还骂项羽:“你的箭术也不咋的,根本就没射中!”一转身疼得呲牙咧嘴,被人扶进帐中。这才叫君主,这才叫皇帝呢!你呢?动不动地甩大鼻涕,完喽,这下子没救了!皇帝都这样了,让你手下军士那士气何存呢?“陛下勿忧!” 一听杨林说这话,杨广马上鼻涕也止住了、眼泪也止住了,瞪着眼睛看着杨林,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皇叔,您有何良策?” “陛下,现在,十八家反贼已然被咱们打退了,暂避四平山。您放心,有老臣在,十八家反贼绝对不会冲过来。我已然下令,调周边郡县的士卒赶紧过来勤王,一时可保陛下无忧啊!” “可是,十八家反贼一直在这堵着,咱何时才能冲破呀?” “陛下勿忧,老臣可保举一人。只要这人到了,让他作为前部先锋一阵冲杀,领着咱们大隋所到的勤王援军,定能踏破四平山,活捉十八家反贼!” “哦?”杨广一听来了希望,“皇叔啊,您保举的是何人呢?” “哎呀,陛下。您怎么忘了?除了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您还有一员上将军呢!” “皇叔啊,有话您赶紧明说吧,朕哪还有什么上将军哪?” “哎呀,陛下,您忘了?去年您巡幸晋阳的时候,不是封那唐国公李渊的三儿子李元霸为西府赵王吗?您还赐给他一面金牌,上面写着‘恨天无把,恨地无环’。您怎么忘了?那李元霸连宇文成都都能胜过,武艺在天保大将之上。年岁轻轻,力大无穷。如果现在派快使到晋阳搬请李元霸前来救驾,何愁十八家反贼不平啊!” “哎呀!”杨广一听,“啪!”给自己脑门拍了一巴掌。大家都听见了,特别清脆。“哎呀!朕一时糊涂啦!我怎么把元霸给忘了呀,啊?!对对对对,有元霸在,何惧这些毛贼呀?!快!快传朕的旨意,调取李元霸,让他火速来这四平山前救驾!赶紧拟旨!” “是!” 有拟旨官赶紧帮着拟旨,杨广盖了大印,派使者快马报送晋阳,让李渊接旨之后,立刻让自己的三儿子李元霸前来救驾。 萧美娘说了:“陛下,光李元霸来不行。” “哦?皇后什么意思?” “那李元霸呀,浑浊懵愣,一般人使唤他不动啊。得调来能使唤他的人呢!” “对!连唐国公一起调来!” “陛下,调唐国公也白搭。那天在晋阳宫,您不是亲眼得见吗?李元霸连唐国公的面儿都不给呀。” “那……那皇后的意思?” “哎呀,陛下,李元霸不是听李世民的话吗?那世民不是咱的御儿干殿下吗?让世民一路节制李元霸,带着元霸前来救驾。您别忘了,雁门之围不就是世民救的驾吗?世民文武双全,来到咱这里,定然能助咱们一臂之力呀!” “嗯!说得对!说得对!圣旨上加上:让秦王李世民一起来,让他一路之上节制李元霸!另外,告诉唐国公李渊,让他自己看着办,他愿来更好。不愿来呢,让他点什么兵派什么将,由他自己决定。便宜行事,也就是了。总之,接旨之日,立刻启程,勿要耽搁!八百里加急,赶紧给我送信儿去!” “是!” 拟好旨,盖好大宝,交给了使者。使者赶紧离开龙舟登了岸,一路飞驰。可以说,一路上换马不换人,由打四平山奔往晋阳城。没用四天,就到了。进城之后,直奔唐国公府。到这里,出溜一下子由打马上就滚下来了。“圣旨到——圣旨到——请唐国公接旨!请唐国公接……旨……”天使官累坏了。 守门的一看,哎呦!天使官到了!哪敢怠慢?赶紧给抬到门房,先给喝水,给扇扇子。这边有人赶紧往里送信儿,就找唐国公李渊。 可是,往里送信,李渊没找到,找到了殷国公李建成了。把这事儿给李建成一说,李建成大吃一惊,“什么?来天使官了。哎呀!这,这,哎呀!我父亲现在跑哪儿去了?不知道啊!已然失踪五日了!” 报信的一听,一吐舌头:“什么?唐国公没在国公府啊?” 李建成说:“没有啊!我派人四下寻找,到现在没找来呢。” “那,那秦王呢?” “我哪知道他跑哪儿去了,他跟我爹一起失踪了!” “哎呦!这可怎么办?天使官就在门口等着呢,说得立刻宣旨!” 李建成说:“跟他商量商量,能不能我代我爹接旨?先接了旨再说吧,我再派人找我爹去。” 赶紧把天使官找来,当然不能说唐国公李渊失踪了,只是说:唐国公李渊现在没在国公府,到下面去视察工作去了,不知道在哪个县。“如果着急,先把旨意宣了,我先接了旨。立刻告诉我爹。” 天使官一听,哎呦,怎么那么巧啊,唐国公跑哪去了?这事耽误不了啊。只能先宣了圣旨,由李建成代为接旨。 圣旨一宣,李建成一听,脑袋“嗡嗡”作响——我的妈呀!皇上被人给截了呀,让我三兄弟赶紧去勤王救驾去呢。哎呀!这可是大事啊!人家旨意上说了:旨到之日,即刻启程,片刻不能耽误!可是我爹跑哪儿去了?我也不知道啊!“呃……这……臣李建成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赶紧先把旨接了。 天使官说:“殷国公,您赶紧找找唐国公啊,这事儿太着急了!您找不着唐国公,您找秦王也行,找赵王也行,先把他们俩找到,先跟我走!皇上危在旦夕呀!不知道这两天皇上还有命吗……这话我也不敢说,呜呜……”他也哭了。 李建成说:“别着急,别着急。您这样,赶紧先下去休息,先吃饭。我马上去找我爹!无论如何也得把唐国公找来呀。找不来,按您的话来说,我也得找到世民呐。哎呀,世民跑哪儿去了呀!” 可把李建成急坏了,这事儿还不宜公开,还不能够让那王威、高君雅知道了,让他们俩知道了,这事就大了,还得内部寻找!李建成急得直转悠。 正在这个时候,脚步声一响,李三娘由打里面走出来了。 李三娘是李建成的姐姐,听说天使官来了,李三娘吃了一惊,不知发生什么事儿,赶紧出来看看。一看大兄弟正在厅堂里打磨磨呢。“我说大郎啊,建成,你怎么了?在这里磨什么圈儿呢?我听说天使官来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李建成一听,回头一看,“哎呦!我说三姐呀!您可算来了!三姐呀,赶紧出主意吧,大事不好了!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天使官说了,皇上被十八家反贼联军堵住了,危在旦夕,要调咱家老二、老三赶紧到前线去勤王救驾!可是,咱爹呀——五天我都没见了!问谁,谁都不知道,不知道跑哪去了呀?这着急呀!” “啊?!”李三娘一听,“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呀?” “我……我,唉!我这不是觉得这……这我能够找到父亲,就不用惊动大家了……” “大郎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么重大的事情,有一天两天还行,已然五天了,为何不通知啊,你自己消化得了吗?!” “三姐,三姐,您先别嚷我了,咱赶紧分头去找父亲,这事还不宜公开呀!” “嗯。我问你,你找晋阳宫副监裴寂了没有?” “裴寂?我找了,我第三天就找他了。” “他怎么说?” “他说他也不知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什么表情?” “说得……挺轻松的。当时还劝我呢,说:‘大郎你回去吧,没事儿。唐国公没事儿,你回去吧。过不两天,唐国公自己就回来了,不用那么着急。’他这么劝我的。” “哼!”李三娘一跺脚,“大郎啊,依姐姐我看呢,这事儿十有八九裴寂就得知道啊!二郎呢?” “二郎也丢了!” “这么着吧。你呀,再去裴寂府上,把这重要的事情告诉裴寂,这事情不能耽搁,你让裴寂立刻告诉你爹爹在哪里、二郎在哪里?我认为他一定知道!” “三天前,他说他不知道……” “那是当时,现在事态危急,他一定会告诉你。赶紧去!” “这……会吗?” “你去了就知道了!” “哎,哎,好,好。” 李建成一看,死马当活马医吧,赶紧骑上马就到了裴寂府上。 有人往里一送信,裴寂笑呵呵地迎出来了,“哎呦!大郎今天怎么那么闲在呀?又到我的府上了。” 李建成由打马上下来,过来一把抓住裴寂袍袖了,“裴寂,赶紧告诉我,我爹在哪?!出大事儿了!” “呃……”裴寂一看,李建成脸都绿了,“大郎,出什么事儿了?” “出大事了!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李建成又把事情给裴寂一说。 裴寂当时一惊,“别、别、别、别慌,别慌。大郎,随我来,随我来……” “你不是不知道我爹在哪儿吗?” “嗨,你要是知道我不知道你爹在哪儿,你何必又到我的府上呢?” “哦,这么说,你知道!” “哎呀,别叫,别叫。来呀!把大门关上,关上!快,快快,进来!二郎!肇仁!都出来吧,都出来吧!” 李建成一听,二郎?那不是我弟弟李世民吗?肇仁?那不是刘文静,那晋阳令吗?啊……敢情都在他家呢! 裴寂一喊,有脚步声音,李世民、刘文静由打里面走出来了,笑眯眯的,“啊,什么事儿啊?” “哎呀!”李建成用手一点,“二郎啊二郎,合着这几天你在这里呢?!” 李世民乐了,“大哥,我在这里呀,跟裴监、跟肇仁我们谈点事儿,所以一直没回去。您着急了吧?” “哎呀!把我急死了!呃……爹爹在哪里?” “呃……”李世民一听,看了看刘文静,又看看裴寂。 裴寂说:“二郎啊,现在不能隐瞒了,出大事了!是这么这么回事儿……你不信呢?问大郎!” “是啊!是这么这么回事儿……”李建成又说了一遍。 李世民这才大吃一惊。“哎呀!既然如此,看来还得劳烦裴监您去一趟把我爹就请出来吧!” “得嘞!五天了。哎呀……你爹的身子骨啊,我也怕折腾不了啊。” “啊?哈哈哈哈……” 这三个人相视而笑。 李建成懵了,看看这个、望望那个,“你们在这搞什么鬼呢?” 李世民一乐,过来一把抓住大哥的手,“大哥,你过来,我告诉你。”拉到旁边,伏在李建成耳边:“这五天呐,爹爹在晋阳宫。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 “嘶……啊?!”李建成一听,当时“噌”冒了一头白毛汗呐,“世民!二郎!这可是掉脑袋……” “大哥,大哥,您别吭声啊。就是怕您害怕,所以一直瞒着呢。现在生米儿做成熟饭了,您再嚷嚷,要是被王威、高君雅这两个小子给知道了,那真的是掉脑袋。不知道,咱呐,未来还有一步好棋呢!” “二郎,你为何这么干呢?这不是陷咱爹于不忠不孝之地吗?” “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天下大乱了!哪来的什么忠啊?哎,您放心,这事儿啊,不是我一人的主意。这事儿主要是他的主意!”用手一指裴寂。 裴寂一乐,“大郎,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不这么逼唐公,他不走这一步。不信呢?一会儿我把他叫出来,你看看,他比谁都乐意!” 说:“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出了花花事了!裴寂、李世民、刘文静三个人定计给唐国公李渊挖了个坑,给陷下去了!“李世民陷害他爹?”啊,这就叫“坑爹”!敢情“坑爹”这个词儿是李世民发明的!为什么要坑爹?不坑不行啊!李世民坑爹,是为他爹好,为李渊好! 自打隋炀帝杨广从洛阳下扬州,消息传到并州。李世民、裴寂、刘文静就在一起嘀咕:大隋江山要完了,天下大乱,咱们如果不在此中取利,那就眼睁睁看着江山属于别人了。所以,咱们得鼓动唐国公也举起义旗,开始造反!唐国公是关拢贵族,那威信多大呀。只要他振臂一呼,可以说,关中权贵响应,咱们再带兵西取长安。把国都拿下之后,再率兵东取洛阳,逐鹿中原,大业可定啊!所以,三个人觉得机会到了!于是找到李渊,把这层意思告诉李渊。 李渊一听,把脑袋一卜楞:“不不不……别别别……这不就是造反吗?!这不是以小犯上吗?!这不是以身反君吗?!我李叔德哪能做这事儿呢?我是大隋的忠臣,哪能够反皇帝呢?!你们这是造反之言,以后不许再说,我是绝对不会反大隋的!得了,得了,都出去,都出去!谁也别提了!”把仨人撵出来了。 三个人跟李渊谈了几次话,都被李渊赶出来了。 “哎呀?”刘文静说了:“难道说,唐国公无意代取大隋吗?” 裴寂说:“胡扯!唐国公早就有意造反了。只不过呢,现在还装呢。” 李世民说:“他现在还装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挖个坑陷害他!” 第718章 宝局鼠面人输钱财 第718章 宝局鼠面人输钱财 第七一八回 宝局鼠面人输钱财 唐国公李渊久有反隋之心。但是,李渊特别谨慎,他不愿意现在就开始起兵,他想观望观望。 他不动,可急坏了他的手下像李世民、裴寂、刘文静这样的人。他们认为:现在杨广南巡。这一去,未必返回。北方空虚,也就留个代王在那里代守洛阳,中什么用呢?杨广在关陇贵族这里已然尽失人心了。可是,李渊颇得这些贵族之心。现在正是起兵的最好时候,哪怕今年不起兵,也应该做准备了——招兵买马,阴养死士……那都得开始做了。现在天下都动起来了,如果我们晚一步,这天下就得被别人抢走啊。 但是,跟李渊明挑暗拨说了好几次,李渊都把手一摆,脑袋一晃:“别别别别……打住,打住!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我不能做那叛逆之事,我是大隋的忠臣。皇上那是我表弟呀,哪有说表哥反表弟的呢?这话别说了,你们没说,我也没听见!再说,治你们的罪啊!别说了!”把李世民、刘文静等人就给拍回来了。 李世民一看,这事不能等啊,这怎么办呢?知道父亲跟晋阳宫副监裴寂关系莫逆。所以,只得来找裴寂说:“裴公,你有没有主意呀?” 裴寂一听:“哎,二郎啊,你不找我,我也得找你。最近我也是着急,你爹这个老东西……”(裴寂跟李渊关系特别铁,互相说“老东西”、“老杂毛”都没问题,俩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裴寂说:“你爹这老东西真如同盖牌坊的那啥似的,哎呀,又想当皇帝,又左怕这个、右怕那个。所以,现在我琢磨了,就得推你爹一把、逼你爹一把,甚至说坑你爹一把!把你爹逼到朝廷对立面儿,让他不得不反!不反,身家性命就不保!必须把他推到这个地步,他才能够下决心造反呐!” 李世民一听,“裴监呐,您说得太对了!那您可有良策否?” “嗯……良策嘛,倒没有。但是,馊主意却有一条!” 刘文静说:“裴寂老儿!”(刘文静原来跟裴寂关系也挺好的,所以说话也口无遮拦。后来跟裴寂关系越来越远,刘文静有点瞧不起裴寂,所以一说话就带四棱子)“裴寂老儿,有话你赶紧说呀!大家都急死了!” “肇仁呢,你呀,就太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尤其这馊主意,那就得慢慢、慢慢来……” “哎呀,你就别在这绕弯子了!有话赶紧说啊!” “别着急,别着急,附耳过来……” 刘肇仁、李世民把耳朵全凑过去了。 裴寂趴在二人耳根台旁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这么这么这么干……这个坑这么挖,你们看如何?“ 李世民一听,当时一瞪眼,嘴张多大,他万万没想到裴寂能想出这样的馊主意。 刘文静也是吃了一惊,“哎呀!裴寂老儿啊,你天天的心里头就这么龌龊呀?!这样的馊主意、坏点子,真难为你怎么琢磨出来的? “啊——哈哈哈哈……肇仁呐,你别在这里跟我冷嘲热讽。你就说,我琢磨这个主意行不行,能不能行得通?” “能行得通!裴寂,你这个主意还真就是好主意!我觉得这个主意一实行,这个坑一挖,把唐国公往里一推,他不造反都不行!” “嗯,知我者,肇仁也!二郎啊,你看怎么样啊?” 李世民眼珠转了转,虽然觉得这主意也有点损,但是,为了大业也只得如此了。“我看可行!” “那可行,咱就实施呗。” “咱怎么实施?” “刚才不说了吗?这第一步,先去赌场。” 李世民说:“我找个人,此人善赌,赌技特别好。但赌品特别差。” 裴寂一听,神秘一笑,“二郎啊,你所说的可是你那个堂叔李神通吗?” 李世民也乐了,“裴监,您也有所耳闻?” “哎呀……我听你爹不止一次说他呀。说你这个神通叔轻财好义,就爱赌博呀,十次他能够赢九次,赌技不错。但是,输那一次他就不干了,他输不起。反过来,他要赢了呢,那肯定不能让人走,必须给他现钱,谁欠他钱也不行。” “对!”李世民说,“我这个神通叔跟我关系特别好,我就让他去赌场等着。他要等到那个人,按照他的脾气,他可不管那人是谁,肯定……嗯?” 刘文静说:“那好啊,到时候我就出来当和事佬吧。我把这个事情一解决,那这位就得跟着咱走啊!回头呢,我再跟他见面。然后,我再进宫……” “行!咱就分头行事!” 这三个人就把这阴谋给定下来了。 李世民回府之后,就把自己堂叔李神通给叫来了。 李神通乃是李虎的孙子、隋朝海州刺史李亮长子、唐国公李渊的堂弟。李渊的亲爷爷是李虎,李亮是李虎的第八个儿子。所以,李渊应该称李亮为八叔。李神通就是李亮的亲儿子。所以,李神通跟李渊是亲叔伯兄弟。李神通比李渊整小十一岁。所以,李世民称他为神通叔。他跟李世民的关系铁,最喜欢李世民这个侄子。因为李世民的性格跟李神通差不多。再加上李神通爱惹事儿。这位一惹事儿,还老处理不了,是个孬包将。所以,到了后面,李神通统了兵、带了队,打一仗,败一仗;再打一仗,再败一仗;李世民被称为“常胜将军”。李神通却是“常败将军”,没什么本事。所以,往往惹了事,小侄子李世民出来给解决。他不好意思求大哥,也不好意思求大侄子,因为李建成不苟言笑、特别严肃。李神通觉得在大侄子面前有点不好意思。二侄子李世民长得精神,手眼通天,管着长安城黑白两道,甭管哪个阶层,人家都知道,而且八面玲珑,大家都给他面子。所以,只要有事儿就来求这二侄子,李世民给他铲了不少事儿,也加深了叔侄之间的关系。李世民只要说干嘛,李神通没有说不干的。所以,李世民这一次又把李神通叫来了。 李神通乐呵呵地走进李世民的房间,端起杯来就喝。拿起壶来,对着壶嘴“叭嗒叭嗒”先喝一通。在李世民这里,他就跟到家一样。“世民呐,今天有什么事儿把你叔我叫来了?往常都是我叫你,今天你叫我来,看来有事相求。说吧!平常都是你给你叔我铲事儿,这次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李世民说:“神通叔,我正有一事相求。您过来,我把这事告诉您。我需要您这么这么这么做……只要把这事办到这个地步,您就甭管了,也千万不要把他伤了。” “嗯,嗯,嗯……这家伙可有点身份呢,弄他,你爹知道不知道?” “哎,这事儿就跟我爹有关系,你听我的没错,我们自有主张,也是为我爹好。” “搞他还是为你爹好?” “别的您就别多问了。您这嘴也没把门儿的,我把多的话给您说了,说越多,您越爱多想。我绝对不害您,你就给我做到这一步就行了。本钱由我打这儿给您出!” “五十两纹银足矣。那小子我见过,没啥主意。他跟我没法比,我能比他强八个。但是,我们俩的赌品都不咋的。平常我看他身份,我不想惹事。但是,我瞅他就来气!正好这一次你让我对付他,太好了!给了我个机会!妥了!瞧我的吧,五十两银子赶紧拿出来!” 李世民早就准备好了,给李神通五十两纹银。 李神通往怀中一揣:“擎好吧!在家里等着吧。通知肇仁准备好,我现在就去!” “啊,也许他不在……” “不在,没关系!不在,我天天去!这不是你的话吗,对不对?你放心,那老小子呀,天天去,十天得九天去,大概我过去就能把他堵住!你放心好了。” 李神通晃荡晃荡就走出了唐国公府。往右一拐,拐到大街之上。再往南走,走了一段路,然后再往右拐,拐三弯儿,来到西南角的大街之上。这个地方有晋阳城的一处大赌庄子、大宝局,上面写着“恒发宝局”。这可是在官府备了案、明着开的赌博场所。在当时,赌博合法化。只要是按规定纳税,官府就不管。在官府备过案、有执照的,可以说在太原、在整个并州,这恒发宝局都是最大的。里面设施齐备,各种赌博用具应有尽有。每天进这宝局的人数多达上千人次。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离多远,就听见里面“吆五喝六”的——“哎呀!又输了!”“哎呀!我还赢了!”“大满贯了!”“……”这可是藏污纳垢之所,那些赌徒都来这里赌博。有的顷刻之间成了富豪,更多的是眨眼之际倾家荡产。别忘那句话:“十赌九输”!咱在好几部书里都说了,一定要远离赌博!赌博跟那其他的吃喝嫖还不一样。那些玩意儿还有个度,这赌没度!就像赌牌九似的,多大是个大呀?你押一毛钱、押一分钱、押十万、押一个亿,那都是一押。“啪!”一开。一开两瞪眼!刚才还亿万富翁呢,一下子成穷光蛋了,都押上去了,全输了!这个赌博就这样。而且,这玩意儿极其上瘾——输了还想赌,想把刚才的本儿捞回来;赢了也还想赌,想乘胜追击,赢更多。就没有一个歇息的时候,没有一个收手的时候。再加上开宝局的、坐庄的,人家都会耍手段,让你真的赢?哪有那回事!该让你赢一两次,给你点甜头、给你点希望。但大多数还是让你输。这其中耍手段、抽老千,各种花活呀!总之,把你腰包里的钱掏干净为止。其实,大家都懂得这个道理。但是,从古至今,赌博就没有停止过,很多赌徒仍然趋之若鹜,只不过赌的方式随着时代不同,可能有所不同。比如今天,要举办世界杯了,暗地里就有人开始赌球,其实性质是一样的。 古人赌博合法化,爱赌之人更多。李神通更爱赌,经常往这宝局子来。不过今天来,他不是为了赌钱,而是为了堵人!到里头,还真就把这人堵上了。 他一看,在那西北角儿有一桌,猜宝呢,围一圈人,“开!”“开!”“开!”“大!”“大!”“大!”“……”这些人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瞪着眼睛在那里盯着宝。 李神通一眼就发现那里有一个人,长得跟耗子差不多,干巴巴的,窄天灵盖、窄脑门。俩眼深陷,一对小老鼠眼儿,眼珠叽里咕噜乱转悠。小鼻子,薄嘴皮儿,嘴皮上面嗤不楞噔有那么十来根小黄须子儿,下巴壳有那么一小撮黄胡子儿。俩锥子把儿的耳朵,满脸的斑点,大痦子、小痦子、大雀斑、小雀斑,反正是一脸。两个大门牙往外露着,比一般人的牙都长都大。真跟个尖嘴耗子成精差不多少。但是,穿绸裹缎儿,穿得那倒是非常鲜亮。 李神通一看,我找的就是你!世民就让我过来堵你来了!“哎!闪开!闪开!闪开!闪开……”李神通用手这么一扒拉,就挤到西北角那张桌那里。然后,伸手在怀里头,“啪!”把那五十两一锭的银子就掏出来了。“咣!”往桌上这么一砸。“哎!全押了!” 哎呦!开宝的一看,“呦!这、这、这、这不是神通爷吗?哎呦,您、您今天来了?” “啊,今天来了。” “哎,您……您平常不押宝啊,您平常推牌九啊,您今天怎么来押宝了?” “哎,我赌什么还用你管吗,啊?我押大!听见没?” 李神通说着话,冲着开宝的小伙计一挤股眼儿,这小伙计就明白了。敢情李神通跟这恒发宝局的掌柜带小伙计的关系特别好。李神通这个人轻财好义。别看爱赌博,但是,只要赢了钱,李神通并不拿钱当钱,他就是玩儿。所以,有的时候赢很多,就把这钱分给这掌柜的、伙计了——“哎,先给你们,下回再说吧!”逢年过节,李神通有的时候也会摆几桌酒席,专门请这掌柜的、小伙计,他爱交朋友。所以,跟掌柜的、小伙计混得特别熟。有的时候,李神通想耍个小伎俩、想害哪个人,或者哪个赌徒自己瞧不上眼了,就跟这小伙计一使眼色。小伙计就明白了,这坐庄的手底下可就使手段、抽老千了,非得让这个人输了不可。李神通就赢了,哈哈一乐,这个钱他也不要,回头还给小伙计、还给掌柜的。所以,小伙计、掌柜的都很喜欢李神通,跟李神通的私交都很好。 今天小伙计一看李神通冲自己一使眼色,然后又冲着那个耗子脸的人一歪歪脑袋、一努嘴儿,这小伙计就明白了:“啊——好好好好好……”这小伙计一看,那个人正好押的“小”。“咱们看看啊,看看、看看……”拿着碗,“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大家喊:“大!”“小!”“大!”“大!”“小!”“……” “开喽……”这边一开宝,一看,大!这赢的乐了,输的全撇嘴了。 那个耗子脸的人一看,“这……嘿!一上午,我在这里十把全赢了,就这一把输了!再来,再来,再来,再来……” “再来!” 就见那位:“我,我这一次还押‘小’!” 李神通说:“我还押大!把所有钱押上去!你、你押多少?” “我押多少?你押多少?!” “我押多少?刚才五十两,赚了这一圈儿银子,我所有的全押上,甭管多少了,就这一堆了!”“哐!”往上一押。 押宝的一看,好家伙!这过来就“梭哈”呀!那么厉害呀! 有人认得:“哟!这是神通爷!这神通爷!别跟他玩儿啊,他这赌技好啊!” “是啊。” 有人悄悄就退了。 对面这位他不知道为什么呢?因为李神通向来不跟他玩,李神通瞧不起他,也不愿意惹他。所以,他是第一次跟李神通玩儿。这位一听,神通爷?神通爷是谁呀?跟我较劲呢?“好!我也全押!我押‘小’!” “我押‘大’!伙计,开始!” “哎!”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开喽——开宝喽——” “咔!”一开,大! 那长得像耗子人一瞪眼,“我……我又输了……” “哎,你呀,你就是输哦……”“哗……”李神通把大手往上一伸,把这位面前的银子揽过来了。“还敢不敢赌?小子,在这个宝局子,我告诉你,碰到爷,躲开点儿。你看见没?这些人都是聪明人,都躲得远远的。就你小子不躲啊。你小子不躲,有多少,我赢你多少!还敢不敢?” 他这一较劲,这位长得像耗子的人一瞪耗子眼睛:“我还告诉你,这个宝局子我常来!十天,我得来九天。在这里,我也是常胜将军,也没人敢赢我!” “是吗?那敢来不敢来?” “敢来!你敢押什么?” “我……我押‘小’这一次。” “嘿,你也押小了?行,这一次你押小,我就押大!” “好,那掏银子!” “掏银子就掏银子!哎,有的是银子!”这位一摸兜,又掏出一大块银子,“邦!”一押,至少三十多两啊。“来吧!” “好嘞!开!” “哗啦哗啦……”“开——小!” “嘿!怎么样啊,嗯?没那金刚钻儿就别揽瓷器活!给我喽……还敢不敢来?” “敢来!” “敢来?拿钱!” “拿钱就拿钱!”又掏出钱,“邦!”“这一次我押‘小’!” “你押‘小’?我‘押’大!” “开宝——大!” “哗……”又被李神通赢走了。 左一把、右一把,五六把就把这小子赢得干干净净了。 最后,这小子还不服呢:“我……我打欠条!我给你打欠条!” “行,好吧!” 又赌了五六通,这一回,这个像耗子的人输给李神通五百二十七两纹银,打着欠条呢。 这下,这小子不敢赌了,“行吧,回头我再还你银子。我今天手背,不赌了。”转身要走—— “砰!”李神通一把给抓过来了,“不赌了就想走啊?银子还我你再走!” “我今天没带那么多……” “没带那么多,你就走不了!” “嘿!我告诉你小子,你敢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啊,”李神通说:“我知道你是谁,我才抓你呢!” 第719章 李神通殴打尹阿鼠 第719章 李神通殴打尹阿鼠 第七一九回 李神通殴打尹阿鼠 李神通在宝局子跟一个鼠面人赌博。李神通不但赌技术好,而且跟这宝局子做庄的已然达成了默契——我押什么,你就给我开什么!人家宝局子跟李神通关系好啊,所以,就顺着李神通的意,是一开一个准儿。李神通是把把赢啊。一会儿的工夫把这个鼠面人给赢了个精光,欠李神通五百二十七两纹银。这位想走,李神通一把给揪回来了,“走?走不了!赌债不欠,这是你神通爷的规矩!今天给银子,你走。不给银子,你走不了!” “呀!”这个鼠面人一听,“什么?不给银子我走不了?” “啊!” “嘿!我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神通说:“我知道,正因为知道你是谁,我才抓你呢!你欠我银子!” 这人一听,“既然知道我是谁,你敢抓我?我这个身份,是欠你银子的人吗?你放心,你放我回去,一定给你取来。” “什么身份?你不就是个赌徒吗?” “我说,你知道我的身份吗?” “啊,我知道啊!你在这里宝局子赌博,你就是个赌棍、赌徒!” “哎呀,行行行……你先把手松开,我告诉你我的身份,你就不敢这么对我无礼了。” 李神通把手松开,“你说说,你到底是谁?” “我到底是谁呀?我姓尹,叫尹阿鼠,乃是当今皇上的国丈!” 一说这话,“嗡——”甭说李神通了,连旁边人全乐了。“当今皇上的国丈?就长这模样,跟耗子似的?” 尹阿鼠一看,“笑什么?笑什么?!我说的是真的!我的闺女就是在晋阳宫里的尹德妃,皇上的尹德妃!我是她爹,我不是国丈吗?” 李神通抱着肩膀头儿乐了,“就尊驾这模样还是国丈呢?你要是国丈,你的闺女得长成啥样?皇上能看得上你这样的闺女?” 旁边的人也“嗡嗡”全乐起来。 尹阿鼠气得面色发紫,“你竟敢对我出言不逊!你信不信,我一声令下就能让你家破人亡,满门抄斩?!” “得了得了,别在这咋呼了!谁不知道啊?皇上真正宠爱的妃子全被皇上带着下江南去了。留在晋阳宫的都是打入冷宫的,那都是皇上根本都不稀罕碰一下的。别说你闺女不是尹德妃,就算你闺女真的是什么尹德妃,我们也觉得也就那样,只能在冷宫待着,最后终老在晋阳宫的女人。你还是皇上老丈人?你就不知道咱当今皇上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后宫佳丽三千,光老丈人就得一万多呢!就你这样的,皇上根本就不认识你,少在我面前耍威风!快快快……赶紧地还银子!还赌债!你什么时候见过皇上老丈人赌博的,这不是笑话吗?” 尹阿鼠气得直蹦,“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唐国公府的,唐国公的堂弟!我叫李神通,他们都认识我。对不对?” “哎哎,”旁边的人都说:“是啊,我们都认识神通爷!” “李神通,你等着,我非得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连唐国公也如此!”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吃不了兜着走?我让你都吃不着!”说完,李神通抡起巴掌照着尹阿鼠脸上,“啪!”就是一巴掌。 再看尹阿鼠,“滴溜溜……”被打得就地转了八圈儿,半天才缓过神来,“哎呀,怎么回事?满天都是星星!”好半天,这才卜楞卜楞脑袋,“嗨!你敢打我?” “怎么着?不还钱,你还有理了?赶紧还钱!再在这里矫情,我掰了你的大门牙!” “我跟你拼了!” 尹阿鼠真恼了,往前一撞脑袋,没撞到李神通,李神通伸左手把他的脑袋抠住了。尹阿鼠抡起拳头,“嗖嗖嗖嗖嗖……”往前直打,李神通顺势一推,尹阿鼠的拳头根本打不着他,反而被李神通顺势一脚,“啪!”“哎呦!”摔了个嘴啃泥,嘴都摔破了。 尹阿鼠爬起来,“我跟你拼了!”“邦!”过来还真就是一拳打在了李神通身上。 李神通是故意不躲的,心说话:我看看你有多厉害。这一拳揍上,李神通说:“就这样?还不如猫爪子拍的呢!哎,你去吧!”“啪!”用手一扒拉这位的脑袋,尹阿鼠又摔倒在地上。 一会儿工夫,尹阿鼠被李神通撂了十来个跟头,脑袋也破皮了,脸也青了,嘴也破了,鼻子也出血了。宝局子的人跟着起哄,羞得尹阿鼠恼羞成怒,“我,我跟你拼……”想拼,也不敢上前了。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外面一阵脚步声,有人喊了一声:“县大老爷驾到!怎么回事,在这里聚众是干嘛呢?打架呢?闪开!闪开!大老爷驾到!” 众人一听县大老爷来了,“嗡——”全贴墙边去了,这赌局子中间就空了,赌徒全跑两边去了。 一群差役众星捧月拥着走进一个人,身穿着绿色官服,头戴幞头,面沉似水,花白须髯飘洒胸前,迈步走进来,眉头一立,眼一瞪,“怎么回事?何人在此聚众斗殴啊?!” 宝局掌柜的一看,县令刘文静,晋阳令啊。赶紧过来,“大人,没、没、没聚众斗殴……” “没聚众斗殴,怎么那么多人啊?我离多远都听见喧哗了!” “是这样的,这两位在这儿押宝。这一位输了钱,输给这位五百多两银子,这位不承认,不还钱,所以这位要钱,他们俩口角起来了,伸了手了。但是小打小闹,没伤人……” 刘文静看了看两人,“是这么回事吗?” 李神通赶紧过来施礼,“大人,我乃唐国公府上的。一点不假,此人欠了小人赌债,不但不还,还出言不逊,说他是皇上的老丈人,不该还我钱。您说这不气人吗?而且,动手要伤人。幸亏我练过武,不然的话,刚才就被他伤着了。” 刘文静又看了看尹阿鼠,“是这样吗?” “不是这样!大人,您是?” “我乃晋阳令。” “哦,晋阳令刘大人,对吧?刘大人,这可得给我做主啊!刚才赌博,我确实输了点,这个我承认。但这小子不让我走,我说我回去给他取银子,他不让我走,非得让我现在还。我现在哪有银子还他?我说我是皇上的老丈人,凭着我的身份不会欠大家……” “得得得……别说了!”刘文静一听,还生气了,“嘟!真是可恶至极!你一个赌徒赌棍在这里输了钱,居然冒充陛下的岳父,这还了得?!来呀,给我抓起来!” 差役们如狼似虎,往上一闯,不由分说就把尹阿鼠按倒在地捆了起来。 “哎哎,我说的是真的!我闺女是……” “胡说!堵上他的嘴!” 有人过来堵住了尹阿鼠的嘴。 刘文静气得不行,“你一个赌棍居然在这里冒充皇亲,给皇上脸上抹黑,这还了得?!来呀,当众给我重责二十棍子!” “啪!啪!啪!啪……”一顿棍子差点把尹阿鼠打断了气。堵着嘴,还喊不出来。 二十棍子揍完,刘文静说:“把他给我押回县衙,听候发落!回头问个罪,该杀的杀,该放的放!” 尹阿鼠倒了霉了,“呜呜呜……”直晃脑袋,谁听他的呀?也听不懂啊。差役拎着他就出了宝局子。 临走的时候,刘文静回头看了看李神通,两个人相视一笑。 李神通跟没事人似的,在后面还说呢:“哎,我说县令大人,你得先让他还钱,还了钱再杀他啊,不还钱可不行,我这有欠条……” 刘文静也不理他,带着尹阿鼠就往县衙走。 一路上,尹阿鼠都走不动了,二十棍子打得腿都疼了,被人拖着往前走。尹阿鼠心里想:“完了,没人给我通知我的闺女呦。哎呀……落到这晋阳,我们算是全完了,嘿……这下子,完喽……”这位心生绝望。 正往前拖着走着呢,突然前面迎面又来了一乘大轿。刘文静一看轿子就知道对面的官员比自己官儿大。所以,赶紧一跺轿底板,让轿夫往旁边让。因为按照官场规矩,官小的得让官大的。所以,刘文静赶紧往旁边一侧,让人家先走。 这乘大轿往前走,双方队伍交错的时候,大轿里的官员掀开轿帘,看了看被差役押着的尹阿鼠。这位赶紧一跺轿板,“停轿!”轿子停下来,这位仔仔细细又瞅了瞅尹阿鼠…… 尹阿鼠感知到对面队伍停了,好像有人在往这里看呢。所以,也把脑袋偏过来。尹阿鼠现在正急不可待,希望能有人救自己呀,所以他也往这边看。两个人一对眼,尹阿鼠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是谁来。 但这个官员一看尹阿鼠,“嘶……呦!”用手一指:“这不是尹国丈吗?” 尹阿鼠一看,人家认识自己,而且叫自己国丈,“呜!呜!呜!呜……”赶紧把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意思是:“对呀,我就是那尹国丈啊!” 这位官员一看,“赶紧地,落轿!落轿!落轿……”把这轿子落下了。轿帘一挑,由打轿子里走出来,“这是谁的队伍?” 有人告诉他:是刘文静的。 刘文静也把轿帘一撩,一看,“哎呦!”刘文静赶紧地说:“落轿!”他也从轿子里走出来,赶紧拱手:“这不是裴监裴大人吗?” 谁啊?正是裴寂呀! 裴寂一看,“这不是刘令刘大人吗?哎呀,失敬,失敬!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刘文静就说了:“这人冒充皇亲国戚在宝局子里赌钱,输了人家五百多两银子,还在那里寻衅滋事。” “哦……哎呀,误会,误会!” 刘文静说:“什么误会呀?” “嗨!这位呀,还真就是皇亲国戚!” “啊?他是谁呀?” “他乃是晋阳宫内尹德妃的父亲,这是尹国丈啊。别人不认识他,我认识他呀,因为我就负责晋阳宫啊。” 刘文静一听,“这是尹国丈?哎呀!那真是误会了!来啊!赶紧给尹国丈松绑!” 差役过来给尹阿鼠松绑,把嘴里堵的烂布也掏了出来。 “呜——呜——”尹阿鼠干哕了半天,“嘿呦,裴监呐,你可得给我做主啊……”他通过两人的对话突然想起来了,对!这是裴寂,我见过他呀,只不过没有大打过交道啊。走过来,泪流满面。 “哎呀……”裴寂一看,“尹国丈,您是怎么成这般样子了,啊?真是有失官仪呀!我说尹国丈啊,你到哪里不好,为何到宝局赌钱啊?” “嘿呦,我就有这点小爱好啊。刘文静欺人太甚!望裴监给我做主啊!一定给我做主……” “哎哎哎……”裴寂把手一摆,同时给他一使眼色—— “呃……”这位也不敢吭了。 裴寂那意思:我能救下你就不错了,你怎么还要置办这晋阳令呢?“我说尹国丈啊,你也先别多说了,这可能是个误会。晋阳令啊,你看这么行吧?也别把他带到衙门了,把他交给我吧。因为我是晋阳宫副监,这位又是宫中之人,对不对?交给我。” 刘文静眉头一皱,“哎呀……这个不太好吧。他欠了人家五百多两银子啊。如果说我把他交给你,债主找我来理论,本县岂不是断案不公吗?另外,那债主也不是一般之人啊。” “哦?债主是谁呀?” “债主啊,那是唐国公的堂弟,李神通将军。” 裴寂点点头,“原来是神通啊。哎,这倒好办。老夫跟神通关系不错呀,回头我给说和说和。” “哎哎,多谢裴监,多谢裴监。” “嘶……”刘文静说:“既然这样,那好吧。如果说那李神通找我来,我可让他找您。” “让他找我来好了!” “那好,那好。呃……那把尹国丈放了!” 尹阿鼠一咧嘴,“就这么白挨揍了?” 裴寂说:“哎——尹国丈,有什么话,随我到我府上,咱俩再细聊吧。没吃饭吧?” “哎哎,没吃呢!” “好,我请客,到我府上饮酒去吧!” “哎呀,多谢,多谢……” 尹阿鼠说着就跟着裴寂转身了。 刘文静还说呢:“尹国丈,这个案子可没完。如果人家债主真的找到衙门,还得请尹国丈随唤随到。” “哎,哎。”尹阿鼠现在也不敢得罪刘文静了,跟着裴寂走吧。 裴寂一转身进了轿子。 尹阿鼠一看,“我怎么办呢?” 裴寂说:“委屈尹国丈跟着我走吧。” “哎,好,也只能这样了。” 就这样,尹阿鼠跟着裴寂来到裴寂府上。 裴寂吩咐属下:“赶紧做饭,上几道好菜,我要宴请一下尹国丈。” 宾主落座,酒菜齐备,裴寂亲自把盏,给尹国丈压惊。 尹阿鼠说:“多谢裴监,多谢裴监。今天要不是遇到裴监,我呀,这丑就出大了。呜呜呜……”说着哭上了。 裴寂用手拍拍他的后背,“不必这么痛哭,你贵为国丈,谁敢把你怎么着啊?” “嘿,什么国丈啊?说那玩意儿好听,其实谁拿我当根葱了?” “哎,喝酒。” “哎,喝酒喝酒……多谢裴监!” 裴寂连连劝酒,一会儿工夫,尹阿鼠半壶酒下肚,稍微有点酒意了。 裴寂往前凑了凑:“我说尹国丈呐,别埋怨,这人世间的事儿不就是这样吗?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啊。想当年,您的女儿尹德妃多么得宠啊,可现在冷落在晋阳宫,就如同进入冷宫一般。皇上都下江南了,哪还有功夫管她呢?时间一长,您别怪我多嘴,别怪我说话直——人老珠黄,你闺女可就没用了。那么你呢,贵为国丈,如果说你闺女得宠,你这国丈就天下第一国丈,谁敢不卖给你面子呀,谁还敢赢你钱呢?你还欠人五百两银子?大家都得拿着几万两银子往你家送啊,对不对?你就是一个没有官职的大官儿啊,王侯将相都得巴结你,对不对?可现在呀,不是那回事儿了,您现在就得夹着尾巴做人呐……” “裴监,您说得太对了!就您对我好,您是个好人,平易近人,这么大的官儿也不嫌弃我。唉!说实在话呀,过去几百两银子对我来说算啥呀?可现在,哪还拿得出手啊?回头那个李神通要真跟我要,我拿什么还给他呀?” “说的就是啊,现在你找你闺女,她都没有钱,你拿什么还他呀?如果再这样下去,你呀,就没有翻盘的机会了。不过呢,世间之事也是这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呀。有些事情就得看这个人识不识时务,敢不敢走出那一步。如果识时务,敢走出那一步,弄不巧还有一步富贵等着你呢。” 尹阿鼠一听,“裴监,您这是何意呀?我还能翻盘,还有好运?” “当然有了,你的运气就在你闺女身上!你闺女走好运,你就走好运;你闺女走歹运,你的运气就没了。” “现在我闺女不走歹运了吗?在晋阳宫一待,皇上下江南了,她就等于打入冷宫,哪还有翻盘机会呢?” “有啊,有啊……”裴寂故意神神秘秘往两旁看了看,没有外人,压低声音说道:“国丈啊,接下来的话,全部是为你好,我说的对不对、当不当的,你也不要吃惊,你也不要反感……” “哪能呢,哪能呢!大人您是为我好!” “知道这一点就行。但是呢,一会儿我说的话,出我的嘴,入你的耳,没有第三人知道。走出这个门儿,我就不承认我说的话。你如果出去告发我,那对不起,我就说你诬告。听到没有?到时候咱脸就撕破了,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 “裴……裴、裴大人,您别吓唬我了,什么话这么严重啊?” “你想不想让你闺女继续得宠,你继续当国丈呢?” “我想啊!” “想就好办。听我的话,现在跟着这个皇帝,你翻不了盘了。那你呢,就得让闺女跟另外一个皇帝……” 第720章 裴玄真说动老赌徒 第720章 裴玄真说动老赌徒 第七二〇回 裴玄真说动老赌徒 晋阳宫副监裴寂设宴款待尹阿鼠。别看这尹阿鼠乃是尹贵妃的父亲。其实,他是个地痞流氓出身,没有多少学问。别的不说,就说他这个名字,您就能知道——叫“尹阿鼠”,起这么一个阿猫阿狗的名字,大名都没有。 这位就是当年长安城街面上那么一个小混混儿。后来结识了宇文化及的儿子宇文成祥,与其打得火热。 宇文成祥到过尹阿鼠家,发现尹阿鼠家里有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儿,十来岁,长得特别水灵。宇文成祥就动了邪念,想把这姑娘据为己有,于是就跟尹阿鼠商量:“能不能把姑娘给我,我给你一笔银子。” 尹阿鼠一听有银子,“可以,没问题!”他把姑娘当成自己的摇钱树,哪管姑娘未来幸福不幸福。“宇文公子看得上是给我脸,给多少银子我听听?” “我给你纹银两千两!怎么样?” “可以,可以!马上给您送到府上。” 于是,尹阿鼠把姑娘打扮一番,送到左仆射府上。这姑娘就是后来的尹德妃。 尹氏有点看不上宇文成祥,一路之上哭哭啼啼。走到府门的时候,有人打着轿帘让她下轿,这姑娘说什么也不下,怎么劝也不下,哭哭啼啼。最后,尹阿鼠一咬牙:“你这个妮子,什么事儿都不懂!跟我进府,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爹给你找的好人家。这以后,你穿金戴银。走!给我下来!”就开始扯着姑娘。 一拉一扯一叫唤,也巧了,正好赶上宇文化及下朝回来。一眼瞅见,当时把脸一沉:“怎么回事?在这里喧哗!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尹阿鼠不敢隐瞒,这才把事情告诉了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一听,气坏了。别看他是个老奸臣,但也反对自己儿子干这事儿。平常儿子干这事儿,他睁只眼闭只眼,全当看不见。但现在就在府门口干这事儿,往里拽这姑娘,又叫唤、又哭泣,影响不好,实在可恶!宇文化及偷眼一看这姑娘,长得还真不错,“这是你女儿?” “是我女儿。” “你叫什么?” “我叫尹阿鼠。” “你女儿多大了?” “今年才十四。” “出落得不错呀。” “哎呀,相爷,要不这公子就能看上吗。” “别给公子了。我给你姑娘找一个更好的亲事,你看如何?” “呃……相爷,您别吓唬我。能嫁给公子,这就是小的我祖辈烧了高香了。其他的,我也不敢奢求……” “哎——能往高处走,何必往低处就呢?你知道我想给姑娘说哪里吗?” “不……不知道。” “就是当今圣上!圣上最近在全国选美,挑选美貌女子充做后宫。我看你这姑娘不错,如果我把她送给当今圣上。圣上一高兴,临幸了你的姑娘,那你姑娘就是娘娘。你姑娘做了娘娘,你自然就是国丈。何必嫁我儿子呢?你觉得呢?” 尹阿鼠一听,“我……我还能当国丈?” “当然了。” “我求之不得!哎呀,求之不得!” 宇文化及就把尹阿鼠的闺女推给了隋炀帝杨广。 说:“儿子宇文成祥不高兴怎么办?”不高兴就不高兴吧!少给你弄一女人,为你身体好!这样,一举两得。结果,把自己儿媳妇变成皇上的女人了。 这下,尹姑娘不哭了,反正知道爹得把自己嫁给别人,既然是能嫁皇上,那还哭什么呢?于是,乐乐呵呵就进了宫了。 没想到,杨广一看这姑娘,当时就喜欢上了。年方十四,豆蔻青春。隋炀帝又是个色中魔王,觉得这姑娘娇小伶俐,特别宠幸,走到哪里都带着。后来过了两年,等到姑娘十六岁这一年,出落成大美女了,全部长开了,隋炀帝更高兴了,册封为妃。当时,她和张大宾的姑娘一起被册封为妃。张大宾的姑娘由于老张家家族显赫,张大宾、张衡都有家族背景,所以被册封为贵妃。这尹姑娘呢?家庭一般,但是皇上喜欢,被册封为德妃,比贵妃小那么一点儿。张贵妃、尹德妃那是当时杨广左右不离身的两个爱妃。 后来,张大宾打瓦岗寨打败了,被三公子裴元庆一锤给砸扁乎了。皇上震怒,认为张大宾应该负这一次打败仗的全责,他不认为自己用人不当,认为全部都是张大宾的责任,他得找个替罪羊。张大宾自然就成了替罪羊,反正也死了。把张大宾官职一撸到底,然后进行批判。后宫的张贵妃也不能幸免,受到牵连了——你爹打败仗了,你爹给国家造成这么大的损失,你还当贵妃,合适吗?把贵妃撤了,降为“婕妤”。那婕妤就比妃小两级了。 隋炀帝的时候,后宫分三夫人,就是三妃,贵妃、淑妃和德妃,乃是正一品;再往下九嫔:顺仪,顺容、顺华、修仪、修容、修华、充仪、充容、充华都是正二品。再往下才是婕妤。婕妤在后宫一共十二位,正三品;再往下,十五个正四品的世妇,这世妇称为美人、才人;再往下,二十个正五品的宝林;再往下,二十四个正六品的御女;再往下,三十七个正七品的采女。这上面是有等级的,总共在册一百二十人。那不在册的女子就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三千佳丽……反正统一这么说吧。杨广不管这个,只要漂亮女子,使劲往后宫填充。 这一下子,张贵妃变成张婕妤,由正一品变成正三品。后宫争斗非常激烈,你掉下去了,大家都踩乎你,都欺负你,皇上也不拿正眼看你。但唯独这尹德妃还不错,跟张婕妤俩人私交甚好。别人踩乎张婕妤,尹德妃还出于姐妹之情保护张婕妤。所以,这姐俩走得比较近,一张嘴就是张婕妤、尹德妃,尹德妃、张婕妤。 后来,杨广三打高句丽,把嫔妃都带在身边。这第一次第二次,张婕妤、尹德妃还被带在皇帝身边;到了第三次,就直接放到洛阳了,明显就把两个人边缘化了,因为杨广身边又来了一群新的美女。杨广再看这些女人,都审美疲劳了,腻歪了,靠边站吧。我天天临幸这些新的美女还临幸不过来呢,我管你们呢,一边站着去。时间长了,连想都想不起来了。 再后来,杨广带着她们又巡查北疆来到雁门郡。没想到被突厥围在雁门郡,没把尹德妃、张婕妤给吓死。好不容易解了围,带到晋阳。一看李渊在这里盖了这么好一座晋阳宫,得了!杨广就留下一批嫔妃:“你们就住在晋阳宫吧,等朕什么时候来,你们再伺候朕。朕还有事儿,我先回东都了……”他带着一批新欢回东都了。 这会儿,杨广带着满朝文武、三宫六院又下扬州了。这一下子,等于把尹德妃、张婕妤整个儿晾在了晋阳宫。这就等于是一座冷宫啊。虽然两个人并没有背上打入冷宫之名,但是有冷宫之实。这两个年轻女子终日以泪洗面——难道说我们要终老在此吗? 晋阳宫这些使唤人,那也是看人下菜碟儿,一看你们这一群人就是被皇上遗忘的,要是对我们客客气气的,我们还给你一口饭吃;如若不客气,对不住,我们不伺候!所以,张婕妤与尹德妃的日常生活要比跟着杨广那会儿差太多了,可以说天壤之别。她们都差,何况她们的亲属呢。 本来,尹阿鼠没跟着自己姑娘、没跟着皇上到处跑。但是后来,尹阿鼠在长安城混不下去了,没钱了,找姑娘找到洛阳。人家说:跟皇上北巡去了。尹阿鼠又往北走来到晋阳。人家说:皇上走了,你闺女留在晋阳宫了。尹阿鼠这才跟闺女又在晋阳宫相逢。伸手就跟尹德妃要钱:“姑娘,我我我没钱了,给我点钱。现在你爹我也是孤老头子一个,就指着姑娘你呢。” 尹德妃也不能说不管自己的爹呀,就时常接济尹阿鼠一些钱财。但这位是个老赌鬼,有了钱就去霍霍,几天就霍霍没了。没钱了,再回来跟闺女要。 时间一长了,尹德妃也告诉尹阿鼠:“爹呀,您姑娘我现在跟原来不一样了。原来得宠,您要多少钱,有多少钱。现在您也看到了,每个月也就是有规定的胭脂钱发给您姑娘啊,其他没有啊。就这一些钱,我还得分出一多半去打点手下这些人呐,你不把他们给伺候好了,他们不伺候你呀。现在不像原来了,咱现在得给人家笑脸啊。爹呀,您就省着点儿花吧,姑娘我也无能为力……” 有几次,尹阿鼠向尹德妃张手要钱,都没索要成功。所以,尹阿鼠最近也特别郁闷。越没钱,越爱往宝局子里跑,想从宝局子多赢钱。可没想到,今天不但没赢钱,反倒还欠了李神通五百二十七两纹银,还被胖揍一顿,这多倒霉呀。他也想啊:如果我闺女还得宠,我还是名副其实的国丈,谁敢这么对我? 所以,裴监今天把这个话茬儿挑起来,借点酒劲儿,这尹阿鼠的兴致也上来了。“对!裴监,您说得太对了!想当年我在长安、在洛阳,我横逛啊!谁敢惹我老人家呀?!到哪里,无论哪个衙门口,我伸手,人家都得给我钱。从来没像今天这么窘迫呀。您说我还有一步好运,我上哪儿有好运去?” 裴寂就说了:“这个好运是跟着您闺女行好运。您闺女如果能当贵妃,那您就是国丈。那么您闺女的好运呢,就是跟着皇上。皇上如果国祚昌盛,你闺女、贵妃的好运就会延绵下去,您这国丈的好运就会随之而来。但,皇上如果运气没了,国祚不昌盛了,您闺女这德妃谁还买账呢?您闺女没有了好运,您怎么会有好运呢?” “说的是啊……” “那我问你,您认为现在皇上是走好运呢,是走歹运呢?” “呃……” “这里没外人,就咱们俩,随便说。” “那还用说吗?现在皇上——别说皇上了,整个大隋,我看都要完。不然的话,皇上怎么会灰溜溜地由打洛阳往南方跑啊?我听大家都说了,皇上不准备回来了,准备把北方就扔了,直接在南方割据江南,他在那里享乐去了……” “还是的!皇上现在走背字儿、走霉运。那你想想,你姑娘能够走好运吗?你姑娘没好运,你想想你自己,能够有好运吗?你能翻盘吗?” “呃,翻不了……” “哎,也不能说翻不了。你呀,得让皇上走好运,你就翻盘了。” “我哪能让皇上走好运呢?” “这个皇上走不了好运,你让别的皇上走好运呢。” “我……别,别的皇上?!” “对呀。尹国丈,对您来说,您当国丈就行了,您还管您当哪个皇帝的国丈吗?” “哎,我……我说裴大人,您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既然这个皇上给您带不来好运,咱就换个皇上啊,换另外一个皇上,照样纳你的女儿为德妃。然后,再让您女儿使出她浑身解数把那个皇上伺候好了,那您不就是那个皇上的国丈吗?您这国丈不又名副其实了吗?” “呃……这……”尹阿鼠这小耗子眼珠子嘀哩咕噜乱转悠,“呃……裴监,您说的这个新皇上是谁呀?” “嘿嘿嘿嘿,非是别人呐,您觉得晋阳城的唐国公怎么样?” “这……唐国公要造反呢?” “哎——还没等着造反呢。这不是告诉你吗,嗯?我告诉你快了,快了!现在天下大乱,唐国公手握重兵,又占据北方。而且,身背后那些贵族世家都服他。如果他能起身振臂一呼,那还愁天下不响应吗?北边天下不就是他的了吗?挥师南下,那杨广迟早也得被他所灭,他不就是未来的皇帝了吗?如果说,您把姑娘献给他,您又能够在他起事的时候作为他的国丈。那您不但是他的老丈人了,您还是开国元勋呐!以后,您在新朝的地位可想而知啊……” “呃……哎呦!”尹阿鼠把手一摆,“这、这、这、这可是造反!造反可是灭九族的大罪!这、这、这、这不行,不行……” “不行?” “不不不不……不行!” “好好,不行,算我没说。我刚才说了,这屋里就咱们俩,我这话你爱听也好,不爱听也好。哎,反正是我说出来,你听到,没有第三个人听到。出去你也不要讲这话。你讲了,我也不承认。哎,这么着吧,你的酒也喝得差不离儿了。你呀,就回去吧。不过我告诉你,你欠那李神通五百多两银子,赶紧找时间还了。这个李神通可了不得呀,乃是唐国公的亲堂弟,在唐国公面前说一不二啊。这晋阳城可是人老李家的势力啊,你在这里欠人家银子不还,我也保不住你呀。赶紧凑银子还去吧!” “我……哎呦,裴监呐,我、我上哪儿凑银子去?我、我这手里现在什么都没有啊……” “哎呦,那什么都没有可不好啊。李神通乃是晋阳上将,那脾气多暴烈呀!你可以打听打听,谁敢欠他银子呀?回头他要找你算账,呃……那老夫可就再也管不了喽……” “嘿,裴监,他敢!我怎么也是国丈!” “你那国丈不行了。在晋阳,人家唐国公是这份儿的!”他把大拇哥一挑,“人家一亩三分地,还允许你在这里奓翅儿?” “这……他要敢对我无礼,我……我……我就到……我就到南边儿找皇上告发,我就说……我就说李渊要造反!” “哎!”裴寂用手一指:“尹阿鼠!唐国公要造反的事儿谁告诉你的?” “呃,我就说你告诉我的!” “呵!你真是个小人呐。啊,我好心好意给你出主意,这还没走出我家门呢,就把我给卖了?!好啊,你去告吧,你去告吧!我告诉你,你能够走出晋阳城就算你有本事!” “啥意思啊?他、他、他们难道还敢对我动手?” “你试试,你试试。你又不是没在街面上混过。不声不响地让一个人在街面上消失,那还是复杂的事儿吗,啊?再说了,你欠人家五百两纹银呢,你告谁去?就算你跑到皇上面前告状。人家唐国公手里拿着你的欠条到皇上面前说你因为欠人银子不还,故意诬告!尹阿鼠,你觉得当今圣上是相信他的表哥呢,还是相信你呢?” “呃……” “呵呵呵呵……尹国丈,这事儿你就甭考虑了。玩这个呀,你玩不过我,更玩不过唐国公!我给你指的一条明道儿,又能让你升官发财、荣华富贵。又能让你的姑娘不至于未来独守空房。她的个人幸福、她的未来幸福都在这条道儿上,何乐不为呢,啊?只要你答应啊,我马上找李神通去,那五百多两纹银一笔勾销。不但如此——”说着话,裴寂站起身来,走到旁边。那个地方有一个小箱子。裴寂走过去,“吧嗒!”把这锁鼻儿往上一抬,“啪!”把箱子盖往上一撩,“这一箱子东西,现在就是你的!” 尹阿鼠往里一看,哎呦!这一箱子黄澄澄的全是马蹄金!足足得有五百多两!“这……这都是给我的?” “对,都是给你的。就看你愿不愿意当这个开国功臣了。” 尹阿鼠那可是个赌徒啊。赌徒的本性就可以把一切都赌上。他眼珠子转了转,“也罢,这一宝我就押上了!” 第721章 晋阳宫小人劝二女 第721章 晋阳宫小人劝二女 第七二一回 晋阳宫小人劝二女 尹阿鼠是个标准的赌徒小人,有奶就是娘。裴寂在这里苦口婆心、软硬兼施,连威胁带拉拢。最后,打开个小箱子,里面全是黄金,“全是你的!要么你拿着黄金给我们办事儿。要么你空手出去,回头还李神通五百多两纹银,继续陪着你闺女待在冷宫。但是,你可知道我心中所想了。以后,你闺女在冷宫,我可是晋阳宫的副监呐,平常唐国公哪有闲心管这晋阳宫的事儿呢?晋阳宫大小事务一应的供奉都是我来安排呀。你姑娘能不能过得好,也是我一句话的事儿。那么,你不答应我,你琢磨琢磨,未来你们会怎么生活?当然了,如果你答应了刚才我所说的,你姑娘未来就是尹德妃。那么,她是妃,我是臣呐,我是她的臣子,焉敢对她不敬啊?尹国丈,你说是不是个道理呀?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乃为俊杰嘛。你呀,做决定吧……” 尹阿鼠眼珠子转了半天,最后一咬牙——哼!我活在世上啊,享一天福是一天福啊。宁肯今天吃香的喝辣的,骑在别人脑袋上撒尿。也不愿意今天托着个碗沿街乞讨,被人左一脚、右一脚地乱踹。现在这个大隋江山是完了,皇上都不管我们了。既然如此,我何不再把我姑娘转手卖给第二家呢?既然唐国公李渊看上我姑娘了,那我得一会儿是一会儿啊!我先同意了,哪怕他以后造反失败了,那我也好说呀,我也说我姑娘是被他胁迫的呀,我们能咋的呀?把这个想明白了,他这个赌徒的心又升起来了。“好,裴监,我听您的。我这个人爱赌啊,我就把这事儿当成宝了,我就押您这里,我就不信这一宝我再押错!” “哎,对喽,对喽……成大事者其实就是个赌!你这一宝啊,可以说是你这一生当中押的最大的宝,是一把豪赌啊!我佩服你的勇气!” “裴监呐,您别光佩服我勇气,您还得玉成此事啊,您得把我姑娘献给唐国公啊。” “呃……”裴寂说,“要献呢,我就不今天把你请来了。我的意思呢,是让你姑娘陷这唐国公!” “对呀!献给唐国公。” “不是,是陷害唐国公!” “哎——啊?!陷害唐国公?!我这更不明白了,您这到底啥意思呀?你不是说唐国公想当皇帝吗?这怎么又陷害他了?” “别那么大声!唐国公是想当皇帝。但是,他现在不是没下这个决心吗?我们的意思:让他赶紧下定决心,赶紧挑起义旗,赶紧造反!怎么能够让他下定决心呢?让他睡了当今圣上的女人,让他跟杨广彻底决裂。给杨广戴上绿帽子,他不想反杨广都不行!他还想当杨广的顺臣呢?绝对没那个可能了!到那个时候,不是他杀杨广,就得杨广杀他。逼着他得造反,逼着他当皇上。他一当皇上,你姑娘那就是德妃。” “哦……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好!好像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这意思就等于我给我姑娘拉皮条呗。” “哎哎哎哎……尹国丈,您是国丈啊,怎么能够说这些粗俗之言呢?不错,你也可以这么理解,话糙理不糙,就是给你姑娘和这唐国公往一起拉皮条,让唐国公钻你姑娘被窝,跟你姑娘有了关系!我这话说得够清楚了吧?只要跟你姑娘睡一觉,唐国公不想反也得反,你不想当新国丈,你也得当新国丈!” 尹阿鼠点点头,“哦哦……我、我、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让我回去做做我姑娘的思想工作,说服说服她?” “对!就是让你完成这个事儿!” “呃……那我姑娘要是不答应呢?” “哎,你把话带到了,让她有点心理准备,然后看看你姑娘的反应,回头再告诉我。如果你姑娘反应大了,非常愤怒。没问题,你告诉我,我自有办法。如果你姑娘不吭声,或者你姑娘默许了。你也告诉我,回头我还要出面,再说服娘娘!这事儿,得彼此真正的心甘情愿,那才有意思呢!” “呃,呃……明白了,明白了。哎呀&裴监呐,您这真是用心良苦啊……” “唉,不用心哪能成开国功臣呢?您说,这要是唐国公未来做了皇帝,咱俩是不是最大的功臣呢?咱是首义先锋啊!” “对对对对……哎呀……多谢裴监提携!” “哎——未来还得你提携我呀,我的国丈!” “对对对对……再做两道菜来!” 这位没皮没脸地跟裴寂在这里又喝了一通。最后喝得迷迷瞪瞪要起身告辞。 裴寂告诉手下:“把那一箱黄金给国丈送到府上去!”不但如此,裴寂“啪啪”一拍手,由打后面转出来四名绝色佳人,衣着暴露,年岁都在二八年华,长得用手一掐就能出了水,皮肤白嫩,而且个个风姿不一样,四个都是美女,不同的风格。裴寂把这四个人叫过来,到了尹阿鼠近前。 尹阿鼠喝得差不多了,睁着一个迷离的眼睛,当时口水都流出来了。 裴寂说:“哈哈哈哈……国丈啊,您看这四个女孩子怎么样啊?” “嗯!美!美呀……哎呀……还是裴监您呐,府上真有美女呀!” “哎——我听说国丈府上现在非常清冷,没人服侍国丈。这四个女子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从今儿开始,就让她们服侍国丈。这四个女子,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从今天开始,就专门服侍国丈!” “这……这、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你们四个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地伺候着国丈回府安歇!听到没有?” “遵令!” 四个女子全围过来了。 尹阿鼠,好家伙,眼不够用的了,本来喝晕了酒,看一个人就俩脑袋,现在八个脑袋!全是美人。“这、这、这、这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呀!呃……多……多谢裴监!” “国丈慢走。” “裴监,您就擎好吧,擎好吧!我一定带来好消息!” “好!我在家中就等待。国丈啊,切记,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对旁人说起!” “我明白,我明白!作为一个赌棍,这玩意儿还不明白吗?赌棍有的时候嘴是最严的!您就放心吧!美人儿——走!跟着我回去乐呵乐呵……” 尹阿鼠搂着四位美女出了裴寂的府邸。外面准备了一辆马拉轿车,五个人上了车。尹阿鼠充分暴露了他的猥琐和龌龊,在车上对着四名女子上下其手、又掐又拧。这四个女子在这里跟他玩玩乐乐。到了府中,他也不顾着今天屁股疼了,搂着四名美女就钻进被窝了。尹阿鼠这个美啊,今天不但是得到了金子,而且得到了女子,这是双喜临门! 一夜欢愉,第二天醒来,尹阿鼠琢磨琢磨:裴监所说的一点不假。管他什么杨广的,早就对我姑娘没有兴趣了。趁着我姑娘现在还有几分姿色,还能够有点价值,过两年人老珠黄了,谁看呢?对不对?我就有这么一位姑娘,我现在不拿她谋官捞银子,过期不候啊! 尹阿鼠立刻换好衣服,到了晋阳宫,见到自己姑娘一问:“今天服侍您怎么样啊?” 尹德妃说了:“爹爹呀,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晋阳宫的这些小厮们呐,哎呀,服侍得可好了。一早起来,做的早点花样也比往常多了,都是我爱吃的、顺口的。而且见到我点头哈腰,每人脸上都带着笑。我还纳闷呢,我刚才跟张婕妤我们姐俩还在一起谈论呢,说:是不是皇上又要来了,他们害怕了,才对我们这么尽心了呢?” 尹阿鼠说:“闺女,皇帝哪来呀?皇帝下扬州了,估计回不来喽。那是因为你爹我呀,又给你找了个皇帝。所以,人家才对你这么尽心尽力地服侍!” 尹德妃没有听明白,“哎呦,爹爹,您说这话啥意思呀?” “啥意思呀?”尹阿鼠先到外面溜了一圈儿,发现没有人在外面,这才又回到女儿身边,“我告诉你,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你打算干不干?你要打算干,咱就听他的。闺女啊,这可是你未来的抉择,这是个大机会呀!如果抉择不好了,你可就终老在这晋阳宫了!” “哎呀!爹爹,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呀!” “哼!胆小不得将军做!胆子小的,哪能赢大钱呢?赢大钱就得押大宝!就得看准了押!哪怕以后咱爷儿俩赔个底儿朝天,咱也得认啊。你想想,咱现在还有什么呀?连钱都没了。在这里一关,人不人、鬼不鬼的。平常这些小子对你横眉冷对。爹爹我说句不是吓唬你的话,如果咱不答应,就那裴寂呀,就有可能给咱们下毒手啊。万一哪天在你喝的粥里头弄点耗子药、撒点砒霜,你不照样被毒死吗?毒死了,他也就是给皇上打个报告,说你突生疾病、暴病身亡。皇上还能派人过来检查吗?你说对不对?” “哎呀,这……他会这么做?” “怎么不会这么做呀?这赌徒都这样啊。一旦把这内心的秘密告诉你,你要是不答应,他们就得置你于死地!因为你知道的事儿太多了!” “哎呀,爹爹,您怎么突然间这么明白了呢?” “我不明白,我能是你爹吗?姑娘啊,你想想,你如果这么做,未来你还是德妃呀,你爹我还是国丈啊,咱们都是开国的功臣,哪多好啊?就算……呃……未来那唐国公当了皇帝再去娶一些妃子什么的,你也是最开始的妃子呀。那唐国公的原配夫人死了,弄不巧你还可以成为皇后呢!对不对?你要再给他生个小皇子儿,哎哟,那有可能你未来就成太后啊!这得一步一步来。姑娘啊,你觉得意下如何?你如果觉得可以,我马上告知裴寂,咱这事儿就算成了,一拍两合,未来供奉的比现在还得好啊!” 尹德妃一听,“这……这、这……我拿不定主意,我一个妇道人家,爹爹这事我能不能给张婕妤商量商量?” “可以,可以!裴寂说了,你们俩是姐妹们,你们俩如果一条心,那更好了!” “那好,那我现在就跟张婕妤商量商量……” 尹德妃赶紧让人把张婕妤叫到自己宫殿来。张婕妤比尹德妃级别低,但是过去人家可当过贵妃,家族显赫,只不过他爹张大宾被裴元庆杀了,她成了犯臣之女了,所以备受皇上冷淡,大家都欺负她。尹德妃对她不错,俩人处得跟姐俩似的。尤其在这晋阳深宫,两个人相依为命,在患难当中的感情,那是不一般的。有啥事俩人都互相商量。这一次,张婕妤又被请来了。 “哟,姐姐,有什么事儿吗?昨天刚聊完呢。” “妹妹有件大事儿,我得给你念叨念叨,你得给姐姐拿主意。哎,不,给咱们俩拿主意……” “哦,什么事儿?” “来来来来……” 尹德妃把张婕妤拽到里间,钻到床里头,把床帘儿放下来,把被窝蒙上。 张婕妤吓一跳:“这是怎么回事啊?什么事儿这么神神秘秘的?” “这事不能被别人知道啊。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我爹有意让咱们俩去跟唐国公李渊,回头跟李渊造反,然后咱们再往前走一步,咱不服侍原来那个皇帝了,咱服侍新皇帝!这可是掉头之罪,灭九族的呀!我拿不定主意,这才让妹妹你过来,给我拿个大主意呀,我知道妹妹你比我果断呢!” 张婕妤一听,“啊,就这事儿啊?” “这还是小事儿啊?” “干了!” 尹德妃没想到张婕妤居然如此痛快。张婕妤比尹德妃起落大,事情看得更透。尹德妃是一步一步往上升的,没有经历过大起大落。可是张婕妤经历过——她一步一步升到贵妃。最后,“吧唧!”由打贵妃位置上摔下来,成婕妤了,成为一个谁都不理的人了。这么多年来独守空房,皇上连碰都没碰,自己的家也家破人亡了——爹爹死了,自己的大爷张衡根本就不管自己。自己就是被这个世界给遗弃的,就得终老在这晋阳宫内。所以,张婕妤整日以泪洗面,对这个世界都已经失望了,有好几次都想直接跳到御花园那金水河里,或直接上吊、悬梁自尽得了,结束自己这一生,没希望了。可今天,听到尹德妃一说此言,面前出现了希望的火花,有了一条道路。你管这条道路什么造反呢?你管这条道路什么灭门呢?造反怕什么,不就一死吗?我现在跟死人有什么区别呀?就算这事儿完了,不成,我一刀之快,了结了!我正想上吊呢。灭族啊?灭去吧!我们家该灭!反正我爹死了,我娘早死了,老张家我那大爷、我的叔叔都不管我,没有一个给我出头的。灭了他们,我心里痛快!如果说成功了,那不正像尹阿鼠所说的,我们又成了新皇帝的爱妃了吗?我们成了开国功臣了。所以,有何犹豫的。“干!” 张婕妤这一拍板儿,尹德妃本来还心存一点疑虑、一点顾虑,一看张婕妤一瞪眼,把这被窝都撩了。“真干?” “真干!姐姐,咱不为别的。我就告诉姐姐,你多少年没碰过男人了,多少年男人没碰过我了,对不对?咱就为咱自己的幸福,咱爽一时是一时,快活一会儿是一会儿啊。就为这个,咱都该答应!咱吃了、喝了,快快乐乐、轰轰烈烈,哪怕混上一年半载,咱就掉脑袋呢,那也值!也比现在咱们在这里行尸走肉、混吃等死强!反正这事儿我看可行!就看姐姐您了。” 她声音一大,被尹阿鼠听见了。“对对对对对……姑娘啊,你说得太对了!”(尹阿鼠称张婕妤姑娘?张婕妤也拜尹阿鼠为干爹了。反正三个人相依为命呗。这有一男的,有个主心骨啊。)尹阿鼠高兴了:“还得说我这干闺女比我这亲闺女有大丈夫之风!这就对了!哎,姑娘啊,还犹豫什么呀?这么定了吧!” “哎,那好,既然妹妹也说可干,那咱们就干!呃……爹,接下来怎么办?” “那什么,裴寂说了,等我信儿呢,我跟他说一说。然后,看裴寂接下来怎么办?他肯定有他的行动方式。你们呢,再探探他的底。我从中的传达是我的理解,你们再看看他。再想一想,能不能答应。如果能答应,咱到那个时候再答应。” “好!一切听爹爹安排!” “妥了,妥了,妥了……我马上跟他说去……” 这尹阿鼠现在挺积极的,出了晋阳宫,赶紧就到了裴寂府里了。 裴寂一看,“哎呦,国丈啊,昨天我给你的四个美女可称心否?” 尹阿鼠说:“称心,称心,称心……那都是小事儿啊。我今天来是告诉裴监,大事成矣!”他会转文了。 裴寂一听,眼前一亮,“哦?怎么讲?” “是这么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尹阿鼠把事情一讲—— 裴寂一跺脚,“太好了!哎呀,国丈啊,我一看您就是当国丈的料啊!要么我说你还有一步好运呢!好!哎,看见没?”说着话,裴寂就递给尹阿鼠一张纸条。 尹阿鼠接过来一看,闹了半天,是自己打给李神通的欠条。 裴寂说:“你和李神通两个人的账了了。接下来就该唐国公欠你的账喽……” “裴监,您有何计呀?” “嗯,这么着吧,明天我就进晋阳宫,见一见两位娘娘,我自有主张!” “哎,那好,我明天给你打配合!” 俩人定完计之后就分手了。 简短截说,到了第二天,裴寂就来到晋阳宫内。一看,尹张二妃正在晋阳宫庆云亭前赏花呢。 俩人一看裴寂来了,就问,“哎呦,裴监,汝自何来呀?” 裴寂说:“臣也来折花取乐……” 第722章 胭粉计双妃陷李渊 第722章 胭粉计双妃陷李渊 第七二二回 胭粉计双妃陷李渊 晋阳宫副监裴寂来到晋阳宫,只见张尹二妃正在庆云亭前赏花弄草。裴寂趋身而至。 二妃见裴寂来了,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点头,扭转身子对着裴寂,“哟,这不是裴监吗?你怎么来了呢?” 裴寂这时已然到了二妃近前,躬身施礼,“臣裴寂参见两位娘娘。” “罢了,你怎么这么得闲呢?” “臣来此,也来折花为乐尔。” 尹德妃冲张婕妤使了个眼色。 张婕妤会说话,毕竟是大家闺秀出身,“哎呀,裴监,你也折花呀?这就奇怪了。花乃妇人所戴,与汝何事啊?我们都是女子,折花戴在头上,你折花干嘛呢?难道你也戴在头上不成?” “呵呵呵呵……”裴寂说了:“娘娘,您以为男子不能戴花吗?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是,花虽好,只可闲玩,以供妆饰,可医不得人的寂寞,愈不得人的患难呐。” 尹德妃一听,笑了,“既然这花治不得人的寂寞,愈不得人的患难。那你能不能说一治得寂寞、愈得患难的是什么东西呢?” 双方开始要把话挑明了。这就是尹阿鼠的功劳。要是没尹阿鼠,裴寂哪能这么直接地对两位娘娘说呢?只有尹阿鼠做了前期工作了,这俩娘娘也知道裴寂想说什么,裴寂这才顺着她们的话音往下说:“两位娘娘天资聪颖,难道说现在天下大事看不清楚吗?隋室荒乱,主上巡幸江都,乐而忘返。代王幼冲,国中无主,四方群雄党起,称孤道寡者甚多。最近有报,那个马邑校尉刘武周占据汾阳宫,也自立为王了,自称山后定阳王,招兵买马,聚草屯粮,甚是厉害。这汾阳与太原近在咫尺,如果刘武周发兵到此,二位娘娘,你们想一想,谁能御之呢?臣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晋阳宫副监,职微力弱,难保全躯,娘娘何以得安呢?” “呦!”张尹二妃又互相看了一眼,面带惊惧之色,有一半是假的,有一半确实是真的。她们不知道附近还反了个刘武周啊。俩人半真半假地就问:“那如之奈何啊?果如爱卿所言,我们姊妹岂不休矣?” “哈,娘娘勿忧!臣今日来此,就是给娘娘献计来的。臣有一计与二位娘娘商议,不但可以保全二位娘娘性命,而且还能送给二位娘娘一套富贵呢。” 尹德妃一听,奔主题了,“嗯,我说裴监呐,富贵嘛,我们姐俩安敢指望,只求能够免祸足矣。爱卿有什么计策,但讲无妨。” “臣献此计,如果娘娘不中听,还望娘娘不要治臣之罪。” “哎——”张婕妤说了:“咱们君臣这么多年,不会治你的罪的。有什么话,尽管说来。这里呀——没外人!”她把“没外人”仨字说得特别重。 裴寂说:“两位娘娘,太原留守、唐公李渊有人马数万。其子李世民英雄无敌,接纳四方豪杰,欲举大事。可是,我们唯恐李渊不从,未敢轻动。老臣料天下不日定归唐公。两位娘娘永处离宫,终宵寂寞已有年余。何不趁此机会,试侍于李渊。这样一来,可以转祸为福,以后非嫔即后,富贵无比,岂不美哉?!” 裴寂这话说得特别简练。为什么呢?不用多废话了,我相信尹阿鼠已然跟你们俩说了。不然的话,你们俩今天也不会这个态度对我。所以,我简简单单地再把我的态度亮出来,让你们放心。你们呐,抉择吧! “啊——”张婕妤看了看尹德妃,尹德妃瞅了瞅张婕妤,——看来此事是真的。既然裴寂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咱姐妹俩昨天也已然把决心拿定了,现在就跟他一拍即合吧。还是你来说。 哎!张婕妤就说了:“既然裴监你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我们姐俩也不瞒裴监了。我们自打见到唐公,其实早就想侍奉唐公了,久怀此志啊,只是啊——哎呀,不好跟你启口啊。又恐唐国公一心忠诚,秉忠见拒,拒绝了我们。这一拒绝,我们姐俩的脸往哪儿放啊,嗯?到那个时侯也败露了,我们目的也没有达到,不就干等着自缢身亡嘛?因为我们有此担心。所以,此事一直未与裴监提呀。” 裴寂一听,“两位娘娘,老臣只怕两位娘娘心上不坚定。如果说两位娘娘心坚意决的话,何愁此事不成啊?” “哎哟,裴监呐,我们两个现在在这离宫中,就如同在冷宫中一般呐。谁不想再攀龙附凤呢?这也是人之常情。所以,我们两个人心坚如铁,早就想服侍唐国公了。如果裴监能够玉成此事,君之深恩吾等姐妹终身不忘!” “好!既然两位娘娘如此信任老臣,那老臣倒可献上一计,使此事成功。” “哎呀,裴监呐,你就不要卖关子了。我们俩说白了吧,你告诉我爹的,我们两个都同意!咱们现在达成联盟了!不知道计将安出?我们的话轻易不出口。裴监,这里没外人,我们俩也不说外道话,直来直去,我们也就不怕羞耻了。但是,这话说出来就得成功!裴监,你赶紧说你的计策,让这事儿赶紧成功,以免夜长梦多呀。” 呦!裴寂一看,这俩女的比自己还着急,“好!二位娘娘,呃……能不能允许老臣近前献计呀?” “哎呀,你就过来吧!别那么多事儿了。” 裴寂往前一迈步。然后,两个娘娘把脑袋往下一低,附耳过来。 裴寂就在张尹二妃耳根台边说了:“只须要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何患唐公不从啊?” “嗯!好!裴监呐,这事儿你去安排就行了。这宫中之事交给我们姐妹也就是了,你就放心好了。咱们各行其是!” “两位娘娘真是痛快之人!那老臣告退,我前去准备了。” “你赶紧准备去吧!” 就这么着。裴寂回到自己府上,找来了李世民、刘文静。 李世民问:“事情怎么样了?” 裴寂哈哈大笑啊:“二郎啊,事成矣!就看今天晚上的了。你们就在我这里等着听好消息吧!” 当天晚上,裴寂就在晋阳宫里安排了一席丰盛酒宴。让人把唐国公李渊请来了。其实,裴寂和李渊经常在晋阳宫内设宴饮乐。怎么?这里安静啊。不像在唐国公府上,难免有那王威、高君雅的探子细作。你知道哪个人被他们策反了?晋阳宫是三尺禁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入。但问题是,晋阳宫监就是李渊,副监就是裴寂,他们俩爱怎么进就怎么进,别人还管不着。人家堂而皇之、正大光明地有各种理由可以进来。晋阳宫大了去了,那嫔妃都在后宫,晋阳宫正殿除了皇上之外,平常没人在啊。所以就好了李渊和裴寂了,两人经常在这里喝酒取乐。裴寂也经常给李渊挑选一些美女在这里歌舞升平。有时,李渊也在这里跟裴寂谈论一些机密要事。总之,两人是好朋友,无话不说。 今天裴寂一邀请,唐国公觉得:哎呀……有两天没喝酒了。行啊!今天找裴寂两人再消遣消遣。 就这样,唐国公李渊没想别的,就来到晋阳宫。到了大殿之上,丰盛宴席已然摆上了。唐国公李渊和裴寂两人是并席而坐。怎么呢?俩人关系太好了!基本上坐在一起了,一张桌子就行了。然后,裴寂一拍手。马上丝竹弹唱。有那些歌女舞伎翩翩而入。这都是裴寂原先给隋炀帝杨广挑选的,隋炀帝杨广走了,反正国家有钱养着她们,这些人全都归李渊欣赏了。 李渊欣赏着歌舞,裴寂在一边给李渊斟酒,是频频向李渊劝酒。李渊为什么那么喜欢裴寂呢?因为裴寂这人会察言观色,能够看到李渊心里去,知道李渊现在最想干什么,最喜欢什么,最腻歪什么?所以,每次跟李渊交谈的时候,就说李渊喜欢听的话,干李渊喜欢干的事儿,不碰李渊最腻歪的事儿。他知道最近李渊为了公事也是一脑门子官司。李渊现在也是非常的犹豫,又想反又不敢反。不反吧,每天大隋朝给的公务特别地让人烦;反吧,现在还有点拿不定主意。所以,正处于一个犹豫期。那裴寂就不跟李渊谈公事,光跟李渊谈一些风花雪月之事,让李渊心情舒畅。再跟李渊讲几个荤段子,逗得李渊嘎嘎大笑。然后不断地给李渊敬酒。 李渊左一杯、右一杯,对裴寂送来的酒是来者不拒。没多长时间,李渊就有点儿酒酣耳热了,说话就有点儿不利索了,眼睛有点儿往一起眯了,看东西都不太真实了,开始晃晃荡荡了。 那裴寂是李渊的知己,见李渊这状态,就知道李渊喝了几成酒。裴寂一看,行了,不能把他灌醉呀。再灌,那就太醉了!就这个时候正好!“哎呀,唐国公啊,叔德——”他敢喊李渊的字。“我告诉你,闷酒难饮呐。最近,我可又发现两个美人儿啊,我把她俩叫过来,敬明公一盅可乎?让他们出来给明公醒醒酒。” “哦?”李渊一听,用手点指裴寂,“哎,嘿嘿,你这老东西啊,又从哪儿划拉来的美女呀?什么人你都往晋阳宫领啊。” “哎——那还不是为了明公您吗?您不来,我为什么领她们呢?” “告诉我,这两个女子你是不是先受用了?” “哪敢呢?!我要受用了,肯定告诉你。我是专门为明公留的。” “嗯,真的?” “当然了!” “好,我看看她们啊。知己相对,正少此耳!有何不可呀?” “好!” 就见裴寂伸出手来,“啪!啪!啪!”拍了三巴掌。 三巴掌响声落定,就听见后面环佩叮当,香风扑面,“欻——”如同春风拂柳一般走出两个美人。 唐国公李渊醉眼朦胧这么一看,哎呀……长得好不漂亮啊! 您想啊,杨广那后宫有长得难看的吗?杨广就是个色中魔王,难看的能纳入自己的妃子吗?张尹二妃为什么原来一个封过贵妃,一个到现在还是德妃呢?那就证明俩人的姿色甚好。再加上今天暴露一点儿,穿得特别性感,更让人觉得血脉喷张啊。 唐国公李渊就觉得:“哎呀……这俩人我怎么有点面熟啊?” “哈哈哈哈……我说叔德呀,明公!你只要看美人都是这句话,都说面熟。其实你没见过。你见过的人,我还能往这儿领吗?” “啊啊啊啊……好好好好……呃……她们都会什么?” “什么都会!你说是敬酒唱歌,还是说服侍你睡觉?这两位美人儿十八般功夫样样精通!” “哦?嘿,你这老东西,你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啊?” “她们说的呀!我是把她们领过来献给明公的。明公,您可以自己试一试啊?” “啊——哈哈哈哈……那好,那好。我再看看……” 要么说酒后乱性啊。李渊睁着醉眼又一看,哎呀!这两个美女果然是: 花嫣柳媚玉生春, 何处深宫忽艳妆。 自是尘埃识天子, 故人云雨恼襄王。 醉眼看美人能把人看得更醉了。李渊当时这个眼睛就有点发直。 这时,裴寂冲着两个人一使眼色,“还不赶紧过来侍奉唐国公啊!” “是!”这两位美人儿赶紧来到宴席之前翩翩行礼,“参见唐公……” “好好好好……”这唐国公还真地欠身,差一点儿趴到那宴席上,他还还了个礼。 裴寂说:“你坐下吧!来啊,给两位美人取两个座儿。我呢,往旁边挪挪……” 有人又添上两块席子。张尹二妃一左一右就坐在了唐国公李渊旁边了。 李渊现在的酒都已然喝得糊涂了,“你们俩,我总觉得什么时候见过。” “是吗?那证明咱们前世有缘。唐国公,我敬您一杯酒。” “呃……好好好好……”唐国公就跟这人碰了一杯,喝了。 这边的人又说了:“唐国公,你喝了我妹妹的酒,不喝我的酒,奴家可要生气了……” “好,好,好,都喝,都喝……”又喝一杯。 唐国公现在酒后糊涂,不问两个人来历,只觉得人美色艳,便放量快饮了。 这两个美人曲意奉承,裴寂又在旁边再三酬劝,左一杯、右一杯,再加上歌舞丝竹嘣嚓嚓……没过多久,唐国公李渊就不觉大醉呀,“呼——呼——”开始往外吹气了,脑袋耷拉下来,手扶着桌案,就有点儿犯迷糊了。 裴寂一看,冲着张尹二妃使了个眼色,然后一努嘴儿,那意思:我可走了。 二妃冲着裴寂点头,那意思:你走吧。接下来交给我们姐俩,我们明白该怎么做。 就这么着,裴寂悄悄地离席,把手一摆,丝竹弹唱的乐工和歌伎舞伎赶紧地全撤下去了,就剩下二妃和唐国公李渊了。 这两个妃子又连劝数杯,唐国公真不行了。 “哎呦……我说唐国公,您醉了。我们姐妹今天就服侍您睡觉去吧……” 说着话,张尹二妃一左一右搀扶着唐国公李渊。当然也有宫女了,那些宫女都是心腹,帮着搀扶。 李渊醉眼模糊,哪里辨得清是宫中还是府中?按现在话说,已经喝得断片儿了,被二妃搀入她们的内宫当中。然后俩人给李渊宽衣解带,扒得精光,推倒在床上。这二妃也宽衣解带,钻进了被窝。 这正是: 花能索笑酒能亲,更有蛾眉解误人。 莫笑隋家浪天子,乘时豪杰亦迷津 第723章 唐国公中计乱宫闱 第723章 唐国公中计乱宫闱 第七二三回 唐国公中计乱宫闱 唐国公李渊中了裴寂和张、尹二妃定下的胭脂美人计。他喝得酩酊大醉,被二妃扒了个精光,塞到了龙床之上。 这龙床除了大隋皇帝杨广能睡,普通臣子往那床上一沾,就是灭门之罪!何况你不但沾了床,还沾了皇上的女人,那还了得吗? 李渊浑然不知,鼾声如雷,真喝断片儿了。这一场好睡,一直睡到次日黎明,李渊这才醒来,就觉得口渴难耐。“拿水来。”他以为在自己唐国公府上呢,吩咐下人赶紧给自己端水。 他刚一说完,旁边有人说话了:“这蜜水呀,早就给国公您准备好了……” 话音未落,有宫女端来一盏蜜水。张、尹二妃端着蜜水,杵到李渊的嘴唇边。 李渊还没睁眼,张开嘴抿了两口蜜水,“头太疼了,昨天喝太多了,嗯……”这才慢慢地把眼睛睁开,往旁边一瞅,哎呀,旁边两个美人赤身裸体在那里端着蜜盏。“你们什么人?” 张、尹二妃没回答他,而是把这蜜盏交给旁边宫女,一摆手,“你们退出去吧,没我们的命令不许进来。” 宫女们退下。 李渊一看,自己也光着呢。再往四周环境一瞧,“嗡”的一下子,他明白了——用的、盖的、睡的……这都不是一般人能用的,都是有规格的、有制式的。李渊身为唐国公能不知道这个吗?如果说李渊发现自己身在陌生的地方。但一看这床是普通床,身边有俩女的,李渊也不紧张,这也是常事。但是,一看这装饰、这制式,这分明是在皇宫内院呢!“哎呀!你们两位到底是谁?!” 张、尹二妃一看李渊吓得脸色都变了,两个人“咯咯”一笑:“我说唐公啊,您别慌。我们两位非是他人,乃是宫人张、尹二妃是也!” 啊?!李渊心说:怪不得我看着这么眼熟,原来是张婕妤、尹德妃!哎呀!这是隋炀帝的俩爱妃,我怎么跟……哎呀,宫闱贵人焉可同枕耶!“哎,我的衣服呢?”赶紧找衣服。 “哎呦,我的唐国公啊,你着什么急,着什么慌呀?” 这俩妃子赤身裸体地奔着李渊身上这么一压,一左一右就把李渊给压住了。 昨天李渊喝多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今天被人家这么一压,一闻,玉体散香。您想想,人家用的什么香水、什么胭脂?那都是纯天然的。那得多香啊!李渊就觉得脑袋“嗡”的一阵迷糊,心跳加速,血压上升。两个美人玉体压在自己赤身裸体的身上,谁受得了啊? 这时,张婕妤娇声细语地说了:“唐公啊,圣驾南幸不回,现在天下大乱,群雄并起。裴公裴寂早知唐公之心意,知道您呐,也有意在此乱世成就一番事业呀。但是,觉得您一直不起事。故此,这才令妾等私侍。(什么叫私侍?私下侍候。)以为异日之计呀……” “啊?!哎呀!”李渊一听,气得不行:“裴寂啊裴玄真!你……你……玄真误我!”他没办法骂别的,说“玄真误我”“哎呀……两位娘娘啊,快快快……快离开……快快离开……”说着,还要推两位美人起身。 “哎——”尹德妃说了:“唐公啊,臣妾——”臣妾?啊!自称臣妾了!“——臣妾姊妹二人,质虽蒲柳,但今宵佳会那也是前缘呐,虽然长得不太好看,但是今宵佳会那也是前缘呐。再说了,咱们这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了,难道说唐国公事后还不承认吗?你可得对我们俩负责呀!” 唐国公李渊一听,“啊?咱们……这……这……这发生了什么?” “你想发生什么?” “我……我……不是,两位娘娘,昨夜臣喝酒喝醉了,断片儿了,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哟……你别的事儿什么都不知道,这床上的事你可什么都知道啊。” “啊?两位娘娘此言何意?” “这还有什么何意呀?唐国公啊,我告诉你,昨天晚上,是你硬拉着我们姐俩到了此处。然后,你看看,把我们姐俩扒个精光,你自己也扒个精光,咱们三个人在一个被窝里。你琢磨琢磨,这一晚上咱发生什么?” “我……睡觉呗……” “睡觉?嘿!唐公啊,还亏得你说出来!我这么告诉你吧,你所有能够想象到的男女之间在床上的那点事儿,咱们都发生了!你别事后不认账!就算咱们没发生,就咱们这样扒个精光塞在一起,传扬出去,别人相信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吗?跟你说,你信吗?” “哎呀,我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啊……” “对喽,既然知道洗不清,何必去洗呢?我说妹妹呀——” “姐姐——” “你看现在,天尚未大亮,正是一刻千金的时候啊。还愣着干嘛?咱呐,服侍着唐国公再梅开二度!” “好嘞!姐姐。” “唐公啊,你能够得到我们双美可是你的桃花运呐!何必愁眉苦脸,不享受这片刻之欢呢?” 这俩女子把脸一撕破,什么都不顾了,那可疯狂得很,往李渊身上这么一趴,一拧劲儿,什么男人能忍受得了?李渊又不是柳下惠,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一看粉妆玉琢的两个美人儿左拥右抱,说出话来轻言软语,哎呀,可爱可怜!顿时被她们的柔情给化成水了。什么造反呀,砍脑袋呀,去他娘的!李渊这个时候想不到那么远了,那是一腔欲火重燃炽焰。他用手一搂,三个人又滚了被窝了。 这三个人尽兴欢畅,一直到日上三竿,这才起床。找来衣服,赶紧穿好了。 李渊看了看床上这两位如花似玉的杨广的妃子,心中五味杂陈。苦笑一声,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走到殿前。到了这儿一瞅,李渊这个气呀!发现裴寂正站在那里等自己呢。 李渊用手一指,“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见裴寂满脸堆笑,一溜小跑迎过来了,“哎呀,深宫无人,明公何必这等早起?” “玄真呐,你这老东西!虽然这深宫无人,我这心实在是惊悸不安。都是你……” 裴寂一点儿不生气,“哎呀,明公啊,英雄要想得到天下,哪顾得那么多的小节呀?左右!还不赶紧地服侍着唐国公洗漱?” “是!” 李渊一看,晋阳宫的人都成自己的属下了,原来服侍杨广,现在全服侍自己了。 他们赶紧取水给李渊梳洗。 李渊梳洗完毕,往那儿一坐。裴寂又命人把早点送上来了,而且还有酒呢。 李渊一看:“我不喝了,我闻见酒味,现在就恶心!” 裴寂说:“喝点儿,喝点儿!人家不说了吗?喝醉酒再拿酒酘酘,这人就舒服。” “这是谁的理论?” “都这么说,喝酒的都这么说。喝两杯,喝两杯……” 李渊这心确实还在怦怦直跳,凑合着喝了两杯酒。 这时,裴寂才说:“明公啊,现在隋主无道,那个杨广把天下老百姓可折腾苦了!豪杰并起,反王林立!晋阳城外,可以说皆为战场。明公手握重权,令郎早已经为明公阴蓄士马。你问问你那二郎李世民去吧,这两年没少给你在背地里招募那些英雄好汉招募、那些士族死士啊!既然你现在手里有兵有粮,何不举义兵伐无道,救黎民苍生,建万世不朽之基业呢?” “嘶……”李渊一听,眉头一皱,装作吃惊,“玄真,你何出此言呢?难道说你打算以灭族之祸嫁我李渊之首吗,啊?我李渊什么样的人呢?素受国恩,断不变质!谁反皇上,我也不能……” “哎哎哎哎……别那么大声!别叫唤,别叫唤!被人家听见,人家都知道你昨天睡了娘娘了!” “那不是你害的吗?!” “行行行行……明公啊,您就别生气了,这事儿都办了,对不对?那……那混世魔王程咬金他可有一句名言呐!” “姓程的有什么名言?” “他说:身为男儿大丈夫,那就得干一番大事!什么是大事啊?要劫劫皇上,要睡睡娘娘!人家程咬金可把皇上劫了!人家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说劫就劫了。大丈夫!只不过现在呢,还没睡娘娘呢,不过也算睡了。原来杨广不是看中了他那裴皇后了吗?结果,裴皇后被这程咬金骗到瓦岗山,成了程咬金的娘娘了。所以,人家也算睡了一半娘娘吧。那么唐国公您呢?您现在跟程咬金有的一比了。您虽然还没劫皇上,起码来说,您现在把娘娘睡了,您还睡了俩娘娘……” “去去去……去!去!这都是你……” “明公啊,当今这天下乱了套了!上有严刑,下有盗贼。明公若还要守小节,嘿!依我来看呐,危亡无日矣!迟早有一天,这倒霉的事儿就得轮到您头上!这些年你怎么过来的?您不是战战兢兢过来的吗,嗯?有几次,那杨广想杀您呀?您别忘了,您那外甥怎么告诉你的?您这边生病了,人家杨广问你:病能病死吗?是不是这么问您的?后来为了晋阳宫,差一点儿把您当众给斩杀了!要不是世民机灵,您这脑袋早搬家了!杨广那就是一个寡恩之人,您干嘛保他呀?不若顺民心兴义兵,才可以转祸为福。这是天授公时啊,老天给您的好时机,幸勿失也!这个好时机,您要是丢失了呀,嗨,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呀。您得想明白了!我就是看您迟迟不动弹,我们才想此损招啊。” “哎呀,玄真呐,你呀,慎勿再言!不要再说了!恐有泄漏!这事儿要走漏出去,那还了得?!取罪匪轻也!那就是灭族之罪呀!” 裴寂说:“您怎么还说这话呢?刚才我都说了,昨天晚上为什么把这两位娘娘塞到您的被窝里,让您睡了龙床?就是恐怕我们劝您举义旗、起义兵,您这个了、那个了,顾左顾右的,你不敢干。这是我跟令郎斟酌出来的此计。哎,我告诉您,这件事儿您已然干了,把这娘娘给睡了,您就等同造反呀。甭管您造不造反,开弓可没有回头箭!你这弓已经开出去了。如果这件事走漏了,您就算不造反,您也是灭门之罪呀。对不对?” “你、你说什么?你说这计策你跟谁商量的?” “跟你儿子商量的,我们一起同谋的!” “跟、跟我哪个儿子?” “还有哪个儿子呀?二郎啊,跟二郎我们合计的。” “放放放……放屁!”唐国公连粗口都出来了,“我儿必不如此。玄真呐,你为何陷人于不义呀,啊?这明明就是你的馊主意……” 正想埋怨裴寂呢,就在这个时候,“唰!”由打屏风后面闪出一个人来,一个漂亮小伙子,头戴束发金冠,身穿团花袖袄,过来向李渊深施一礼,“父亲,裴公之言深识时务,父亲大人宜从之啊!” 哎呦……李渊一看,出来的非是别人,正是次子李世民。李渊看看李世民,又瞅瞅裴寂。裴寂仍然是一脸得意笑容。李世民呢?一脸庄重,小大人儿似的。 李渊明白了,刚才裴寂所说的话一点不假,就是他们共同合计的,“啊——没想到,世民呐,这里头还有你呀!你知道这叫什么吧?我告诉你,这就叫‘坑爹’呀!你挖个坑,把你爹给坑了!我告诉你,要是这事走漏,我、我拿你免祸!我把你交出去,我就跟皇上说,这、这是你的主意,跟我没干系!” 李世民差点没乐了,毫无惧色。“父亲呐,您要拿我送死啊,世民不敢相辞,父让子死,子不得不死,这是孝。你愿意把我送给皇上,让皇上咔嚓喽,你就送。但是,我恐怕,您把我送给皇上,也不能免咱家之罪呀!” “对喽……”裴寂说:“听见没?明公啊,我叫您明公,您咋还没有二郎明白呢,嗯?事已至此,您还在这里装什么呢?我知道您为造反早做多年准备了。您敢对天起誓,您一点儿造反的心都没有吗?” “唉!”李渊听到这里,长叹一声:“罢!罢!罢!行啊,你们就逼我吧。事到如今,对你们这俩我至亲至信之人,我也不多隐瞒了。我哪没有造反之心呢?只不过这是件大事儿啊,这可不能够轻易举事啊。别忘了,咱身边还有王威、高君雅这样的隋朝官员紧盯不放呢。要千千万万地谨慎小心呐!你们非得逼我,现在还不到时候。” “不到时候?也该准备了。唐国公,现在这皇上往南走了。依我看,一去不回头啊。举事就在这两年呐!” “我明白。行吧,既然今天到了这个地步了。你刚才说了,不反也得反……”唐国公翻着眼皮看了看李世民,“二郎啊……” “父亲。” “我就告诉你一句话,破家亡躯犹如化家为国!你从现在起,就可以策划咱们怎么举事了。我现在哪怕把家破了,把身子给亡了,咱们也得干这大事!让你去策划整个大业,咱们今后的目标就是‘化家为国’——把咱们的家变成家天下!” “孩儿遵令!” 这下子,李世民、裴寂相视一笑,“大事可成啊!”两个人高兴了。 李渊呢?打了个哈哈,“哈……哎呀……昨天的喝酒啊,喝得太多了,到现在脑仁儿疼啊。行啊,这事不定下了吗?裴监、二郎,你们出去吧,一切事情,你们自己琢磨琢磨。切记,不要走漏消息!” 李世民问:“那您呢?” “我?再回去睡会儿……”李渊心说:我好不容易得了两个美人儿,我焉能不好好地品味品味呀? 第724章 李世民谋划战四平 第七二四回 李世民谋划战四平 唐国公李渊中了胭粉计,无可奈何之下,终于下定决心要举旗造反。 但是,李渊说了:“我下决心了,要造反了。不过不是今日,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二郎,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你继续给我阴养死士,抓紧时间招兵买马。咱们就算从今天开始加紧做准备,等待时机成熟,你爹我一定举起义旗,咱们爷们儿就把咱家变成国了。这一切前期准备,你去准备吧!” “孩儿遵命!” 李世民看了看裴寂,裴寂看看李世民,两个人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高兴坏了。 这时,李渊打着哈欠说道:“行吧,你们各自准备去吧。我昨天这酒喝太多了,还没有醒来,我继续睡一觉……”说着,一转身,他又进了宫。 李世民瞅瞅裴寂,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知道李渊也是色鬼,碰到张尹二妃,初尝甜头,怎能放过?李渊又进去跟张、尹二妃鬼混去了。 二妃躲在屏风后面,已然听得李渊要造反了,两人激动万分,“好啊!看来咱们俩就是开国的妃嫔了!咱们要好生服侍好唐国公!”一看李渊过来了,“哎呦,国公啊,您慢点儿……”一左一右又搀扶住了。 “你们两个小狐狸精啊,哈哈哈哈……哎呀……你说我怎么那么喜欢你们呢……” 唐国公李渊在晋阳宫内跟张、尹二妃一住就是五天,哪儿也没去。睁开眼就是吃喝玩乐,丝竹弹唱。到了晚上,三个人颠龙倒凤,欢愉无度。就这么着,五天过去了。 李世民、裴玄真、刘文静三个主谋这五天可没闲着,一直在一起谋划。他们全住在裴寂的府上,详细规划接下来的计划该怎么办?裴寂负责什么?刘文静负责什么?李世民负责什么?起事还缺少什么东西?还要联络什么样的人?还要防备什么?比如北方的突厥、刘武周。旁边还得防范王威、高君雅。应该怎么防范?回头怎么除掉王威、高君雅?怎么挑起义旗?义旗挑起之后,军队如何行军等等等等。三个人闭门闭关,一连五天,吃完饭就谋划,谋划完就睡觉,睡完觉就吃饭,吃完饭就谋划…… 闭门闭关了五天,把殷国公李建成急坏了,五天没找到爹,不知道爹跑哪儿去了。而且,兄弟李世民也不见了。等了五天,结果把皇榜等到了,皇上要调李元霸速速到四平山前去救驾。哎呀!把李建成急坏了。万般无奈,这才来寻裴寂。没想到,到这里一看,二弟李世民、晋阳令刘文静全在这里呢。“这到底怎么回事?爹跑哪儿去了?” 李世民说:“大哥,您别着急,爹跑不了,就在晋阳宫内呢。大哥,我告诉您一件事,这事儿一定严格保密,不要告诉别人。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 “啊?!”李建成吃了一惊,“世民,这可是掉头之罪!” “哎——胆小不得将军做呀!哥哥,现在咱爹都要走这一步了,你害怕什么呀?” “好!老二,我真服你,你这胆子比倭瓜还大。不过现在怎么办?” “现在先找爹去,既然皇王圣旨下来了,咱得找爹商议商议。” 四个人一起来到晋阳宫。有人通禀,时间不大,李渊出来了。 李世民一瞅,心说:不行,得把我爹拽出去。再不拽出去,我爹都完了。 再看这李渊,连黑眼圈都出来了,有些憔悴了。这多大岁数了,两个女人,他能对付得了啊?都快把他榨干了。 李渊捶着腰就出来了,“哎呀……有什么事儿吗?慌里慌张的。今天是几儿了?”过得连今天是几号都不知道了。 裴寂过来,“明公啊,您在晋阳宫可安否?” “安呀,挺安的,我都想在这安下去了……” “我也看出来了。您在这里过了五天了,外面发生大事了!” “啊?什么事情?” “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皇上被人给截了,在四平山前,可以说岌岌可危呀。现在发下皇王谕旨,要调赵王李元霸前去救驾勤王。唐国公啊,这件事情咱应该怎么办?咱现在有两条路可走啊——一条路,那就是遵皇旨,马上派西府赵王李元霸前去勤王救驾;这第二条路嘛……唐国公,那就是趁此时机!杨广不是被十八国联军给困在那里了吗?现在天下勤王部队陆陆续续地都在往四平山前开。北方也空虚,那些反贼也都不在老巢儿,正是天赐良机。咱不如就在这时候反了,一举南下,攻破长安,东伐洛阳,大事可成啊。!” 李渊没想到短短五日发生如此巨变,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在那里坐下,想了半天,“二郎,你有何想法呀?” 李世民说:“刚才裴监所言不无道理。但是,孩儿我认为,现在咱们前期准备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得需要一定的时间。如果现在仓促之间举起义旗,恐怕阻力还是会很大。再者说了,现在大隋天下兵马还没有被这十八国耗尽呢。这十八国只不过对杨广进行了一次突袭战。如果,四面八方隋军而至,那么十八国将不堪一击,势必瓦解呀。这一回拦河截御驾行动,以孩儿我看,难得成功啊。如果此时咱们挑起义旗,到时候十八国又被大隋朝给打败了,各自返回领地,大隋朝的勤王军队又反扑过来……到那个时候,他们将会视咱们为他们的共同仇敌呀。因为咱们是利用他们鹬蚌相争,想取渔人之利啊。那时,咱们处处都会受他们牵制啊,因为咱们也没有让他们看到咱们的威力,所以他们又不惧怕咱们,恐怕那时会处处鏖兵,步步难进呐。” 李渊手捻须髯,频频点头,“二郎言之有理,甚合吾意。那二郎,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呀,咱们现在还要听杨广的,让杨广再当两年皇帝,再把这隋朝造一造、毁一毁。那么咱们这一次奉旨前往,我带着我三兄弟元霸前去四平山前,利用大隋朝的军队和这十八家反王斗一斗。凭着元霸的本领,那必能够锤震四平山,威震十八国,让这十八家反王得知咱们老李家才是现在天下最不可挡的势力,让我们老李家在他们心中产生震撼!那么同时,咱们也能够得到皇帝杨广的信任。再回过头来,晋阳举兵,到那个时候受到的阻碍就小得多了。同时,孩儿还想借此次机会,拉拢天下群雄,尤其是瓦岗英雄啊。” 李渊一听,“二郎啊,此次如果你带着元霸前往,定然与十八国为仇作对,你怎么还能够拉拢瓦岗英雄呢?” “父亲,瓦岗英雄乃是天下群雄之首啊。这些人讲义气,够朋友,是英雄,但是未遇其主啊。那程咬金,据孩儿打探得知,虽然此人讲义气、重朋友,但并非是个治国之君。且出身贫寒,难以服众啊。他们群雄占领瓦岗已逾十年,但是直到今日,还龟缩一隅,难有进取之功。这其中的原因,孩儿想,还是他们内部因素比较大呀。 “这一次他们牵头拦河截御驾,表面上看来,十八国结成联军,其实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他们也是互相留着心眼儿,互相暗中较劲呐。一旦杨广被灭,他们之间必然为争夺天下而互动刀兵、互相残杀呀。如果那时,咱们在此处举起义旗,必定要在中原也要有一个朋友联络,哪怕是暂时的。这十八国谁能够成为咱的朋友呢?谁能够和咱们联手取得天下呢?最有实力者莫过这瓦岗军呢。而我们又有和瓦岗军结盟的天然条件。 “父亲,您别忘了那瓦岗军大元帅秦琼秦叔宝可是咱家的救命恩人呐。跟孩儿我当年又一起大闹过大兴城。跟我姐夫柴绍,那还是结义的兄弟。所以,从这些方面讲,咱们老李家跟瓦岗英雄是最为亲近的。那么,如果咱们在这一次战役当中能够卖给他们个面子,能够手下将其超生,他们必然对咱们感恩戴德,哪怕不感恩戴德,也必然欠咱们一份人情。在未来咱们举事方面,必然会得到瓦岗的帮助。最次,瓦岗不会首先阻拦咱们。等到大事已成,到那个时候,咱们再看当时天下情况,再决定和瓦岗之间的关系。如果能够收降瓦岗那些英雄,那对咱们夺取天下帮助就太大了!” “嗯!世民,你的意思是:这一次你带着元霸前去,一方面要救杨广,在大隋这边咱们买个好;另外一方面,又得卖给瓦岗一个面子,让他们少在这一次战争中受损,在他们那边也卖个好。然后,这两边的好就成就咱们未来自己的好。是不是这个意思?” “真是知子莫若父啊!” “也是知父莫若子啊!” 李渊一说这话,旁边李建成抿了抿嘴,心里有点酸意,心说:这老二怎么一肚子都是道儿道儿。这道儿道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哎呀,看父亲每一次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其他儿子不同啊。看来在我爹的心目当中,最喜欢的儿子就是二郎啊。我呀,要努力努力再努力呀!李建成现在还给自己打气呢,还能把李世民当榜样,因为现在两人之间还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呢。 李渊一拍大腿,“妥了!就这么定了!”他站起身来,“二郎啊,那你准备怎么做呢?” “父亲,我想这一次,我带着我兄弟出发之前,要给靠山王杨林写一封密信。这封密信就是同他一起暗中调兵布阵,把这十八国围困在四平山上。十八国并不知道我兄弟元霸的厉害,他们可能一时不屑这些围困的隋军。但等到他们发现被围困了,而我的兄弟元霸又如此厉害,他们定然阵脚大乱。到那个时候,我和我的兄弟元霸就如同一把匕首插进四平山,他们定然四散奔逃。四面隋军一起围攻,可把这十八国人马全部歼灭!” “二郎啊,这圣旨上写得明白,据说十八国联军可是百万雄师啊。” “父亲大人,这叫兵不厌诈呀。十八国联军哪有那么多的军队呢?您想想,百万之众得多少人呢?他们由打各地往四平山走,怎么能够瞒得住隋军的眼线呢?另外,百万雄师的粮草怎么能够接济得上呢?所以,孩儿料定,这十八国联军充其量兵力也就是十多万。如果隋军四下围困,十多万人马慌乱当中战斗力减半,必然会被全歼。 “那么就在打歼灭战的时候,孩儿带着我的兄弟给这瓦岗军留一条生路,放他们走。他们必然会对咱们老李家感恩戴德。到那个时候,咱们伤了十八国的元气,给了瓦岗面子,又救了大隋皇上圣驾。更重要的是,显示了咱们老李家的威风,让他们十八国在未来对咱们老李家闻风而丧胆。到那个时候,咱们再挑起义旗,大隋朝对咱们不防备,还以为咱是忠臣。咱好起事!往前开动的时候,中原又有瓦岗在那里做帮助或者不阻挡。而其他的那些小势力闻风丧胆。那咱们夺取大隋江山,岂不是事半而功倍呀?” “对!二郎言之有理呀。不过,这要真的打起来,怎么知道谁是瓦岗的军队,哪个是其他十七国的军队呢?这打仗,兵器可不长眼呢。” “父亲,这一点孩儿我早已经谋算好了。首先,您以为瓦岗现在就看不出自己的危险吗?随着他们不能够及时诛杀杨广,时间越推,对十八国联军越不利,他们的粮草供给必然出了问题,他们必然已经打听到各地勤王的隋军正在向四平山前靠拢,而瓦岗这个时候也必然会开始想退路了。 “那瓦岗军跟其他军不一样,人才济济,里面全是高人。咱们的恩人秦琼不必说了。他们的军师徐懋功,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我从三元李靖李药师那里已然打探了这个徐懋功的底细。此人必然料事于先。他看到此情此景,必然要为瓦岗谋划退策。怎么退呢?难道说直接退就行了?他们必然不甘心。 “十八国这一次聚在一起,截河杀驾没有成功。那么对于徐懋功来说,他就得损害其他十七国的实力,对他们消耗得越厉害,对他瓦岗未来争夺天下越有利。在这一点上,那都得为自己国家谋划呢。徐懋功必然会想怎么能够减弱他国实力,而使自己全身而退。那么,如果此时,咱们与瓦岗达成某种默契,或者是达成某种交易的话,瓦岗必然乐意,那也正合咱们的计策呀。” “那……怎么达成默契?这个默契又是什么?” 李世民微微一笑,“父亲,怎么达成默契?我认为呀,这件事情咱们不必太过考虑,因为瓦岗那边他们也须要考虑。他们一定会派人跟咱们暗地接洽呀。您别忘了,我姐夫跟他们可是一个头磕在地下的,他们一定会派人联络我姐夫。到那个时候,让我姐夫把这个默契透露给他们,也就是了。 “至于达成一个什么默契?孩儿我已然为父亲您谋划好了。我想啊,让这瓦岗英雄每人在身上做个记号。比方说,每人在这头盔上或身上带一面黄色的小旗儿。到那个时候,只要有黄旗儿的咱都放行。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呀。” “那他身上带黄旗,其他国不会怀疑吗?” “哎呀,父亲,至于怎么让其他国别怀疑,这事儿就交给瓦岗那秦叔宝、徐懋功他们去定计,不用咱们费心,他们自然能够替自己谋划。现在最重要的难点其实不在瓦岗,而在咱们家。” “哦?二郎啊,此言怎讲?” “父亲,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我那兄弟元霸,他怎么能够听咱们的话——让他到了战场之上,不打这些身上带小黄旗儿的。我兄弟元霸的脾气您老人家也不是不知道。虽然,他平常还比较尊重我,也比较听我的。但是,我恐怕,一旦到了战场之上,杀红了眼,我那兄弟野性发作,那个时候可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要一顿乱锤,谁都砸,就坏了咱的大事儿。所以,最重要的,就是怎么糊弄我的兄弟,让他心甘情愿,主动地放过那些带小黄旗之人。” 李渊说道:“二郎,你有何计策?就说吧。” “父亲,这还得您帮忙啊。我想啊,这么这么这么办……”李世民低声对李渊耳语,“双管齐下,让他自发地认为带小黄旗儿的不能打,咱的计策才算成功啊!” “嗯!所言甚是!事不宜迟,现在天使官还等着呢,咱们赶紧分头行动,务必要制服这个老三李元霸!” 第725章 李奶奶痛说家门史 第七二五回 李奶奶痛说家门史 李渊父子把怎么上四平山的计策全部谋划好了——此去四平山,要一箭四雕。在杨广这边、在群雄这边、在瓦岗这边、在咱们李家这边都得得利!要么说俩人都是大政治家呢?政治家算账,那算盘打得最精了!为什么要放瓦岗军呢?不是说简简单单的因为秦琼救过咱家。要是想报恩,放走秦琼一个人也就是了。或者根本借故不出、不去救驾,不就完了吗?不是那么简单,每一处都得算计清楚。定下计策之后,李渊立刻换上朝服前去接旨。 天使官一看,“哎呦,我的唐国公啊,您上哪儿去了呀?都把我急死了。赶紧接旨吧。” 李渊把这旨意接下来,吩咐:“赶紧把传旨官带下去,好生招待。” 传旨官说:“皇上吩咐过呀,旨意到达之后,立刻带着赵王前去,切不可耽误啊。皇上现在危在旦夕呀!” 李渊点点头,“我知道,我也是心中着急呀。但是您也理解呀,现在我这并州太原也不安宁,北方突厥虎视眈眈,周边的这些贼兵猖狂,尤其最近又冒出来个历山飞,从河北跑过来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威胁晋阳啊。我也得把我手上这些事儿给安排安排。为啥您找不到我呀,我下乡了,我走访去了,我看看这儿的防务怎么样。所以,没能够及时赶到。您先别着急,不在这半天。半天时间,我就把这事儿安排好,您放心去吃饭去吧。” “哎,好吧。”传旨官表示理解,被人带着吃饭去了。 他刚一走,有人过来俯在李渊耳边:“唐国公,慧明长老请到,正在后面待茶呢。” “嗯嗯,好,我立刻就去。”李渊冲着旁边的柴绍一摆手,带着女婿柴绍来到了书房。到这儿一看,慧明老和尚正在里面坐着呢。 老和尚见唐公来了,赶紧起身,“唐国公,不知今天把老衲叫来,有何指教啊?” 李渊赶紧吩咐柴绍把门关好,然后转过身来,“慧明大师,事态紧急,我长话短说,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得带元霸前去四平山去救驾,我打算用这样的计策,您看如何?不过呢,元霸那孩子短个心眼儿啊,如果没人能够降伏得住他,我恐怕他发了性子,见人就打,坏了大事啊。故此把大师请来,您看看,有什么好主意能够束缚元霸吗? “哎呀……按说这句话,我不该说呀,大师年岁已高。但是,除了大师之外,我看没有人能够降伏住元霸呀。所以,我想是不是大师这一次您能够保着元霸一起到四平山走一趟。这样还有人能够控制元霸啊。” “阿弥陀佛——”慧明一听,“唐国公,老衲多大年岁了?九十了!好家伙,走路都费劲了,让我跟着打仗去?那你不如把老衲现在就宰了得了。这一路之上,鞍马劳顿,还不得把我这老骨头给颠散了呢?” “哎呀,大师啊,那您说,您要不去,怎么办呢?” “好办,不就是想制伏元霸吗?那我有主意。” “有什么主意?” “元霸怕我呀。他为什么怕我,我真的打不过他吗?我要真的跟着元霸撕吧,我二十个老和尚也不够他撕的呀。元霸怕我的原因,唐国公您不知道吗?” “这……”李渊还真就懵了,“什么原因呢?” “哎呀,唐国公,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您忘了,当年您把元霸带到我面前的时候,那天正是个雷雨天气呀,天空打雷呀……” “哦哦哦……”李渊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当时,您说您会法术,什么开手雷,把这元霸给吓住了。” “对喽……元霸这些年就怕我使开手雷呀。每当到雷雨季节的时候,我还老拿他开心,每一次他都害怕。我记得当时我还嘱咐过您,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因为不能让别人知道。让别人知道,使用多了,那就不灵了。可是今天呢,就得让别人知道了,因为我不能跟你们去四平山,就得让别人制伏元霸。” 李渊说:“那让谁知道啊?” “哎,您这不带着您的女婿吗?嗣昌跟老衲情同父子啊,是我看着长大的。正好,我把这个绝招交给他。而且,元霸本来对他这个姐夫就比较尊敬,让他姐夫跟他一起去。另外呢,嗣昌也该去,作为瓦岗四十六友之一,他肩负着和瓦岗军互相联动的作用。既然如此,我就把这个法门传授给嗣昌,也就是了。” 李渊点点头,“言之有理。” 柴绍蒙了,“嗯……大师啊,您在说什么呢?” “啊——哈哈哈哈……在说一个小把戏。嗣昌啊,附耳过来……” 柴绍往前一凑。 大师俯在柴绍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明白了吗?” 柴绍一听乐了,“哦,原来还有这一段故事呢。我记住了。” “记住了啊?那好,唐国公把那元霸叫来吧。” 李渊这才打开门,吩咐一声:“来啊,把三公子赵王叫来。” “是!” 有人到西府去了。 时间不大,李元霸被领进来了。进屋一看,“哎……哎……哎…师…师父在呢?我……我我给师父磕头。姐……姐姐夫你也在呢?哎,今……今天干……干嘛呢?是……是是是什么好日子?都……都来了。”过来先给慧明长老磕了仨头。 “嗯,元霸呀,是这么回事,皇上要调你前去救驾。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慧明长老就简单扼要地把事情告诉李元霸,“皇上有难了,你打的那个嘟儿啊,也被人家打得吐血了,现在被贼兵围困,危在旦夕。没辙了,派人过来调你前去救驾。” “哎……哎哎呀!”李元霸一听,一蹦多高,“太……太太太好了!我在家待……待了一年了,我……我待得都……都生……生锈了。我……我我我这正好好没地方打……打仗呢。哎,这干……干干脆说吧,咱……咱咱咱是……是什么时候走……走?我……我我我过去救……救救救救驾不……不就完了吗?哎……哎,什……什什什么十……十十八国、十……十十九国的?二……二十八国,我……我也不怕!我这一顿擂鼓瓮金锤,我……我就……就就全把咱们砸扁……扁了!咱现……现就……就走,还……还是怎么的?” 李渊一看,再不打住他,能说到明天去,“你这个小畜生,你兴奋什么?” “要……要要打仗了,能……能不兴奋吗?” “还有别的事儿呢。” “还……还还还还还有啥……啥事儿啊?” “你呀,年岁太轻了,还没成年,脾气又不好。这一次可是要去救皇上。一路之上,不能让你当家做主。你得听别人的话!” “哎……哎呀,听……听听听听谁的话?” “我让你二哥带着你,让你姐夫带着你。一路之上要听他俩的话。他俩叫你打谁,你打谁;他俩叫你放谁,你放谁。听明白没有?!” “哎……哎哎呀,这咋……咋咋还要……要放……放谁呀?不……不是打……打仗吗?” 慧明长老说了:“打仗也不能逢人就打呀。自然有人该打,有人该放啊。” “哎……哎呀,谁……谁谁谁谁该打?谁……谁该放?” “你当然判断不出来。所以,让你的二哥、你姐夫带着你去。一路之上要听他们俩的话,听明白没有?” “哎……哎哎,好,又……又又又找俩俩管我的。那没……没没问题!我……我姐夫,我……我我我二哥,那我……我从小就听他们的话,我们哥仨好……好啊。我……我我听话。” “那如果说你犯了性子不听呢?” “那……那那没辙了。我……我我这人脾气,你们又……又不是不知道。哎,有的时候惹……惹惹急了我呀,去……去去他奶奶个爪!” 李渊说:“你那嘴能不能不那么碎?” “哎……哎……哎,反……反反反正……正是,我……我就这样,那……那咋办呢?” “你父亲知道你这样。所以,想让为师跟着你。要是不听话,为师就给你开手雷!” “哎……哎哎呀!我天!这……这这这玩意儿厉……厉厉害!这……这开手雷那玩意儿受……受不了!师……师父,您年岁这么大了,这……这这老骨头一把了,这一路之上再给您折……折腾零散的。您过去好好的,回……回来还……还得叫我拿坛儿给你装回来了……” “哎呀,去去去!”把这慧明长老气得,“什么话你都说呀?!正因为你师父我年岁比较大了,所以不能跟你去。” “那太……太太太太好了!” “你太好什么呀?那也不能够由着你。所以,师父我刚才已然把这个开手雷的法术传给了你姐夫柴绍了。现在,柴绍得了真传,他就会开手雷了。我已然嘱咐柴绍,如果这一路之上,你不听你姐夫的话,我就准他拿着开手雷打你!” “哎……我……这……哎……哎哎哎呀!我……我我说老老和尚啊,到……到到底是我……我是你徒弟,还……还还是他……他他他是你徒弟?你……你你怎么调……调炮往往往里揍啊。你怎么帮……帮着旁人呢?又……又又给我找……找找找一个管我的。” “废话!你是我徒弟,他现在也是我徒弟,跟我学习了开手雷,还不是我的徒弟吗?” “啊?哎……哎呀,我……我我倒……倒倒了大霉了!原……原来就……就就一个人能……能能能对付我。现……现在好了,俩……俩俩俩俩俩人对付我了!我……我还说我……我李元霸天下无敌……敌呢。其……其其实啊,那……那是别……别人以为的。我……我李元霸呀,天……天天下第……第三……三啊!因……因因为有……有有俩会……会开……开手雷的……” 大家全乐了。 “元霸,你要听你二哥、你姐夫的话,你姐夫不会拿开手雷随便揍你的。明白吗?” “哎,我……我我我我明白。本……本本来我……我我们哥……哥仨就好,我……我我听……听他们的话,也……也也就是了……” “嗯,好吧。既然如此,唐国公,您看呢?” 李渊说:“元霸呀,马上收拾好东西,要即刻启程!” “哎……哎哎哎,好……好好,那……那太好了!我……我马上拿我的锤去。我……我没啥东西收拾的,拿锤骑……骑马就行。” “嗯,去收拾吧。一会儿啊,到你奶奶那里,给你奶奶辞行。” “哎……哎好,我……我我我我知道了。” 就这么着,李元霸一转身,回去收拾去了。 唐国公看看慧明,“长老,多谢您帮助啊。” 慧明乐了,“接下来就得看柴绍嗣昌你的了。” 柴绍差一点没乐出音儿来,哦,闹了半天,我这小舅子他怕这个呀?早知怕这个,我早就用上了呢。这下学会了。 李渊说,“柴绍啊,你赶紧让二郎一会儿一起到你奶奶那里。我现在先去看看老太太,先把老太太那里,我再布置好喽。” “明白!” 就这么着,柴绍也去收拾了。 李渊告辞慧明,让慧明在这打坐就行了,“我赶紧忙我的去。” “啊,您请自便。” 李渊一转身到后宅见自己的母亲独孤老夫人了。 独孤夫人跟独孤皇后是亲姊妹,是杨广的亲姨妈,李渊的亲生母亲,今年也近七十岁了,一直在这里养老。李渊天天给母亲请安,今天又过来了。 独孤夫人一看,“我说叔德呀,这几日我怎么没见你呀,你上哪儿去了呀?” 李渊心说:我这两天又给你娶俩儿媳妇儿。但,这事不能说。“啊,娘啊,这两天呢,事情太多了,我下去巡视防务去了,刚刚回来。另外,家里出大事儿了。” “啊?!”独孤老夫人一听,“出什么大事了?” 李渊简单扼要地就把杨广被困之事告诉了独孤夫人。 独孤夫人也大吃一惊,“哎呀,现在天下真正乱了套了。杨广要搬请元霸前往啊?” “对呀,君命不可违,我们要即刻启程。不过孩儿我还有所担心——这一次如果元霸出征必然与那瓦岗针锋相对。瓦岗大元帅就是咱家的救命恩人秦琼秦叔宝。所以,孩儿我有意想让元霸放恩公一马,莫要伤害了恩公。不知道母亲意下如何?但是这么做,呃……那必然会违抗圣意……” 老太太一听,“叔德呀,你这个想法太对了!要不是秦恩公在那临潼山救咱们,咱们一家满门早被杨广给杀了呀。甭管到什么时候,咱不能跟恩公为仇作作对呀。你说得太对了,就按你的意思去办吧。” “不过,娘啊,我怕元霸这孩子他不听话。但是,元霸这孩子最听您的话,您最疼他了,他也最孝敬您这个奶奶。我的意思,一会儿让元霸给您辞行的时候,您好好地命令命令他,告诉他不要伤害恩公,告诉他一切要听世民和嗣昌的,我已经嘱咐这俩孩子了。” “嗯,我明白,我明白了,你用心良苦,很好,一会儿看为娘的。” “好。” 李渊跟老太太在这里安置好了。他就留在这里,没走。 过不多长时间,李世民、柴嗣昌带着元霸来到老太太房间向老太太辞行,三个人跪倒在地。 老太太一看,孙儿们都已经长大成人了,也是无限的安慰,当时还掉了几滴眼泪。“好啊,好!看到我李家儿郎如狼似虎,老身死而无憾了……” “哎——”李渊说:“娘啊,您何出此言呐,您长寿着呢,还得硬硬朗朗的,起码得活五十年!” “唉,不要宽慰我了。你们这一次出征啊,为国报效,两军阵前要好好用力。当然了,也要注意安全。尤其是元霸,你还小没成年,一路之上,都要听你二哥和你姐夫的,听到没有?” “哎……哎哎,我……我我说奶奶,他……他们都说好几遍了,我耳……耳朵都……都都磨……磨疼了……” “他们说是他们的,奶奶说是奶奶的,你在我面前要答应奶奶!你要不答应,要不听他们俩的,奶奶就得气死,我再也不搭理你了!” “哎……哎哎,好,您老人家别……别别别生气,别……别生气,气……气气坏身子他……他他无人替不是?” “哎呀,你这孩子跟谁学那么一嘴呀。你答应我!” “我……我答……答应……应奶……奶奶奶奶也就是了。” “嗯,另外呢,你们这一次出征啊,奶奶还放心不下一个人呢。” “哎……哎哎,奶奶您就……就就别别别放心不……不不下。我……我我我这本……本事,你……你还不知道吗?没……没没几个人能……能能打……打得过我的……” “谁担心你了?我担心的是另有其人呢!” “哎呀,那……那那那还……还有什……什什么人?” “就是他!”说着话,老太太一挥手,旁边有丫鬟侍女拿来一个卷轴,挑到老太太身背后那屏风上了,往下打开。 大家一看,上面画着一幅画。画的是一群人正在劫杀另外一群人。正在危难之际,由打山坡之上下来一匹黄骠马,马鞍桥有一员黄面大汉,手持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打散了那群恶人,救了那群受难之人。其实就是秦琼临潼山救驾的那幅画。 独孤夫人自打被救之后,念念不忘秦琼之恩。来到并州晋阳住得了,就命丹青圣手按照自己的叙述把这事儿画成一幅画。每逢初一、十五,老太太都要挂出来,亲自膜拜,要报谢这位恩公的恩情。今天挂出来了,告诉元霸:“知道这人是谁吗?” 元霸说:“我……我我我我不知道。” “此人姓秦名琼字叔宝,你给我牢牢记在你的心里头!他是咱们老李家的大恩公!”说着,独孤夫人一激动站起来了。 李元霸一看,“哎……哎哎呀,奶……奶奶奶奶您坐下来慢慢说……” 这李奶奶呀,(独孤夫人也得姓李呀。她丈夫姓李,她随夫姓李。)往那儿一坐,“这话说起来话长啊。当年,你爹在长安城为官。他身边有两个儿子,一个是你的大哥建成,一个是你的二哥世民呐。元霸呀,你听奶奶说!十四年……” 李渊在旁边一听,行!李奶奶要痛说革命家史! 独孤老夫人打开话匣子了,就把当年李渊如何被杨广陷害,如何离开大兴城走到临潼山下,杨广如何设伏要杀他们全家。正在危急关头,秦琼秦叔宝突然间由天而降,这才救了一家性命。他们冒着雨到了山上永福寺,在雷电当中才产下了李元霸…… 说到这里,老太太泪流满面,“元霸呀元霸,没有秦琼,就没有咱老李家。没有秦琼,就没有你李元霸!此次你到四平山,敢伤害恩公一根汗毛——” 旁边柴绍说了,“他敢,我就给他一个开手雷!” 第726章 靠山王力敌十八国 第726章 靠山王力敌十八国 第七二六回 靠山王力敌十八国 李奶奶痛说“革命家史”,把当年临潼山楂树岗老李家遇险、秦琼前来救难的事儿全给李元霸说了。 其实,李世民和柴绍早就知道了。李元霸可是头一次听说,因为过去没敢跟闯祸的魔王说,怕李元霸嘴上没把门儿的,再给嘟囔出去。别看李元霸结巴嘴,但他爱说话,谁都没他话多,指不定他把这话就传出去了。传出去就是麻烦。所以,过去一直没告诉他。今天到这节骨眼儿上了,那不能隐瞒了。 老太太就像老奶奶讲故事一样,一五一十这么一说,李元霸听得津津有味。讲评书谁不爱听啊?谁都爱听故事。李元霸瞪着眼睛一直听到一个雷响自己出生,这个故事才算结束。 说这故事的时候,李奶奶、这独孤老夫人不断地掉眼泪,拿着手帕一个劲地擦眼睛。讲完了,独孤老夫人说了:“元霸呀,这故事你听着怎样啊?” “哎呀,奶奶,这故事太……太太太好听了!我没听够啊。后来又……又有什么新故事了?您再给我讲讲呗。” “后来发生的故事太多了,我一时半会儿难以给你讲述清楚啊。这么着吧,你呀,以后跟着你二哥、跟着你姐夫,听他们说。或者你找一个叫王封臣的说书先生,他能够说全本儿的《隋唐演义》,你一听就明白了。可好听了。” “哎,是啊,这……这这说书先生在哪儿呢?我把他请来,我得给他一万两黄金,让……让让他给我从头到尾说……说说说全乎了。这说书先生什么时候来?”李元霸来精神了。 独孤老夫人说了:“孙子呀,元霸,你别光听热闹啊。刚才奶奶讲了一大通,你听明白了没有?” “听……听听啥明白了?” 李奶奶心说:我白讲了!“秦琼是咱们的恩人,咱老李家没他,全家都得死。没有人家秦琼,你就得胎死腹中,哪还有你呢,都生不下来呢!您就别在这儿说什么‘恨天无把,恨地无环’,天下第一英雄了!你英雄什么呀?天下第一英雄乃是咱们的恩公秦琼秦叔宝啊!这秦琼现在在什么地方,你可知道?” “那……那那那我……我哪知道啊。” “不在别处,正在你要去的那四平山!” “啊?咱恩公怎么跑……跑跑跑到四平山去了?” 独孤老夫人说:“当然了,他在四平山拦河截御驾,要杀当今的皇上杨广。” 说到这里,咱可得说明一下,老太太刚才给李元霸讲了楂树岗临潼山的事儿。但老夫人可没有告诉李元霸袭击他们家的就是皇帝杨广,没提杨广的名字,只说遇到强盗了。怕李元霸嘴上没有把门的,回头一听——闹了半天要杀我家的是杨广,我还保他干嘛呀?他活该死!或者说,到两军阵前,他一恼了,给杨广一锤。这不就麻烦了吗?所以,没敢说。这样一来,李元霸不至于恨杨广。 独孤老夫人告诉李元霸:“现在统领着十八国的总元帅就是咱的恩公秦琼秦叔宝。秦琼也是大魔国的大元帅,大魔国的人包括那大魔国的皇帝都跟咱们家有亲戚!” “哎……哎呀,都……都都都有亲戚?” “对啊,很多都是咱们的恩公。里面有很多故事,奶奶一时半会儿难以告诉你,跟你讲不完。等到你打完了仗回来,奶奶再慢慢地跟你说。但是,为什么今天给你说这故事?那就是告诉你到两军阵前,谁都能打,咱的恩公秦琼打不得。不但说秦琼打不得,那瓦岗山上的很多人也都不能打,也都是咱的恩人! “元霸呀,奶奶告诉你,嘱咐你,你可得记在心上啊。如果说四平山一战,恩公秦琼要是被你折损了半根汗毛,奶奶我绝不答应!到那个时候,咱俩就别见面儿了,我没你这个孙子,你也没我这个奶奶,我会恨你一辈子的!”老太太说到这里,把脸“呱嗒”往下一沉,特别严肃。 旁边柴绍一听,赶紧说道:“祖母、奶奶,您放心,我听明白了,秦叔宝是咱们的恩公,咱们绝对不能伤害他!元霸,听奶奶的话,不能伤害秦叔宝!” “另外呢,瓦岗军也尽量不要伤害。如果你不听奶奶的嘱告,看见没?”柴绍把手一扬,“我就使用老师教我的法术,一个开手雷,我把你劈到十八层地狱里头!反正奶奶也不要你了,我就得替天行道,谁让你不敬恩公呢?” 李世民也说:“对,元霸,我也听清楚了,没有恩公就没有咱们老李家,你绝对不能伤害恩公。否则的话,二哥我也不愿意,我也没你的兄弟,你也没我这个哥哥,咱俩也断交!” “哎呀,你们都……都都都怎……怎怎么了?好家伙,好……好像秦琼是……是是你们亲……亲亲戚,我就不是似的。不就是他……他是咱们的恩人吗?不就是别……别别打他吗?不打就不打吗,对不对?这有何难呢?但是,我……我我不认识这个人。那二哥、姐夫,你们得告……告告诉我谁……谁谁谁是秦琼,我才能不打。不然的话,打起来乱套了,谁知道是谁,‘邦!’一锤,扁……扁扁乎了。” 李世民说:“你放心吧,到时候我就告诉你哪个不能打,你就不能打,哪个能打,你再打。” “哎呀,那好,那好,我就……就听……听你们俩的。不就完了吗?奶奶你看,这……这这样,行不行?” “好!孩子,光说还不行,你还得给奶奶发个毒誓。” “那……那那没问题,我……我我我指天发誓。”李元霸把手伸向天空,“我到四平山前,如果说伤……伤伤着恩恩公,伤……伤着不该伤的人,那让老老老天惩罚,让我满门化为灰烬!” “哎——这就对——啊不对!”独孤老夫人给气得,“你这孩子,哪有这么发誓的?罚你自己就行了,怎么还拉上满门了!” “好嘛,这一会儿我……我我不是亲戚了。如……如如果我伤……伤伤了恩公,伤……伤着不该伤的人,老天降……降降下惩……惩惩罚,让我……我我我李元霸死无葬身之地!这还不行吗?” “好,真是好孩子。只要你听你二哥、听你姐夫的话,也就是了。” “妥……妥妥了。哎呀,今……今今天怎么了,好家伙,给……给给我找好……好好几个婆婆。我……我我我怎么觉得你……你你们这一伙人都不……不不不对劲儿,一个个的贼……贼贼贼头蛤蟆眼儿的,嘿,啊?是……是是不是?合……合合合起伙来挽了个套……套套,让……让我钻……钻钻呢?” 李世民也不敢乐。 柴绍说:“元霸,你胡言乱语什么?这是为你好,为咱们老李家好!你这个孩子有的时候爱胡闹,没人管束你可不行。所以呢,奶奶才让我们俩管你。一定要听我们俩的话,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你……你你就来……来来个开手雷打……打我。老和尚把开手雷教……教你了,我……我我我听你的话,还……还还不行吗?” “哎,这就对了。” 这时,李渊才走进母亲房间,“怎么样?事情都安置妥了?” 李世民说道:“全安置妥了。” “好,马上启程吧。” “哎哎呀,我说老老头儿,你不跟跟着我们啊?” “这一次为父就不跟着去了。为父已经告诉传旨官了,咱这并州太原不太平啊。北方突厥和刘武周的势力、历山飞的势力一直在威胁晋阳啊。我怕我离开,这晋阳城有失啊。世民呐,见到皇上,把这层意思告诉皇上,请皇上谅解。” “孩儿明白!” “好啊,都准备好了,即刻上路去吧。” “是!” 简短截说,都准备好了,又从太原抽调出一万精兵交给李世民,一则保护李世民,二则得去勤王。怎么不多调点呢?太原也得留守,哪敢多调啊,只选出一万精兵给了李世民。李世民又从这一万精兵里头挑选了两千铁骑,让这些骑兵跟着自己先行赶路。不然的话,大队人马走,多久才能走到呢?就得骑马,没日没夜地往四平山前赶。 临走之前,李世民写了两封信,分别派快马送往两个地方。一封信,写给靠山王杨林。李世民在信中告诉杨林:我们已然从并州太原城往四平山前走了。我准备到了四平山,就立刻跟贼兵开战,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是,这里头也得有策略。我想,现在四面八方的勤王军队正在赶往四平山。求老王爷您这么这么这么干、这么这么这么干……等我一到,立刻出战!咱们变被动为主动,杀他们一个出其不意,攻他们一个攻其不备,咱们围三面、放一面儿,将其逼入绝境!另外一封信,派人送给三元李靖李药师。李靖是风尘三侠,不是踪迹不定吗?踪迹不定那是对别人。对李世民,三元李靖会经常告诉他自己的行踪。李靖跟李世民有“绿色通信通道”,经常有通信往来。所以,现在李靖在什么地方,李世民清清楚楚。立刻派人把这封信送给李靖,让李药师接信之后,马上赶奔四平山瓦岗大营,面见魔王、元帅以及军师徐懋功,把自己这边的情况告诉大魔国。 李靖接到书信之后,不敢怠慢,立刻启程,因为这是一件大事。李靖那腿脚多快呀,比马可快得多了,日夜兼程,这一日就来到了四平山,不费力气地就闯进了程咬金的大帐之内,还把众英雄吓一跳。“哎!什么人?!”各自拿兵器就把李靖给围住了。 李靖微微一笑,“是我,在下三元李靖李药师!” 他报自己名号的时候,秦琼、魏徵、徐懋功等人已然看到了。秦琼跟李靖是老熟人了,魏徵、徐懋功也认识李靖,赶紧一摆手:“休得无礼。”大家这才撤掉包围圈儿。 魔王程咬金、大帅秦琼、丞相魏徵、军师徐懋功四个人赶紧上前见礼。李靖也跟他们见过了礼。然后,分宾主落座。 四个人就问李靖:“怎么突然来到四平山,来到我们营帐之中呢?” 李靖微微一笑:“魔王千岁,秦兄,各位仁兄,我想问一问,现在战况如何了?” 一问这话,徐懋功眨眨眼睛没言语,秦琼微微摇摇头,程咬金拿大手直拍脑门:“最近战况不妙!” 自打天保大将宇文成都被三公子裴元庆锤震四平山,震得吐了血,这算十八国联军打了一次大胜仗啊。但是,冲到龙舟岸前,是再也攻不过去了。大隋朝的守势非常厉害,好几十道叠箭岗,“啪啪啪啪……”箭如飞蝗。另外,挖的沟堑,人家有经验呢。挖沟堑这玩意,杨广非常在行,那洛阳城外长堑挖了多少年呢。所以,挖这小堑,人家杨广就能吩咐。又有沟堑,又有叠箭岗,再加上隋朝的军队都是精兵、保卫皇帝的,以一挡十,以死相拼。所以,十八国联军没有占到任何便宜。撤退之后重新部署,第二天再次进攻。结果又打了整整一天,虽然攻下几道叠箭岗,但是仍然没攻到岸边,又撤退了。然后又打,又撤退。又打,又撤退……双方就在四平山前、运河岸边展开了拉锯战。这战争就胶着了。 有的时候,靠山王杨林偶尔还派几支骑兵骚扰四平山。另外,杨林主要是派一些精兵各处去断粮道。因为杨林知道,四平山上是十八国联军,那不是一个国家,粮道可以说四面八方,各国有各国的粮道,偶尔合在一起,但是,分支也是特别多,计毒莫过绝粮!如果能够把十八国联军的粮道断了,他们不战自乱!所以,靠山王杨林派出一些骑兵劲旅四处去断四平山十八国联军的粮道。虽说十八国联军总督粮官是裴元庆。但裴元庆一个人也不能分八瓣儿,他只能督导那些比较重要的粮道、那运送大批粮食的粮道,保证这个能够运输,其他的支支脉脉就顾不上了。也就是说能够保证主动脉不受阻,那就不错了。至于毛细血管儿有没有问题,实在是管不了了,只能派手下人去管。但手下人遇到大隋将领是不是能够抵得挡住?就不好说了。 就这么着,四平山前这拉锯战就打了十多天,十八国联军始终没能够攻上龙舟。 这下,十八国联军内部就开始着急了,因为这一次是斩首行动,是闪电战,是突袭战,不是持久战。持久了,拉锯了,胶着了,对十八国极为不利。 这时,探马又来回禀报:在各个地方,可以说四面八方,都发现了前来驰援勤王的隋军。隋朝军队越聚越多、越聚越多。如果说隋朝军队总数超过了四平山十六万人马,那四平山十八国联军就危险了!因为隋军是铁板一块。而这十八国联军可不是铁板一块。隋军是国家军队,战斗力强。而十八国的军队,除了瓦岗寨的大魔国军队有战斗力之外,其他国家的战斗力良莠不齐,指挥调动都相当困难。所以,局势是日渐严重。另外,探马蓝骑也探听到:大隋朝廷已然派特使赶奔并州太原,去搬请西府赵王李元霸去了。 李元霸的名字其实瓦岗英雄早就听说了。因为李元霸金锤挂凤镋,打败了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可以说一个雷天下响。就像现在在奥运会上某个项目有一个初出茅庐的选手打败了卫冕好几届的世界冠军。这一下子,这个人的名字全世界人都知道。李元霸就是如此。瓦岗山大魔国早就知道了。但,出来一小孩有这么厉害吗?大家表示怀疑。甚至有人认为这是大隋王朝故意造的“星”!他要造出来一个年轻的将领,要给这个年轻将领罩上一层光环,借此威慑天下。十三岁小孩哪能打得过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呢?这不瞎扯吗?哪有这事儿啊?这都是造星运动给造出来的!宇文成都也只不过遵照圣旨陪着这小孩演了一出戏.目的是把这小孩儿托出来。所以,很多人并不相信。这一次看大隋去搬请李元霸,大家也是半信半疑。那意思:如果说李元霸没能耐,为什么要搬请他呀?这可是危急的时刻;那么如果有能耐,十四岁小孩会有多大能耐啊?所以,徐懋功吩咐:“严密关注太原方向的动态!尤其给我打探这个李元霸,他到底能耐如何?” 秦琼、徐懋功带着核心人物已经召开了好几次内部的军事会议了,分析了一下情况。 徐懋功说:“各位呀,我看这一次拦河截御驾行动要失败。我们的时间拉得太长了。如果大隋王朝勤王军队陆续赶来,对我们形成包围之势。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危矣!我们打的是闪电战、斩首战,打的是以快制慢。可现在,人家把咱的闪电战打成了消耗战、持久战了。这对咱不利。咱现在得改变策略!” 大家说:“改变什么策略?” “改变策略——就是咱们如何脱身。然后,让那十七国如何在这场战争中受损!” 第727章 李药师送信谝本领 第727章 李药师送信谝本领 第七二七回 李药师送信谝本领 大魔国召开了好几次核心人物参加的军事会议,分析了一下现在四平山的战势。 徐懋功说:“从现在战势来看,很难达到咱们之前的预期,这也是咱们误判了大隋朝的实力。之前咱们以为大隋朝经过三次征高丽,又经过杨玄感叛乱,又到处剿灭造反的势力,一定把它损耗得十之八九了,也就剩下十之二三。那么咱们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杀它一个闪电战、斩首战,就有可能在这里把这杨广截杀了。咱并没有想这一次消耗整个的大隋军力,咱只不过想杀掉杨广。可是,咱们低估了大隋实力呀。 “看来老百姓所说的话一点不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隋的实力现在还有啊,尤其是保护杨广的军队,那是以一当十的虎贲军啊,作战能力极强。再加上靠山王杨林、天保大将宇文成都这些名将的指挥,使得大隋的防守力还是很高的呀。 “另外,这一次,十八国联军、六十四路烟尘心不齐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在令行禁止当中都在保存自己的实力,难以统一作战。这几次打仗就看出来了——让进攻的时候,畏缩不前;撤退的时候,有的部队溃不成军,隋朝军队都没打过来,就已经吓得丢盔弃甲。这哪行啊?所以,隋军笑咱们乌合之众,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么现在,隋朝四处勤王的部队陆续赶来,我估摸着不出十日,将要对我四平山形成四面包围之势啊。到那个时候,可就不是咱再进攻的时候了,咱就得转为防守甚至转为撤退了。万一被人家包了饺子,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我认为这一次拦河截御驾的行动目标难以完成了。既然难以完成,就不能不早做撤退的准备,不能让人家四面包围、给包了饺子呀,咱们应该未雨而绸缪。 “另外一点,如果真的撤退,那就得有撤退的策略。咱得保护好咱大魔国的实力,而让其他十七国和那六十四路烟尘挡在咱们背后,让他们消耗大隋的力量。 “说这么做,是不是不义气呀,是不是太阴损呢?不能这么认为,这种认为是迂腐之人所思所想的。打仗嘛,争天下嘛,那可不是彼消此长啊?今天一起联盟,一起打隋朝,那明天隋朝一灭,互相就成为争夺天下的仇敌了。 “这所谓的明天是哪一天呢?也许三年之后,也许一年之后,也许半年之后,也许就是明天。所以,消耗他人的力量,对自己一定有利!” 徐懋功作为大魔国的军师,他不为自己着想,他为谁着想?他得为自己出谋划策,得始终想着大魔国的利益。所以,瓦岗山哪位最大公无私?徐三爷徐懋功! 过去,有很多人对徐懋功误解,认为徐懋功不如单雄信、程咬金、秦琼他们讲义气。认为徐老道老是出一些阴谋,不那么光明磊落,老是算计别人。但您想想,徐懋功为自己算计过吗?他为自己考虑过一次吗?没有!徐懋功因为自己的私人感情损害过一次公事吗?没有!徐懋功每一次的策略都是从大局着眼,都是为了大魔国最大的利益而思考,不掺杂太多的私人感情。即便是有一点私人感情,他也是因为从大处布局的时候看到某人因为私情有可能会影响大局而进行的调整性策略。但是,受误解、挨骂的往往是徐懋功这样的人。大家不理解啊,大家认为他冷酷无情。其实这才叫“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你老是左边也仁慈、右边也义气,那还干事不干呢?一个朝代要想往前发展,非得有徐懋功这样的人不行,这叫做经济臣、这叫做社稷臣! “那么现在要撤退,自然是把咱们瓦岗大魔国的损失降到最低,让其他人堵住大隋的兵力。这样一来,他们互相消耗,咱们平安撤回岗山。从岗山再起兵再去伐隋,隋朝实力也减弱了,他们一时半会儿元气也难以恢复。这叫鹬蚌相争,我们渔翁得利!其实,”徐懋功告诉大家,“大家不要认为这种叫阴谋啊。其他的十七国,我想他们也在算计。咱算计人家,人家也在算计咱们,就看谁的算计比别人高一筹了。 “那么,作为总盟主势力方,咱也得顾及总盟主的脸面,还不能够把这事儿做得表面上太阴损了,让人指摘,那就不好了。咱们的目的是让别人为咱们挡箭。但是,咱还得让别人心甘情愿为咱们挡箭,或者说让别人在好像意料之外的为咱们挡箭。什么意思呢?就是别人挡了箭了,他还说不了什么——没办法,人家派兵派将都是公平的。结果这我一路就让隋军发现了,让隋军把我死揍一顿。那这事儿怨不着人家,只能算自己倒霉。达成这个效果,那也行。” 为此,徐懋功绞尽脑汁,日夜思索。不是一个容易的事儿。 今天,众人又在大帐之中议事。突然间,三元李靖李药师现身大帐,把大家吓一跳。 程咬金半开玩笑地说:“我说李道爷,您这功夫太好了。我觉得我们十八国联军这么多万的兵力在这里拦河截御驾,要杀那昏君杨广。我们这是徒劳无功啊,瞎折腾,在这里劳民伤财的,干嘛呢?还死那么多战士。您呢,据说是当世大贤,也想推翻这大隋。您这么好的功夫,何不如夜入龙舟把那杨广的人头捎出来,不就完了吗?您都能够跑到我大帐之内,任意往来。为何不能去那杨广的龙舟之上呢?” 程咬金有的时候也够狠的,这话虽然表面听着是说三元李靖:你为什么不替天行道到那杨广龙舟之上,一个人把杨广宰了。你反正是来去无踪,杀了杨广仍然能够全身而退。用你一人之力保天下太平,这不实现了你的英雄抱负吗?表面是这层意思。但是,您仔细地深层次听,这里头带着讽刺呢?那意思:三元李靖李药师,你也不通禀一声,你就直接跑到我大帐之中!显摆呀?你谝什么能耐呀?!你有这个能耐,你为什么不到杨广那里谝呀?你为什么不让天下英雄看一看呢?一句话说破你的伎俩了! 果然,程咬金这一番话说得三元李靖李药师“噌”一下子,脸成紫茄子了,一下子说中自己内心了。李靖心说话:行啊,这个程咬金当魔王不白当啊,这个人确实有过人之处。虽然之前我这个人没大跟他接触过。但是,今天就凭这一句话,这人了不得啊。哎呀,我确实有这么一个显摆之心呐。没想到,被他这一句话就给点破了。三元李靖赶紧一拱手:“魔王千岁教训的是啊。老道我不是不想到那杨广龙舟刺王杀驾,实在是老道我不敢去呀。” “哦?”程咬金一听,行!这个三元李靖李药师这么大能耐,能够当众说出一个“不敢”,说出自己胆怯来,这也算是给自己来了个自嘲啊,也算是给自己找个台阶呀。程咬金得理不饶人:“你去杨广那里不敢,你就敢到朕这里来呀?”那意思:你把我这里的英雄都看成什么了?你眼中有没有我瓦岗的英雄? 李靖心说:这程咬金厉害啊,对我穷追猛打,一点也不放啊。看来我还得服点软儿啊。“魔王陛下,这不是因为咱们这大帐之中都是我李靖的朋友,焉能加害李靖呀?都是我李靖的亲戚呀。我李靖纵有失礼之处,大家也不会见责。但是,如果说我李靖跑到龙舟之上刺王杀驾。嗨,那些人可都是李靖的仇敌,焉能放过李靖?可不就将李靖我碎尸万段了吗?!故此,李靖不敢去也!” “哦……哈哈哈哈……哎呀,药师兄这话说得太对了!杨广那是仇敌,咱们这可是好哥们、好朋友啊!来呀,给药师兄搬把凳子。”赐座了。 李靖还毕恭毕敬地谢座:“谢魔王陛下!”哎呀……李靖心说话:这程咬金了不得,转眼之间能够把剑拔弩张的话变成了亲友相谈的和风细雨了,看来这个人并不简单呐。李靖谢座之后,坐那里了。 这时,秦琼才问:“药师兄,你是从何而来呀?到我这里,恐怕必有大事吧?” “可不是嘛。魔王陛下、元帅、军师、丞相、各位将军,我李靖此次来是给各位送信来的。现在四平山十八国联军危矣!请魔王陛下速做准备。否则的话,全军覆没,就在眼前呐!” “哦?”程咬金一听,“药师兄何出此言呢?” “魔王陛下,各位,你们难道没有接到信报吗?那杨广已然派人到太原搬请了西府赵王李元霸。李元霸统兵一万,正在火速前来勤王啊。李元霸一来,其他各地勤王军队一到,四平山岂不危矣?” 秦琼说:“药师兄,我正想打探呢。人说这个李元霸乃后起之秀,连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都被他给打败了。说此人力大无穷,昏君杨广赐他一面金牌,上面写着‘恨天无把,恨地无环’。不知道这是传言呢,还是真实啊?是大隋故意制造出来的一个唬人的幌子呢,还是说世上果有这样的奇人呢?” 一问这话,“唰——”在场所有人都把眼睛落在了三元李靖李药师身上。 李药师看了看大家,把头一点,郑重其事,“各位呀,我这一次来,就是要告诉大家真实情况。我怕我给魔王写书信,大家还是不相信,只有我亲自到来,亲自给大家说出来,恐怕大家才能够相信此事是真的。我三元李靖用我的名誉担保,你们所打探到的有关李元霸的信息都是实情啊!” 众人一听,你看我,我看你,当时就面带惊异之色。这下子,大家谁也不怀疑了,三元李靖李药师,你还能怀疑他吗?这是个权威呀,他都用自己的名誉担保了,你还能不相信吗? 李靖接下来就详详细细地给大家介绍了一番李元霸。由打李元霸小出世,大闹天龙寺,一直到李元霸大出世,大闹晋阳宫,力举双金狮,金锤挂凤镋……这些事情全跟大家说了。说:“李元霸乃是慧明长老的高徒。慧明长老就是当年那永福寺的五空长老,在座的王勇将军、齐国远将军、李如珪将军你们可都见过呀。李元霸跟随他学艺多年,学会了满身功夫,手中一对擂鼓瓮金锤重达八百斤!” 他一说这话,旁边的银锤太保裴元庆一听,心里“咯楞”一声,“道长,您说他的一对锤重多少?” “重达八百斤。” “哈哈哈……”裴元庆乐了:“哎呀……道长,您是听他说的呀,还是亲自拿手拎的啊?” “无量天尊,这位是……” 有人说:“这位就是银锤太保裴元庆。” “哦,原来是锤震四平山,威名天下的裴三公子啊。三公子呀,贫道知道您也使锤,那李元霸也使锤。但是,见高人可不能不服啊。李元霸那锤要比裴公子您的锤重得多得多呀。确实重八百斤,贫道没有去拎过,我也拎不动。但是,刚才我所说的李元霸力举双金狮,那一对狮子加起来要比三公子您当年在那杨广面前举的千斤鼎重上一倍有余呀!” 众人一听,当时就一片喧哗:“好家伙,这孩子才多大呀,怎么就能够有这么大的力气,真的假的呀?”很多人仍然不太相信。 但李靖这一番话也真不客气,直接就拍给裴三公子了。李靖多明白啊,知道这裴元庆心中不服——我不让你再说话,直接把你想问的我全跟你说了,堵住你就得了。“各位啊,这个李元霸确实不是一般人,简直是个异人呐。他金锤挂凤镋打败了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众目睽睽绝非有假呀;这杨广又赐金牌,又破格封其为西府赵王,这也绝非有假呀;而那李渊的二儿子李世民聪明绝伦,熟悉兵法,这也绝非有假;这一次,如果李元霸赶到,四平山前一定是一场血雨腥风的鏖战呐! “魔王陛下、军师、大帅,以老道之见,四平山拦河截驾已然达不成目的了,不如及早做撤退准备。那么,既然这个李元霸如此的勇猛,何不让其他人去对付李元霸,而我大魔国全身而退呢? “我是个方外之人,本不该过来献此计策。只不过,我和咱们大魔国像叔宝啊、世积啊,颇有交情。故此,我才前来献此计策。我想我这计策也应该是世积兄、叔宝兄你们现在考虑的事情吧。” 要么说英雄所见略同啊。三元李靖李药师一下子就给点明白了——你们大魔国现在正合计着如何撤退,合计着如何让别人做你们挡箭牌呢,是不是?当着真人就别说假话了。 人家都把这事给挑开了,徐懋功还隐瞒什么呢?一点头,“药师兄所言极是啊,我们也正在考虑这个问题。多谢药师兄前来告诉实情。那么药师兄,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全身而退呢?” 李靖说话了:“世积、叔宝,其实那唐国公李渊又何曾有真心来救圣驾呢?也不过是走走形势罢了。但是,该打的还得打,该杀的还得杀,他也能分得清轻重。他不是跟叔宝兄有交情吗?他的郡马柴绍不是跟各位也有交情吗?所以,从内心来讲,唐国公是不愿意跟你们为仇作对的。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不派人秘密接触一下二公子李世民,与他定一个双方都好的计策,共同走这下一步棋呢?” 徐懋功与秦琼对了一下眼神。 徐懋功说:“不知道这李世民他是不是这个心思啊?” 李药师说:“世积,他要不是这个心思,我能来你这大营吗?你来看——”说着话,一伸手把李世民给自己的那封密信掏出来了,让人交给了秦琼、徐懋功。 俩人把这信展开看完了。徐懋功笑了,“好啊!哎呀……药师兄啊,您真是帮我们大忙了。既然是这样,两下就不用猜谜了。我们直接派人去合计下一步如何去走就行了。” “对喽……事不宜迟啊,你们赶紧使人前去接洽吧。否则误了时机,等到他们到了龙舟之上,就难以定计了。” “好!”徐懋功立刻吩咐:“侯君集、于双人何在?” “在!” “在!” “我和大帅马上写一封信,你们二人带着信,如此这般,这般如此……速速去寻找柴绍。和柴绍接洽好了,定下计策,速来回命!” “得令!”侯君集接令在手,冲着于双仁一使眼色:“我说哥哥,李药师这个牛鼻子老道跑咱们这里显摆。哎,行啊,咱哥俩这一次也到那李世民那里显摆显摆,让他们也知道我们瓦岗大魔国不是好惹的!” 第728章 侯君集约计插黄旗 第728章 侯君集约计插黄旗 第七二八回 侯君集约计插黄旗 圣手白猿侯君集和踏雪无痕于双人两人奉了大帅秦琼、军师徐懋功之命火速去和李世民、柴绍会合。 下了四平山,这两人腿脚多快呀,又不是追人,而是拦人,所以,两人也没骑马。简短截说,这天晚上就来到李世民的大营。 虽说李世民日夜兼程,但还得有休息的时间。这可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群人。所以,到晚上也会扎下大营。虽说带着一千骑兵,那一千人也不少,到了晚上防守也十分严密。李世民、柴绍和李元霸一起住在中军大帐,为避免麻烦,就没有分帐而眠。刚刚把营帐扎起来,把探哨放下去,巡逻的也安排好了,吃过晚饭正要休息。李世民刚刚把外衣一闪,往旁边一挂,还没等转过身来,突然间,“啪!”肩膀头被人拍了一下。李世民不知道是谁,一转身,哎呀!吓一跳。 就见背后站着一猴儿,冲着自己一龇牙:“嘿嘿嘿嘿……”。 李世民吓得往后一纵,“你,你是何人?” “啪!”身背后又被人拍了一巴掌。李世民警惕地往旁边一闪,一看,在身背后也站着个人,穿着特别朴素,头戴方巾,身穿粗布裤褂,这俩人连夜行衣都没穿,艺高人胆大。 “呀!”李世民一声惊呼! 李元霸这时早就滚到稻草铺的席子上去了。一听二哥叫唤,转眼一看,哟!怎么来俩陌生人呢?他“卜楞”一声就站起来了。“哎……哎呀!这……这这怎么回事儿?!这……这这这不是猴儿吗?从哪儿来的?!”说着冲过去,“啪!”就去抓侯君集。 侯君集拿脚尖一点,“噌!”就奔李元霸背后去了,抬腿就冲李元霸背后踹了一脚。侯君集的意思:我这一脚把这小子踹个狗啃屎。这位跟雷公崽子似的,看来这位就是那“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的李元霸。我先踹他一脚再说,长长我们的威风! 这一脚踹过去,李元霸想躲,来不及了。李元霸就听见背后恶风不善,一咬牙,哎!把气运到了背上。侯君集这一脚踹得结结实实。“砰!” “哎呀!”“扑棱!”侯君集拿脚一踩李元霸的背,立刻感觉到这一脚就像踹到山上一样,你根本踹不动大山,而且反作用力之大反倒会使你受伤。你踹人家多大的力道,反过来大概也是多大的力道。就如同拿拳头打人没打中,打到墙上,“咔嚓!”把手骨打折了,是一个道理。侯君集明白。这一脚踹到李元霸身上,就如同踹到坚硬的石头上一样。侯君集觉得不好,赶紧顺势往回猛一甩,一下子把自己甩出帐外。非得这样,才能把这力道给卸了不可。就算这样,“当!”往地上一落,“噔噔噔噔噔……”用脚后跟儿铲地,铲了好几米远,把地上铲了两道沟,这才定住。侯君集心说:这小子果然力气不小!踹不动他…… “哎……哎呀,”李元霸一转身,拿手摸了摸后背,“这……这这这小猴子,咋……咋咋跑我后面去了呢?” 这时,外面有巡逻的发现了,“什么人?!”“什么人?!” 听到喊声,柴绍在帐篷当中这才发现这两位。柴绍刚才正在那铺床,就听到“邦!邦!”两下子,不知道发生什么了。转回身一看,尤其听到外面喊“什么人”,往外头一看,“哎呀,这不是十八哥吗?” 侯君集说:“哎,你们别咋呼,别咋呼啊!我跟你们头儿是朋友!”“噌!”纵身又进去了。 “哗——”这边卫士拿刀拿枪就围过来了,怕是刺客。 柴绍赶紧过来了,“哎呀,误会,误会!我们的朋友。去吧,去吧,去吧……”柴绍用手一摆。 这些人一看,原来是二郎的朋友啊,“行,走走走……”巡逻的又走了。 柴绍这才转过身来,“哎呀,十八哥,你这是从何而来呀?” 侯君集说:“哎,我从哪儿来,你们心知肚明啊。我先介绍一下……”说着,冲着于双人一招手。于双人可没见过柴绍。“我介绍一下,这位也是我的哥哥,当然不跟咱们一个盟,也是瓦岗山上的大将军,我俩人枣木棒槌一对呀,那可以说是秤不离砣、砣不离秤啊。他叫踏雪无痕于双人。这位就是我的兄弟柴绍柴嗣昌,郡马爷一份儿!” “哦……”于双人赶紧见礼。 柴绍也赶紧回礼:“哎呀,幸会,幸会……”柴绍说:“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不用介绍了。这两位,想必一位是唐国公的二将军秦王,我恕个罪说,李世民;这位也不比我俊哪儿去的人是不是刚出道的小英雄,西府赵王李元霸呀?” “哎……哎哎呀!”李元霸一听乐了,“看……看看看来我的大名还传挺……挺挺挺远的。你……你你你是谁呀?” 柴绍说:“这也是你的哥哥,是你姐夫我的哥哥,是咱们的恩人秦琼秦叔宝的兄弟,过来叫声哥哥。” “哎……哎呀,哥哥?哥……哥哥过……过来就踹我呀?” “我看看你功夫怎么样。” “那你说我的功夫怎么样?” “哎,功夫啊一般般,躲不过我的暗算。不过呀,够硬的,力气够大的,差一点把我的脚给崴了啊。哈哈哈……” 侯君集这么一笑,李世民点点头,“啊,原来是大魔国的两位将军呐。” 柴绍给介绍:“这位就是我的十八哥,人送外号叫圣手白猿侯君集。” “哦……久仰,久仰!听说长蛇阵的总机关就是尊驾所破。” “哎,也不能说是我破的,我们哥俩都有份儿。哎呀,我也久仰秦王大名啊。” 柴绍乐了,“我说十八哥,您还是那么诙谐。这儿有辕门,为什么不走辕门,怎么偷偷闯进来,还跟我们开玩笑啊?” “啊哈哈哈……一则呢,走辕门,人多眼杂,容易走漏消息;另外一则呢,你们派了一个老道叫三元李靖李药师的,不请自来,跑到我们那里,连辕门也不进,也不通禀一声,直接闯到我们寨中,视我大魔国无人呐。我们俩虽然不才,觉得也得跟三元先生学一学呀。故此,这才来到了秦王您的身后,给您打个招呼。多有得罪,乞望恕罪!” “啊——”李世民点点头,心说:大魔国果然有英雄好汉呐。就这两位这个轻功占着一绝。如果有歹意,刚才一刀子就能把我捅死啊。“哎呀,侯将军,三元先生如何行事那都是李道长自己的主见,与小王无涉呀。” “管和你有涉无涉的。总之,他去了之后,我们军师就把我给派来了,让我们过来跟秦王洽谈一番呐。” “哦?”李世民说:“洽谈什么呀?” “洽谈什么?你不是让那李靖送信儿了吗,嗯?说跟我们大魔国要有一个暗下的交易。故此,我家军师这才遣我前来与秦王协商啊。秦王啊,咱们捞干的吧。现在这个地方离那四平山也就是几天的路程。商量好了,咱们双方彼此好做准备呀。” 李世民一看,侯君集说话很直爽,点点头,“好啊,侯将军,我说的想必三元李靖李药师已然给你们带过去了。现在,我就想知道你们大魔国有什么主见没有?我可以完全尊重你们的主见。” “嗯,”侯君集说:“听李靖的意思,您有意和我们瓦岗暗下结盟,这一次到四平山,不打我们瓦岗军,有意把我们放走,是这个意思吗?” “不错,”李世民说:“第一,瓦岗山元帅秦琼秦叔宝是我们的恩公,我们不能让恩公受损;第二,瓦岗山像你这样众多的弟兄跟我姐夫柴绍柴嗣昌一个头磕在地上,关系莫逆。我姐姐、姐夫也再三嘱咐小王不要与瓦岗为仇作对。那么,这一次,我们救的只不过是当今圣上,圣旨难违。但是,我们也不愿意与我的恩公和我姐夫的弟兄为仇作对。故此,我想想一个两全其美之策,让我们既能救得了皇上,又不至于使我双方大动干戈。最好的结果是对你们秋毫不犯,把你们平安地送下四平山,让你们平安无事地走。但是,人情我只给大魔国,因为有刚才我所说的原因。跟其他十七国,我们没有半点私情啊,这次奉王命必将除之!那么,怎么能够让我方辨出你们来,这个主意还得你们来拿呀。如果你们没有,本王就要替你们想一想了。” “不用,不用,不用……临来的时候,我家军师告诉我了,说:你见到秦王告诉他,害人之计我们也许想不出来。但是,全身之策我们还是能够想出来的。我家军师让我过来问问秦王,这样如何,就是:我们瓦岗军每个人在身上也好、在头盔顶上也好插上一面小黄旗儿,咱们就以旗为号。你只要看到谁身上有小黄旗儿,那他一定就是我大魔国的将士,你们就不必为难他,放一条生路,我们自然会感谢你们。” “嗯!”李世民点点头,“此计不错。不过据我所知,这十八家反王所带兵马不少啊,如果只有瓦岗身插小黄旗儿,难免会引起别人注意呀。那如果说让这些人全插上小黄旗儿,那对不起,我又分辨不出哪是你瓦岗,哪是可打之人了。到那个时候,乱打一气,那难免玉石俱焚呐。” “这个您放心。我家军师说了,这事绝对不会出错!戴小黄旗的只是我瓦岗军。其他军队可能戴其他颜色旗儿,但是绝对不是小黄旗儿。您就看小黄旗儿放行,也就是了。” “哦?徐军师有如此大的把握?” “要是没有把握,他就不能当我们的军师了。” “好,既然如此,算本王过虑操心了。” “行啊,既然咱们定好计策了,我们也就不多留了,告辞,告辞!我说嗣昌啊,我们要走了。” “十八哥,你们好容易来一趟,鞍马劳顿的,今天晚上就别走了,在这里休息一夜吧。” “不行,军事紧急啊,我还得回去告知我家军师。还得做小黄旗儿呢,对不对呀?所以呢,就不待了。你们也早点睡觉。另外,你们这防守太少了,像我们这样来去自由的,万一来一个对你们有歹意的,小心项上人头啊!我说老于啊,走!” “走!” 这俩人说走就走,身形一晃,“欻!欻!”也就两道人影,踪迹不见了。怎么走的?不知道! “哎,哎?!”李元霸揉着眼睛,“刚才那……那那那猴儿呢,这……这这咋突然间没……没没了呢?” 李世民快步来到帐门前,撩帐帘往外看了看,上哪儿找去?早就没个人影了!“哎呀……”李世民嗟叹不已,回过头来看着柴绍,“姐夫,你们四十六友都像侯将军这么有本事吗?” “呵呵呵呵……”柴绍一乐,“你说对了。我那四十六友啊,基本上——我为什么说基本上啊?得除了我,其他人都各怀绝技呀,都有本事!当然,这个本事那可不一定只是在武艺上的。” “哎……哎呀!”李元霸一听,“他们都……都有本事?那……那有我有本事吗?” 柴绍说:“刚才那小猴如果想要你的命,拿刀子砍你脖梗子,你能够把这气灌到后脑勺、脖梗子上吗?” “哎……哎,那……那那那那也说不准……” “说不准?你也没有金钟罩、铁布衫的功夫啊。所以,元霸呀,你别看你力大无穷,马上功夫好。你要论跑路啊,未必能跑过这俩人!” “哎……哎,那……那那那可不?他是猴……猴儿啊。呃……跟……跟我又不是一个品种……” 三个人全乐了。什么话呀?! 李世民点点头,“看来,瓦岗尽是英雄啊。姐夫啊,如果这四十六友能够尽为我们所用,那何愁大事不成啊!” 柴绍说:“二郎啊,凡事都得慢慢来呀。这不是卖给了他们一个面子吗?让他们先念咱们的好,先感咱们的恩嘛,然后再慢慢地渗透,一个一个的,哎,终归能够挖到咱们这里的,先别着急。只不过现在,咱们不宜为了给杨广出头而伤了这瓦岗弟兄。” “嗯,这不是已然定下计策了吗?元霸呀——” “哎……哎哎!” “你刚才听到了吗?这就是跟咱们恩公他们大魔国这边定下的暗号啊。等到战场之上,你但凡见这员将领或这个士卒打着黄旗儿,或者身上哪个部位插着一个小黄旗儿,无论是头盔上还是甲叶上,还是说马屁股后边……你踅摸一下,只要是有小黄旗儿,都不许你打!尤其是咱们的恩公秦琼!听见没有?!” “哎……哎哎,我……我我我记住了。这……这这这一招也好,这玩意儿我……我我能看得见,只要有小黄旗儿的,就……就就不打呗。” “对!” “那……那没小黄旗儿的呢?” “没小黄旗儿的,给我往死里揍!” “哎……哎哎!行行行……我……我我记清楚了!我光打没……没小黄旗的!这……这有小黄旗儿的得……得多少人呢?” “得多少人呢?可能成千上万吧。” “哎……哎呦,我天!这成千上万,我……我我一个一个的去……去全……全踅摸他们呢?我……我我都得问问有……有有有没有小黄旗儿啊?” “你不能问,这话哪能问呢?只能暗记在心里头。” “那……那我……我我要是拿……拿拿眼看……看不准了呢?” “有一个拿小黄旗儿的将领,身后所带的队伍一定是他的,你就甭管了,放他们过去,也就是了。” “那……那那那妥了!我……我我我明白了!” “好,咱们赶紧休息。” 就这么着,他们仨休息了。 侯君集、于双人可没有休息,这俩人那真是加了夜班了,日夜兼程往四平山上赶。赶回四平山,秘密报告给秦琼、徐懋功。 两个人一听,“好!十八弟,此项任务你们完成得太好了!大功一件!赶紧休息去吧!” “是!” 侯君集、于双人真累了,各自回营休息。 转过天来,秦琼升帐,程咬金搭个偏座,因为帅不离位呀,徐懋功陪着,瓦岗众将全到了。点过卯,一个不缺、一个不少。 徐懋功一拍手,有人由打外面抬进来两个箩筐。大家往箩筐里一瞅,好家伙!大旗子、小旗子儿,都是三角的杏黄小锦旗儿。这可不是纸做的,都是锦缎做的。昨晚上侯君集前脚走,徐懋功就命令军需官日夜加紧制作小旗儿。大家不知所为何故。徐懋功就给大家讲述了目前形势的严峻性。又告诉大家:“这个西府赵王李元霸恨天无把、恨地无环,一对擂鼓瓮金锤可以说天下无敌,不然杨广也不会搬请他。现在,四面勤王的军队已至,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突围回瓦岗!我们已然跟柴绍暗地达成协议——只要咱们将领士卒身上,无论你把盔缨摘了,把这小黄旗插上,插在头盔之上,还是扎在鳞甲当中,还是说别在腰带之内,当然得露个头,让人看见,还是说背在身后,还是说让你的士卒举一面大黄旗……这我就不管了。总之,我大魔国每位将军必须准备一面旗,带在身上。务必让手下士卒也人人戴黄旗,不得有误!现在,你们各自选一面去吧!” 一听徐懋功说这话,空锤大将齐国远咧着嘴问了:“呃……那能多弄几面吗?省得那小子砸我。” 大家全乐了。 军师之令,没办法违抗。所以,每个将领选一面。几乎所有将领都选了一面小黄旗,唯独两员大将齐齐地说:“我们不戴!” 第729章 程咬金布置五方阵 第七二九回 程咬金布置五方阵 正说到大魔国分发小黄旗儿。这是跟李世民、柴绍、李元霸约定好的小暗号。只要是身上戴着小黄旗儿的,人家一律放行。这就等于在最后决战的时候打乱套了,人家可以给自己留个口子,咱们大魔国军队可以全身而退。至于其他国家,爱咋咋的。反正是,你们跟大隋互相消耗,我们就不管了。 大帅把命令传下去,所有将领,甭管你心里怎么想,都得拿黄旗儿。 齐国远最没出息,拿了好几面,跟李如珪两人互相往身上插旗儿。头盔上插了三个,身上插了一身,背后还背着四杆护背旗。说:“为什么后人唱戏,舞台上的那些将领后面都有护背旗呢?”敢情都是从这齐国远这里发明的。过去打仗,哪有护背旗?又不是日本斥候,对不对?不背旗。背着旗怎么打呀?那多大的阻力呀?唱戏那是好看,那是艺术化的道具,古代打仗可没有护背旗。哎,由打齐国远这里就有了,插了四根小黄旗儿。大家一看也不敢乐。 侯君集还跟他开玩笑呢:“哎呀呀呀呀……我说呀,你再插几个风轱辘啊,往头上脑袋上这么一插,去街上你就可以卖去了。” “去去去去去……哪有你的事儿呢?我这叫多项保险!” “好好好好……你都有理!” 程咬金一看:“得了,也给我来个小旗儿,插到我的头盔之上,把我的大纛旗也换成黄色的。”作为领导,得首先带头戴旗。 这么多将领都没有什么疑议,唯独两个人坚决不戴! 头一个银锤太保裴元庆。裴三公子气坏了,“什么玩意儿!都戴旗,嗯?不就是来了个西府赵王李元霸吗?那么一个小雷公崽子,他能有多厉害呀?你光听那三元李靖吹干嘛呀?明显的那牛鼻子老道已经投靠了李家呀,向着李家说话,那不可劲儿给李家吹嘛。这个李元霸才多大?十四啊!紧他力气大,他有多大?就算他打过宇文成都了,那宇文成都也不过如此啊。四平山上叫我一锤就震得抱鞍吐血,到现在伤没养好呢。宇文成都半大老头了,过去都吹天保大将军多么多么厉害,我没有跟他伸手之前心中还忐忑不安呢,一伸手不过如此!李元霸把他打赢了,那又算得了什么呀?我也打赢过呀。再说李元霸怎么打赢的?我听说是什么金锤挂凤镋,把人家的兵器给别走了,也没怎么着人家。可是我,一锤给他打吐血了!就从这两个的战绩上来看,我就比李元霸还得高!至于说李元霸力举双金狮,我还力举千斤鼎呢!说那双金狮比我千斤鼎还要重。那是我没举狮子!如果说我遇到双金狮,有可能我也能举得起来!再说了,即便说他的力气比我大点儿,他的锤招也未必能赢得过我呀。两军阵前未必完全是拼力气呀,对不对?所以,为何怕他呢?为什么现在大家想着都是要撤退呀?不错,虽然这些天咱攻打杨广损兵折将,未得寸功。但是,眼瞅着杨广的军队也够呛了,也已然是强弩之末了。再加把力,定能把杨广活捉呀!现在就是十八国心不往一处想,劲儿不往一处使。如果说咱豁出去了,十六万大军一起往前拥,那就有可能把杨广宰喽!那干嘛还得分人守山什么的,还得分人照顾屁股后边?哎呀……你们想得太多了!照我说呀,不惜一切牺牲先把杨广宰喽!哪怕到时候,杀人一千,自损八百呢?那也算不虚此行啊!就是因为你们瞻前顾后啊,现在来了个李元霸。明显的,杨广那边已然没靠山了,就指着这李元霸了。如果咱们再把这李元霸揍趴下,那正好乘胜追击呀,干嘛被人吓成这样啊?还插小黄旗儿。依我看呢,倒不如插白旗,那多好啊!你直接投降多好啊。“哼!别人插,你们插,我不插!我裴元庆顶天立地的英雄!遇到李元霸,他愿意放还则罢了——不敢与三公子我伸手,算他便宜,算他聪明!我呢,也有好生之德,小小年纪,我不愿意揍他,我们各自走开,就算完了,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他发现我身上没小黄旗儿,非得拿锤跟我比试——比呀!我就跟他来来!真的伸了手,休怪三公子当时不讲情面!我一锤把他砸扁乎了!到那个时候,扭转战局,二次锤震四平山!”裴元庆现在心气儿正足呢,谁都不服!把宇文成都给打了,您想啊,天算老大,他就得是老二啊。所以,您让他戴旗儿?根本不听啊——我不戴!你爱咋咋的,愿意杀我,杀!不就是违抗军规吗?你爱杀杀!这军规没办法接受!这叫投降主义、这叫逃跑主义,这哪行啊?!他不干。 还有一个人不干,赤发灵冠单雄信。单雄信心说话:哼!我跟老李家有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我哥哥单雄忠就是被李渊那个王八蛋一箭射死的!我哥哥招他了、惹他了?没招没惹,就把我哥哥无缘无故射死,此仇到现在未报啊。那么过去,由于我在山西潞州归李渊管。看在其他兄弟的面儿上,我不愿意惹他,因为他是官,我是匪,万一惹了,可能给别的兄弟招灾惹祸。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是大魔国五虎上将之首啊!李渊那是大隋朝的唐国公。两国仇敌呀!这李渊、李世民吃着人家大隋朝的粮饷,暗地里跟咱们私通,这算什么人呢?这就算小人呢!这就算奸佞啊!咱大魔国都是什么人呢?咱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呢!焉能和这小人同流合污哉?况且,他又是我的仇敌。别人戴,我不管。我单某绝对不戴!我要见到这小崽子李元霸,哼!小心某家的金钉枣阳槊!我要把他们俩——李世民、李元霸这姓李的全宰喽!柴绍呢?怎么说也是自家弟兄,可以留他一条性命。如果非让我顾全大局,不要跟他们伸手。我单某这一次也可以服从军令。但是说,用这种委屈的方法、用这种投降的受辱的方法,我是万万不做的!我不能够向我的仇敌示弱! 这俩人脾气都拧、秉性都倔,当众一站,脖子一梗:“我们不戴!”跟秦琼、徐懋功叫板。 单雄信跟秦琼的关系莫逆,从来秦琼说什么是什么。但是,唯独在这个问题上,单雄信叫板。过去有人说:“单雄信是假意不戴。在这里,充能耐梗、装英雄。但是,其实背地里戴上了,怕让秦琼为难。”这种说法不可能!因为到了后文书,大家都归大唐了,唯独单雄信站在大家伙的对立面、站在大唐的对立面,誓死不降李唐王朝。那秦琼不是没劝过他呀,他为何不听呢?他为何到那个时候,不觉得让秦琼难堪了呢?所以,这是单雄信的底线,这个底线谁都不能碰!哪怕是秦琼,也不能逼着我不报仇! 秦琼懂单雄信,知道单老五又钻牛角尖了,这可怎么办?这两位当众在这里梗着,恐怕有一些心理本来就摇晃的将领也跟随他们俩,因为这俩人在瓦岗众英雄当中威望特别高——一个当年是天下绿林总瓢把子,五虎上将之首;一个是魔王小舅子,瓦岗的总先锋官,又刚刚锤震了四平山,正是大家心目中的英雄。这俩人这么一奓翅儿,就很容易起到不好的带头作用。秦琼看看徐懋功—— 就见徐懋功微合双目,手摇鹅毛大扇,微微一摇晃脑袋,“各位将领,可都拿到小黄旗了吗?” “呃,拿、拿到了……” “拿到了……” “好。军需官何在?” “在!” “你检点一下,看一看哪营哪寨哪将哪卒还没有小黄旗儿,将小黄旗儿分发给大家,务必人手一个!” “是!呃……”军需官看了看单雄信、三公子裴元庆。 但是,军师吩咐完毕之后,把大扇一摇,“元帅呀,我看可以散帐了。” “哦,好,散帐!” 秦叔宝一说“散帐”,单雄信、裴元庆一看,这、这、这,不理我们了?“呃……我说大帅……”还想说大帅呢—— 这时,三爷徐懋功冲着秦琼一使眼色,用鹅毛大扇捂着嘴:“赶紧走,赶紧走……” 程咬金在旁边也听见了,“哎,散了,散了,我还有要事呢,走,走,走……” “呼”一下子,大家全走了。 这就是徐懋功聪明之处,知道单雄信、裴元庆俩人誓死不戴,是两个宁骨头。您说怎么办?您在这里跟他们辩理?他们蹦得老高,起到不好的带头作用;您要说拿军法处置他们?为这点事情也不值当的;你要说纵容他们——你们俩别戴了。那别的将领人家说:“我们为什么戴呀?我们也不戴了!”这更不好处理。干脆呀,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我把小黄旗每人一个发到手。戴不戴你们自己决定,我不管!命令已经分发下去了。不执行,那是你违命,以后再跟你算账!现在我先不说,你爱怎么的怎么的。采取了这么一个态度,就把这俩人给晾这里了。 俩人一看,大家伙全散了,“这……” 这时,军需官走过来了,手里拿着俩小黄旗儿,“呃……单将军、裴将军,你们俩先别动怒、先别动怒。这……这是、这是我的职责呀。呃……大帅、军师吩咐了,每人一个小黄旗儿……”“嘣!嘣!”军需官快速往俩人盔甲上一插,“哧溜!”蹿跑了。 “我说……哎……”单雄信用手差一点没抓住他,但军需官蹿得太快了,单雄信一把抓空了。“好小子!等我逮着你,看我不揍你!”他伸手,“砰!”就把盔上面那杆小黄旗儿给拽起来了。“嘎吧”一声,撅折了。“邦!”往地上这么一扔。“咵!咵!”拿脚还踹两下,搓了两下。骂骂咧咧,您也不知道他骂什么呢。 裴元庆也把这小黄旗儿拽下来了,在手里这么一捏,“噗噜噜噜噜……”一打转儿。裴元庆冷笑数声,拿着小黄旗儿:“走你!”“?——”把这小黄旗儿一下子扔到了秦琼那令匣子里了。令匣子里那都是金鈚大令啊,这等于又在上面插一只小黄旗儿。然后,“啪!啪!”一拍手,就如同这小黄旗上有多少尘土似的。“我说五哥呀,就咱们俩坚持到底呗?” “坚持到底!说什么都不插!元庆,你做得太对了!” “好!哥哥,今天我请你喝酒!” “走!” “走!走!” 这俩人气呼呼地喝酒去了。 他们喝酒去了,程咬金这边还有大事呢。秦琼、徐懋功让程咬金赶紧擂鼓聚王,把十八家反王、六十四路烟尘的领袖全部召集到中军宝帐之内。 大家全来了。但是再一看,可没有刚刚聚四平山时那个气势、那个威风了,每个人唉声叹气,低头耷拉脑的。这些人也有探子向他们禀报了,说:现在四平山成了被大隋包围的目标所在了。勤王军队从四面八方纷纷而至,尤其又来了一个什么西府赵王李元霸,听说此人“恨天无把,恨地无环”,金锤挂过凤镋,打过宇文成都,功夫比宇文成都还棒!杨广既然把他调来,可见此人非常难对付啊。所以,大家各自都开始打小算盘了。一听魔王升帐,让大家伙过去,那赶紧过去商议吧。“呼噜呼噜呼噜……”全到了中军帐之内。 程咬金当中稳坐,“各位王兄啊,可能大家都知道了,最近情形对咱们不妙啊。咱们拦河截杨广,本来想杀他一个出其不意,打他一个攻其不备。没想到,这隋朝军队也不是吃素的,这么多天跟咱们一直在此胶着,展开了拉锯战。哎呀……咱们日耗粮草甚多,而且各方消息传来,我们好多粮道都被隋朝的地方军给切断了,粮草有供给不上的危险呐。现在呢,又听说四面八方的勤王军队陆续开至四平山周围,要对我进行包围之事。又听说,杨广调了一个叫什么西府赵王李元霸的小毛孩子前来对付咱们。我看,事态非常严重啊。 “所以,我与军师、大帅先私下商议了一番,认为,要面对如今的困境,我们还得团结一心呐。之前,咱们屡次攻打杨广不克,其实一个主要原因可能大家心知肚明啊,还是咱们的心不太齐呀。有时候令行禁止,有一些人就不服将令。那么让大元帅一个人统领十八国的军队,或者说一个人统领六十四路的军队,有一点指挥不动啊,这是实际情况。所以呢,我跟军师、大帅商议了一个办法,决定把咱们现在所有军队分成五块,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来计算,然后让大家制作五行旗。这么一来,大帅也就是指挥五支军队。那么,每一个旗底下,大家形成铁板一块,作为一个方阵。每一个旗镇守四平山东南西北一角,现在人家四面要围攻咱们呢。 “等到西府赵王李元霸来了,再与之见阵。如果一阵能够把这李元霸给宰喽,把这一支打垮喽,那大大震动隋军士气。咱那时,趁势就再次进攻杨广,我认为一战可行!五路大军齐头并进,必然大功告成啊;如果说这李元霸果然厉害,咱们难以敌对,到那个时候,咱就得想方设法赶紧突围啊。那么,五路大军咱们朝一个方向突围也比较容易啊。 “所以,把各位王兄叫过来,跟大家商议此事,大家以为如何呢?” 众王子一听,点点头,“言之有理呀……”大家都深感确实如此,确实咱十八国有点像一盘散沙呀——有的时候张三不听话,有的时候李四不听话,哎,倒霉就倒霉在他们身上!其实谁都不往自己身上瞅,就自己不听话!但是谁都不承认,都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这就是没有形成一个团队呀。所以,大家比较认同程咬金所说的,“魔王,您准备怎么分呢?” “嗯,这样分,让军师给大家宣布。” 徐懋功就给大家宣布了:“这么着,一共十八家反王,基本上是四路反王为一旗呀。南阳王朱粲、相州王高昙晟、曹州宋义王孟海公、济宁知世王王薄,你们守住山南。南方乃丙丁火方位,大红旗,你们所有的旗号换成红的; “齐郡济南王唐弼、江陵大凉王萧铣、山后定梁王刘武周、湖广楚王雷十鹏,你们守住山北。北方壬癸水位,打黑旗,黑为水呀; “河北凤鸣王李子通、鲁州净秦王徐元朗、楚州楚越王高士达、明州齐王张金称,你们守住山东。东方甲乙木,打青旗; “沙沱罗老英王于突厥、武林净梁王李执、幽州北汉王铁木耳、陈州勇南王吴可宣、苏州上梁王沈法兴,你们的部队兵数较少,五路合一路打白旗,守西方庚辛金。 “而我们大魔国混世魔王,我们执黄旗,守中央,中央戊己土。” 这时有人冷笑一声,“哎呦,你们倒挺便宜的,我们守住四方,你们占据中央,最安全呐!” 第730章 苏定方提出一要求 第七三〇回 苏定方提出一要求 面对隋军四面来围的态势,大帅秦琼、军师徐懋功把十八家反王、六十四路烟尘分成了东、南、西、北、中五路御敌。表面的目的,是与隋军进行最后一次决战——现在大隋王朝把希望全寄托在搬请来的西府赵王李元霸身上了。如果说,咱们这一仗能够把李元霸打败、能够把并州太原的援军打败,这一下子,隋朝士气必然大跌呀。你想想,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和这位赵王李元霸都被我们打败了,那隋军还有斗志吗?咱们乘胜发起猛攻,所有部队一起攻向龙舟,势必把杨广斩杀在此!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应该能够成功。退一万步,如果说,咱们没有敌住李元霸。如果说,咱们跟李元霸再次形成了对峙胶着状态,咱就开始突围,不能再在这儿待着了。再在这儿待着,就该咱们的士气大跌了。咱的粮草也没了。所以,最后一次决战就在眼前。为了统一部署,把大家分成五路,各自把自己原有的旗色临时变一变,按照自己的方位变成相应的颜色,那就是青、黄、赤、白、黑。无论大旗小旗儿,都得统一变旗。让军需官赶紧去做,这两天就得做出来。其他四路,多则五家反王,少则四家反王,按照兵力不同进行配比,四面的兵力大体差不多少。中央戊己土是黄旗,唯有瓦岗大魔国。一则瓦岗兵力也多,现在有三万多人。另外战斗力也强,所以,作为单方的一路势力完全可以胜任。再加上,它本来就是总盟主,居于中央也能说得过去。 虽然说得过去,但也有那些矫情的。吩咐完毕之后,有几家反王倒没说什么,但反王手下的军师、大帅面带不服之色,有几个就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了:“哎呀,总大帅、总军师,你们也说了,咱们现在分成五路,其目的是统一好指挥。但是,我们这四路都在边缘呐。如果隋朝援军到了,我们是首当其冲啊。可是,大魔国瓦岗军队却在中间,合着我们一起保卫大魔国,是不是这个意思呀?”这些人半开玩笑地把这话就说出来了。 秦叔宝一皱眉头,秦琼是个宅心仁厚的人、是个忠厚之人。他也知道这样分的目的是为了让瓦岗好走,而把这十七国扔在这里。甭管怎么说吧,这事儿有点不太符合秦琼心中的“义”,秦琼老觉得对不起大家。但是,这符合瓦岗的利益,秦琼又不能多说什么。被人家这么一质疑,秦二爷当时有点语塞。 旁边的军师徐懋功准知道二哥抹不开脸,这话就得我来说呀。徐懋功微微一笑:“各家王爷,列位元帅、军师,你们不必多虑。虽然我大魔国处于中央戊己土。但是,各位别忘了,我们是总盟主所在呀。只要那李元霸领兵前来,我向大家保证,我们大魔国冲锋在前,我们第一个与之交战。绝不会畏缩不前,让大家先去交战!这一点,我们可以保证!只不过在防御的时候,我们处于中央指挥而已。” 徐三爷这么一说,众人无语了。人家军师都表态了,只要援军到了,人家先去迎敌,带着大家起到冲锋在前的作用了,那你还说什么呀?“既然如此,我等没有异议。” “那好,赶紧令军需官速速剪裁五色旗!我们瓦岗的自己做就行了。” 简短截说,那快呀,又不是做多精美的旗帜,也就是撕那小布条,青布条、白布条,有个区分的作用就行了。然后调整部署,每一旗都有哪些反王、哪些烟尘,“啪啪啪啪啪……”大家成立一个小组,也进行分头开会,还得再选一个组长呢——这一组组长是谁?下面管谁?也得多开几次会议分分工。反王们各自下去准备了…… 流星探马不断来报:秦王李世民、赵王李元霸以及各路勤王援兵的最新动态,他们都到哪了,到什么位置了,配备多少兵力……离得越近,打探得越清楚,流星探报都打探到了四平山上。 反王们一看,一个个把心全揪起来了,形势果然严重啊。据不完全统计,现在从四面八方赶往四平山方向,在三天之内可以聚集的隋军已达三十余万,是自己的两倍还带拐弯儿呢!而且,隋朝有名的上将几乎全部出动了!什么四宝大将尚师徒、八马将军新文礼、五王杨芳杨义臣等等等等,各自率兵前来勤王。看来,决一死战就在眼前!这一仗要打赢了,还有一线可能,达成目的,杀掉杨广。如果这一决战输了,那接下来就得夺路而逃。所以,各路反王一方面聚集在一起开会,研究对策。另一方面,各自回去,也研究逃跑路线。 大魔国大帅秦琼、军师徐懋功这两天也一直在一起研究,躲在自己的帅帐之内,谁也没找,就俩人研究,怎么突围?虽然现在跟李世民已然达成协议了,到时候李世民必然会放自己出去。万一李世民是个圈套呢?兵不厌诈呀!得想这个事儿。当然,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那是真的。但是,不还有那百分之零点一的几率。万一是个圈套呢?作为军事家,也得把这种情况想在之前。另外,即便不是圈套,咱们怎么走?怎么走得更自然,让十七国不会产生怀疑?再一点,突围出去,那李元霸是帮忙,大隋朝的军队有没有埋伏啊?会不会跟其他隋军不期而遇?那如果遇到其他隋军,应当怎样交战,应当往哪撤退,应当注意什么?这里面的事儿多了!所以,两个人在这里研究了一整天。 正研究着呢,突然有人来报:“启禀军师、大帅得知,明州齐王张金称带着大帅苏定方请求面见大帅和军师!” “哦?”徐懋功问:“齐王有什么事儿吗?” “呃,他们没说。” “那么齐王用不用见魔王陛下呢?” “呃,齐王说了,他只见军师、大帅也就可以了。” “哦……”徐懋功眨眨眼睛,不知道张金称来见有什么目的。看看秦琼。 秦琼一点头:“有请!”马上带着徐懋功迈步出帅帐。人家来拜访,不能不见。 徐懋功手摇鹅毛大扇,一个劲地在盘算。因为这张金称倒无所谓。张金称这个大帅苏定方,通过最近这些天的频繁接触,徐懋功发现这个人非是等闲之人。不但是武艺高强,而且心怀谋略,这个人相当聪明。甚至说徐懋功微微地还真有点儿忌惮苏定方。那么今天他们俩来到底所为何故?会在哪里询问我什么呢?徐懋功一边琢磨着,一边跟随秦琼出了帅帐。 这时,张金称、苏定方已经被人带着来到帅帐前。 秦叔宝赶紧躬身施礼:“齐王千岁。” 张金称一看,“哎呀,大帅!”过来把秦琼给扶起来,握住手了。 俩人关系按说比较近一点。因为张金称的妹妹张紫燕,跟秦琼有过婚姻之约。虽然,当天晚上紫燕姑娘就坠崖而亡,但毕竟有这么一层情分。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讲,秦琼是张金称的妹夫,俩人有这么一层郎舅关系,自然也多亲近那么一步。那么也自然,秦琼在今天见到张金称,内心更感觉到有点对不起他。 双方见礼已毕,秦琼把张金称、苏定方让进帅帐当中,分宾主落座。秦琼还问呢:“齐王啊,您有什么事啊?须不须要我禀告魔王陛下啊?” “不须要,不须要。”张金称说:“秦元帅呀,其实这事儿不必麻烦魔王程王兄啊。呃……大帅,这事儿你跟元帅、军师说吧。”他让苏定方说 “是!王家千岁。”苏定方看看秦琼、徐懋功,“呃……大帅、军师,是这么着。昨天咱们不是开了个大会吗?把四平山上的兵力做了调整,分了五路。我们呢,守东方,乃东方甲乙木,打青旗。当时,我们并没有异议。但是回过头来,我们自己开了个会,清点了一下我们东方的兵力。我们发现稍微差那么一点。我们那边是河北凤鸣王李子通、鲁州净秦王徐元朗、楚州楚越王高士达和我家王爷齐王,四家王爷。李子通凤鸣王和我们家稍微兵力多那么一点儿,净秦王、楚越王兵力就差一点。再加上十六个小烟尘,其实,我们算了算,也就是不到三万的兵力,但是比较零散。而且,我们又是镇守东方。据探马细作来报,东面勤王的隋军压力不小啊,总兵力加起来将近十万呢,比其他几个地方的兵力都要多、都要强。所以呢,我们想,两万对十来万,我们有点含糊。” 秦叔宝说:“苏大帅,那您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呀,也别动其他地方了,咱这个工已然分了,对不对?如果说,我们一提出我们的要求,我相信其他地方各路也会提出他们的要求。这一下子又破坏咱们的统一团结。如果说,我们不提出我们的要求呢,我们又是个薄弱点。怎么办呢?我跟我家齐王这么一商量,因为我们家王爷和大帅您这关系,咱们两国之间的关系,关起门没外人,比其他国关系要强得多呀,咱基本上是一家人,是不是?那么,既然我们那边的兵力稍微少一点儿,大帅呀,您看您是不是从大魔国拨给我们一点精兵啊?不用多了,给我们五千人。大魔国现在在四平山前前后后、陆陆续续到达有三万多人呢,把个零头给我们,我们就要五千人。再派几名上将军,比如瓦岗的五虎上将给我们派俩,其他将军派俩,帮着我们镇守,打我们的青旗儿。那这一下子,我们东方从兵力上基本上和其他各方差不多了。另外从士气上,我们也足了——有瓦岗给我们撑腰打气,那士卒们精神头也上来了,以一挡十啊,大家军心也稳定了,也不会有人在底下说这了、那了的。所以,这才和我家王爷一起私下里会见大帅、军师,把这个要求跟你们说一说。您看,这个小小的要求不知能否答应啊?” 秦琼一听,看了一眼徐懋功。 徐懋功用鹅毛大扇捂着半张脸,点点头,心说话:苏定方!好个苏定方啊!嘿嘿!这人真不简单呐。难道说,他看透了我们这一次调整兵力,用五色旗分五块的目的所在吗?这真要让他看透了,这事还就不妙了。 徐懋功心中所想还真不是瞎担心,他猜的差不多。这个苏定方真的就怀疑这一次兵力部署了。 苏定方心说:无缘无故的,为什么用五色旗来分成五方阵呢?过去说难以统一指挥,难道说分成五方阵就好统一指挥了?恐怕从效果上来讲,未必有那么大功效吧?那么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大魔国突然会提出这么一个策略呢?难道说大魔国这里头有阴谋?现在其他十七国,哪一个国家都是和别人组成一个方队。唯独这大魔国瓦岗军,他们是独立存在的。其他国家都是混着用一个颜色的旗帜,唯独大魔国自己旗帜鲜明,就是一个黄色。这一点不能不让人生疑呀。 苏定方是个军事家,而且这个人的疑心还特别重。于是就找到了明州齐王张金称,把自己心中的怀疑告诉了张金称。 张金称咂么咂么,“哎呀,定方啊,你觉得会有什么猫腻儿吗?我看不出来呀。” 苏定方一笑:“当然没有猫腻儿最好啊。但是,我总觉得哪个地方不太对。这么着,王驾千岁,老百姓有句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小心为妙啊。” “怎么小心呢?” 苏定方说:“我看这样,你带着我,咱们去找一下大魔国的军师、大帅,咱们给他提个要求,让他们拨一定的人马到咱们这个地方来。要是拨呢,就证明这种部署没毛病。因为如果有毛病呢,比如说他们大魔国想撤退,甭管他们有什么方法吧,反正他们打着黄旗儿,他们跑了,但是还有一部分人留在咱们这里呢。要么他们得想方设法把咱们也带走;要么他们就得不要这群人,舍弃这群人的性命,这叫丢卒保帅。那么如果前者,就等于咱们也沾了他们的光,咱们与大魔国捆绑在一起,你跑也得带咱们跑。如果是后者呢?虽然他们大队跑了,但是他们也得心疼半天,他们也得背负上一个不义的罪名。连自己人都可以牺牲,以后,他们的威信何在呢?咱就可以以此来试探试探他们的真实目的!” 张金称一听:“这不太好吧?” “哎——王驾千岁呀,现在天下大乱,各为其利。咱们多想想自己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呀!这么做没什么不好的呀。您就听我的。到那时,您不用说话,一切我跟他们对答。我想,这军师徐懋功、大帅秦叔宝可都是聪明人呐。我一说就透,一点就明,不用多言语。就看他们的反应。如果他们执意不给,就证明他们一定有鬼。咱们回来联络其他的王爷,咱们该干嘛干嘛。他要算计咱,咱还算计他呢!到那个时候,四平山上的军队那就是爹死娘嫁人,各顾各吧。让咱们给他们拖住隋军?门儿也没有啊!” 张金称被苏定方给说服了:“那好,咱们现在就找他们去。”就这么着,带着苏定方,这才来见秦琼、徐懋功。 苏定方微笑着就把自己合计好的词儿说出来了:“我们就想让大魔国拨那么五千来人、给几员上将帮着我们守这东山,望大魔国不要推辞。”这句话虽然笑着说,但是话里有话:如果推辞,对不起,回头啊,我可就联络那几个王爷了!甭管你们到底什么目的,我让你们的目的达不成! 秦琼一听,当时倒吸一口凉气,心说:苏定方难道说看透了我们的目的了吗?如果现在不满足他的要求,那他肯定会破坏我们的计划;如果说要同意他们的要求,拨给他们五千人,这五千连兵带将就等于推入了鬼门关呐。他们过去就得变黄旗为青旗儿。到那个时候,大隋朝的军队、李元霸的军队可不管那一个呀。再说,现在大魔国将领都知道计划了,你派谁过去,不派谁过去呀?哎呀!真让人左右为难呐! 第731章 徐懋功甘心入地狱 第七三一回 徐懋功甘心入地狱 张金称、苏定方找到秦琼、徐懋功,提出一个请求:想要大魔国派五千人,连兵带将到他们那里,跟他们一起打青旗儿,帮着他们守东山。听上去,这是一个小小的请求。其实,内含着一种捆绑策略。苏定方的意思很简单:我们这驾马车要和你大魔国的马车捆绑在一起。我现在不敢确定你大魔国到底玩没玩手段。但是,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甭管你玩没玩,我们这辆马车跟你们那辆马车捆在一起,就可以共同进退了。倒霉,我们一起倒霉;走运,你带着我走运。总之,我就飙着你了。如果说你不答应,证明你这里头就有猫腻儿,我就给你扬出去,大家都来质疑,都不服从你们。你们自己选择吧。 苏定方笑嘻嘻地把这个请求一说。秦琼、徐懋功相当为难。不答应,计谋可能就因此流产;答应吧,就等于把这五千将士推进火坑啊,这是要丢车保帅呀。没办法,你如果顾这五千人,你就得跟这五千人共进退,到那个时候就跑不了了;如果顾着大队人马,这五千将士就得扔这里,生死由命啊。那谁能去呀?士卒现在不知道,但是将领现在都知道了。谁能够牺牲自己,保全大局呀?秦琼当时就有些为难了。 苏定方眯着眼睛盯着秦叔宝,一看秦琼面现难色,苏定方心说:怎么样?这就印证了我所想的不差——瓦岗确实在酝酿阴谋啊!他刚想再开口—— “啊——哈哈哈哈……”旁边徐懋功笑了。 张金称看看徐懋功,“军师,为何发笑啊?” “哎呀,我笑啊,我和元帅运谋不当啊,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是啊,你们东边防卫的力量确实稍微薄弱一些。哎呀,当时如果想到这一点,就会再均匀兵马了。不过现在,已然派完了,那就不好再调整了,也只能由打我的大魔国中央戊己土方阵给你们拨五千人马过去。元帅呀,我看这样,其他的都已然调整完毕了,再动不太好动了。既然东边薄弱,不如在下亲自带人马前去支援。不知元帅,还有苏元帅、张王爷,你们意下如何呀?” “这个……”苏定方、张金称万万没想到,徐懋功会主动自己带着兵过来。他们原以为,即便是大魔国同意,也不过派几个不显眼的将领过来,带着一些老弱伤残,也就可以了。没想到,军师亲自而往。这下子让苏定方无话可说了。你还回什么,你还矫情什么?我做总军师的过来帮你,你还有别的意见吗?一下子把苏定方的嘴给堵住了。 张金称当时“噌”一下脸通红,稍微用眼睛瞥了瞥苏定方,心说:都是你,都是你呀!你呀,脏心烂肺的,老是怀疑军师、大帅的。结果怎么样?过来提出非分的要求,人家不但答应了,而且总军师亲自到咱那里去。那别的王爷问起我来,你说让我怎么说?哎呀……我这脸丢尽了呀! 但事到如今,苏定方不能说别的,咬紧牙关,把头一点:“好,军师,您能帮着我们守东山,那咱们东山固若金汤啊。我们太欢迎了!我们心里就有主心骨了!哎,太好了,就这么定了!”苏定方心说:你自己选择的,你自己想这么干的,我就同意!你过来,我们更安全。 旁边的秦琼当时就愣了,他看着徐懋功,心说:老三呀,你怎么能够亲赴前线呀?你在瓦岗,在大魔国,你是什么地位呀?牺牲谁也不能牺牲你呀!但是现在还不能跟他抢。当元帅的,不能说“我去”,那更不行啊。秦琼说:“军师,现在大战迫在眉睫,你要是离我而去,我这里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了。” 徐懋功一摆手,“元帅,您请放心。这么着,先让军队过去。然后呢,有事儿,我就过来;没事儿,我就去东山。好在这四平山也不算大,对不对呀?” “对对对对……”苏定方说:“就这么定了。不知军师您还得带几位将领前往啊。三千人,哪得多带点将领啊。” 苏定方真狠,一个劲地挖——你带的将领越多,我们越安全。 徐懋功眨眨眼睛,“这么着吧,我把我们瓦岗五虎上将之首赤发灵冠单雄信带过来。” 苏定方大喜过望——单雄信可是瓦岗一等一的高手啊,又跟秦琼是莫逆之交,把他调过来,我们更保险! “另外,大帅,我再把侯君集、于双人、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带来。大将就这么多,其他的偏副将领,让他们自己选。苏元帅,你看这样可以吗?” “可以!可以!可以!”苏定方一听,这些人都是大将啊,“哎,太好了,太好了呀!是不是,王爷?” “啊,啊……”张金称说:“当然好了呀。呃……多谢军师大帅!” “嗯,王爷、苏元帅,还有其他事儿吗?如果还有其他事,尽管讲来。如果没有了,我正和元帅在这里商议军机。呃……两位……” “啊,没、没有了,没有了。哎呀,就这点事儿。那……小王告辞!” “呃,在下也告辞。不知道军师何时带着人马前去呢?” “容我半天时间点齐人马,随即而往。不过还请王爷、苏元帅你们给我们配备五千多的青旗。因为我们这里做的全是黄旗,不能用啊。如果再让我们这里做青旗,容易耽误时间。” “嗯,有、有、有……这都包在我们身上了,我们多做五千多个青旗儿,也就是了。” “多谢,多谢,多谢……”这两位千恩万谢,欢欢喜喜走了。 送走了他们,秦叔宝一把抓住徐懋功拽进帅帐,“老三!你疯了不成?!你怎么能够亲自前往呢?” 徐懋功说:“二哥,不要说了。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到这个节骨眼上,让哪个兄弟前去呀?让哪个兄弟牺牲,我心中都不忍呐。既然苏定方对我们产生了怀疑,咱就不能让这种怀疑再扩大了。只有我去,才能给他吃定心丸,你才能够在这里,还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行事,带走我们大部分士卒兄弟啊。” “可,老三,这一去凶多吉少……” “二哥,打仗嘛,哪有没危险的呀?咱既然到了四平山上拦河截皇驾,就有这个心,不是赢就是输啊。而且这计策说实在的,算计了别人,那就不能让别人算计咱自己呀?咱为了保全自己的力量,损害他人的力量。那就不能让人家损害咱们的力量啊?这也算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吧。这个报应不要报在别人身上,就报在我徐懋功一人身上足矣。” 秦叔宝这个时候止不住眼泪下来了,“三弟呀,你……”秦琼把大拇哥一挑,“真乃大丈夫也!平常,很多兄弟对你还有一些误解,还说你老是为公没有为私,老是以国家利益为重,不肯讲义气。但是,他们哪知道,我懋功贤弟才是大仁大义的英雄啊!” 徐懋功用鹅毛大扇微微地拍了拍秦叔宝挑起的大拇哥,“二哥,过誉了。当然了,您也不必过多担心。我到那里可能有些危险。但是,未必就带不出咱这五千士卒啊。我尽我的力,能带出一个是一个,能带出一双是一双啊。可是二哥您的担子也不轻啊。您要负责保护陛下,保护我们的大队人马撤往瓦岗山呐。” “好,三弟,你我分工,瓦岗山上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不过三弟呀,你自己去了,为什么还要把老五也带走啊?” “哎呀,二哥呀,这个您还不明白吗?现在满营众将都戴黄旗儿,就老五跟那裴元庆别着。裴元庆,我还有用,我不能带走。但老五我必须带走!一则,留在您这里很容易和那西府赵王李元霸马发生冲突。如果老五念念不忘报仇之事,要与这李元霸伸手,恐怕老五不是李元霸的对手啊,到那时,岂不害了老五?另外,老五这么别气,有我在帐内,他还能够畏惧几分。但是如果我不在了,就您在那里,这老五真地跟您犯起脾气来……二哥,您能忍心怎么对老五吗?您拿他没办法呀。他与其他一些兄弟关系又莫逆。那不是说在瓦岗之后的事儿啊,在瓦岗之前,他们都是关系特别铁的弟兄啊。老五带坏头儿,那些人都有可能出娄子呀。所以,我不能把这个祸害留在您身边,我得给您带走啊。反正他不肯带黄旗儿,到时候让他保着我得了,有老五在,那起码来说突个围,我们俩可能还不成问题吧。” “哦,哦……”秦琼点点头,“言之有理。那你为什么带侯君集、于双人、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呢?” “二哥,这六个人都是腿脚好的弟兄啊。要说跨马抡刀打仗,也许这六个可能抵不上一个老五。但要说跑路,谁也逮不住这六位呀。您别看我把这六位带过去了,那是带给张金称、苏定方看的,以表示我们有诚意——我们带走了好几员上将军,他们心里就踏实了,就不能够在外面到处造谣,破坏咱的计划了。但其实,一旦这仗打起来,我会让这六个兄弟火速赶到咱的阵营。然后,保着咱们一起撤退呀。在千军万马之中,这六位那是穿梭自如的,想要寻找到咱的军队不成问题呀。所以,带他们跟不带他们,差不多少啊。” “哦……哎呀……”秦琼点点头。 您看,瞬间这徐懋功脑子里头就能想这么多,就能想这么合理。 “好,老三呀,那你可要多加小心!这个苏定方绝非善类呀。” “我明白,心中自有数,二哥就不必担忧了。不过二哥呀,这件事情你可得瞒一个人。” “哦,瞒谁呀?” “就是瞒咱们陛下呀,千千万万不能告诉魔王啊。魔王要得知我带着五千人跑到张金称那去了,依着我对魔王性子的了解,他绝对不肯独自回朝啊。到突围的时候,他有可能还会返回来救我们的。所以,千千万万不能让他知道!” “是吗?” “哎呀,二哥,您怎么连您这个兄弟什么个性都不知道啊?魔王千岁、咱们那四弟,您别看平常嘻嘻哈哈的,但是,那也是个大义之人,为朋友两肋插刀,不次于您!现在他欣然接受插小黄旗回去,那是因为他认为跟兄弟们能够全身而退,他觉得好玩儿。但是,一旦他得知这里头兄弟有危险,您就会发现,您这个兄弟那性子就变了。到那个时候,最不服从您的命令的就是他。您可以指挥其他人,您能指挥动他吗?他是咱的老大呀。所以,这事儿千千万万得瞒着他,不能让他知道!” “哦,我明白。幸亏今天苏定方、张金称是来找咱们俩。要是来找四弟,那这事还真不好办呢。” “要么说二哥呀,您都没有这苏定方了解老四啊。苏定方为什么不找老四?他就知道,他要是跟老四提这个要求啊,得让老四骂出来、卷出来!老四可不管这一套啊。所以,他们哪能找老四呢?那么,这件事情既然已经定了,您就不要再多想什么了。” “可是,如果你一直不在老四身边,他问起来怎么办呢?” “这个好办,您就说我巡查各营——不放心这些人,到处巡查去了就行了。他呢,不会多想的。” “嗯,也只得如此了。我也会嘱咐这几个兄弟的。” “嗯,应该跟这几个兄弟开个会呀。” 就这么着,俩人把赤发灵官单雄信、侯君集、于双人等人叫在一起开了个会,毫不隐瞒地把这事儿给大家说了,而且跟单雄信说了:“为什么把你调过来,让你好好保护三哥徐懋功!”“为什么把于双人、侯君集你们六个调过来,你们不要有其他想法,到时候,你们该走就走,追赶大部队,谁也跑不过你们,你们就甭管这边了。对你们没有太大的危险。”这思想工作得做呀。 单雄信一听,顿时英雄豪气升腾,把胸脯一拔,“三哥,您放心!咱哥俩不是一年两年了,咱哥俩配合天下无敌!有我单老五在,一定保你平安无事!” 秦琼说:“五弟呀,你还要保证自己平安无事,咱们哥几个还要在瓦岗相见呢。” “二哥,您就放心吧!” 侯君集一听,“二哥呀,我们也保着军师吧,我们都不怕死!” “对!我们不怕死!” “不怕死!” 秦琼说:“不是不怕死的问题。我们这里人手也不够啊。万一路途遇到隋军的阻拦,可能就是一场厮杀呀。所以,你们到时候听军师的话,他让你们留下,你们就留下;他让你们追赶过来保护陛下,你们就追赶过来。” “明白了!我们全听军师的!” 就这么着,徐懋功让单雄信、侯君集等人偷偷地带领五千兵就来到东边了,帮着镇守东方甲乙木。 那张金称回去之后,跟高士达、徐元朗、李子通这么一说:“我去面见了大帅秦琼、军师徐懋功了,说咱们这里防守薄弱。哎呦……人家特别通情达理,立刻说让军师徐懋功派遣五千人前来相助啊!” 这几个王爷一听,大喜过望啊,“有军师前来,那那那我们就有主心骨了。” 张金称可没有说苏定方产生什么怀疑了,觉得这话不用说。那就列队迎接雄信等人到来呀。徐懋功呢?大家也能理解,徐懋功还得在中央戊己土那边指挥整个战局。到时候,徐懋功就来了。那么,既然答应了,有单雄信在这里,大家就不过多追究了。 就这么着,一日两、两日三,等到第四天,忽然间外面号炮连天,“咚!哒——哒——哒——” 有探马来报说:“北、西、东三面都发现了大股隋军行动的迹象。尤其是由打这河沿儿杀过来一支队伍,铺天盖地,得有好几万,挑着‘李’字旗号,看这意思,是大隋朝搬来的西府赵王李元霸前来四平山!” 程咬金一听,马上吩咐:“擂鼓聚王!”把十八家王爷全部聚集在一起,当众动员:“决战就在今朝!西府赵王李元霸来了,大隋朝倚仗的最后一个人到了!今天,咱们个个要奋勇,人人要争先,杀掉李元霸,灭杨广,定乾坤!为此战,咱们商议多日,今天依计而行。列全队!” “咚!咚!咚!哒——哒——哒——”四平山出了全队了。五色旗迎风烈烈飘扬——赤白青黄褐!刀层层,枪层层,甲层层,盾层层,“呼噜噜噜……”下了四平山,直奔山前战场之上。 所有的人既紧张又激动,不知道今天战局到底如何呀?这个西府赵王李元霸到底怎么样?有几个人还憋着劲,要跟李元霸比试比试——一个十四岁小孩子能有多么厉害呢? 苏定方卡着军师徐懋功,“军师啊,这仗要打起来,您可得归队啊。” 徐懋功用手一指自己身后。 苏定方一看,徐懋功身背后背着一个小旗儿,那旗色分明是青色! 第732章 李元霸兴奋战四平 第七三二回 李元霸兴奋战四平 四平山前,重摆战场,十八家反王带着六十四路烟尘,旗分五色,列全队迎战! 今天是大决战。如果一会儿动起手来,把西府赵王李元霸打退了,那马上乘胜追击。今天无论如何,牺牲再大,也要冲上运河,冲到龙舟之上,把杨广截杀! 这里再分两条策略: 一条是杀了杨广,把大隋兵马打乱套了。众人收住阵脚之后,再开会议,看下一步怎么办?是杀到长安城,还是杀到洛阳城,还是就此分天下?等等等等,到时会盟再说; 另外一条策略就是打了杨广之后,隋朝今朝勤王军队源源不断,自己的实力也在杀杨广的时候耗尽了,强弩之末了,怎么办?杀掉杨广,化整为零,各自回老巢,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突围而走。这个时候,隋军军心大乱,应该不会追赶。等到各自回去之后,大家再相约时间会盟,再商大计。 如果打了个平平,跟着李元霸不分上下,谁也没吃亏,谁也没沾光,今晚收兵之后,齐聚魔王大帐之内,商讨下一步的计划。咱们是撤呢?还是继续在这里胶着?继续胶着,可能对咱不利,那咱就得想方设法撤退了。不过,李元霸已然被咱们敌对住了,咱们也不用太担心李元霸,再撤退也比较从容。 那么,最坏的打算,今天打不过李元霸,如果这一战失利,各家反王立刻调整为突围模式,就得往外冲了。瓦岗冲在最前头,撕开一条口子,大家跟随我们往前冲。或者说,根据当时的探报,觉得哪个方位兵力比较薄弱,就往哪个方位冲。 所以,或胜或败,或战或退,都在此一举。今天,那是决战中的决战,每一个人的心都绷得特别紧。 到了战场之上,大家甩目往对面一看,有好几个反王乐了。怎么?“哎呀……把我们吓成这样……” 一瞅对方,那匹马倒不错,一看就是匹神俊的宝马良驹。但是,马上怎么坐着一个猴儿啊,还是一个雷公崽子呀?怎么那模样啊?掐吧掐吧没有一盘儿,摁吧摁吧没有一碟儿。身上虽然金盔金甲穿戴着,但是一点儿也不英武。不过,手里的这一对擂鼓翁金锤可出了号了。看看十八国这么多人,十六万人马呀,使锤的也不在少数。在使锤的人当中,您可别说,只有一个人的锤比李元霸的大。谁呀?齐国远!除了齐国远之外,别的锤都比不上李元霸。但问题是齐国远那大锤,虽然比李元霸大出好几号去,但是那玩意儿是空锤呀,唬人行,真的打仗白给呀。 所以,一开始这些反王一惊,后来一琢磨,心说:会不会他那锤也是空的呀?就这么一个小雷公崽子,能够握这么重的锤?虽然听说了他力举双金狮。谁看到了呢?很有可能是那杨广为大隋王朝树立的这么一个牌子,故意吓唬人玩的。所以,众人还是不相信者居多呀。人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在自己眼睛看见之前,其他话说的再真,总觉得不是那回事,总不相信。所以,这些人抱着怀疑态度,就看着呗。 说对面是不是西府赵王李元霸?一点儿不假。 李世民、李元霸、柴绍柴嗣昌带领骑兵昨天一早赶到了。 杨广和靠山王杨林一听,当时乐坏了。杨广吩咐靠山王代表自己率领满朝文武前去迎接,列全队! 老王爷这两天真不容易,可以说是人不卸甲,天天穿着盔甲,到处巡视。反贼屡屡偷袭,你还得屡屡把这反贼打退。所以,杨林这些天精神极度紧张。他就是杨广现在的主心骨啊。谁垮了,他都不能垮,他要垮就全完了。瘦了不少,老了不少。但即便如此,听说李世民、李元霸到了,哎呀,杨林这个心放下去一半儿。杨林知道李元霸的厉害,亲眼得见李元霸大战宇文成都,那金锤挂凤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那是真的呀。而且,李世民写的密信自己也接到了,觉得李世民那真是个帅才呀,所思所想全合兵法,这个小伙子了不得呀。如果这个小伙子能够为我所用,何愁大隋江山不能中兴啊!但是,杨林也担心——李世民这么大的才,李元霸这么大的能,俩人加起来那叫“才能”啊。那唐国公李渊也怪不得皇帝陛下对他不放心,杨林都不放心,总觉得李渊藏着掖着,那笑都不自然。如果说李渊再生异心,靠着这一对儿子,要文有文,要武有武,岂不是我大隋最大的威胁呀? 另外,最近杨林跟侄子杨广待在一起的时间也长了。杨广虽然腻歪自己的叔叔,但没处可去,也只得天天看着,还指着叔叔呢。所以,有时候俩人也交心。有时候,也把之前的事儿拿出来大家分析。 有一天,就叔侄两人,杨广就私底下问杨林:“叔叔啊,就咱俩人没外人,侄儿我问您一句话呀,您得跟我说实话,这样我心里头好踏实啊。可不是侄儿我怀疑您,您有什么说什么,我就知道分寸了……” 杨林说:“陛下,您说吧,有什么要问老臣的?” “就是……您跟那个秦琼到底什么关系呀?能不能从头到尾跟我说一说呀?” 杨林口打唉声,说:“陛下呀,秦琼那是海曲之遗宝啊!那是大海里头捞珍珠的人漏下的一粒璀璨的明珠啊!结果,明珠暗投,成了响马了。本来,我打算把他推荐给陛下。如果他能够为陛下所用,何惧这些人呢?只不过当中由于种种误会,唉!交臂失之。我都把他带到大兴城了,结果人走了。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杨林倒也没隐瞒,就把事情经过全给杨广说了。 “哦……”杨广点点头,说:“皇叔啊,弄不巧啊,我比您更早认识秦琼。” 杨林一听,“陛下,您此言怎讲?” “我也甭隐瞒您了。过去有这么回事儿……”杨广就把过去要杀李渊的事儿给杨林说了一遍,“没办法呀,我不杀他,他老在我父皇面前说我坏话呀。所以,当时萌生杀机了。眼瞅着就要把李渊全家宰了,结果,临潼山楂树岗来了这么一个人,手使双锏,跨骑黄骠马,把侄儿我一锏打得抱鞍吐血,好悬没把我给揍死。后来,寡人也曾经派人多方面查访,发现当时有一批从历城县发到长安大理寺来复核的一群囚犯,可能就在当场、当地呀。而后来寡人再一查,那个押送囚犯的头儿跟我所见打我的那个人一模一样,也是黄脸儿,使用金锏,姓秦名琼字叔宝。当时我就想派人再去调查,再去杀了他。可是呢,在调查中发现他在潞州上党县犯了人命官司了,被解往幽州。我一琢磨,到罗艺那里还好得了吗?肯定死在那里了,我就甭管了。为此事,我调查太深了也不好。正赶上我那两年冲击皇位呢。所以,这事儿就算到那个地方中断了,我也没有再管。我以为这个秦琼一定死了。等到后来我再听说秦琼这个名字的时候,那就是他走马取金提,成了山东那一伙反贼的大元帅了。我一听,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啊?我打探了一下这个人的长相——这不就是原来打我的吗?他没被罗艺杀呀?所以,我当时又偷偷地这么一打听,这才知道他跟罗艺还有亲戚关系呢。为此,我还传诏去询问罗艺。但是,罗艺告诉我已然跟他断绝往来、断绝关系了。可没想到,现在成了气候了,成了四平山十八家反贼的总元帅了。那么这一次,寡人由打并州太原把这西府赵王李元霸和那李世民全都调来了。可这个秦琼当年对他们家有恩,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秦琼就是当年救他们的人呢?如果他们知道了。皇叔啊,他们之间会不会有勾连呢?这、这、这可能寡人我脏心烂肺呀。但是,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寡人我现在对谁都不相信了,只对皇叔您相信呢。您说说我说的有道理吗?” “这个……”杨林眼珠转了转,心中说话:杨广啊,孩儿啊!我原来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呢?我为什么觉得你是个做皇帝的好材料呢?就是你心思非常缜密呀。别人想不到的你能想到,别人想不透的你能想透。只不过,你就不拿这心眼儿往好的地方、正的地方使,你才落得现在天下如此。你但凡认真点儿,你就成了千古明君了!您看,这细节杨广心中都想着呢。“嗯,陛下,您所言不错呀。现在咱们既得用着李渊,也得防范着呀。现在确实跟谁也不敢掏心呐。老臣我其实已然拿定主意了——只要秦王、赵王一来,老臣会让他们在四平山前跟十八国结下怨仇,我会让他们狠劲地打十八国。这么一来,这冤仇难以解开,他们只能效力咱大隋。想玩个什么猫腻儿,耍个什么花招,在老臣这里耍不过去!陛下,您勿虑,臣心中有数!” “哎,好好好……我只是这么一提醒。” 叔侄俩这么一交心,杨广心中有底了。 今天带着满朝文武前来迎接,连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都忍着伤痛起来了。 宇文成都起来是起来了,但是元气大伤。要恢复如初,还得有个一年半载的。但是,现在如果说上马,真的提着兵器再抡两下子,跟一般人打,这还不成问题。比方说,原来宇文成都武力值一百。现在呢?就变成六十了。但六十也比一般将领厉害呀。听说李元霸来了,宇文成都一则是羞愧,没想到还得让这个雷公崽子来救皇驾呀;二则也是有个希望,希望这个雷公崽子来到四平山前,帮自己报仇雪恨,狠狠地揍这些反贼。这样一来,才能解皇帝之危。所以,今天听说李元霸到了,主动要求:“我得迎接!”这是个姿态问题。这么着,跟随杨林迎接。 把李世民、李元霸,由打岸上接到龙舟之上,杨广早就等在龙舟之前了。“哎呀!世民,我儿!”眼泪掉下来了,真喜欢李世民。另外,想想最近自己这些委屈,杨广能不动情吗? 旁边的萧美娘一看李世民,芳心乱跳,心说:一年不见,世民呐,那真长成成年的小伙子了!跟一年前十六七岁那不一样了,那会儿还有点奶气。但是现在,基本上跟成年小伙子差不多了,身上阳刚之气更足了!个子也比原来拔起来了,肩膀也宽多了。英气逼人呐!看得萧美娘脸都红了,脑海当中净琢磨一些不干净的事儿了,也前来迎接。“邦!”不等杨广拉李世民,萧美娘一把把李世民的手给拉住了呀,拿手直摸他呀。“哎呀,世民呐,想煞为娘了呀!”拿李世民的手往自己眼睛上擦,那意思:给自己擦泪。 把李世民吓一跳,这哪行啊?这有失礼仪呀!赶紧带着兄弟、姐夫跪倒在地:“臣等救驾来迟,岂望陛下、皇后恕罪!” “哎——你们哪有罪了?来的一点儿不迟啊!快快起来!快快起来!”迎到龙舟之上,吩咐一声:“布宴,给我儿接风!”酒席宴上问长问短,这不必细说。 酒席宴撤下去,那就得办正事儿了。 杨林带着李世民、李元霸、柴绍和杨广手下这些将领齐聚杨林的船上,这就等于中军宝帐了。在这里,铺上地图给李世民看——现在咱们的勤王军队到什么地方了?十八国分布在哪里?龙舟的走向怎么样?咱的兵在哪里有?这个地方是叠箭岗,这个地方有几道壕沟,这个地方是个林子,这个地方有个山包,这个地方有个峡谷……一一给李世民介绍当地的地形。 其实,李世民在路上就看了地图了,当然没今天的详细。看完之后,李世民说:“老王爷,我给您的密信您收到了没有?” “收到了。我按照秦王你的意思办了。现在,看见没?东、西、北三面,咱们大军压境。南面这一块儿,你懂得,能看到的部队也就是有这么三四千人吧。我按照你书信上告诉我的,让他们打着旗儿,用马拉着树枝儿在那里来回跑,掀起尘土,就如当年你那雁门救驾似的,让大家误认为那里有雄兵百万呢。现在这个局已然做成了。勤王部队也已然到了。一声令下,四面包抄啊!那就看哪一天与他们决一死战了!” 李元霸一听:“那……那那那还等……等等等什么呀?明……明明天就……就就就挺好。咱们到……到这里,别……别让他们太做……做准备,明天瞧……瞧我的!” “已经休息好了?” “没……没没问题,我……我这不肩膀都……都都痒……痒了。” “世民呐,你觉得呢?” 李世民说:“他们给我们来突袭战。咱们呢,也给他们来突袭战,明天就打,明天决一死战!只要咱们这个大包围圈设计好了,十八路反贼一路也跑不了!这一次,就等于他们自己送到门上来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我们这一仗,把天下反王全部打尽!” “好!世民,有志气!你的精兵还没有到,明天老夫把我手下军队派给你,你亲自指挥。给你大军三万!” “多谢王驾千岁!那明天这三万军队就是我来指挥?” “你全权指挥!” “好,那王驾千岁,明天您跟着我一起上前线吗?” “那当然了!赵王要锤震四平山,报咱们的仇,这场好戏,老夫哪能不看呢?!明天本王给你们观敌了阵,提腰打气!” “好!” 就这么着,他们又详细地调整了部署,赶紧休息。 第二天一早,点齐三万精兵,靠山王杨林披挂整齐随着李世民、李元霸、柴绍柴嗣昌就来到了四平山前。炮响几声。 “哗——”对面十八国也列开阵势。 李世民看看兄弟李元霸,“元霸呀,这可是你初出茅庐打的第一仗啊。原来只是在家里呀。跟天保大将军打斗也只不过是在皇上面前的一个表演。今天可是两军对敌呀。对面,那就是咱的仇敌。对他们不要手下留情,你狠狠地给我揍!” “哎……哎哎呀!太好了!这……这一天我盼……盼盼好久了!做……做做梦我都想在战场上来……来来真的!既然如此,我说老头儿……”他喊杨林老头儿。 杨林也不生气:“啊,赵王!” “你……你你在这里给……给给给我看着点啊。哎……哎,二哥、姐夫,你们都在这里给我压……压住阵……阵脚。我……我上前今天是包打前阵!嘚!驾!”往前一推胯下一字墨角赛甪骈肋癞麒麟就来到了两军阵前,把掌中擂鼓瓮金锤一碰,“嘡啷啷啷……”“啊——嘟!四……四四平山上的反……反反贼听着!你们好……好好大……大胆子,敢在此拦河截……截驾!你爷爷赵……赵王李……李元霸来啦!不服的都……都给我过来,我一个一个的把……把你们砸成肉……肉肉泥!” 第733章 第一杰手抓俩骆驼 第七三三回 第一杰手抓俩骆驼 四平山前,再次摆开战场,十八国联军与大隋再次对垒。只不过现在大隋的主将换了,由打并州太原请来了西府赵王李元霸。 这也是李元霸头一次来到战场之上。一看对面旗幡招展,号带飘扬,盔明甲亮,李元霸就一阵阵的兴奋。他催马来到战场之中,把掌中擂鼓瓮金锤一碰,“嘡啷啷啷……”“哎……哎哎——呔!反……反反贼!我……我我看你们有……有有何能耐,敢在这……这这里拦……拦河截驾!这之前,你……你们跑了多……多多好,非……非得在这里耗……耗耗来耗去,把我西……西府赵王李李元霸耗来来。我……我我一来,你们一……一一个也……也也别……别想走!哪个不服过……过过过来,比……比比试比试。我……我一……一锤一个把……把他砸为肉……肉饼!” 四平山十八家反王一听,乐了。闹了半天,传说当中的打败了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的居然是这么一个雷公崽子,而且说话还磕磕绊绊的。这都没成年呢,干巴巴的跟干巴鸡差不多少,哪来的力气呀?锤倒是不小,是不是空的呀?哎呀……你就听这口条吧,看来没什么能耐。 程咬金也乐了:“嘿!就他妈这小子。哎,我说各位王兄、各位将军,看见没?大隋搬来了这么一位,号称‘恨天无把,恨地无环’。你们相信不?我可刚才都听说了,很多大将不相信的。不相信没关系,谁敢上前擒住李元霸?擒住李元霸者,为今天首功!哪位前去?” 话音刚落,旁边有人出来了,“末将愿往!” 程咬金一看,这位将领威风!怎么?别的不说,就说人家骑的那坐骑就与众不同啊——骑了一匹金睛白毛双峰大骆驼!中原将领,哪有骑骆驼的呢?程咬金仔细一看,还真不是中原人。长得跟半截黑塔似的,头似麦斗、眼似钢铃。秃脑门没有头发,两道肉杠子眉毛,一对大豹子眼往外努努着。高鼻梁,大鼻子头,满脸的虬髯——带卷儿的胡子,这一点跟程咬金比较相似。只不过呢,这位的虬髯发黄,眼珠发蓝。这位可能有外国血统。手里擎着一对长把紫金瓜,紫金瓜其实也是小锤儿,跟那小甜瓜似的。就这一对锤往秤上一称,得重达五六十斤呢,那就不含糊了。锤不过拳,他这锤比一拳头还得大。身穿豹皮坎肩儿,没穿盔甲,敞胸露怀,一寸多高的护心毛,但掩饰不住在胸前绣着一个豹子头。下面穿着五分裤,短裤,也是皮子的。光着脚丫子,虽然没穿鞋,能够看得见,脚底板儿那茧子都一寸多厚。就这脚底板儿都能当鞋。那趾甲盖往下抠抠着。哎呦,长得好不凶恶呀。程咬金一看,这位后面打着白旗儿,知道是守西方的,一看这模样明白了,肯定是沙沱罗老英王于突厥的战将啊。程咬金不能说每员战将都认得,看着有点面熟,但是叫不出名来。“好啊,你是哪国的战将啊?” “末将是沙沱罗老英王于突厥帐下大将军,我叫铁眼豹!” “你是铁眼豹,哎呦,那大帅铁眼龙……” “那是我大哥,我是他兄弟。我们哥仨,铁眼龙、铁眼虎、铁眼豹。我是铁眼豹!” “哦……好好好。你怎么着?不服这李元霸?” “我不服!这么一个雷公崽子能有多厉害?我愿请令上前拿他。我……我就不拿他人头了,我一瓜就把他人头砸扁乎了。我干脆拎着他的没头尸首过来吧!” 哎……没头还怎么尸首呢?也别管他了,这是蛮王手下的,能够说出汉话来,词能达意也就是了,别跟他较真儿了。“那好。呃……铁将军要多加小心。” “我不姓铁。” “不是,你不是叫铁眼豹吗?” “铁眼是我的姓。” “好,好,铁眼将军,你多加小心。” “料也无妨!” 铁眼豹催胯下金睛白毛大骆驼就来到战场之上。一看,李元霸在那儿撞锤呢。这位铁眼豹也不含糊,把掌中长把紫金瓜也这么一撞,“嘡啷啷啷……”“啊——嘟!你就是李元霸?!我来战你!不要在这里吵吵闹闹的。” 李元霸一看,来个什么玩意儿。哎呀……这骑的是什么东西?李元霸没见过骆驼。李元霸老是被关在天龙寺,关在自己府上,他没大外出过,对外面见识比较少,没见过这玩意儿。“哎……哎哎呀,你……你你这骑……骑骑的是……是是啥……啥玩意儿,这……这怪……怪怪好玩儿的。” “这是我的坐骑。” “哦,你……你这坐……坐骑叫……叫叫叫什么呀?我我……我看……看着好玩。哎,要不然咱……咱俩换……换?让……让我玩两……两天,怎么样?”李元霸就是一小孩儿。 铁眼豹一听:“哎哎哎,我骑的你骑不了,你骑的我能骑得了。” “哎?”李元霸说:“我……我为什么骑你那骑不了呢?” “我这东西叫骆驼。” “嗯,你……你叫骆驼?” “不是,我骑的东西叫骆驼。” “哦……那……那那我……我我我我骑……骑骆……骆驼多好。” “哎,你驯服不了它,你骑马还凑活,骑骆驼,你是不行、不行、不行的。” 李元霸一听,“哎呀!我看你小……小小小小心眼儿!你……你叫……叫什么名字,大……大大大大个子?” “我的名字叫铁眼豹豹豹……” 呵!程咬金一听,好嘛,这位本来话都说不利索,一会儿让李元霸带沟里去了。 “哦,你……你姓……姓姓铁呀?” “我……我不……不不姓铁。” “你不姓铁,怎……怎怎么叫铁……铁铁眼豹呢?” “我姓铁眼,豹是我的名。” “哦,还……还还还有姓铁铁眼的?哎呀,看着你跟外外国人差……差不多少。你来干嘛来了?” “我要把你脑袋砸变了。然后带着你的尸首去见我们总盟主,算我的首功一件!哈——哈——哈——哈!” “哎……哎哎哎哎……”李元霸一听,“你会哈哈吗?怎么一点感情都没有啊?你……你你还……还还想打我?” “我就要打你!” “好啊。既……既然如此!来……来来来吧!是……是是你先打我呢,还……还是我先打你?” 铁眼豹一听,“怎么叫谁先打谁?咱们是两军作战!” “对呀,我……我看你也使铁蛋子,我……我我这也使锤,咱俩都是一样的兵器,那咱撞撞呗,那……那那多好啊。” “好,那我就先打你!” “你这人倒……倒不吃亏。那好,那就撒开你那叫什么玩意儿?骆驼?对!撒开你的骆……骆骆驼过……过来吧!” “拿命来!”这位一催胯下金睛白毛大骆驼,这骆驼跑起来还真挺快的,“噗嗒……噗嗒……噗嗒……”奔李元霸就过去了。 程咬金一看,“来啊!擂鼓!” “是!” 这边擂鼓的刚把鼓槌绰起来。“啪!”嗯?这擂鼓的心说:我刚一绰起来还没擂呢,这是哪个地方响的?仔细一看,战场上已然分了胜负了。就见这位铁眼豹,往前这么一冲,举长把紫金瓜往下一砸。李元霸斜愣着眼睛往上一看,眼瞅着这紫金瓜奔自己脑袋上过来了,连右手锤都没用,用左手擂鼓瓮金锤往上一招架。那边铁眼豹可是一对长把紫金瓜,砸到人家这一个擂鼓瓮金锤上,“当!”“?——”当时就给崩飞了。“啊!”铁眼豹当时就觉得双臂“咔嚓”一声,一阵钻心疼痛。但这阵疼痛没等他再感觉第二次呢,就不疼了。怎么不疼了?李元霸正手锤往前这么一递。“啪!”一下子杵到铁眼豹脑袋上了。铁眼豹本来打算把李元霸脑袋砸扁了,结果上来一个照面不到,被李元霸这一锤就把脑袋怼扁乎了。“啪!”“唰——”“噗通!”连身子都带下去了,胯下那匹大骆驼,“噗嗒……噗嗒……”还没刹住呢,往前带着的冲劲儿还没过呢,还往下扑腾呢,主人都已经下去了。李元霸一看,“哎……哎,这……这这玩意儿好。”“邦!”把左手锤往判官头、铁过梁上一搭,一伸手,“砰!”就把这骆驼其中一个峰给抓住了。一扳这峰,骆驼“噗噜!”就要倒。李元霸一看,还不能往我这扳。往我这儿扳,容易把我这马压住。干脆,我拧着往后扔得了。一拧,“哎,走!”“啪!”这一匹大骆驼让李元霸抓着骆驼峰往后这么一甩,甩到本阵去了。“啪——”好悬没把这骆驼给摔死。骆驼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遇到龙卷风了?我……我怎么飞起来了?哎呀,我骆驼没个本事啊!它不明白呀。摔得自己金星乱撞。李元霸还喊呢:“哎……哎呀!这……这这玩意儿我……我我我我喜欢!给……给我养……养好了,回……回头我……我我骑!” 靠山王杨林乐坏了,“好!来呀!给赵王擂鼓助威!赵王,你就使劲给本王打!骆驼,你放心,我让人给你养好喽!来人,把骆驼给赵王牵下去,好草好料!” “是!” 有人赶紧抬着骆驼下去了。骆驼给摔晕了,一时半会醒不来,只能抬下去了。 李元霸乐了,“哎……哎,好!多……多多谢老头儿!”又把这左手锤拾起来,“当!”一撞。“哎……哎,我说哪……哪哪个再来?哎呀,他头一战给送……送送一头骆……骆驼,我……我还真没见过。还……还还有吗?还还有,都……都送来!” 李元霸空手扔骆驼!就这一下子,十八家反王当时你看我、我看你,面带惊恐之色,这可是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不由得你不相信了。所以,一时之间大家惊讶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哇哇爆叫:“我来杀他!替我兄弟报仇!驾!” “噗嗒……噗嗒……噗嗒……噗嗒……”又上场一匹大骆驼。只不过,这匹骆驼是棕毛的,金睛棕毛大骆驼!骆驼上也坐着一个人,跟刚才那铁眼豹差不多少。如果跳下骆驼来,个头都差不多。只不过这位顶盔贯甲,不像铁眼豹那么野。手里拎着一对铁蒺藜,跟那长把紫金瓜其实也算是一种兵器。只不过,这个锤头扎着钢钉子,所以叫铁蒺藜。这人“哇哇”爆叫着来到沙场之上,“李元霸拿命来,我要给我兄弟报仇!” 李元霸一看,呀,又来一个大个子,“嘿……嘿好!又骑着一……一一匹骆……骆驼。太好了,这正愁那骆驼一个挺孤单的,你……你过来呀,我……我我抓两……两两头骆驼。” “少废话,拿命来!” 谁呀?沙沱罗老英王于突厥驾下大将铁眼虎!大帅铁眼龙的二弟。一看老三死那么惨,能不着急吗?眼珠子都红了,跟大哥铁眼龙连招呼都没打,拍骆驼就过来了,抡铁蒺藜就打。 李元霸一看,“哎……哎,这一次我……我让你打一下,我看看你到……到底有有多大劲儿?”举起擂鼓瓮金锤往上招架。 这一对铁蒺藜正砸在擂鼓瓮金锤上,“嘡——”可把铁眼虎震坏了。“哎呦!”一下子,这一对铁蒺藜震飞上天了。 李元霸还那样,把锤往前一碓,“啪!”正碓在铁眼虎面门之上,当时把这铁眼虎的脸给打没了,“啪!”打落在地。 李元霸把锤往判官头上一搁,一伸手“砰!”又把这头骆驼的驼峰给抓住了,往后一甩,“又……又又一头!”“嗖——啪!”又活擒一头骆驼! 老杨林乐坏了:“啊——哈哈哈哈……”心说话:我打仗一辈子了,没见过这样的,老是从战场上往下扔骆驼。“来人啊,给赵王把这骆驼拉下去,好生养着!” “是!呃……老……老王爷,这骆驼拉不下去了,这骆驼脑袋摔碎了,这是摔的太厉害了。” 哎呦!杨林一看,“那拉下去,扒皮吃骆驼肉!哎,把这驼峰给锯了啊,这可是好玩意儿,回头给陛下一个,剩下一个犒赏三军!” “哎,好嘞!” 把骆驼也拉下去,宰骆驼去了。 杨林又吩咐:“来啊,给赵王擂鼓助威!” “是!” “咚咚咚咚……呜……呜呜……”“赵王千岁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啊!”“赵王千岁到四平山前光抓骆驼呀!”大隋军师士气高涨。 再看四盟军这里,士气下跌。 程咬金眨巴眨巴眼睛,大家还没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儿呢?就死了两员大将!哎呀,这雷公崽子够厉害的呀,用的什么招啊,就拿锤往前那么一怼,就把人碓死了。合着这碓人、碓人的是由打李元霸这儿来的呀。程咬金一看:“各位看见没?这小子果然有点能耐啊!哪位还去?我可把丑话说前头,大家掂量掂量。如果说自己能耐还不如刚才的铁氏弟兄,不是,铁眼氏弟兄呢,那大家别上场了,影响咱们的士气。最好怎么着也得在这李元霸面前走上三合的,再上去吧。” 大家一听这个泄气呀,走三回合你上去干嘛呀?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在掂量自己。 就在这时,呶的一嗓子:“我说魔王!别长他人锐气灭我们自己的威风啊!这小雷公崽子也就是有一膀子气力,不在话下。待本先锋上前擒之!” 大家甩目一看,哎呦!谁呀?副先锋官双镋无敌伍天锡。 程咬金一点头,伍天锡的功夫大家有目共睹。头一次,大战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的时候,跟那宇文成都打得差不离儿啊。“好!伍将军多加小心了!” “料也不妨!”这伍天锡赌着气呢!上一次我们大战宇文成都,本来我都能够赢宇文成都。结果,军师非得让我们打得差不离儿了赶紧撤。闹了半天,在石头后面埋伏了银锤太保裴元庆。结果,让裴元庆出来捡了个便宜,把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打得抱鞍吐血。本来那功劳是我们的,结果现在都知道裴元庆不知道有我们仨。哎,今天这李元霸,他不也打败过宇文成都吗?我今天这个功劳谁也不让着,我就上前把这李元霸给废了!让你们知道知道伍二爷的厉害!伍二爷?啊,从伍云召那边论,我是伍二爷! 程咬金一点头,“好!给伍先锋擂鼓助威!愣着干嘛?擂起来呀!” 刚才就该擂鼓,那拿着鼓槌的心说话:我还没擂呢。刚一绰鼓槌,死一个;刚一绰鼓槌,死一个……哎呀,知道的是李元霸碓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仿的呢。擂吧!“咚咚咚咚咚……”“先锋出马,一个顶俩!伍先锋威武,上前打老虎!” 伍先锋心说:这都什么词儿啊?甭管什么词儿了,“哇呀呀”暴叫!一催胯下青龙马,晃掌中短把凤翅鎏金镋,直奔李元霸,离多远就喊了。“小雷公崽子,尔往哪里走?伍二爷到——啊——了!” 李元霸在马上一听,“哎……哎哎,咋……咋呼什么?你……你你爷爷我啥时候走了?我……我连地方我都没动,等着你呢!” 说话间,伍天锡就到了,心说话:我也试试这小子到底有多大气力吧! 说:“前面两个都有前车之鉴了,你就不会不砸李元霸?你用别的招法。”不!伍天锡在十八条好汉里排名第五,那两膀膂力也有千斤。就像这种前几名的学霸级人物,不服人!您让他服谁呀?说:“你是咱班的第一。临班的第一可厉害了,弄不巧是咱们全级第一。”“谁说的?!谁说的?!比试比试!”不服气儿!能耐越大的人越不肯服人呐。虽然,前面有前车之鉴,有人给打样儿。但他不相信——那俩是学渣,哪能跟我比呀?我得跟他比试比试!所以,伍天锡抡镋便砸! 谁砸李元霸谁倒霉呀。你要是不砸他,还有可能跟他纠缠一会儿。你要一砸他,完了!你这叫迎风吐唾沫——自找倒霉呀!“呜!”双镋往下一砸,李元霸擂鼓瓮金锤往上一招架,“当!”四件兵器碰在一起。 嚯!伍天锡就觉得自己双臂,“嘎嘣!嘎嘣!”虽然没有像刚才铁眼豹双臂震折,但是这玩意儿也震得生疼啊,这一对短把凤翅鎏金镋崩起来有一尺多高,“啪!”伍天锡赶紧一攥,然后身子赶紧一拧,他知道现在二马已经对头了,自己如果不拧,人家拿锤往前一碓,自己也得步刚才铁眼氏弟兄的后尘!所以,赶紧一拧身子,“唰!”果然李元霸往前一碓!哎,躲开了。伍天锡这匹马过去了。 过去之后,伍天锡虽然还抓住了短把凤翅鎏金镋。但是一看,虎口震裂,这战斗力就大打折扣了。 伍天锡还不服,一圈马,过来再战李元霸。“叮!当!啪!”“?——?——”没有几下,这镋全飞了。 伍天锡一看,不好!拨马想走,李元霸一抬腿,“给我……哎……哎……下去吧!”“啪”的一脚把伍天锡由打青龙马上给踹下来了。“啪!”踹出去两丈多远,踹到自己阵营当中了。 靠山王杨林一看,“哎,给我绑!”活擒了伍天锡! 第734章 李元霸锤震仨先锋 第七三四回 李元霸锤震仨先锋 正说到李元霸四平山前锤怼虎豹将,活擒伍天锡。 双镋无敌伍天锡这么厉害的英雄却被李元霸两回合给活擒了,扔到了自己阵中。隋军往上一拥,刀枪并举:“别动别动!” “我没动!我不动了!”伍天锡是响马出身,陀螺寨的大寨主,好汉不吃眼前亏,一看被人家生擒了,这时候还折腾啥呀?他把双手一举,“我不动,我不动了!”人家过来拿绳子给绑上了,推到杨林身边。 杨林一看,这不是双镋无敌伍天锡吗?“好,把伍寨主给带下去,好生款待,不许为难于他。回头本王再找你说话。带下去吧。” 伍天锡给带下去了。别杀呀,万一自己将领被四平山那边逮着呢,还能走马换将呢。另外,即便不发生这种情况,老杨林爱才,他知道伍天锡是盖世英雄——既然被我活捉了,我看看能不能劝降了,如果能劝降为我所用,那多好啊,何必置其一死呢?另外,伍天锡是老伍家的人,朝廷对老伍家是有愧的。抓住伍天锡,如果能够把他劝降,伍云召就有可能投降了。这样,就为朝廷消弭了一个祸患嘛。所以,老杨林没杀伍天锡,让把他推下去。 再看战场之上,李元霸可不知道这些,就觉得这是谁呀?上来一个死一个,上来一个拿一个,多没劲呢。其实伍天锡如果开始不跟李元霸碰一下子,也能够跟李元霸周旋十来个回合不成问题。不是说李元霸天下第一,谁在他面前都走不过几回合。伍天锡天下第五,离第一差不多少啊。谁让他不服,过来跟李元霸撞一下子呢,结果撞得手腕子快折了,虎口崩裂,双镋拿不住了,这才让李元霸占了便宜。 但李元霸不知道这个,他一看,就这玩意儿?“哎!我……我我说你们四四平山的反贼!有……有有能耐的吗?光……光派些歪瓜裂枣的,干嘛呀?一点儿劲也没有!哪个还……还还来?!”他叫上号了。 伍天锡被擒,“啊!”伍云召一看,当时就不干了,那是自己的堂兄弟呀。他晃动掌中长把凤翅鎏金镋,就想拍马出战。 “贤弟且慢!” 旁边一根熟铜棍把他挡住了。一看,自己马旁的是紫面天王雄阔海。 “兄弟,老二被人生擒活捉了,你现在心绪慌乱,出战对你不利。刚才那铁眼虎不就是一个例子吗?你在此等候片刻,待哥哥我上去,我非得把这小雷公崽子给你生擒活捉,然后走马换将把老二换回来!你在旁边给我观敌了阵!瞧我的!” “腾!腾!腾!”雄阔海把两条大腿一甩开,几步就来到战场中央,“当!”把熟铜棍往地上一杵,“唰——”大地为之颤三颤,可见这位力气也非同小可。他把嘴巴子往上这么一撅,用眼睛往下看着李元霸。别看李元霸骑在马上,那也没有雄阔海高,雄阔海还得往下看着呢。雄阔海用手一点:“李元霸!赶紧把我那兄弟给我放回来,爷爷我可以饶你一条性命。不然的话——”他拿右脚尖一踹熟铜棍底部,“啪!”把大棍踢起来,在掌中一擎。“哼!我让你棍下做鬼!” 李元霸一看,“哎……哎哎呀!这……这好……好玩儿!你们那里是不是都像你这么大个子?个子长得大,挺……挺吓人的。但,没力气。哎,我说你是谁呀?” “紫面天王雄阔海!” “哎呀,没……没没听说过。” “嗯?哼哼哼……小娃娃好不狂妄啊!”雄阔海气得火冒三丈,连我都不知道?前些天,四平山前三战宇文成都的那三位先锋官,我是一号!想当年,七星闹长安,我也是一号!怎么就不知道我呢?太行山的大寨主就是我!闯南阳救伍云召,也是我!活捉麻叔谋,还是我!雄阔海一个雷天下响,何人不知,哪个不晓!“李元霸,你在这里装傻充愣说不认得!实在是小看于我呀!”气得浑身发抖。 其实他白气,李元霸是真的不知道。整个四平山,除了秦琼秦叔宝的名字,李元霸听过名字他记着呢——那是我家恩公!其他的,爱谁谁!“我……我我管他那个呢,我……我记这些名字有……有有啥用啊。什么雄……雄雄阔海呀,没听说过!” 雄阔海还以为李元霸瞧不起自己,气得哇哇爆叫,把大熟棍一抡:“李元霸,接我的大棍呐!”“嘣!”蹦起来,泰山压顶往下就砸,“呜!”这熟铜棍,杨林就吃过亏,宇文成都也吃过亏。他用这一招又来砸李元霸。结果呢?完了!咱说了,谁砸李元霸谁倒霉呀!你跟李元霸打不就完了吗?你非得跟他撞力气,跟他碰锤,那你不找倒霉吗?前面都有前车之鉴了,后面人还犯,没办法,这些人都太自负了。 雄阔海天下第四,他哪能够瞧得起别人呢?蹦起来,抡棍就砸。 李元霸翻着小母狗眼儿一看,哎……哎呀!又……又又要砸我?这些人呢,没……没没第二个招……招数。砸就砸!你砸我,我就挡,挡完我就杵,一锤你就得死!“啊——开!”“当——” “啊——”这下子可把紫面天王雄阔海给震坏了,棍打到李元霸锤上,这个反作用力震得他双臂嘎巴一响,跟伍天锡差不多少。他就觉得不好,顺着这股力,“噗棱棱……”雄阔海这么大个子拿着棍儿像风车似的在半空中翻了好几个个儿,“噗噜噜噜噜噜……啪!”掉落在地。幸亏,往地上一摔的时候,雄阔海手疾眼快,用熟铜棍往地上这么一杵,“砰!”这才稳稳当当的落地。“哒哒哒哒哒……”往后倒退几步。“砰!”又一杵,这才没有摔个仰八叉。再看虎口也震裂了。不过没有伍天锡厉害,毕竟这位是老四,伍天锡老五,差着事儿呢,差一点儿都不一样!双手,“噗噜噜噜噜……”一个劲地打颤。胸口,“呜——呜——”往外好像要吐血似的。眼前“唰——唰——”一阵黑一阵明。哎呀!雄阔海就知道,这李元霸果然了得呀,难怪说他能够打得过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啊。我又不是没跟宇文成都伸手,看来宇文成都的力气确实没他大,是我疏忽了,我不应该跟他撞力气,我应该用棍招赢他。哎呀!想到这里,迈大步拎着棍,“噔噔噔噔……”又奔李元霸来了。 李元霸还有点懊悔呢——这一锤把雄阔海崩出去了,李元霸崩完之后往前一杵,哎,没杵着,“哎,还成风……风车了!跑了!哎呀,这让他捡……捡捡捡一便宜!”正在这里懊悔呢,发现,哎!人家又抡棍来了。“哎……哎呀!太好了!来……来来得好!”这大棍“呜呜”砸过来了,李元霸用擂鼓瓮金锤往上这么一拨。 这一回,雄阔海学精了,没敢用棍砸锤,赶紧把棍一拐弯,“唰!”来打李元霸的马。 李元霸一看,哎……哎呀!这……这小子够够奸的,他打我马!哪能让你打?!“当!”用反手锤又往外磕他的棍。 雄阔海一看,赶紧把棍一收,“捣马腿!”用另外一头要捣马腿。 李元霸把身子一探,正手锤过来了,“砸脑袋!” “呦呦呦……”把雄阔海吓一跳!好嘛!我这一下子把马腿捣了,他“邦”把我脑袋打了。赶紧往旁边一转。“唰!”这一锤走空了。 李元霸在马上,雄阔海在马下,两个人,一个人使锤,一个人使棍,大战一处,“当!当!当!当……”怎么还“当当”啊?躲不开呀,该撞的还得撞啊。也就是雄阔海,尽量别跟李元霸硬碰硬,正面对敌。但是,躲不过去的时候,那真得用棍拨一下。每一拨“邦!”震得双臂发麻,每一挡“嘡啷啷啷啷……”,震得双腕子发疼。打了十来个回合,雄阔海鼻洼鬓角热汗直流。 雄阔海毕竟年岁也到了,四十大多了,哪能跟李元霸比呀?李元霸十四岁小孩儿,舞动双锤跟玩似的,越战越勇。“哎……哎哎,着锤!着……着着锤!哎着锤!着锤……”人家一点儿不费力气,轻松自如。 雄阔海却开始有点喘了,又加上第一个回合被震了那么一下子。其实,五脏六腑也稍微有点受损了,不能碰啊。所以,现在打起来就觉得这个气不顺,一会儿憋这个地方,一会儿憋那个地方。打斗到将近二十个回合,一个没留神,这大棍碰到人家的锤了,这一次是没留神碰上的,不是用劲撞上的,等于熟铜棍挂上人家的锤了。“当!”“日——”就这大棍子被李元霸这一锤给崩没影了,不知道崩多远去了,“日——”你都没听到响儿。 李元霸又是一锤,“唰!”砸向雄阔海。雄阔海一看,哎呀!赶紧一抱脑袋,使劲往后面一翻,“咕噜咕噜咕噜……”这么大个子的雄阔海就地打了几个跟斗。他不是说就地翻滚,他是就地打几个跟斗儿,翻出去老远去,“砰!”一下子纵身起来,“噔噔噔噔……”撒开飞毛腿,也不顾丢人了,狼狈逃回四平山。脸一红,都没脸过来再见伍云召了,低着脑袋,找棍去了。棍跑哪儿去了?得捡回来呀。 他这一败,四平山十八家反王可面带惧色了,都知道雄阔海、伍天锡那是顶尖高手,到战场上眨眼间就败下来了或被人生擒活捉了。“哎呀!这小孩儿怎么那么厉害呀?!” 总先锋伍云召一看,不行了,我要不上场,那哪行啊?俩副先锋全被抓了,“唰!”一晃掌中长把儿凤翅鎏金镋,拍胯下踏乌白雪马,“小娃娃,你伤我兄弟,要尔的性命!”“咵咵咵咵……”就冲过来了。 伍云召头脑比较清醒,一看,自己二弟伍天锡只两个回合被人生擒活捉,雄阔海大棍被崩出去那么远,被打得那么惨,就知道不可力敌。所以,我不能够跟他碰了。我再碰,那我还不如雄阔海、伍天锡呢,我就得用大镋镋招来赢他!所以,马打对头的时候,伍云召,“歘!”一翻腕子,大镋平着往前穿,这叫“白蛇吐信”。自己的镋长,李元霸的锤短,自己够得着他,他够不着自己。“着!”“唰!”一镋就过去了。 镋尖也是个枪头,这要是真的给杵上,颈嗓咽喉就得来个眼儿。即便是没有正黜上,被枪头跟镋翅儿夹住,那更倒霉,整个脑袋就得给戳掉。 李元霸一看,“哎……哎呀!来……来来得够……够猛的。哎,我……我挡上!”这小子也够坏的,伸擂鼓瓮金锤往前面一竖——你扎我呀?你扎不住我!我拿擂鼓瓮金锤的锤把儿把你这镋给别了!只要你“咔”一下子卡住我的锤,我一翻腕子往下一别,我就得把你这镋给夺过来了! “哎呦!”伍云召一看,这小子是以力降十会,凭他有力气,不管你用什么招,他就拿力气胜你。你甭管用什么招,人家就拿锤跟你硬碰,就明知道你碰不过人家。这就是精明之处,人家用其长处对你短处!哎呀!不好!赶紧一拧手腕子,“欻!”硬生生就把长把凤翅鎏金镋给收过来了,“啪!”二马错蹬,他扳镋头现镋纂,“唰!”去戳李元霸。 李元霸拿大锤照着这镋纂正中央来一下,“嗒!”往外这么一楔,正好楔到镋纂上。“当——” “哎呀!”伍云召握镋不住,“嗖!”这大镋就被李元霸一下子由打伍云召手心里给楔出去了。 镋杆上可有螺旋纹呢,刻的有花,防止手滑的。这么一滑,可了不得了,带着伍云召掌心的手皮,“嚓——”“啊!”伍云召就觉得像触了电似的。您想想那种摩擦力有多强啊,又疼又热,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大镋就飞出去,“?——啪!”飞出多远,戳地上了。伍云召这匹马,“咵咵咵咵……”已经撒出去了。 李元霸一圈马,还在等着伍云召呢。 伍云召一看,双手上面全是伤,自己的兵器已然跑到旁边去了,那还怎么打呀?赶紧一圈马,奔自己兵器过去,“砰!”把大镋拽在手中,准备二次变招,再上场。 “嘡啷啷啷……嘡啷啷啷……”本阵鸣金了,让自己回去。 唉!伍云召不服也不行。在马上一踹镫,催马回归本阵。来到秦琼马前,一抱拳:“秦元帅,为何唤我回来?” 秦琼说:“先锋啊,我看你凤翅镋已然撒手,恐你有失啊。这李元霸力大无穷,非力将可敌也。像咱俩以招数见长者,非是李元霸的对手啊。”您看秦琼多会说话——咱俩!咱俩都是以这招数见长的,不是以力气见长的。李元霸呢,是以力气见长的,所以,咱俩拿自己短处跟人碰长处,碰不得。一这么说,把自己连带进去了,伍云召也好听。 伍云召点点头:“多谢秦元帅。那何人上场啊?” “啊,伍将军呐,赶紧医治你的手,自有他将上场!” “是!”伍云召赶紧回来。 这时有军医过来给伍云召消毒包扎,那就不必细说了。 这时,秦叔宝往旁边看了看,就见在自己旁边有一员大将早就按捺不住了,一个劲地往外吹气:“呼——呼——”正是三公子银锤太保裴元庆,就他没有挂小黄旗儿,整个队伍里头都挂小黄旗儿了,就他一个不挂,不服! 裴元庆现在了不得了,自打锤震四平山,打了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他俨然是天下第一了——哪来那么一个雷公崽子?什么李元霸,他有什么能耐呀,啊?等到两军阵前把我派出去,我一定一锤把他砸扁了!不就完了吗?没想到,到了四平山前,这光往外派垃圾。那什么铁眼豹啊,铁眼虎的,那……那都什么玩意儿啊,那不是送给人家砸的吗?结果大跌我军士气!这三位先锋也就是三个草包啊!我早就看不上他们了。叫他们当先锋官,那不如叫我当先锋官呢。刚才把我早早派上去,李元霸早死了!何必损伤我军士气呢? 裴元庆怎么不开始就上去呢?其实,裴元庆也想看看李元霸到底有多大能耐。那为什么还埋怨人家呢?这不是狂妄之人都这样吗?所有责任都是别人的,都是别人不对,唯独自己对,这就是他们的通病。现在看出来了,这个李元霸确实有能耐、有力气。但是呢,这锤的招数未必能赢我,力气也不一定比我大哪儿去,我未必打不过他!裴元庆的气也越运越足。 秦琼一看,又瞅了瞅旁边的徐懋功。 徐懋功一点头,那意思:行了,可以让三公子出场了。 “嗯,元庆何在?” 哟!裴元庆一听,终于想到自己了。抖丹田喝了一声:“末将在!”好家伙!这一嗓子,四平山前都有回音儿。 秦琼说:“裴元庆,本帅命你立即上阵对敌李元霸!” “得令啊!” 裴元庆晃动八棱梅花亮银锤,这才要三杰斗一杰,黑白英雄会! 第735章 比气力黑白英雄会 第七三五回 比气力黑白英雄会 四平山前,李元霸大展神威,碓死了虎豹将,锤震仨先锋,第四、第五、第六杰都白给——一个被生擒活捉,另外两个大败而归,每人都挂了彩,受了伤。 十八国联军一看,现在是无将敢出去与李元霸匹敌,都知道李元霸果然厉害。 秦琼此时才命令三公子银锤太保裴元庆前去对敌李元霸。 裴三公子早就按捺不住了,一听要让自己出阵,兴奋坏了,把掌中的八棱梅花亮银锤咣咣直撞,“得令!”催马刚要向前—— “元庆且慢!”。 裴元庆转身一看,喊住自己的正是军师徐懋功,“军师,还有什么吩咐?” “元庆啊,这李元霸非以力可敌者。刚才三位先锋官,吃亏就吃亏在这个地方。所以元庆,你这一次上阵,切不可再以力敌之了,应该想方设法用你的高妙锤招将其制服!” “哈哈,军师,你以为我的气力就不如李元霸吗?” 徐懋功心说:完了!我本来是好心好意提醒裴元庆,可我忘了裴元庆的性格了,这话反倒是激怒了他。徐懋功现在真地为裴元庆担心起来,他求助似地看了看旁边的程咬金。 程咬金明白,把大蓝脸往下一沉,对裴元庆说道:“元庆!你又要张狂,是不是?军师的话是为你好,小心驶得万年船呐。现在十八国全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你上阵临敌,务必小心谨慎。你要是打赢了李元霸,咱一鼓作气冲锋拿杨广;你如果说打不过李元霸,咱也一鼓作气赶紧撕破一个口子跑啊。所以,你肩负重任,切不可意气用事!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呐。真的李元霸的能耐比你大,那也是有可能的。所以,要万分小心。既然他有力量,你何必跟他撞呢,硬碰硬干嘛呀?杀人一千,自损八百,你用巧招赢他,对不对?只要能赢他,那就算胜利,哪怕给你一包石灰撒他眼睛呢……” 裴元庆一听,气得直瞪眼:姐夫,这些都是你打架时用的下三滥的伎俩,我能用它吗?“哎呀,魔王陛下,你就放心吧,末将前去临阵,打不败李元霸,我就不回来了!驾!” 裴元庆不再等别人说话,一催胯下狮子骢就冲到两军阵前,“嘡啷啷啷……”李元霸碰锤呀,我也碰!银锤一碰,顶着脑门火呀!“李元霸休要猖狂!可认识某家否?!”裴元庆抖丹田这么一喊,四平山那边的回音儿就响了起来。 李元霸正在耀武扬威呢,“四平山还有有能耐的吗?派过来一个呀……”突然间眼前一闪,一个人冲了过来。他眨了眨眼,仔细一看,“哎呀,这……这这马够……够够快的呀!什……什什么人呢?!”仔细一看,对面来将好不漂亮! 这小伙子正是当年,三十不到,又成熟了,还在年轻当中。跳下马来平顶身高八尺开外,细腰奓背,双肩抱拢。头戴一顶亮银打造挠头狮子盔,身披一件锁子连环龟背大叶亮银打造的鱼鳞甲,内衬一件素征袍,狮蛮带杀着腰,宝蓝丝绳袢甲绦,肋下配一口护身宝剑,护裆鱼鳎尾三叠倒挂,吞天兽口弦银环,人一晃“叮当”乱响。左右勒宝蓝色身裙,大红中衣,五彩花靴牢扎亮银镫。身背后披挂素白绣花大披风,“噗啦啦啦——”迎风招展,好不威风!往胯下一看,这骑的是马还是一头狮子呀?这匹马浑身鬃毛打着卷儿,头至尾长丈二,蹄至背高八尺,三道肚带吊腰,鞍韂嚼环鲜明。再往脸上看,面如敷粉,雪白粉润,好像一朵芙蓉花似的。两道剑眉斜插入鬓,一对虎目皂白分明。准头端正,四字阔口,大耳有轮,海下无须。手持一对八字梅花亮银锤,银光闪闪。身背后有人跟着呢,打着一杆银白色的大纛旗,上面横着一行黑字:“十八国总督粮官”!下面白月光斗大的一个“裴”字。 “哎……哎呀!”李元霸看傻眼了,不由得扭过身来看一看自己的二哥李世民,他觉得面前这位小伙子某种气质跟自己二哥李世民颇为相似,都那么漂亮,都那么带着英气,而且都是那么的男子汉气概。只不过,我家二哥眉宇之间带着更多的从容和智慧;这位眉宇之间带着更多的杀气和威风,“哎呀,这……这这小白脸长得太……太太好看了。哎……哎哎呀……”李元霸再低头看看自己——我也一身黑,我这脸也长得黑。再看看裴元庆,脸长得白。他嘟囔了一句:“今天这真是黑白二将会呀!”他又看看裴元庆后面打着的白色大纛旗,再往裴元庆身上看了看,没发现一点儿黄色的东西,更别提小黄旗了。他心里琢磨:“哎……哎哎呀,看来他不是我恩公那边的,那我可以随……随随便揍!”李元霸上一眼、下一眼打量裴元庆一百单八眼,没言语。 裴元庆可急了——你可知道我是谁?你倒说话呀!你认得说认得,不认得说不认得,你老瞅我干嘛呀?“啊——呔!丑鬼!你打量完毕没有?!” “哎……哎哎呀!着……着着着什么急呀?你看你长……长长得挺漂亮,咋说话咋那么难听呢?你就算长……长长得好,也不能说别人的相貌不好啊,对不对?你顶多说你比我白……白点,我黑……黑点儿,我……我我长得哪……哪哪哪点丑了?” 裴元庆心说:你长得还不叫丑啊?长得跟干巴鸡差不多! 这时,李元霸又问了:“哎……哎哎,我……我我我说小……小小哥哥啊,你……你你你叫什……什什什么名字呀?” 裴元庆一听,哦,不认识自己呀。“那你听着!我乃十八国联军总督粮官裴元庆是也!” “哦哦,押粮……粮草的呀?哎……哎呀,你们那先……先锋官都被我打败了。你一个押粮草的,你算是后勤人员。后勤人员一边儿待着去,回头我再收拾!回头把你们打败了,后勤那些事啊,全归我。什么粮草啊,那都是我……我我我们的!” 裴元庆一听,这大话说的,好像我们四平山马上就败了似的,“李元霸呀,你哪里知道,我乃大魔国的先锋官,只不过十八国联军我现在担任总督粮官而已!” “哦……哦?你……你也是先……先先锋官?” “对!我乃是大魔国先锋官!” “大……大大魔国,是……是是哪国?” “就是瓦岗山大魔国呀。” “哎呦!”李元霸一听,“你是大……大魔国瓦……瓦岗……岗山的啊?那……那那秦琼可……可是你的大……大大元帅?” “当然了,那是我大魔国元帅,现在是十八国总元帅!” “哎,你……你你先别咋呼,你……你你先别咋呼。嗯……”李元霸又打量了半天。“哎,我……我我我说裴……裴裴元庆,你能把身子转过来不?” 裴元庆心说:让我转身子干嘛呀?“李元霸,你什么意思?” “我……我我我看……看看你身……身背后,我……我的意思:你……你插旗儿了没有?” “插——哦。”裴元庆明白了,问自己有没有插小黄旗儿。“哼哼哼哼……我告诉你,我的旗在我后边!看见没?就是这面白色大纛旗!别的旗,我什么都没有!我今天打的就是白旗,你找其他颜色不是?我没有!”裴元庆也不能明说:你是不是在找小黄旗儿啊?这一说万一被别人听见了呢?告诉你:别的旗,我没有。就完了啊。 “这不……不不不对呀。这个暗……暗说……” “按说什么呀?”裴元庆那意思是让李元霸别把话说挑明了。他抢先说了:“我先告诉你吧,李元霸。别人怕你,我裴元庆不怕你!你能够赢得了别人,你赢不了我!所以,我今天打这面旗的目的就是上阵来杀你的!” “啊,啊,啊……”李元霸一听一点头,“明……明明明白了!别……别别别人都……都都怕我,你能耐梗,非……非非得要跟我比……比试比试,来……来找死,不……不不就这……这回事吗?既……既然如此,那……那好啊,我……我看你……你你有多大能耐!这……这正好你也使……使锤,我……我我也使这家伙,你……你你说咱……咱俩怎……怎怎么比吧?” 裴元庆一听,说道:“还怎么比呀?上场对敌呀!你让三公子我一锤把你砸扁了,也就是了。你要知道啊,那宇文成都就是让三公子打得抱鞍吐血的。” “哦,哦……”李元霸一听,“我……我我想起来了,敢情那都……都都都儿就是被你给……给给揍坏的呀?嘿嘿,我……我在晋阳的时候,我……我都没舍得把……把他打……打吐血。你……你怎么那……那么强横,把……把人家打……打吐血了?不过我……我也听说了,说是他……先先跟别人打了,好……好几个打他一个,打得差不离儿了,你等于跑到旁边捡便宜,这才把人家给揍吐了血,你这不……不不算英雄!你遇到小爷我,你……你就……就不行了!今天呢,指……指不定谁把谁揍……揍吐血呢?不……不信,咱……咱就来!我可以让你先……先先先打我,我让……让你看看,你能……能不……不能把我打……打怎么样。你……你打完我,我……我再打你,我也让……让你瞧瞧,看……看看我怎……怎怎么揍你,怎……怎怎怎么样?咱……咱这……这样打多……多多简单。” 裴元庆没明白,“李元霸,你什么意思?什么我先打你,你再打我呢? “咱俩不要比吗?你……你干脆这样。你呀,先……先砸我三锤。然后呢,我……我我再回过来砸你三锤。如果说你这三锤就……就把我砸……砸坏了,那就……就不用比了,那我就输了呗;如果没……没打坏我,我反过来再打你,你看看你能……能能不能招架住。如果能够招……招架住,咱……咱再来一轮。什么时候,咱有一个把另一个打……打倒了,就……就算拉倒。你……你看这……这这样,行不行?” 裴元庆一听,“李元霸,小小年纪,如此猖狂!既然如此,那好啊,那先接裴三公子我这三锤!”裴元庆心说:我也不让了,既然让我打,我就揍你,让十八国瞧瞧什么叫裴元庆,也让你们知道知道我裴元庆并不是捡了便宜才打了那宇文成都,我是真有能耐呀。“李元霸,你立马站稳咯!” 裴元庆说到这里,突然一瞅李元霸这匹马,哎呦!裴元庆当时一惊,怎么呢?刚才可没注意,现在离近了,仔细一瞧——这匹不是我的马吗?当年自己骑的那一字墨角赛甪骈肋癞麒麟吗?怎么跑李元霸那里去了?这匹马我骑了多少年啊。后来,我降服了狮子骢,才把这匹马换下来,交给我老父亲骑。再往后,三山口杨林败绩,杨林的那匹宝马良驹被罗士信给穿了蛤蟆,死了。所以,我父亲可怜杨林没马,才把他的这匹坐骑给了杨林。于是这匹一字墨角赛甪骈肋癞麒麟便归杨林了。怎么现在在李元霸胯下所骑呀?哦……明白了,有可能是杨林又把这匹马转交给李元霸了。嘿——也难怪呀,李元霸这么大的力气,换另外的马,哪能驮得住他呀?也只有我的一字墨角赛甪骈肋癞麒麟!太好了,这匹马原来是我的,离我而去,现在李元霸又把他给送还过来了。等我把李元霸打死了,这匹马物归原主!想到此处,裴元庆一阵阵兴奋,“李元霸,那你立马站住了,接我这一锤!” “哎,哎,好……好,你……你来……来吧!” “等着!”裴元庆把马一催,撒出去将近两箭多地,“嘡!”把八棱梅花亮银锤一碰,大喝一声:“李元霸,我来了!”催胯下狮子骢直奔李元霸,“咵咵咵咵……”眨眼之间就到了。 只见裴元庆把左右梅花亮银锤往空中一举,叫足了劲,往下猛地一砸,“着锤呀!”“呜!”双锤就砸下来了。 李元霸挑着小母狗眼儿往上翻楞着,一看锤到了,一听这锤音儿,“哎呀!这位有……有点力气!”赶紧把双锤十字交叉往上招架。 四柄锤撞在一起,“咣!”这是有史以来四平山最大的声响。原来,裴元庆打二杰宇文成都,和刚才那四杰雄阔海打李元霸,都没有发出过这么大的响声。“咣!”的一下,所有人觉得耳膜差点儿给震破了,很多人不由自主地用手一捂耳朵、一闭眼。哎呦,山谷当中,“嗡——”应回音儿。 再看战场上这俩人,乐子都不小。 裴元庆觉得一股子反作用力,眼睛“呜”地一黑,脑袋“嗡嗡”作响,耳朵“嗡”的往外这么一鼓,双臂往上一震,这锤就撒了手了。但一瞬间,“啪!”他又把这两柄锤给抓住了,身子不由得往马后鞧这么一靠,“乓!”一下子,裴元庆就给震到马后鞧上去了。这匹马往前冲锋过不去,往后倒退几步,“嗒嗒嗒嗒……”“库丘!”两条后腿儿就卧了槽了。幸亏是狮子骢,那是宝马良驹啊。要是一般的马,这马腿就折了。一卧呀,就时“邦!”往上一起,“咵咵咵咵……”拖着裴元庆拖出圈外。 李元霸也没占到太大的便宜,这两柄锤给打的,“呜!”照自己脑袋撞过来了,吓得李元霸一使劲,“哎!”就离自己脑袋还有那么一韭菜叶宽的距离,这才停住。身子也往后一仰,“邦!”后脑勺也撞马后鞧了,这匹癞麒麟“咴溜溜溜……”“嗒嗒嗒嗒……”往后也倒退几步。“吁……吁吁!吁……”好容易把这匹马给喊停了。“哎……哎哎呀!”李元霸就觉得双臂发酸又发麻。“哎呀,这……这这个感觉呀,跟在晋阳城打那都……都都儿差不多少。呵呵,这……这这裴元庆果……果果然也有……有把子力气!不……不不不过,还……还还还可以。哎……哎哎,我……我我说裴……裴裴裴三儿!你……你你再……再来,还……还还有两锤呢。” 这时,裴元庆双臂发疼,把马圈出去,就觉得这两柄锤滚烫。唉!李元霸果然力气非小啊!“好啊,李元霸,你再看锤!”说着话,裴元庆又一圈马,奔李元霸过去了,抡锤再砸。 “嘡!”这第二锤震得俩人又是一趔趄。 马撒出去,第三锤砸下来,裴元庆双臂都快没力气了,又撒出去多远。 李元霸乐了,“哎……哎呀。我……我我说裴三啊,你你这三……三锤打……打打完了,该换我了。你接我……我的这……这锤吧!” 第736章 斗招数金锤碰银锤 第七三六回 斗招数金锤碰银锤 四平山前,黑白英雄会,三杰斗一杰。两人找了一个简单的比试方法:你打我三锤,我揍你三锤,看谁先趴下。 裴元庆卯足了力打了李元霸三锤。再看李元霸,几乎没受什么影响,当然也震了震。 李元霸也知道这个裴元庆力气不小,不亚于那宇文成都。但,三锤自己接住了,没事儿。“哎……哎哎,我……我我说裴三儿,该……该该我了。你三锤打……打打完了,该……该该我打你了。你做……做做好准备啊,别让我一……一一下子把你揍扁乎了。我觉得四……四四平山前就咱们俩打……打仗还有点过瘾啊,别……别别这第一个回合就趴下啊。嗯——咳咳!” 呵!这位你说打就打呗,你清什么嗓子呢? 裴元庆一看,自己揍人家三锤了,不能不让人打呀。可裴元庆现在双臂都发抖了,两个虎口生疼,虽然没有震破,但已然发红了。 观敌了阵的秦琼、徐懋功、程咬金一看。 “哎呀!”大老程在马上一拍大腿:“嘿!我这小舅子呀,啥都好,就是心高气傲,谁都不服啊。刚才三哥提醒他的多好啊——别上去跟人家比力气,这雷公崽子力气太大了。可这小子就是不听啊。结果怎么样?三锤打完,人家没怎么的。现在该人家打他了,不知道他能不能接住三锤呀?” 徐懋功看看秦琼,使了个眼色。 秦琼明白了一点头。 徐懋功又看看旁边的苏定方。 苏定方也明白了。 徐懋功按照约定要跟苏定方走,看来战场上不利,接下来大家有可能就得突围了。所以,徐懋功偷偷地就跟苏定方溜了。不但他溜了,圣手白猿侯君集、踏雪无痕于双人、黄天虎、李成龙、丁天庆、盛彦师也跟着“稀里呼噜……”偷偷溜走了。 程咬金这时全神贯注盯在战场之上,那是他的小舅子呀,事不关心,关心则乱,他在心中暗暗祈祷:“阿弥陀佛,太上老君、土地爷爷、四平山的山神……反正是能想到的神仙,都去保佑吧,保佑我这小舅子别出意外呀!这可是我老婆最喜欢的弟弟、最疼爱的弟弟呀。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哎呀……我老婆就得跟我打起来了。”他把所有心思都放到战场上了,所以别人的行动他都没看见。 秦琼悄悄地把手中黄旗儿往上空一举,冲着四周“欻欻欻”摇了几下。 大家都明白了:做好准备!一旦裴元庆打败了这西府赵王李元霸,咱们乘胜追击,不给隋军任何反应的机会;但是,一旦裴元庆被李元霸打败,咱们就得马上做好突围的准备。突围的策略都定好了:一部分人马跟着瓦岗大魔国的往北冲;另外一部分人马往东、西、南。四面见机突围,不能光在一个地方,十六万大军,哪能迅速突围呀?也得分散开来。谁垫底,谁断后,谁左右支援,谁去保护粮草……这都有分工。只不过分工都分好了,到时候是不是这回事儿,那就另说了。所以,四平山十八家反王,每个将士此时这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精神高度集中,甚至连大气儿都不喘了。那鼓都停了,不敲了,敲也怪闹心的。战场之上,两个人两对锤互相敲,“叮当叮当”的,弄得就够闹心的了,就别再敲鼓,别跟着裹乱了,消停消停吧。 所以,一时之间,两军阵鸦雀无声,只能听到山风吹动战旗猎猎“噗啦啦啦……”偶尔传来几声马蹄声响和战马嘶鸣声,双方把眼光全部集中在战场正中央。 再看裴元庆已然在狮子骢上面拉好了阵势,把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架好了,“来吧!” “哎……哎哎呀,那我可……可不客气了!” “谁让你客气了!卯足了力气,来吧!” “嘿,既然如此,我可来了啊!” 李元霸把掌中擂鼓瓮金锤往天上一举,双腿一夹马,两脚一踹镫,镫带绷镫绳,“歘——”这匹马像离弦之箭似地冲着裴元庆就冲过去了。 但是,李元霸就觉得这匹马今天跟往常不一样,或者说跟刚才和三先锋对敌的时候有点不一样。这匹马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神勇。难道说这马打累了?也有可能啊。这匹马口也不小了,有点岁数了,可能是英雄迟暮?不然的话,按说往前踹镫,这马应该如箭一般冲向裴元庆,人借马力,锤借人力,连人带马,带着惯性、带着力气,那一两贯一斤,就能让自己超常发挥呀。可现在,自己往前冲锋,这匹马冲到半截明显的冲势就减弱了,蹄子你都能数得上个儿了,“咔踏……咔踏……咔踏……咔踏……” 李元霸还在纳闷呢,已然到了裴元庆近前了,只能把锤往下就砸。“哎……哎,开!” 裴元庆叫足丹田气力运在双臂之上,使足了力,十字交叉往上招架。“当!”裴元庆胯下这匹狮子骢“哒哒哒哒……”往后倒退好几步,那蹄子都陷到了泥土当中了。裴元庆一栽歪,“砰!”后脑勺也撞了马后鞧了,两柄锤差一点没撒了手。“唔——”裴元庆就觉得脑袋一蒙,眼前一黑,一股热气由打丹田“哧”顶到了颈嗓咽喉。不好!嗯……裴元庆知道这是一口血呀。不能让这口血吐出来,一吐元气大伤,那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什么样,他就得什么样。所以,硬往下憋,给咽下去了。 李元霸这边也没占太大的便宜,“哎呀!”“哒哒哒哒……”这匹马也是往后倒退几步,“咴溜溜溜……”这匹马还甩脑袋呢,差点儿把李元霸从马上甩下来。李元霸心说:这匹马看来也不是什么好马呀。我原来觉得挺温顺的,怎么今天闹脾气了? 李元霸不知道,这匹马的原主人就是裴元庆。裴元庆骑了多少年,人马之间有感情。养马比君子!虽然两年没见,但这马的记忆力强啊,一看这是旧主人来了,我怎么跟旧主人打起来了?这哪行啊?这面子上也过不去呀。所以,这匹一字墨角赛甪骈肋癞麒麟在裴元庆面前,它的神威就打了个对折,没有使全力。 裴元庆那边的狮子骢也认得这一字墨角骈肋癞麒麟。狮子骢一看:这不是原来跟着我一起玩儿的那哥们儿吗?怎么现在帮别人了?你这不是叛徒吗?你个“马奸”!“马奸?”啊,马中汉奸!过去,咱俩一个槽吃草,一个马棚睡觉,咱俩不错呀!我身上痒痒了,你拿头给我蹭蹭;你身上痒痒了,我用嘴给你挠挠。咱俩互帮互助。这两年突然不见你了,闹了半天,你归敌人了。你怎么能帮敌人打自己主人呢?要是这样的话,我今天跟你绝交!我非得拿出一百二十分的力气来,我要跟你对着干! 所以,狮子骢恼了,拿了一百二十分的力气。而这一字墨角骈肋癞麒麟却打了对折。这样一来,两个人的马本身就有差距了。要说这匹一字墨角骈肋癞麒麟要是使足了气力,李元霸刚才这第一锤不把裴元庆砸趴下,那也得把裴元庆砸得再没有招架能力了。但正是因为这匹马跑得慢,减缓了李元霸的锤力,等于李元霸原地砸人。原地砸人跟借着马力砸人差距太大了。所以,裴元庆占了便宜,这第一锤接住了。 程咬金乐了:“哎呀!看见没?我小舅子!我小舅子啊!还得说元庆啊,不错!元庆——接着——坚持!”好家伙,十八国总盟主现在成拉拉队总队长了,在这儿喊上了。 裴元庆从马鞍桥上坐稳当了,把肩膀头子前后活动活动,脖子扭一扭,牙关咬一咬,锤再晃一晃。说:“要那么多零碎干啥呀?”也是给自己赢得一点儿时间,让自己恢复恢复,气血活动通了……“哈哈哈哈……”裴元庆不乐也得假装乐:“就……就就就这个呀?哎呀……李元霸,我以为你有多大气力呢?就这个?你再来,再来——第二锤……”您说,这话说得多没底气。 李元霸一点儿也不生气:“还……真有……有有把子力气!好玩儿!裴三儿,你呀,在那儿站稳当了,我可又来了!第……第第二锤!”说着话,李元霸用锤轻轻碰了一下马后鞧,给座下的坐骑商量:“哎,我说,你……你能不能跑快点?刚才我给你命令往前跑,跑快了,我借……借着你的马力好打……打他啊。你怎么回事啊?今天早上饱草饱料喂……喂好了,晚上还给你加料呢,怎么到时候你掉链子呀?”那年代有掉链子这个词嘛?反正李元霸嘴里指不定跑出什么来。嘱咐完毕之后,把马一圈再一兜,“裴三儿,我这第二锤可……可可来了!着……着锤!”“咵咵咵咵……咔踏……咔踏……咔踏……咔踏……”怎么?跑了还没到半截,这马又开始踢踏了。 哎呀!李元霸一看,这多没劲呢。这时,已然马打对头了,不砸不行了,“啊——着锤!”“当!”又是第二锤。 这一锤砸得裴元庆眼前金星乱晃。这匹马“咴溜溜……”,“嗒嗒嗒嗒……”不但往后倒回去了,而且兜着裴元庆原地转了几圈儿,得卸劲,不然的话,这劲憋在身上受不了。兜了几圈儿,尘土飞扬,都转出一个小旋风来了。裴元庆盔歪甲斜,在马上都快迷糊了。这第二锤给震的,裴元庆就觉得鼻子一热,什么东西从鼻子里流出来了,轻轻用手背一蹭,一看,从鼻子眼儿里流出血来了——内伤!指不定哪个地方毛细血管破裂了,然后把这血逼出来了。等于这一锤砸下来,人一抵抗,用的力气一大,血压一升高,把毛细血管都撑破了。好家伙!幸亏是鼻子毛细血管破裂,要是在脑袋当中,脑出血了!脑溢血了,那还了得?当时就完了。哎呀!裴元庆打仗这么久,还真没有被人家把血打出来的时候。裴元庆可恼了,一咬牙关,“噗楞!”又打马鞍桥上坐直了身子,“李元霸,再来!” “哎呀!好……好……”李元霸也喘了。怎么呢?李元霸费的力气也不小啊。裴元庆那毕竟排在前三啊。咱老说前三名差距能有多大呀?金牌、银牌、铜牌,指不定哪一天铜牌反超呢。所以,差距并不多大。再加上李元霸没有借到马力,这两锤砸得李元霸膀臂也震得不轻了。李元霸眼前也开始冒金星了。李元霸心说:哎呀,这……这这裴三儿确实也够厉害的。哎呀,我跟他再这样打,要撞到晚上,估计我们俩连骨头架子都得撞……撞零散了。那也不能不打呀。“好好好,再来!” 圈过马来,第三次冲锋,李元霸使足气力。裴元庆也把平生的力气全叫出来了。“当!”这一次还不如前两次呢。但两个人,一个打人的力气没太多了,另外一个招架的力气也没太多了。所以,对两个人来说,这第三锤的感受跟前两锤差不多少。 这一回,连李元霸都开始转了,两股小旋风转起来。李元霸也赶紧把头盔正了正,头盔也掉下来把眼睛盖上了。 裴元庆的狮子盔也偏到一边去了,裴元庆也赶紧正过来。哎呀!刚才流鼻血的是左鼻孔,现在觉得右鼻孔也热乎乎的。用手背一蹭,好家伙,右鼻孔也冒血了。“啐!”嘴里还有血沫子。这嘴里的血是从哪儿来的呀?咬牙关,这么一撞把腮帮子给咬伤了。这也算裴元庆负了伤了。 李元霸在那边休息了半天,看了看裴元庆,乐了:“我……我说裴三,行……行!行!咱俩这力气还……还真就差不多少。怎么着?咱还是你砸我三锤,我再还你三锤,还……还是怎么的?” 裴元庆不敢比了,知道李元霸的气力在自己之上。刚才自己为了接李元霸三锤,可以说把吃奶的劲都使足了,但是把鼻血都震出来了。这要再砸,估计得把心口那口血砸出来。等到那口血一喷出来,完了,自己元气大伤。裴元庆心说:不服高人确实有罪啊。刚才我要听军师的话,上来不跟他比试力气,可能现在我已然擒住他了。看来,人不能较劲,不能拿自己的短处比他人长处呢!当然,话又说回来,那个时候我哪知道李元霸的气力有这么足呢?嗯,现在改弦易张还来得及。裴元庆微微一笑:“好!西府赵王,我看也是啊,咱俩的力气在伯仲之间。我觉得,再比也就这个了。咱们能不能换个方式比?” “换……换换什么?” “咱现在不比力气了——不你揍我三锤,我打你三锤了。咱干脆呀,就撒马过来,四锤并举,来个金锤对银锤。咱比一比马上的功夫,锤的招数。看看谁学艺精,谁经师到!好好比一比招数!” “那……那好!那咱……咱俩可……可开始比招数了!谁……谁谁先来? “谁先来都行。” “那好,来吧!” 李元霸往前冲锋,裴元庆重新执锤也往前冲锋。两个人这才双臂齐摇、四锤乱晃,两匹马马打盘旋,转战到了一处。这才叫“黑白英雄会,金锤碰银锤”呀! “哎呀……”程咬金长出一口气:“小三儿,你呀总算是学聪明了。对呀,何必跟他对力气呢?拿锤招赢他呀!你那锤招那么精,我又不是不知道。用锤招肯定能胜……哎呀……” 别看程咬金功夫不咋地,但在大魔国这么多年,没什么别的事儿,天天看众兄弟练武艺,他也成了半个武术家了。他自己武艺不精,但能看出门道来。这么一看,坏了!敢情人家李元霸不光是力气大,锤招绝伦,那是经过名师指点、高人指教的呀!两把擂鼓瓮金锤舞动起来呜呜挂风,左边一个“犀牛望月”,右边一个“插花盖顶”,上面一个“举火烧天”,下面一个“乱打一窝蜂”。这叫什么锤招?这就是人家锤招的绝妙之处,叫的名字都不一样! 裴元庆一看,心中暗说:不好!难道说,我裴元庆一世英名就要葬送在这四平山前不成吗?! 第737章 三公子败阵羞遁走 第七三七回 三公子败阵羞遁走 黑白英雄会, 一杰对三杰。 金锤撞银锤, 高低始分别。 正说到四平山裴元庆大战李元霸,二人一递三锤。裴元庆力气不如李元霸,于是决定用锤招赢他。结果,两个人一打起来,裴元庆这才发现,锤招自己跟李元霸相比也差那么一骨节儿,人家确实比自己强啊。李元霸一对擂鼓瓮金锤舞动如飞如流星赶月,稍一迟疑就能命丧锤底。所以,两个人打斗到五十个回合,裴元庆不行了,鼻洼鬓角热汗直流,眼前金星乱撞。刚才被李元霸那三锤震得胸中憋着一口血,伤了点元气。在这儿打斗半天,难以胜过李元霸,连急带气、连伤带累,这就不行了,双锤明显散漫了。 程咬金在这边一看:“哎呀!不好!看来我小舅子要输啊。快!快快!赶紧鸣金!” 秦琼一皱眉,说:“魔王千岁,咱现在鸣金就等于主动承认输了。我倒不怕,元庆……”那意思:你小舅子的脸皮那么薄,你现在给他鸣金,好意救他。回头他可能再给你两句,你能受得住吗? “呃……”程咬金一犹豫。坏了!战场之上胜负就分出来了,所谓生死就在一瞬间。 李元霸一看裴元庆锤招散漫,有了可乘之机。“着锤!”他突然一锤砸下来。裴元庆一看,双锤往上赶紧一接。双锤接的是单锤的力道。但是,裴元庆没想到人家李元霸这是流星赶月的锤,这一锤砸下来,“当!”裴元庆一接,紧跟着李元霸另一只锤也砸下来,用锤砸自己的擂鼓瓮金锤,拿这只擂鼓瓮金锤往下传这个力,传到了八棱梅花亮银锤上。“当!”“当——”“哎……”“咔!”裴元庆本来想接一下子,没想到人家来了两下子,“当当”两声,裴元庆的双锤被砸开了。 裴元庆一看不好,赶紧双锤往中间一并。这一并的工夫,李元霸变招了,这锤不是砸下来,接着,“唰!”往旁边一兜,来个海底捞月,由下往上兜这裴元庆。“日——”裴元庆再想躲,来不及了!这一锤如果真地兜上,裴元庆肋胁就得被砸上,肋骨非得全部粉碎性骨折不可,尤其左边很有可能把心脏给震碎了,不震碎也得震紊乱了,心房一颤,人不就完了吗? 裴元庆想躲已然来不及了,只得往前夹马,这马,“欻!”使劲往前窜。但李元霸不傻,打这锤的时候,自己也往前踹镫,也让马往前走,就防着裴元庆的马往前窜呢——你窜,我也窜!这个距离还是一样。 哎呀!裴元庆当时心说:我命休矣!把眼睛一闭。“?——啪。”这一锤扫上了。扫到裴元庆身上了?没有。怎么呢?多亏李元霸骑的是一字墨角赛甪骈肋癞麒麟。这匹马明白:让我追上老主人?让你一锤再把我老主人砸了,那传扬出去,我真成“马奸”了。我哪能这么干事呢?我跟我主人这么多年,我主人对我特别好,虽然后来有了狮子骢,确实有点冷落我,确实我年岁也大了,人家把我让给他爹骑了,也挺好的。后来呢,转手转到你这里。我不能现在是你的坐骑就害我的老主人啊?传扬出去不好听。所以,这匹马虽然李元霸给它发了往前窜的命令,但它没干,腿反而稍微往后坐了坐,蹄子往下划拉地面,来了个急刹车。 李元霸拿着锤,海底捞月往前捞,狮子骢往前一窜,一字墨角骈肋癞麒麟一刹车,“哎呦!”海底捞月差一点把李元霸给捞到马头底下去。但是,就这么着,这锤还是稍微捞到一点儿、扫到一点儿。没扫到裴元庆身上,扫到了那匹狮子骢的马屁股上了。那擂鼓瓮金锤前面有个小疙瘩,用这个锤尖稍微地削了那么一下子。 那玩意儿也受不了啊,这狮子骢当时疼痛难忍,“咴溜溜溜……”“呼欻——”怎么呢?没影了!那么快?啊!马这么一疼,翻蹄亮掌,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呼欻——”那叫狮子骢!咱们《隋唐》这部书里要数马,狮子骢排在第一位,跑得最快,最神勇。说:“那不还有四宝大将尚师徒的那匹呼雷豹吗?”呼雷豹那不是马,那是驳,另外一种动物,长得像马,但不是马,是吃肉的,跟马就不能够同科而比。所以,不在马之列,不算宝马良驹,算宝驳。所以,狮子骢无马可及。再一受伤,往前一窜,那多快呀,眨眼没影了, 李元霸这一捞差点儿没由打马上摔下来。“哎呀呀呀……”他赶紧用另一只锤“咣”一挂马的缰绳,往后这么一别一拎。“哎……哎哎哎呀,我的天!”他又上马上了。这时,“当啷”一声头盔还掉了。“哎……哎呀,我天。这……这这怎么回事儿啊?”他跟谁说话呢?跟胯下那匹癞麒麟说话呢。“你……你你今……今今天是咋……咋咋咋了?我……我让你往往往前窜,你……你怎么还往……往往后坐呀?你这真叫拉……拉拉着不走,打……打着倒退!这……这这这是啥玩意儿?回头我……我我把你送……送到汤锅里,我……我我吃……吃马肉!” “咴溜溜溜……”“哎呀!”怎么了?这匹马能听懂话,当时撂撅子了。 “好……好好,这……这这是跟……跟跟你开……开开玩笑呢。这……这这这再打可……可不能这样了,这……这太……太费事了。这……这好,本……本来能把那三儿给……给给打死。这……这下子跑……跑了不是?哎……哎,我……我我说跑……跑跑跑哪儿去了呀?”他去看裴元庆啊,早已经绝尘无影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马太快了! 程咬金一看,赶紧吩咐人:“快!快快快,快去给我追!快去追元庆,别让他出意外!” “咵咵咵咵……”有几个瓦岗将领赶紧拍马去追裴元庆。追出好几里地后,也没瞧见裴三公子的踪影。 说:“怎么跑那么快呀?他就不会把马给勒住啊?”没勒!怎么呢?裴元庆无脸回来了。 其实,这匹马往前跑了几里地之后,逐渐没那么疼了,就扫那么一下子,这匹马也没那么惊了,“哒哒哒哒……”停下来了。 裴元庆“吁——吁——”把马停住,喘了几口气,把锤挂在得胜钩上。回头看了看疆场,心说话:我怎么办?我回去?我回去打李元霸?我打不过呀。我灰头土脸地回四平山,徒让别人笑尔!你看我多牛啊,没把李元霸放在眼里,连小黄旗儿我都不插呀。结果呢?大败亏输。唉!李元霸呀,小毛孩子,锤法好不精妙啊。看来,我裴元庆不如也。既然如此啊,我无脸回去。我……我……裴元庆一琢磨:我干脆呀——我干脆走吧!上哪儿走啊,去瓦岗山?那更不好了,那也没脸回去,自己一个人回去算什么呀?哎呀……我浪迹天涯吧,找个地方好好眯起来。干嘛?练我勤练锤法!我非得研制出一套能破李元霸锤的锤招来。刚才李元霸跟我大战五十个回合,他的锤招我基本上了若指掌了。我就再想想怎么破他,怎么破他的流星赶月锤!等到我练成之后,李元霸,我再找你二次比武,我非得把你打赢了,出这口气不可!“嗨!”裴元庆在马上一拍大腿,“嘚,驾!”把马往前一催,他是落荒而走。没有目的地,没有目标,上哪儿去?不知道。先走再说吧。就离开了四平山。 裴元庆走了。您记住这茬儿。后文书,裴元庆还会二次出世,找李元霸报仇雪恨。那是后话,暂时不提。 咱回过头来,还说四平山。李元霸把裴元庆一锤震跑了,“呜……”十八家反王当时都没士气了。再看那旗子都不飘了,都耷拉脑袋了,顿时死寂一般。大家都把眼睛放在程咬金、秦琼这边,看下一步如何? 秦琼看看各位,又瞅瞅程咬金。 程咬金明白,跟秦琼商量好的。程咬金说:“各位,看来李元霸果然厉害,不知还有人可愿上前对敌吗?”程咬金连喊三遍,无人应答。大老程把脑袋点了点,说:“好,既然如此,看来此次四平山拦河截皇驾,咱们的计划失败了!咱们趁着隋军未到,赶紧突围!突围计划就按照咱们开会所定的计策行事——我们瓦岗大魔国在北边开道,其余各色旗随我们冲锋啊!” 程咬金这话音儿刚落,还没下达最后突围的命令呢,突然间,听到四平山周围炮号连天,“咚!嗒!咚!嗒……”“杀呀……杀呀……” 程咬金等十八家反王同时大吃一惊。先举目往李元霸这边一看,发现李元霸身后隋军大起,那可不是李世民带来的那点兵力了,后面又增加了不少隋军,黑压压望不到头,挑着大隋旗号,奔四平山这边拥过来了。再往东、南、西三个方面一看,浓烟滚滚,杀声震天呐。 “报——”有探马蓝骑来报:“启禀总盟主、启禀各位王爷,大事不好!东边发现无数隋军正攻打咱们东山呢。请各位王爷定夺!” “咵咵咵咵……”“报——西边发现无数隋军正攻打西山口……” “报——南边发现少数敌军正从南方麒麟峪往南山口走呢。请各位王爷定夺!” “啊?!”程咬金一听,四面给我们打包围了?不过这也在掌握的军情当中。其他三路不知道多少兵马。但眼前北方这一路可是隋军无数啊。程咬金“咯楞”把车轱辘大斧子由打得胜环鸟翅钩上挑在手中。“各位王兄、王弟,咱们该突围了!按照计划突围!秦元帅,你打冲锋。众儿郎兄弟跟着我程咬金杀呀!冲出去呀!”程咬金拿大斧子代替军令往前一指,这就发起了总突围的命令。还打什么呀?按照计划,现在咱就该突围了,借着现在还有点士气。否则的话,那更难呐。 “欻!”秦琼把掌中虎头造金枪一摆,率领瓦岗众英雄:“给我冲!尔等,你!你!你!你!你……”用手这么一划拉,这不用吩咐,原来早就吩咐完毕了,“你们主要保护好陛下,众将随我冲!” 程咬金还说呢:“我说唐弼、萧铣、刘武周、雷十鹏四位王兄跟着我们大魔国身后往前冲啊……”他们属于黑旗,北方壬癸水,所以也得从北边往前冲。有大魔国在前面跟隋军先打一阵,撕开一个口子,他们跟着往前冲不就完了吗?所以,程咬金喊了一声,紧随秦琼身后。 这时,隋军以李元霸、李世民为首的也已经冲锋过来了。 说:“隋军怎么突然发动总攻了呢?”这也是人家隋军的计策。李世民早就跟靠山王杨林定好计策了——等到我兄弟李元霸如果在四平山前把这十八家反贼的士气打落了,咱们就发动总攻!另外,几个方面的伏军早已到位了。李世民刚才一直盯着战场上的情况,一看自己三兄弟真厉害,敌将上一个死一个、上一个败一个,最后把裴元庆都打败了。那现在,四平山十八家反王已然没了士气,正是总进攻的好时机呀!所以,李世民向靠山王杨林请令:“老王爷,是不是该总进攻了?” “嗯!”杨林点点头,“世民呐,时机已到啊!我立刻让人发号施令!” 说着话,杨林一摆手。有那司炮手“?——啪!”就点起了一枚信炮。这枚信炮其实是钻天猴,往天上一打,“啪!”一炸开,一团红雾啊——人家这里头有红色燃料,素以打到天上一团红雾。这等于告诉东、南、西三路隋军赶紧地总进攻! 这一声信炮打响之后,就听东、南、西三方面“咚!咚!咚!嗒!嗒!嗒……”炮声就响成一个儿了。紧跟着,“杀呀——”“哗——”不知道多少隋军从南、东、西三方面包抄四平山。那北边,“呜——”也过来无数隋军呐。哪有后续部队呀,都埋伏好,没往前上。怎么?怕往前上,四平山早做准备。人家一看不好,开始就往外冲。有那裴元庆和那三大先锋,这玩意儿就不好弄了。所以,先让他们埋伏,慢军之计,让敌军懈怠了,给他一个出其不意,重重地再打击他的士气呀。 所以,后面隋军往前一拥,靠山王杨林对李世民说了:“秦王啊,这北方就交给你指挥了,切勿放走大魔国呀!我琢磨着:他们一定会在北方突围,切莫把他放过!老夫我统兵带队支援西方,西面兵马不足啊。哎嘚,驾!”不等李世民反应过来,靠山王杨林带着几家太保带着自己的亲军直奔西方。 李世民还琢磨呢:按照计划,打西山的那是红泥关八马将军新文礼呀,那也是大隋朝一员猛将,西边的兵力也很足啊。靠山王何必要到西边帮忙呢?哦……李世民转念一想,明白了!怎么?靠山王不愿意在北边。因为一会儿大魔国冲过来,靠山王看到秦琼,他跟秦琼交锋总觉得不自在呀,尤其人家秦琼刚刚把他给放了。所以,靠山王避这秦琼,从西边打。嗯,可能这是老王爷往西边走的原因吧。李世民没多想。 其实,靠山王杨林到西山助战,有李世民所想的这个原因吗?有!但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那是西边确实兵力稀少,兵力不足啊。八马将军新文礼不在西边!那么新文礼在哪边?回头再说!所以,老王爷得补新文礼这个缺,急急忙忙带领人马奔西山而去了。 李世民心说:你走得太好了!你要在这里,我放这瓦岗大魔国的军队走,还真费点劲儿,我怎么着也得避开你。哎,现在好了,你走了,我可以大大方方地放他们了。所以,李世民告诉李元霸:“元霸呀,小黄旗儿!” 他别的事没说,一说小黄旗儿,李元霸就明白了,把掌中擂鼓瓮金锤一撞,“当啷啷啷……”“哎……哎,我……我我我知道这……这这小小小黄旗儿。我……我我我过去!”这时,李元霸一晃这一对锤,指挥着隋军,“杀呀——”“哗……”也迎过来了。 瓦岗军三万人马呢,人上一万,无边无沿,往前这么一冲。其他四个国本应该跟在身后。但是,山后定阳王鸡冠子刘武周这个人比较狡诈,他把唐弼、萧铣、雷十鹏给拦住了。 “三位王兄。什么意思?咱跟着往前冲啊?” “啊,不跟着往前冲,怎么的呢?” “你没看对面那可是李元霸呀!谁打得过他?!我看大魔国呀,冲不出去!” “那您的意思?” “咱们还是赶紧往两旁撤,找路而走吧!” 第738章 众反王违约乱突围 第七三八回 众反王违约乱突围 十八国联军四平山败绩,现在就得总突围了。 秦叔宝率领瓦岗大魔国在北方突围,直奔西府赵王李元霸,后面跟着三万瓦岗军,“杀呀!冲啊!冲出一个口子呀……” 按说事先说好了:我们瓦岗在前面冲,撕开口子。你们后面的齐郡济南王唐弼、江陵大凉王萧铣、山后定阳王刘武周、湖广楚王雷十鹏率领四国军队随后就来。咱们一口气突破北方,从北边就走了。 可是真的打起来,前面三万大军跟隋军短兵相接,杀声震天,放眼望去,黑压压看不到边儿。刘武周比较奸,把唐弼、萧铣等人给拽住了:“各位王兄,各位王兄,我看够呛啊。北方那是西府赵王李元霸他们所率领的兵吧,有李元霸一个,那就固若金汤啊。而且由打北面来的隋军定然不少。我看大魔国的军队未必能够撕开这个口子、未必能冲过去呀。你看现在裹得乱七八糟,咱要跟着往前冲,弄不巧,咱们四位都得跟着全军覆没呀!” 一说这话,唐弼、萧铣、雷十鹏心中也敲鼓,“这……这……有、有道理。那、那刘王兄,您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呀,趁着大隋军队四面包抄还没有把这个包围网给拽紧;趁着这赵王李元霸还没有打退瓦岗,跟瓦岗军在这里厮战。咱们赶紧地看看东、南、西这三路,哪一路隋军兵力薄弱,咱就从哪一路撕开一个口子,咱就加入哪一路的咱们联军。这么一来,壮大咱们联军的势力,就可能撕破这口子咱就跑了!” “这……那咱们如果不在后面跟着瓦岗,瓦岗万一与这隋军交战消耗过大,后面得不到接应,冲不出去,怎么办呢?” “哎呀……”刘武周说:“各位王兄啊,我现在说句不好听的话,现在咱的形势就是‘爹死娘嫁人,个人顾各人’呐!顾不了那么多了。再说了,瓦岗有秦大帅,有瓦岗五虎将,那实力雄厚啊,冲出去还是不成问题的。也就是冲出多、冲出少的问题呀。有咱们做后应,他们心里头还有一个念想,有可能往前冲的劲儿没那么足。没咱们做后应,人家破釜沉舟,一看除了拼命之战没有其他办法了,或许这么一拼命,人就冲出去了。所以,咱过去帮倒忙!还不如帮着其他路,咱从其他路冲出去呢!” “嗯!嗯!现在战事紧急呀,顾不了多考虑了……”四个人一合计,觉得有理,“那咱往哪冲啊?” “往哪冲啊?依我看,咱往南冲,南边兵少啊。” “往南冲?南边可是麒麟峪啊,麒麟峪那是一个两头细中间粗的山谷,出口和入口过道都非常狭窄,这不好往外突围呀。万一麒麟峪出口被人给堵住,咱这么多军队,怎么往前冲啊?发挥不了军队的优势啊。” “我看现在还堵不住那里,据报是有少量隋军由打麒麟峪那里正往里冲呢。那边兵马少,咱先往那里看一看。总之啊,咱不能往东去。东边据说有十多万隋军呢,势力最大呀。不然的话,你没看那东边的把那瓦岗军师徐懋功都调过去了,看来东边不能去呀。咱往南走!” “就往南走。” “往南走!” 这些人往南走了,就没跟着秦琼那边,奔南边涌过去了。 其实,现在还有一股子力量也往南涌。谁呀?东方打青旗的那几个王爷——河北凤鸣王李子通、鲁州净秦王徐元朗、楚州楚越王高士达、明州齐王张金称,他们带领军队也往南杀。 “他们不是守东山的吗?”是。刚才这么一分兵,秦琼率领瓦岗军往北冲,这四个王子率兵往东去。走出去没有几里地—— 徐元朗说了:“各位,各位,停!停住吧!停住吧!” “怎么的?” “我觉得东边咱不能去呀!你没听探马蓝骑来回禀报吗?说东边发现的隋军至少十数万人呢。咱现在才两三万人,往东冲,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对呀。”李子通也把眉头皱起来了,“言之有理,咱这军队太少了,寡不敌众啊。依我看,咱不如跟着瓦岗都往北冲吧。” “呃……不不不不……”这时徐懋功过来了。徐懋功哪能让他们跟着瓦岗军冲啊?徐懋功说:“各位王爷,兵者,虚虚实实、实实虚虚也。说东面有十数万军队,谁看见了?探马蓝旗也只是看到他们的旗帜而已,只是看到他们虚张声势啊。隋朝现在短时间内哪能够调得起十万军队堵在一方啊?依我分析,隋朝围攻咱四平山的军队都不一定超过十五万呐。只要咱现在心中别慌,他围不住咱们。所以,整个军队十数万,那么保驾护航的在北方,得有五六万。这个地方有我瓦岗往前冲,也就是说我瓦岗堵住五六万人,剩下最多最多还有十二三万人。十二三万人分在三个山口,平均一个山口也就三四万人呐。那么,如果说东边号称十万之众,可见东面心虚,他不想让咱们在东面杀出去,想用这个数字把咱们吓住。那这就说明在东山口围困咱们的隋朝兵力可能就在两三万人。而咱们东面自己的人数也不少啊,足以与之对敌呀。再加上咱们有元帅伍云召,有元帅苏定方,我这里有瓦岗五虎将之首单雄信……这都是世之名将啊。所以,由打东面往外冲,我觉得万无一失,必然成功!请各位王爷不要迟疑呀!” “哎——不不不不不……”鲁州净秦王的元帅闹海龙说话了:“徐军师啊,平常打仗,我们都听你的。现在可不是平常打仗了,生死关头啊,大家得群策群力。你这靠臆测不行。探马来报好多回呀,都说东面十数万隋军!十数万隋军实力雄厚啊,咱可不能不听啊,光靠脑袋说人家是假的不成。依我看呢,咱不能往东冲!” “嗯。”鲁州净秦王徐元朗说:“不往东冲,往哪儿冲?” “依我看,咱还是往南冲!” “往南冲?哎呦,”张金称说,“探马蓝骑可禀报了,说南边旗幡招展、号带飘扬、暴土狼烟,说那树林当中指不定埋伏了多少隋军呐,人不可计数啊,恐怕南方敌军要比东方敌军还得多呀?” “呃——不不不不……”闹海龙说了:“张王爷、齐王!您多虑了。南边,我们的流星探马报了几次,我专门嘱咐的,让他们看清楚喽。我发现,南边其实才是虚张声势啊。什么林中旗幡招展呢,什么暴土狼烟呢?光看见旗儿了,光看见烟儿了,看不到多少兵卒啊。这是那秦王李世民惯用的伎俩啊。别忘了,这个李世民去年雁门救驾就是用的这一招把那突厥军给吓跑了。其实,哪来那么多军队呀?正因为南方兵力稀少,故此他在南方用了个疑军之计,让咱们不敢在南方走。嘿,咱呢,偏偏不上当,咱就往南走,他这叫疑军计、空城计呀!” “嗯……”众人一听点点头,“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哎呀!”徐懋功说:“不可,不可呀!南方那才有兵呢,这叫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呀。他给你看的好像是虚的,其实是真正的兵力由我来看必在南方!” “哎呀……我说徐军师,这理儿都是你的理儿啊。东方,你说光看见旗帜了,那是虚的,没有十数万兵马;南方,你说看见旗帜了,那这又成真的了。我说徐军师啊,你怎么光相信自己脑袋胡思乱想,就不相信我们的探报呢?哎,反正你们爱往东,你们往东。我鲁州军队往南去!”闹海龙那是鲁州净秦王的元帅呀,他带着鲁州军队呢。 徐元朗一听,“嗯,我听大元帅的!你们几个呢?” 楚州楚越王高士达说:“我觉得也是啊,咱这个探马蓝旗探报的应该更准确吧。徐军师啊,我觉得现在不必迟疑,咱们还是集中兵力往南去方为上策呀。” 徐懋功跺脚规劝:“各位王爷呀,南面地形咱讨论过数次啊。麒麟峪乃是个两头窄、中间粗的山谷,别说现在已然发现隋军由打山谷正往外出、正在过来包抄咱。就算没有隋军,咱们军队如果进到山口,人家隋军把出口给咱们一扎,咱们就等于成了瓮中之鳖了!到那个时候,就得兵困麒麟峪,这是兵家大忌呀,不能走这条道啊!” “哎呀,徐军师,你多虑啦!”李子通说了:“所谓没有三把神砂焉敢倒反西岐,没有金刚钻也不会揽瓷器活呀!咱要是别的军队呀,咱得掂量掂量。可是咱们怕什么呀?我有大帅伍云召,咱们十八国的总先锋啊,逢山开路,遇水叠桥!你又有五虎上将的单将军。一个开路,一个殿后,这一路杀出去,何人可挡啊?!咱们现在别犹豫了,迅速由南往外冲!闪电速度,必可成功啊!各位王爷,我也决定了,往南走!高王爷呢?” “呃……”高士达说,“我……我、我也随大溜儿,随大溜儿不吃亏。” “张王爷?” 张金称看看苏定方。 苏定方瞅瞅徐懋功。 徐懋功紧着给苏定方摆手。 其实,苏定方跟徐懋功的看法一样,应该按照既定计划由打东边往外杀。不过一看徐懋功现在反应这么强烈,苏定方这个人疑心太重了,心说话:“我把徐懋功、单雄信拉在我身边儿,就是防止瓦岗给我们玩心眼、耍花招。现在徐懋功一个劲地极力反对往南冲,非得要往东冲。那他是不是来个抛车保帅呀?牺牲他、牺牲我们,给瓦岗军赢得时间,让我们这几个王子一起堵住东来的隋军?嗯,有可能有这个意思。”所以,苏定方多想了。“那既然是这样,我不能让你计策成功!南边虽然险点儿,但是兵者那不就是奇正相合吗?越危险的地方有可能越安全,越安全的地方有可能越危险!凤鸣王说得好啊,咱们闪电战,迅速突出麒麟峪。只要我们占领了麒麟峪的出口,那隋军就没办法怎么着我们了。我们把麒麟峪的入口一堵,我们慢慢往外冲,就能冲出去呀。嗯,这个险值得冒!”苏定方想到这里,把眼珠往天上一撩,他不理徐懋功了,好像徐懋功给他直摆手,他没看到,等于默许了大家往南冲的意见。 这时,高士达在马上一拍大腿,“好,既然咱们战略已定,那就一起往南冲吧!” “杀呀!冲哇……” 众人齐催战马,乱抖丝缰,裹着徐懋功、单雄信“轰隆隆隆隆隆……”奔南方冲去。 徐懋功在马上长叹一声:“我军休矣!” 单雄信过来,“三哥,不行我保着您咱杀回去?!” 徐懋功一把抓住单雄信,“五弟,既来之则安之!一来,现在二哥率军可能已然在突围的最紧要关头,咱们过去不但帮不了忙,反倒会被隋军给隔在四平山呐。到那时,反倒成为咱大魔国的累赘呀;另外,他也不会让咱们过去的……”徐懋功说着用眼睛示意,瞥了一眼前面的苏定方。“你看,被苏定方军队裹挟着你这五千人呢,就得随大溜往南走啊。” 要么说十八国联军成不了事啊,现在除了西边的按照既定策略执行之外,其他的几边没有一个按照策略执行的。 说:“南边的不从南边冲吗?”哎,南边就没从南边冲!为什么呢?总突围的命令下达之后,各路军分头行动。南边的南阳王朱粲、项州王高昙晟、曹州宋义王孟海公、济宁知世王王薄率领本部军队就上了山了。怎么呢?你往南冲你得翻山过去呀。等到上了山,往山下走的时候,“呼噜呼噜……”哎呦!就发现由打南边杀过来无数的隋军。说无数,并不是说人太多了,而是零零散散、散落在各地,多少人也查不出来,但是也不算多。哎呦!这时四位王爷都把马给带住了。“哎呀,大家赶紧上去,这、这怎么回事啊?” 有探马蓝旗来报说:“南方发现隋军,他们正通过麒麟峪一点儿一点儿往这四平山上杀呢!” 这个消息令四家王爷大吃一惊,这就证明现在麒麟峪在隋军之手啊。麒麟峪当中肯定有隋军!有多少?不知道。现在隋军正在从麒麟峪通往四平山这个狭窄通道当中一点儿一点儿往上冲,咱现在如果过去,势必要和麒麟峪的隋军短兵相接呀,先要夺取麒麟峪,然后打开出口,由打麒麟峪再冲出去。可是,现在麒麟峪里已然有隋军了。麒麟峪出口外有多少隋军?咱不知道。原来号带飘扬、尘土弥天,看来有不少军队。但是,始终没见到有多少兵卒。所以,有人怀疑这是李世民用的疑军之计,南方并没有多少人马,但谁知道啊?万一咱们冲进麒麟峪,把麒麟峪当中的隋军撵跑喽、斩杀喽,冲到麒麟峪的南口。这时,隋军突然间把麒麟峪的口子给扎住了,咱这些人不被困在麒麟峪里了吗?所以,这四个王爷聚在一起商量了。 济宁知世王王薄的军师孙宣雅说了:“依我看,咱别往南方走了。咱这地方离西边比较近,咱干脆到西边去吧。别忘了,西边五个王子呢,是实力最大的一方啊。咱过去帮助西边,一起突破西方,这多好啊,何必冒这个险呢?” “呃——不不不不……”有一人极力反对。谁呀?曹州宋义王的大帅上官狄。上官狄说了:“各位王爷,别忘了,咱不但是从南方往外突围,而且还肩负着一个巨大的任务,就是堵住由南往四平山进攻的隋军。这麒麟峪,您说得对,咱们进去,如果人家把口子扎上,咱出不去。但是如果咱们把这麒麟峪占领了,把这口子冲破了,把这口子咱们给扎住了,那隋军就冲不进来。隋军冲不进来,就等于给四平山其他的盟军留着一条往外出的通道。甭管这通道窄也好、小也好,那总算是咱们的一条生命道啊。如果咱现在撤离南方,这个通道有可能就被人隋军给占领了,南方彻底的就不能打通了。所以各位王爷,这可是既定策略啊,当时大帅秦琼、军师徐懋功三令五申,让咱们一定要扎住这个口子。咱现在一撤,这不等白白让给敌人了吗?!” “哎呀……”高昙晟的军师阴阳先生白顺把上官狄拦住了,“上官大帅,瓦岗军人家都突围了,其他军队各自由东方、西方都突围了,咱在这留守,给谁留守啊,对不对?咱现在赶紧打通西方。打通完西方,咱往南绕,绕到南方麒麟峪的出口处。如果有隋军,咱把隋军打散了,这出口不还是咱的吗?到那个时候,如果说四平山上再有其他人,咱还可以接应啊。咱何必非得走麒麟峪这个险地呢?” “对!”雄阔海说了:“有我雄阔海在,凭着我掌中这根熟铜棍,凭着九家王爷,这西方还能不被咱们攻破吗?我觉得就往西了!” “我也同意!” “我也同意!” “我也同意!”宋义王孟海公也同意了。 大帅上官狄是一点儿辙没有,“稀里呼噜……稀里呼噜……稀里呼噜……”这四家本来该由打南边往外冲的反王奔西边去了。 这倒好,本来该奔东的奔南了,本来该奔北的奔南了,本来该奔南边的奔西了,整个部署全打乱了!唯一没乱的按照既定的路线方针、按照预先设想的目标顺利突围的那就得说是瓦岗大魔国的军队了。 秦琼率领军队跟李世民、李元霸的军队一接触。李元霸一看,这都是插小黄旗儿的,赶紧把双锤一摆,“唰!”军队就让出一条道儿。 程咬金抬头往前看了看:“我说二哥,兵不厌诈啊,这条道儿,我怎么觉得也不好走呢?!” 第739章 李世民守信放瓦岗 第七三九回 李世民守信放瓦岗 瓦岗军要突围,他们内部也分了几路,谁打前锋?谁做殿后?谁左翼?谁右翼?谁在中央保护程咬金?都有分工。你别看已经跟李世民约定好了,李世民会放出道路。但是,兵不厌诈,现在谁信谁呀?万一李世民放开道路之后,用大兵把瓦岗裹到军中,那怎么办呢?那就得死突围呀,就得一场血战呐。所以,不能不把这一点可能性考虑在前。未思进先思退,未思胜先思败,尤其两军接触之后,“歘!”李世民这边军队往旁边一分,把这道路让开了。李世民、李元霸示意:赶紧撤走吧。 三万大军不是小数啊。三万什么概念呢?人上一万无边无沿!咱现在一个很大的小区,您到人小区的居委会也好、社区也好,您看看墙上有公布——这个小区人口总数多少?您瞧着好多栋楼——哎呦,那得多少户人家!一看,不过一千来人儿。那您就琢磨吧,这得三十个这么大的小区才有这么多人呢!三万啊,那不是一会儿半会儿能走过去的,万一在行军半途遇到别人从中穿插、从中截断呢?这都得预料到啊。 所以,看到这条大道,程咬金不由得也心惊胆战,往前提马来到秦琼近前,“二哥,这不会有诈吧?” 秦琼一咬牙,冲着程咬金微微一笑,“陛下。您不整日说吗?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事到如今须放胆呐!” “嗯!二哥言之有理!嗨!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咱们也闯!” “对!陛下,您且在我身后,您居中军,我在前面开路,看哪个敢当?!”多少年了,秦琼没这么拼命过啊,“卜楞!”把掌中虎头造金枪一晃,“众儿郎,随我走!” 秦琼带着五虎上将,除了单雄信之外的王伯当、谢映登、尤俊达都跟着他呢。说大刀王玄王君廓呢?王君廓武艺高强,让他殿后,万一后面有事儿,王君廓胯下赤兔马、掌中青龙偃月刀如同关羽在世似的,能够独挡一面。让他在后面殿后。其余三将跟着秦琼往前,“冲啊——” 往前冲可没杀,怎么呢?不用杀,只要人一见到秦琼,纷纷往后一撤。这边一撤,后面大队伍,“呼噜噜噜噜噜……”跟着赶紧往前走。 “快!快快快快……”李世民这边摇旗指挥。指挥什么呢?指挥自己军队往后包抄。这边放路让秦琼走,但另外一边,还得斜着往秦琼身后进军——我不能让那其他的十七家反王跑喽,我跟他们没交情啊。务必做到瓦岗军的队尾撤离四平山之后那一瞬间,李世民带领大隋朝的军队就把他们的队尾给卡住了。谁再想跟随瓦岗军,势必登天!为什么呢?领军卡队尾的正是西府赵王李元霸,让李元霸在那里督阵去,一对擂鼓瓮金锤,谁敢跟过来呀? 您看,当时没有航拍。如果有航拍,会看到一条军队直着往北冲,另外一片军队“哗!”弧形运动,由北上西——由西往南——由南往东这么包抄。而且,放人还得有技巧啊,这李世民都考虑到了——你不能说放开道路,让大魔国过去,那回头让杨林知道了怎么交代呀?所以,靠着大魔国的都是李世民所带的军队。李世民这边不是一万人吗?他先来了一部分骑兵,后来的军队是昨天刚赶上的,甭管疲惫不疲惫:给我补到两边去,把其他隋朝军队挡在外面!隋朝军队听喝,听我们的命令,那叫包抄,那不叫放人。但自己的军队有命令:往两旁撤!撤是撤,那还得配合演戏呢。所以,做李世民的军卒那不简单,还得会演戏,还得有文艺细胞。怎么?你不能不抵抗啊,还得拿着刀、拿着枪瞎卜楞,喊杀声震天,“杀——” 那瓦岗也得配合演戏,秦琼在前面,一条虎头造金枪左右乱晃,金鸡乱点头,“卜楞!卜楞……”“着枪!着枪!着枪……”王伯当也是“着枪!着枪!着枪……”这位“着叉!着叉!着叉……”其他的士卒“着刀!着刀!着刀……”“当当当当……”确确实实喊杀震天,兵器碰撞声乱作一团。但光碰撞兵器,这人不打。 这样一来,回头李世民好交代呀。碰到杨林了,李世民说:“瓦岗军那太厉害了,我军不是敌手,被他们撕开了口子跑了……” 说:“那一具尸体都没有啊。”这好办,一会儿四平山指不定得死多少人呢。把那些尸首拽过来几个就充当瓦岗军。到那时,靠山王杨林无凭无据,也不好问李世民的罪。李世民、李元霸还得立大功。就算杨林心知肚明,也不好这个时候问罪,那杨广更不可能了,现在得指着李世民、李元霸呢。所以,李世民把这些全部盘算好了,这才把秦琼放走。 秦琼率领瓦岗军“呼——”冲出四平山,他们走了。 出乎李世民意料的是,在他们身后没有其他反王军队跟着。李世民还想着呢,他们往前一冲,肯定后面得带着反王,我在这里杀一阵子,那尸体是现成的,往这儿一拉就算完了。哎,现在一看,身背后很干净,没有任何反王。哎呀!李世民心说话:这秦大帅怎么做到的呀,啊?这反王怎么不跟着他呀? 其实,秦琼、徐懋功他们也算定了,自己往前一冲,可能没一个反王敢跟着。但是,得把这话说出来,让这北方的唐弼呀、萧铣呐、刘武周啊、雷十鹏啊,跟着我们往外冲。你们跟着,算你们便宜;你们不跟,回头啊,赖不着我们了——是我们带了,你们没跟。 李世民一看,没跟就没跟吧,既然现在恩公已然放走了,“我说三弟、元霸!” “哎……哎哎,在!” “率领大军攻打四平山!给我狠狠打!” “哎……哎,好嘞!这……这这太好了,我……我都闲……闲半天了,哎……随我……我我冲……冲!” “杀呀——” 这一下子,李世民率领隋军四万之众杀向四平山。 这一杀过来,首当其冲的那就是北方的黑旗军,唐弼、萧铣、刘武周、雷十鹏本来该跟秦叔宝往外冲的,他们耍心眼子往南走。结果万万没想到,李世民军队来那么快,他们觉得怎么着得跟秦大帅、瓦岗军打一阵子呀。瓦岗军三万,李世民这里就算人多,想抵御瓦岗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呀。那瓦岗军多厉害呀,打退了多少次隋朝的围剿啊,让他们打去吧,把他们拖住了,咱赶紧的往南撤。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挺精。哪知道,没走到半山腰呢,“哗——”“杀呀——”“啊?!”这四位反王大吃一惊啊,甩脸一看,哎呦!旗幡招展、号带飘扬,黑压压的隋军像涌潮一般涌上山坡。 “呃,怎么回事儿?!这隋军从哪儿来的呀?!” 一看,挑着晋阳的旗号、挑着唐字的旗号、挑着李字旗号,哎呦!这不是李世民的军队吗?他们没跟瓦岗军作战呢? “哎呀!”唐弼在马上一拍大腿,用手一指刘武周,“刘武周啊刘武周,你把我们几个可害了呀!我不该不信叔宝啊!叔宝让咱们跟着,那肯定他能冲出去,才让咱们跟着呢。哎呀,咱们脏心烂肺怀疑人家。结果呢?这肯定是人家已然突围成功了。李世民着急了,过来兜咱们的!这可如何是好啊?!哎呀呀呀……要早知如此,寡人把我的大帅铁枪大将来护儿带在身边,定能抵挡住这李元霸呀!” “唉!”萧铣说:“唐王兄啊,现在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啊?咱们一方面抵御,一方面往南杀吧,赶紧走!” “啊,快走!” 众将保护着四位王爷往南就冲。其实得翻过山坡呀。 他往南冲,人家李元霸一马趟翻,“哪……哪哪哪里走!”“咵咵咵咵……”就过来了。 走到最后的是湖广楚王雷十鹏的部队,一看李元霸来了,早已经吓得心惊胆战了,有的腿肚子都软了。 李元霸这马就到近前了,手起锤落,“啪!砰!噼啦啦啦!”“哎呀……”这下子,李元霸也可美了,晃动双锤,见谁砸谁呀!甭管是人还是马,是兵器还是什么东西,反正是拿锤就崩。崩到人,人成肉饼;崩到兵器,兵器飞;崩到马上,这马就塌架呀……“啪!啪!啪!啪!啪!啪……” 其他将领一看,我的妈呀!真如同天神雷公一般呐。“哗——”往旁边一撤,把道路给李元霸闪开了。 李元霸晃动擂鼓瓮金锤时间不大就追上了湖广楚王雷十鹏。 雷十鹏一看,完了!妈呀!“哪位将军,快来救孤……” 他手下大帅雷赛秦、军师雷胜秦,那都是雷十鹏本家兄弟,一看国王有难了,那能不救吗?赶紧率部去救,“快!快去救王上!”借着众胆,军师、大帅两个人带人上去了,把这道路一封,“哎!李元霸,给……给我们站住……”“噗!”怎么呢?大帅雷赛秦“站住”俩字都没说完呢,李元霸一锤下来,人死马踏架。“哎呦,我的妈呀!”军师雷胜秦一看打不过,扭头就跑。你过来干嘛呀?李元霸反手一锤,“啪!”雷胜秦脑袋没了。“嗡——”军师、大帅带着的这些兵马一看,赶紧往旁边散,刚聚起来的又散开了。一散开就露出了雷十鹏。 李元霸一看,“哎,插……插黑旗儿的,穿……穿穿的还真不错。一看就……就就是个头儿。你……你你给……给给我站……站站站住!” 雷十鹏一看,哎呀!我俩兄弟死了。“哎,哎,李元霸,你别追我,你追别人去,那边还有个王子呢!”他指唐弼。 把唐弼给气得,心说话:就你这种人啊,不可为友!那我也管不了你了……一踹镫,“驾!”“咵咵咵咵……”发了疯似地往山上就冲啊。 江陵大梁王萧铣被大帅董景真、军师郑文秀保着没命地也往外冲啊。萧铣心说话:我离这四平山最近呢。江陵啊,那离这里有多远呢?我赶紧回老巢得了,谁也不顾着谁了。 山后定阳王刘武周一看,赶紧唤大帅宋金刚:“快!快快保我!呃,顾不了其他人了……”他们赶紧往东跑。 怎么没敢往南跑?一看,李元霸这劲儿也是往南追的。我们呢,往东跑吧,这俩人往东就跑啊。 雷十鹏一看,这都、都不管我了?“哎,驾!驾!”他直催战马。这战马好像现在也受惊了,不但不往前去,反倒往后出溜。出溜来出溜去的,李元霸就过来了。 李元霸一看,“哎……哎,我……我让……让你下……下下马,你不下了马。非……非非得让……让让我费……费费事,讨……讨讨厌!”“砰!”一锤—— 雷十鹏坠马,完了!他算死的第一个反王。 楚王手下兵将一看,我的天呐,大王死了,大帅、军师都阵亡了!有的“当啷啷……当啷啷……”把这兵器一扔,双手一举,“我、我们投降,我们投降,投降……” 后面有隋军过来把这投降军队拿根绳一拴,一队一队往下拉。 李元霸照样晃动擂鼓瓮金锤去追赶唐弼、萧铣去了。 唐弼、萧铣指挥手下军队:“快!快给我挡住!快给我挡住……赶紧,赶奔南山呐!” 这下子,四平山上乱了套了。隋军一个个像小老虎似地跟随李元霸见人就杀、逢人就宰。十八家反王手下的兵卒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漫山乱跑,不知道往什么地方窜了,现在都失去指挥了,一个个像无头苍蝇似的。 李元霸高兴了,如入无人之境,“咣唧”一锤、“咣唧”一锤,“噼啪!噼啪!噼啪……”时间不大,血流遍野,尸横山坡,四平山上全是死尸,惨状空前。 这里打着,咱暂时不提,翻回头还说秦琼。秦叔宝率领瓦岗军三万很顺利地冲下四平山,被李世民放走了。哎呀……秦琼长出一口气呀,心说话:这李二公子果然是有情有义之人呐!这个情咱瓦岗得感呢,有朝一日还得报呢。人家就随随便便地放我们了?这是人情!这人情得还!但现在顾不得考虑那么多了,“赶紧地,继续往前走!” 怎么走?现在要化整为零啊。怎么叫化整为零啊?三万大军,你怎么走?它是怎么过来的呢?是由打瓦岗山偷偷地三人一伙、五人一组化装成行商贩卒慢慢地聚集到四平山的。现在好,从四平山下来,三万大军黑压压地往北走,那一路之上,你得过多少关,得经多少寨?幸亏秦琼和军师徐懋功早就做好了准备了。怎么?有计划了——只要是冲下四平山,分路。让一些将领带着几路人马虚张声势沿途喊着要攻城克县。这样一来,让沿途州县那些隋朝守军不敢出城。只要他们不敢出来,这道路就给咱们闪出来了。那么其他军队也乔装改扮,化整为零,该保程咬金的保程咬金,该怎么的的怎么的,迅速往瓦岗山撤。所以,一冲出四平山,就有几支骑兵伪装成大魔国主力军开始到沿途的州县咋呼去了、吓唬人去了。剩下的军队,保护着程咬金继续往前撤。得撤出一两天,才能够真正地再打零散。不然的话,现在你全部化整为零了,万一再碰到危险怎么办呢?那就没战斗力了。所以,这都是计划呀。但这么一分兵,也分出去一万多人呐。现在,秦琼带领的也就是一万六七千人继续往前走。 走出不到二十里地,突然间,“咚!嗒——嗒——嗒……”“啊?!吁——”秦琼赶紧把黄骠马勒住。“怎么回事?” 只见前面,“哗——”伏兵四起,黑压压都是人。一看这人数,那没有两万也差不许多。而且,前方都是弓弩手,张弓搭箭,“噗啦啦……”一面大纛旗,黑色的,上边白月光里面斗大的一个“新”字。大纛旗下一匹青鬃马,马鞍桥上端坐着一员大胖子,镔铁盔、镔铁甲,手里拧着一条五股烈焰苗。在他身边是一匹桃花马,马鞍桥端坐着一员女将。哎呦,这员女将长得这个漂亮劲儿就甭提了。但是,俊俏当中带着英气,也是全身披挂,手使着一对明月弯刀,在她身后挑着一面旗,旗上写着两个字——“东方”! 一看这旗号,秦琼没认出来,旁边拼命三郎王伯当大吃一惊。那大纛旗下非是别人,正是八马将军新文礼。新文礼旁边那桃红马上所坐的正是他的妻子、自己曾经钟情的女子——东方玉梅。现在就不能叫东方玉梅,现在那就得叫新夫人或者东方夫人,人家是两口子了。一看旁边,战将百员,列下阵势了。 秦琼认识新文礼,不认识这东方夫人。但一看新文礼,秦琼心中“咯噔”一下子,心说话:探马蓝骑给我们禀报过,说这大隋朝四面围困四平山,新文礼是一面的主将啊,率领军队攻打四平山西山。他不在西山,怎么跑这儿挡住了我的去路呢? 这就是靠山王杨林人家的计策!咱说过,靠山王杨林对李世民产生怀疑了。跟自己侄儿杨广叔侄两个人这么一合计,认为李渊、李世民父子不是那么可信的,万一这李世民他念旧情把秦叔宝给放了,怎么办呢?这瓦岗可是我们心腹之患呢。其他十七国跑不跑都无所谓,瓦岗军千千万万不能让他们跑了,得把这些人消灭在四平山上!如果,万一李世民李元霸夹带私情放走大魔国的军队,那就不好了。 靠山王杨林说了:“陛下您放心,此事,老臣我心中有数,我自有安排!” 怎么安排的?他就把新文礼偷偷地由打西边调到北边,告诉新文礼:“西边你别管,我对外放风,还说你镇守西山。你呢,带领你的本部人马给我埋伏在四平山北二十余里地的山坳之中。不见大魔国军队还则罢了。一见大魔国,尤其是秦琼来到,你务必将秦琼在此给我擒住!” 第740章 新文礼设伏截魔王 第七四〇回 新文礼设伏截魔王 秦叔宝率领瓦岗军突围。李世民倒是把他们给放了。没想到,往前再走二十多里地。突然间,前面八马将军新文礼挡道。 新文礼手下带着得二三万人马,手横着五谷烈焰苗挡住去路,这是杨林派他在此埋伏的。这件事情,李世民都不知道,李世民也没预料到,他哪知杨林已然对他产生怀疑了?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呀。 靠山王杨林为什么辞别李世民赶奔西边去?李世民当时不还纳闷呢:“哎?他干嘛去那边呢?那边不是有八马将军吗?”没有!新文礼在这里埋伏呢。所以,西边并没有八马将军在那儿指挥。杨林怕西方有失,这才亲自带队去攻打西山。 八马将军新文礼一看,果然自己在这里把瓦岗给堵住了,这个乐呀——想当年就是因为你们瓦岗把我的双臂都震折了,我养这一对胳膊养了好多年呐,到现在阴天下雨还隐隐作痛,我的力气明显跟原来不能比了,就是拜你们瓦岗所赐啊!可今天呢,冤冤相报,该着我堵你们了!“秦琼!程咬金!你们还往哪儿跑?!天兵在此!你们已然被四面包围了!你们以为杀出了四平山就能脱身了,啊?哈哈哈哈……殊不知八马将军我新某在此等候多时了!姓秦的,姓程的,知趣的赶紧命令你们的士卒把手中兵器扔下,跳下马来束手就擒。或许,天子看在咱们双方曾经达成过协议的份上有可能还免你们不死。如果说,现在还要负隅顽抗——哼!某这几万人要将尔等全部诛杀在此!还不赶紧放下兵器受降!” “放下兵器!”“放下兵器!”……隋军在这里就叫上号来了。 秦琼一看这种情形,不往前冲是不行了。说:“将对将的打几阵不行吗?”哪有那工夫了?!这不是两军见仗,这是往前突围呀。虽然李世民放自己了,那焉知有没有其他隋军在后面再追上来呀?要是从后面再兜着屁股追上来,腹背受敌,瓦岗军得全军覆没呀!再说了,将对将,谁是八马将军新文礼的对手啊?原来瓦岗山有两位不怕新文礼的——一个是今世孟贲罗世信,当年就是他把这新文礼胳膊震碎的;另外一个,银锤太保裴元庆,裴三公子不吝这新文礼。可现在俩人都不在呀。罗世信在瓦岗没过来,裴元庆不知所踪啊。程咬金心中猜测到了:我这个小舅子一定是没脸回来了,他指不定跑哪儿去了呢。哎呀……元庆啊,你耽误大事了!你不过来,你姐夫我谁来保啊?现在遇到八马将军新文礼了。怎么办?谁是他的对手?所以,现在不宜将对将啊。 秦琼一看,也不跟新文礼答言了,而是吩咐左右:“王伯当、谢映登、尤俊达何在?” “在!” “在!” “在!” 三位五虎上将过来施礼:“大帅,哪旁使用?” “尔等在此缠住新文礼,不可恋战。我保着陛下突围而去。一定要给我们赢得突围时间!” “遵令!” “您放心吧,二哥!您保着陛下赶紧走!” 程咬金一听,那哪行啊?“呃,打新文礼算我一个!” “哎呀,赶紧走!”秦琼一瞪眼,这是对程咬金瞪眼,那意思:听我将令!现在我最大! “呃……呃,嗯……”程咬金一看,“我听二哥的,那走走走走……” 秦叔宝带领其他将领,把这兵稍微地分了分,保着程咬金,“唰——”斜插花就往东北方向穿插呀。“杀呀——” 哎?新文礼一看,啊——还想突围呀?门儿都没有!“给我堵住!” 他刚说堵住,突然间王伯当大喊一声:“新文礼!还认得你王三爷吗?!来来来!你我大战三百合!驾!”王伯当拍马抡枪直奔新文礼。 新文礼这命令还没下达下来呢,抬眼一看:哎,这人怎么那么面熟啊?哦……想起来了!在东方寨我们见过面儿啊,瓦岗军的那什么五虎上将之一的王伯当啊,对我的媳妇儿还垂涎三尺、好像有点意思似的。嘿,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到了。好!既然如此,我当着我这夫人面儿把他打死,省得我夫人有的时候在家里头还红眼圈、掉眼泪的,我绝了她的念想!想到这里,新文礼吩咐一声:“尔等给我拦住秦琼。待我杀了这小子,再来追秦琼!”“卜楞!”一拧掌中五股烈焰苗,拍胯下青鬃马是直取王伯当。 王伯当跟新文礼动过手,深知新文礼的厉害,不敢怠慢,晃枪大战新文礼。“啪!啪!啪……”两人马打盘旋战在一处。 王伯当咬着牙,心说:我打不过你,我硬往下拖,拖一时是一时,让我二哥保着四哥赶紧突围,要以大局为重啊! 王伯当这么一战新文礼,刚才新文礼旁边那桃红马上所坐的正是东方夫人东方玉梅呀,她全看在眼中了。 玉梅自打嫁给新文礼,虽然心中非常不舒服,对这门婚事非常不情愿,但没办法,这是跟新文礼达成的协议,那不能不守诺,还有自己父亲、兄弟呢,不然的话,东方寨就得面临灭寨的危险,所以只能含泪答应了。 嫁给新文礼之后,这才发现新文礼乃是色中的魔鬼!新文礼开始对东方夫人还挺好,有新鲜劲儿啊,东方夫人长得也漂亮,所以开始对东方夫人百依百顺。可过了没俩月,这个新鲜劲儿就过去了,新文礼又开始沾花惹草了,就经常不来东方夫人房间了,不知道往哪儿去找别的女人去了。再往后,又陆陆续续地往府上娶了几个妾,对东方夫人更冷淡了。就算到东方夫人这里,那您想想,东方夫人本来就是性格刚烈之人,她本来就不会阿谀奉承,再加上自己丈夫现在这个德行,所以对新文礼不理不睬,态度非常冷淡。新文礼现在对东方夫人的兴趣也冷淡了,也知道东方夫人心中有人。原来是垂涎东方夫人的姿色,所以对东方夫人有人这事儿并不往心里去——我得到你的肉体就行了呗,管你心中有哪个小白脸儿呢。但现在对东方玉梅的兴趣不那么大了,就对东方玉梅心中老是存着王伯当这个小白脸子开始介怀了。东方夫人不理他,新文礼就更加觉得东方夫人在羞辱自己。于是,就开始对东方夫人进行家暴、进行辱辱!那个手段就甭提了。 东方夫人您别看武功那么好,遇到新文礼没办法,打不过新文礼,经常被新文礼打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新文礼从打老婆这件事儿上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快感。要么说这人变态呀。为什么世上就存在这种家暴之人呢?这就是因为这些人心理有些变态,把自己的快感建立在对象痛苦的基础上。对象一喊,哎,他高兴了;对象一哭,哎,他有刺激了;对象满脸被打的都是伤,他就觉得自己有成就感。这种人最可恨!新文礼就是这么一个人,虐待狂! 所以,东方玉梅跟着新文礼这两年那没少受苦啊,身上可以说体无完肤,每一块皮肤都被新文礼虐待过。但是,东方夫人毕竟是那个时代的女人,还是封建,嫁鸡随鸡、嫁犬随犬——我已然是嫁人的人了,我就不能够对丈夫有所反抗,也反抗不了啊。只能忍气吞声,为了自己,也为了自己的娘家人。 后来,父亲东方寨主来探望女儿几次,一看,“玉梅!你这身上怎么回事儿啊?!” 东方玉梅光哭,就说:“我这是自己碰的……”没敢说别的。 但,老头儿明白呀,“玉梅呀,都是爹连累了你呀!这个新文礼真不是人呐!玉梅呀,你让爹我怎么跟你娘交代呀?” 这老头儿非常懊悔,非常埋怨自己。回到寨子之后,这口气儿也化不开,没过俩月就病倒在床上了,医药罔效,老头奄奄一息了,把俩儿子东方玉松、东方玉竹叫到跟前:“儿啊,我们把你妹妹给害了呀。我原来以为让你妹妹嫁给这新文礼,虽说不情愿吧,好歹那也是朝廷命官、一方的大帅,也不算辱没了你妹妹。可哪知道啊?我这是把她推进火坑之中了。你妹妹在新家遭受了非人待遇呀。我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啊,我就是死了也难于九泉之下见你们的母亲呐,是我害了你们的妹妹呀!我知道,玉梅性格刚强,要不是因为咱们几个,她早就离开新文礼了!谁让咱们没本事,这是玉梅为了保全咱们呢。可是呢,我看着玉梅如此受罪,我就算死,在九泉之下也难以瞑目啊!我得救我的姑娘啊!可我力不从心呐,我已然不久于人世了。儿啊,我死之后,你们把这寨子里的东西变卖了,把寨子解散了,你们两个遁入山林,愿意当隐士也罢,愿意当强盗也罢——这个年月我看透了,强盗响马都比当官儿的义气!你们占一个山窝,爱咋咋地,保全自身,不要给你妹妹后顾之忧了。东方寨咱不要了!等到东方寨解散了,你妹妹一看,没人可以保护了。有可能,你妹妹就会脱离苦海,就会反抗这新文礼而跑出来呀。爹我了解这个丫头啊,我知道她的性子呀。所以,你们记住我的话,不要在这儿待了,不要再连累你的妹妹了……”说完,老头儿把脸一偏,绝气身亡。 东方玉松、东方玉竹扶尸大哭。把老头儿安葬之后,按照老头留下的遗言就把东方寨解散了:“各位父老乡亲,我们保不住大家了。这个乱世,我们自家人都保不住啊。实不相瞒,就是因为保大家,我妹妹现在过着非人的生活呀。我们当哥哥的实在是于心不忍呐。依照我父亲的遗愿,我们不能再给我妹妹当累赘了。所以,把大家遣散。我等找个山林儿占山为王去,我们不当良民了,我们当响马去!各位啊各位,再会了!金银都给大家分一分,这所有的咱东方寨的东西大家愿拿多少拿多少,各自离去了吧!” 一说这话,东方寨很多的寨民不愿离开,也多少年了,掉着眼泪,“我们不走,你们上哪儿,我们跟着上哪儿!”“对!你们上山为强盗,我们也上山当响马!这年月就这么回事儿!” 后来,大半的寨民都不走,都跟着东方玉竹、东方玉松离开了东方寨、离开了红泥关的势力范围。但是,并没跑太远。这地方有一座梅花岭、松竹山,地势险峻,山高林密。东方玉竹、东方玉松一看——这座山好,叫做梅花岭、松竹山,咱兄妹三人的名字都在这山的名字里,啊——太好了,看来是天意,让咱们占据此山。” 于是,带着东方寨这些老百姓就占据了梅花岭、松竹山了,进去开了个小天地。在林子里隐姓埋名,不姓东方了,改姓“恨”,恨松、恨竹,这地方叫恨寨,在这里落草为寇了。 离开东方寨的时候,给妹妹东方玉梅送了一封信,说:“玉梅呀,以后道路你自己走吧。爹爹已经被你的事儿难过死了。要我们哥俩隐居他地,不能给你累赘。我们哥俩就带着着寨民走了,你不要再找我们了,我们也不在红泥关这儿待着了。以后,你也不用以你哥哥为念,你的路自己走吧。什么时候你能脱离苦海,我想父亲在天之灵也欣慰了。妹妹,咱们来世再见吧!”这俩哥哥给妹妹去了这封信便断绝了书信往来。 东方玉梅收到信之后,得知父亲为自己而死,悲痛欲绝,也曾经让人去打听俩哥哥的消息,杳无音讯。 东方玉梅心说话:我的命运怎么那么苦啊?就被这新文礼害得我们家破人亡啊!但是没办法呀,还是那句话,嫁鸡随鸡、嫁犬随犬。就是要走,那也得找时机呀。自己作为新文礼的大夫人,身边新文礼的眼线多的是啊,想要逃出红泥关,谈何容易呀!所以,这东方玉梅现在在新文礼那里是一直捱一直靠,忍受新文礼的虐待。 不过有一点新文礼对这个夫人还是比较欣赏的。哪一点呢?就是自己这个夫人马上功夫了得,胯下马,掌中明月弯刀,除了自己,在红泥关绝无对手,那也算自己的左膀右臂。所以,这一次奉命来勤王,就把东方玉梅带在身边。一个,倚仗东方玉梅的武艺;另外一个,放在红泥关,他也担心这个夫人逃跑了——我得看着你!你是我笼中之鸟,你就得被我玩弄!你往哪儿跑?你又跑不出去,我就是一只猫,你就是我手里的耗子。我喜欢的就是把你放出去,收回来,放出去,收回来……你怎么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儿的这个快感!”要不说变态呀! 所以,把东方夫人带在身边,在这里打上埋伏了。也告诉东方夫人:“有可能咱这一次截杀的是瓦岗军。这瓦岗军中有可能就有你心中那个小白脸子!但是我告诉你,你就看着他怎么死在沙场之上吧!哈哈哈哈……” 东王夫人听说王伯当可能在,心中百感交集,不知道是喜是悲。可当自己看到王伯当了。哎呀!东方玉梅这颗心“噔噔噔”直跳。一看王伯当大战新文礼,东方玉梅心说:王将军呐,您为何跟他打斗啊?您还不赶紧跑啊!您打不过他的呀。她为王伯当担心。 这种担心一点儿不多余,王伯当哪是新文礼的对手啊?“啪啪啪……”跟新文礼打斗没有十回合。“哎!”新文礼大喊一声,手中五股烈焰苗往上这么一挑,“啪!”王伯当的亮银枪正好往前穿,结果被人家的一五股烈焰苗直接给崩飞了,“嘡!”“哎呀!”王伯当空手了!一惊,刚想拨马走,走不了了。新文礼青鬃马往前一窜,“欻!”就过来了。新文礼把这五股烈焰苗交到单手,探膀臂“砰”一把把王伯当战带给抓住了,往上一提,“过来吧!”,“?——邦!”“给我绑!”把王伯当扔到本阵之中,一下子摔得王伯当眼冒金星。隋军往上一闯就把王伯当抹肩头、拢二臂给生擒活捉了。 谢映登一看,“伯当!”又看看身边的尤俊达,“六哥,这、这人非一人可敌,咱两人双战于他!” “好!”尤俊达眼珠子也红了,一晃掌中三股托天叉与谢映登双催马匹来战新文礼。 新文礼一看又来两位,知道这两位也非是等闲之辈。但是挑目一看,那秦琼保着程咬金已然远去了,撕开了一个口子了,那边没有自己指挥,这隋军挡不住瓦岗军呐,瓦岗军像下山小老虎似的。“不行!我在这里被他们拖着,我就抓不住程咬金了。主要是抓程咬金、秦琼啊,我抓他们干嘛呀?”想到这里,新文礼把五股烈焰苗一晃,一拨马,率人就追向秦琼。然后,向夫人东方夫人喊了一声:“玉梅,这俩人交给你了,给我挡住!我去擒那程咬金!” 第741章 秦叔宝苦战新文礼 第七四一回 秦叔宝苦战新文礼 八马将军新文礼生擒了拼命三郎王伯当,扔到本阵之中,吩咐兵卒捆绑。 尤俊达、谢映登一看就红了眼了,各晃兵器要过来跟八马将军玩命。 新文礼一看,我不能在这耽误啊。我的主要任务是抓秦琼和程咬金的。这里啊,干脆交给我的夫人吧。他没想别的,喊了一声:“夫人,这里交给你了,给我挡住!众儿郎,随我去捉拿秦叔宝、程咬金!走!”“唰!”他拍胯下青鬃马,晃掌中五股烈焰苗,带本部人马前去追赶。 东方夫人一看把王伯当拿住了,心中一惊。但是,又一看,尤俊达、谢映登正在向八马将军新文礼那个地方冲过去,新文礼给自己命令了,让自己挡住二人。那不能不挡啊。东方玉梅一分掌中日月双刀带领军将就冲过去了,迎战谢映登和尤俊达。 谢映登大战群将,尤俊达晃动三股托天叉大战东方玉梅,他们俩也有军队呀,双方军队就在这里展开一场混战。两个人都红了眼了,要拼命把王伯当救出来,救不出来也得在这里把这队人马拖住啊,不能让他们再去援助八马将军了,否则二哥、四哥就有危险了。所以,两人咬着牙在这儿拖着。 按下他们在这里大战东方玉梅不提。单说八马将军新文礼带动人马急急掩杀:“杀呀,别让程咬金、秦琼跑了!”“杀呀——” 您想,双方分别没有多长时间。八马将军新文礼战王伯当也就是一二十个回合就把王伯当拿下了,这中间的时间不长。而且,瓦岗是大军,行动比较缓慢。所以,时间不大,就被新文礼给追上了。 有人报告给秦琼。秦琼大吃一惊,倒不是因为新文礼追上吃惊,而是因为新文礼如果现在追上,我那三个兄弟,难道说被新文礼已然……再往下,秦琼就不敢想了。秦琼当时眼珠子也红了,血贯瞳仁,他马上吩咐手下将领:“护送陛下,我前去阻挡新文礼!” 程咬金说:“二哥,我跟您也回去!” “哎呀,陛下!您要保住龙体呀,你现在是瓦岗灵魂呐,您不能有事!快!快保着陛下往前走、往前冲!” “杀呀——”这群将领也不管程咬金了,拥着程咬金大肚子蝈蝈红往前就走。 秦琼把这马圈回来,率领几员将领,带着一队人马:“随我回去,挡住新文礼!”迎着新文礼冲过来了。 新文礼带着本部人马也冲过来了,眼看着兜住瓦岗军的屁股了,突然,由打瓦岗军中杀出了一队逆行者,倒着过来的。新文礼在马上一看,正是秦琼,“啊——哈哈哈哈……终于又把你给撵上了!秦叔宝啊,我看你还往哪里走?!还不赶紧下马受降!” 秦琼一看,有什么话跟他答言的啊?“啪!”掌中虎头造金枪一晃,“新文礼!咱是前生的冤家、今世的对头!来来来,让秦大帅会会你!” “哦?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这位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的人到底有何能为?啊——哈哈哈哈”新文礼根本不把秦琼放在眼里,晃动五股烈焰苗,催胯下青鬃马,直取秦琼。 秦琼吩咐:“压住阵脚!”别等人家往前冲啊,这里必须压住。 盾牌,“唰!”全挡上了,万一别人射箭呢?咱们这一队就是魔王千岁的阻击队呀,就得在这里把新文礼阻击回去,才能保证魔王千岁顺利脱险。所以,咱们这一队人马是敢死队。只要新文礼没撤,咱们战到最后一人,也得在这里堵着!大帅都拼了命了,将卒们一个把眼睛瞪得溜圆儿,就做好了最后牺牲的准备了。“啪啪啪……”藤牌手、盾牌手把盾牌往后面一竖,准备迎战了。秦琼如果把这新文礼宰了,还有转机;秦琼如果被新文礼宰了,那我们就给大帅报仇!我们也不活了!都准备好了。 秦琼晃动造金枪已然跟新文礼战在一处了,“啪啪啪啪啪……”两匹马马打盘旋就在这里大战了得有五十余个回合,没分胜负。但是,秦琼枪法有点散慢了,他不是八马将军新文礼对手啊。新文礼十八条好汉排行十一,第十一杰;秦叔宝十三!中间还有尚师徒呢,差着一位、差着两级。所以,秦琼跟新文礼打,怎么能是新文礼的对手?当然,也不至于一伸手就像李元霸打别人似的,没有差距那么大。所以,大战五十个回合,秦叔宝鼻洼鬓角热汗直流,呼呼带喘了。 新文礼一看,哎,好!马上就得把你秦琼拿下了!先别说程咬金,拿下秦琼,我就是大功一件!“着枪!着枪!着枪……”加紧攻势。 秦叔宝被逼的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滴溜溜溜溜……”现在秦琼咬着牙——我能拖一时是一时,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我不求进招了,我只求把你拖着,给老四赢得逃跑的时间!要不说秦琼讲义气!宁肯牺牲自己也得成就别人。咬着牙关又打了十来个回合,实在是盯不住了! 秦琼手下将官一看,“谁,谁上去?”“不行,咱们一哄而上吧!”但,又怕一哄而上引发隋军往前冲,那真打乱套,自己这里有可能就会在短时间内被隋军冲破,就达不到在这儿拖延隋军的时间了。 正在这紧要关头,突然间,有一声炸雷由打瓦岗军身后响起来了。“嗨!呃……我黄雀儿哥在哪儿呢,嗯?谁欺负我黄雀儿哥了?!” 哎呦,这声音震得大家耳膜发疼。瓦岗军一听,什么东西?谁在身后拿大喇叭喊呢?有些瓦岗军不由自主地回头这么一看,哎呀!可把瓦岗军这些将领给乐坏了。 就见由打身后晃晃荡荡走过来一半截黑塔,这位肩膀头上还扛着一杆铁旗杆,两丈多长。就见这位,一个眼大,一个眼儿小,满脸圈嘴胡子茬。不是别人,正是瓦岗山的傻英雄、秦叔宝的傻兄弟今世孟贲罗士信!罗士信到了! 说:“罗士信怎么来那么巧啊?”不是巧,自打得知隋炀帝杨广派人去请西府赵王李元霸,军师徐懋功就暗地把这李元霸底细打探清楚了,说这李元霸曾经大败过那宇文成都,不知真假。军师徐懋功,那是个多谨慎之人呢。对这样的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说李元霸果然能胜得了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的话,有可能我们这里的裴元庆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啊。一旦作战失利,我们瓦岗就得撤退。但是,撤退途中千难万险,万一这李元霸一路掩杀,没有人能敌对于他,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太被动了!未思进,先思退呀。我怎么才能够保障瓦岗军顺利退回去?我就得找一个能与李元霸匹敌之人。那还有谁能够与李元霸匹敌呀?他自然就想到了瓦岗山上今世孟贲罗士信。 因为秦叔宝疼这傻兄弟,所以这一次出征,没有带罗士信,是瞒着罗士信出征的,把罗士信留在山上了,也等于给这瓦岗留下一员镇山大将。 徐懋功有心要跟秦叔宝商议——是不是把傻兄弟调过来,接应咱们撤退,迎战李元霸呢?但是又一琢磨:哎呀……我这二哥把这傻兄弟看成宝一样啊,他不忍心让傻兄弟犯险。我要跟他一提出来,他可能给我拒绝了。一拒绝,我就不好再做其他的打算了。看来这事儿啊——我不通过他了,我直接私自调吧! 徐懋功这么做就算对了!赶紧派人骑快马赶奔瓦岗山给贾云甫送一封信。这封信是自己的私信,让贾云甫见信之后,立刻面见秦母,告诉秦母前方战事的厉害,让秦母同意把今世孟贲罗士信让你带着火速赶奔四平山!切记!切记!千万!千万!十万火急!赶得慢一点,有可能我们就遭受大灾了!派人八百里送到瓦岗山。 贾云甫接信一看,脑袋“嗡嗡”作响啊:哎呀呀呀呀……这这这可怎么办呢?这……我姐夫让我在这里镇守山寨。可三哥徐懋功给我发私信,让我调罗士信。我是去见秦母啊,还是不见呢?” 咱们说过,贾云甫这个人慢性子。什么事儿,别人想三圈就想明白了,他得想八圈,想明白了还得再转八十圈,再合计合计。他就这么个性子。要么说耽误事儿呢? 那为什么徐懋功还给他发信呢?不给他发不行啊,他是秦琼的至亲!给别人发,那秦母可能不放心呢。 贾云甫就捏着信在自己这里就耽误一天。最后一咬牙:甭管怎么的,我找我姐去吧!我把这封信先给我姐看,我姐认为该给她婆婆看,就给她婆婆看。如果我姐认为她婆婆肯定不答应,那就干脆别给她婆婆看。就是这个主意!他拿着这封信就去找贾氏夫人也就是秦琼的夫人去了。 贾氏夫人打开这封信一看,“哎呀!真是十万火急呀!这军师写得明明白白,让你拿给我婆母,你怎拿给我了呢?” “我、我、我认为这……我觉得罗士信是老太太的心头肉啊,这玩意儿我哪敢碰……” “哎呀!都让你给耽误了!” 贾氏赶紧的就把这封信交给自己的婆母宁氏夫人。 宁氏夫人打开一看,她也担心,担心儿子,担心程咬金。现在前线需要罗士信,你再心疼、你再不舍,那也得以大局为重啊。老太太只得点头:“好吧,把士信唤来。” 贾氏夫人把罗士信叫来了。 罗士信今年也四十多了,不是原来小伙子了,但是还那么傻,那智商就在那个年代了。“呃……呃……娘啊,呃……呃……叫我干嘛?呃……今天上午吃什么啊?”他就知道吃。 老太太笑容可掬,“士信呐,这些天你在山寨里寂寞不寂寞呀?” “呃……呃……啥是寂寞呀?” “就是你在这里呀,有局没局呀?” “啊,我可没局了!啊……我……啊……黄雀儿哥也不见了,蓝靛颏也不见了啊,大蓝靛颏……小蓝靛颏都不见了,他们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没人跟我玩儿啊。我天天打牛玩了。那牛都打了……呃……好几十头了……” “士信呢,我看你在这山寨之中也够没局的。这么着,我让你的贾大哥带着你去找你的黄雀儿哥、蓝靛颏哥,你看怎么样啊?” “真的……呃……找我黄雀儿哥去啊?” “你可乐意?” “哎呀,我太乐意了!呃……呃……咱们……呃……什么时候走?” “先别忙。你呀,很难管束,为啥不让你下山呢?就是你这个孩子太不听话了!除了听你黄雀儿哥的话和老太太我的话之外,别人的话你都不听。你说这样让你下山,为娘心中不安呐。所以,一直不让你出去。” “呃……呃……我听话……” “你听谁的话呀?” “呃……呃……你说我听谁的话,呃……呃……我就听谁的话。” “好,从今天开始,你就得听你这贾大哥的话。知道吗?!你贾哥哥你知道是谁吗?” “呃……呃……我知道,呃……是我嫂子的……嗯……小舅子……” “嗨!是你黄雀儿哥的小舅子!是你嫂子的弟弟!” “反正就是秃鹫。” 秃鹫?啊。所有人在他的眼睛里头都是鸟。贾云甫在秦家被尊称为舅爷,他也记不住,“秃鹫,秃鹫……”在他嘴里就是“秃鹫”。 “啊——也行!反正是,你要跟着你秃鹫哥,知道吗?他说啥你就得听啥。如果你不听,为娘我可生气呀!你就不要再回山寨了,咱俩就别见面了!知道吗?” “呃……呃……我知道,呃……我就听啊秃鹫的话,呃……不就行了吗?” “行啊。我就担心你不听啊!”这老太太伸手把自己的拐杖抄起来给了贾云甫,“看见没?把为娘这根拐杖让你这贾哥哥拿着。一路之上,这根拐杖就代表老娘我了。如果你再发野、再耍混。我说云甫啊,舅爷!” “老太太!” “你呀,就举起这根拐杖打他。如果他敢不服,就等于对我无礼,为娘可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别呀,我看到拐杖就跟看到娘啊一样!” “那好啊。士信呐,这一路之上要多加小心呐!舅爷呀,老身把士信这孩子交给你了。你也知道,这孩子缺个心眼儿。所以,一路之上多加照料,别让他吃亏。前线打完仗,尽早回来。” “哎,老太太,您就放心吧,把士信交给我,万无一失!” “呃……呃……咱们,呃……什么时候走?” “事不宜迟,咱现在就走!” “呃……好!呃……现在就走!” “拿着你的兵器!” “呃……我的大旗杆……呃……我扛着呗?” “对!扛着它!” “好嘞,呃……走!” 就这么着,罗士信跟着贾云甫下山了。贾云甫骑马,罗士信不用骑马,咱说了飞毛腿啊,“噗楞噗楞……偶冷噗楞……”比贾云甫那马还快呢。一下了山,罗士信恨不能肋生双翅就飞到前线见到自己哥哥。一路直催贾云甫。贾云甫是个慢性子,有罗士信这么一催,反倒好了。 就这么着,二人日夜兼程往四平山赶。但是被这贾云甫耽误一天。如果贾云甫那封信接到手之后就找老太太,早下山一天,罗士信就有可能今天在沙场之上跟李元霸撞上了。罗士信加上裴元庆这两个人如果在当场,今天战局还真就不好说。李元霸对付这俩有点够呛。可惜,来得慢了,被这舅爷耽误了。 结果,正往前走着呢,前面喊声震天,“杀呀——”把贾玉甫吓一跳,赶紧拉罗士信:“赶快!快躲到山石后面!看看动静再说!”先看看是谁呀。 两个人躲到山石后面这么一瞅,过来打着的那都是瓦岗旗号。虽然打的黄旗儿,但旗帜上写着瓦岗大魔国的旗号呢。 贾云甫一看,哎呦!这是我们的军队!赶紧迎上前去了,结果就碰到程咬金。 程咬金一边往前走,一边往后瞧,担心秦琼。知道秦琼未必是八马将军新文礼的对手。 罗士信个儿高,一眼就瞅见那黄罗伞盖下的程咬金了,“蓝靛颏,我可找到你啦!”罗士信一喊,声音在山谷当中应回音儿。 “哎?”程咬金回头一看,哎呀!可把程咬金乐坏了,“我的傻兄弟!哎呀,你怎么才来呀?快!快快快快……快过来过来过来……” 罗士信赶紧奔过来了。贾云甫催马也过来了,“魔王陛下这是怎么回事?” “哎呦,兄弟,你也来了?甭提了,咱们打败仗了,这正在往瓦岗撤呢。你们俩怎么来呢?” 贾云甫说:“我们是接到军师的密信,是这么这么回事……调我们来的啊。” “太好了!哎呀……要么说军师就是军……哎?”程咬金说到这里往左右看看,这才发现徐懋功不在身边。“呃……呃……我说三、三哥跑哪去了?!你们见三哥了没有?!” “哎,这……”有些人知道军师现在已然被那苏定方裹挟着奔着东边去了,根本不跟咱们在一起。但这些人不敢说呀,“哎呦,不、不知道,打乱套了,不知道军师跑哪儿去了。” “哎呀!这老三的武艺不咋的呀!你们赶紧!你们俩赶紧地去给我找!” “不行!我们要保护您!” “废话!我还需要保护?!” “我们……” “哎,赶紧给我把三哥找来!哎,刚才,这刚才是不是在我身边呢?”程咬金急了。别看程咬金跟徐懋功平常老斗嘴,徐懋功有的时候出个馊主意了还坑魔王陛下一下子。但是,这兄弟的的感情特别铁。什么叫损友啊?好损友往往是铁哥们——平常,“哎呀……你别听他的,什么本事没有……”“我告诉你,哎呀,我这一群朋友,他最最……”,越是损你的,有可能在关键时刻越想着你。 程咬金望了一圈,没发现徐懋功。程咬金急了:“我说罗士信啊!” “蓝靛颏!” “还不赶紧地往后找你哥哥去!你黄雀儿哥被人堵上了,马上就被人给杀了!” “啊?!”罗士信一听,“谁敢杀我黄雀儿哥?!我把他脑袋拧下来!” 第742章 罗士信接应王君廓 第七四二回 罗士信接应王君廓 正说到今世孟贲罗士信赶到了。 程咬金一看,哎呀!把他给乐得:“我的傻兄弟!你来的正好啊,赶紧去找你黄雀儿哥!你黄雀儿哥估计现在跟人打上了,有人要杀你的黄雀儿哥呀!” “啊?!”罗士信就受不了这个,当时把这大小眼儿全瞪圆了,“谁敢杀我黄雀儿哥啊?呃……我拧掉他的……呃……脑袋!” 程咬金说:“有人!我带你去!” 程咬金也想回去,群将拥着:“魔王陛下,您赶紧得往前走!我们奉大帅之命得保着您,您往前走!往前走!让罗士信自己去救,也就是了。” 程咬金不放心,“我说小贾……”小贾?啊,贾云甫嘛。 “啊,陛下!” “赶紧地带着罗士信前去救你姐夫去!快啊,要快!” “呃,是!”贾云甫赶紧带着罗士信继续往前。 就这么着,罗士信、贾云甫来到秦琼与八马将军新文礼对阵当场。罗士信个子高,听到前面马打盘旋、马挂銮铃之声,“咵咵咵咵……”“啵啷啷啷啷……”“叮当!叮当!叮当……”罗士信翘脚这么一看,“啊!呃……呃……正跟我哥……呃……打着呢!” 在马上的贾云甫也看到了,“哎呦!那不是八马将军新文礼吗?” “呃……谁?” “呃……”贾云甫仔细一琢磨,“对,呃……就是你说的那猫头鹰啊!” “猫头鹰啊?我看看!”罗士信这么一瞅。“呃……呃……真是猫头鹰啊!呃……好长时间不见面了。呃……呃……不对呀,呃……这猫头鹰不是被我……呃……揍跑了吗?呃……上一回也是他……呃……要打我的……黄雀儿哥,被我揍跑了啊。现在,呃……怎么又打我黄雀儿哥来了?” 贾云甫说:“兄弟,他就是你黄雀儿哥的今生对头啊!专门打你黄雀儿哥的!这一回呀,你手下别留情,把他揍扁了,也就是了!” “呃……好!呃……这猫头鹰啊,我这一回,呃……非得把他……呃……揍、揍成猫!” 贾云甫反正也听不懂罗士信这个逻辑、这个话,“啊,那行,你甭管把它揍成什么,把它打跑了就行了啊!” “好,呃……散开!呃……都散开啊!我来啦!”罗士信这么一叫唤,秦琼带的连将带兵一看,“哎呀,我的天呐!”可把大家伙乐坏了,“啊,快闪开,快闪开……”“哗——”闪出一条道路。 罗士信把掌中大铁枪这么一抡,其实就是原来那铁旗杆。然后,迈大飞毛腿,“?!?!?……”三窜两蹦就来到当场了。大喊一声:“呃……猫头鹰!你又打我黄雀儿哥!呃……我非得拍扁了你……呃……不可啊!哎——”“呜!”这一大铁旗杆照着八马将军新文礼就抽过去了。 八马将军正在聚精会神大战秦琼。俩人武艺差不许多,虽说秦琼稍微处于劣势,但是要想把秦琼马上胜了,也绝非易事啊。不过,看秦琼鼻洼鬓角热汗直流,新文礼心说:快了,快了啊!再加把劲儿,我就把这个秦大帅给擒住了,立下大功一件呐!哈哈哈……”“歘!歘!歘……”加紧攻势。正打着呢,突然间,“嘎啦”一声雷,紧跟着就觉得眼中的余光看到一个大黑影扑过来了,恶风不善,“呜!”哎呦!把新文礼吓一跳。 新文礼那是一员大将军,赶紧一拨马,战场反应太快了。这马,“咔!”往旁边那么一圈。“啪!”这一铁枪砸到地上,旁边的山“呼噜……呼噜……呼噜……”好家伙,三级地震!挨着山脚的,无论是大隋的士卒还是大魔国的士卒,纷纷往后跑,“咕噜噜噜……咕噜噜噜……”引发山崩了,山上往下落石啊,不跑就砸那儿了。 “哎,怎么回事儿?!”新文礼这才把马带住,偏过脑袋来一看。“我……”可把新文礼吓坏了,一眼就瞅见了,这不是今世孟贲罗士信吗?新文礼对罗士信的印象太深了,想当年,自己这一对胳膊就是被罗士信一杆子给砸酥的!我养了好几年呐,请了正骨的专家好容易把两个胳膊给接上了。那我的力气大不如从前了。遇到阴天下雨,还发酸、发疼的。哎呦,这个魔王怎么今天又赶到呢?新文礼心说:倒霉!每次我跟秦琼大战,他总能赶到。上一次也是如此啊。我大战瓦岗南路,结果跟秦琼打着打着,这位也跑过来了,一杆子把我打成那样。今天又来了,哎呦,不好!”新文礼脑袋“嗡”了一声。 秦叔宝把马往旁边这么一圈一看,哎呀!秦琼心中高兴,但是又吃一惊。心说:我这傻兄弟怎么来了?可现在大战之际,来不及多想,“士信,来得好,给我打他!” “呃……好嘞!我黄雀儿哥下命令了啊,要揍你,我就得……呃……揍你!着大旗杆!”“唰!”这旗杆往马腿上一扫。 哎呦!新文礼吓得赶紧,“欻!”一纵马。这马往前,“欻!”一下子跳出三丈多远,这才躲开。这大旗杆两丈多长啊,窜得慢了就被人打着了。刚一落地,“哎!”又拍过来了!吓得新文礼赶紧往旁边一躲;刚一落地,“啪!”又拍过来了……左躲右闪,“啪啪啪啪……”反正罗士信那使不完的力气,拿着大铁枪把新文礼当地鼠砸,左躲他左砸,右躲他右砸,“啪啪啪啪啪啪……”一会儿工夫砸了新文礼十七杆。 把新文礼给累得吓得浑身热汗直流,“快!快快快快快……快走!快来救我!”新文礼心说:你们都在那儿看着干嘛呀?赶紧救我呀!我哪敢跟这位打呀?新文礼吓出毛病来了,根本不敢跟罗士信伸手,吩咐手下的士卒:“赶紧过来救!” 手下士卒大部分不认识罗士信,要么倒霉呢。 说:“新文礼手下士卒为什么不认识罗士信呢?”您想多少年了?十多年了,原来新文礼手下那一批士卒,十之八九都退了役了。您想想,当兵的可不是要十七八岁到二十五岁的吗?再往上,体力下降了。所以,十年前正当年的二十郎当岁。现在呢?都三十多岁了,早就退役了,换上新鲜血液,这都是后来新招的兵,正能打仗的。但是,他们可没打过瓦岗,可没跟瓦岗军作过战呢。今天是第一次,所以根本没见过今世孟贲罗士信,就不知道罗士信到底有多厉害。那么,现在八马将军新文礼那是自己头儿,让自己赶紧去救他,那谁不争先呢?个个奋勇,人人争先,各晃刀枪,“杀呀!”“救大帅哇!”往上这么一拥,耳轮中就听见,“?——啪!啪!啪!啪!啪……”“哎呀!” 怎么呢?罗士信把这大铁旗杆这么一晃一抡,别说他们了,吓得秦琼都往后躲,不躲不行啊,两丈多方圆,根本近不了身儿啊。罗士信一抡,连人带马,“噼里啪啦……”就这一下子划拉,死伤二十多个。 后面士卒不知道呢,还往前冲呢。罗士信往前一跟步,“再来!”“?——啪……”又二十多;再往前一迈步,“啊,再来!”“?——”又二十多!好家伙!这罗士信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呀,往前冲,谁能挡得住啊? 可把八马将军新文礼吓坏了:“给给给给我挡住啊!挡住!其余的随我撤!”新文礼都岔音儿了,吓得拍马就走啊。 这时,新文礼手下这些士卒可明白了,怪不得我们大帅让我们拦着,他跑了呀!这这这位是人吗?这不是一个魔鬼吗?好家伙,挨着就死,碰着就亡了。我的妈呀,谁还敢上前呢?“嗡——”随着新文礼就撤。 罗士信乐了,“哼!想跑啊,没那么容易啊,打了我黄雀儿哥啊,我看你们……呃……往哪儿跑!着枪啊!”随着“?——?——?……”迈开飞毛腿,抡开大铁旗杆,在后面就追呀。 “我的娘啊……”可把这些隋军吓坏了,恨爹娘少生自己两条腿呀!八马将军新文礼带着就往后跑啊。 秦琼利用这个机会喘了几口气,擦擦额头上的汗。一看罗士信追远了,一则秦琼担心罗士信;另外一则,秦琼心说:现在既然有罗士信,我何不赶紧把王伯当等人给接应回来,那边还有我们军队给我们殿后呢。有罗士信在,那就不怕了呀。秦琼吩咐一声:“众儿郎,随本帅跟着士信往前冲!接应伯当等人。杀!” “杀呀——!”“哗——”瓦岗军又反扑过来了。 罗士信追着八马将军新文礼一口气往后跑了十来里地。正往前跑呢,“呼噜噜噜噜……”就见迎面杀过来一支瓦岗军队,为首的就如同关羽下凡一样——鹦哥绿的战袍,面如重枣,两道卧蚕眉,一对丹凤眼,五绺须髯飘洒胸前,掌中擎着一把青龙偃月刀,这刀上全是血,左右跟着两员大将,一个使叉,一个使枪。不是别人,正是瓦岗五虎上将的三位。那使刀的,大刀王玄王君廓。身边的是谢映登和尤俊达。 说:“他们仨怎么凑在一起了?”前文咱说了,王伯当被八马将军新文礼生擒活捉,扔到本阵之中,被人逮了。尤俊达和谢映登俩人急红眼了,晃动兵器直取东方夫人。 东方玉梅胯下桃红马,掌中一对明月弯刀,那是经过金刀圣母的调教,武艺绝伦呐。别看是个女子,咬着牙大战尤俊达、谢映登,丝毫不处下风。那也是因为这俩人心里虚了,一看王伯当被擒了,再看自己大队人马走了,担心呐。所以,大大影响了发挥。 东方夫人一人对阵两将,打斗了五十多个回合,后面殿后的大刀王玄王君廓率兵杀来了。王君廓殿后,其实没有遭到损伤,因为后面没追兵,那是李世民、李元霸给放过来了。他殿后只不过警戒一时,怕有追兵。一看没有追兵,赶紧带着本部人马追赶大部队。结果走到半路,碰到这边打起来了。 王君廓一问尤俊达、谢映登手下的士卒:“到底怎么回事儿?” 这些人告诉他:“我们是奉命在这里堵八马将军新文礼的。王伯当将军已然被新文礼生擒活捉了。结果呢?新文礼撇下我们,又追大队人马去了,让他这个夫人在此堵住我们。这个夫人非常厉害呀,这不是,尤将军、谢将军双战与她,五十回合未分胜负啊……” “哎呀!”王君廓一看,“可恼啊!”王君廓也不管是君子战、小人战了,现在打乱套了,管那干嘛呀?拍胯下赤兔马,一晃手中青龙偃月刀,“你这个娘们儿……”王君廓平常挺文雅的一个人,今天骂起来了,“你这娘们儿,还不赶紧把我伯当兄弟给我放回来!”抡青龙偃月刀加入战场。 王君廓这么一来,坏了,这东方夫人打不过了。 王君廓那可是十八条好汉当中的人物啊。别看排名在最末、第十八条,那也是十八条好汉!五虎上将当中除了赤发灵官单雄信之外,无人打得过他呀,力猛刀沉,如同关羽在世一般。他一加入战场,这东方玉梅怎么也打不过三个呀,这三个还不是一般人呐,瓦岗五虎上将中的三人呐。 东方夫人一着急,喊了一声:“众儿郎,还不赶紧上!”东方夫人心说:看我一个人在这儿耍呀?你们干嘛呢?!赶紧上!她这一下命令,隋军“嗡”的一下子拥上来了,与王君廓、谢映登、尤俊达等大魔国的军卒一场混战。 打了半天,打斗当中,王君廓可说了:“六哥,兄弟,咱们不能在此恋战呐!咱们在此已然阻击半天了。我想,大队人马也走远了,咱不可被他们再打了包围呀,咱也得突围呀!” 王君廓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呐。尤俊达说:“那……那伯当呢?” “哎呀!”王君廓说:“伯当现在不知道在哪儿,想救伯当势必登天呐。咱们先冲了出去,与大队人马汇合后,然后再从长计议!”是啊,现在你想救人谈何容易呀,先保全自己实力呀。 两个人一听,也只得如此,这样杀出一条血路,带着自己本部人马,“咵咵咵咵……”追赶大队人马去了。 “哪里走?!”东方玉梅也恼了,太欺负人了!三个大男的打我一个呀?我让你们跑!她带着隋军在后面掩杀。 结果,王君廓、谢映登、尤俊达正往前跑着呢,迎面碰到了八马将军新文礼,三个人脑袋“嗡”的一声,心说:完了,这一下子腹背受敌呀。新文礼和他的夫人把我们包了饺子了! 王君廓说:“兄弟呀,今天就是今天了,咱们呢,拼了!” 兄弟三人各晃兵器、咬碎钢牙,那意思,要跟着八马将军拼命,“啊——杀呀……哎?” 怎么了?王君廓看着八马将军冲过来了,他已然做好了迎战准备了。可没想到八马将军一看是他们,这八马将军脸都绿了。根本就没打招呼,也没有跟他们动手,一拨马,由打他们旁边直奔后面,“呼噜噜噜噜……”身后带着的隋军也无心恋战,全从这大刀王玄王君廓身边过去了。 “哎,哎?”王君廓一看,“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正愣神儿呢,“啊,哪儿跑啊,跑不了了,猫头鹰……” “哎呦,我的妈呀!”王君廓也吓坏了,还以为有人开着直升飞机沿着地皮儿过来呢,好家伙,那是螺旋桨那玩意儿?这是什么东西?仔细一看,哎呦,傻兄弟罗士信!把王君廓、尤俊达、谢映登乐坏了。但又怕这位傻乎乎的敌我不分、误伤自己。王君廓赶紧喊:“士信!是我们,别伤着我们。士信,是我们!” “嗯?”罗士信一边抡枪,一边瞪着他的子母眼儿。“啊……当谁呢?闹了半天啊,是红靛颏,你咋在这儿呢?” 哎呀……王君廓心说:好不容易呀,终于认出自己来了。“对呀,我是你红靛颏哥呀,我被那后边那女的打败了,跑到这里来的。”王君廓直接了当地说这么一句话。其实,王君廓也不算败。但是,故意激怒一下罗士信。他知道,如果说自己败了,肯定会激发罗士信的斗志。 果然,罗士信一听,“啊,哎呀!红靛颏啊,你咋被一个……呃……女的打败了啊?我看看是谁?”“?——?——?……”迈飞毛腿,抡大铁旗杆,又冲杀上前,把隋军吓得“呜哇”怪叫,没命的往前跑啊。 东方玉梅率领隋军往这正儿冲着呢,突然发现八马将军新文礼急急如丧家之犬,恍恍如漏网之鱼。这都干嘛呢?怎么败成这样啊? “哎呀……”新文礼看到自己老婆,喊了一声:“玉梅!夫人!快!快快,快走!来、来、来狠角色了!那傻子来了!快走!”他说着快走,催胯下青鬃马,“咵咵咵咵……”他跑了。 东方玉梅傻了,什么傻子?这新文礼是不是病了,嗯?说的什么话?听不懂啊……东方玉梅把马勒住了。 这时,那罗士信已然冲过来了,“呃……打人咯!”“?——?——?……” 东方玉梅这才转过身来,一看,哎呦,由打远处也没有骑马,跑来一个大个子,抡着铁旗杆,挨着就死,碰着就亡,只要沾边儿马上“咔嚓”!这人就得给劈成两段子。 哎呀!东方玉梅大吃一惊啊:这是谁呀?怎么那么厉害呀?!东方玉梅可不认得罗士信,新文礼也没告诉过她:“当年,我被一个叫罗士信的把双臂震折了……”这是丢人的事儿,没有告诉东方玉梅,所以东方玉梅不认得。 罗士信眨眼就到近前了,“哎——”这大铁枪就晃过来了。 哎呀!不好!东方玉梅一听这个风声,就知道这人不可力敌。吓得东方玉梅一拨马,转身就跑。 罗士信乐了,“呃……呃……欺负完了红点颏,你还想跑?呃……呃……我看你这马也是红点颏……”桃红马嘛,他说桃红马也是红点颏,“这女的呀,呃……是个母红点颏!”是啊,东方玉梅穿着一身红袍,又是女的。那边有一个男的了——王君廓,他是男红点颏,这可不是母红点颏嘛。所以,罗士信给她起这个名字,在后面抡着铁旗杆就追呀,“母红点颏别跑啊,别跑啊!我抓着你,呃……给公红点颏配对儿,下个小蛋儿……” 哎呦!可把东方玉梅气坏了,心说:这个人太可恶了!说的是什么话呀?!让人恶心!”但是,她哪敢停马呀,往前就急跑。后面的罗士信就追。 这时,秦琼跟王君廓就已然会了师了。 秦琼一看,“君廓,没有伤着吧?” “没伤着。” “速速跟我还归大队!”得保着程咬金,赶紧走啊。 王君廓说:“二哥呀,我倒没伤着,但是伯当啊……” “伯当怎么了?” “伯当被新文礼生擒活捉,现在下落不明。” “啊?!”秦琼一听这个,着急了,那他跟王伯当可不是一般关系呀。本想赶紧带着王君廓等人速速与大队人马汇合。但是,又一琢磨:现在既然有罗士信开路。我们何不回去,去救王勇?!” 第743章 四平山一猛吓八马 第七四三回 四平山一猛吓八马 大帅秦琼秦叔宝闻听王伯当被擒,心急如焚。一看,既然傻小子罗士信来了,我们就借助罗士信之猛,干脆冲杀一阵子,看看能不能把王勇解救归来。想到此处,告诉王君廓、尤俊达等人:“随本帅往回冲,救出伯当!冲!” “杀啊——”谁不想救王伯当啊?所以,众兄弟把马带回来,率领瓦岗军就跟着罗士信冲杀过来了。 但罗士信跑得太快了,没说嘛,战斗机中的直升机啊,抡动大铁枪,那就如同直升机的螺旋桨似的,“???……”如入无人之地,两丈方圆范围,谁也不敢进来,吓得那隋军四散奔逃,“哗……”他跑得太快了,秦琼他们根本就没跟上。所以,等他跑过去,身后的隋军,“呼噜!”又把这口子给合上了,隋军也跟着跑。秦琼在隋军后面追,隋军在罗士信后面跑,罗士信前面还有隋军往后退,就形成这么一个局面啊。 秦叔宝往前得冲了十来里地。这时候,八马将军新文礼、东方夫人东方玉梅率领隋军又杀过来了,“抓秦琼啊,堵住了,不要让他们跑了!”“哗……”隋军冲杀过来了。 秦叔宝一看,大吃一惊,“我那傻兄弟罗士信哪里去了?” 其实甭说秦琼了,八马将军新文礼、东方夫人那都不知道。怎么的?这傻小子抡起来铁旗杆,他管哪地方呢。杀到兴起,他哪管这个。“????……”他跑得又快,大家四散奔逃,他杀出一条血路,他又钻到四平山那边去了。 您想,这沿途全是隋军,旗号都差不多少。罗士信,说他傻吧,也没有完全傻透气儿,有些东西还是明白的。起码来说,这服装号坎、旗的颜色他懂。他一看瓦岗,这多年了?都是黄旗啊。不但说这一次是黄的,原来瓦岗军的旗帜也都是黄颜色的。他明白——这是自己的军队。一看,隋军这颜色不一样,这是敌人,他明白这个。是敌人就揍!所以,一路冲杀,见隋军就打。他也不管是哪个地方的隋军,哪一伙的隋军,反正见隋军就冲过去,他可撒了欢儿了。您想想,多少年了,没让罗士信下山动过手啊。罗士信痒痒肉长多少啊,这一次——“呃……这一次好玩喽!”“????……”如入无人之境,一眨巴眼儿工夫跑哪儿去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何况秦琼啊。他冲跑了…… “哎呦……”这八马将军新文礼长出一口气呀。“我的天呐!”新文礼心说:“幸亏呀,我刚才躲到石砬子后面去了。不然的话,被这个傻子给看见了,那可了不得呀!这傻子跑哪去了这是?他干嘛去了呀?嗨!管他干嘛去了,只要不追我就行啊。哎呀……” 他刚想喘两口气,突然间,“咵咵咵咵……”“报——”有人来报,说:“大魔国的军队又杀过来了!” “呃?!”八马将军新文礼一听,“这还了得呀!我奉命在此堵住他们,要抓住秦琼、抓住程咬金呢。被这傻小子一搅和,程咬金、秦琼都没抓到,秦琼又杀过来了。这要让秦琼再把我给冲乱,回头我怎么见靠山王啊?我非得挨处分不可呀!既然你秦琼杀过来了,行了,我赶紧把你抓住,趁那罗士信没来,我把你擒住!”所以,赶紧喊上自己的夫人东方玉梅,“重整旗鼓,堵住秦琼!杀哇——”人家又奔秦琼杀过来了。两军在这里就展开一场混战。 这一打混战,秦琼一看不好,自己兵力少啊,大队人马保着程咬金往后撤了,自己只带着这一小股兵力。可人家八马将军新文礼那可是两三万的全部建制,虽然刚才被罗士信冲一阵子,打死不少,但是并没伤元气。那么现在是敌众我寡。再找王伯当,上哪儿找去?根本看不到啊。别说王伯当了,罗士信也不见了,“哎呀……”可把秦琼急坏了,心说:“士信呐,你跑哪儿去了?如果你在这里冲杀一阵子,我有可能跟着你还能找到王伯当呢。你跑哪儿去了呀?!” 秦琼正在这里指挥大家作战呢,突然,身背后响起急促的马蹄之声,“咵咵咵咵……”“报——!”蓝旗官由打身背后跑来了。大家左右一分,给蓝旗官分开一条道路。蓝旗官骑马来到秦琼近前,在马鞍桥上一拱手:“大帅!大帅不好!” “啊?”秦琼一哆嗦,“何事紧张?” “大帅,您赶紧看看去吧。魔王……” “魔王怎么了?!” “魔王遭到伏击了!好几员大将都被人打伤了。魔王冲杀不出去,危在旦夕!” “啊!”秦琼一听,脑袋“嗡嗡”作响,“何人阻住魔王?” “我、我们也不知道,好像是个吊死鬼似的,就把我们道路给挡住了。” “哎呀!”秦琼一听,那没办法,不能再作战了,不能再往前进了,得赶紧撤回去去救程咬金呐。跟罗士信、王伯当相比,当然程咬金的分量最重了,那是大魔国瓦岗军的首领啊,他一旦有失,这大魔国就算完了。再说了,现在敌众我寡,一时之间冲杀不过去呀。秦琼无可奈何,在马鞍桥上往对面看了看,最后寻找罗士信一眼,心说:“士信呐,你千万别出事儿啊。你出了事儿,我怎么向老娘交代呀?伯当,你好自为之吧!回头我们再救你。我现在只能先回去救你四哥了。”想到此处,秦琼把虎头造金枪往天上一举,代替军令:“众儿郎!随我返回,营救魔王!回去!回去!” 众人调转马头,士卒们一转身,跟着秦琼,“哗——”急急往后赶。这就凸显了瓦岗军进退有据。甭管战况再怎么混乱,甭管当时多么危急,人家进退都是有序的,不是慌张的,跟日常训练有极大的关系。 秦叔宝率军掉头往回冲,八马将军新文礼一看,“他们不打了?要跑?跑不了!各位儿郎!随我冲,活捉秦叔宝!冲啊——”他把五股烈焰苗一举也代替军令指挥隋军刚想追—— 后面乱套了,“噼啪!噼啪!噼啪……” “启禀大帅,大事不好!刚才那个大个呀,又杀回来了!” “啊?!”八马将军新文礼吓一跳啊,扭头往身后一看,“呜噜噜噜……”这人就像人潮似的四处乱涌啊——这罗士信又回来了。 罗士信在这儿撒欢儿打人,他都不知道自己往哪个方向奔呐,反正见哪里有隋军,他就往哪儿冲啊。其实,他本身也不知道所处的地方就是八马将军新文礼军队所在呀。 但新文礼不知道啊,他还以为罗士信真地又奔自己打来了呢。“我的妈呀!赶、赶紧御敌!赶快指挥御敌……”哪还有精力去追秦琼了,把魂儿都吓飞了,光专注防御罗士信了。 秦琼利用这个机会赶紧带着人马去接应程咬金、救援程咬金。把秦琼急坏了,心说话:“怎么又遇到隋军呢?这隋军到底给我们设了几道伏击圈啊,难道说我们真的中了李世民之计了吗?” 其实,秦琼还真冤枉李世民了。因为这几道伏击圈跟李世民半毛关系都没有,这都是靠山王杨林的主意。杨林就担心李世民私放秦叔宝,所以,又在李世民身后设立了两道阻击线、两道防御线。李世民是第一道,后面第二道八马将军新文礼。靠山王杨林心说话:“新文礼两三万大军在这里只要盯住了,跟瓦岗一交锋,起码得把瓦岗杀掉一半。瓦岗军再往前走,我再安排一道伏兵,瓦岗军必然全军覆没!即便是瓦岗军能够走一两个,那么,秦琼、程咬金必然被我生擒活捉。”所以,他又在离八马将军新文礼往北三十里地山谷之内埋伏了一支劲旅。 瓦岗军哪里得知啊?众将保护着程咬金往北撤,撤入山谷之中,正走着呢,“咚!嗒!嗒!嗒——”突然号炮连天,“杀呀——”前方伏兵一起,挡住去路。 “吁——”程咬金把马匹勒住了,定睛一看,哎呀!把程咬金吓一跳。就发现那伙隋军人数多少还在其次,为首的这员大将,可够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怎么呢?程咬金征战也多年了,见阵也不少了,见到有名的上将那也不少,可从来没见过眼前这员战将这样打扮的。 就见这员战将骑着一匹幽冥马。这匹马浑身上下都是黑毛,但是鞍韂全是白色的,离远了一看,就跟灵堂的纸马差不多少。那威武铃都做成像纸钱儿形状的。那马鞍子旁边的边儿绣的全是骨头花纹。再看到马鞍桥那判官头,好像就是搭着一根人的大腿骨似的。这匹马一冲出来,马蹄子一落地,溅起很多的烟尘。烟尘一起,有这个烟雾效果,好家伙,就显得这匹马好像是由打地府幽冥界冲出来的一般。 马鞍桥坐着这员将领更是可怕。就这位跳下马来身高八尺,大高个儿。但是,长一个水蛇腰。那不像是宇文成都、裴元庆那样,身材也高,扇面身材或者虎背熊腰,很威武,不是!这位身材高,跟麻杆儿差不多少。这腰呢?就那么一把。骨瘦如柴。别看身高八尺,就把这位往磅上一扔,你量一量、约一约,这位也就是六七十来斤,就是骨头的轻重,身上皮包骨头。如果没这皮,这骨头就得零散了;如果没这骨头,这皮呀,“啪!”就得瘫那里。吊着膀子,双手特别长,手可过膝呀,但是就在那儿当啷着。往脸上看,哎呦,那简直是个骷髅脸呐——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眼圈发黑。这鼻子好像都没有,就俩黑窟窿眼儿。这嘴往里抠抠着,就如同八九十岁的老头老太太没了牙那个意思。大脑壳倍儿亮,没有眉毛,没有胡须,脑袋上一点毛发都没有。一看呢,跟“植物大战僵尸”里那僵尸差不多少。一对红眼珠(人家眼球是白的,他眼球是红的),中间这黑眼球往上翻翻着,就如同吃了什么烈性毒药死后那个状态似的。而且最让人可怕的是这人长了半拃多长的下巴壳!往上勾勾着,铲形的,而且由打下嘴唇到最底端下巴壳,中间这半拃多长上有一条三指宽的红痣。您知道的是红痣,不知道离远一看,就如同由打嘴里头吐出来的那舌头似的,就跟那吊死鬼儿差不许多呀。尤其这位,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所有的红全在他的眼睛上,脸上一点血色没有,煞白煞白白的泛青,就跟这人死了多少日子,由打太平间那大冰柜里拉出来那个脸色一般不二。您由打远处一看,好家伙,就这位真如同脑袋上拴根线的提线骷髅一般不二。 头上戴着骷髅盔,这盔就打造成一个大骷髅的样子,下巴壳没了,正好扣在脑袋上。上有素白的簪缨。罗成、裴元庆也都是素白簪缨,但是,人家那是银白色的,被阳光一照,闪闪还发光。可面前这位不一样,他的素白簪缨是那麻布色的,就如同丧事上的孝子穿着那麻布孝服似的,白的那么瘆得慌,白的一点灵魂都没有,就那种白。身披骷髅甲,人家的甲是专门打造的,用那白铁打造完了,外面刷上白漆,那胸甲是一根一根的肋条骨,就如同把这位整个的皮扒了,把他肋骨露出来一样的。就鱼鳎尾上那细小的甲片好像都是用人的小指骨一个一个拼起来似的。就这副盔甲呀,您别说,还真不好淘换,必须定做。而且,人家得画样儿。不然的话,一般的盔甲师傅打不出来。穿在身上,那真如同骷髅由打地里爬出来似的。身背后披着一个破披风,这披风那简直就是吊孝的麻衣直接披身后了,后面还绣着一个黑色的大大的骷髅头。掌中拎着一条丈八骷髅枪!这枪一节一节的,就如同人的胫骨似的。到枪胆这个地方,那枪胆就是一个小型的骷髅头的模样,骷髅头张着嘴,由打嘴里吐出来一个人的手指头——就是打造成手指骨模样的枪尖儿,又细又长。这最长的地方就是人的指甲,像钢针相仿。 哎呦!一见这位,程咬金一哆嗦,心说话:“谁家的坟地没有埋好,由打棺材里爬出这么一位呀?这不是死人吗这不是?一点儿活气儿都没有,一点精神头都没有,吊吊荡荡的,就在那里横着挡住了去路。这是谁呀?” 往他脑袋后面一看,有人挑着大纛旗,这大纛旗也是麻片做的,上面写着一个血红的大字“王”! 程咬金一看,又看看左右,“这……兄弟们,我说对面是啥玩意儿?我眼花了吧,怎么由打坟地里跑出来个死倒儿啊?这……这是活人呢,还是死人呢?” 程咬金旁边正是卢明星。卢明星说:“陛下,您管他干嘛呀?等我过去,我问个清楚!” “驾!”卢明星往前一提马,一晃掌中大枪,“呔!对面来将,你是何人?因何在此挡住去路,报上名号!” 卢明星一问,这位眼睛稍微地一眯缝,“哼~~哼~~哼~~尔是何人呐?” “呀!”卢明星当时就觉得浑身起了一身冷痱子,这是什么声音呢?怎么那么瘆人呢?让人不寒而栗。“我乃魔王驾下大将卢明星!尔是何人?” “啊~~无名之卒~~要问我呀?乃是五王千岁属下,我姓王啊,我叫王~~伯~~超,人送外号,叫我活~~吊~~客~~” 卢明星就觉得要坏了,本来现在天气挺热的,让他这么一说,浑身发冷。“什么?活吊客王伯超?没听说过!” 他没听说过,咱得详细介绍一下。这个王伯超可是个重要人物。这段书叫“王伯超出世,吊客挡魔王”。他叫活吊客,程咬金那是混世魔王,这不是吊客挡魔王吗? 为什么说王伯超了不得?咱曾经说过,在本套书中有十八杰、四猛、四绝和三怪。这其中四猛:头一猛,今世孟贲罗士信;第二猛,铁枪大将来护儿;第四猛,火龙神君夏逢春。咱都说过了。就这第三猛直到今天才出来,就是这位活吊客王伯超! 您想想,第三猛!要是真的对应十八杰,这就等于在十八杰当中的第十二杰、第十三杰,就这一块的位置,跟那秦琼差不多少,那能耐了得吗? 这个王伯超不是中原人,他本来是突厥人。但是,由于后来突厥和中原民族互相融合,到他爷爷这一代就迁到中原来居住了,然后也改了姓了。他本来是突厥姓,不姓王,但是汉化了。他属于汉化第三代,就改姓王了。一直住在大隋边疆。 这王伯超从小就长这个德行,一生出来,全家人都吓一跳,还以为生出来一个小骷髅呢。仔细一看,这孩子还有气儿,那就养吧。可这孩子光长个子不长肉,周围小孩都不跟他玩啊,长相太瘆人了,就像吊死鬼似的,又像植物大战僵尸那里头僵尸似的,哪家孩子乐意跟这种小朋友玩啊?所以,大家都歧视他。有的小朋友拿砖头、石块就砸他。时间长了,王伯超这小孩也养成一个少言寡语、封闭的性格,也非常自卑,经常自己独来独往,自己一个人玩。后来,遇到一位异人,一看王伯超,你别说,这个身子骨倒是个练武的奇才呀,“孩子,愿意练武吗?”那王伯超本来有突厥血统,就尚武。于是,这位异人就收了王伯超,传授王伯超马术和枪法。王伯超这武术就练成了。等长大了,这位异人一看,这王伯超就分明是一个吊死鬼儿,干脆,送你个外号,叫“活吊客”吧。然后,王伯超参军,后来就投到五王杨芳杨义臣属下。 这一次,跟随杨义臣来到四平山。靠山王杨林一见,“好啊,既然你长得如此像活吊客。干脆,我就派你过去拦截程咬金,勾他的魂魄!” 第744章 丹霞谷吊客挡魔王 第七四四回 丹霞谷吊客挡魔王 正说到王伯超出世,吊客挡魔王。 这王伯超自幼跟随异人学了满身武艺,而且力大无穷,英勇无比。从军之后,屡立战功,尤其跟着五王杨芳杨义臣第二次跟随杨广征讨高句丽,立下赫赫战功。五王杨芳特别器重他,给他接连升职,就成为了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大将。平常杨芳有什么重要任务,都委派给王伯超去做。 另外,杨芳也觉得这位长相、打扮太有特征了,太特殊了,走到哪里,还没跟人动手呢,先把人家给吓坏了。哪有这么一身骨头盔甲的呀?就如同一具骷髅由打地下爬出来似的,谁见谁不害怕呀?想当年,那兰陵王冲阵。因为兰陵王长得太漂亮了,所以兰陵王面戴恐怖面具,那为的是震慑敌军。哎,我这手下大将王伯超跟兰陵王不一样。兰陵王是长得太漂亮,得戴恶面具。这位根本就不用戴,长得就恶,就是吊死鬼模样,到战场上有几个不害怕的呀?所以,五王杨芳特别器重他。这一次前来勤王,就带着王伯超了。 见到靠山王杨林,杨林一瞅,“哎,这员将领长得奇怪呀,他是谁呀?” 杨芳就把王伯超介绍给了老杨林。 杨林一听是非常高兴啊,“哎呀,有如此良将,真是我大隋之幸啊!”杨林说:“我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就把王伯超安排到这里,作为第三道封锁线。“如果瓦岗军冲破了李世民和那八马将军新文礼的两道封锁线,到你这里,估计他们的实力大减。你在此给我擒住程咬金、秦叔宝,算你立下大功一件!到那个时候,本王为你在皇上面前请功!” “哎呀~~多谢~~老王爷~~” 靠山王杨林一听,心说话:“这王伯超哪点都好,就这个说话呀,让人一听,浑身打哆嗦呀。”就给王伯超精兵一万,让他埋伏在瓦岗军撤退的必由之路——这个地方叫丹霞谷。果然把程咬金堵住了。 程咬金不知道是谁呀,一看,怎么来这玩意儿,还挡住我们的去路,“赶紧给我闪开!不闪开,我们可要动手了!” 那王伯超能放吗?三说两说,说翻了。 卢明星一晃掌中枪,“魔王陛下,跟他废什么话呀?待我取他的性命,咱冲出丹霞谷!拿命来!”拍马抡枪直冲王伯超。 卢明星的功夫哪是王伯超的对手啊。王伯超是四猛第三猛啊,比那夏逢春还猛啊!“当!”拿骷髅枪往外这么一拨,卢明星就觉得臂膀发酸。冲过去圈马回来,晃枪大战王伯超。“啪啪啪……” 别看王伯超长得像吊死鬼,但是身形如电,手持这杆骷髅枪神出鬼没。也就是五六个回合,突然听到王伯超大喊了一声,“啊~~开~~开~~开呀~~”用枪这么一挑,“嗒!”打到了卢明星的枪杆上。卢明星握枪不住,这枪可撒了手了。“?——”“嘡啷啷啷……” 卢明星一看空了手了,大吃一惊,赶紧跑。稍微跑慢了一点儿。 王伯超轻疏猿臂,枪往前“唰!”这么一戳。咱说了,这王伯超手可过膝,跟那刘备的胳膊似的,比一般人的胳膊要长得多。所以,往前这么一伸胳膊,胳膊带动他的骷髅枪,“唰!”就戳过去了。 “哎呦!”卢明星吓得赶紧的往马上那么一哈腰,紧踹马镫往前冲啊,稍微慢那么一点儿。“唰!”这大枪没戳住,这么一划拉一兜——他这骷髅枪,咱说了,前面是个骷髅头,骷髅头张着嘴,由打嘴里头吐出一根指骨来,这指骨前面的大指甲有那么两拃多长,又细又尖又薄又锋利,就这玩意“唰”一划,那就是一道大口子,而且就跟那开刀的柳叶刀似的,特别薄,特别锋利。“哧!”卢明星这屁股就四瓣儿了。怎么四瓣了?人的屁股都两半儿,这么一划,中间横着一道。竖着一道,横着一道,就成四瓣了。就这种枪最适合给人开膛破肚了,前面就跟把宝剑似的。 “哎呀!”卢明星当时就觉得,屁股“呜”的一热,“哗——”这血就流下来,黏糊糊的。败归本队。 程咬金一看,“啊!兄弟怎么样?” “哎呀,屁股给划开了。” “赶紧医治!” 这得赶紧用针缝上,口子太大了。 卢明月一看兄弟受伤了,大喊了一声,拍马舞刀来战王伯超。 卢明星都不是对手,卢明月也够呛,上来“叮当!叮当……”一打。没几回合,“唰!”王伯超手腕子一翻,这大枪尖儿由打底上往上这么一掏,一下子就从卢明月肩甲掏进去了。“唰!”往旁边一片,“哎呦!”卢明月左肩膀头儿被片下来二两肉。疼得卢明月是败归本队。 瓦岗大将刘宝晃动手中金钉狼牙棒往前冲杀。这刘宝是后来归降瓦岗的,也是个小起义军头头,比较有力气。在瓦岗山上有个小绰号叫做“小雄信”,是程咬金亲兵卫队的卫队长,跟着程咬金多年。晃动狼牙棒,过来,“呜!”抡棒就砸。 王伯超往旁边一闪,一棒走空。王伯超用骷髅枪纂“欻!”这么一戳——他这骷髅枪枪纂也很特别,是一个人的小拳头,也没有肉,就是那骨头。然后把中指伸出来,中指朝后那是个尖儿,这就是枪纂。估计西方骂人的手势就是跟王伯超这枪纂学的。“唰!”这么一点。“哎呦!”刘宝吓得赶紧把狼牙棒一收,“当!”用棒杆往外一拨。人家“唰!”大枪这么一旋,枪尖儿过来了。刘宝吓得赶紧一低脑袋,“唰!”头盔上的簪缨被人家的一枪尖儿就给削掉了。把刘宝吓得一身冷汗,知道王伯超枪法太快了,集中精力跟王伯超大战。 也就是打了有个六七个回合,王伯超喊了一声:“看枪!”“哧!”这一枪颤着奔刘宝的眉心刺来。这大骷髅手指指到眉心,那不把你脑袋给开喽?刘宝吓得一卜楞脑袋,赶紧拿狼牙棒一拨。坏了!上当了!人家这是虚招啊。你要不躲,当然给你戳上了;你要躲,人家手腕这么一划拉,“?——啪!”就见这骷髅枪漂亮地划了一道弧,由打刘宝顶梁门这个地方往下面一划,再往上面一兜。这可是人家王伯超追魂索命枪的绝招啊。这一招有个名字叫做“心腹大患”。所谓“心”指的是你的眉心。你要不躲,给你攮上了;你要躲,倒霉的就是你的腹部。腹部这里是软甲啊。您看这玩意儿如果是硬甲,大将难以磨身子,所以这里是软甲。王伯超的枪非常得薄,刃儿非常锋利,在这地方,“噗——”一下就划开了。不但软甲划开,连刘宝的肚子都给划了一道大口子。这道大口子得三拃多长,就等于把刘宝整个腹部给划开了,给开了膛了。当时,刘宝肚子里头那些零碎儿,一肚子全是肠子呀,这有一口子,这肠子兜不住了。当时,“噗噜!”一下子由打这条大口子就冒出来了,一肚子肠子流出来了。 “啊——”刘宝惨叫一声,拨马想跑,太疼了!这动作就不太利索了。 王伯超冷笑一声,“唰!”这枪又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这位刘宝转身拨马,这枪往上一扬,“嚓!”后脑勺这里斜着把颈部动脉给他开了。 血往上一扬,刘宝眼前一黑,“噗嗵”一声掉落马鞍桥,栽倒尘埃。好不可怜呐!下面给开了膛了,后脑勺给削下来了,倒在了血泊当中。 “哎呀,哥哥!”第四个上场的是程咬金亲兵卫队的副队长,跟刘宝关系最好,俩人冲北磕头、八拜结交,是生死把兄弟,姓尚叫尚将!看人家这名字——尚将!晃动一对短鞭来战王伯超。 没打几个回合,王伯超“唰!”照样来个“心腹大患”,一点眉心。这位一卜楞脑袋,“唰!”大枪往下一兜,“噗嗤!”开了膛了,“咕噜——”肠子流出来了。 “哎呀!”把尚将疼得呀,他比那刘宝好,转身拨马跑得快,王伯超后来这一枪没兜住,这位跑回本阵。“噗嗵”一声由打马上摔下来了。 程咬金一看,“赶快!快找医生,赶紧缝!” 搭下去抢救。抢救半天,把这肠子塞进去再缝。那年代外科手术太差劲了。结果,这可怜的尚将还不如刘宝呢。刘宝当时死了,没受太大罪。这位疼了半天,最后疼痛而死。 王伯超会开膛破肚掏肠子,这个茬儿您记住,以后多少上将死在这一招上。那还了得呀!直到遇到一位英雄,跟王伯超盘肠大战。肠子被划出来了,这英雄一咬牙,把肠子往腰上这么一盘,拿战袍这么一系,把王伯超吓坏了。这个狠劲儿王伯超不如人家,王伯超这才吃了亏。您想想,这些人有人家那个狠劲儿吗?能够盘肠大战吗?所以,上去一个死一个,上去两个伤一双,“啪啪啪……”王伯超在这丹霞谷大展神威,连伤程咬金十数员大将。再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全是瓦岗将领的尸体。 程咬金一看,可把老程气坏了。老程现在眼珠子都红了。心说:“今天这个仗打的怎么那么不顺呢?十六万人马兵溃一时啊!哎呀,这个窝囊劲儿啊。没想到,这里还有个吊客挡路,实在是可恶!伤了我这么多弟兄,我焉能容你啊!”程咬金一看,守护自己的将领没有几位了。程咬金大吼一声,“咯楞!”把掌中车轮大斧子一横,“各位兄弟,别在这儿愣着,往前冲!给我死冲!冲出一人是一人,冲出一个是一个!我给你们开路啊!王伯超,拿——命来!” 程咬金恼了。好么,当魔王的成开路先锋了。催胯下大肚子蝈蝈红,一抡掌中车轮八卦开山钺,奔着王伯超就过去了。 王伯超一看,“哎~~哎~~哎~~魔王来了?好啊~~正好是我~~建功立业之时啊~~刚才杀那几个都是些无名之辈~~这一次我要拿住你程咬金~~我就能够加官进爵了~~” 嘿嘿!程咬金心说话:你别笑了,你笑得人发瘆啊。“看斧子呀!” 王伯超一看,程咬金那够猛的呀,马到、人到、斧子也到了。王伯超也往前催马,一晃掌中骷髅枪照着程咬金眉心“唰!”这么一点。那意思:上来我就给你使我的绝招“心腹大患”!“着枪~~”“唰!”奔程咬金眉心点过来了。 程咬金根本就不躲,你爱点不点,“啊——劈脑袋!”“呜!”这一斧子劈下来了。 程咬金也爽:好长时间没上沙场临敌了,这“劈脑袋”我都觉得有点生疏了,多少年了啊。在岗山,虽然说平常也跟人练、也跟人玩。但是,不是玩命啊,不是在沙场上啊。在沙场上玩命才能显出这“劈脑袋”的厉害之处啊。所以,这斧子以上势下,挂动风声,“呜!”就下来了。 “哎呦~~我的妈~~”可把王伯超吓坏了。王伯超没想到,世上还有人会这样。你看刚才那几位大将,我只要是拿枪一点他的眉心,他肯定得卜楞脑袋,肯定得躲。一躲,我一划拉上他的腹部,“欻”一下子就得把他肠子给掏出来。没想到,这个魔王他居然不躲。我拿枪点他,他拿斧子劈我。虽然说我的胳膊比他长,有可能我这枪先点在他脑门儿上。但他马这么快,一下子,这斧子也给我砍上了,我可受不了!“哎呀~~我我我~~收了这招吧~~” 搁谁,都得收招啊,谁想上来拼命啊?但凡有一线生机,谁都不爱玩命。只要是你一收招,一招架,你就算吃亏了。王伯超也是,把这骷髅枪往回这么一收,赶紧“哗!”这么一横,举火上天往上招架—— 程咬金可就变招了。“哎,小鬼剔牙!”搬斧头,现斧纂,这一大斧纂奔着王伯超剔过去了。 王伯超一看,“哎呀~~我的天~~哪有这么大的牙签啊~~”赶紧地身子往前一趴。你非这么躲不可。 “?!”这一牙签儿没戳住,“咵咵咵咵……”程咬金这马就出去了。“唰!”斧子一转,“掏耳朵!” 王伯超倒霉了,刚刚往上一起,“掏耳朵”来了。“哎呦~~我的天哪~~”王伯超吓得一缩脖,稍微慢一点儿,“当!”,把王伯超头上戴着的骷髅盔就给打飞了,“嘡啷”一声就撞到山上了,火星四溅呢。怎么都出火星子了?现在您想什么时候了?已然打了一整天了,太阳往西转,已然到黄昏时分了。所以,这个山谷都变暗了,这火星特别显眼。“哎呦~~”把这位吓得一身冷汗。 程咬金这匹马就冲过去了,“咵咵咵咵……”冲到那里,见到隋军,把大斧子一抡,“噼哧!噗哧!噼哧!噗哧……”“哎呦!哎呦……”后面的瓦岗军“冲啊——杀啊——”往上一拥,瓦岗军和隋军就混战在一起。 程咬金本来想杀出一条血路,哪那么容易呀?隋军兵层层、甲层层,时间不大,就把程咬金给围困当中了。 程咬金累得呼哧带喘。当然,程咬金的那些卫士纷纷过来搭救程咬金,把程咬金从人群当中掏出来,又给围进去,掏出来又给围进去,一层一层往外闯,一层一层往外杀。 杀着杀着,那王伯超回来了,怎么?刚才捡头盔去了。现在把头盔戴上,王伯超这个气呀!好厉害的程咬金啊,这就有可能就是别人老说的程咬金三斧头、三斧头的。好家伙!果然世之绝招啊!不过我也听人说了,程咬金虎头蛇尾,就会这三斧子,劈完他就没劲了。我呀,不能让他跑了!“程咬金~~拿命来~~”催马过来,“噗嗤!噗嗤……”几枪把守卫程咬金的几员大将挑于马下。“唰!”这一枪奔程咬金后脑勺就刺过来了。 程咬金听到后面恶风不善,吓得赶紧往马鞍桥上这么一俯,一枪走空。程咬金一拨马,一看,王伯超又追过来了。程咬金晃大斧子,“劈脑袋!” 王伯超一看,来了!还是这一招,赶紧一躲。 “呃,小鬼剔牙!掏耳朵!” 王伯超三招躲过去了。“嘿~~你没别的了~~” “还有一招,捎带脚!” “嘡!”王伯超躲闪不及,这脑袋稍微慢一点儿,刚戴好的骷髅盔一下子被程咬金大斧子又给扇飞了。“咣!”撞到山壁之上,火星四溅。 王伯超眼睛这么一耷拉,怎么?差一点没从马上栽下来。眼前金灯撞银灯。赶紧一拨马,先跳出圈外,使这个脑袋清醒清醒。再一次晃枪,心说:“程咬金不是三招啊,这怎么还有第四招啊?”其实是半招,他不知道。他晃动大枪,“再来!” 就见程咬金,“劈脑袋!”“小鬼剃牙!”“掏耳朵!”“捎带脚!”“劈脑袋!”“小鬼剃牙”…… 王伯超一看,看来呀,这世间传说不对,程咬金会三斧子半,他不是三斧子,我吃了这个亏呀。哎,这下知道。“程咬金没咒念了~~拿命来~~看枪~~” 这大枪晃动开来,把程咬金可逼坏了。幸亏程咬金身边有护从,不然的话,程咬金早就被王伯超刺于马下了。 但即便如此,这护从也是一个一个在程咬金面前被王伯超给挑死。王伯超是步步逼近了程咬金。最后一看,程咬金身边没人了。王伯超冷笑一声,大枪一拧,“唰!”就这骷髅指甲奔着程咬金颈嗓咽喉就刺过来了。 程咬金眼睛一闭,“完喽!”心说:“这下子呀,嘿,我见我姥姥去喽,死在丹霞谷了!” 王伯超心中高兴,这胳膊还往前伸,马上就把程咬金戳于马下了。 就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从哪里飞过一块石头来,“邦!”正给王伯超削上。王伯超也倒霉,这要在刚才,这块石头伤不了王伯超,因为他带着骷髅盔呢。但是这骷髅盔被程咬金第二次又给打飞了。王伯超已然没有时间再去捡那骷髅盔了。所以,王伯超现在是光着脑袋的。这一石头飞过来,正好斜着打在王伯超右太阳穴上面这块,也就是右脑门这块儿。“啊!哎呦!”可把王伯超打坏了。这石头不大不小,也不是石头子儿,也不是大石头,跟个核桃差不多少,这玩意削得脑袋受不了啊。“邦”的一下子就给王伯超把右脑门这块儿给开了。当时,“唰——”血就流下来了。本来王伯超是满脸没有血色,这往下一流血,半拉脸就被血给蒙上了。王伯超长得本来就像吊死鬼,这一流血,好家伙,简直是由打恐怖片儿跑出来的异形啊。他这杆骷髅枪当然就没有往前递。 “哎呦!”他拿左手一捂脑袋,“什么人?!” 第745章 拼性命猴儿斗活鬼 第七四五回 拼性命猴儿斗活鬼 混世魔王程咬金眼瞅着要命丧活吊客王伯超的骷髅枪下。就在这危急关头,也不知道从哪里,“?——啪!”飞来一小块石头,正好打在王伯超右脑门上,把王伯超脑袋给开了,顿时这血“唰”就流下来了。王伯超长得本来就难看,跟吊死鬼似的。这一下子,这脸终于有了血色了。但这玩意儿还不如没有呢。这血一下来,好家伙,再看王伯超,尤其现在的天也暗下来了,那就如同从恐怖片里走出来似的。那么,后人拿王伯超挨石头做了个谜面:王伯超挨石头——打一游戏名。什么呢?《古墓丽影》!说他是由打古墓里头爬出来的。 王伯超气得呀,“什~~么~~人?!” 他一喊什么人。“噌!”由打这山坡上纵下一人。这人往下一纵,用脚踩在下面这些士卒头上,也甭管是瓦岗军还是大隋军,“啪!啪!啪……”大家就觉得脑袋一沉,“哎!”“哎?”抬头一看,“呵!飞人!飞人……” 这人踩着众人脑袋迅速就逼近王伯超:“你这个骷髅鬼,我要把你骷髅脑袋剥下来!啊——着刀!”说着,纵身抡刀奔王伯超就劈过来了。 王伯超吓一跳,赶紧用枪,“唰!”这么一扎。 这人身形如电,一看枪来了,“噌!”往上稍微一纵,然后,脚“啪!”一踩枪尖儿,“噔噔噔噔……”往枪杆上连上几步,就来到王伯超近前了,“唰!”一刀劈来。 “哎呀~~”王伯超一看,这人身形好快呀,赶紧一卜楞脑袋,躲开这一枪,脚下一别镫,镫带绷凳绳,指挥这匹马往旁边那么一闪—— “唰!”这位一刀走空,往下一落,刀尖一点地儿,“嘡啷!”这刀一弯,“啷啷啷啷……”把这人一弹,“?——”这人又冲过来,“唰!”这刀真是快呀,在王伯超左脸上稍微地,“呲儿!”拉出来有那么一寸多长的一道小口子。顿时,左脸上的血也下来了。 王伯超,“啊!”赶紧旁边一躲。这人,“噌!”纵身上来。王伯超,“啪!”这枪使劲一戳。这人,“哎呦!不好!”“唰!”在半空当中一拧身子,“?——”把自己甩出圈外,“当!”落在地上,“噔噔噔噔……”往后倒退几步,这才站稳。“嗨!”使了个夜战八方藏刀式,干净利落。 “啊!”王伯超用手帕在脸上这么一蘸一看,呀!脸上出血了!好家伙,这多好,右脑袋开了花了,左脸蛋子挂了彩了。“什~~么~~人?!”王伯超恨呐!凝神定睛一看。哟!就发现在黄昏的山谷当中站立着一个猴。仔细一看,穿着衣服呢,不是猴儿,是人!但长得太像猴了,又从山上跃下来,那真如同从山中蹦出来的猢狲一般呐。 程咬金这时把眼睁开了,发现自己没危险了,睁眼那么一踅摸,“哎呀!小猴儿啊!你来得太及时了!你是从哪来的呀?我一路之上没看见你呀。” 谁呀?非是别人,圣手白猿侯君集!侯君集到了。多悬呐,晚来一步,程咬金命没了!要么说程咬金这人,福大命大造化大,遇到危险总有贵人相助。 现在,侯君集没时间跟程咬金解释自己为啥来,他把刀一亮,“我说陛下,这人是谁呀?” “这人呢,叫活吊客王伯超。猴儿啊,你小心点儿,这人枪比较厉害啊,已然给咱们好几个兄弟开了膛了,最会破腹掏肠子了,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呐!” “啊——原来是活吊客。哼!好,这一回呀,我让他真正变成死吊客!” 王伯超问:“你~~是何人?” “我是什么人呢?大魔国大将军圣手白猿侯君集!” 其实,王伯超对大魔国这些人,除了秦琼、程咬金这些有名望之人之外,其他的人不太清楚,也没听过名字。管你是谁呢!“是你~~用石头~~砸了我的脑袋不成?” “不错,正是我拿石头砸的,你能怎么的?” “好啊~~你居然~~敢用石头砸我,我要尔的~~性命~~” “哎,呔!你说你这人说话怎么这样啊,怎么颤颤巍巍的,怎么那不好听?!” “你~~说话好听?你~~说话叽嘹叽嘹的~~还不如我呢~~” 好家伙,这俩人斗起嘴来了。 侯君集一摆刀,告诉瓦岗众将:“各位,别闲着,保护陛下,赶紧往外闯!我来杀这个骷髅头!啊——着刀!”往上一纵,抡刀就劈呀。 王伯超一晃枪跟侯君集在这里大战一处。侯君集上蹿下跳,王伯超左杀右拦,“啪啪啪……”一个马上一个步下,战在一起了。 不过,现在瓦岗军士气比较低落,接连被人挡了两次,瓦岗军不知道再往前走,会不会还有别的人阻路?所以,瓦岗军现在心中很虚。而且,这一路冲杀,死伤不少弟兄。说死了的其实还好办——这个时候谁顾谁呀?没办法,死了就死了吧,也没人打扫战场;没死的、受伤的就难办了。你不能丢下不管呢。还得有那好人、囫囵个儿的管这受伤的。所以,就成了累赘了;再加上瓦岗也分了兵了。咱说了,有一些部队沿线去袭扰沿线郡县,让他们赶紧关闭城门,别往外派兵,这样让大队人马好赶紧撤回瓦岗。如此,分了一部分兵。程咬金所带兵力也就是有那么一万多人吧,跟王伯超的兵力差不多少。在这山谷当中,一对峙打起来,想要往前每进半步都非常困难呐。大家咬着牙拼了命了,“杀呀——” 程咬金一马趟翻,也把自己的虎劲儿拿出来了。程咬金真拼了命了,那一般人还真挡不住。抡起车轱辘大斧子,大吼着:“啊——劈脑袋!”“噗!”“啊——劈脑袋!”“噗!”“劈脑袋……”好嘛,光“劈脑袋”这一招往前开啊。众将在旁边涌着,“哗——” 侯君集大战王伯超,他也不占太大便宜呀。侯君集太累了,由打阵中杀到这里,又攀到山顶。您想想,这侯君集走了多少路啊?跑多快呀?可是王伯超呢?以逸待劳在这里打埋伏,人家没大动。所以。跟侯君集伸上手,侯君集明显的那要比平常反应迟钝。这么一来,双方打个平平。侯君集一时根本胜不了王伯超。当然了,王伯超要想抓侯君集,那也势必登天。两个人就纠缠在一起了。 侯君集心说话:“我现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我缠着王伯超,让我四哥赶紧走啊!我倒好脱身。”侯君集有这么一个策略,所以跟王伯超在这里打斗了将近七八十回合,未分胜负。 正在这个时候,“秦大帅来了!秦大帅后援军队来啦……” 眼瞅着挡道的隋军,“呜——”由打侯君集、王伯超身边往后这么一撤。 侯君集利用这机会虚晃一刀,“噌!”往旁边一纵,“哎!谁来了?”往后这么一看,大纛旗举着迎风招展,上面写着“大魔国元帅——秦”。“哎呀!我的天呐!二哥来了!二哥呀,赶紧过来帮忙啊!” “嗯?”王伯超在马上定睛一看,这边杏黄旗写着“秦”字,心中明白了——瓦岗大元帅秦琼秦叔宝来了!王伯超心说““刚才,那程咬金跑了。不知道现在我的军队拦住没拦住他。要是拦不住,他走了。正好,我逮住秦琼,也算我大功一件!”想到这里,“噗楞!”王伯超把骷髅枪一摆就拉开了架势。 秦琼得知程咬金在这里遇阻,说被一个什么吊死鬼给拦住了,连伤数员大将。可把秦琼急坏了,也顾不得再寻找罗士信和王伯当了,只能带领五虎上将赶紧往这儿冲啊。一路之上收拢残军,往丹霞谷进发。 到这里,秦叔宝把马带住一看,侯君集正在旁边擦汗呢。秦琼一看侯君集,当时一愣——侯君集不是跟着老三吗?他怎么来了?难道说老三把他给派回来了?有可能啊。因为自己跟老三商量过。徐懋功曾经说过:“带着侯君集、余双人等人跟自己过去,其实带不带是无所谓的。带是带给苏定方他们看的。但是,这些人都是陆地飞腾法的高手。等到真打起来,我马上放他们回来接应你们。”看来,老三这是把侯君集放回来了。 那么现在,秦琼没有更多的时间跟侯君集问长问短了,而是问了一句话:“君集,这是怎么回事啊?” 侯君集简短地说:“看见没?大帅。这就是拦路的活吊客王伯超。手里这条骷髅枪厉害呀,连伤了我们好几个弟兄,据说都是剖腹掏肠子。大帅呀,您对付他要小心啊!” “好!君集啊,赶紧去保护陛下!这人交给我了!” “好嘞!我去追我四哥去!再见!不……不再见了!”他心说我跟这吊死鬼再见什么劲儿呢。“噌噌噌噌……”侯君集赶紧去追赶程咬金去了。 秦琼这里摆虎头造金枪已经跟王伯超大战一处了。搭什么言呢?废什么话呀?打吧!“叮当!叮当!叮当!叮当……”这么一打,王君廓、尤俊达、谢映登带领其他的大魔国的军队跟着隋军展开了混战。 生力军一上来,刚才瓦岗军处于劣势的局面立刻转变。尤其五虎上将几位都在,“噼啪!噼啪!噼啪……”这丹霞谷中,好不惨烈呀,遍地都是死尸,有大隋的军队,有瓦岗的兵卒,血染丹霞谷! 此时,秦琼秦叔宝跟王伯超已然大战了四十多个回合了,未分胜负。 秦琼一看:这哪来一个活吊客呀?掌中这杆枪够厉害的,神出鬼没呀。 活吊客王伯超也暗中点头:怪不得这秦琼扬名天下,手中这虎头造金枪果然了得呀! 您想啊,秦叔宝十八条好汉排名十三。王伯超四猛排名第三。这四猛如果对应十八条好汉,王伯超这里正好对应的是秦琼这个量级的。这要是给隋唐人物全赋上值。秦琼这武力值可能在九十分。王伯超呢?可能在九十一分,比秦琼稍微还高那么一点。为什么呢?他猛啊!论招式两人差不多;王伯超他的力气比秦琼稍微大点儿,他更猛一点儿,要不然归四猛当中啊。尤其是王伯超枪法特殊。咱没说嘛,王伯超逢异人学的这种枪法,可以说是蝎子??——独(毒)一份儿!幸亏秦琼学的是罗家枪,这要是别的枪法,非得被王伯超给挑了不可。但问题是,秦琼这罗家枪没学全。学全了,正好破这骷髅枪。但没学全,所以有些枪招,秦琼破不了,险象环生。但是,双方在此胶着时间长了,那对秦琼不利。他们是突围,是逃跑啊。对人家大隋是有利的,人家越等兵越多,秦琼可越等兵越少啊。所以,秦叔宝现在心急如焚呐。 心一着急,那这枪法就容易散漫。结果,一个不留神,“唰!”人家的枪到了。秦琼稍微慢那么一点儿。在秦琼左肩头这软甲底下被人家稍微掏了那么一下子,也就是用骷髅枪的枪尖儿稍微地扫那么一下,把秦琼这个肩膀头稍微削掉一点皮儿,渗出那么几滴血,没有往下深入。但那也是受伤了。秦琼一激灵,“欻!”赶紧地拿虎头造金枪一拨,马那么一圈,偏脸稍微地看了看。秦琼一咬牙关,再抖虎头造金枪要跟王伯超伸手。 就在这时,山坡之上还有一匹马,马鞍桥端坐一个人。这个人来了很长时间了,一直在这里观望。他一直心中很矛盾:“我趟不趟这趟浑水,我救不救瓦岗军?要说我不救,就在这里看哈哈笑吧。哎呀……有违我的侠义之心呐。如果说我救,瓦岗弟兄太气人了!我的事到现在没给我解决呀,我真地不愿意救他们!”所以,这人一直在山坡上矛盾。等到发现王伯超枪法非常的绝妙,秦琼都受伤了。这位有点儿在山坡上站不住了,他自己得说服自己呀:“行了,行了,这事儿跟人家瓦岗弟兄也没关系。要怨就怨罗成!要怨就怨罗艺!跟人瓦岗有啥关系?魔王程咬金那是个侠肝义胆之人呐!这秦叔宝,那也是一条汉子!我到瓦岗我那样,人家对我都客客气气的呀。所以,这忙啊,我还得帮啊!焉能见死不救?我让他们吃点亏就行了,但生死之际,我不能不管啊!嗯,算了,算了,谁让我来了,我来不就是想趟这趟浑水的?行了,既然来之,那就安之。既然来之,那就趟之!”这位,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安慰工作、说服工作,也算是心理建设吧。最后把自己还真说服了。 想到这里,用脚,“啪!”在鸟翅环里摘下了自己的大枪。这大枪一半儿挂在自己背后,一半在鸟翅环里插着。用脚这么一挑,就把这杆枪挑在手中了,是一杆乌木枪。手中一擎,“噗棱棱……”一抖搂手腕子,大吼了一声:“呀——呔!活吊客王伯超休得猖狂!你那骷髅枪法没什么高妙的!待我来破你!秦元帅,闪在一旁,某家到——了!”喊完,催马,“咵咵咵咵……”下了山坡。就这声音,在丹霞谷中“嗡嗡”回应。 秦叔宝吓了一跳,“啪!”一抖搂虎头造金枪,虚晃一枪,拨马跳出圈外。 王伯超也不知发生什么事儿,也赶紧的一晃掌中骷髅枪,也把马带到一旁,闪睛观看。 一时之间,打斗双方都不知道出现什么问题了,当时全停那里了,都扭过头来往这声音发出的地方观看。 就见一匹黑马由打山坡上冲到谷中。到谷中,“噗楞!”这人又一拧掌中乌杆枪,就见这枪头“噗噜噜噜……”顿时现出八个枪尖儿,这叫“梅开八瓣”!“啪!”就这么一颤,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啊。 王伯超一看,就知道这位是个使枪的行家。“嗯~~什么~~人?” 一看,这人也没顶盔,也没贯甲,穿着普普通通老百姓的服装——头戴粗布包巾,身穿黑色的葛布袍,脚蹬着一双布鞋,胯下一匹黑马,掌中一杆乌杆枪,又叫乌木枪。其实,这杆儿就是木头的,不是铁的。一看,不像大将军拿的那宝枪、铁枪、铜枪。就是木头杆儿的枪。但,枪尖儿那是钢铁做的,锋利无比。 秦叔宝一看,“哎呀!表……”秦叔宝先是一高兴啊,怎么呢?他发现来的正是自己的表弟罗成罗公然!哎?但仔细一瞅,不是罗成,这马、这枪都不是罗成的,长相有些像罗成,但是比罗成年岁大得多得多呀。这位这年岁跟自己差不多少。而且,三缕须髯已然飘洒胸前了。在自己印象当中,罗成没有留胡子,那还是个小白脸儿、小鲜肉呢。这位饱经风霜了。但是,眉宇之间跟自己表弟怎么那么像呢?哎呀……秦琼觉得:这个人我什么时候见过呀?哎呦!顿时想起来了。这不是当年大破一字长蛇阵的时候,侯君集进阵盗图,结果阵图被一个小孩儿给抢走了。我们正无计可施之时,有一个人来到瓦岗献阵图,把那个阵图又还回来了。不就是这个人吗?好像这人叫什么——哦!对了!姜松姜永年!当年,我在瓦岗西门跟他动过手啊,这人居然会使罗家枪。后来,他跟我表弟罗成一起在瓦岗大德殿前又伸过手。他的罗家枪比我表弟的还全呢,让人吃惊,又让人疑惑呀。后来,他让我表弟给我姑父捎信,也不知道我表弟那边把这信捎过去没有?再往后,这事儿就完了,他也离开了瓦岗。一晃这么多年没见了,没想到今天怎么在这里遇到了?但不知今天这姜松姜永年是敌是友啊?秦琼心说话:“最好别是敌人呐。我呀,先以礼仪为先吧。”想到这里,秦琼赶紧在马上握枪抱拳:“请问来者可是永年兄吗?”秦琼搭一个“兄”字儿,套近乎。一个“永年兄”,证明咱们是朋友。 姜松一听一点头,“啊,秦大帅,多年未见,一向安好。姜松礼过去了。” 秦琼一看,没认错,果然是姜松,“哎呀,永年兄,您怎么来了?” 姜永年说:“大帅,您先别问这个。我现在先把这骷髅头给您解决了,咱们再叙旧!”说着,“噗棱!”一抖掌中乌木枪,这才要一怪斗三猛! 第746章 逞威风吊客会怪侠 第七四六回 逞威风吊客会怪侠 正说到姜松现身丹霞谷,一怪会三猛。 要么说四平山这段书是《隋唐》当中最热闹的一段。一开始那就是四杰擒九杰。紫面天王雄阔海生擒活捉了靠山王杨林;紧跟着,四、五、六杰斗二杰;再紧跟着,三杰反打第二杰;然后,黑白英雄会,三杰斗一杰,锤震四平山;紧接着,十三杰再会十一杰;然后,一猛扫退十一杰;紧接着是吊客阻魔王,三猛战一绝——程咬金那算一绝呀;再紧跟着,一绝会三猛,圣手白猿侯君集那也算一绝;再紧跟着,十三杰会三猛,秦琼大战活吊客;那再紧跟着,一怪现身,姜松姜永年要会战三猛!这还不算完呢。您再往后听,一绝对一杰,程咬金大战李元霸;一猛斗一杰,今世孟贲罗士信跟李元霸都是“恨天无把,恨地无环”力大无穷之人,这俩人到底谁厉害,也得在四平山的会斗会斗。再加上一怪会一杰。姜松姜永年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能便宜他,得让他碰碰李元霸……所以,四平山热闹极了!别着急,咱慢慢地往下说。 那么有人问了:“姜松姜永年从哪儿来呀?他怎么这么巧跑到丹霞谷啊?”要么说无巧不成书啊。前文提到姜松的时候,那还是在八年前呢,隋大业四年(公元608年),靠山王杨林摆一字长蛇阵,姜松姜永年到瓦岗献阵图,一对花枪,跟罗成大战一场。 后来,姜松给罗成一封信,说:“请您把这封信交给您的父王燕王罗艺。他打开信之后,他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我呢,回家静候佳音去。” 办完这件事之后,姜松并没有在瓦岗逗留,直接下山回家等待消息去了。 罗成大破一字长蛇阵之后,还真就把这封信带到涿郡交给父王燕王罗艺。 罗艺接信后,也没有当着罗成的面儿打开。罗艺只说:“知道了。”就把罗成打发了。 罗成开始还挺感兴趣的,对父亲察言观色,那意思:这里面到底写什么东西?这个姜松为什么要给我父亲捎一封信呢?罗成好奇。可是呢,没从自己父王面前感觉到任何异样,好像这件事情没发生过一样。 而接下来,这涿郡太忙了。您想啊,大业四年,隋炀帝发诏,河北诸郡男女百万开永济渠,为打高句丽做准备。罗艺、罗成都得听喝呀,都得为挖渠做贡献呢。就这永济渠那挖了多长时间啊。挖得了,就得给杨广准备兵马、准备粮草,杨广要打高句丽,涿郡那是大后方啊,没把老王爷忙死啊。 大业七年二月乙亥日,杨广亲征高句丽,就要到涿郡。四月庚五日,到达涿郡临朔宫。接着就开始打高句丽。 打了一次,失利。结果,又打第二次。大业九年,再征高句丽。杨玄感起兵谋反,征高句丽又失败了。后来杨广不甘心,又三征高句丽。每次征讨高句丽,涿郡都是后方总基地。所以,燕王罗艺天天忙得跟二小儿似的。 本来对这封书信,罗艺就有点儿排斥,就有点儿想自欺欺人地把它遗忘。再加上确实忙,真地不顾得这件事情了。那么,罗艺就拿忙作为说服自己的理由了——我忙,我没办法去处理这事儿啊。明天吧,后天吧,等忙完吧……开始是自欺欺人,后来真的逐渐地真给忙忘了。 连罗成都忘了。是啊,这玩意儿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又是一个陌生人。刚一遇着,“他怎么会罗家枪呢?”自己还怀疑。可时间越来越长、越来越长,慢慢也淡忘了。不在身边,自己那好奇心也没了。一忙起来,这事儿也就抛到九霄云外了。转眼八年就过去了。八年,足以让一个人忘掉任何事情。 那么,作为姜松呢?开始抱有很大希望,回到家中就等信儿吧。结果,一等,信儿也不来;二等,信也不到……时间“哧溜哧溜哧溜”一年一年过去了。开始,姜松还有姜松的母亲也自欺欺人,说:“哎呀……现在国家也够乱的。涿郡那是大后方,那边肯定事情太多了。咱这事儿就算小事儿。等忙过去,战争结束了,有可能就有信儿了。再等吧。这么多年都等过了,何在乎再多等一两年呢?”结果呢,在自欺欺人下,一年过去,两年过去,“吱不溜丢……”七八年过去了,仍然音信皆无。 姜松就有点忍不住了,看到老娘有的时候以泪洗面,姜松就想找到涿郡去:“我得问一问,是罗成没有把那封信捎给罗艺呀?还是说罗艺真没良心,看到这信无动于衷?还是说这老罗家的爷俩都是忘恩负义之徒啊?!我非得问问去!” 但是,被老娘给拉住了,“算了,永年呐,算了!为娘我把这个姓罗的看透了,他就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就当我这一辈子没遇到过他!就当你不知道这件事!没有他们,咱们娘儿几个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吗?一家人幸幸福福在一起颐享天年。虽然,没有什么大富大贵。但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咱们家比一般人家就算太平啊。现在看到孩子也长大了,为娘也老了,那种争这口气的心也就淡了。这事儿啊,就这么过去吧。身逢乱世,本来活着就不易,你又何必自寻烦恼呢?别去涿郡了。现在天下不太平,就在家中呆着吧……” 姜松本来就是一个敦厚长者,是一个不爱惹事之人,就是看着老娘那么凄苦,为老娘心不甘,你要让他自己也无所谓——有你罗艺,哎,我也活那么大;没你罗艺,我也活这么大!我从来没有得过你一点恩惠。以后也不愿意占你任何便宜!既然我老娘这么说话了,这事就让它过去吧。 但说得轻巧啊——让它过去,让它过去。有的时候,看到老娘仍然偷偷的一个人独自落泪,姜松心里头也不是滋味啊。 前不久,姜松出门办事。哎呦,得到消息了——“听说了吗?十八国联军在这四平山前拦河截御驾,现在把这皇上截了,打得不可开交啊!未来天下走势到底怎么样,还不得而知呢?”“哎呀,赶紧地关门闭户,别出来了,天下要大乱了!” 哦?姜松得到这个消息也是吃惊非小啊——看来天下确实又要动荡了。我还是赶紧回家吧。 姜松急匆匆地催马往家走。没想到,半路之上碰到了今世孟贲罗士信和那贾云甫了。 贾云甫奉着军师徐懋功之命,带着罗士信遘奔前线,正好在半道上跟姜松碰见。由于这俩人急匆匆往前赶路,他们没注意姜松。 但姜松认出他们俩了,尤其是今世孟贲罗士信给姜松印象非常深。因为姜松到瓦岗山献图的时候,见过今世孟贲罗士信。虽然俩人没打交道,但罗士信这个人长得太特殊了,说话也特殊,姜松记到心里头了。 今天一看,这俩人急匆匆地往前赶。罗士信有的时候还问贾云甫:“呃……呃……我哥哥……呃……在哪儿呢?呃……他们干嘛呢?” 贾云甫说:“赶紧走!你哥哥有危险了!走快了能见着,救你哥哥!” 姜松一看就明白了,他们要遘奔前线呐。姜松见到瓦岗山上的人,心中就来气呀。 您看,这两年,姜松刻意不让自己接近瓦岗山,他怕自己迁怒瓦岗山上之人——罗成不是你们的磕头把兄弟吗?罗成到底把我家的信送到没送到他爹那里呀?难道说他给撕了?给我扔了?根本没给我办这事儿?那枉费我把阵图给你们瓦岗送去啊!看来,我好心没得好报啊!你们瓦岗这些人算什么英雄呢?!姜松本来心就哀怨,这一次把这种哀怨自然地迁怒到瓦岗山上了。一看到瓦岗这俩人,姜松就来气,心说话:“我到前线看看去!如果说这瓦岗打了胜仗了。我就帮朝廷!我让瓦岗也打打败仗,也吃吃打败仗的滋味!” 其实,姜松也就心里这么想的,他也好奇,就借着这个想法能够驱使自己来到疆场,见识见识当世的英豪。所以,姜松就暗地里跟着贾云甫、罗士信来到了战场周围。 罗士信一看前面发生战争了,他飞毛腿跑前面去了。贾云甫也跟上去了。 姜松一看前面打乱套了,他倒有些后悔了,心说话:“君子不涉险地呀。你说我非得跑这来干嘛呀?现在打乱套了,到底谁赢了谁输了呀?不知道啊。我呀,不要陷入战争之中,我在旁边看着就行了。”于是,姜松就爬到了山坡之上。“我盯着你们看!我这叫‘站在山坡观虎斗,趴在桥头看水流’!你们爱怎么打怎么打,我看一看也就回去了……” 要么说,姜松也站着一个“怪”字。这怪人您就不能够按一般人的想法去衡量他。 所以,姜松驱马来到山坡之上,在山坡上观看,看明白了——哟!瓦岗这是要突围呀,看来打败仗了呀。哎呦,那黄脸的不是秦叔宝秦元帅吗?这人不错呀。当年我跟他伸过手,这人还是罗成的表哥呢。那今天跟他对阵的是谁呀?这不是吊死鬼吗?枪法可够精妙的呀,他使用的这种枪——这叫骷髅枪啊! 您看,姜松认得!为什么认得呀?姜松母亲传授给姜松枪法的时候给他介绍过:“这天下有几门枪法比较独特——这个枪、那个枪……其中就有一门叫‘骷髅枪’。这种枪法也不知道是何人所发明的。但这种枪法特别毒辣,里面有一个绝招就叫‘心腹大患’呐。这个绝招就是掏肠子的绝招。‘唰’一下子就能够把对方的小腹给豁开,把对方的肠子由打腹中给掏出来,非常的凶险,非常的阴毒!据传说,使用这骷髅枪的一个先辈用这骷髅枪伤了不少人呢。后来,就被咱们姜氏祖宗给听说了。咱们姜氏祖宗就在咱们姜家枪里头专门研制了几招,这几招就是对付这骷髅枪的招法。然后,拎着枪就找到了那个使骷髅枪的人。用咱们姜家枪大破骷髅枪,把骷髅枪‘心腹大患’的招法给他破了,把这个使骷髅枪的祖宗给杀了。这也算为民除了害了。所以,咱们姜家枪可以说是骷髅枪的克星。以后,如果你遇到使骷髅枪的,你要注意,怎么去破他的‘心腹大患’。他们骷髅枪的枪招是什么样的……”都告诉姜松了。但是,一直这么多年,姜松也没遇到过使骷髅枪的。当然了,姜松这个人临阵的机会也少,碰到的人也少。所以,就没有碰到过使骷髅枪的。可没想到,今天碰到了。 哎呦!姜松一看,这人使骷髅枪啊!姜松心里头倒有些兴奋。怎么呢?我母亲传授给我枪法,说我这枪专破骷髅枪,但一直没碰到过使骷髅枪的。今天碰到了,我如果交臂失之,不跟他伸伸手……哎呀……那我多对不起我们家的姜家枪呢?我也再也找不到使骷髅枪的去练练手了,看看我们姜家枪到底能不能破骷髅枪啊?嗯,我呀,应该跟他伸伸手!我应该用姜家枪试一试骷髅枪。但这么做呢,就帮了瓦岗军了。哎呀……这瓦岗啊,我怎么看怎么别扭,我不找他们的麻烦就算不错了。难道说,今天还要帮他们的忙吗?但是,再看瓦岗军被隋军围困成这样冲不出去。姜松由打心里头还是向着瓦岗军。尤其一看,这秦叔宝还受伤了,被人家的骷髅枪还挑了一下子。姜松赶紧又劝自己:“哎,算了!罗成是罗成,瓦岗英雄是瓦岗英雄。人家瓦岗英雄对我也挺好的。尤其是魔王,那是一条汉子呀!我也佩服他。秦元帅也不错。我焉能见死不救啊?!” 要么说这人怪呀,两边都是自己的理。手又痒痒。这才大喝一声,由打山坡之上下来了。把秦琼让到身后。 秦琼当然不知道姜松是由打哪儿来的呀?现在也来不及问。 姜松也说了:“您呢,先退在一边。有什么话,回头再说。我先替您把这骷髅头给摘喽!” 姜松平常没说过什么大话呀,今天这算是把大话扔出来了。怎么呢?也是在秦琼面前显摆显摆——让你们看看,我有能耐! 秦琼一看有人替自己,当然高兴了。又一见是姜松,那没得说呀,知道姜松能耐呀。曾经跟自己表弟罗成动过手,罗成会的罗家枪,人家全会;罗成不会的,人家还会!对此,秦琼非常疑惑,一直这个问号就没有解开。当然,现在也不是解问号的时候。让姜松替替自己,哪怕喘口气也好啊。 秦琼对着姜松一抱拳,“那就有劳永年兄了!” 姜松没再答言,而是冲着秦琼稍微地摆摆手,那意思:闪在一旁,别在我这圈儿里头,别伤了你。然后,“砰!”把掌中乌木枪一晃,双眼,“唰!”望向活吊客王伯超。姜松微微一笑:“好啊,骷髅枪使得不错呀。来来来,你我动动手!” “嗯?”王伯超一看,眼瞅着要把秦琼赢了,突然间杀出一个人来。看这人无盔无甲,像个大老杆似的。“你~~是~~什么人呐~~” 姜松一听,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呀?黑灯瞎火的怪瘆人的。姜松说了:“我也不是什么名人,就不必报名字了。再说了,一动起手来,顷刻之间,你要命丧归西。告诉你名字,你也记不住啊。不必麻烦了!抬起你的骷髅枪来,你我二人对一对枪!” “嗯~~”王伯超一看,这人呐口气够狂的。“好~~既然~~不愿报名,那我这枪下~~可以死~~无名之徒啊。我也~~不用问~~你了。杀掉你~~我再~~对付那姓秦的~~”把掌中骷髅枪一晃,一踹镫,“噌!”马往前提,拧枪便刺! 姜松一看,来得好啊,“噗棱!”,一抖搂乌木枪,“啪!”枪头准确地一甩,正打在那骷髅枪枪头上,“邦!”一下子就把这骷髅枪打偏了。 您看这乌木枪又叫乌杆枪,它是个乌杆的,它不是铁的。虽然不是铁的,反倒是有劲道,反倒是能够充分发挥罗家枪的优势。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啊。这第一招就叫人家姜松把自己枪尖儿给拨开了。“嗯~~”王伯超一看,“好枪法啊~~再来~~”一抽枪,现枪纂攥,再扎姜松。 姜松脑袋一偏,把乌杆枪往下面一戳,两个人两条枪就搅在一起了。 为什么叫“对花枪”呢?这俩马可不撒开了,马打盘旋在这儿打。 这一伸手,王伯超暗挑大拇指:罢了!这个人使用的跟秦琼使用的枪招差不许多呀。但这人的枪法绝妙,那秦琼比他差得远了!我要多加谨慎啊。 就这样,两个人大战了也就是二十多个回合。王伯超心说:“干脆呀,我旧伎复施吧。我给他来个绝招‘心腹大患’!”打着打着,“啪!”这骷髅枪又冲姜松的顶梁门刺过来了。 姜松一看,“哎!”赶紧一偏。 这一偏,人家的骷髅枪,“唰!”划个大弧,而且特别快,手腕子这么一划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这大枪尖儿、也就是那骷髅手指头那指甲盖滑向了姜松的腹部。 姜松一看,嗯!这叫“心腹之患”!乃是骷髅枪里的独家绝招啊。你要躲不开,就在你的软甲这里给你划伤了,那就得把你小腹给剖开,肠子就得掉出来呀。我连甲都没有啊,只要给我豁上,我的肠子就得尽截寸断! 第747章 姜永年巧破骷髅枪 第七四七回 姜永年巧破骷髅枪 丹霞谷一怪会三猛,姜松斗吊客,两条枪搅在一起了。 王伯超果然厉害,跟姜松大战二十多个回合,一看拿不下姜松,心说话:“我故技重施吧,我来他一个‘心腹大患’!” 想到这里,“唰!”枪尖一点姜松眉心。姜松一卜楞脑袋,“哧!”王伯超手腕子往下这么一甩,太快了,要么叫绝招啊,人家这一枪绝就绝在这里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就到了。 姜松还没有穿甲,即便穿着盔甲,这一枪尖儿也能够把肚皮上的软甲给你豁开,肚皮划一道口,那肠子就得由打肚子里头出来旅游。何况,姜松根本就没有穿甲呀。这一枪尖儿还不得把肠子全挑断了呀。 但姜松人家的姜家枪也有绝招啊,这个绝招跟一般的枪法还不一样,就是专门对付骷髅枪的。一看骷髅枪奔自己眉心刺来,人家一卜楞脑袋就躲开了。躲开之后,马上“啪!”把这左脚由打左镫里面给甩开,整个身子往右边这么一栽歪,“?”一下子,整个身子就跑到马的右边去了,马鞍桥上没有人了。然后,人就缩在马的右镫上,手使乌杆枪往上这么一探身,“唰!”膀臂一探。就这杆乌杆枪如同出水的黑龙一般,“噗楞愣——”拧着劲儿上去了。 这时,王伯超的大枪往下这么一滑。哎!人呢?人没了?!王伯超一愣,但这枪就已经由下往上走了。这就是打火纫针那么一瞬间,千防万防是唯快难防啊!姜松这一枪刺上来,王伯超再想变招收枪,晚了!王伯超现在是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左手往外拨,右手压着枪往上挑。左边这就等于大开门了。人家由打底下往上看,你全是破绽呢。所以,人家这大枪,“噗楞!”往王伯超左胳肢窝底下戳。这真给戳上,一下子就得给你捅个眼儿,人家再一翻腕子往外这么一拨,你的左肩就得给卸下来。 王伯超脑袋“嗡”的一下子,“哎!”使劲地身体往右后坐,使劲地闪。也该着姜松今天是第一次使这招,从来没碰到过使骷髅枪的,所以也没有用过这招。这一招使得不是那么熟练,第一次用。再加上王伯超确实身形躲得利索,不愧是一员大将。所以,这一枪还真就给躲开了,没有正儿八经给卯上。但是,左肩头这个地方还是被捅伤了,没捅到胳肢窝底下,(捅到胳肢窝底下就是穿透伤了),在左肩头这个地方,“噗!”往上这么一挑,得有二两多肉给豁开了。虽然没掉下来,那玩意儿扇开了。 “啊!”可把王伯超给疼坏了。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吧。你刚才怎么挑人家秦琼的,哎,现在人家几乎如此给你在肩膀上来了一下子。只不过,他削秦琼,削了一块皮儿,渗那么一点血,并无大碍。但是这一豁,左肩膀就不能用了,左胳膊再抬,那就疼了。“哎呀……”血流如注!王伯超情知不妙,赶紧地脚下用劲把马往旁边这么一踹。这马也机灵,“腾!”斜刺里窜到一边儿去了。 兵将赶紧过来一围,要救自家主将啊,就把姜松围在那里了。 姜松,“啪啪啪啪啪啪……”乌杆枪甩开。 这些当兵的可就倒霉了,有的颈嗓咽喉中了枪的;有的脑门上被砸了一下子;有的眼珠子被捅出来了……“啊!”“哎哟……” “啪啪啪啪啪……”姜松心说话:“我刚才大话说出去了,要这骷髅头啊。结果骷髅头反应挺利索的,他跑了。那行啊?我就得把他杀喽啊!不然的话,刚才我那话那不就实现不了了吗?”所以,姜松也着急。 但秦琼一看大喜,等于把王伯超打败了。王伯超躲哪儿去了?不知道。何不趁此机会赶紧突围!秦琼喊了一声:“永年兄,不要恋战!赶紧突围!众儿郎,随我杀!” “杀呀——”“隋军主帅败啦!”“隋军大将被我们挑伤啦!”顿时,瓦岗军气势大振! 打仗这玩意儿,那就是此消彼长,这一下子隋军士气大落。 再找王伯超。王伯超被姜松吓得亡魂皆冒——世上怎么有使枪这么厉害的呀!幸亏我躲得利索呀,否则我命休矣!这仗没法打了!有这样的高手在这里,再加上秦琼,我焉能抵挡得住啊?王伯超还是比较滑的,晃动骷髅枪指挥隋军,“撤!撤离丹霞谷!” 秦琼指挥瓦岗军,“哗——”终于杀过丹霞谷。 其实,这丹霞谷的地方也就是一个狭窄的通道。这通道也就是那么两三里地。等杀出去,哎呦,豁然开朗,那就再无阻碍了。 秦叔宝心中高兴,赶紧往前冲,寻找魔王。 就这么着,又往前冲了大概十里地。哎,一看有些军队停在这里了。秦琼赶紧催马近前一看,正是瓦岗军。 为什么还得近前看呢?都已然到半夜了。咱说书快呀,其实,连打带突围,收罗军队再往前走……您想想,得耽误多长时间呢?到这里,子时都过了。所以,得走近看。 一看是自己军队,秦琼高兴啊,就询问:“魔王陛下何在?魔王陛下怎么样了?” 一问这话,这些人全耷了脑袋了。 “嗯?”秦叔宝当时脑袋“嗡嗡”作响,“到底怎么回事?魔王陛下难道……” 这时,受伤的卢明星、卢明月过来了,“二哥,大帅,您别着急,你刚才没碰到魔王陛下吗?” “我上哪碰魔王陛下去?!”秦琼现在真有点着急了。 “魔王陛下又回去了。他、他说接应你们去了……” “啊?!”秦叔宝说:“我们没碰见呢!魔王的亲随呢?!” 把亲随卫兵叫来几个,这么一问。有跟程咬金特别近的,当时撇嘴了:“什么接应大帅了?魔王陛下说了,说他不回去了,让我们赶紧回归瓦岗。他带着……带着三百禁卫军,都是骑兵啊,又杀回四平山了。他说呀,他得把军师救出来。军师不救出来,他说什么也不归瓦岗!我们大家伙拦他不住啊。魔王的脾气,谁不知道啊?他平常嘻嘻哈哈的,但真地一动真格的,谁也拗不过他呀。所以,他又折返回去救军师去了。我们几个由于刚才受伤了,他不让我们跟随,也不让我们说话,就把我们放这里了,跟其他将领说是回去接应你们,其实是回四平山了!” “啊?!”秦琼一听,就觉得一阵眩晕,差一点由打马鞍桥上栽下来,幸亏旁边的王君廓、谢映登把秦琼给扶住了。 “二哥!” “元帅!” “哎呀!”秦琼在马上摇摇头,心说:“老四啊老四,我跟老三我们俩就怕你使这个性子呀。所以,老三留在四平山这事儿就没跟你说。这是谁把这事儿给你说的?你怎么知道的?!这下子坏了,我们好不容易突围出来,你再身陷四平山。那我们瓦岗军就算是回到瓦岗,又有何用呢?来呀!众位兄弟!再随我杀将回去,营救魔王!” “是!” 众人一看,好嘛,刚杀出来又得杀回去。 姜松在旁边不明白,赶紧拉住秦叔宝的马缰绳,“秦元帅,这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我怎么听不明白呀?” “哎呀,永年兄啊,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秦琼现在把姜松当自己人了,没有隐瞒,就简单扼要地把事情告诉姜松。“现在呀,我们老三、军师徐懋功,他为了顾全大局,把自己留在四平山,这事儿一直瞒着我四弟。也就是混世魔王他不知道啊。结果现在,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魔王这个人您是不知道啊,侠肝义胆,最讲义气。他老说这一次从瓦岗带出多少兵,他就得把这些兵安全地再带回瓦岗,一兵一卒一个人也不能少啊!那么现在,他听说军师、他的三哥落在四平山,他能不着急吗?他能不回去救吗?这是犯了性子,他又回去了呀!” “哦……原来如此!”姜松一听,大大地给程咬金点个赞,给程咬金来个大拇哥。本来,姜松就非常赞同程咬金——这人在天目观自己见过呀。这个人没太大能耐,但是,为了正义,敢打敢杀。按说他是瓦岗之主,他最尊贵了,谁都可以陷入阵中,他就得出来。出来之后,保他回瓦岗山,他安然无恙,没有任何一个人说半个不字,理所应当。但他没这么想,他想的是身陷在四平山的三哥徐懋功,他想的是那些没有跑出来的瓦岗士卒。他宁肯自己再回去身犯其险,也得把这些人给救出来呀!这是什么精神?这种精神让人动容啊!嗯……顿时,姜松一股英雄气油然而生。姜松说:“秦大帅,您现在想怎么办呢?” 秦琼说:“我现在只能带领人马再返回去。不救出魔王,不回岗山呐!” “哎——大帅呀,现在这些士卒好不容易冲出了险境。您看看,一个个兵疲将懈。这些人也是生命啊。魔王陛下为什么要当逆行者?要重回四平山?是要救出四平山里的你们陷落的瓦岗士卒啊。那些是生命,这些也是生命。那些是瓦岗军,这些是大魔国的士卒,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你不能说,现在再带着这些好不容易冲出来的士卒再回去去救程魔王啊!这不是要把这些士卒再一次陷落在他们手里吗?” 秦琼说:“姜大侠,您是什么意思呀?” “我的意思是,咱们精兵简将。咱找几个像你像我这样的大将,有功夫的,咱们几匹马冲杀进去。见到程魔王,不由分说把他拖出来。咱人少行动灵活呀,跟大队人马不一样,咱穿插进去救程魔王,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剩下这些突围出来的士卒,不要耽误,立刻让其他将领带领着,火速回归瓦岗,为瓦岗保存实力。我想,这也是程魔王他的想法呀。不知秦大帅意下如何?” 秦琼看了看姜永年,“永年兄,您、您要跟着我们身犯险境吗?” “啊——哈哈哈哈……”姜永年笑了,“程魔王豪气盖世,秦大帅义薄云天,跟着你们这样的英雄出生入死,乃我姜松三生之幸也!有何惧哉呀?你就不要考虑我了。” “哎!”秦叔宝心中一股暖流升起,琢磨琢磨,姜松所说的不无道理呀。这些人马很多受伤了,怎么再往回带呀?再往前,不知道有没有隋军还在那里挡道啊?这些人得赶紧返回瓦岗啊。“对,有道理!我们几个人几匹轻骑杀入阵中,见到魔王,拉着就出来,把他拽出来!老三、老五他们现在管不了了,最重要的是魔王啊!”老三、老五没办法管了,已然在四平山当中呢。秦琼估摸着程咬金还没走到四平山呢,他不刚回去吗?这路上还有八马将军新文礼呢,他怎么能够冲出去呢?所以,凭着我们这几匹快马赶紧追赶他。“说的有道理!既然如此,卢明星、卢明月。” “在!” “在!” “尔等赶紧率领大众日夜兼程遘奔岗山!” “大帅,那你们呢?” “我们去接应魔王!不必管我们,赶紧走!速速离去!这是军令,违抗者斩!” “呃……得令!”卢明星、卢明月等人没办法,赶紧带领大众,“快快,别歇了,赶紧!赶紧!”连夜赶路遘奔瓦岗山。 这边,秦琼挑选了几员大将。姜松跟着,不必说了;旁边大刀王玄王君廓、谢映登、尤俊达五虎上将的三位都跟着。五个人五匹马五件兵器,转身又杀奔四平山,沿途寻找程咬金。 那位说:“程咬金是回去救三爷徐懋功去了吗?是回去救瓦岗陷入四平山那五千军卒去了吗?”一点不假!说:“程咬金他怎么知道的?”这不是圣手白猿侯君集回来了吗? 侯君集大战王伯超,救下程咬金。这边秦琼来了,程咬金带着侯君集,往丹霞谷外面一阵厮杀。程咬金有护从,护着程咬金的那都是瓦岗最精锐的部队,“嘁哩喀喳!嘁哩喀喳……”尤其是魔王现在也豁出命去了,一路冲锋在先,晃动掌中车轱辘大斧子这顿杀砍呀,“噼哩噗哧!噼哩噗哧……”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丹霞谷。 一面往北冲,程咬金一面就问身后的侯君集(侯君集没马呀,程咬金让侯君集一起乘自己的大肚子蝈蝈红):“小猴儿,你小子来得太及时了!要不是你这时赶到啊,恐怕你四哥我就死在那个骷髅鬼手底下了。你说你怎么来那么巧啊?” “嘿嘿嘿……”侯君集乐了,“这也是军师三哥神机妙算呢,非得让我回来接应陛下您呐。不然,这……呀呀呀呀呀……”侯君集得意忘形,顺嘴把一些实情给秃噜出来了。 “哎?吁——”程咬金一听,就把马给带住了。扭向回身看着侯君集,“你刚才说什么?” “哎——我……没没没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刚才怎么听你说,什么三哥让你过来的?三哥现在哪里?为什么今天一路冲杀,我就没见三哥呢?谁保护着他呢?他现在有没有危险的?” “哎——这……嗨!我说陛陛陛下,您现在先别管他了。现在四平山都打乱套了,咱们能走一个是一个。您最尊贵,得先把您保走啊。” “放狗臭屁!别给我往外岔!我现在问你什么,你得老老实实告诉我,否则你就有欺君之罪!知道吗?我现在问你,三哥在什么地方?” “呃……你……那那那……我怎么知道?” “老实说!”程咬金一瞪眼睛。 侯君集还真有点儿怕这四哥,“哎——嗨!我……我说陛下,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军师远着呢,军师还在四平山呢。” “啊?!你待怎讲?!老三怎么会在四平山里?!” “他……他本……他本来就在那里。本来,我还在那里呢。是军师把我撵回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程咬金急坏了,一骗腿儿由打马上跳下来了。伸手,“砰!”把侯君集由打马上给拽下来了,拎在手里。 “哎呀,陛下,陛下!放下我来,我我我这脚着不了地儿……” “小猴儿,你给我讲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说!” “这……这……您把我放、放下来,您放下来,我再说……” “放下,你跑了!” “哎,我不跑,我不跑,您……您放下来……” 程咬金,“邦!”,把侯君集扔地下了。 “哎呦!我的屁股摔两半喽……” “少他娘的废话!说!到底怎么回事?” “唉……”侯君集一看,事到如今说实话吧。嗯,也没什么大事了,他还能再回去?都离四平山那么远了。“我说魔王陛下,您别着急呀。其实啊,这事儿是后来发生的一个意外。怕您着急,没告诉您。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那张金称、苏定方找过来,非得让我们派人跟他们走。不然的话,他们就有可能坏咱的大事啊。军师顾全大局,他把自己就交给苏定方了,带着五千人马、带着五哥单雄信就跟苏定方他们去东山去了,没敢告诉您呐,怕您发脾气……” “啊?!”程咬金一听,“哎呀!还有此事!那现在他们可从东山冲出去了没有?” “没有啊,他们不听军师的话,说东边有十多万隋军,他们不敢走。非得裹挟军师通过麒麟峪再冲出南边去。” “那南边冲出去了吗?” “那哪知道啊。现在整个四平山打乱套了。你们一突围呀,那李世民、李元霸、靠山王杨林等人就对四平山四面发起总攻啊。四面受敌,大家是边战边退啊。趁着乱战之际,军师就告诉我,让我赶紧地逃离战场。这也是之前军师跟我等六个人商量好的。为什么带我们呢?就是因为我们腿脚快呀,带与不带一个样。只要打起来,让我们赶紧过来接应您呐。我们六个兄弟一起带着一部分军队离开军师要突围找您。可是,乱战之中我和他们全失散了。只有我来到您的身边,这就是经过呀。” “哎呀!”程咬金一听,他“唰!”一下子飞身上马,“侯君集!” “哎——这……哎……魔王陛下!” “随我杀回四平山!” 第748章 程咬金重返四平山 第七四八回 程咬金重返四平山 圣手白猿侯君集被逼无奈,只得把事情经过告诉程咬金。说:“打起仗来,军师就被苏定方他们裹挟着非得往南冲啊。可是,往南冲的军队太多了。南边麒麟峪已然被隋军占领,谷口狭窄,易守难攻,众反王都在那里要打开谷口。这时,后面、左边、右边都有隋军杀过来呀。又得组织抵御隋军,就打乱套了。借着乱劲儿,三哥徐懋功告诉我等,让我们赶紧跑!带着一些队伍赶紧杀出一条口子前来接应于您呐,怕您这边再出危险。这是之前军师跟我们商议好的呀。 “于是呢,我跟余双人、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我们哥六个赶紧带领五十多人,也不敢多带呀,这些人都是我们营中的亲随呀,都是跟着我们练陆地飞腾法的,脚步快呀。三哥那意思,能够闯出一个是一个。如果跟着他到南边去,那必死无疑呀。故此,我们哥六个分头突围呀。 “在突围当中,我带的这五十多人死的死、伤的伤,被隋朝大军冲的到处都是啊。我们临突围的时候说了,这路上谁也不照顾谁,一门心思往外冲,冲出一个是一个。因为敌众我寡,如果再照顾别人,肯定一个也冲不出来呀。所以,我们也算敢死队呀。后来,我发现,我手下的五十多人都不见了,就剩我一个了。余双人、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是一边掉眼泪,一边往外杀呀。还凭着你兄弟我腿脚比较利索,比较灵巧,我杀出重围,来到丹霞谷,这才看到四哥您呐。这就是以往的经过。” “哎呀!”程咬金一听,可气坏了,“哇呀呀呀呀……”须发皆奓,红头发支楞出来了,红眉毛立起来了,红胡子“喯儿!”咱说了,程咬金是虬髯,都是打着卷儿的红胡子。这一生气,“喯儿!”好家伙,成钢髯了,全直立起来了。程咬金的胡子如果打着卷儿,那也就是一捧多长。这么一立起来,好家伙两尺多长。 “哎,我的妈呀!”侯君集吓得“噌!”往旁边一蹦,怕离近了扎着自己。 程咬金一瞪眼:“这事儿为什么早不告诉我?!” “军师哥哥不让告诉,怕误了咱们突围大事啊。三哥说了:保住魔王,保住瓦岗军的实力比什么都重要。他个人安危何足道哉呀!” “那他为什么把老五也带走了?” “他说了。五哥不听话呀。怕在你身边,万一再跟李世民、李元霸发生口角,再动起手来。本来咱们说好的,人家放咱们。他如果跟人家寻仇作对,人家不放了,那不就以小失大吗?所以,把五哥带在他身边给看着,就不让五哥捣乱了。” “哎呀!”程咬金说:“三哥呀三哥,什么事你都为我们着想,你为什么不为你自己着想啊?!你被人裹挟着,焉有你的命在?!不行!我带出来的弟兄,一兵一卒都不能留在四平山!要说突围当中被敌军伤害了,那这没办法。但如果说目前还在四平山中,我们知而不救,我程咬金焉能对得起‘英雄’二字!再说了,贾柳楼一个头磕在地上。当时说得好啊: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亡!所幸,瓦岗大军已然带出来了。我不能让三哥和五弟留在四平山,我得去救他们俩!说什么也得把他们俩给掏出来!不然的话,我程咬金会被人耻笑,说我贪生怕死,置弟兄和手足于不顾!众二郎!” 程咬金一喊,身边的亲随就是御林军呐,“在!” “人马没受伤的、还有精神的,愿不愿意随着本魔王再杀入四平山,救出军师和单将军呐?!” 程咬金一问这话,“呃……”众人都吐一下舌头,“什么?还要杀回去?” “嗯?”程咬金大眼珠子叽里咕噜地扫视了一下众位,“怎么?难道说你们胆怯了?不敢了不成?如果是这样,好,你们赶紧撤回瓦岗山!俺老程一个人,马踏四平山啊!”“咯楞!”程咬金的大斧子在手中这么一抡,把马一圈,他就要走啊—— 旁边程咬金的护从那跟随魔王多少年呢,程咬金待他们如同手足一般。一看,魔王在生死关头惦记的是别人,而不是自己。他什么身份呀?他是瓦岗之主啊!他多尊贵呀!可现在他丝毫没顾及自己的生命啊,而是想的单雄信、徐懋功的生命啊,要回去亲冒其险救出这两人啊!这是一种什么精神呢?这是一种什么豪气呀?这是值得为之舍弃生命之人呐! “魔王陛下!”有人挺起胸膛了,“魔王陛下!臣愿当魔王陛下马前卒!臣愿保着魔王陛下重回四平山!”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 大家纷纷表示愿意追随! “嗯!哈哈哈哈……”程咬金哈哈大笑,“这才不愧为瓦岗英雄,大魔国的好儿男呐!好!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你、你、你、你、你……”程咬金得点兵啊,在这里面选了又选、挑了又挑,选出三百骑跟着自己闯四平山。其余的受伤了的,身体不好的或者马受伤的,“你们原地在此等候秦元帅。等来之后,立刻跟随他,遘奔瓦岗山,立刻撤走!”然后程咬金把马一圈,就要带着三百铁骑再往前冲。 “四哥!魔王陛下!”侯君集过来一把把大肚子蝈蝈红的缰绳给拽住了。“陛下,陛下不可呀!前面那是火坑啊,那是龙潭虎穴呀!陛下好不容易闯出来了,不可再冒险了,这也不是军师所愿呐!三哥的意思,就是让四哥你好好地活着呀!” “哼!”程咬金说:“小猴儿啊,老三让我老四活着,我老四焉能不想让老三活着呀?什么陛下,什么军师,我们都是兄弟啊!兄弟之情不顾,当这皇上有什么用啊?!只会背上一个贪生怕死的骂名!小猴儿啊,你愿不愿意跟随你四哥杀入阵中?如果愿意,我给你找一匹马来。如果不愿意,就在此保护这些士卒们,等候二哥到来的一刻,撤往瓦岗山。如果我和老三回来,哎,我继续做你们的皇上。如果我回不来了,你们呢,爱找谁当皇上找谁当皇上。我告诉你,这个皇上啊,我也做够了!这场仗打得太窝囊了!俺老程今天要把这个面子再找回来!你给我松手!你是随我去,还是留在此地?!” 侯君集一看,程咬金现在是意气风发,你从没见过程咬金这么正经过,平常大老程老是嘻哈哈的,别看当魔王了,当魔王也是假正经。往那儿一坐,大家老是捂着嘴乐。但是今天,侯君集从程咬金身上体会到一种“气”!什么气呀?一种浩然正气,一种义气、一种孟子所说的“生,我所欲也。义,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的义气!也是一种人间的英雄正气呀!侯君集瞬间就被这种正气感染了,“唰!”他就觉得身上顿时热血沸腾,也有一种浩然之气油然而生。顿时,什么叫怕?哪个叫死?这些字儿都不复存在了。脑海当中只有一个念头:“四哥!兄弟今天我舍命陪君子!你都敢往回冲,我有什么不敢的?!四哥,您放心,有你兄弟我在,我绝保四哥无事!我跟你重返四平山!” “好!哇哈哈哈哈……那就让天下英雄睁着眼看看,你我弟兄是如何大闹四平山的!来!给我十八弟牵一匹宝马过来!” 有人赶紧牵过来一匹骏马。侯君集扳鞍纫镫、飞身上马。 程咬金看看这三百勇士,“各位儿郎,这一次有可能我们有去无回,那就让我等舍命一拼吧!杀!杀呀——”程咬金那是一马当先,带着三百勇士又重返四平山,杀回去了。 卢明星、卢明月他们不知道啊,因为一大片人呢,程咬金等于在御林军这一块,这边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一看,“怎么回事?”纷纷过来打听。 程咬金怕他们担心,更怕他们追随,发生无谓的牺牲,所以告诉亲随:“跟他们说:我们担心元帅的安危,前去接应接应元帅,走不多远。” 这样,把大队人马就安稳住了。 程咬金、侯君集等人趁着夜色往前行军。 那这一块儿咱说过,出了丹霞谷,地势就开阔了。先是王伯超带着隋军由打丹霞谷“唏哩呼噜……”往外冲、往外散。程咬金三百多人躲到了暗处,因为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呢。如果是隋军,自己还得打,消耗能量啊。这一次就等于率领一支尖刀连插入四平山当中把徐懋功等人掏出来,这是最终目的。程咬金可不愿意跟人打斗啊,也知道如果跟隋军打斗,敌众我寡。尽量躲着点,找到老三、老五,给带出来也就是了。所以,对隋军得躲着。那对自己的瓦岗军呢?也得躲着呀。那被秦琼看到,秦琼能放自己回去吗?肯定不能啊。所以,大家躲在暗处。 等着丹霞谷,“唏哩呼噜,唏哩呼噜……”这兵将都走尽了,没有声响了。程咬金下达命令:“冲!”这么一来,三百人这才冲进丹霞谷。 丹霞谷没多远,时间不大,就冲出了丹霞谷。 这一路之上,遍地死尸。虽然在黑夜,但是还是能够感觉到阵阵的血腥之气。 程咬金一边走,还一边说呢:“各位弟兄,是俺老程无能啊,把各位弟兄带出来,没能带回去,让你们死在谷中啊。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过来给你们收尸!但愿你们在天之灵不散,保佑我等冲进四平山,能够把军师、我五弟等人救出来。保佑我们呐!各位弟兄,再会了!驾!” 冲出丹霞谷,再往南走,一路都是遍地死尸,有瓦岗军、有大隋军,这战场都没打扫呢。大家看到此情此景,心情都是无比的沉痛。 要么说,战争,无论是什么战争,都是残酷的,都是悲剧! 程咬金咬着钢牙,一个劲地往前走。现在连肚中饥饿都感觉不到了,一股子精神支撑着自己。 再往前跑,接近四平山也就是二三十里地的地方,就见黑压压一大片,有人马行动的声音,看不太清楚,因为现在还没天亮呢。按我们现在的钟表来说,已经到了凌晨四点多钟了,这东方稍微的就泛了青了,有点像黎明的样子了,但还没到黎明。您别忘了,当时是七八月份的天气。所以,天亮的比较早,微微的发青了。 程咬金在马上瞪着眼睛往前面一看,“呃……我说小猴儿,前面好像有军队呀。是谁的军队呀?” “我说陛下,还用问吗?这个地方肯定是隋军呢。如果按照路程算的话,咱有可能得碰到那八马将军新文礼呀。您别忘了,你们就在这里过的他第二道封锁线呢。我过这封锁线的时候,我发现新文礼被那今世孟贲罗士信撵得到处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就先追你们了。那么我想啊,他们应该就驻扎在这里。” “哎呦!”程咬金一听,“要是他呀,打他不过!咱呢,还是穿插过去。看看哪个地方没人,咱往哪个地方走。” “我也这意思!” 他俩这意思呀,其实早就被人家看见了。“哎呦!有人来了!”突然间,对面灯球火把就亮起来了,“杀呀!包围呀!”“哗……”大隋军队像潮一般地就涌过来了。 “呃!”程咬金一看,“嘿!各位,准备战斗!呸!呸!”往手心里他吐了两口唾沫,把这车轱辘大斧子绰起来了。 侯君集说了:“四哥,让我前面对付他们!” “哎,用不着你,你在旁边待着。你四哥啥时候有危险呢,你在旁边帮衬着。剩下的,打大将,看你四哥我的!别以为平常我老不出马,其实你四哥横起来呀,天王老子也挡不住!我看谁敢挡我的去路?嘚!”一催胯下大肚子蝈蝈红就冲到前头去了。 这时,对面“唰!”停住了,已然半包围式地把程咬金这三百人就给挡住去路了。 借着火把的亮光,程咬金一瞅,大纛旗下一匹青鬃马,马鞍桥坐着一员大将,正是八马将军新文礼,手里捏着五股烈焰苗。旁边还有新文礼的夫人东方夫人,在旁边桃红马上坐着呢。 程咬金一看,嗯……咽了一口唾沫,心说:“完喽!刚才呀,让我这一股气儿逗得我非得往里冲。嘿!哎呀……没想到,被这新文礼第一个挡住了。我能过得去吗?哎呀……早知这样啊,我刚才不回来了。但后悔也晚了。嗨!去他奶奶的,哎,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既然回来了,我大老程就把命豁在这里了,反正是进一步是一步。我呀,会会这八马将军新文礼!我万一把他掏了呢?” 程咬金就是这点好。他真地玩起命来,胆子比窝瓜还大。反正他信奉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多少年我没玩命了!哎,今天呢,我玩玩命吧!啊——嘟!拦道的可是八马将军新文礼呀?” 哎呀,程咬金这一嗓子,震着大家耳膜发疼,新文礼也吃了一惊。怎么呢?新文礼好不狼狈!昨天眼瞅着把瓦岗军挡住了,结果出来了今世孟贲罗士信,自己最怕的天敌呀。一见罗士信,这新文礼吓得亡魂皆冒,哪敢跟傻小子动手啊,扭头就跑。结果,被罗士信一路冲杀。这傻小子也没目标,“噔噔噔噔……”就如同一架直升飞机似的,抡着大铁枪这顿撵呐,把新文礼吓得躲到山旮旯里去了。躲了半天,出来一看,“耶!这罗士信呢?” “不知道,刚才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怎么?罗士信没目标啊,跑哪儿都是随机的。 哎呀……可把新文礼吓坏了,“这个傻小子!给我打探看跑哪去了?跑别处,咱就不担心了。跑咱们这地方,要严加防守!” “是!”这探马撒出去了。 时间不大,探马又回来了,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好像啊,西山那边乱了,有可能跑西山去了。” “哦,哎呀……跑那边,咱这里就平安无事了。哎,不过呢,把人给放跑了,怎么办呢?”跟夫人东方玉梅商量:“咱现在是驻扎在这里呀,咱们还是赶紧地跟着打四平山呢?” 东方夫人不爱给大隋朝卖命。但没办法,自己丈夫那是一路诸侯,自己哪能不跟随呢?但是,要让自己主动进攻啊,干嘛呢? 东方夫人就对新文礼说了:“咱们没接到进攻四平山的命令,咱的命令就是在此守候啊。万一四平山那边把那些反王给打散了,那些人往外突围,有可能还有一些反贼由打咱们此地经过,咱拦住不让他们过,也就是了。如果现在咱冲过去打四平山——一则没将令;二则如果有人由打此地经过给放走了,是咱们的责任呢。所以,以妾身来看,咱就在这儿待着,驻扎在这里,一直等靠山王他的将令下达。然后,咱们以令行事,方无差错呀。” “嗯……夫人言之有理,甚合我意呀!那我们就在这里驻扎下来!”刚想下命令—— “报——启禀大帅,大事不好,那罗士信又杀来了!” “啊?!”把新文礼吓得呀,“快!快去迎敌!我、我、我躲躲……”您说被罗士信吓成什么模样了?他赶紧躲起来了。 说:“是罗士信吗?”一点不假。罗士信杀出去,他又回来了。 这傻小子用不完的力气。“呃……”“啪啪啪……”“呃……呃……我黄雀儿哥呢?”他找不到秦琼了。“噼哩啪啦……噼哩啪啦……杀了一通,罗士信又跑了。 这时就到后半夜了。 新文礼长出一口气,“哎呀……这傻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过来,加强防备!”等于一晚上没睡。 正防备着呢,有人报告说:“有一支军队好像是那大魔国的混世魔王程咬金带着由打北边又回来了。” “啊?!”新文礼一听,“什么?程咬金又回来了?!哎呦!真乃天助我也!这一次啊,他跑不了了!” 第749章 程魔王斧劈新文礼 第七四九回 程魔王斧劈新文礼 八马将军新文礼闻听有一支小部队由打北边正向自己营盘冲来。开始真把新文礼吓一跳。他今天被罗士信吓得亡魂皆冒,魂儿都飞了。尤其是,罗士信他是随机在这四平山前乱转悠啊。这哪是来打仗的?这分明是来捣乱的呀!你知道他跑哪儿去了?而且撒开两条飞毛腿,东一头西一头,眨眼就到,浑身使不完的力气,就往自己营盘里撞,都撞了好几回呀。所以,一听有部队来了,会不会是罗士信? 探马蓝骑告诉他:“不是罗士信,我们仔细观察了,好像是大魔国的魔王程咬金他又回来了。” “嗯?”新文礼一听,“什么?你说是谁回来了?” “程咬金。” “这不会吧?是不是天黑,你们看差眼了?程咬金既然已然突围出去了,焉能还会回来?这简直岂有此理呀。” “我们也纳闷啊。但是后来我们发现,确确实实是程咬金呐,这才前来禀报,望大帅定夺!我们不敢虚报啊。” 新文礼看看探马蓝骑,“嗯……”眼珠转了转——是啊,他就干这个活的,他凭什么虚报啊,按说不该有差呀。难道说,这程咬金果然又回来了不成?管他呢!如果是真的,我得把他给抓住。这样一来,弥补我放走他的过失,而且立下大功一件!马上吩咐:“来呀!亮全队迎战程咬金!务必把此贼擒获在此!点炮,出征!” “咚!嗒——嗒——嗒——” 本来今天晚上,新文礼手下士卒都没有卸甲。一则,你知道什么时候十八国的反王由打四平山杀下一俩的,万一再从我北边突围呢,我得拦住啊;另外,这个今世孟贲罗士信,你知道什么时候又杀过来了,我得随时防备。所以,手下士卒一级戒备!基本上没多少人睡觉的,都在这里精神着呢。忽闻程咬金来了,非常兴奋,立刻杀出,“唰”一下子就把程咬金的道路挡住了。 新文礼已然吩咐手下点起火把。所以,人家这边像一片火海似的照若白昼啊。程咬金现在在黑暗当中。程咬金看新文礼清清楚楚,新文礼瞧程咬金不甚明白, 新文礼在马上用五股烈焰苗一点:“哎!对面来将你是何人呢?闯我营盘,所为何故?还不如实讲来!往前走点,让我看明白,你是谁?是英雄的,你敢吗?” 程咬金现在豁出去了,心说话:“今天就今天!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今天豁出肉头撞金钟!我不要命了,我还怕什么呢?”人要是把生死置之度外呀,反倒洒脱了。程咬金一乐,“哈哈哈哈……压住阵脚,压住阵脚!别着急,看我对付他!”往前边带马边说话:“哎!我说对面咋呼的是不是八马将军新文礼呀?咋呼什么呀?要我出来,我出来了。你是不是英雄呢?是英雄的,出来,出来,出来……咱俩见见面,对不对?缩在阵中,你算什么英雄好汉呢?真让人可发一笑啊!我出来了!”程咬金一边说一边催马就来到了两军中央啊。 这时,火把的光芒稍微地就照到程咬金脸上了,能够稍微看清楚点儿了。 新文礼一看,是个蓝脸儿,满脸红胡须,红盔红甲大红袍,一身火炭红啊。马鞍桥上还架着一个大皮球。哦,仔细一看,不是皮球,是大草包肚子,噔楞噔楞的;手里横着一把八卦开山宣花斧,好不凶恶呀!但是,也好辨认,因为白日里见过程咬金,长得就这模样,太有特色了。所以,八马将军新文礼记忆特别深刻。 哎呀!新文礼也是一阵狂喜呀,“呔!对面来将可是混世魔王,反贼程咬金?” “哟呵!啊——哈哈哈哈……看来大老程的名声响震天下呀!不错!正是你家程魔王!” 哎呦!新文礼心说:还真拦对了,还真就是程咬金。但是,在新文礼心里也画个问号啊。心说:这个程咬金疯了?傻了?为何突围之后又回来了呢? 新文礼也好奇:“程咬金,你不是跑了吗?怎么又返回来了?” “我爱返不返!我这么告诉你吧,我突然间想起来了,你们家那个昏君杨广到现在还在那船上逍遥呢。我老程啊,心里不太痛快。为什么我们跑,他在船上吃香的、喝辣的呢?所以呢,我又回来了。我想到这船上见见杨广,我们爷儿俩好好唠扯唠扯。我问问这孙子,他这两年到底干了什么坏事儿?我把这孙子的脑袋非得给拨楞下来不可!所以,我又回来了。” 呀!新文礼一听,好家伙,这程咬金嘴不干不净的,骂皇上是孙子,他是爷爷。实在是可恶!新文礼又一琢磨:他是反贼,我跟他废什么话呀?我把他抓住,立下大功一件呢!“好!姓程的,这真叫天堂有路尔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想再次返回四平山,嘿嘿,得先过了本将这一关呐。刚才把你放走了,是我一时疏忽啊。这一次,你是有来无回!” “是吗?新文礼,我告诉你,识趣的,赶紧地让开道路,放你程爷爷我过去,我不为难你,我手下有好生之德呀,不愿意把你脑袋砍掉,我只找杨广那孙子,我不找你这孙子。如不听我良言相劝,非要伸手,孙子——” “哎!”嗯?新文礼心说:我怎么答应了? “嘿!你可没好果子吃!” “呀呀呸!”新文礼气坏了,“程咬金,就你这素质你还当皇帝呢?” “哎,对了,当皇帝就得是我这素质,素质高的还当不了呢!” “哇呀呀呀呀……气杀我也!既然如此,程咬金,拿命来!”“咵咵咵咵……”“嗯?” 怎么了?新文礼没往前冲呢,身旁突然间飞奔过去一匹快马,马鞍桥一员大将,手里使着一把锯齿飞镰,大喊一声:“大帅!休要跟他斗口,待末将前去擒他呀!” 哎呀,新文礼心说:谁呀?这是还上了口了还?这么一看,认得,手下大将卢显,人称锯齿飞镰铁刀大都督。 新文礼这个气呀,没我将令,谁让你出马了?哦,明白了!这是要争功啊!看到程咬金了,想前去把程咬金拿下,这大功不就他的了吗?他不就升官加爵了吗?嘿,这个卢显呐,平常我就看你这小子阿谀奉承,只要是朝里来了官,你比谁冲得都靠前呐,你那点小心思全用在这个方面了。但是没办法,程显已然上阵了,那只能让他打一阵子。想到这里,新文礼一圈马,就打算回归本阵。 新文礼就觉得自己的耳朵听到战场上的声音:“程咬金!反贼呀!休走,着刀啊!”“呜——” 紧跟着就听见程咬金说了:“劈脑袋!”“哎呦!”“小鬼剔牙!”“我的天呐!”“掏耳朵呀!”“噗!”“咕噜……”“咴溜溜溜……” “哎,哎?吁——怎么回事?”八马将军新文礼赶紧把马勒住了,这马都没往前跑五米呀。扭向身形一看,就见对面来一匹空马,“咵咵咵咵……”由打自己身边跑过去了,那匹马正是卢显的。卢显呢?再往地上一瞅,卢显两半儿了,脑袋滚出一丈多,尸体躺在那里啊,“噗嗤——噗嗤——噗嗤……”由打腔子里还往外喷血呢。 再看程咬金,把大斧子往下竖着,在那里手捧着须髯,程咬金还撇嘴呢,“什么玩意儿啊?我说新文礼,你派的什么玩意儿?这个是干嘛的?我都没反应过来呢,这小子怎么就死了呢?” 把侯君集给乐得在马鞍桥上“喯儿喯儿”直蹦,“哎呀哎呀,我说四哥呀,您这斧子盖世绝伦呐!各位兄弟给魔王喊上:‘魔王斧子,盖世绝伦!’” “魔王斧子,盖世绝伦!” 程咬金手底下这些人,不但是功夫好,不但是平常保护程咬金,还肩负着拉拉队的作用,不会说、不会拉、不会喊那都不行啊。所以,一个个底气十足,声音响响,口齿清晰,就是没说书啊,说书全是评书表演艺术家! 这一下子把八马将军新文礼吓一跳,赶紧把马圈过来。新文礼心说:刚才发生了什么,啊?我刚一转过马来,这卢显怎么就没了?难道说是被程咬金给劈了不成?” 正在疑惑之际呢,程咬金把大斧子一举指定新文礼,“我说孙子儿!怎么回事儿啊,你到底过来不过来?你不过来,也别派这种窝囊废过来呀,啊?在程爷爷面前一个回合都没走了,这真是让人可发一笑!谁还过来?!” 程咬金这么一喊,还真就把新文礼这边的将领给喊住了。怎么呢?程咬金那边发黑呀。这些人没看清楚,那卢显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程咬金喊三声,这人就死了,脑袋就掉了。哎呦!难道说程咬金会妖术邪法不成? 也有那胆大的,跟卢显平常关系比较好的,此人姓金,叫金干,手里使着一杆长枪,大喊一声:“我来擒他!”催马过去,就到了程咬金近前。 大家还是离得远,看不太清楚,那边黑乌隆咚的一片。就听金干喊:“看枪!”程咬金喊:“劈——脑袋!”“哎呦!”再听程咬金喊:“小鬼剃牙!”“我的个天呐……”程咬金又喊:“掏耳朵啊!”“噗!”“日——”“吧嗒!”“咕噜噜……”,“噗通!”“噗嗤……” 怎么呢?“噗!”“日——”那是那人头被削出去一丈开外啊;“吧嗒!”掉地下了;“咕噜噜……”在地上一滚;“噗通!”死尸栽倒尘埃;“噗嗤……”那是尸体里的血往外直喷花呀……人又没了!“咵咵咵咵……”战马跑回本队。 程咬金一看,“我说新文礼,咋回事啊?你都跑到场上来了,不跟我动手,光派这一伙子替死鬼,你于心何忍呢?来来来来来……你过来!不然的话,让他们一起过来。今天呢,我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混世魔王!”程咬金把这个“魔”字儿念得特别重。 这一说混世“魔”王,哎呀!“咵、咵、咵、咵……”吓得新文礼手下的将士接连往后退,有那马还发出恐惧的嘶鸣之声,“咴溜溜溜……”将士们一个个面若死灰。“我的妈呀,听到没有?这是混世魔王啊!为啥叫混世魔王啊?我们一直咂摸不出这个滋味,不明白其义。今天知道了!敢情这混世魔王会魔法,敢情他会妖术啊!不然的话怎么叫魔王呢?你看刚才这两位上去,卢显、金干,这金干都不‘禁干’了,刚一上去,这程魔王就在那儿掐诀念咒啊,喊了三嗓子,什么‘劈脑袋’、‘小鬼剔牙’,‘掏耳朵’……‘噗!’人头自动地由打腔子就掉下来了。哎呀,我的天呐!人家敢情会呼唤索命法呀……”这些人胡琢磨…… 不过,在那个年代,大家普遍都迷信,都相信佛呀鬼呀神呀魔呀的。再加上天黑,根本就没看到程咬金动手,就听程咬金喊了,再见那俩成死倒儿了,能不害怕吗?一个个吓得心惊胆战。 连八马将军新文礼都有点发毛了。新文礼也挺迷信的。心说话:呀呵!难道说这程咬金果然像这些人所说那样会妖术邪法?难怪呀!不然的话,他怎么突然间又杀回来了呢?所谓,没有三把神砂,焉敢倒反西岐呀?没有金刚钻儿,他也不敢揽这瓷器活呀。哎呀,这、这、这……新文礼直咽唾沫。 程咬金一看,对方被自己唬住了,“嘿嘿!新文礼,要想活命,赶紧地往旁边给我闪出一条道路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主要找那昏君杨广。不然的话,还要在此阻拦,休怪本魔王要尔的项上人头!” “呃……”新文礼的马往后退了退,就快退到本阵了,凑近了夫人东方玉梅,“夫、夫人,你……看该……怎么办?”说话都不大利索了,心都发虚了。 东方玉梅其实瞧不上程咬金,但是她不愿伸手,为什么?能不伸手她就不伸手啊。一看自己恶心的这个丈夫、这位新文礼怕成这样,“哼!”东方玉梅当时哼了一声,“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被人家三言两语就吓着了?如果这样,我说你以后怎样在三军面前立威呀?这个威风可不能全撒在家里头啊!” 东方玉梅这两句话刺激了八马将军新文礼。哎呀!心说话:这个娘们儿,你瞧不起我呀,啊?!你那言下之意,我只会在家里家暴。一到战场之上,我就怂了。哼!我今天让你知道知道我新文礼不信邪!“咵咵咵咵……”新文礼一恼,催马又过来了,把掌中五股烈焰苗一晃,“程咬金,休得在此大言惑众!让本帅看看你到底有何能为?驾!”催马晃动五股烈焰苗奔程咬金就刺过来了。 程咬金一看,“哧溜!”程咬金一囊鼻子,心说:今天这第一场恶战,这才算开始啊。别看刚才那俩人被我劈了,我这三斧子半我还不知道吗?指不定什么时候灵、什么时候不灵呢?这八马将军新文礼连我二哥都不是他的对手啊。我行吗?哎!管他行不行的。不行啊,我也就放这儿了!想到这里,程咬金双手一擎车轱辘大斧子,双脚一踹镫,“咵咵咵咵……”这匹马就冲过去了。 两匹宝马迎阵冲锋。 这时,五股烈焰苗就已经往前捅了,“程咬金,着苗!” 程咬金把车轱辘大斧子往空中一举,还那样,“嘿!八马将军新文礼呀,看你程爷爷大斧子,呃——劈脑袋!”“呜!”这一斧子劈下来了。 可把新文礼手下那些将领吓坏了。“当啷啷……当啷啷……”好几位将领吓得把手中刀枪全扔了,双手赶紧把耳朵捂住了。“别听!别听!这、这、这是咒语,咒语!这一听啊,脑袋就飞了……”这哪儿跟哪儿啊? 新文礼一看这斧子过来了,哎呦!吃一惊啊。怎么?“这不是拼命的招吗?我给他卯上,他给我砍上,我哪能跟他拼命啊!”赶紧地,“嗨!”把大枪杆抽回来,举火烧天往上招架。这一招架就倒霉了。 “哎,小鬼剔牙啊!”程咬金搬斧头现斧纂,这斧纂奔着新文礼脑袋就戳过来了。 新文礼一看,好大牙签儿!赶紧往后一平躺,这一斧纂没扎住。 程咬金接着“咵!”斧子一翻,“掏耳朵!” 新文礼刚一直起腰来,“我的天呐!”“啪!”往前这么一扑,又趴到马鞍桥上了。 新文礼刚一直身——“还有一招,稍带脚哦!” 程咬金的马屁股都离着新文礼马屁股多远了,程咬金“?!”往后这么一抡,这大斧子抡到哪儿算哪儿呀,抡不着就算完呢。“?!”一下。 新文礼吓得一缩脖子,大斧子就在头上“唰!”就过去了。新文礼心说:我的脑袋还有吗?吓得一身冷汗呢。用手一摸,这脑袋还在脖子上长着呢。哎呀!明白了!人都说程咬金会三斧子半呢。看来,这就那三斧子半呢!果然厉害呀!哎,不过人说了,程咬金三斧子半使完就没有其他招了。“嘿!”新文礼把这马一转过来,迎着程咬金。 程咬金的三斧子半砍完了,再圈过马来,“嗯,嗯,嗯?”程咬金心说:今天悬了,这三斧子半没要他的命。“啊——哈哈哈哈……新文礼,怎么样?让你先热热身!别一会儿打起来抻着胳膊抻着腿了。真正的招现在才开始,注意了!”程咬金虽然说着大话,但是心里也没底气呀,往前催马,把大斧子一抡,“哎!看了啊!新招来了!啊——”叫唤着奔新文礼过来了。 新文礼一晃枪,两匹马马打对头。 程咬金还是那样,“劈脑袋呀!” “哎呀呵!”新文礼赶紧一躲, “哎,小鬼踢牙!哎,掏耳朵!哎,捎带脚!”又过去了…… 新文礼一看,哪有新招了?还是这三招半,再圈过马来,再过来。 “劈脑袋!小鬼剔牙!掏耳朵!捎带脚!” 行了!新文礼心说话:程咬金,你这几招啊,我学会了,我琢磨透了。再来,我就要你的命! 两个人这么转了仨圈儿,程咬金一看:完喽,我这一斧子不如一斧子了!“嗯……”程咬金哈哈一笑,“啊——哈哈哈哈哈……” 新文礼说:“你笑什么?” “嗯,笑什么?”程咬金心说:我笑啊,我要掩盖心中的尴尬,我得想坏主意啊。“啊——哈哈哈哈……”哎!有了!程咬金往前一纵马,“哎,新文礼,真正的绝招来啦!拿——命来!” 新文礼一看,我要尔的命就在这一回啊!往前也是一冲! 程咬金这斧子举过来了,新文礼这大枪也往外戳。程咬金一张嘴,新文礼心说:怎么样?还要喊劈脑袋? 没想到,程咬金喊了一声:“罗士信来了!” “啊?!”新文礼一听,“在哪儿?”他往旁边一看,程咬金这一招下来了,“啊——劈脑袋!”“噗!”劈上了! 第750章 侯君集劫持柴嗣昌 第七五〇回 侯君集劫持柴嗣昌 正说到程咬金斧劈新文礼,一斧子给新文礼砍上了。 那不是说程咬金真正的能耐能打得过新文礼。打不过呀!但问题是,程咬金坏呀! 回来的路上,侯君集就告诉程咬金了,说:“我刚才由打四平山冲过来的时候,发现今世孟贲罗士信在人群之中打斗,杀得大隋人马溃不成军,杀得那八马将军新文礼望风鼠窜呐!” 程咬金记在脑子当中了——对!新文礼让这傻小子曾经打断过双臂呀。嘿!这是让傻小子给他作上病了,见着傻小子他就害怕!程咬金记在心里头了。所以,打不过新文礼的时候,程咬金把罗士信想起来了,突然间高喊了一声:“哎!罗士信,你在这儿呢!” 他一喊这话,新文礼一分神,用眼睛往旁边找罗士信。新文礼知道啊,这罗士信是飞毛腿,眨眼之间就到身边呢,这要是罗士信给自己来一枪,自己焉有命在呀?!他用眼睛往旁边扫,这是本能的反应——人一受惊了,那肯定都往旁边看看!这一瞬间脑袋是空白的。 但,程咬金做了准备了。一看,上当喽!给你一下!“啊——劈脑袋!”一斧子下来,“呜——” 新文礼一听斧声,哎呀!不好!赶紧躲。 那还躲得了啊?还是稍微地慢了一点儿。程咬金这斧子正好砍在新文礼左肩到左胸这个地方,“噗!”“哎呀!”当时砍下去得有一寸多深。程咬金那斧子是宝斧子。但话说回来,新文礼穿的盔甲那也不是一般的盔甲,也是精钢打造的。所以这斧子砍到盔甲上,盔甲稍微地卸了点斧子的劲儿,没有砍那么太深。另外,程咬金这一斧子那不是一上场的一斧子。上场那一斧子你要挡,谁也挡不了,就那第一斧子“劈脑袋”力贯万斤。咱说过,程咬金可以调动他的潜能量,他自己都不知道。就那一抡一砍,潜能量调出来了。那潜能量了不得呀!你要挡那一斧子,谁挡谁吃亏!可是,再往后打,程咬金三斧子虎头蛇尾,再往下,那斧子力道就没有那么重了。不然的话,如果是第一斧子,就能够把新文礼斜肩铲背劈为两段。但现在没那么大劲道了,劈进去有一寸多深。那玩意也受不了啊!程咬金那斧子多沉呐,“咔嚓!”一下子,左边的锁骨和这胸前的胸肋骨当时劈断了好几根呐! “啊!噗——”新文礼口喷鲜血,一阵巨疼。但是,新文礼毕竟是久经战阵的上将,虽然身受重伤,仍然临危不乱。心说:不好!赶紧一抖搂膀子,把这大斧子抖搂开。“哎呀……”您想想,那斧刃在肉里头呢,您硬给别开,那玩意儿多疼啊?!疼也得跑啊。 程咬金这个时候也往上一起斧子。“嘿!再来一下!”抡斧子刚想劈—— 新文礼已经一转马,败归本队。到了本阵当中,新文礼在马鞍桥上就坐不住了,眼前一黑,“噗嗵”一声,新文礼那么一块坨儿由打马上摔下来,那玩意儿也够呛啊!“嘡啷啷啷……”五股烈焰苗撒手了。当时,“咯喽!”新文礼昏厥过去。 东方玉梅一看,“咕噜咕噜……”由打新文礼胸口前往外直窜血,就知道事情不妙。赶紧吩咐一声:“快!快抢救!” 程咬金一看,“哎!好啊,给劈上了!我说众位儿郎!随我冲!” 他们可没有直接冲本阵,而是由旁边往外冲。 新文礼手下将士都慌了,这拦还是不拦呢? 东方玉梅一看,她本来就不想打仗,一看新文礼都这样了,还拦什么呀?“赶快救大帅!保着大帅!抢救大帅!不必阻拦他,小心再有贼军前来偷袭!快抢救大帅!快走!” “哎!”大家抬起新文礼,“呼噜呼噜呼噜……”东方玉梅保着自己丈夫败走了。 这下道路洞开,程咬金带着侯君集等人赶紧“杀呀!冲啊——”冲过第二道封锁线,没有受到其他阻拦,一下就冲到了四平山前。 到这里,程咬金才把马带住,“吁——”擦擦额头汗,往后看看,没有追兵,“呃……好险!好险呐!” “哎呀……”侯君集乐了,“四哥,陛下,您是这份儿的!”侯君集把大拇哥挑起来了。 再看其他三百位勇士也都把大拇哥挑起来了,“嘣儿!”都给程咬金点赞! “啊——哈哈哈哈……”程咬金乐了。程咬金这人“人来疯”,逮着骆驼不吹牛呀!“这算啥呀?为什么我敢带着你们,咱们三百来人就往里冲啊?跟着我没错!我叫魔王,那就是魔王下界呀,我就会妖术邪法,我说砍谁就砍谁!别说这新文礼了,我就算见到那李元霸,我也照样砍他!” “行了,我说陛下,您先别吹。前面又有人挡路了!” “嗯?”程咬金勒着马往前一看,可不是嘛!“呼啦”一下子,人马像一堵墙似地挡住去路。为首的一匹白马,马鞍桥坐着一个银盔银甲的将军。程咬金仔细一看,“哎呦!闹了半天,是他呀!” 谁?不是别人,正是自己贾柳楼结拜的弟兄、郡马爷柴绍柴嗣昌! 柴绍带着由打太原过来的一万人马在此挡住去路。其实,也不是柴绍故意挡的,因为人家就是把这大营扎在这里了。 昨天李元霸锤震四平山,整个四平山打乱套了。到现在您听吧,四平山上喊杀震天,李元霸还在打呢,打了一天一夜了,不知杀了多少人。 那么柴绍呢?被李世民吩咐带领人马在这里驻扎:“不许放四平山上一兵一卒下来,你给我挡住逃军!”所以,人家当天晚上就住这里了。本来是挡四平山上的败军的。没想到,有人告诉柴绍说:“后面发现一支队伍,一支骑军正向咱们杀来!”把柴绍吓一跳。柴绍不知道是谁接应过来了,赶紧带人马过来观看。这么一看,“哎呦!这不是四哥吗?他怎么又回来了?”柴绍不明就里,马上一摆手,“你们在这儿站着,我前去问话,看看这位将军是谁?” 其实,很多人都认出来了,“那不是大魔国的混世魔王吗?” “胡说八道!混世魔王已经跑了,怎么还会来呀,啊?休得乱言!否则的话,我以惑军之罪问斩!”一句话,判了死刑了,那谁还敢说话呀?! 就见柴绍,提马往前,离程咬金越来越近了。 侯君集一看,“哎呀,四哥怎么着?” 程咬金说,“小猴,陪着我上前,跟嗣昌搭言。” “好嘞。” 就这么着,兄弟二人也往前带马,两方面在中间就相会了。 柴绍在前面缩着脖子,干嘛呢?别让人看见呀,稍微冲着程咬金一拱手,“四哥,您怎么又回来了?您不是突围出去了吗?” “嗨,我说嗣昌啊,别提了,虽然我突围出去了,现在你三哥,还有你五哥落在了四平山内呀,他们被人裹挟了,还没跑出四平山呢。我身为大魔国的首领,身为你们的四哥,我不能看着我的兄弟被我带出瓦岗寨,陷落四平山带不回去呀。这我算什么混世魔王呢?所以呢,我们一商议,我再回来,把你三哥、五哥再带出来。剩下的兵有多少我带多少,带出一个是一个,带出两个是一双。我的心也安稳一些。所以,希望嗣昌看在你我结拜弟兄的情分上,让开一条道,让四哥我现在进去救你三哥、五哥。” “啊?”柴绍一听,“四哥呀,您疯了呀?!里面杀乱套了!现在隋军全面占领四平山呐,老王爷杨林都杀上去了。据我所知,十八家反王可以说死伤殆尽。没有死的残兵败将也被大隋军队逐渐向南方挤压。南方是麒麟峪啊,那个地方我们早就埋伏好了隋军呐!这个计策是……是我那小舅子李世民出的。 “东、西、北这三面都有隋军。东面号称十多万,其实那是假的,那是个假象。东面隋军人数最少,如果由打东面冲,早就冲出去了。但是呢,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十八家反王就没往东面冲,反倒往南边冲,反而中计了!我那小舅子李世民故意让南面的隋军拉着树枝儿乱跑,在那树里头打上旗幡,让人们认为那里头根本就没有隋军,是虚张声势,是我小舅子故技重施,又把在雁门解围的计策反其道而用之。在雁门吓唬那始毕可汗,那是因为真没兵,旗幡招展,号带飘扬,尘土飞扬,让这始毕可汗觉得可能有大队人马,把他吓走了。而这一次呢?故意地让大家认为这边没有兵,是大隋朝虚张声势,故意在这里吓唬我们的,不让我们由打南边往外冲。其实这里兵力最薄弱!于是,十八国上当,就得由打南边往外冲。果然如小舅子所算的,这十八家反王现在陆陆续续冲进麒麟峪。 “开始啊,冲不进去。据说,昨天他们浴血奋战,把麒麟峪谷口打开了,现在正和隋军争夺麒麟峪呢。他们夺得、夺不得都是死路一条啊。夺不下来。麒麟峪中的隋军把他们赶出来。外面全是隋军,焉有他们的命在呀?!夺了下来,把他们困在麒麟峪,把两头的谷口一堵,就不用打,愣是困、愣是饿就得把他们饿死在那里。 “所以,四哥呀,您现在进去干嘛呀?您救不出来人呐!三哥、五哥他们能够活着,那就算他们的造化,老天有眼呐。您现在已然脱逃了,您就赶紧走吧!不要再身犯险境了!我……我是绝对不会答应放你进去的!不,不能进去!我说君集呀,你应该劝劝你们的魔王啊,你不能跟着他也瞎胡闹吧?” “我……”侯君集说:“我要是能劝,我早劝了,劝不住啊!咱四哥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呢。我现在是舍命陪君子啊!” “哎呀!我说四哥呀,你现在进去,不但救不了他们,把你自己还得搭上啊!” “那也不行!”程咬金认死理了,“我好不容易冲到这里。我把八马将军新文礼都打跑了。无论如何,也得让我见到老三一眼。哪怕说,我到那里,看到实在是救不出来,我回来,那我也算努力了。不然到这里被你拦着,那不显得我假惺猩了吗?我说柴绍啊,你就甭在这里阻挡我了。我意已决,非进去不可!你就给我来句干脆话,你说你是把我放进去,还是说非得要跟我刀兵相见,咱们撕破脸皮不再是兄弟?我进去要救你的兄弟呀,你带着兵围困我们,这就有点儿不讲究咱们手足之情了。你如果再在这里挡着我,不让我进去,我说柴绍啊,那你这小子就不是人作的了,我就得骂你八辈祖宗!” “哎——”柴绍一看,“这何许来呢?四哥呀,我要是不认咱们是兄弟,我、我还会让您插小黄旗儿吗,啊?我们还会放你们出去吗?把你们放出去了,就已然冒着杀头危险了。再把您放进来,说我掉脑袋不掉脑袋,当兄弟的我倒是无所谓,我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为了兄弟两肋插刀嘛。但四哥呀,把您放进去,您也活不了啊!我当兄弟的,不能眼睁睁看着您也死啊……” “哎呀呀呀……别别说那么多话!你就干脆一句话,让还是不让?!”程咬金当时翻脸了,“嘎楞!”把掌中车轱辘大斧子这么一横,那意思:不让,我就劈脑袋了我就! “哎,你……”柴绍看看侯君集。 侯君集无奈地摇摇头,又点点头。摇摇头是:你说服不了四哥;点点头:我们是一定得进去。四哥一恼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呀。 “我说四哥呀,您胆子怎么那么大呀?” “哼!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我连皇帝都敢劫,我还有什么不敢闯四平山的?赶紧给我一句话,你放还是不放?!” “哎……”柴绍一看,逼得自己实在没辙了,真不放,真打起来了,那何必呢?兄弟之间反目成仇啊。“好吧,我说四哥呀,您可得多加留意呀,把您那小黄旗儿插稳当了,里面元霸已经杀红了眼了。在元霸还清醒的时候,他有可能还认得小黄旗儿;杀红了眼,那个孩子我是知道的,他、他心智不成熟啊。他要一着急,连我都控制不住他呀。四哥呀,您见着他,一定别跟他伸手,您打不过他,您得绕着他走啊。” “我明白!你赶紧闪开道路吧,别那么多废话了!” “好吧。既然这样,四哥呀,咱……咱得做场戏。” “怎么做戏?” “您呀,得把我挟持住。挟持住我,我才能闪开一条道路,把您放进去。回头,靠山王杨林真地追问下来,我也有话搪塞呀。” “呃……呃,这、这个好办。我说小猴儿——” “在!” “去,给挟持住!” “哎,好嘞!”“噌!”侯君集由打马上一纵,就纵到柴绍马鞍子后面了,“仓啷!”钢刀拉出来,照着柴绍的颈嗓咽喉一放,“别动!我把你挟持了!赶紧地带我们走!” “呃,好!好!赶紧走!” 这一下子,柴绍手下的那些太原兵都傻了,“哎,这……” 柴绍说:“都、都别动,都别动!我给人挟持了啊!不要让人伤着我!赶紧地给他们闪出一条道路,他们想杀入四平山,他们就是不怕死的鬼呀,进去他们活不了啊,咱们不必要在这里挡他们。快快快快……快闪开!闪开!” 太原军一看柴绍被挟持了,谁敢不听话呀?“哗!”就闪开一条道路。 程咬金一看,“好!走!”带着三百勇士,“呼噜呼噜呼噜……”由打这条小道儿就冲进四平山,又到了沙场之上了。 到了这边,侯君集一推柴绍,“行了,这下子不劫持你了。多谢,多谢!” “哎呀,自家兄弟谢什么。我实在是担心你们……” “哎——”程咬金乐了,“嗣昌,你够哥们儿!不必担心我们。这么着,嗣昌啊,你还在这把守着。我要上去救人,万一把人救下来,有可能我们不在一起跑,真格地有人跑下来,让他们自报是瓦岗的人,就甭管他有黄旗儿没黄旗儿了,你这里呀,网开一面,全给我放了,你看怎么样呢?” “哎……这……好吧,四哥,我答应您,我就在这里给您做后应,好不好?如果您感到危险,赶紧退回来!哪怕兄弟我豁出这条命去,我也得保四哥您出去。” “好兄弟!有你这句话,咱就不愧是贾柳楼四十六友一个头磕在地上的!那你在这里好生看好了。我说小猴儿——” “在!” “随我往四平山上冲!” “好!各位,冲!” “冲!” “哗——”程咬金又带着三百来人冲向四平山。 沿途这么一看,哎呀,漫山遍野全是死尸,横七竖八,血染山坡。到处是狼烟,到处是破旗,到处是死的马匹、死的战将啊,有大隋的,有十八国的。 程咬金对其他的服装号坎儿不感兴趣,就瞅自己的军队,看看有没有自己瓦岗的战士。一看呢,还不错,漫山遍野死尸当中,很少有瓦岗的服装号坎。偶尔零星的有那么一两个,“嗯,嗯……”程咬金点点头啊,“看来呀,瓦岗损失不大呀,有可能还在南边,咱就往南冲啊!走!”这人马就上了山坡了。 这时,在山坡之上,零零星星还能看到有作战的队伍,这边一疙瘩,这边一摊,惨叫声连点,“噼啪!噼啪!”“哎呀!”“噼啪!噼啪……” 程咬金先不管那个,主要目的是寻找徐懋功和单雄信,咬着牙往山坡上冲。冲上了一个山坡,往下有个下坡。这山是起起伏伏的,往下坡上下的时候,“嗯?”程咬金一眼发现这里有一伙人正在打斗。挑着大隋旗号的,有一位跟雷公崽子似的,胯下一字墨角骈肋赛甪癞麒麟,掌中一对擂鼓瓮金锤。一看非是旁人,正是西府赵王李元霸! 程咬金一看李元霸,吓得,“吁——”把马一带,“哎呦!完了!跟他撞上了!快快快快,往旁边挪!”刚想往旁边挪呢—— “我说四哥!” “嗯,嗯,怎么回事?” “那是咱的人!”侯君集用手一指。 程咬金这么一看,哎呦!发现了,跟那李元霸来回直蹦跶的正是黄天虎和李成龙,身边还带着几十个人。但是,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好多瓦岗军的尸体。 侯君集一看就明白了,昨天六个轻功高超的人往外闯,各人带着一百来人。自己闯出去了,黄天虎、李成龙没闯出去,可能被这李元霸堵住了。 是这样吗?一点不假。昨天大混战,这山上人更多。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连同余双人、侯君集六个奉命往外冲。结果,每人在冲锋过程当中所遭的境遇不同。侯君集厮杀一阵,他自己跑了,他腿脚太灵便了。他手下带着那一百来人也散落在四平山上。黄天虎、李成龙本来是分头突围,但打着打着,两个人又相遇了,两人合成一股,又发现了侯君集丢失的那几个人。后来,这群人合成一股,凑了二百多人,这两员将领着往外杀。左边冲一下,右边冲一下,一直冲到现在,天光见亮,结果,就遇到了李元霸。俩人一看李元霸,心说:完了!这下子,我们得见姥姥去了…… 正在危急时刻,程咬金赶到! 程咬金一看,手心吐了两口唾沫:“呸啊!呸啊!不就是李元霸吗?来!我今天要来个魔王会赵王!” 第751章 保主公五将战一将 第七五一回 保主公五将战一将 混世魔王程咬金重返四平山。在四平山南山坡上正好碰到西府赵王李元霸要杀黄天虎、李成龙诸位兄弟。 说:“李元霸怎么在这里呢?”李元霸也真不容易呀,由打昨天白天开始就在这四平山开始杀,一直杀到现在,杀了一天一夜,昨天晚上都没闲着,李元霸一马趟翻在四平山上来回直逛,如入无人之境。开始,是追赶济南王唐弼和大梁王萧铣。 这俩人给吓坏了,指挥手下:“挡住!挡住……” 那能挡得住李元霸吗?李元霸这擂鼓瓮金锤都使飞了,“啪啪啪啪啪……”挨着就死,碰着就亡啊。只要是一锤,那肯定对方是人死马塌架呀,把唐弼、萧铣撵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本来他们准备往南边跑,但是被李元霸紧追不舍,往南的道路都给堵死了。没办法,一边打一边往东撤。 正往东撤着,“咕噜咕噜咕噜……”由打东北方面斜刺里跑来一队人马。 开始把唐弼、萧铣他们给吓了一跳,以为又是大隋军。但是仔细一看,哎呦,是自己的队伍,打青旗儿的。嗯?!这不是往东冲杀的那凤鸣王李子通、净秦王徐元朗、楚越王高士达和齐王张金称吗?怎么他们奔我们这来了呢? 咱不说了吗?按说这几位应该往东面去,可是呢,他们耍心眼儿,觉得东边十多万隋军,根本冲不出去,“干脆呀,咱往南杀吧。南边隋军据探马蓝骑来报没有多少啊。咱们奔南去,与南阳王朱粲、项州王高昙晟、曹州宋义王孟海公、济宁知世王王薄这四家王子兵合一处、将打一家,突破麒麟峪,咱就走了。”甭管军师徐懋功再怎么说、再怎么劝,根本不听啊,“不听,不听,赶紧往南!”徐懋功被苏定方等人裹挟着,也没办法,只得往南去。他们根本就没奔东山,主动放弃了东山有利的地势。 东山那边还有一些守军守着,等他们过去指挥呢。结果他们跑了,那守军得不到援军支助,守军哪能打得过东山进攻的隋军呢? 在东面进攻来的隋军,为首的乃四宝大将尚师徒,哪有十来万呢?也就是两三万人啊,号称十来万,那全是伪诈出来的声势。一看,哎!对面中计了,没有援军!尚师徒指挥手下兵丁:“给我冲破东山口!杀呀!”“咚!哒——哒——哒……”炮号这么一响。“哗——”隋军冲过来了。人上一万,无边无沿;人上几万,彻地连天。您就由打山头上往下看,黑压压一大片,您不知道是几万还是十数万?跟十数万差不多少啊。 东山口守军一看,援军没到,咱们根本抵挡不住,怎么办呢?“哥哥兄弟,干脆……干、干脆跑吧!”“跑吧!”“跑哇——”“嗡——”放弃了有利地形和工事,转头就跑。 尚师徒一鼓作气拿下东山口。“咔吧!”派兵将在这儿一守,就等于建立了一道封锁线——这个地方如果是你们占领了,你们由此往外冲,我有可能还抵挡不住。现在由我占领了,你们再想打破,嘿嘿!势比登天!“其他儿郎随本帅上山捉拿反贼余者!”。“杀呀——”尚师徒兜着屁股杀上四平山。没多长时间,尚师徒就跟打青旗的反王们那尾巴相遇了。 怎么呢?这些反王开始也是由打四平山下往东面绕。绕到半路,这几位王子改主意了,这才由打东北方向往南方直插。尚师徒是由打东山口上来的。所以,两支部队在山上相遇了,尾巴接触到了。两军一碰,那就交了火了。说:“那年代有交火吗?”就这个意思吧。刀对刀、枪对枪就打起来了。 “哎呀!”李子通、徐元朗、高士达、张金称一看,“怎么样啊?怎么样!我、我、我说的不错吧?如果咱们由打东边走,咱早就被东边的隋军给吃了,你看人家多勇猛啊,已经拿下了东山了!” 他们哪知道啊?如果他们及早去救援东山,人家拿不下来。 这下子可把李子通他们给吓坏了,催促军队:“赶紧往南山走!赶紧从南边突围!” 从南边突围,你还得从东北往这边翻呢。这边留下一定部队挡住尚师徒,另外大部队急急忙忙往南山冲进, 结果走到半山腰,碰到了唐弼、萧铣了。李子通他们开始也是吓一跳,也是认为是隋军呢。可是仔细一看,“哎呦!这、这前面这不是济南王唐王爷吗?” “呃……”唐弼一看,“这不是徐王爷、李王爷、楚越王、齐王吗?” “是我们。你、你们怎么在这里呢?你们不是随着秦大帅由打北边冲出去了吗?” “呃……”唐弼心说:谁说不是呢?谁让我们脏心烂肺呢?没跟人家秦大帅往前冲,我们自己耍心眼子回来了,打算往南冲啊。但这话现在不能说呀。只能说:“隋军兵士太盛,我们没冲出去,就被西府赵王李元霸给我们截回来了。” “哦,呃……”李子通、徐元朗、高士达、张金称一听,“什么?呃,谁、谁?谁在这里?谁谁把你们劫回来了?” “李元霸。” “哎呀,我的妈呀!李元霸在哪儿?” “就,就在这儿,来了!”唐弼都岔了音儿了,用手一指。 李子通、徐元朗这么一看,可不是吗?“呜噜呜噜……”由打西边杀来一队隋军,为首的正是西府赵王李元霸,“咣!咣!”直碰锤,“当啷啷啷……当啷啷啷……”一边碰一边喊:“哎……哎哎哎……我……我我说,还……还不赶……赶紧投……投投投降!我……我我李元霸到……到到了!”李元霸这么一喊,山里头“嗡嗡”作响。 这些王子那都是惊弓之鸟啊,一看李元霸,亡魂皆冒,他们手下士卒也害怕了,“妈呀”一声,四散而逃。 李元霸往里一冲,抡开双锤,“啪!啪!啪啪啪……”“哎呀!”“啪!啪!啪……”挨着就死,碰着就亡啊,杀出一条血胡同,直奔这几个王子。 唐弼一看,“萧王兄,别管他们,赶快跑!” 这俩多奸呐!一看那四个王子在这儿挡着呢,他们俩先跑了。 李子通一看,“我的妈呀!快!快!快挡住李元霸!” 谁能挡得住啊?谁敢挡啊? 还得说五爷单通单雄信。单雄信一看,你们都是怂包!“哇呀呀呀呀……呸!李元霸!休要猖狂,你家单五爷在啊——此!”“咵咵咵咵……”催马过去了。 徐懋功想抓都没抓住,单雄信一拍马,抡掌中金钉枣阳朔奔李元霸过去了,“拿命来!”“呜——”一槊砸下来了。 李元霸一听“呜”的一声,哎呀!李元霸心说:这……这这个声音挺猛的。看……看来这……这一下子够沉的。那……那我……我我来挡挡!”单手锤往上这么一震,“咔嚓!”“日——”一下子把单雄信金钉枣阳槊给崩飞了。“哎呦!”单雄信吓得赶紧,“哗!”一挽马缰声,“欻!”在底下来了个镫里藏身。单雄信那马是受过训练的,被马缰绳一带,反应非常迅速,“?”的这么一转。“呜!”李元霸这一锤往下砸,没有砸到单雄信。 单雄信吓得一身冷汗,在马肚子底下催着马寻找自己的金钉枣阳槊,又从地上把这槊拿在手中,“卜楞!”一下子翻身,再次上了马鞍桥。再一看,虎口震破了。单雄信大喊一声:“吴元帅,闹元帅,金元帅,苏元帅!这李元霸非是一人可抵,咱们要一起上啊!诸位王爷,我们在此挡住李元霸,请诸位速速撤离,快走!” 什么叫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啊?没有一个敢往前上的,谁也不敢。有那么一个敢往前上的,带动大家。 伍云召一瞪眼,心说:是啊!李元霸有什么好怕的?难道说我们几个元帅打不过他一个吗?“噗楞!”把掌中凤翅鎏金镋一晃,“哎呦……”伍云召就觉得这虎口也发疼啊,发疼就发疼吧,“各位仁兄,咱们一起战他!” “啊,好!”闹海龙也把三叉戟拧在手中了;金虎抡枪;闹海龙一对金背砍山刀;苏定芳,“啪!”把掌中烂银枪一抖。五个人长啸一声,五匹马奔向李元霸,五件兵器齐下手。 李元霸一看,“哎……哎呀!你们就就会攒……攒鸡毛凑……凑凑掸子!我……我我哪……哪哪能怕你们?!来……来来来来吧!”抡动擂鼓瓮金锤大战五人。 就听,“嗒!”“叮当!叮当……”“?——”怎么了?谁的兵器碰到李元霸的都得飞呀。飞了没关系,五个人打车轮战。反正是你的兵器飞了,你赶紧去拾兵器,我们先挡着。“叮当!叮当!”“?——”“?——”“嘡啷啷……嘡啷啷……”“?——”“?——”六员将像走马灯似的,在这四平山上就打在一起了。 利用这机会,李子通、徐元朗、高士达、张金称、唐弼、萧铣赶紧往南撤呀,“呼噜噜噜……”撤到半途当中,碰到了定阳王刘武周。 刘武周一看,“哎呦!你们跑哪儿去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们!大事不好了,现在西山口失守了!由打西边来了很多咱们的将士啊,听说靠山王杨林带领人马把这西山口冲破了,正在往山上杀呢!现在咱们上哪去?” “还能上哪?原定计划不变,往南冲!” “往南冲!” “咵咵咵咵……” 他们往南冲。但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了。 这五个人打李元霸一个,也打不过呀!“当!当!当!当……” 楚州楚越王高士达的大元帅金虎抡着一对金背砍山刀,比较短,别人都是长家伙,他是短家伙。人家长家伙可以在外面搅和,一看李元霸这锤砸过来了,人家一撤就撤过来了。但是,短家伙,你得离近了才能打到李元霸,一离近就容易撞到李元霸的锤,躲也躲不开呀。“嘡——”一个没留神,金虎的金背砍山刀就碰到了李元霸的擂鼓瓮金锤上了,金虎给李元霸来了个金刀撞金锤,那能撞得过吗?“嘡!?——”右手刀就飞了。金虎吃了一惊,刚想拨马走,根本就不容空啊。李元霸一探膀臂,“哎……哎,在这儿吧!”“噗!”一锤砸下来,把大帅金虎砸成肉泥,连马都成肉泥了,“噗嚓”就塌烂了。 “啊!”闹海龙吓一跳,稍微愣了下神儿。李元霸这锤往前一怼,闹海龙吓得赶紧往旁边一撤,“啪!”这一锤正好戳在闹海龙的马后鞧上。当时,“库嚓”一声,这匹马就残疾了,“噗通!”马往那么一卧槽,闹海龙还真不错呀,“噗嗵!”由打马上摔到地上,就地十八滚,“咕噜噜噜……”顺山坡这么一骨碌,滚到一边儿,然后绰起自己那三叉戟,闹海龙吓得撒开腿,“噔噔噔噔……”他也不管别人了,他跑了。 苏定方和单雄信一看,五个人大战李元霸,这三员将也就那伍云召跟李元霸相差的近点儿——李元霸第一,伍云召十八杰排在第六。剩下那两位,赤发灵官单雄信排在第十五,银枪将苏定方排在第十六,跟李元霸差距太大了。五个人战李元霸,还稍微能够插上手。等三个人再战李元霸,几乎压力都在伍云召身上了。 打着打着,苏定方一看大事不好,干脆呀,我也跑吧!喊了一声:“云召兄,你在此挡住,我去保护王爷!”“咵咵咵咵……”他一拨胯下马,他跑了! 单雄信一看,“呸!这个苏定方小人一个!云召兄,你我弟兄战他!” 伍云召心中一暖,心说:还得是瓦岗英雄!单五爷够个儿!这么危险,仍然能舍命陪君子!一边战李元霸,伍云召一边说:“单将军,咱俩可不是李元霸对手,咱们不可力战,缠着他!”这一句话,就指明了俩人战李元霸的战略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在这儿缠着他,为那些王子赢得逃跑的时间呐。 那既然是缠,就得把这李元霸引着离那些王子越来越远。他们知道,这些王子全奔南边跑了,得了,我们往北、往西引这李元霸!“啪啪啪啪……”所以,两个人缠着李元霸,一边缠一边往西北撤。 李元霸想一下子解决这两位,人家俩根本就不跟你打,说一下子想解决也解决不了。想着不追他们俩,去追赶那几家反王。但是,只要李元霸一拨马,这俩肯定再回来。“着镋啊!”“着槊!”李元霸一看:“呵!这不……不不破裤……裤子缠……缠裆啊?我……我我非……非非得要……要要尔等性命不可!”一催胯下马,抡开掌中擂鼓瓮金锤,“咵咵咵咵……”使劲追! 这么一追不要紧,两人带着李元霸就奔了西山了。 正打着呢,由打西边,“呜噜噜噜……”败下来一队人马。单雄信、伍云召一看,打着旗号是白旗,就知道是自己的盟军。仔细一看,果然如此——跑到最前头的,是大帅铁眼龙保着的沙陀罗老英王于突厥。后面跟着武林净梁王李执,大帅何天豹保着。后面还跟着幽州北汉王铁木耳、苏州永南王吴可宣、苏州上梁王沈法兴,一个个盔歪甲斜,这些士卒们也都跟灶王爷差不多少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啊?西边失守了!本来打白旗的是由打西山往前冲。可冲到西山口发现,人家隋军在西山布着好几道叠箭岗,“啪啪啪啪……”箭如飞蝗往里射呀。这箭射得这个密啊,联军将士中箭伤亡者无数。 最后,吴可宣说:“别、别先往前冲,先别往前攻了!咱们商量商量对策!” “商量对策?哎呀……”于突厥说:“还商量什么对策,干脆咱们使劲往前冲,冲出一个是一个,冲出一对是一双,咱们在这儿,就是死路一条!” “哎,咱不知道人家那里多少羽箭呢。咱往前冲,死伤甚大呀。呃……咱赶紧地把那藤牌手调过来,赶紧过来,组织队伍,咱再往前冲!” 结果呢,还不如听于突厥的呢。如果最早听于突厥的往前冲,十个可能还能活五六个呀,还大半存活。其实这个叠箭岗您看着多,并没有多少。这是靠山王杨林定的计策:“你们甭管有多少箭,没有那么多箭,也一个劲地给我招呼!招呼到没有为止。目的就是把这些反贼给吓住,让他们不敢往前冲,为我援军到来赢得时间!”别忘了,靠山王杨林带着主力部队由打山前得绕过来呀。这里八马将军新文礼被抽出拦截瓦岗军去了。其实西山口人马最薄弱,靠山王杨林得补充这里。那补充之前就得用弓箭盯着,把他们吓唬住。还真就吓唬住了!要不说有的时候,该拼也得拼,该冒险也得冒险的。 结果,等这五家反王的藤牌手也调过来了,等着人也已经准备齐当了,等着动员令也已经下达好了,大家士气鼓足了……“冲啊!”“杀呀——”“咚!哒!”突然,西山口挑起靠山王杨林的旗号,不但叠箭岗箭势不减,反倒是那梭镖都发过来,“啪!啪!啪!啪……”“嗖!嗖!嗖!嗖……”“噗!噗!噗!噗……”“哎呀!”冲到最前头的一片一片全死在那里了。 “啊!”这五家王子一看,杨林旗号挑起来了,“不好!这西山是杨林在这里守着呢!我的天呐,那杨林还了得吗?威震天下呀!”大旗往这儿一戳,那就没人敢从这儿过呀。 按说,如果现在这几个王子咬紧牙关豁出命去再往前冲——我就冲了,就豁出肉头撞你的金钟了!十个人还能冲出去俩仨。但人就这样,一看有危险了,就不敢冲了。 沈法兴、吴可宣等人赶紧商议:“看来,西边咱过不去了。咱别从西边走了,干脆咱奔南边走吧!南边探马蓝骑禀报兵少啊。再说了,南边也就是五王杨芳杨义臣,没有什么大将啊。咱由打南边冲出去吧!”于是,留下一部人马在这里阻挡杨林,其他等人,“呜——”斜刺里奔南边去了。 那留下这批人能挡得住杨林吗?时间不大,就被杨林把这些人给冲破了,死的死,伤的伤。 杨林一看冲破了西山口,非常高兴,吩咐一声:“进军!捉拿反贼呀!杀呀!”“哗——”杨林率军往前一拥。 杨林由西往东杀。而刚才的白旗呢?由西往南去。所以,杨林还没有追到他们的尾巴呢,结果和另外一支盟军相遇了。谁呀?南阳王朱粲、项州王高昙晟、曹州宋义王孟海公、济宁知世王王薄。 咱说了,本来他们是应该往南翻山坡先期进入南方,占领麒麟峪,打开通道,从南方出走。可没想到,他们一合计:“咱甭打南边了,这南边不好弄啊。咱干脆奔西边去吧。咱跟西方五王合兵在一处,怎么也能冲出西山口!”结果,他们由打南往北走,由打北再往西冲。没想到,本来应该与南方隋军相接触的盟军与西方杨林接触了。 一看,靠山王杨林在那里,怎么办? 这时,项州大帅雄阔海把掌中大棍一抡:“各位王爷莫怕,待我打死这个老小子!” 第752章 救兄弟魔王遇赵王 第七五二回 救兄弟魔王遇赵王 打红旗的四家反王原本打算由打西山口往外冲,跟西山五王兵合一处将打一家,来个九王反西山,怎么不能冲出四平山呢?可万没想到,他们往西边赶的时候,西边的五王已然带着队伍往南撤了,被靠山王杨林给打垮了。靠山王杨林率领隋军夺取了西山口,往山上推进,正好跟这四王碰到了。 南阳王朱粲、项州王高昙晟、曹州宋义王孟海公、济宁知世王王薄一瞅,“哎,坏了!这不是杨林吗?”一看杨林手下的隋军,那是最精锐的部队呀,器械也好,装备也强。往后面一看,黑压压看不到边儿,“完喽……看来西山口被隋军给夺了!哎呀,咱就不该来,怎么办呢?”“赶紧撤!” 这时,又听探马蓝旗禀报,说:“西山五王已经被靠山王杨林打败,正撤往南山。” “啊?!”这四个王子一听,多好!哎呀……这西山的撤南山,我们南山的奔西山。要早知如此,咱们直接地开南山的口子好不好?咱别过来好不好? “诸位王兄,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咱们也往南山撤,赶紧地!几路王子联合在一起,必能够把南山口打破呀!” “啊——对!往南边撤!” 想撤,来不及了!“哗——”隋军捂上来了,大喊着:“杀呀,拿呀……”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还得说项州大帅雄阔海,把掌中熟铜大棍一摆,也顾不得双虎口被李元霸崩裂了,现在那点小伤都不算什么了,高喊一声:“各位王驾千岁,莫要着慌啊!我率一支人马在此先堵住靠山王。各位王爷快快离去,赶紧撤!” 他在这一堵啊,高昙晟挺心疼得,“阔海,阔海,你堵得住吗?不然的话,让其他大帅都留下吧?” “嗨!”南阳大帅苏洪一听,气得“呗呗”直蹦,心说话:你这高昙晟啊。你家大帅愿留着受死,你让他留着呗,干嘛把我们挡这儿?”苏洪就喊上了:“各位王爷赶紧撤!不必担心,雄帅在此够阻挡一阵!我呢,带领人马组建第二道防线,一定保护众位王驾千岁顺利撤往南山!大家别迟疑,赶紧走!”他多会说话——组建第二道防线。苏洪心说话:组你个奶奶的爪儿!只要雄阔海这边一撤呀,我赶紧扭头就跑哦。这样一来呢,也不会让你们说我什么。这小子挺奸的。 就这么着,雄阔海带领一波敢死队就迎上了靠山王杨林,把熟铜棍一摆:“呔!杨林呐,老匹夫!前些时间饶尔不死,你就应该告老还乡,退隐山林,好好地养老。可万没想到你怙恶不悛,仍然与我十八家联军为仇作对。今天你我再次相遇,老匹夫,我今天要尔的性命!拿——命来!”“噌!噌!噌!”雄阔海迈飞毛腿抡大棍奔杨林就砸过来了。 杨林一瞅,哎呦!这不是前两天擒住我的那位雄阔海吗?被你拿住一次,我还被你拿住两次啊?!人类的进步那就是不断地吸取教训。有一次教训了,我还能上你的当吗?我这么大岁数了,还能不服老吗?谁跟你个对个、单对单打呀?!“众位儿郎!拿住雄阔海者赏万户侯,死的也算!”老杨林恨上了——管你活管你死的。活着,你也不投降我,弄死你算完! “杀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而且隋军那么多,还带着弓箭、绊马索,往上一围,就把雄阔海围困当中,这顿打呀!“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杨林并不恋战,让这些人围住雄阔海,“累也把他累死!其他人,随我杀!擒贼擒王,抓一个反王,也封万户侯!” “杀呀!”“哗——”这群人就在这儿缠着雄阔海,其他人随着老王爷杨林在后面掩杀,就追赶朱粲、高昙晟他们过去了。 那这个时候,四平山上都是隋军,北面、东面、西面隋军都上了山了,逢人就杀,遇人就擒。十八国联军自己乱了,在山上满山乱窜。开始,有些军队还知道往南跑,但是,打乱套之后,就不知道哪是东南西北了。您别忘了,到晚上了。说:“我定定神吧,我看看星星,哪个是北斗星啊,哪是北极星啊,哪是北,哪是南?我辨别辨别吧。”谁给你这个时间?!就算辨明方向,“邦邦邦……”这么一跑,再遇到隋军一冲,方向又不知道了。所以,晚上这四平山就打乱套了,“乒乓!乒乓!乒乓……” 尤其是打白旗的军队,那五个王子语言还不通呢。沙陀罗老英王于突厥,那是突厥人,说突厥语。会点汉话,得有人翻译。乱军之中,哪来得及翻译呀?所以,有时候说话,听不明白;幽州北汉王铁木耳是契丹人,说契丹话,也得需要翻译;武林净梁王李执,那是杭州人,武林是杭州啊;苏州上梁王沈法兴,苏州的。虽说苏杭苏杭老在一起喊。但是,语言千差万别。都是吴侬软语,但是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言;唯独一个陈州勇南王吴可宣是中原的,说中原官话。但是,他说的人家能听懂,人家说的他听不懂啊,急的吴可宣在马鞍桥上“呗呗”直蹦跶。“哎呀!恁这都是说嘞啥啊?!俺咋都听不懂啊?恁恁恁都别说话了!都听俺说,都听俺说,听俺指挥,能听懂俺的话不?听俺指挥,俺往哪走,恁都往哪走啊!跟着俺,听俺嘞……”谁听你的呀!不打乱套还不听呢,何况打乱套了,各自为政,愿往哪儿跑,往哪儿跑啊,“稀里呼噜……稀里呼噜……”这五个王爷还离得挺近,但手下的兵四下乱窜。五个王爷左一脑袋、右一脑袋正往前跑着呢,碰到了伍云召和单雄信了。 开始把伍云召、单雄信吓一跳。后来一看是自己人,这才放心,赶紧会师。 吴可宣赶紧过来了:“哎呦,乖乖嘞,这不是伍元帅,这不是单五爷呀?哎呦,俺们可把恁给盼……” 他望着俩人身后一看,“那是谁?” 单雄信喘了口气儿,“吴王爷呀,那不是别人,那就是李元霸。我跟伍元帅我们俩战了他半天了。” “哎呀!我的娘啊!恁俩咋跟他打起来了?” “我们不打不行啊。我们那四位王爷,得让他们先跑,只有我们俩挡住他!正好,各位来得正好啊!咱们大家伙一起上,把这李元霸灭在此处!” “好哇,李元霸,这个龟孙!俺今天非得要把他一刀两断!来呀!” 旁边大帅伍龙过来了,“在!” “去!把李元霸一刀两断!” 伍龙一听,“哦,王爷,不是您老上去?” “咦——俺要是能打李元霸,还让李元霸打到了四平山?嗨,你这个拼种,赶快跑!”好么,没吴可宣这样的,带着大帅伍龙是磨头踅马就跑啊。 他俩在这儿说什么?那于突厥、铁木耳这两位外来的王爷没得听明白。 “嗯?”于突厥问铁木耳:“怎么回事儿?不是说一起打李元霸?” 铁木耳说:“对!我们俩一起打李元霸,人心齐,燕山移!” “哎呀……”于突厥说:“你说错了,是人心齐,泰山移!” “我们幽州那一块儿没有泰山,只有燕山!人心齐,燕山移!” 他们俩还在这里论说中原俗语呢,那李元霸可不管这个,带着兵就上来了。“哎……哎哎呀!这……这这这下好了。一……一一窝……窝子人!哎呀,可……可可痛快了!来来来,谁……谁谁过来?我……我我可过过来了!”“?!?!?……”抡双锤就过来了。 可把于突厥吓坏了,“哎呀,这……这怎么办?快!大帅!挡住他!” 铁眼龙一看,我俩兄弟铁眼虎、铁眼豹都死在了李元霸手上了,我那俩兄弟的武艺可比我强啊。你别看我是大帅,做领导的未必专业能力强。我哪是李元霸对手啊?“王爷,我的意思,咱们快快地离开这里!” 沙陀罗于突厥气坏了:“我告诉你多次!赶紧地把你那个倭国的语言老师给我撵走!我就不爱听倭国的话!” “哎呀……”铁木耳说,“别说了,李元霸来了!我们赶紧一起挡吧!” 那能挡得住吗?李元霸一字墨角骈肋赛甪癞麒麟多快呀!急如闪电,眨巴眼工夫过来了。他抡开双锤,“哎……哎哎哎,打你们!”“邦!”一锤。 幽州北汉王大帅葭金纳一看不好,掌中金钉狼牙棒往上这么一招架。“咔!”“噗!”“啊——”让李元霸一锤把这狼牙棒棒杆儿砸折,葭金纳吭都没吭一声,拿脑袋撞金锤,当时把脑袋就砸扁乎了,“噗嗵”一声落在马下。 铁木耳一看不好!踅马要走—— “你……你你别……别别走!”“邦!”李元霸往前一伸锤,这一锤正撞到铁木耳后心上,把护心镜打得粉粉碎,铁木耳一张嘴,“噗!”不但吐血,连一块心脏都给喷出来了,这一锤把心脏给震断了,由打喉咙眼儿里出来了。“噗嗵”一声,北汉王铁木耳命丧锤下。 老英王于突厥一看,“我的娘啊!快!快快快快救我!” 铁眼龙一看李元霸到近前了,不打也不行啊,抡钢刀照着李元霸就一刀。 李元霸旁边那么一躲,双锤一夹,“啪!”把铁眼龙脑袋夹扁了。然后,一抬腿,“当!”铁眼龙这一刀不是砍下来了吗?李元霸一踢这刀杆儿,刀“?”就飞了。铁眼龙死了,拿不住刀了,刀一飞——于突厥拍马往前跑,这刀折个个儿,“噗!”正好刀头掉在于突厥脑袋后头,一下子就把于突厥的脖子砍掉一半儿。“噗嗵”一声,沙陀罗老英王于突厥成为在四平山上没死在李元霸锤下的第一人,只不过被李元霸一刀给砍死了。 眨眼之间,两路王爷、两路大帅死了,可把这武林净梁王、陈州勇南王、苏州上梁王给吓坏了,亡魂皆冒,“快跑!”“嗡——”四散奔逃。 伍云召、单雄信一看,心说话:你奶奶个爪儿!我们保的是我们那几个王爷呀,你们算什么呀?本来我们想跟你们一起组织对抗李元霸。结果你们各自为政啊,你们全跑了。反正我家王爷也已然脱了危险了。 “我说伍大帅,” “我说单五爷,” “咱俩?” “咱俩也跑吧!” 现在逞什么英雄啊,知道李元霸太厉害了,拨马也跑了。 李元霸把左右锤一分,“哎……哎哎哎?”李元霸一看,“我追谁去?”四散奔跑啊。李元霸乐了:这……这这这群人真……真真是攒鸡毛凑……凑掸子。哎,没……没关系。呃……碰……碰到哪个是……是哪个,反……反反正是我……我二哥也没告诉我,必……必须杀……杀哪个、砸……砸哪个。呃……我见……见谁砸!“众……众位!随……随我冲!” 李元霸带的兵将这个乐呀,士气高涨。您想想,那多带劲呢,跟着李元霸没有任何生命之虞,跟着打就行了,回头立功还是最大的。“哎!杀呀——”虽说杀了一天,他们一点儿不累,一点儿不饿,精神头十足,就像开了笼子的小老虎似地漫山遍野追杀这十八国的联军,“噼啪!噼啪!噼啪……”只要碰到了李元霸的,那管保你倒霉呀。这一阵冲杀,就杀到后半夜。 结果,黄天虎、李成龙倒霉,两个人也是在山上杀了半天了。最后,巧遇了。两路合一路,正打算突围呢。而且这两个人还不错,腿脚特别伶俐。手下带着的人也是平常跟随他们的人,腿脚也特别伶俐,尤其擅长擒拿、近身搏斗。另外,黄天虎、李成龙跟大家说了:“咱们现在一心要突围,绝不要恋战,冲!往外冲!往外啊!” 您别说呀,就这支人马冲到山顶上了,翻过山,再往下下,就到了四平山底下了。没想到,就在这个地方碰到李元霸了。 李元霸反正是到处乱跑啊,“啪啪啪啪……”一看,这里有一伙子十八国联军,“啊——哪……哪哪哪里走!我……我我我我到了”你是谁呀?他也乱不管,反正这么一结巴嘴,大家一听,亡魂皆冒啊。 黄天虎、李成龙一看,暗自叫苦:我的妈呀,坏了!这不是李元霸吗?完喽,遇到李元霸,这就算遇到了勾魂夺命的鬼了! 黄天虎看了看身后这些弟兄们,“我说各位弟兄,李元霸到了!一会儿,我和李将军我们俩缠住李元霸,尔等抽冷子赶紧撤!能走一个是一个呀!” 两个人这么一说,手下的军卒不干了,“黄将军,李将军,平常您待我们如同手足。我们生,生在一起;死,死在一处!不就是李元霸吗?我们愿保将军跟这李元霸拼了!” “对!我们不活了,跟李元霸拼了!” 这些人一说这话,黄天虎、李成龙的眼泪快掉下来了。“好兄弟,好兄弟!既然如此,这四平山就是咱们的坟茔。咱在这里跟李元霸拼了,杀死李元霸,咱虽死也犹荣啊!杀呀!” 碰到李元霸,你害怕,害怕也没用啊!各执刀枪就迎上李元霸了。 李元霸晃动擂鼓瓮金锤,这顿砸呀,“噼啪!噗!噗!啪啪啪……”“啊!”“当啷啷啷……”眨巴眼工夫,数十员瓦岗士卒就死在李元霸锤下。 黄天虎、李成龙哪敢跟李元霸撞兵器,仗着自己上蹿下跳轻功好,只能跟李元霸在此纠缠,只有招架之力,焉有还手之功,打不几合是险象环生。 眼瞅着这伙瓦岗军就得命丧李元霸锤下,就在这个时候,程咬金重返四平山,来到山坡之上,给看见了。 程咬金先一看是李元霸,把老程吓得脖子一缩,扭头想走—— 这时,侯君集说话了,“哎呀,陛下你看,那不是黄天虎、李成龙吗?” “嗯?”程咬金转身一看,果然是黄天虎、李成龙。这就是瓦岗士卒啊,我干嘛来了?不就是要救瓦岗士卒吗?那哪能看着他们有危险,我视而不见呢?呃……不过我怎么那么倒霉呀,你们这群瓦岗士卒也是啊,你们跟谁打不行啊,非得跟这李元霸打呀。哎,我……程咬金一犹豫—— 侯君集一看,“陛下,咱别管了。这李元霸,您上去也非死不可。正好他们哥儿几个在这里缠着李元霸,咱赶紧去寻找三哥去吧!” “嗯,”程咬金看看侯君集,“小猴儿啊,你说这话就太小看你四哥我了,咱既然返回四平山了,那就是有一定几率能碰到李元霸。碰到李元霸,别人怕,我不怕!我让你今天看看,我抓住李元霸,给你切西瓜!”要不说程咬金这人胆子大起来,那胆比窝瓜还大。想到这里,程咬金把大斧子一晃,高声断喝:“呀——呔!李元霸休得猖狂!黄天虎、李成龙,众位兄弟,不要担心!混世魔王程咬金到——哇——了!” 程咬金那嗓门儿多大呀?这么一喊,整个山谷应回音啊,“嗡嗡”直作响,把李元霸吓一跳,赶紧地“啪!”往旁边一收锤,给黄天虎、李成龙机会了。李元霸要不收锤,他们俩根本跳不出圈儿外。 两个人赶紧跳出来,擦抹汗一看,“呀,陛、陛下?您怎么到了?您不是突围出去了吗?” “啊——哈哈哈哈……”程咬金乐了。乐什么呢?程咬金得掩饰自己心中的胆怯呀,得给自己赢得想坏主意的时间呢。所以,程咬金的绝招就是笑。笑,既能掩饰自己,又能震慑敌人!“啊——哈哈哈哈……” 果然,他这么一笑,把李元霸还吓一跳。“哎……哎哎哎哎呀!这……这这这大……大蓝脑袋我……我我好像在……在在在哪……哪见过?哎!你……你你你你是谁……谁谁谁谁呀?” “哼!我是谁?瞎了你的狗眼!我乃天下第一条好汉,人称‘恨天无把,恨地无环’,混世魔王程咬金呐!” “嗯,嗯?”李元霸一听,“是什……什么?你……你你你叫什么?” “恨天无把,恨地无环!” “哎……哎呀!咋……咋咋咋跟……跟跟我……我我一一个样呢?”李元霸看看自己胸前戴的金牌儿,“这陛……陛陛陛就……就赐我这……这八个字,这……这怎……怎么给给你了呢?” “啊——哈哈哈哈……这八个字原来就是我的!那是杨广打不过我,才把这八个字给了你,想要拿你来抵挡我。其实我才是天下第一高人呐!我说李元霸,你在跟谁打呢?” “哎……哎,跟……跟跟这……这伙子贼……” “哎,嗨,你跟他们打,有什么意思呢?他们是英雄吗,啊?你李元霸锤震四平山,是个响当当的英雄,怎么欺负些打不过你的人呢?哎,李元霸,你要真的认为自己是英雄呐。来来来……你我比试比试!咱们今天要在此定一定谁才是天下第一!” 第753章 程咬金戏耍李元霸 第七五三回 程咬金戏耍李元霸 什么叫英雄? 什么是弟兄? 你想让我不死, 我又焉能偷生? 不就是天下第一的李元霸? 不就是多出数倍的大隋兵? 看看俺大老程,顶多豁条命! 催我胯下蝈蝈红,抡动大斧在手中, 做逆行,再冲锋, 返四平,救弟兄! 一杰一猛一侠会,还是一绝留美名! 正说到《隋唐群英传》最热闹的所在:程咬金重返四平山,三战李元霸,一猛对一绝,单枪破金锤! 现在魔王第一次遇到赵王,明知道自己不是个儿,别说一个程咬金了,十个、二十个拧在一起,那也不是西府赵王李元霸一只胳膊的个儿,打不过人家!但是,这边有自己的弟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程咬金为弟兄两肋插刀,绝不在话下呀! 所以,您别看程咬金心里敲鼓,但表面之上,根本就没把这李元霸放在眼里,眼皮都往上翻翻着,鼻孔朝天,撇着嘴,那就如同李元霸根本不在话下似的。 程咬金爆出自己名姓,我叫恨天无把,恨地无环,天下第一条英雄,我是混世魔王程咬金。 那李元霸当然要质疑了,“恨天无把,恨地无环”。那是皇帝赐给我的,“怎怎怎怎么你你你也叫叫叫叫这个名字啊啊啊啊?” 程咬金乐了,“我说李元霸呀,本来这个外号是我的,你打听打听去,哎,世人皆知啊!你们知道不知道?”程咬金用手一指黄天虎、李成龙和他身后那些瓦岗军,这些人谁不知道程咬金的脾气啊,一看就明白了,“我家魔王又要吹牛。哎,我家魔王一吹牛啊,就喜欢别人捧啊,我们得捧着呀。” 黄天虎、李成龙两个人当时一蹦多高,“对!这就是我家魔王陛下的外号!” “是!我家魔王陛下才是恨天无把,恨地无环。” “你那个金牌呀,那是假的!” “你是假的!” “你是假的!” 好么,这一时之间,李元霸成千夫所指了。 本来,李元霸这脑袋就短根弦儿,心智不太成熟,你要平常慢慢说吧,这李元霸的脑袋慢慢的转,还能转过弯来。但谁让他遇着的是程咬金呢?程咬金的嘴占着一绝呀!你别忘了,这家伙能把那死蛤蟆能说出尿来。您想想,这小小的李元霸哪能是他的对手啊? 程咬金这一煽动群众,大家给程咬金这么一作证。程咬金更加是哈哈大笑了,“啊——哈哈哈哈……” 说:“怎么老笑啊?”程咬金借着这个笑,他得合计坏主意。 这一笑把李元霸给笑烦了,“别……别别别别笑了!” “嗯?”程咬金一瞪眼,“你咋呼什么,咋呼什么?!难道说,你还不信吗?” “哎……哎,我……我我我我是……是是不信!我……我我我才是天……天下第一条好汉!我才力……力力大无穷。呃……呃,你……你你你叫什么恨……恨天无把,恨地无环?你……你你你有牌儿吗?” “哎,真正有能耐的谁还打个牌儿啊?那都是别人口碑呀。拿个牌儿挂着的,那都是骗子,对不对?呃……不信,问问你手底下人,是不是那街面上的挂着牌儿算卦的都是骗子?” “呃……”李元霸手底下这些太原兵一听:这……这话也没错呀,确实,算卦的是骗子。但算卦的是骗子,不等于挂牌儿的都是骗子呀。程咬金问得这些人当时卡那儿了。 程咬金说:“看!怎么样啊?你手下之人都不敢说,是人家也不好意思说不是啊,真相就是——是!” “哎……哎哎哎呀!”李元霸烦了,“我……我我我看不是!这……这你……你你你有什……什什么能耐,咱……咱俩比一比!”“嘡啷啷啷……”李元霸这一恼,把擂鼓瓮金锤使劲一撞。 “哎呀呀呀呀,”程咬金用手一摆,“没问题,别别,别撞锤,别撞锤,撞那玩意儿没用,李元霸,你是不是不相信呢?” “我……我我我我不……不不相信,咱……咱咱咱咱比比!” “好,好!不相信,可以比。不过呢,今天打仗乱七八糟的,我这心是乱的,是不是?你让你身后这些人呢,都、都到我这边来,你让他们先滚,把这场地空出来咱俩比!你要他们在这儿干嘛呀,啊?这都是一些窝囊废呀,他们在这里不够咱俩一划拉的,在这里碍事。我留这里,我陪着你,咱俩比试比试,我让你口服心服。要说咱们现在就打混战,那就别分谁是第一、谁是第二的,分这个没用,那就不叫英雄!你自己选择吧。是英雄的,马上答应!” “哎……哎!你……你你你们都……都滚,都滚!”李元霸心说:我要不答应,我就不是英雄了。那哪行啊?我现在是天下第一英雄!大家都这么夸我,我哪能不要这个称号呢?要不说人有的时候为名所累。李元霸脑袋转不过这个弯儿来,拿锤一划拉:“都……都都都都滚!都……都滚!” 程咬金一听,呵!这傻子被我糊弄了。“哎,哎,”程咬金冲着黄天虎、李成龙一使眼色,“你们还不赶紧滚啊?!赶快顺着我背后这道儿给我往北撤!往北撤,到那里找老四十五去,老四十五在那里等着你们呢。你们告诉他,就说我把你们救出来的,他就会把你们放行了。赶紧撤!” 程咬金说的老四十五是柴绍,贾柳楼四十六友结拜,柴绍第四十五名,他就比罗成大一点儿。 黄天虎、李成龙一听高兴了,赶紧带着手下这些人,有受伤的扶着,“呼噜呼噜呼噜呼噜……”离李元霸多远慢慢地往外绕。 程咬金说:“没事儿,贴着元霸!元霸既然承认自己是英雄了,就绝对不会下黑手。你说对吗,元霸?” “哎……哎哎,对!对对!我……我我我我不……不下黑手,不……不打你们,你们算……算什么玩意儿啊!根……根本就……就就就就不配我……我我打……打打!快……快快滚!快……快快滚!” 程咬金说:“元霸,叫你手底下的人别难为他们。万一他们一过来,你手下之人再追过来再劫他们,那就不算英雄了。让你手下人别劫!咱俩在这比,我在这儿呢,你怕什么呀?” “啊,对……对对对!你……你你们都……都别打……打。这……这一伙子都……都是我……我我朋友,都放……放放走!放走!谁……谁谁谁敢挡,我……我我要谁的命!” 太原兵一看,完了!三爷中计了!中了人家激将法了!有心过来说破吧—— 旁边那位拿胳膊肘一捅:“你要干嘛?” “我想给三爷说说呀,中人激将法了。” “你能说得清楚吗?就这老三,听谁的?除了二郎,除了郡马,谁的都不听啊。你过去说他中计了。人家说他自己没中计,人家说自己是英雄,你不让我当英雄。‘啪!’一锤砸你脑袋上,你值当的吗?” “呃——说的也是!就这位三爷,脾气秉性古怪呀,别……别往前凑了……” 所以,有人看破了,也不敢往前凑——反正这些人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程咬金,这是魔王啊。把程咬金抓住不就完了吗?所以,众人,“哗——”分开一条路。 黄天虎、李成龙带着手下这兵,“呼噜呼噜呼噜……”都来到程咬金后边了。 黄天虎说了:“陛下,赶紧走吧。” “呃……”程咬金说:“你们赶快给我走!我在这里还得跟元霸我们切磋切磋呢。” “这……陛下,您这……” “走!走走!滚!”程咬金着急了——我能救出一个是一个呀,你们在这里磨烦什么呀?! 侯君集也一瞪眼:“赶紧滚!这里有我呢,万无一失!你们赶快走!” 黄天虎、李成龙互相看了一眼——按说我们得在这里留下保护陛下呀。但一看程咬金瞪着眼睛,把生的希望留给自己了。“噗嗵!”“噗嗵!”黄天虎跟李成龙两人跪倒在地,他们手下兵也都跪倒在地了:“陛下保重!” “赶紧滚!别啰啰嗦嗦的!快滚!拉开战场,我还要跟元霸这里切磋呢。快滚!快滚!滚滚滚滚滚……” 黄天虎、李成龙一咬牙,由打地上站起来:“大家赶紧走!赶紧地!”“哗——”他们领着人赶快往北冲杀。 所幸现在北边隋军不多了,因为逐渐地收拢包围圈,已经把十八国盟军都撵到南边去了,北山坡的盟军越来越少。那么自然,北边的隋军就越来越少。 黄天虎、李成龙所带的这些瓦岗军都是步卒,都是侯君集、余双人、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这些夜行人训练的特种兵,那都是会陆地飞腾的,非常快。简短截说,下了四平山。再往前冲,就遇到了柴绍了。 柴绍一看黄天虎、李成龙,认得呀。明白了,程咬金放回来的。果然,过来一打招呼,确实如此。让开一条道路,把他们放走了。这是程咬金救出来的第一拨山上的瓦岗军。 黄天虎、李成龙一离开,程咬金把大斧子往判官头上这么一搭,抱着肩膀看着李元霸直乐:“嘿嘿!嘿嘿嘿嘿……” 李元霸一看,“哎……哎哎。他……他他们走了,该……该该该该咱……咱咱们比试比试了。” “着什么急呀,着什么急!没走远呢。把这个战场拉开,拉开再比试。” “那……那那那得……得得等多……多长时间?” “着啥急呀?嗯,咱们这样吧,先在这个马背上吃口干粮,好不好?边吃干粮,咱们边等,再等一会儿。我这干粮吃完了,我好有劲儿啊,对不对?如果咱俩真比,你‘邦’一锤把我打死了。那么知道的是你英雄,是你力大无穷,是你比我程咬金厉害;不知道的呢?那肯定会说呀:‘人家程魔王战了一天一夜,粒米未进。李元霸把人家打趴下了,那李元霸不算英雄。李元霸要是英雄的话,得让程魔王吃饱饭。’你说对不对?我这带着干粮呢。呃,我就不客气了啊,先吃两口干粮。我说各位啊,呃……歇一歇,歇一歇啊。西府赵王李元霸在这里呢。李元霸是个英雄啊!让大家伙吃一吃饭、喝一喝水,养精蓄锐。等一会儿,也吃饱了,也有力气了,咱们双方再比试。元霸,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对……对对!没……没没关系。赶……赶赶紧吃!” “哎,好嘞!”程咬金兜囊当中带着干粮呢。 本来,昨天大战四平山是一场决战,能赢则赢,赢不了就马上转入突围。所以,每个将领兜囊当中都带着一天吃的干粮。昨天到现在,打了一天一夜,谁有工夫吃东西?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程咬金现在一下达命令,大家赶紧地各自掏出吃自己的干粮,有炒面的,有是馒头的,有的带着肉干儿,水袋里面有水。 程咬金说:“能吃多少吃多少啊,指不定还能不能吃下一顿呢。使劲给我吃!” “吭哧!吭哧!吭哧……”这多好,程咬金带着队伍在敌人面前开始饱餐战饭。 一边吃,程咬金还让呢:“我说元霸,你们也吃啊。都吃,都吃啊!都打了一天一夜了,对不对?都饿了,吃!吃!” 李元霸看看左右:“我……我我说,你……你你你们有……有有有东西吗?” 这些人心说:我们哪有东西了?我们是过来抄山的,来打包围的。之前靠山王说了,一鼓作气拿下四平山。没让我们带干粮呢。我们也不知道打仗过程还带吃饭的呀。要早知如此啊,我们也带点东西吃,好不好啊?哎呀……看人家吃那么香啊,我们——竟咽唾沫了……好家伙,太原兵被程咬金这群人给馋得呀,一个劲地咽唾沫。然后,您就听吧,周围这些兵的肚子,“咕噜噜噜噜……咕噜噜噜噜……”老肠子老肚子全不干了。那意思:我们也想吃!但,就是没东西吃啊。 要么说程咬金坏呢,在这里足足吃了得二十多分钟! 最后,李元霸不干了:“啊——行……行行行了!我……我我我我明……明明白过味儿来了!你……你你们在这儿吃,我……我我我我们没东西吃!刚……刚才你说了,我……我我我我打你,你饿着,那……那我是欺负你。那……那我现在我……我我没吃东西,我……我饿着。一……一会儿咱俩打,你是不是算欺……欺欺负我?!” 程咬金“噗嗤”一声差一点把最后那一个馒头给吐出来,怎么的?这才算明白过来?“啊——哈哈哈哈……”程咬金就会乐:“元霸!你看看,你这说话呀,那就不是英雄气!什么叫我欺负你?那这意思你还是不如我呗?” “谁……谁谁谁不如你呢?!你……你不如我!” “对呀。我要是不如你的话,那我就不算欺负你,我怎么着也不如你。你这没吃饭,回头把我给揍了,一个雷天下响,大家都会挑大拇指称赞呢,都说:‘西府赵王李元霸确实厉害,空着腹,没吃饭,就把吃饱了饭的程咬金给打败了!那你多美呀!你说对吧?” “哎——”李元霸眨巴眨巴眼睛,“好像是……是是是是这个道理……” “哎,我说的道理一点儿不错呀,你就听我的吧!呃……各位,吃饱了没有?” 大家,“呃!唔——”都打饱嗝了。怎么呢?本来随身所带的干粮那是能够吃两天的,但这些士卒一下子全给吃了。一个,确实太饿了;另外一个呢,吃了吧,魔王都说了,吃了这顿未必有下顿了,当个饱死鬼也比当饿死鬼强呢!所以,众人打着嗝就说话了,“呃!呃……魔、魔王陛下,我们都吃饱了!” “哎,好,吃饱了就行!哈哈哈哈……呃……元霸呀,你说咱们还比试吗?” “啊?”李元霸一听,“我……我我我我说程……程咬金,你……你你你是……是是啥意……意思?你……你不是说你……你你是天下第一吗?那我……我我们不不比试比试,谁知道谁……谁到……到底是天下第一?” “你!你!天下第一的就是李元霸,没有外人儿!我程咬金承认了,这还不行吗?我承认了。唉,元霸,你看这好不好啊?呃……这么着吧,我们也算不打不成交啊。认识你,我们非常高兴。元霸,你往这看……”程咬金拿手往头上这么一指—— 李元霸一看,哎呦!就见程咬金头盔上面插着一只小黄旗儿。 程咬金再往身后一指,“看见没?”就见侯君集和那些瓦岗士卒身上也都有小黄旗儿。“嘿,元霸,咱自己人!带小黄旗儿的你就不砸,对不对?哎,这么着,元霸,给我放开一条道路,我进去。你呀,去砸别人去,爱砸谁砸谁,你也不能砸我,好不好啊? “哎!我说各位,随着我,随着我,咱们一起往里走啊!” “啊——站……站站住!”李元霸恼了。 程咬金吓一跳,“哎,元霸,啥、啥意思?” “啥……啥是啥意思?刚……刚刚刚才说……说说说要比……比试,我才把那……那些人放……放走。怎么放……放放走了,你又不……不不不跟我比试了?” “比试啥呀?我输了,我承认打不过你,这还不行?” “不……不不不不行!不……不不行!程……程咬金,我……我我明白了,你……你你把我耍了!你刚才是不是故……故意那么说,让……让让我把那……那那群人放走了?放……放走那群人,我……我我就找……找找你……你要……要要人!我……我我李……李李三爷,我……我西……西西府赵王,我最恨别……别人耍……耍我了!跟我比……比比武比输了,没……没没关系!耍……耍我是绝……绝绝绝对不……不不可以!必……必必须比!” “比啥呀?我有小黄旗儿……” “去……去去!小黄旗儿也……也也不行!我……我我最……最最讨厌别……别别人耍……耍我了!谁耍……耍了我,就……就就是我的仇敌!有……有啥……啥啥也不行!” 程咬金一看,完喽!完喽!把这傻小子得罪苦了!看来,这小黄旗儿不行了。程咬金说:“这么着,这么着,你别着急,别着急。谁耍你了?” “你……你你你耍我了!” “我耍你了?那是不是咱俩得比试比试?” “对!对!咱……咱咱咱得比比!” “好,好,我耍你了。别人没耍你?” “别……别别人没耍我。” “别人有小黄旗儿?” “有……有有小黄旗儿。” “有小黄旗儿的是不是不砸?” “对,对,有……有小黄……黄旗儿的——除了你,都都不不砸!” “好嘞。好,我说小猴儿啊——” “哎,陛……陛陛陛陛下……” “你怎么也成李元霸了?结结巴巴的。听见没?李元霸可说了,除了我之外,其他都不砸。你带着这三百军卒赶紧地先杀到阵中去,在那边等我,一会儿我再过来。” “啊?四……四四四哥,不……不不行,我得保护你!” “哎呀……用你保护我?你也打不过李元霸,对不对?你先带着进去,先去找你三哥去。如果说,我一会儿胜了李元霸,咱们还有会合的机会,一起去寻找你三哥;如果我没来,那就等于你四哥呀,被这李元霸砸死喽。到那个时候,你们也别管我了,赶紧去找你三哥,把老三、老五带出来,也算了了我的心愿。” “那不行!我得……” “滚!滚!就这么一个主意。我是皇帝!我金口玉言!我说了算!”程咬金说着,冲着侯君集一挤咕眼儿,声音压低:“小侯儿啊,这个账你怎么算不过来啊?你们这群人我不好带呀,我一个人好跑啊。你以为你四哥我傻呀,就跟他硬拼斧子呀?不会的!赶紧走!你们先走,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哎……好吧……”侯君集眼泪汪汪的,心说:我这四哥真仁义呀!“各位跟着我!那四哥,您是不是还得跟他嘱咐嘱咐啊?” “当然了!那李元霸,你让他们进去,留着我。我来跟你比试!” “好!赶……赶赶赶赶紧滚!赶赶紧进去!” “哗——”太原兵又一闪,闪出一条道儿。 侯君集带着瓦岗的这三百骑兵,“呼噜呼噜呼噜……”进去了。 这些太原兵一看:这多好,放走一拨,进来一拨。咱这是攻什么山的啊?人家三言两语,是出入自由啊!但谁也不敢说呀,都盯着程咬金。心说:看看这个程魔王,他要耍什么花活? 程咬金呢?等侯君集带着三百骑兵走远了,他又乐了,“啊——哈哈哈哈……” “别……别别别别乐了!赶……赶赶赶紧比试!” “着什么急,着什么急呀?要么说呀,嘴上没毛,真是办事不牢啊!李元霸,你打算跟我比什么呀?” “比……比比什么?你……你你不是说你……你叫恨……恨天无把、恨……恨恨地无环吗?那……那就证明你……你的力……力气大了呗?咱……咱俩就……就就比一比力气!” “比力气?哎呀……比力气,咱俩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呀。我这么大块,你那么小,你的力气怎么会有我大呢?李元霸,你还别不服气。我就说一件东西,你就拎不起来!” 第754章 小赵王扳翻癞麒麟 第七五四回 小赵王扳翻癞麒麟 程咬金一会李元霸,把李元霸玩得滴溜溜乱转,气得李元霸哇哇怪叫,非得要跟程咬金比试不可。 程咬金说:“你跟我比试什么呀?” “我……我我跟你比……比比力气!看……看看谁……谁谁的力……力气大!” 程咬金说:“我承认你力气大,不行吗?” “啊——不……不不行!非……非非非得比!” “唉!李元霸呀,我不愿意跟你比,那就是因为呀,你那力气比我差得远!你看你那小个头儿,你看我这多大块儿啊?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你非得跟我比,这不是难为人吗?你有多大力气呀?” “我……我我恨天无……无无把,恨……恨恨地无……无环!” “什么叫恨天无把、恨地无环呢?” “就……就就就是天有……有一把儿,我,‘呗儿!’我就能把天……天给……给拿下来了!地……地上要是有一环子。我……我抠着环子,‘呗儿!’我……我就把地给……给给给抠起来了!” “哎呀呀……”程咬金乐了,“别吹牛了,别吹牛了!没说嘛,这外号是我的,被那昏君杨广给你了,我才是真正的恨天无把、恨地无环呢!不信呢,这么着,你呀,也别说你力气大,我也别说你没力气。我给你出个题,说个东西。哎,你能把这个东西能拎起来,就算你有力气!” “嗯?”李元霸一听,眨巴眨巴眼睛,“这……这这……程……程咬金,我……我我不……不上你的当!你……你你要……要叫我举……举举山,我……我我能举得起来吗?我……我肯……肯定举……举举不起来。” “哎,要不说,你还是孩子。一提起来,胆小了不是,我让你举的东西,肯定是——哎,只要是力气大的,都有可能举得起来的,除非你没这力气。比如说,你们这里有个叫八马将军新文礼的,你知道吗?” “八……八八……啊,啊,我……我我我听说了,据……据据据说他……他一下子能……能能推倒八……八匹马!” “对呀。那我问你,你能推倒推不倒?” “那……那那那当……当然能了!别……别说八……八匹……匹马,十……十八……八匹马,我……我我我都不不在乎!” “还是的,还是的!我给你出的题就是——你能不能把一匹马给拎起来!你如果把这匹马拎起来,就算你有能耐,就算你力气大,我就服了!” “这……这这算……算算啥呀?你……你你说哪……哪哪哪哪匹马吧!” “哪匹马呀?别的马我也不找了,就你胯下这匹马,你把它拎起来!” “那……那那太太好办了!我……我我我我怎……怎么把它拎起来?” “怎么拎起来?你不能下马呀。什么叫拎起来呀。你得坐在马鞍桥上把这马拎得四蹄离地,这就算你力大!你想想,这匹马再加上你的分量,加上你的双锤的分量,估计一千多斤儿吧。你如果把这一千多斤、连人带马给拎起来,就证明你膂力过人。不过呢,我恐怕你根本拎不起来呀。啊——哈哈哈哈……” “别笑了!”李元霸一听,“就……就就这个呀?那……那那算啥呀!别……别别说这一匹马。我刚才说了,十……十八匹马,我……我都能拎……拎拎得起来!” “别说大话!你拎拎看呀,你肯定拎不起来!” “我……我我肯……肯定拎……拎拎得起来!” “那你拎!” “好……好好!” 李元霸气得脑袋上都见了汗了,“咯楞!咯楞!”把这一对擂鼓瓮金锤往得胜钩上一挂。伸右手,“嘭!”抓住马缰绳,冲着程咬金微微一笑,“你……你你你看……看着!把……把把马拎……拎起来,那……那那算什么?起……起起,嗨!”往上一带缰绳,胯下这匹一字墨角赛甪骈肋癞麒麟双腿离地,“咴溜溜溜……”“哎……哎哎哎哎哎哎……”“噗嗵!”怎么?这马又落下去了。 “啊——哈哈哈哈……”程咬金这个乐呀,“只拎起双腿来。后边那俩腿儿还在地上立着呢,没有拎起来!我刚才说了,你得把这四蹄子拎得都得离了地儿,那才算你拎得起来呀。啊——哈哈哈哈……” “哎……哎!你……你别……别别别笑!这……这这算……算什么?!看……看看我再……再拎!哎?这……这匹马没……没没没多大分……分量,我……我怎……怎么就拎……拎不起来啊?嗨——嗨——”李元霸使劲一带缰绳,疼得这匹马,“咴溜溜溜……”这一下子,这匹马都站起来了,“?——?——?——啪!”又塌下了。 程咬金这个乐呀,“啊——哈哈哈哈……李元霸,你根本没什么力气呀!一匹马你只能拎起来俩蹄子,四个蹄子你都拎不起来呀!你还在这里谝什么呀?你还说什么恨天无把、恨地无环呐,这马你都拎不起来呀。别说给马长个把儿了,给你缰绳,你都拎不起来!哈哈哈哈……” “这……这……气……气气死我了!这……这这这怎……怎怎么回事儿?!”李元霸气得脑袋“嗡嗡”作响。“我……我我我我我再来啊!”李元霸使足全力使劲一勒缰绳—— 这匹一字墨角赛甪骈肋赖麒麟倒了霉了,心说:哪有这么勒我的呀?把我的骨头都得给勒散了呀!哎呀……“咴溜溜溜……”疼得它站立起来了。 李元霸一看,“哎呀,哎呀,还……还还还还有俩……俩腿儿在……在在底下站着呢,再……再再提,再提,再……再再提……” 再提只能往后带了。这往后一带,这马受不了,多疼啊,如果不顺着劲,这马的骨头就得散了啊。这匹马疼痛难忍,“咴溜溜溜……” 确实李元霸力大无穷,也确实把这马的四蹄儿给薅离地了。但问题是,不是拎起来的?是把这马整个地来了个后摔仰!“啪!”把这李元霸整个给压马底下了。摔得李元霸脑袋“邦!”一下子正撞到山石上,眼前金灯乱晃。 程咬金一看李元霸被这匹马压底下了,“啊——哈哈哈哈……李元霸,看来你的力气呀,还不行!驾!”程咬金多坏呀,借这机会往前一催胯下马,抡动掌中车轱辘大斧子,“嘿!闪开喽!天下第一的英雄在这里呀!啊——闪开喽!”“?——”“啪!” 他这一抡斧子,把太原兵吓得往两旁这么一闪。再见他头上又有小黄旗儿,李世民吩咐过,有小黄旗儿的人不能阻拦他。于是,闪出一条道路。 程咬金,“咵咵咵咵……”走了! 李元霸呢?李元霸被这匹马给压在马底下了,摔得头冒金星,稍微有点轻微脑震荡。 太原兵赶紧往上一闯,赶紧把这马往下扒拉,把李元霸由打马底下往外抽。抽出来一看,李元霸成斗鸡眼了!怎么?还没醒过来呢。 “哎……哎哎哎哎,眼前怎么老晃这些星……星星星啊?” 再一看李元霸,后脑勺都撞破了,哗哗的流血。哎呦!赶紧地找布给李元霸缠上了。这一缠上,好家伙,这个好看了——头戴紫金冠,在下边好像带着孝似的。 李元霸这才清醒过来,“哎……哎呀……哎呀,我这脑袋疼啊,哎呀呀……哎……” 李元霸一看这匹马——这匹马还好,还没勒死,也站起来了,但老是在那里蹬着后蹄子,后蹄子也受伤了。您想啊,硬给撅过来的。 李元霸看了看,“这……这这这这真奇……奇奇怪了,我……我我这……这么大的力气,怎么连……连匹……匹马,我……我我都……都拎……拎拎不起来呢?” “嗨!”旁边有太原兵说了:“三公子,赵王!您下马呀!您下了马,别说拎了,您扛都能扛得动!但是您在马上,您坐在那里呢。您不信,您坐在板凳上,您用手搬板凳,您连自己带板凳,您看看能搬起来搬不起来?您肯定搬不起来呀!这是个物理道理呀!” “呀……呀!啥……啥啥啥啥啥叫物理呀?” “这物理是未来的学科……得了!我们也不解释了。总之啊,您这是着了程咬金的道儿了!您被他给糊弄了!” “啊?糊……糊糊糊弄了是啥?啥叫糊弄?” “就是被他给耍了!” “啊,啊?!哎……哎呀!” 咱没说嘛,李元霸这人最讨厌被人耍,一听又被程咬金耍了,气得李元霸“呗呗”直蹦,“哎……哎哎哎呀!气……气气气气死我了!这……这这人是……是个什么东西?敢……敢耍我?!我非……非得要他的命不可!上……上上马!”说着话,过来扶鞍就要上马。一扶鞍,“啪!”怎么了?他又趴那儿了! 原来,他刚想扶着鞍,那一字墨角骈肋癞麒麟吓坏了——哎呀!又想勒我呀?赶紧往旁边一闪。“啪!”李元霸没扶住。 “哎……哎呀!这……这这马马也耍我!给……给给我挡着马,我……我我上马!找那蓝……蓝大脑……脑袋去!” 李元霸气坏了!好容易上了马,拎起双锤,带领太原兵满山遍野寻找程咬金,找不到了。 程咬金早已经跟侯君集汇合了! 侯君集带着三百骑兵被太原兵给放进来了,他就一直担心四哥呀,一直念佛:“哎呀,阿弥陀佛、玉皇大帝保佑啊!观世音菩萨多给加持加持吧!”他也不知道信谁了,“反正是各路神灵啊,要保佑我四哥,保佑我们的陛下呀!哎呀,别说让他打败李元霸了,别让李元霸伤着呀……” 正在这儿担心呢,程咬金一马驶来。 “哎呀呀呀呀……”侯君集一看,乐得,“噌!”由打马上蹦下来了,几步跳到程咬金马前,把马缰绳给勒住了,“呀呀呀呀呀呀……四哥!真是您!不是您的鬼魂?” “去去去去……说什么丧气话?!怎么是鬼魂呢?你四哥活得好好的,还没活够呢!” “那李元霸呢?” “啊——哈哈哈哈……李元霸被你四哥打败了,把李元霸掀翻马下呀!” “哎呦!四哥,您这不是吹牛吧?” “哎——你四哥我什么时候吹过牛?” “是!四哥您经常不吹牛,您吹骆驼!” “哎,去你的!李元霸真的被你四哥我打败了。不然的话,我怎么能够到此呢?” “那、那就好,那就好!”侯君集心说:管他呢!管是被我四哥打败了,还是被我四哥调理了。总之,我四哥过来了!“四哥,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接着找你三哥、五哥!” “好!咱往哪儿找?” “当然往南边找了。” “走!往南边找!” 这群人马又往南开。沿途之上遇到隋兵,如果说能打赢了,那就冲上去打垮隋军;如果打不赢,一看隋军人数众多,赶紧绕弯子迂回而行。就这样,奔后山而去。 对于后山程咬金也熟悉,因为在这四平山这么多天,程咬金也观察过地势。凭借自己的记忆就寻找后山麒麟峪。 正找着呢,突然间听到有人正在破口大骂:“放下我来!把我放下来!不然的话,我骂你们八辈祖宗!用绊马索、用这种下三滥的玩意儿抓住你五爷,算什么英雄好汉?!放下我来!” “嘿!你再叫唤,我把你舌头割掉!你信不信?嗯,来啊!谁把臭袜子脱下来一个,给他塞上!” “哎?”程咬金一听,“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小猴儿,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 侯君集往前一催马,顺着声音方向就过去了。 时间不大,侯君集的马又回来了,“四哥!四哥!大事不好!” “哦,怎么了?” “我、我看见呢,五哥还有好像是伍云召被隋军生擒活捉,被人家捆着架到马上,也不知道正往哪个地方送呢。” “啊?!在什么地方?” “就在前面的树林外,我从树林里看到的!” “哎呦!”程咬金一听,嘿!老五哎!看看,我来得多及时啊!不然的话,你就被人送到隋营了!你这老五那么厉害,怎么被人抓了俘虏了?“众儿郎,随我去救五爷!” “哎呀,四哥!我看人数众多,咱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不是对手也得拼了。难道说见死不救吗?咱们过来就是为了救老三、老五的!” “四哥说得对!走!走走走走走……” 这些人,“呼噜呼噜呼噜呼噜……”由打树林内往树林外走。 走到离这树林边儿差不多了,程咬金吩咐大家:“小点声,小点声啊。慢慢地咱出去看看……” 程咬金和侯君集并驾而驱就来到了树林边儿。露着脑袋往外这么一瞅。果然,在远处离自己也就是二十步远的地方,得有那么好几百人的隋军。有人挑着大旗,这旗号上面写着“卢”、写着“薛”。再看,有两匹马,马鞍桥上驮着两个人。虽然离得远,从这俩人轮廓上,程咬金隐隐约约还是能够认出来,好像是单雄信和伍云召。 说:“是他俩吗?”一点不假!说:“他俩怎么被隋军给逮了?”本来,他们俩不是缠着西府赵王李元霸吗?把李元霸引开了,遇到了西面白旗五王。一场混战,俩王子一个被锤砸死了,一个被锤劈死了。死了二王,其他几个王子一哄而散,各自逃生了。这让单雄信和伍云召非常心寒,心说:就这些人不能保啊!本来说,大家一鼓作气一起上,李元霸浑身是铁能捻几颗钉啊,对不对?一起上,怎么也能把李元霸置于死地!可是,这人心不齐呀,都顾自己,都跑了。既然他们跑,我们俩干嘛不跑啊? “单五爷——” “伍元帅——” “咱们赶紧往南撤吧!到南边看一看咱们的王驾千岁他们走得怎么样呢?如果再有危险,咱还得给他们挡了。别在这里过多地耽误时间了!” “好!” 俩人商议完毕,催马就走。结果,没赶到南山坡呢,半道之上遇到了一伙子隋军。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靠山王杨林的大太保卢芳,二太保薛亮。 靠山王杨林现在带领大队人马火速赶往南山坡,留下了大太保卢芳、二太保薛亮,因为后面还有雄阔海呢——“雄阔海不是被围着吗?万一雄阔海冲出包围,你们再给他来第二道!非要把他生擒活捉或者致死在四平山!”所以,让他们垫后。结果,雄阔海没碰到,碰到伍云召和单雄信了。 这俩人一来,就有人就告诉大太保卢芳、二太太薛亮了。两人吃了一惊,赶紧下令:“准备作战!”那好几百人的隋军呢,当时严阵以待! 大太保卢芳、二太保薛亮都没敢由打隋军里出来,躲在藤牌手后边往外露头一看单雄信,眼熟!打瓦岗山的时候,乱军之中可能见过,但是认不出来。可另外一位伍云召,认出来了——打四平山的时候,第一仗,我家父王临阵就跟他谈话呢。虽然离得远,但是银盔银甲,就这个相貌,认得!哎呦,我的娘啊,是伍云召啊!那我们俩哪是他的对手啊?!但是,这哥俩一商量:“如果能够生擒活捉这两位,那是我们大功一件呐!咱俩打他打不过,这么多人,怕他作甚?”于是,就吩咐了:“绊马索准备,暗箭准备!一会儿打乱套了,给我用绊马索绊,给我放暗箭!只要把他们俩拿下,甭管用什么手段都行!” 他们商议好了,“嗡”的一下子,带领隋军就冲过去了。卢芳、薛亮在最后,吩咐手下的人往前冲,往前杀。这些隋军就跟单雄信、伍云召打开了。 单雄信、伍云召打了一晚上了,也累了,血染征袍啊。但就这样,咬着牙,“噼啪!噼啪……”不过问题是,如果是斗将,那俩人都是一把好手,都名列十八条好汉当中。可是,现在是一群兵啊。你就算是一头老虎,也难敌一群狼啊。所以,被这群兵围着,顾左顾不了右,顾前顾不了后,顾上就顾不了下……光顾上边了,下边有人,“砰!”把绊马索这么一绷紧了。单雄信的马往前这么一趟,马蹄子趟到绊马索,马失前蹄,“噗嗵!”一下子把单雄信由打马上就摔起来了。“别动!别动!别动……”被隋军上去拿枪架到了脖子后边,“你再想动,把你捅死!”单雄信这么一愣神的工夫,有人上去抹肩头拢二臂把单雄信绑了! 单雄信一看不好,大喊一声:“伍元帅别管我!赶紧走!快走……” 伍云召一看,“我哪能扔下你呀?咱们生生在一起,死死在一处!” 要不说伍云召这人也非常讲义气,抡凤翅鎏金镗左右开弓,“啪啪啪啪……”打死好几个隋军,往单雄信这边就冲啊。 他光顾救单雄信了,没顾有人放冷箭,“噗”一下子,一冷箭射来正好钉在伍云召后心上。幸亏有盔甲,钉得不是那么深。但伍云召也是一激灵,“啊!” 这一激灵不要紧,旁边有士卒,“嘣!”这么一撞。伍云召就没有防备,一下子把伍云召由打马上就撞下来了。“邦”的一下子落到地上。 照样,人过去,“别动!别动!”又把伍云召生擒活捉了!也是抹肩头拢二臂捆绑好了。 两匹马,正好一匹马上搭一个,把俩人全搭在马鞍桥上了。 “啊——哈哈哈哈……”卢芳、薛亮这高兴啊,“哎呀……我父王啊,老说我们俩窝囊废。窝囊什么呀?居然抓住两员大将啊!现在明白了,啊——敢情他是瓦岗五虎上将的赤发灵官单雄信!哎呦,那也是天下有名的战将啊!这下子,我们能立大功啊!嘿!呃……走走走走走……赶紧地带着这俩俘虏见父王去,见父王去!” 哎呦,这俩人这个美呀!带着这几百隋军押着单雄信、伍云召就准备去见靠山王杨林。 单五爷这个气呀、这个骂呀。五爷的性格多刚烈呀,破口大骂:“你们是无耻小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用绊马索把我们给拿住了。有本事把我们放了!咱们刀对刀、枪对枪!” 这一骂,把程咬金给骂来了。 程咬金一看,单老五被擒了,我不能不管!程咬金在林中往前一提马,“唰!”冲出树林,突然间就赶到了卢芳、薛亮这支队伍前面。“呔!”把大斧子一横,“别走了!劫道的又来了!” 第755章 老响马再劫两太保 第七五五回 老响马再劫两太保 单雄信和伍云召被靠山王杨林的大太保卢芳、二太保薛亮生擒活捉,两位这么大的英雄被人家用绊马索、用冷箭给抓住了,骂也没用。 人家俩人非常高兴啊,这下立了大功了,乐得嘴角翘到耳根台,命令士卒:“赶紧地!赶紧赶上我的父王,献上这两位呀!嘿嘿!我们人前显贵,傲里夺尊呐!走走走走走……”就这两位一直走在隋军前头,挺胸叠肚,美! 正往前走着呢,突然间,听到旁边树林当中有马褂銮铃声响,“当啷啷啷……”“嗯?”卢芳、薛亮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不知林中是敌是友啊,赶紧一勒马,“吁——”把马匹停住,想要定睛看一看。 没想到,红光一闪,“唰!”由打树林当中闪出一匹马来,“吁——”谁呀?程咬金!把马一刹住,然后大斧子一横,“啊!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牙崩半个说不字儿!尔来看呐——我一斧子一个,管砍不管埋呐!哇呀呀呀呀……” “哎呦!妈呀!”把卢芳、薛亮吓一跳啊。 卢芳、薛亮自打那一年长叶林小孤山被程咬金劫了皇杠之后,落下毛病了。听程咬金这么一叫唤,俩人心惊胆战。虽然后来有人告诉他们:程咬金就会那三斧子半。但,这两位见到程咬金也如同怕猫鼠一样。突然间听到这么一嗓子,抬眼一看,这……这这这这这……这不是程咬金吗?俩人认出来了。当时吓得在马上一哆嗦,那位连刀差一点没扔了。你看看我、我看看,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啊?程咬金据说是突围跑了,怎么还在四平山上啊?“你,你是何人?!” 程咬金一听,“啊——哈哈哈哈哈……”他又把他的哈哈镜拿出来了,“我是何人?嘿嘿,别人不认得我,你们两个孙子应该认得我老人家啊,我是老响马了!难道你们忘了长叶林小孤山炒肉拉皮儿是何人所为呀?” “你……你、你是贼酋程咬金?” “不错,正是爷爷我!你们不是卢芳、薛亮吗?怎么着?今天又在四平山上大展淫威了,啊?那马上抓的是谁呀?是不是我的弟兄啊?识趣的,赶紧把我弟兄放了,混世魔王不跟你们一般见识。牙崩半个说不字!尔来看……” “别、别、别、别念山歌儿。我们知道:‘一斧子一个,管砍不管埋!’还是这套词儿……” “对!知道还不赶紧把人给我交出来!” “这……”卢芳瞅着薛亮,薛亮瞅着卢芳,又往程咬金身后瞅了瞅。一看,光秃秃的,没人呐。 “难道说这程咬金突围没突出去,落了单儿了?又回来了?” “不能啊,他是瓦岗贼首啊。瓦岗谁突不出去,也得保他出去呀!” “那他出去了,又回来了?” “放屁!你出去,你还会回来吗?” “那……那那他怎么回事?” “只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瓦岗援兵到了!肯定瓦岗援军打通了北方的通道,他们又杀进来了。” “他们杀进来干吗?” “干吗?救其他反王啊。其他反王好几万人呢,全被咱们包围了。这些人他们不要了吗?肯定是有援军过来了。” “有援军?我怎么看就程咬金一人呢?” “看着是一个人,你再往这密林当中瞅一瞅——” “嗯?” 俩人甩目往密林当中看。密林里头黑乎乎的看不见。虽然看不见,但能够听到马声。这马有的时候在里面打响鼻儿,头一晃,“卜啷啷啷啷……”项上威武铃乱撞。而且,有那士卒身上穿斗篷被风一吹,“噗啦啦啦——噗啦啦啦……”。还有那盔甲撞击兵器声音,“叮当!叮当……” “听,听见没?密林当中有人呐!” “啊?!这……啥意思?” “啥意思?弄不巧,咱被人包围了!” “那既然有人,怎么就有程咬金一个人在这站着呢?” “这叫引敌之计呀,故意麻痹咱们俩呢!咱要往上一冲,后边人家弄不巧就给咱来背后一刀啊……” “那……那那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甭跟他打。咱赶紧地火速由打旁边冲过去!咱不要在此恋战,管他是不是计呢?咱不中!” “咱可带着人呐,他跟咱要人——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把人给他。” “不不不不……咱好容易逮着、抓住人,如果再给他,又不跟他作战,回头有人告诉咱家父王,咱吃不了兜着走啊!” “那哥哥,你啥意思?” “我的意思——怎么也得跟他打一打。打不过他,咱输了,咱给他,那、那这顺理成章啊。” “还……还得打一打?” “得打一打!” “那……那哥哥,要不,您……您您您上,我跟他打,我有点怯这玩意儿,原来让他给炒肉拉皮儿,这、这滋味不好受……” “哎呀,你害怕他干嘛呀?没听别人说嘛,他就会那三斧子半。躲过了,他根本就不是咱的对手!” “那哥哥,那这功我不跟您抢。您觉得他不是您的对手啊,您上!把他抓住了,算您的功劳,我不跟你争。” “呵!薛亮啊,你多大年岁了?奔五十了!怎么越活越抽抽?” “呃,是。我……我我现在呀,人年岁大了,有家有口的呀,不求有功啊,但求无过。” “行!既然这样,你在这里给我压住阵脚,看我的!我上去会会他!能够把他抓住,更好;抓不住,把他打跑也行;打不跑——他把咱打跑也行……” “上上上上吧!” 也没薛亮这样的,拿着自己亮银枪的枪纂照着自己大哥卢芳那马后鞧上,“啪!”就打了一枪纂呢。卢芳还没准备好呢。这马受惊了,“咴溜溜溜……”“咵——”奔程咬金过去了。 卢芳一看,“呀!你……”卢芳这个骂呀:薛亮,你等着!等我回来再找你的麻烦!初战程咬金的时候,在长叶林小孤山那个时候,你争我的功,你先上去的,结果被人打败了。这一次,好家伙,你又胆儿小了,你又把我豁出去了。但没办法,马已经过来了,那就打一架吧。 “啊——”这卢芳自己喊号子给自己得助威呀,把这滚龙大刀高高举起,“反贼呀反贼~~”怎么这味儿了?心虚呀。“拿~~拿命来~~”这都不成音儿了。过来,“呜!”抡刀就剁。 程咬金一看刀来了,“哎!卢芳啊,好嘞!嘿!”程咬金往前一磕飞虎冁,晃动大斧子,照着卢芳的脑袋:“劈脑袋!”“呜!”就劈下来。 来、来了!卢芳心说:第一招!赶紧往前一趴。 “小鬼剔牙!” “哎呦!”赶紧往后一仰。 “掏耳朵哦!” 赶紧地又往前一趴,心说话:这一次啊,我就在马上趴着,我不起来了,你捎带脚捎不住我! 程咬金喊:“捎带脚哦——” “噗!”怎么呢?确实没捎到人,这一斧子正好抡到马后鞧上。 程咬金也学聪明了,我捎带脚光捎你的头啊?我这一次抡你的马后鞧啊,“噗!”“欻!”“咴溜溜溜……”好家伙!这“捎带脚”捎下去得三斤多肉啊。马后鞧多肥呀。“啪!”一下子,那么大一坨肉由打马后鞧就飞起来了。这匹马那还不受惊啊?“咴溜溜溜……”“咵咵咵咵……腾!”带着卢芳就跑了。 “哎呀!吁——吁——吁吁……”“当啷啷啷啷……”卢芳大刀也扔了,一个劲的直勒马,“吁!吁……”“咴溜溜溜……”“吁!吁……”那马能停得住吗?这马不是一般的惊啊,马后鞧上少一块肉啊,一边疼一边往前蹿。 薛亮一看,“哎呦!大哥!大哥!各各各位,你你你们看住了啊,看住人!我、我去接应我大哥,我去救他!”赶紧往旁边一踅马,由打程咬金旁边就转过去了。一边转还一边说呐:“程咬金,你、你等着,你等着!我先找我大哥,回头再来战你。你等着!”“唰!”他吓跑了! 程咬金一看,“啊——哈哈哈哈……”“哗楞!”这时程咬金已然冲到隋军这里了,把大斧子一亮,“呜!呜!”“噗!”“哎呀!”“噗!”逢人就砍,遇人就剁!一边砍一边喊:“哎,众儿郎,三军听令:杀将出来!把这隋军一个不剩全部杀死啊!十万人马赶紧给我出来!” “啊,在!” “在!” “哗啦啦啦啦……” 顿时,这密林当中惊天动地。三百铁骑虽然现在也没有三百了,那也有二百八九啊。一折腾起来,在密林当中,你也不知道有多少啊,“哗啦啦啦……”前边的马往外这么一拥,把隋军可吓坏了,“我的妈呀!两员主将跑了,咱还管他呢?走吧!”“嗡——”这几百隋兵吓得一拥而散,就把单雄信、伍云召剩在马背上了。 程咬金大斧子抡起来,“咵咵咵咵……”就绕着这个地方绕了几圈儿、抡了几圈儿,一直把这隋军抡没有了。程咬金这才勒住马,这才圈回来。 这时,侯君集已然把单雄信由打马上顺下来了,解了绑绳。伍云召也解了绑了。然后,有人过来给伍云召把那狼牙箭拔掉,给伍云召缠上,包扎伤口。 程咬金跨马过来了,“吁——”“老五,哈哈哈哈……老五啊,你不挺能耐吗?怎么被人给抓了啊?怎么样?今天要不是你四哥及时赶到,老五哎,你呀,性命不保喽,就得给送到靠山王杨林那儿了!哈哈哈哈……” 这一番话说得单雄信脸“噌”一下子红了,心说:程咬金,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哎?不对呀,陛下,您没有突围出去呀?” “嗨!”旁边的侯君集说了,“别提了,突围出去了。” “那怎么又回来了呢?” “怎么又回来了?还不是要救你和三哥呀!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侯君集这嘴也叭叭的,就把事情经过给单雄信、伍云召讲了。 单雄信一听,单五爷眼珠转了泪了,他突然一挑鱼鳎尾,“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臣何德何能让陛下只身犯险,重返四平,再来救臣呐!” 他这么一跪,伍云召也跪下了,“云召叩谢魔王救命之恩!” “哎呀……”程咬金赶紧由打马上下来,“就怕你们这样!赶紧起来,赶紧起来……”把俩人拉起来了。“老五,你这说的啥话呀?想当年,贾柳楼咱可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咱当年说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我一看你留在阵中了,我哪能独自一人跑回瓦岗啊?我说:不能把老五、老三留那里!有我程咬金在,我把他们带过来的,我就得把他们带出去!不就拼得一死吗?拼得一死成就咱弟兄义气呀!哎,咱们今天能够死在——呸!不说这话了。咱们现在不什么事儿没有嘛!哎,老五,老三在哪里?” “我三哥——不知道啊,我们俩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单雄信把事情经过又给程咬金一说,“我们是把李元霸给引出来的,为了保全三哥和众位王爷的性命。他们可能奔了南山去了。” “哎呀!奔南山也麻烦呐!看这意思,南山口必有埋伏啊!他们万一一时之间打不通麒麟峪。从南边脱逃势比登天呐!” “是啊。那四哥,怎么办呢?” “依我看呐,如果他们还没有进麒麟峪,最好啊,赶紧地叫他们随着我再往北冲啊。甭管怎么的,北边那是李世民他们在的地方,李世民还能给……”程咬金说到这里,觉得自己说秃噜嘴了,伍云召在那里呢!你不能说李世民是咱自己人呢?“李……李、李世民那、那小孩啊,他、他没多大能耐不是,对不对?也就是仗着李元霸。李元霸一个人。咱来个群狼战略——几个人往前一拥,缠住李元霸,放众位王爷往北跑,我觉得还是可以的。不管怎么样,咱先给大队人马会合再说!” 伍云召说:“魔王陛下,所言即是。” “什么极是?!”单雄信说:“魔王陛下,万不可如此!” “嗯?”程咬金问:“怎么了?” “怎么了?陛下,您不能够再只身犯险了!现在您能够打到这里,那是老天保佑你呀。你刚才说了,能够把那李元霸给说得被那马压底下了。那是李元霸犯糊涂,您走运气呀。万一咱们再往南杀,那李元霸带着大兵再追过来,再给一夹击。到那个时候,咱救不出三哥来,四哥、陛下您也再也脱逃不了了!陛下,有您这一次重返四平,我单雄信就知足了。四哥您对我姓单的天高地厚之恩,我单某没齿难报。但是,我不能再让陛下您冒险了!这么着,我再杀回去,救出三哥和众位弟兄,咱再往北冲杀!” 伍云召被单雄信、程咬金这种弟兄义气给感动了——你看人家贾柳楼弟兄是何等的义气啊?程咬金,瓦岗之主,为了救自己的弟兄,居然舍弃自己生存的希望又杀回来了。甭管人家救得了、救不了,就这种逆行的精神那就值得自己尊敬啊。“是啊,魔王陛下,您不要管我们了。现在看来,我们那些王子,除非能够从麒麟峪杀出一条血路由打南边突围外,其他方向已然绝了退路了。我们现在还在他们的外围呀。如果再往里深入,就深入敌阵了。到那时,魔王陛下您也难以保全呐!” “哎呀……我回来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不要说了!我随你们一同杀进去,能够救一人是一人,能够救一帮是一帮。救不出来,咱哥们儿弟兄就死在阵内。而且……” 程咬金正想再往下呢,突然间,就见由打南边跑过来几匹马。这几匹马上都趴着人呢,这些人浑身是箭,都成血葫芦了。 程咬金一愣,看这人衣服号坎儿,这是瓦岗军的。“小猴儿,快去观看,怎么回事?!” “哎!”侯君集赶紧往前带马,带着几个亲兵就迎过去了。“哎,我……”到了近前一看,“哎呦!我的哥哥哎!”侯君集赶紧地过去把马勒住了,“吁——” 再看马上趴着这个人是谁呀?非是别人,踏雪无痕余双人!身受七八支箭,还在往下流血呢,人趴在马背上都快不行了,只能让这马带着自己走了。旁边有几个亲随也骑在马上。 侯君集问:“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几个当兵的哭了:“侯爷,侯爷呀,我们可算碰到您了。我们昨天突围没成功啊,遇到了大量的隋军,杀了一整夜。他们还暗箭伤人,射出无数的羽箭呢。我们一边打一边左右冲杀呀。没想到,刚才就在南边不远处那个小山坡上,我们碰到了丁天庆、盛彦师两位将军呐。他们带着一伙他们的亲随也是杀了一晚上啊。我们三路合兵一处。结果,就在那里陷了包围了,打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啊。好不容易,我们几个撕开一个口子,这才跑出来呀。因为我们打的时候说了:能跑一个跑一个,谁也顾不了谁了。我这……哎呦!魔王陛下,您咋也在这里?”这几个士卒看到程咬金了。 程咬金单雄信这个时候也已然提马过来了。 程咬金说:“快!快快,快止血!快治伤!” 有人赶紧过来帮着把余双人身上的箭给薅下来,然后上上止血药,包扎好了,给余双人灌点水。 余双人迷迷糊糊把眼睛睁开了。他这箭没射到要害之处。虽然中了七八支箭,人还活着。 程咬金一看,“活着就好啊!于兄弟,双人,你怎么样?” 余双人用手往后指了指,“丁——丁……” “我明白,明白、明白、明白……”程咬金往旁边看看,“你们几个,先把双人带到这个树林儿里,有干粮没有?” “有干粮,没顾着吃呢。” “在这里头吃点干粮,喝点水,在这里等着我。” 程咬金看看单雄信:“老五,怎么样?随着四哥去救咱自己弟兄吗?” 单雄信说:“四哥,老五我这条命供四哥驱使!” “好!呃……伍将军,你箭伤怎么样?不行,在此休息,等我们归来。” 伍云召微微一笑,“一点小箭伤没关系,我助魔王一臂之力!” “太好了!有伍先锋在,我有何惧哉!走!” 说着话,程咬金往前一踹马,带着单雄信、侯君集、伍云召以及三百骑兵风驰电掣赶奔南边的山包。 到这一看,“叮当!叮当!叮当……”果然,一伙隋军围困住了瓦岗军,正在那里交战,白刃格斗。瓦岗军两员将领盛彦师、丁天庆两口大刀舞动如飞,但他两个人身上也成血葫芦了,都分不清哪是自己出的血,哪是敌人的血了,拼了命了。 这两人跟黄天虎、李成龙差不多少。当时六员将领分别带领一百来人往外六路突击。侯君集跑得快,自己的兵将他不要了,他为了赶紧和大部队汇合,去接应魔王程咬金。所以,他手下人跟随不上他,侯君集跑出去了。其他几个人都各自受阻。打了一晚上,然后,陆陆续续地又巧遇了,又合兵在一处。又碰到隋军了,正在这里被人围困。 两个人眼瞅着那就不行了,程咬金赶到,大吼一声:“两位兄弟,魔王在此!杀——” 程咬金抡动大斧子,带着单雄信、伍云召如同下山猛虎一般,“呜”的一下子,就冲进阵中! 第756章 小赵王又逢程魔王 第七五六回 小赵王又逢程魔王 盛彦师、丁天庆带着几十个瓦岗士卒,被数百隋军围困当中。 本来盛彦师、丁天庆、余双人这三个人每人手下一百人,那都是陆地飞行法非常好的士卒,都是被他们培训过的。所以,三爷徐懋功才在乱军当中让他们快跑,跑出一个是一个,去接应魔王,保护魔王,离开四平山,再也不要回头。因为你们最有希望能够逃脱出去呀!但他们毕竟不如侯君集,没有侯君集腿快,谁想抓住侯君集那白搭。其实,余双人跟侯君集也差不多少,但是余双人倒霉点儿,往外冲不久就碰上李元霸了。 一看,李元霸带大队人马来了,余双人带领手下人绕弯子,没敢跟李元霸硬碰。这么一绕弯子就绕远了。再绕回来,路上又碰到了几伙子隋军,是边打边突围,一会往东,一会儿往西,走了不少冤枉路,手下的人员也不断减少……走到早晨了,又到南山坡这地方,跟盛彦师、丁天庆这才会合。 这俩人跟那黄天虎、李成龙差不多少,是枣木棒槌一对儿,走哪儿可以说是秤不离砣、砣不离秤,就这么一个关系。说是分头行动吧,其实往外一突围的时候,这俩人就互相牵绊、互相挂念。所以,一直这俩人的距离就很近。遇到危险了,“嗡——”两人合成一阵对付敌寇;没有危险了,“嗡——”再分开。结果,一会儿又遇到危险了,“嗡——”又被人挤压在一起,又共同御敌。最后俩人一合计:干脆,咱俩捆在一起吧,也甭分头行动了,咱们一起往外闯,闯出是谁那就是谁,闯出一个是一个,闯出俩是一对儿,左右还有个照应,就这么办!所以,两股力量合成一股了。打了一晚上,两百多人死走逃亡,打得就剩一百来人了。 天一亮了,碰到余双人了,三股力量合在一股,又被隋军围困了。 这么一打,隋军还放冷箭,还用绊马索。反正,这些人拼来拼去,也就剩十来个人,弟兄们商量好了,谁能够冲出去谁冲出去!余双人被手下人保着,杀出一条血路,首先冲出去了。但余双人身中数箭呐,幸亏遇到程咬金了。 程咬金问明信息之后,马上带领单五爷、伍云召以及侯君集按照方向杀过来了。到这里一看,果然,在众隋军包围当中,丁天庆、盛彦师两个人带领瓦岗士卒负隅顽抗。 程咬金眼珠子也红了,把大斧子一抡,大吼一声:“众位兄弟,莫要担心!魔王程咬金在也此!哇呀呀呀呀……” 说:“‘哇呀呀’那玩意有什么用啊?”吓唬人呢!给自己也振奋精神!这人呢,就靠那一口气儿——我拼命了!我豁出去了!一口气就上去了;你要越琢磨、越权衡,那你越来越退缩。所以,程咬金给自己鼓足气力,带领单雄信、伍云召,“哗——”后边二百多铁骑,往前一冲,如同下山猛虎似地杀入阵中,逢人就剁,遇人就宰。 这三位那多猛啊!你别看程咬金,我们老说人家没什么本事,三斧子半。那是跟上将比。跟一般将领比,程咬金算勇的、算猛的。一般的将领在程咬金面前不是个儿。说程咬金再是福将,一点本事没有,那也白给呀。你得有一点本事,再有一点运气,那才能成功呢。程咬金就属于这种人。单雄信、伍云召不用说了,虽然伍云召中了冷箭了,但是现在包扎起来了。而且打的是士卒,这无所谓呀。抡动凤翅鎏金镋,上下翻飞,血肉横溅。 伍云召也喊:“十八国总先锋在此!” 单雄信一看,我也喊喊吧,“瓦岗五虎上将全数来也!”哪有全数来的呀?就他一个。但这么振奋精神! “啊——呔!”侯君集心说:我喊什么呀?“我……大大大魔国最厉害的人物在此!”好家伙,他成大魔国最厉害人物了。 这么一冲一撞,顿时杀得这团隋军是人仰马翻。 指挥隋军的隋将一看,“这怎么回事儿?”还没弄明白呢,单雄信的金钉枣阳槊过来,“啪!”由达马上打下去一个。 另外一员将一看,“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噗!”伍云召手起一镋,大镋尖儿整个由打前胸捅过去了,从后心冒出来了。前把一压、后把一翻,“嗨!”就把这小子由打马上提起来了。刚一提起来,“嗯,嗯……”怎么呢?伍云召那毕竟受伤了,这一较劲,忘了伤了,往上一提,伤口这么一撕裂,疼啊。“哎呀,去你的吧!”一抖落手,“啪!”落到地上,当时就气绝了。 杀死两员隋将,这群大隋军卒一看,“我的妈呀!谁,谁谁来了?” “瓦岗大魔王来了!” “哎呦!听说这魔王会掐诀念咒!” “哗——”四散奔逃。 他们一逃走,把丁天庆、盛彦师可以救了。把俩人给累的呀。“嗯,哎?魔王陛下,您怎么来了?” “哎呀,别别别别别解释了!随我赶紧往外闯,赶紧往外闯!跟着,跟着,跟着……” 有那隋军士卒那马,抢过来几匹,赶紧上吧。能有几个人骑马,几个人催马,赶紧又回归刚才的那小树林边儿了。 到余双人在树林里马背上趴着呢,就在这等候消息呀。一听有马蹄声音,派人赶紧看看到底是谁?如果是隋军,千万别出声。 有人出来一看,“哎呦!是魔王陛下!” 这才用马把余双人出来。一看,哎呀!余双人高兴啊,“魔王陛下!” 程咬金说:“你就别吭声了。行了,咱们呢,又救出一拨呀。这么着,我把你们带到北山坡。你们从那里往下下去,然后由打——嗯……”程咬金偷眼看了看伍云召,“嗯……嗨!事到如今,伍元帅,我也不瞒你了。那太原兵手底下的柴绍柴嗣昌是我们结拜的兄弟。所以,他给我留个口了。你们赶紧由打那里往外冲啊!” “啊?”伍云召一听,“是吗?” “当然是了。谁让你们不跟着我呢?哎呀,没时间解释了。快快快,快随着我往外冲杀呀!快往外冲杀呀!” 伍云召听到这里,多少得就有点明白了。但是,现在也不便仔细分析。另外,人家魔王陛下也真是不错,还真就救了自己了,也不能埋怨。不过,我不能跟着走啊,“魔王,我家王爷凤鸣王还在南边呢,现在生死不知啊。我要回去接应我家凤鸣王!”说着,拨马想走。 “哎,慢着,慢着,慢着……”程咬金在马上一拍大腿,“嘿!我呢,既然回来了,一个人是救,俩人也是救。既然咱俩相遇了,我回去,跟着你一起救凤鸣王!另外,我主要救我家老三呐!” “万万不可!”单雄信说:“四哥呀,陛下!您现在必须冲出去!救三哥的事儿交给我了!我随伍元帅再杀进去!” 程咬金一听,“都别说了,听我的,我是老大啊。盛彦师、丁天庆——” “呃,在!” “在!” “你们呢,保着余双人,带着你们这些军卒,赶紧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北冲。沿路之上防范隋军、注意躲避。冲下北山坡,到了那太原兵营,见着老四十五,他自然把你们放出去。赶紧给我滚!” “呃,不!陛下,我们在这儿保护你!” “不需要保护!你们跟着我就是累赘。赶紧!赶紧走,赶紧走!” 丁天庆、盛彦师看了看侯君集。侯君集一点头,“两位兄弟,让你们走,你们就走吧。黄天虎、李成龙已经走了。快!快走!快走!” 两个人跪倒在地给程咬金行个礼,又翻身上马,刚要走,就看由打北边暴土狼烟杀来一拨人马,打着李字旗号,正是太原军!为头的一匹一字墨角骈肋癞麒麟。马鞍桥上坐着一个人,头戴紫金冠,脑袋缠白布,那就跟戴了孝似的,双手擎着一对擂鼓瓮金锤,一边跑一边嘴里骂骂咧咧:“哎……呀呀呀……气……气气气气死我了!我……我我非……非非非得抓……抓抓抓住那个蓝……蓝蓝大脑袋不……不不可!哎呀!在这儿呢!可把……把他们给……给给给给给追上了!”“嘡啷啷啷……”谁呀,乱七八糟的?那还有谁呀? 程咬金一看,“完喽,完喽,完喽,完喽……”就见迎着自己面杀过来的正是西府赵王李元霸,李元霸追上来了! 李元霸刚才中了程咬金计了。程咬金利用物理原理把李元霸压在马下,好悬没把李元霸压死。他力气再大,那一匹马突然间压在身上,那玩意儿也不好受啊。幸亏是骈肋。否则的话,真就把李元霸给压死了。 士卒把李元霸由打马底下扶起来,这还轻微脑震荡。给包扎好了。这李元霸可就不是李元霸了,原来多少的那还没有傻透气儿。这一摔呀,李元霸真的快傻透气儿了,暴跳如雷。还管什么戴黄旗的?一门心思:我非得杀死这个耍我之人!我最恨耍我的人了!这个蓝脑袋呀,这个程咬金呐,“给我追!”李元霸跨上自己这匹马,抡动锤,一路追下来了。 又包扎又抢救的,耽误一点时间,正好给程咬金救了单雄信、伍云召,又救了盛彦师、丁天庆这个时机。等他们回来,李元霸追上来了。 程咬金一看,“唉!让你们走,你们不走。得了,现在呀,丧门神来了。我说伍先锋啊。” “陛下。” “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您说!” “这李元霸非一人可抵也。我五弟就不用说了,知道我的根底。你呢,也不是外人,对你呀,我也不隐着瞒着了。我老程就会三斧子半。但这三斧子半,别人都称绝,都说是绝招,反正掏上了就掏上了,掏不上,也把这人吓个不轻,忙活得手忙脚乱。但是,我打不过李元霸。你们俩加在一起也打不过李元霸。咱呢,别单打独斗了,咱仨人一起上,打个配合。” “怎么打配合呢?” “由我先上——我这三斧子劈完,掏着,当然好了。掏不着,也得把这小子忙得手忙脚乱。你们俩抽空赶紧插过去,马上对这小子就下其毒手啊,能够扎死更好,扎不死,你们俩先跟他打着。打得不行了,我这马圈回来,再杀回来。你们看我杀回来,赶紧地往旁边闪。我,“邦!邦!邦!”再给他三斧子。然后,你们再上。咱们来个车轮大战!其他人等按照计划由侯君集带队杀出一条血路,赶紧地往北边闯!我们在此拖住李元霸,为你们赢得突围的时间!” 这些士卒一听,“魔王啊,您为我们不值当的呀……” “哎呀,什么值当不值当的!” “您是万金之躯呀,我们只普通士卒啊!” “嗨!别说这个!谁都是娘生爹养活的,都一个样!你们呢,赶紧地回归瓦岗!如果俺老程又回去了,我还当你们的魔王;如果我回不去,多多给我烧点纸钱就行了。别废话,赶紧地,侯君集带人突围!两位看我的,我去打这小兔崽子——不是,雷公崽子!”程咬金吩咐完毕之后,一拍马,就奔着李元霸过来了。 李元霸见了程咬金分外眼红,早已经把自己身后的太原军甩得远远的了。李元霸一马趟翻就奔程咬金过来了。 程咬金也把大斧子抡起来也奔李元霸过来了。 李元霸一看,“哟呵!这……这这这这这个蓝……蓝脸,还……还还真……真真想跟……跟我动手啊。好……好好!我……我我就……就碰……碰你的这斧……斧子。嗨!” 李元霸奔程咬金,程咬金奔李元霸,这两匹马马打对头。 程咬金把大斧子一抡,照着李元霸:“劈脑袋!”这一斧子下来了。 程咬金这三斧是真绝呀,出手如电,挂定风声,重达千钧呐。 李元霸耳朵一听,“哎……哎哎呀!还……还还真真有点带力气。我……我我我架你的这斧子。嗨!”双锤十字插花往上招架—— 程咬金一看,中计了!“嘿!”搬斧头现斧纂,“小鬼剔牙!” “哎……哎呀!”李元霸吓一跳,这什么招?赶紧地往前一趴——谁都得这样! 程咬金这一斧纂走空了,李元霸刚一直身,“哎!掏耳朵喽!” 李元霸吓得又往后这么一躺,耳朵也没掏着。 “捎带脚喽!” 这时候,两匹马的马屁股都已经离开了,程咬金大斧子往后一抡,“嗖!” 李元霸刚刚一直身,听到后面恶风不善,“哎……哎呀!”把李元霸吓得亡魂皆冒。战场上李元霸什么时候害怕过?这是头一次感觉到害怕的滋味。使劲一缩脖!也是李元霸个子比较矮,要是别人真给掏上了!李元霸使劲一缩脖,脑袋确确实实躲过去了,头上戴着束发紫金冠没躲过去,“啪!”一下子把李元霸束发紫金冠就给打飞了。“噗啦啦啦……”李元霸顿时脑袋上这个黄毛下来了,披散下来了。 李元霸吓得,“哎呀!我……我脑脑袋没……没没没……哎,哎?”李元霸一睁眼,“我还能看见地儿,怎么回事啊?” 还没等李元霸反应过来呢,程咬金这匹马奔李元霸后面过去了。 其实,程咬金这个时候如果直接冲杀,跟侯君集、余双人等人打配合,后面的单五爷和伍云召再在这里拦住李元霸,程咬金还能冲出去。但,程咬金并没有往外冲。过去一抡斧子,打通一条通道,“小猴儿,赶紧过来!” 这时,侯君集已经率人往这边冲杀了。 那边李元霸没有反应过来呢,单雄信、伍云召早已经准备好了,一看程咬金往前冲了。“咵咵咵咵……”这俩人那马就过来了。为什么呢?他们知道这一马三斧子太快了,你要等着程咬金都已经劈完了,你再往前催马,那就晚了。一看程咬金往前冲,自己就得往前催马啊。所以,程咬金三斧半砍完之后,李元霸束发紫金冠一丢,李元霸这么一愣的工夫,两个人两匹马左右夹击,镋槊交叉,“唰!”“唰!”就过来了。 “哎呀!”李元霸,“当!”往外使劲地“凤凰双展翅”一撞两人兵器。 那两人能跟他撞吗?撞着兵器就得飞呀。两人赶紧一缩手,把兵器往后一缩。 李元霸一惊,赶紧抖擞精神再战两个人。 两人,“当!当!”打了两个回合,往旁边,“欻——”两下一分。“咵咵咵咵……”程咬金这马就拨回来了。“李元霸啊,劈脑袋啊!”又过来了! 李元霸赶紧一圈马一抬锤,“哎呀,嘿!”十字花往上招架。 “小鬼剔牙——掏耳朵——捎带脚儿!哎呦,这一次没捎过去……”“咵咵咵咵……”程咬金跑过去了。 单、伍两位,“咵咵咵咵……”镋槊交加,“当!当!”“欻——”刷两下。 程咬金一圈马,“劈脑袋来喽!”他又杀过来了。 劈完三斧,槊镋相加。槊镋一分,三斧再来!劈完三斧,槊镋相加……“咵咵咵咵……”好家伙,他们四个打成万花筒了——您看那万花筒里那花,“啪啦!”打开。“啪啦!”合上。他们三人就是如此啊。 他们仨一缠住李元霸,那边的侯君集带领余双人、丁天庆、盛彦师撕开一道口子,再有那三百骑兵帮衬着往外杀。他们杀好杀。为什么?三百骑军可是戴着小黄旗儿呢。所以,往外一冲杀,侯君集就喊了:“我们戴小黄旗儿呢,那边也戴着。但那边的小黄旗啊,丢了。现在我们是一伙的,别打我,别打我,挡着就得死……” 侯君集说的什么玩意儿大家也没听明白,但就听“小黄旗儿……小黄旗儿……小黄旗儿……”反正是,太原兵一想:见小黄旗儿我们就得放啊。虽然有些不是小黄旗儿,但是,我们跟他斗干嘛呀?我们主要得保护三公子,保护这西府赵王啊。 所以,没有受太大阻拦,就把这伙人给送出去了。 送出几里地之外,侯君集把马带住,“我说余哥哥,我说老二十九、老三十……”十九盛彦师、三十丁天庆,这是他兄弟。“两位兄弟,你们带兵赶紧走。我还得去保护陛下!” 盛彦师、丁天庆回头拱手,“哥哥,您要多加保重,一定把陛下保回来呀!” “不用你们吩咐。赶紧走,趁着前面没有李元霸!”(是啊,李元霸在这里给拖着呢。) “呼噜呼噜呼噜……”盛彦师、丁天庆带着人就闯到北山了。 侯君集一拨马带着人再次冲杀过来。到这里一看,哎呦!这战局发生变化了。 怎么变化了?侯君集一跑,太原兵一看,这些人咱不挡,咱得保护赵王啊。赵王被这三个人这样打,那可不行啊。 是啊,这三人配合挺好——这三人不求把李元霸打倒,不求有功,就求缠着李元霸。程咬金三斧子可够快得,只要这三斧子来,李元霸必须得躲。说:“不是打过斧子,程咬金就不行了吗?”是啊,打过三斧子,程咬金就不打了。那不单雄信、伍云召杀过来了吗?程咬金再憋着个绝杀计,憋到蓝血槽满了,再过来劈。“怎么还带游戏?”就这个意思吧。这跟平常程咬金单对单可不一样——单对单的,三斧子一完,再回来,你那技能血槽没满呢。再劈人,那功效就大打折扣。可现在有这两人这么一盯,再回来,技能槽一满,再发武将技,还是满满武将技,他还得躲。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所以,仨人缠着李元霸,这个策略特别好。李元霸挣脱不了,把李元霸急得哇哇怪叫,气得“呗呗”直蹦啊。 旁边太原兵一看,咱别在这愣着了,不能光玩儿咱这西府赵王一个人呢。咱拥上去把他们隔开,让咱们赵王一一解决了,不就完了吗?对!就这个主意! 等程咬金再劈完三斧子,“劈脑袋——小鬼剔牙——掏耳朵——捎带脚!”“哗……”太原兵往上一冲,还没等程咬金圈过马来呢,太原军就拥过来了。 程咬金一看,“哟哟哟……坏了,坏了!这计划变成砍他们吧!”“噗!噗!噗……”程咬金在这里跟太原兵就打起来了。 他一打起来,那两位往上一上,坏了。没有程咬金打配合,这两个人没打几招,就险象环生了。 眼瞅着三个人将要命丧于此。就在这时候,“呼噜噜噜……”由打南边就乱了套了,“呃……我来了,这边好热闹……”“噼啪!噼啪……”“哎呦,我天!”“这是什么人?!”“噼啪噼啪噼啪……” 程咬金边打边往南边一看,“嘿嘿!”乐了。 来者非是别人,正是今世孟贲罗士信! “嘿!傻兄弟来了!正好啊,呃,给我使劲地揍这雷公崽子啊!” “呃……雷公崽子在哪儿呢?我来了!” 这才引出来一杰会一猛! 第757章 锤索枪头杰会头猛 第七五七回 锤索枪头杰会头猛 程咬金二会李元霸,给他来了一个有节奏的车轮战。其实,就是为了把李元霸给拖住。效果达到了,为丁天庆、盛彦师赢得了时间,他们带人走了。这边发生变化了。太原兵往上一围,把程咬金、单雄信伍云召分成两部分困在阵中,眼瞅着险象环生。 就这个时候,今世孟贲罗士信这傻小子赶到了。由打南边往这一冲,罗士信舞动大铁旗杆,就这玩意儿,谁也挡不住啊,“?——?——?……”方圆两丈,谁也不能近身。“噼啪!噼啪……”抽到太原兵身上,就把太原兵给抽飞了,“?——?——?……噼啪!噼啪……”“哎呀!” 说:“罗士信怎么来的呢?”罗士信不是冲到四平山里去了吗?先把那八马将军新文礼给吓跑了。然后,罗士信撒了欢了,多少年没下瓦岗了,这下子,哎呦,打得痛快呀。抡动铁旗杆,他也不管是谁,反正只要不是瓦岗的号坎,他就揍啊。“?——?——?……”撒开一双飞毛腿左冲右撞,“嗡——”横一道子,“嗡——”竖一道子。反正哪边隋军碰到他,哪边隋军算倒霉了。只要跟他打的,那肯定必死无疑。 也有躲着的。如果是冲到了太原兵阵的时候,柴绍一看,这不是罗士信吗?知道是二哥的好傻兄弟,那不能打。赶紧率着太原兵,“呼噜噜噜……”躲着他。这边有东西吃,因为人家在这里扎了营了。所以,柴绍一撤,留下很多食物,被罗士信整个地把着灶,锅也不端了,“哐哧哐哧……”饱餐战饭。“哎,走喽!”扛着铁旗杆,又冲进四平山,逢人就打,遇人就劈。 如果说有隋军,一看打不过了,放冷箭吧、射箭吧。还没等着箭阵布好呢,罗士信跑了。 傻小子就拿这四平山当玩儿了。左一趟,右一趟,也不知道跑了多少趟,杀了多少隋军。 也是赶巧了,正由打南边经过呢,听到这边,“叮当!叮当!叮当……”乱响。嗯?罗士信一听,又来兴致了,“呃……这里有打仗的。呃……我来喽!”“?——?——?……”悠着铁旗杆就过来了。 程咬金坐在马上一听,哎呦!程咬金就一兴奋呐,抬眼一看,果然是罗士信!老程高兴了,“这就叫天不灭曹啊!嗨!我说士信,我在这儿呢!赶紧帮着我把这群兔崽子打跑了呀,快点救我!” 程咬金这么一叫唤,罗士信长得高啊,一看,“啊,蓝靛颏!哎,哎呀!呃……你们打蓝靛颏,呃……呃……我让你们打蓝靛颏!”“?——?——?……”往这儿一冲。 太原兵哪挡得住啊?“嗡——”往旁边一闪,就让开道路了。 单雄信、伍云召也听到了。伍云召不知道是谁?但单雄信明白了,跟罗士信太熟了。“哎呀……”单雄信心花怒放,告诉伍云召:“伍将军,赶紧闪到一旁,救星来了!”伍云召不明白,但也赶紧地各晃一招,把马就圈出了圈儿外。因为现在左右没太原军了,所以很容易跳出去。 他们俩一跳出去,就让开道路了。“呜噜呜噜呜噜……”罗士信就杀过来了。 程咬金趁此机会,“噗!噗!噗……”砍了几个太原兵,也把马往这儿一带,跟单雄信、伍云召就汇合在一起了。把老程累得呼哧带喘,“哎呀,哎呀,不行了,年岁是大了!好家伙,动一动,浑身冒汗呐!呃……我说,两位没受伤吧?” “没有。这……”伍云召说:“这什么情况?” “嘿,我说老伍,你呀,就在这看热闹吧。我们瓦岗第一条英雄来了!” “瓦岗第一条英雄?” “哎,看见没?士信,快点过来!给我打这雷公崽子!” 罗士信三蹿两跳,“喯儿!喯儿!喯儿!”就到来近前,冲着程咬金直乐,“呃……呃……蓝靛颏,呃……咱们又见面了。” “是啊,你跑哪去了?你怎么不听你黄雀儿哥的话呀?” “呃……我找我黄雀儿哥,呃……我这山上……呃……都找遍了。呃……也没看到我黄雀儿哥……” “行了,行了,行了。你知道你黄雀儿哥上哪儿去了吗?” “呃……我不知道……” “你黄雀儿哥呀……”程咬金拿手一指李元霸,“被这个雷公崽子给抓走了!你呀,把他给揍死,才能把你黄雀儿哥给救出来。” “啊?!”罗士信一听黄雀儿哥被人家给拿了,那能干吗?当时雌雄眼瞪得溜圆,“呃……呃……谁把我黄雀儿哥给拿了?” “就是他,雷公崽子!” “呃……我看看!啊——就这个……呃……白头翁啊?” “白头翁?”啊,在罗士信眼里都是鸟啊。一看这李元霸。李元霸本来就雷公嘴,往下勾勾着,跟个鹰似的,跟个鸟似的。再加上李元霸脑袋不是磕了吗?缠了一脑袋白布。所以,罗士信给他起名“白头翁”。 程咬金说:“你甭管他白头翁不白头翁。你黄雀儿哥就被他逮了,你给我宰了他!” “呃……那好!好!呃……敢……敢抓我黄雀儿哥儿,我……我穿了他!”他说着,“噌噌”几步就来到李元霸马前头了,拿大铁旗杆一指:“呃……白头翁,哎,你快放了我黄雀儿哥,不然我把你……呃……穿蛤蟆!” 李元霸刚才被程咬金这一番折腾,折腾得头晕脑胀啊,现在神志都不清了,被程咬金气坏了——这什么战术啊?三斧子加两个人、三斧子加两个人……要不是我手下人过来,我好悬没着了他的道儿啊!“气……气气气死我了!哎呀!”李元霸一看,眼前出来一个大个子。好家伙,就这大个子长的,三个李元霸摞在一起也不如他高。手里拈着一条大铁旗杆、一条大枪。上身就穿着坎肩儿,袒胸露乳。下身一条短裤,蹬着一双踢死牛豆包大靸鞋。往脸上看,一张大饼子脸。这一对眼睛太不成比例了,一个小一个大,小的跟那绿豆差不多少,大的比那牛眼还大三号,瞪得溜圆。大肉鼻子忽扇忽扇的。阔口,大板牙,稍微的有些络腮短胡须。但是,长得傻里傻气的。 李元霸用擂鼓瓮金锤一指:“哎……哎!你……你你你你是……是是是是谁呀,大……大大大个子?” “你管我是谁呢?呃……我叫秦……秦罗士信,我就不告诉你!” 李元霸没听明白,“你……你你叫……叫什……什什么名字?” “秦罗士信!” “秦……秦罗士信?人……人人家都……都仨字儿的名字。你……你你你怎么是……是是四个字的名字呢?” “呃……我也不知道。呃……这是我黄雀儿哥给我起的。呃……呃……说我就叫秦罗士信。呃……我黄雀儿哥呢?!呃……你赶紧地把我黄雀儿哥放过来!呃……不然的话,呃……我拿铁旗杆……呃……把你串喽!” 李元霸听不懂啊,“什……什什什么?黄……黄黄雀儿哥?我……我我我哪知……知知道你……你什么黄……黄黄黄雀儿哥?我……我我我抓这……这蓝脑袋呢。你……你给我让开!我……我我找……找他算账!他……他把我耍……耍耍耍苦了!我……我生他的气!” “呃……呃……我不许你……呃……抓蓝靛颏啊。你得放了我黄雀儿哥。呃……放了我黄雀儿哥,你再抓蓝靛颏。” “啊?!”程咬金一听,“你傻呀你!放了黄雀儿,也不能抓我啊!” “我先让他放了我黄雀儿哥,我……我要坑他呢……” “呵!你还学精了。” “你啊,赶紧的放我黄雀儿哥!” “我……我我我我我先杀掉这……这这这蓝……蓝蓝脑袋!” “啊,放了黄雀儿哥啊,再杀蓝靛颏!” “我……我先杀掉蓝脑袋,我再放——我放什么放啊?!我……我我都没没见过谁……谁谁是黄雀儿!” “唉……”伍云召在旁边一看,俩傻小子!你说他俩对话,在这儿对一天估计都对不完呢。 程咬金说了:“我说罗士信,别跟他废话!打死他,你黄雀儿哥就出来了。打不死,他是不会承认的!” “是啊?哼!那好。我说白头翁啊,呃……你不放我黄雀儿哥,我现在就……就要给你……呃……一枪!” “哎……哎哎呀!你……你你你算……算老……老几呀?我……我我乃天……天下第……第一英……英英雄!我还……还还怕……怕你不成?!” “呃……我不管!呃……你是什么……呃……英雄?你就是鸟人!” “哎……哎呀!你……还还还还敢骂……骂骂我!哎呀,气……气气死我了!我……我我我先砸……砸砸死你,再……再砸……砸这……这蓝脑袋!” “哎呀,你不放我黄雀儿哥,呃……还想打蓝靛颏。我黄雀儿哥说了,谁也不能够……呃……打蓝靛颏!” “嗯。”程咬金一听,终于明白了!“赶紧上吧!” “嗯,好!我……我给你……呃……一铁旗杆!”“噌噌!”罗士信往上一纵身,举铁旗杆以上势下,“呜!”奔着李元霸一铁旗杆就砸下来了。 李元霸在马上一听,哎呦!大吃一惊。一听这个声音,就这一铁旗杆砸下来,力重千斤,那绝不是今天在四平山上所见的其他将领可比呀!李元霸也高兴了,没想到遇到一个如此大力气之人呐。“嗨!”他把一对擂鼓瓮金锤十字插花往上招架。 三件兵刃碰在一起,耳轮中就听见,“当——”“噗——”怎么呢?顿时,由打三件兵器交触点往外荡起了一层冲击波,“呼——”旁边的树林,“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那叶子直往下落。 再看这两位,乐子都不小啊! 就见罗士信这杆大铁枪被颠起多高,撒了手了。“呃!”罗士信眼疾手快给攥住了。但是,身体,“噔噔噔噔……噗通!”倒退好几步,一下子摔了个仰巴叉,“嘡啷啷啷啷……”大铁旗杆也扔了。 李元霸呢?也没好哪去呀。胯下这匹马受不了了,马的后腿那么一坐,李元霸,“哎呦!我的天呐!”“?!?!”手里这对擂鼓瓮金锤也撒了手了!这是李元霸第一次兵器失手,“嘡啷啷啷啷……”李元霸从马上直接地栽下来了。“哎呀!”“啪!”李元霸那后脑勺刚刚止住血,结果这么一摔,旧伤又崩裂了,“噗!”这血又流下来了。哎呀!李元霸就觉得双臂都不是自己的了,一下子全木了。木了得有三秒多钟,这才能够回过环儿来。“唉呀……”再一看,自己的两个虎口全崩裂了。“哎……哎哎哎呀!这……这这这这好……好好好好大……大大力气!” 李元霸爬起来,“喯儿!喯儿!”把擂鼓瓮金锤拾起来了。不上马了,知道这位力气太大了,上马容易吃亏,把马让手下人赶紧牵到一旁。他把擂鼓瓮金锤一撞,“嘡啷啷啷……”迈步向前,要步战罗士信。他也明白了——我双脚脚踏实地,这个力气最大呀,那马不行啊,那还是第二物啊。 罗士信此时也由打地上爬起来了,把铁旗杆也捡起来了。“呃……呃……呃……”罗士信低头一看,虎口也震破了,鲜血直淌啊。罗士信本来就傻,从来没受过伤,一看居然挂了彩了,野性也起来了。“呃……嗯……你这白头翁啊,给我弄出红水水来了!呃……呃……我……我我穿你蛤蟆!”“噔噔噔噔……”把大铁枪平端着,往前就刺! 李元霸一看,赶紧一躲,在旁边,“啪!”用锤就砸他的铁旗杆。 李元霸一砸,罗士信一扫,“当——”两件兵器一撞。“哎呦!”“哎呀,天呐!”“噔噔噔噔……”“邦!”“邦!”怎么?左右是树林。一个撞这面树上了,“咔嚓”一声,把大树撞折一个;一个,“邦!”撞那面的树上了,树倒是没撞折,把李元霸崩回来了,“砰!”“哎呀!”李元霸小啊。 “哎……哎,这……这个够……够够大力……力气的。” “哎呀,这小小白头翁,呃……还真有把子……呃……气力!呃……再来!”“?——啪!”拿枪就砸。 李元霸是抡锤就碰。 “当!” “哎……哎哎哎呦!再来!” “当!” “哎呀!” “哎呦……” 好家伙,这俩傻小子在这打起铁来了。这下子比李元霸大战裴元庆还精彩呀!怎么呢?这俩人是半斤对八两啊,一个是一猛,一个是一杰。要论气力,那两个人不分上下。但有什么说什么,还得说李元霸比这今世孟贲罗士信要高点儿。为什么呢?不是一个重量级。你要真格的拿到现在比试,举重也好、摔跤也好,俩人分不到一个组上。李元霸什么样子呀?李元霸估计那得是轻量级的,就他这个——捏吧捏巴没一盘儿,按吧按吧没一点,往秤上这么一量一约,也就是六七十斤,你都不知道他这股子力气由打哪儿来的,怎么就能够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有没有科学依据?这都不知道。罗士信不一样,他确确实实是一个巨人,长得比平常人又高又壮,身上有力气,虽然比平常人力气大,那也解释得过去,毕竟长这么大个子呀。所以,如果从这个角度上来讲,李元霸比罗士信要强。但问题是俩人比的时候,那不能够按这个角度,只能撞力气,这俩半斤对八两啊。“叮!当!叮!当……” 程咬金把耳朵捂上了,“哎……哎哎哎哎哎呀,这下好,到了铁匠铺了。” 伍云召看到此处,惊得目瞪口呆呀,“我的天呐,这到底是谁呀?” 单雄信告诉他,“这就是我二哥、秦元帅他那傻兄弟,我们瓦岗有名的傻英雄罗士信啊。” “哦……我听说过,就是一铁旗杆把八马将军新文礼双臂震折的那位罗士信罗将军?” “对,就是他。” “哎呀!果然如天神一般呐!世上能对抗李元霸者估计也只有罗将军了。”他是一边赞叹,又一边担心。担心什么呢?你这老是“邦邦邦”地打,到什么时候是一站呢?在这里时间拖长了,对我们不利呀。 他着急,李元霸更着急。哎呀!李元霸心说:没想到,这四平山上还真正遇到对手了呢。那裴元庆小白脸子都被我一锤给揍跑了,怎么又来个大个子呀?这大个子的气力一点儿不次于我呀。这可怎么办呢? 俩人打斗了有三十多个回合。李元霸眼珠一转,乐了。他看出来了——对面这位个头虽然不小,气力虽然很大,但是好像是个傻子。(哎,您别看李元霸他傻,他还笑别人呢,他觉得自己比对方精啊。)这个傻大个子也就会拿着枪胡抡,他没有什么招法呀。那我何必跟他撞力气呢?李元霸叫着自己的名字:“李元霸呀李元霸,可能,你这到四平山上,谁也比不上你气力。所以,你老拿气力跟别人比了,以力降十会。现在碰到对手了,那就不能够拿气力怼了。我呀,得用招法赢他!”李元霸深受天龙寺慧明长老真传。慧明长老就是五空长老,那是绝世高手,传给李元霸锤法绝伦呢。不然的话,裴元庆怎么打不过李元霸呢?不光力气比不过人家,武艺也比人家差一点儿,锤法也差点儿。所以,李元霸一看:“既然凭力气胜不了对面这个傻大个子,我干脆就用锤法胜他!” 想到这里,李元霸不再跟罗士信比力气了,而是施展上了锤法。来了个赶月流星锤,“啪啪啪啪……”一下子左手锤往前一伸,见大枪杆没有碰,而且往下这么一勾,锤往回一拉,“邦!”这锤头就挂住了罗士信铁旗杆了。往怀中一拉,正手锤往前一递,十字交叉,从底下往上一捞,两锤一别杆,一下子就把罗士信这大枪给别在锤中了。 罗士信一看,“哎!”往回一拉,这枪往回一走。这大铁旗杆后来经过瓦岗的能工巧匠重新锻造的,前面也有一个大疙瘩头,那就是枪胆呢。往回一拉,枪杆能往回拉,这枪胆粗啊。“邦!”一下子就挂在这锤的当间儿了。锤这么一别,“哎!”李元霸双臂一较劲。“哎!呃……呃……给我枪!”罗士信使劲往回夺枪。 李元霸双手别着这一对擂鼓瓮金锤,两脚抓地,“嗨!”他就是不给,往怀中带, “呃……呃……给……给、给我!”罗士信使劲往后坐,往后夺枪。“呃……给我!” “我……我我我我不……不给!” “给……给我!” “我……我我不给!” 一猛一杰,就在这里拉开锯了。 一会儿,“咔!”罗士信把李元霸拉得双脚铲着地,把那山上的石土都给铲出来了;一会儿,李元霸把罗士信拉得身子往前抢,“噔噔噔……”把地上都踩了好几个坑呢。 单雄信、程咬金、伍云召,这眼睛不够用了,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 “呃……呃……来来来来……咱们喊加油!加油!” “罗士信加油!罗士信加油……” 他们一喊加油。太原兵一看,怎么的?你们有啦啦队呀?我们也有!“咱也喊起来!赵王加油,赵王加油……” “士信加油!士信加油……” 好家伙,拔河比赛! 一猛对一杰,就在这树林过道中较上气力了。时间长了二虎相斗必有一伤啊! 就在这紧要关头,突然间听到林中有人断喝一声:“呔!李元霸休要猖狂!某家到了!” 第758章 枪缠锤一怪斗一杰 第七五八回 枪缠锤一怪斗一杰 正说到四平山一杰会一猛。当时最有力气的两个大力士碰到一起了,那可以说是针尖儿对麦芒儿了。 西府赵王李元霸用双锤把罗士信的大铁枪给锁住了,拧着个儿往怀中拉。那罗士信能给他吗?也往自己这边带。两个人全在步下了,就顶了牛了,来回拉锯。“哎……哎呀——”“欸——” 程咬金这边、太原兵那边,都给自己人喊口号,“加油,加油……” 这俩大力士来回拉锯,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啊。说:“打长了谁伤?”肯定是罗士信!咱说了,罗士信跟李元霸力气差不多。但罗士信毕竟太傻了,李元霸的心眼还没罗士信缺的那么多,他傻奸傻奸的。另外,李元霸锤法高妙,人家真的会功夫。罗士信就是瞎抡。李元霸为什么拿着双锤锁罗士信大铁枪呢?他不光拉呀,一边拉一边拧,这一会儿工夫就得把这大铁枪给他拧折了。一拧折,罗士信非吃亏不可。但是,罗士信现在已经被李元霸带住了,抽不回来呀。所以,事态对他相当不妙。 说:“侯君集为什么不用暗器伤他?”侯君集暗器打没了,他要还有暗器的话,就不会拿石头去砸王伯超脑袋了。他为什么能够突围成功?全靠自己的暗器。把枣核镖全打完了,这才杀出一条血路。说:“再捡石头啊。”离太远,不敢动弹呢。人家太原兵那边也张弓搭箭了,你这边扔石头,人家那边就敢放冷箭。所以,也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只能眼睁睁瞅着,做好战斗准备。万一罗士信不行了,就得赶紧抢罗士信,然后展开厮杀。 正在这个紧要关头,突然间,听到在密林当中有马挂銮铃声响,“啵啷啷啷啷……”有一人飞马由打密林当中杀出来了,一边冲一边喊:“李元霸休要猖狂!某家到了!”“咵咵咵咵……”这马直奔李元霸。 其实,这位杀出密林,跟李元霸还有一段距离。而且,这里还都是太原兵。但此人不惧,“噗楞!”把掌中乌杆枪一摆,就这大枪头,“噗!噗!噗……”打得那准劲儿就甭提了,左右乱跳,“啪!啪!啪!啪……”这位也不往人致命之处扎,反正肩膀头上啊、腮帮子上啊、前胸上啊、胳膊肘上啊……就光往这地方卯啊,一卯一个眼儿。这人一疼,“吱溜!”往旁边一撤。这匹马往前一趟,这位就算过去了。“啪啪啪啪……”“哎呀!”“啪啪啪啪……”就拨开了一条狭窄道路,他冲过去了。 这匹马特别快,就像一道黑闪电似的,“唰!”奔李元霸就过去了。离李元霸还有多远,这位把大枪一晃,高喊一声:“李元霸!还不给我撒手!着枪!我要枪挑你的双手!”“噗棱!”这位枪一晃荡,那是乌杆枪,不是金属枪,所以,这枪的弹性特别好,“呜——呜——呜——呜——” 枪一挂风,把李元霸吓一跳,不知来何人,怕遭人暗算。李元霸本来想把罗士信的大枪给别折了,马上就要别折了,那枪“嘎吱嘎吱嘎吱”的响了,李元霸心中高兴了。没想到,这个时候有人说要用枪打自己的手。李元霸一惊,“哎呀!这是谁……谁谁呀?讨……讨厌!”那不能让人拿枪扎自己的手啊。李元霸只能,“砰!”往外一分锤。 再看这罗士信,正往外拽呢,“哎——哎——”李元霸突然一松手,罗士信乐子大了,往后这么一折,“当啷啷啷啷……”大枪也撒了手了,“咕噜咕噜咕噜……”您别看那么大个子,往后折了好几个跟斗,“啪嚓!”摔那儿了。这一下子,把鼻子还摔破了,这血就流出来了。“哎,哎呀!呃……”罗士信摔得有点懵,在那里趴着,半天没起来。 李元霸猛然一松手,他自己也有点踉跄,“咕噜!”往后也折了一跟头。 “唰!”这匹黑马往前一冲,“砰!”这枪一摆枪花,没有扎中李元霸,这匹马就过去了。然后,“唰!”在远处一圈马,“吁——”把这马圈回来停住了。 其实,马上之人没想跟李元霸硬碰硬。他听说了,这李元霸厉害得邪乎,自己这杆大枪要真的去打李元霸,李元霸真给自己一锤,自己也够呛啊。所以,这位是用诈语把李元霸自己诈开了——“我只要把这两个人给分开,避免罗士信伤亡,然后再对付李元霸吧。”所以,他的目的达到了,把这马勒住了。 李元霸折个跟斗也庆幸啊,庆幸有人给解了围了。但是,又害怕不知来了何人,这一个跟斗折过来,然后,“嘣!”一下子由打地上往上一纵,喊了一声:“哎,马……马马马马马来!”他喊“马来”。 这边有人,“啪!”往前一拍李元霸的一字墨角赛甪骈肋癞麒麟。这匹癞麒麟训练有素,“咵咵咵咵……”就来到了李元霸近前。李元霸赶紧一扳鞍,“歘!”飞身就蹦到了马上,“砰!”往鞍桥上那么一坐,“当啷!”把大锤一撞,“哎!谁……谁谁谁谁?!是……是是什么人?!”这时,李元霸才有心定神观看。 程咬金吩咐侯君集赶紧带人去看看罗士信受伤没有?然后,程咬金甩目也看。一看,程咬金先是一愣,紧接着揉揉眼睛,定睛仔细一瞧。“嗯!原来是你!”程咬金认出来了。来者非别人,正是姜松姜永年。“哎呦!我说,是永年兄吗?” 姜松一笑:“程魔王一向可好?正是在下!” “哎呀……嘿嘿!咱多少年没见了?哎,您今天怎么也来到四平山了呢?” 是啊,咱前文说了,姜松姜永年大破骷髅枪,把王伯超给打跑了。然后跟秦琼一道往北走。得知程咬金又返回四平山了,没把秦琼急死啊,想带队回来。姜松告诉秦琼:“好不容易这些瓦岗军跑出来了。你再回去,那不让大家又陷入阵中吗?依我看,让大队人马快快撤回瓦岗,你和我再带几个武艺精湛的将军,咱们重返四平山。到那里,把程魔王给他拽回来,这事就算结了。咱们呢,来个快速的闪电式来回!” 秦琼一琢磨,言之有理。这才让大队人马赶紧走,自己带着姜松、尤俊达、大刀王玄王君廓、神射手谢映登重返四平山,来追赶程咬金来了。 他们这一路挺顺利的,那八马将军新文礼被程咬金一斧子劈跑了。所以,新文礼的兵撤了,他们一口气儿就冲到太原兵营。 这边有人告诉柴绍。 柴绍一听,怎么又有人来了?赶紧过来一看。“哎呀呀,二哥,您怎么又来了?” 秦琼说:“嗣昌啊,我问你,你见到你四哥没有?” “还真见到了,他已然进去了。我不放他进去不行,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 秦琼一听,脑袋嗡嗡作响,“哎呀!这个魔王啊!我真拿他没办法。嗣昌啊,还得麻烦你再给我开一条道路,我赶紧进去,去找你四哥去!” “哎呦!我的二哥呀,现在四平山那是龙潭虎穴呀,你进去凶多吉少啊!” “嗣昌啊,那我也不能够把你四哥扔在里头,那毕竟是我瓦岗的魔王啊!嗣昌啊,希望你助哥哥一臂之力!” 柴绍一看,这怎么办呢?“二哥,干脆,还用那个计策吧——你把我擒住,然后威胁着我,我给你开个道。” 秦琼一看,只得如此,“过来吧!”用虎头造金枪往柴绍的颈嗓咽喉上一点,“行啊,赶紧给我开道吧。” 柴绍喊上了““我又被挟持了!赶紧让开道——” 太原兵一看,这是干嘛呢?左一趟、右一趟的。而且我们家这位郡马呀,过去就被人挟持,你别过去好不好啊?但是呢,郡马被人挟持了,让道吧。“呜……”反正大家习以为常了,“呜”一下子让开道路。 秦琼拿枪戳着柴绍,柴绍在前头带路,把这几位带到阵中。 秦琼一拱手:“嗣昌啊,难为你了,你一定在这里给我接应。” “我知道,我知道,我四哥跟我说了。您赶紧去找我四哥吧。找不到,您也赶紧回来。” “哎呀,行了,行了……” 哪还有工夫再说闲话呀?这几个人几匹马就杀进去了。 结果,没跑多远,碰到黄天虎、李成龙了,带了一群残兵败将。 秦琼一看,“哎呀,天虎、成龙,你们是从哪来呀?” 黄天虎,李成龙哭了,“二哥,您赶紧地吧,魔王陛下为了我们在那边挡着李元霸呢,非让我们先撤出来不可呀。” “啊?!”秦琼一听,“在哪儿呢?” “在南山坡呢。赶紧去!” 秦琼顾不了他们了,吩咐一声:“你们赶紧撤!”然后带领大家往南山坡上赶。 赶到南山坡,没找到程咬金。程咬金早就往前走了。 秦琼着急了,这整个四平山多大呀,程咬金往哪儿走了呀?正着急呢,杀过来几路隋军,秦琼和姜松一边冲杀一边寻找。 在冲杀过程当中,姜松就说了:“秦元帅呀,你们都是一样的服装号坎儿,别看盔甲不一样,但是颜色什么的、色系、logo都一样——”(说:“那年代有logo吗?”哪年代都有logo啊!就是视觉识别系统啊,这都一样。就这个意思)“——所以,人家一看,就知道你们是瓦岗军。我呢,穿戴普通,老百姓。这么着,你们往这路走,我往这路走,咱们兵分两路寻找程魔王,可能这样几率比较大一点。” 秦琼一听,“那太危险了。” 姜松一乐,“我是使枪的,枪乃百兵之贼呀。我呢,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您放心,别人抓不到我,我一个人好成事啊。咱就此先分离,谁找到程魔王,立刻带他走。如果说你们找到了,你们别管我,赶紧带他走。我转一圈儿,找不到,我自己能够脱身。如果我找到了,我逼着他,也把他给逼走。你们转一圈儿,如果找不到,你们也赶紧撤!” 秦琼一点头,“既然如此,咱们回头再见!” 就这么着,打散了隋军,两人左右就分了两队了。秦琼带着大刀王玄王君廓、铁面判官尤俊达以及谢映登,他们奔左边去了。姜松姜永年奔右边去了,一路寻找程咬金。 他也不知道程咬金在哪里呀。左一撞、右一撞,遇到隋军,他就躲。实在躲不开了,一摆枪,“啪啪啪啪……”杀出一条血路,他就跑、就钻树林儿。他一人一匹马比较灵活。结果,也是赶巧了,就在这一片树林外,他遇到一伙隋军。打散隋军,他就钻了这个树林了。本来想在树林当中绕一圈儿,再由树林的另外一边出去。没想到,就听到树林外头有啦啦队的叫喊之声——“加油!加油!赵王加油!”“士信加油!” 姜松一听,“谁?赵王?嘶……赵王不就是李元霸吗?士信?哟!士信不就是罗士信吗?这是怎么回事呢?”姜松赶紧地催马就来到树林旁边,往外一看,黑压压的都是太原兵,看不见到底发生什么了。姜松有主意,就爬到旁边一棵大树之上。姜松他住在姜家集,就在东岭关脚底下。所以,从小爬山爬树,练就这个技能了。他就爬到一棵大树之上,抱着树干居高临下这么一瞅。哎呦!就发现了太原兵。另外一边儿,那李元霸跟罗士信俩人较上劲了。 其实,姜松不认得李元霸,但是听人描述过李元霸长得什么模样什么模样,使得擂鼓瓮金锤。姜松可认得罗士信,见过呀。一看罗士信的枪被李元霸搅住了,李元霸一边拽一边搅。姜松一看就知道,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啊,而且很可能罗士信得吃亏。再往这边一看。哎呦!一眼瞅见程咬金了,这不是程魔王吗?在这儿呢!哎呀……终于把你找到了! 姜松心说:“现在程咬金被李元霸挡住。李元霸跟罗士信较劲。我得解救罗士信呐。救了罗士信,这李元霸我得在这儿挡着。程魔王没问题……”因为他发现程魔王旁边还有几员将军,看这几个将军一个个气宇不凡,而且其中一个认得——“那不是五虎上将之一的单雄信吗?另外还有侯君集呀,吾儿姜焕当年就是抢他的阵图啊,这印象太深了。那既然有这几位将领保着,魔王冲杀出去不成问题呀。只要是我能在这里挡着李元霸!我听说,李元霸力大无穷,我要跟他真个打,我未必是李元霸对手。但是我琢磨着,凭着我胯下马、掌中枪把李元霸缠在这里还是有可能的呀。我只要能缠到一两刻钟的时间,他们就有可能冲出重围呀!”要么说,姜松这人是一个怪侠,真够朋友啊。 想到这里,“噌!”由打树上跳下来,飞身上马,这才大喊了一声,主要是震慑一下李元霸,让李元霸吃一惊,主动的把这擂鼓瓮金锤给分开。不然的话,他拿枪去分,他根本分不开呀。 过去有人说《隋唐》,说一猛会一杰,搅在一起了。姜松过去,“邦!”一枪杆给震开了。哪有那事儿啊!一猛一杰那是顶了天的呀。姜松再厉害,他也打不过第一杰呀,他要打过第一杰,他就成第一杰了,他就不是一怪了。什么姜松啊,罗成啊,他们罗家枪法再高妙,也胜不了李元霸。有的说:“罗成枪挑李元霸。”那是胡勒,七杰能打过一杰吗?你枪法高妙,人家锤法不比你次啊。所以,得用诈语给诈开,说:“我拿枪啊,我要挑你的手了!” 李元霸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为了自保这才躲开,自动地撒了锤了。然后,跳到马上。“哎……哎哎?是……是什……什什么人?”问姜松是什么人。 姜松没搭理他,只搭理程咬金了。姜松一笑:“程魔王啊,你这回重返四平山,可把秦元帅给急坏了呀,秦元帅正满山的找你。难道说,你为了救你那军师,把你这二哥秦琼陷在四平山上吗?单将军、侯将军,你们赶紧保着程魔王突围,会合秦元帅,赶紧撤离呀!这里交给我了!我在这里挡住李元霸,给你们赢取时间。赶紧走啊!我可能挡不了多久啊!不要辜负了姜某的一片好心!”说完话,“噗楞!”一甩这乌杆枪,“李元霸,让姜某看一看,你有多大的能为?!”往前一踹镫,胯下黑马带动姜松,舞动乌杆枪,奔着李元霸就刺过去了。 李元霸一看,从哪来这么一怪人呢?也不搭言,也不搭话,也不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就说姓姜,“姓姜?我……我我又不认得姓姜的?这……这这怎么来这么一位呀?还……还还还想看看我的能为?你……你瞧你那……那枪杆儿,都……都是木……木头的。是铁的铜的都……都不是我的对手。你拿木……木头杆儿枪,那……那能奈我何呀?哎!我……我我给你震……震震断了!嗨!”也不搭言,晃动擂鼓瓮金锤就砸过来了。 那姜松敢跟他碰锤吗?那木头杆碰到金锤上,还不“咔嚓”了!“噗楞!”姜松那枪多贼呀,根本就没迎他的锤,往下这么一窝,“唰!”这一枪就点向李元霸的胳肢窝了。 李元霸一看,“哎呀呀呀呀……”赶紧地往旁边一躲,锤往前这么一推,还想拿锤找姜松的枪。 姜松手腕子又是一抖,“噗楞!”这枪头,“邦!”一崩,去砸李元霸的脑袋。 李元霸吓一跳,赶紧锤往上一招架。 姜松赶紧一缩枪。 二马错镫。 这一个回合,“啪!”就这一下子。 “耶!”李元霸一看,“哎呀呀呀……好……好呀!哎……哎呀呀呀呀……有点意思……” 李元霸又来兴趣了,这马圈回来,二人再次对垒。“噗楞!噗楞!啪啪啪啪……”姜松今天把压箱底儿的工夫全使出来了,双臂齐晃,那手腕子你都看不到了,“啪啪啪!”抖这枪真如一条怪蟒似的,一会儿长,一会儿短,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嗖嗖嗖嗖……”就围着李元霸左右直窜呢。 李元霸一看,“哎呀,呵!这……这这枪法有……有有有点意思。嗨!”李元霸抖擞精神把这大锤的招数也使出来了,“啪啪啪啪啪……” 这么一打,姜松大吃一惊,没想到,李元霸不光是力大无比,人家锤招真好啊!姜松大喊一声:“魔王啊,你还愣着干嘛?我缠住李元霸,你们赶紧撤!” “呃,呃……”程咬金看入迷了,这一嗓子,这才缓醒过来。“对呀!呃……呃……快!老五,咱赶紧走!” 程咬金刚想往前踹镫,单雄信也想跟着程咬金走—— 这时,伍云召冲程咬金一拱手:“魔王,您赶紧杀出重围吧。恕云召不能相随啊。我得赶紧回去救出我家主公!”他还担心河北凤鸣王李子通呢,“我得回去呀!”说着话,伍云召一圈马,奔南就走! “耶!”单雄信一看,“伍将军,刚才你帮了我了,咱们生死一处,我焉能让你独自向前呐?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四哥,你不要以我和三哥为念,快快冲出重围,我去助伍将军!”他一圈马,也奔南了。 第759章 姜永年缠住李元霸 第七五九回 姜永年缠住李元霸 正说到四平山一怪会一杰。怪侠姜松姜永年用掌中这杆乌杆枪把李元霸给缠住了。 要说怪侠胜李元霸,真不简单。但要说姜松用这枪把李元霸给缠住,让李元霸一时之间脱不了他的枪花,这还能做得到。 李元霸也看出来了,面前这个青衣客枪法绝妙。李元霸还真没有见过这样使枪的,李元霸高兴,怎么呢?高手都爱跟高手过招啊。打仗是这样,比赛也是如此——这两个人都是世界冠军、奥运会冠军,可能他是这一届的,他是那一届的,这两个人遇到一起,打个三百回合,有意思。两者交锋,他们俩也高兴,观看比赛的也高兴。怎么呢?看人家打球,这一个球,“砰砰砰……”好家伙,来回一百多下子,那多精彩呀!要让世界冠军跟一个刚刚入行的新手相比,那索然无味,胜之不武。“邦!”一个球你也接不住,净去那捡球的了,世界冠军那也打得没滋味。李元霸也一样,在四平山上净是一锤一个,人死马踏架了。像姜松这样,你来我往的,你砸不住他,他也穿不住你,像这样的高手少啊。“哎……哎呀!这……这这这枪法绝妙!我……我我我得好……好好好瞅瞅!”李元霸又来兴致了,就忘记了程咬金他们。 姜松把李元霸缠在这里,让程咬金赶紧跑,把程咬金唤醒了。程咬金心说:现在不走,更待何时啊?一摆手:“老五!伍将军!”(老五是单雄信,伍将军是伍云召,)“赶紧随我冲出包围啊,赶紧突围!” 他一说这话,伍云召说话了:“魔王陛下,恕伍某不能相随了!我不能够跟你们走啊,我家王子还陷在阵中呢。我是河北凤鸣王的大元帅,我不能扔下我家王爷不管!魔王陛下,感谢您相救之恩。伍某这厢告辞了,你们赶紧突围呀!”说完,伍云召一圈马就要走。 单雄信一看,一股英雄气直撞顶梁门:“伍元帅!伍先锋!” “啊,单五爷?” “伍先锋啊,你我惺惺相惜,咱俩一起御敌一天一夜,可谓生死之交啊!刚才你帮了我瓦岗军,我瓦岗英雄焉能不助你一臂之力呀?我也不走了!四哥,请你勿以我和三哥为念,快快突围,我和伍将军再闯进去。如果老天眷佑,你我弟兄还有相见之日。如果老天不佑,今生告别来世再做兄弟!我是不能走了,我要跟伍将军一起深入虎穴,去救救三哥,去救其他王子,救出一个是一个,大不了鱼死网破!” “呦!”这一句话说得伍云召激灵灵一战,“单将军!单五爷!云召何德何能能让单五爷以生死相随呀?” “哎——伍将军,不要说这话,你我用不着说这话。四哥!”单雄信一拱手,“小弟去也!驾!”他一圈马,跟着伍云召也奔南走了。 “二位!哎呀!”气得程咬金在马上直拍大腿,心说话:单老五,你……你太任性了你啊!好不容易,我找到你带到此处,咱先跑一个是一个呀。等一会儿我再找三哥去!这这这这……这个……”程咬金一看,这边姜松圈住李元霸,这边单雄信、伍云召已经走了。程咬金大眼珠子逛荡逛荡,他一眼看到罗士信了。 罗士信被侯君集等人搀扶起来了,揉一揉脸、揉一揉额头,除了鼻子擦破之外,也没受太大伤。 程咬金一看罗士信,“嘿!”一咬牙,“看来呀,我还得指着这傻小子。我说士信呐——” “呃……蓝靛壳……” 罗士信这些年挺听程咬金的。为什么呢?一则,程咬金是秦母宁氏的干儿子。 老夫人经常告诉罗士信:“这也是你哥哥,你对你黄雀儿哥怎么样,你对你这个哥哥就得怎么样啊!你吃的东西、穿的东西都是你这一个蓝靛颏哥哥给你的。你要不听他的呀,回头他一生气就不给你肉吃了,就不给你饼吃了,也不给你衣服穿了!” “啊……啊,是啊?他凭什么不给我东西吃啊?” “不是不给你,是你不听话就不给你!所以,你要听他的话呀。见他的面啊,你别老叫他蓝靛颏了,你在心里头叫,见面儿你还得叫他陛下、叫他皇帝。他高兴了,你就有饭吃了。听到没有?” 老太太得训儿子,叫儿子懂礼,毕竟程咬金那是皇帝。那总灌输、总灌输,哎,罗士信这心里也就记住了。您别看傻,他也有一个条件反射,他也能够记住东西。人家十遍记住的,他一百遍一千遍。 另外,秦琼也给他灌输,秦琼的夫人贾氏也给他灌输,罗士信就记住了。再加上程咬金对罗士信还真不错,什么事情都想着这个傻兄弟。比如,得到一些好吃的东西,或者得到一些新鲜之物,程咬金还都给罗士信留一份,派人送给士信。平常对罗士信也特别友善。那傻子心里头也不是什么事儿都不明白,谁对他好,他也知晓。所以,久而久之,您想想在岗山上已然十二年,士信也明白,程咬金就是当家的,就是管自己饭吃的。所以,除了秦琼之外,罗士信就听程咬金的了。 一看程咬金对自己说话了,他过来了,“呃……呃……蓝靛颏哥哥……”反正“陛下”他老记不住,还喊蓝靛颏。 程咬金也不怪罪他,“我说士信啊。怎么样啊,这打过瘾了吧?” “过瘾!呃……就是……呃……这个白头翁啊,还没给他……呃……打败呢。” “甭管他。这小子不够咱打的,咱一会儿再收拾他。现在呢,你跟着我,” “呃……跟着你干嘛?” “跟着我呀,去打仗去,这架没打完呢,赶紧打仗去啊!” “我黄雀儿哥我还没找到呢!” “你黄雀儿哥在前头呢。” “你不是说……呃……我黄雀儿哥被这白头翁……呃……给逮住了吗?” “刚才被他逮住了。我们这么一打乱套啊,你跟他较劲的时候,我发现了,有人带着你黄雀儿哥奔南跑了。你看见没?为什么你那个蓝靛颏哥哥现在奔南边跑了?你也不是不知道,你那黄雀儿哥跟他关系最好,对不对?他过去了,那意思呀,就是你黄雀儿哥在南边呢。咱赶紧地跟着他一起去救你黄雀儿哥去啊。” 罗士信头脑简单,但是他也明白,自己黄雀儿哥确实跟那个蓝靛颏俩人关系特别好,经常在一起。那个蓝靛颏又奔南去了,看来我黄雀儿哥肯定在那头。“呃……那……那咱怎么办?” “怎么办?你赶紧地跑到他前面去给他开道去!只要见到不是咱自己的人,你就拿你的铁旗杆给我抡,抡开道就找到你黄雀儿哥了!” “呃……是啊?!” “当然了!我在后头跟着你啊。” “那好!”“砰!”罗士信一伸手把地上大铁旗杆给绰起来了,“那我可就赶上去了!” “哎,赶上去吧。” “哎——哎——我说蓝靛颏啊,等等我——” 罗士信把铁旗杆往肩膀上这么一扛,迈开飞毛腿,“?——?——?……”三窜两窜就窜到了单雄信前头了。 把单雄信吓一跳,“士信,你不保着魔王陛下,你过来干嘛呀?” “啊,我呀?呃……呃……找我黄雀儿哥……” “你黄雀儿哥不……”他刚想说不在—— 程咬金在后头喊上了:“我说老五!让他给咱开道,我也跟着你一起去找三哥去!我说小猴儿啊,赶紧跟我冲吧!” 程咬金一圈马,“咵咵咵咵……”奔单雄信也过来了。 侯君集一看,“呀呀呀……这下又走不了了!各位,随着魔王往前冲,找三爷军师去!走啊!”带着二百铁骑随之而来。 单雄信急了,“我说四哥、陛下!您赶紧回去,您去突围去!” “嗨!到哪儿死不是死啊。我说云召啊,伍先锋,我今天跟着你一起去救那十七家王子。我呢,是十八国总盟主,焉能放着你们不管呐?!今天,你我弟兄就在四平山上大闹一场了!啊——哈哈哈哈……” “哎呀!”伍云召心生感激,在马鞍桥上冲后面直拱手,“魔王陛下,云召感念圣恩!” “嗨!别说那么多!让这傻小子给咱们开道!就这小子在咱们前面,千军万马有何惧哉呀!让这小子在咱们前面跑。如果说,现在南边通道已然打通。咱们就让这小子带着咱们一起冲进通道之内,然后冲出南边,从南边突围了。如果南边通道还没被打通,正好,让这小子在前面开道,非得把这隋军打零散了不可!打开南部通道,咱们大家一起逃生啊!” 伍云召一听,心中大喜,“哎呀!多谢魔王陛下!罗将军呐,请您前面开路!” “呃……呃……好。呃……你是什么人呢?” “我叫伍云召。” “伍……伍什么召?我也记记不清楚呀。你长得白白净净的,呃……你又叫什么伍。那你就叫……呃……呃……白鹦鹉吧!” 好嘛,给这伍云召起个名字——白鹦鹉。 伍云召不明白,一愣。 这时,程咬金在后面哈哈大笑,“哎,我说伍先锋,他傻呀,你甭跟他一番见识。在这傻小子脑海当中,咱们都不是人,都是鸟人儿!他脑子里头只有鸟啊。” 伍云召一听,在马上也是哈哈大笑。“魔王陛下,那就让咱们这几个鸟人儿冲出四平山吧!” “哎,好!咱几个鸟人啊,大闹四平山喽!” 这两百多人奔南边冲过去了,把那姜松姜永年可坑坏了。姜松啊,原想缠住李元霸,给程咬金赢得突围的时间。没想到,缠住李元霸了,一看程咬金没往北突围,而是往南去了。哎呦!姜松心说话:程魔王啊,没有你这么干事的!我好容易缠住这一个太岁了,你怎么不跑啊?你往南边冲干嘛呀?哎呀!程魔王,你可算把我坑了呀……” “着锤!” 你脑袋不能溜号,得全神贯注对付李元霸。一旦溜号,就容易挨锤呀。姜松赶紧往旁边一躲,“呜”的一下子,好悬没被砸中膀子。 姜松一看——不行啊,我不能在这待着,周围可都是太原兵啊。现在太原兵是没往上上啊,这要一往上上,这边有李元霸,再加上那么多太原兵,我命休矣呀!既然程魔王非得往南边跑,得了,我现在就得引着李元霸呀——我往北边去!这么一来呢,给这程魔王与李元霸拉开距离。但愿程魔王能够救出三爷,赶紧回来呀。如若回不来,由打南边打开缺口跑出去也行。我呢,抽冷子也能甩开李元霸! 想到此处,想往北走,走不了!北边全是太原兵。那怎么办呢?得迂回呀——往北走,我得先往东。往东,正好是树林儿。往树林里去对我有利。怎么呢?枪乃百兵之贼,哧溜哧溜的,在树林当中还挺灵活;但是这锤到树林当中,你耍不开呀。对!就是这个主意! 想到此处,“啪啪啪啪……”一边打这马,一边往着树林旁边靠,一边打、一边靠,一边打、一边靠,被李元霸就逼到树林旁边……猛然间,姜松一拨马,“吱溜!”这匹马就钻了树林了。姜松到里头还喊了一声:“李元霸呀,是英雄的,敢不敢来追我?!” 李元霸现在脑袋是蒙的,连摔带气,他本来就比别人脑袋短根弦。现在这弦儿更短了,现在就一门心思要把姜松打败了砸死——砸死他,我再找那个蓝大脑袋!敢戏耍我,他……他他太可恶了! 想到此处,焉能放姜松走啊?“拿……拿拿命来!”往前一催马,一字墨角骈肋癞麒麟也闯入树林当中。树林里黑呀,往里一闯—— 姜松突然间,“唰!”来了回马枪! 按说回马枪乃是罗家枪中的绝命枪,从马身子旁边往后扎,十个人五对躲不开,非得中枪不可。李元霸也是如此。 说:“李元霸被这回马枪给卯上了没有?”李元霸躲不开是躲不开,一看,“唰”一下子,一枪扎来。李元霸一激灵,“哎!不……不好!”“当!”双锤一并。李元霸这锤太大了。这回马枪如果遇到一般使锤的,锤不过拳,这锤你就再并,这枪仍然能穿到这锤的柄把底下,把人扎了。但李元霸这锤也不一样,太大了,“当!”这么一并,就像一面八仙桌似的。枪尖往前扎,势必得扎到他锤上。但是,姜松不敢扎呀。怎么?这么一扎,扎到锤上,你的枪就有可能给震断了。“呀呵!”赶紧又一缩,结果,回马枪第一次失效了。说:“这失效是这李元霸破的吗?”李元霸也没想破,就是本能的这么一并锤,等于对面没敢扎,这就叫做一力降十会呀。 古代马上作战,您去那古代兵器展览馆看看去,就那大铁棍子,无论是枪啊、刀啊、狼牙棒啊,那玩意儿举起来都难呐,在马上可不是互相抡、互相先比力气。有力气,你就占绝对便宜,其他招式都在其次。你再好的招式,在马上没力气,你就不敢跟别人撞。 这一下子,姜松回马枪失效,赶紧抽回来,“砰!”重新坐在马上就往外闯啊。 李元霸一看,“哎……哎呀!”开始把李元霸吓一跳。发现别人把这枪缩回去了,李元霸还生气呢,“哎……哎哎哎呀!差……差差差一点给……给给我卯上!太……太太太可恨了!拿……拿拿命来!”一抡锤,照前面就砸! 姜松骑马就跑,李元霸在后面追。 在树林当中,姜松在前头,他有主动性,把这马左右一带,绕着树走。李元霸在后面跟,那就跟不上了。 这李元霸就着急了,“哎……哎,这……这里怎么那……那那么多树?这……这气……气死我了!”“?——啪!”抡锤砸树。他一生气,一锤砸到旁边一棵树上,“咔嚓!咔——”这树就倒了;又一锤,“啪!”旁边那棵树,“咔——”就倒了……这锤抡起来,“啪啪啪啪……”李元霸成“光头强”了。怎么呢?成锯树的了。“咔嚓——咔嚓——咔嚓——咔嚓……”所到之处,这大树横七竖八往下倒,有往旁边倒的,也有往后面倒的。怎么还有往后面倒的啊?李元霸砸呀,砸欢了,反手一锤,“邦!”把身后这棵树给砸断了。 “咔嚓——噗!”树往后一倒,太原兵倒霉了,跟在李元霸身后呢,“哎呀!我的妈呀!”“嗡……”往旁边一躲,好家伙,不但是敌人要躲自己,连自己的兵都得躲自己。李元霸可疯了,“啪啪啪……” 姜松可吓坏了,心说:这是人吗?这简直是天神呐,或者是一个怪物啊!赶紧催马向前。现在别说往后再伸手了,赶紧逃命吧。 就这么着,李元霸紧追而不舍,一直把姜松追到密林东头。 姜松由打密林出来了。李元霸在后面也跟出来了,而且催动胯下一字墨角骈肋癞麒麟往前。这一下子,姜松没有优势了,李元霸就有优势了,为什么呢?姜松所骑的马是一般的战马,是他自己训练的一般的马,不是宝马良驹。可李元霸所骑的那叫一字墨角赛甪骈肋癞麒麟!日行一千、夜走八百的宝马良驹。刚才在两道密林当中过道上打,这马得不到施展;钻到树林,宝马还得不到施展;现在钻出树林了,到空地上、山坡上了,这匹马就发挥了他的优势了,就往前追呀,没追出多远,马头就衔了马尾了。 哎呀!姜松一看,这下要命了,人家是宝马呀,使劲催马踹镫,但是也跑不过李元霸,就被李元霸追上来。 李元霸一看,“哎……哎……气……气气死我了!我……我我我看你再……再再往哪跑?!着……着着锤!”一锤砸下来了。 吓得姜松,往旁边一躲,“呜!”躲开一锤。 “哎——再……再来!”“呜!”横着又一锤。 姜松吓得赶紧地把脑袋往下一低。这一锤由打头上过去了。 “哎——再……再来!”“?!”反手又一锤。 姜松赶紧又躲开了。 就这么的,李元霸左一锤、右一锤,“???……啪啪啪啪……???……啪啪啪……” 姜松左躲右闪,浑身是冷汗,就知道肯定有一锤自己躲不开,就得一下子被李元霸给砸到身上。 果然,李元霸打了姜松十来锤之后,有一锤,“?——”由打左边又抡回来。 姜松一看,哎呀!这下我命休矣!使劲一低脑袋、一闭眼,耳轮中就听见——“啪!”“啊!”“哎呀!” 第760章 小赵王掰弯造金枪 第七六〇回 小赵王掰弯造金枪 西府赵王李元霸追赶姜松姜永年。姜松这马不如李元霸那匹宝马良驹,跑出树林之后没多久,就被李元霸追上了。左一锤、右一锤打得姜松左躲右闪,是堪堪费命! 终于有一锤,姜松躲闪不及了,那锤挂定风声就打来了。姜松使劲把身子往下一探,心说话:我如果躲不过去,我就完了。 这一锤,姜松还真就躲不过去了。如果这一锤真的按照李元霸原来那个轨迹行驶,姜松的天灵盖后脑勺这个地方非得被这锤扇飞不可,当场就得毙命。 姜松也无可奈何了,一咬牙关、一闭眼就等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间,由打旁边飞来一物,“哧——”挂定风声飞过来了。这个东西正好打在李元霸那柄左锤上,“当!” “哎……哎呀!”李元霸一震,不知道是件什么东西,他全神贯注地只打姜松了,没注意这个东西。 原来打来的也是好几十斤的一根铜棍子,由远处扔过来,一两贯一斤,那重量也不小啊,碰到这金锤之上,虽然打不伤李元霸,但是,“当”一下子把李元霸吓一跳。 “哎……哎哎哎呀!”李元霸本能地身子往后一坐,那么一躲,锤往上一崩,这锤就改变了原来的那运行轨迹了,稍微地打偏那么一点儿,擦着姜松那后脑勺,“呜!”就过去了! “啊!”姜松这个吓呀,赶紧往前踹镫,“啪!”这一下子躲了这一锤。吓得姜松顿时后脊梁骨就冒出一汪水来。“都冒水了?”啊,那汗都不是一滴一滴出了,直接地喷出来了,吓坏了。“唉!还以为两世为人了呢……” 姜松吓坏了,那李元霸也吓得够呛啊,“哎……哎,这……这怎么回事?”赶紧地把双锤一分,定睛观瞧刚才被自己崩飞的那东西。 “?——?——?……”就见这个东西折着个儿飞出几丈开外,“嘡”一下子落到地上了。 李元霸定睛一看,借着早晨的太阳光芒这么一照,哎呦!闪闪发光,是一根大金条。“哎……哎,是根金棍儿啊什么玩意儿?”他不认得。 这时,就听见马挂銮鸣声响,“啵啷啷啷……” “李元霸,休要猖狂!姜大侠,我来助你啊!” 李元霸一偏脑袋,一看,由打这根金棍儿飞来的那个方向又驶来了几匹马,为首的是一员金面大将。 姜松这个时候也把马行出去了,然后把马勒住一看。哎呀!姜松心说话呀:秦二爷耶,你来的太及时了!我差点把这个命撂在这里呀。 来的是谁呀?来者非是别人,正是秦琼秦叔宝。后面带着自己兄弟大刀王玄王君廓、神射手谢映登以及铁面判官尤通尤俊达。 说:“秦琼来得怎么那么巧啊?”这就叫无巧不成书啊。 秦琼自打跟姜松兵分两路分开之后,也是漫山寻找程咬金。左一趟、右一趟正找着呢,碰到了丁天庆、盛彦师,“呼噜呼噜呼噜……”哟!秦琼一看,赶紧催马过来,“彦师!天庆!” “呃……哎呀!二哥!” 这群人过来了。 秦琼就问:“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我们是四哥救出来的。” “陛下现在在哪里呀?” “大战李元霸呢!” 秦琼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心说:我这四弟真能耐呀!我碰到一拨,告诉我:他大战李元霸;碰到一拨,告诉我:他正在那里跟西府赵王交手……我这四弟长能耐了啊!这得多大能耐呀!“在什么地方?在哪里?” “那里!”盛彦师、丁天庆用手一指。 秦叔宝知道方向了,告诉他们:“你们赶紧带人先打四十五弟那里冲出去。我回去,去救魔王!” “呃……用不用我们帮……” “不用,不用,你们赶紧走!”让他们继续突围。 秦叔宝这个时候有方向了,带着王君阔、尤俊达、谢映登,四个人四匹马就往这边追呀。 由于丁天庆他们也跑了一阵子了。故此,他们指的是个大概方向,秦叔宝走的也是个大概方向。所以,这才走到此处。远远就发现有两匹马在那里跑呢,后面有一个人抡着锤正追呢,一边追还一边喊:“哎……哎哎呀!跑……跑不了了!我……我非……非非打……打死你不可!”李元霸结巴嘴,离多远就能辨识出来。 秦琼一看,哎哟!前面是一匹黑马,马鞍桥上伏着的正是青衣客,一看就知道是姜松姜永年。“不好!姜大侠有危险!兄弟,随我前去救姜大侠!” 这四人催开四匹马,“咵咵咵咵……”就赶过来了。一边跑一边看。 就见李元霸,“呜呜呜……”那大锤抡动如飞,左一锤、右一锤……那姜松左躲右闪,眼瞅着危在旦夕。尤其是,眼看着快追上了,那李元霸又一锤,来得猛、来得烈呀! 秦琼一看李元霸稍微一动胳膊,就知道李元霸这个锤的轨迹了,“哎呦!不好!”秦琼想再过去,已然来不及了。秦叔宝一着急,因为现在他正往前控马呢。所以,秦琼现在是一手执枪,一手执缰。他一看已然来不及奔上前去救姜松了。他一着急,执缰这手把缰绳一扔。然后,往旁边一划拉。在马鞍子这个地方可有得胜钩呢—— 咱老说得胜钩鸟翅环、鸟翅环得胜钩。其实,这是两件东西。一件叫“得胜钩”,就在马鞍子这个地方,两边都有;一个叫“鸟翅环”,又叫“了字环”,后来传白了、传讹了,就叫做“了事环”了,总之都是一个东西。这东西在下面,是戳枪的用的。把这枪纂往那儿一戳,枪上有一根小绳,往身上这么一背,这样一来,方便挂枪骑马。所以,摘枪摘刀的时候,咱才说一抬腿,“咯楞!”就由打鸟翅环上把兵器摘到手中了。那得胜钩呢?得胜钩主要是挂短兵器。古人打仗,大将军有长兵器,一定也配备短兵器。长兵器就搁在鸟翅环上,短兵器可以挂在腰上,也可以背在身后,也可以挂在鞍的左右得胜钩上。 那么秦琼在得胜钩上就挂着自己的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所以,他一看不好,自己跟不过去了,他,“唰!”一扔缰绳,“邦!”在右边的得胜钩上就把那右锏抄起来了。一抬手,“唰!”这叫做撒手锏,把这撒手锏就撒出去了。“哧——”挂定风声去打李元霸的左锤。果然给揍上了,“当!”把李元霸吓一跳!其实,伤不到李元霸。但是,救了姜松姜永年。 这时,李元霸也把这匹马给叫住了,“吁——” 姜松也在那边停住了。 秦琼就到了李元霸近前。 李元霸一看,哎?这……这这人怎……怎么那……那那么熟……熟悉呀?又仔细一看,秦琼在头盔上有一杆黄旗儿,那黄旗儿没摘呢。“啊——哎呦!”李元霸当时乐了,“哎……我……我我我我我说呢,这……这这不是我……我们家恩……恩公吗?哎……哎……不对呀!我……我这恩……恩公不……不是让我放……放走了吗?这……这怎么又……又又回来了呀?还……还还救这个人。这……这人没……没小黄旗儿,他……他为什么救?哎……哎呀!气……气气死我了!”咱没说嘛,李元霸现在被程咬金连气带伤,神志已经没有从前那么清醒了,有点狂躁了。所以,一看秦琼救了这个人,李元霸就有点来气了,“当啷!”把锤一震,“哎……哎!我……我我说,你……你是不是我……我我们家的恩公秦……秦……哎?秦……秦什么来着?对……对!秦……秦琼?” 秦琼一看,赶紧地马上拱手,毕竟李元霸放过自己,自己再回来,秦琼也觉得辜负了人家的好意呀。所以,秦琼很客气地一拱手:“正是秦某!赵王千岁,在下有礼了!” “别……别别来这……这这一套!我……我我说,哎,恩公啊,我……我都已经把……把你放……放走了,你……你怎么又……又又又回来了?!不但你回来了,还有一个蓝……蓝蓝大脑袋的,他……他他他也回来了。他他可……可把我给……给给耍了!可……可把我给……给给给气坏了!” 秦琼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程咬金,“哎呀,西府赵王,请问您说的此人可是我家的魔王?” “魔……魔——啊,对……对!他……他他说了,叫……叫叫什么魔……魔王,姓……姓姓什么来着?对……对!程……程咬金!” “他现在何处?” “现……现在?他跑了!我……我我我我想把他打死呢。就……就这个使……使这木头枪的,就这位,把……把我给截住了。我……我我打算把……把他给砸……砸死。没……没想到,你……你又把……把把我给截……截住了。哎,我……我说秦琼,这……这事儿可……可不对呀。我……我都把你放……放走,我……我也算报……报报报了你对我们家的恩了。那你……你怎么还……还派人进……进来跟……跟我过……过不去?还……还还戏……戏耍我?说……说要跟我动……动手。我……我我不怕!那……那为什么他非……非非得要耍……耍耍耍我,调……调理我?这……这这把……把我气……气气气气坏了。我……我气坏了!”毕竟是小孩儿啊,气得“呗呗”直蹦。 秦琼一看,“这怎么回事啊?这李元霸是不是神经了?” 旁边尤俊达把嘴一撇:“谁见我四哥,谁都得神经。您没听他说吗?被我四哥给耍了,被我四哥给调理了,您就脑补吧。他遇到我四哥,他这傻乎乎的,那还不倒霉,那不天理不容了吗?肯定被我四哥调理了。您看,气得呗呗直蹦呢。” “哎呀……”秦琼是哭笑不得。您说能让他说什么呀?只能连连拱手,“赵王,赵王千岁!实在对不起呀,我那魔王也是救人心切呀。因为我们还有弟兄困在阵中。所以,他要前去救人,这才与您相遇。那肯定是您拦着不让他去。所以,他一着急呀,呃……”秦琼心说:跟他解释这干嘛呀?他是个傻子,他也不明白呀。“哎呀,总之,赵王千岁,请您高抬贵手。我们都是插小黄旗儿的——您看吧,我这头上有小黄旗儿,他那头上也有小黄旗儿,都是插小黄旗儿的。所以呢,咱是一家人呐。我这一次回来,就是进阵去寻找他。只要找到他,我就赶紧把他给带走,再也不让他前来戏耍您了。” 旁边的尤俊达说:“二哥呀,你这不会说话,你这叫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老说我四哥戏耍他干嘛呀?这不加深他的印象吗?” 果然,李元霸一听,“哎……哎呀!”李元霸快气哭了,“这点事儿都……都都都被你们给……给给给知道了,气……气气死我了!我……我非得杀……杀杀了他不……不不不可!” 秦琼一看,“赵王,您别着急呀。等我见到他,我替您出气,行不行?” “啊——不……不不不不行!谁……谁谁谁谁也不……不不许……许过!谁……谁谁跟那个蓝……蓝大脑袋一起,谁……谁谁就是我……我李元霸的仇敌!我……我今天就就……就不能放……放放过谁!我……我我说秦……秦秦秦琼,你赶……赶紧给我退回去!你退回去!我……我不管你。你……你绝……绝不能在我面前往南走!你要往南走,找那……那个蓝……蓝大脑袋姓……姓程的去,那你……你也是跟……跟我李元霸为仇作对!那……那那就别……别怪我翻……翻脸无情了!我……我给你一……一次面子,我……我不能给你第……第第二次面子!” 秦琼一听,这小子还懂得面子呢。但,他这么一挡不让我过去,我怎么去救程咬金呢?我不过去不行啊。 这时,在旁边的姜松姜永年看出门道来了。姜松一路之上,也听秦琼讲述为什么他们能够杀出重围而没有受到什么损伤,是因为他们跟李世民之间有这么一层关系。所以,姜松是有所了解的。一看现在的李元霸对秦琼还真有点客气。甭管怎么说,告诉秦琼:你回去没事,你过去不行。姜松一看,秦琼能够挡住李元霸,李元霸不至于给秦琼在这里下死手。那既然如此,我干脆趁此机会去寻找魔王去。想到此处,姜松冲着秦琼一使眼色,喊了一声:“秦二爷,你呀,跟赵王在此叙旧,我去找魔王去!” 他一说这话,一使眼色,秦琼一听就明白了——哦,让我在这挡着李元霸,他去寻找程咬金。可以呀!“你要多加小心!” “料也无妨啊!” 姜松一拨马,“嗖”一下子就奔南去了。 “哎……哎呀!”李元霸一看,这个青衣客也跑了。把李元霸给气得,“我……我我我我又着……着了你……你们的道儿了!你……你你们又……又耍……耍我!哎……哎呀!恩公,你……你你也耍我!气……气气气死我了!我……我要……要要你的命!”可不是说要秦琼命,他说要这姜松的命。说到这里,李元霸一拨马,就想去追姜松。 秦琼一看,我不能让你追呀,我得指着姜松呢。秦琼喊了一声:“赵王,你切莫要追!咱俩人再……再聊上一聊!”秦琼一着急,把这话说出去了。 把李元霸气的,“我……我我我跟你聊……聊聊干嘛呀?我……我我得揍他!他……他他们都欺负我!”李元霸快气哭了,哪有这样耍人的!催胯下一字墨角骈肋癞麒麟就要追。 秦琼一看着急了,赶紧一催胯下黄骠马,“咵咵……”这马往前一冲,“赵王别走,咱俩聊一聊……” “哎呀,你就别……别别别别追我了!我……我我要打打那个穿……穿穿黑衣服的!” “哎呀,赵王莫走!赵王啊,咱们好好聊聊……” “你去!别……别追……追追我!追我干嘛?我……我我我我告诉你,你再追我,我可跟……跟跟你不……不不客气!” “哎呀,赵王……” 秦琼毕竟刚才离着李元霸有一定距离。所以,两匹马虽然都是千里宝马,但同时发动,他仍然中间错着一定距离。所幸的是,秦琼这匹黄骠马没有一字抹角骈肋癞麒麟那么累。为什么呢?因为这匹黄骠马光驮着秦琼来回跑了,其实打仗没有打多久。但李元霸一直没闲着,尤其是又被他带了那么一下子,不是把马给带翻了吗?虽然这马没有勒散了架,但是李元霸那多大力气呀,也让这马受到一定伤害。所以,这匹马跑起来,有点疼,就没有那么快。故此,时间不大,秦琼这匹黄骠马跟癞麒麟就马头衔了马尾了,就追过来了。 这一追过来,秦琼叫着李元霸:“停住!停住!咱俩好好地商量商量……” 李元霸说:“我……我不跟你……你商量!我……我我要打这个人!要……要么我追上那个蓝大脑袋,我……我揍他!” 秦琼一听,我能让你追上吗?秦琼一着急,“咯楞!”他就用左手虎头造金枪往前够这李元霸,往那儿一拨,那意思:我用这枪把你拨回来。这么一拨。“唰!”一枪过来—— 李元霸误会了。“哎……哎呀!”李元霸赶紧往旁边这么一闪。 秦琼就势往前,这匹黄骠马就蹿向前了。到前边,“嘣!”秦琼把这杆虎头造金枪在掌中一横,“站住!”就把李元霸挡在这里了。秦琼那意思:我要给姜松争取他往南走的时间。一会儿,我再把李元霸给甩掉。 秦琼是这么想的,李元霸误会了。李元霸一看,秦琼跟自己动手了、动家伙了。“哎……哎哎呀!秦……秦秦秦琼!你……你你难道说还……还还还还要挡……挡住我?跟……跟我伸……伸手不……不成啊?” 秦琼一看,事到如今,不伸手也不行啊。秦琼一点头,“赵王啊,虽然我秦某不是您的对手。但是,您要想去追赶那位我的朋友,我秦某不能放你走啊!赵王啊,你我还是不伸手,咱俩在这里唠上两句。您看如何呀?” “呀呀呀……有什么好……好好好聊的呀?打……打仗呢,你……你你没发现吗?!哎,我……我非得追……追追追他去不可!” “那不行!恕秦某不能放赵王前去!” “哎……哎呀!气……气气气死我了!我……我告……告告诉你,要……要不是我……我奶奶千千叮咛、万……万万嘱咐,不……不不让我伤你啊。我……我早……早就把你砸扁乎了!给……给给给我闪开!” “不行!不能让你走!” “哎……哎呀!气死我了!你……你不闪开,我……我我从旁边绕!”李元霸气得脑浆子都成浆糊了,一拨马就在旁边他想绕过去。 秦琼一看,“不行!”“唰!”拿枪往旁边这么一扎,“不许走!” “哎呀!”李元霸一看,“你真的跟……跟我伸手啊?!” 秦琼,“噗楞!”把大枪一颤,“赵王,您再往前走,恕秦某无礼!” “哎……哎哎哎呀!我……我我怎么老……老遇到这……这这难缠的东西呢?我……我我告诉你,你再跟……跟我耍这枪,我……我我可以也……也也无礼了!闪……闪闪闪闪开!” “我不闪!” “不闪,我往前闯!” “往前闯?”“噗楞!”秦琼往前一递枪。 “哎呀!”李元霸往旁边一甩,“唰!”这一锤就过去了。 秦琼吓一跳,赶紧把枪往回这么一收。 李元霸乐了,“还……还还是不敢跟我撞啊。我走了!”还想走—— “着枪!”“唰!”秦琼一枪又过去了。 李元霸,“邦!”拿锤这么一打。秦琼,“砰!砰!砰!”左右点三下。两个人马打盘旋,就在这战起来了。李元霸就被秦琼缠在这里了。 可把李元霸急坏了。跟秦琼打了十来个回合,李元霸,“咔!”双锤这么一夹,把秦琼这杆虎头造金枪就夹在了双锤当中了,就像刚才夹了罗士信枪似的。用力这么一拧,“啊——” “咔!”虎头造金枪弯了! 第761章 李元霸捋直造金枪 第七六一回 李元霸捋直造金枪 正说到李元霸掰弯了秦叔宝。 说:“你这《隋唐》里面怎么还有耽美情节呀?”别想歪了!咱说的是李元霸的擂鼓瓮金锤把秦琼的虎头造金枪给掰弯了、弄弯了。 也是秦琼把这李元霸给缠磨坏了。李元霸想追赶的是程咬金,是姜松。但,秦琼拦住不让他追。李元霸本来现在脑袋就浑了,开始不愿意跟恩公伸手,但秦琼左一枪、右一枪地这么一扎,把李元霸扎急眼了。李元霸心说:没这样的恩公啊!我不打他,他蹬鼻子上脸呢!李元霸脑袋一“嗡”,当时野性就出来了,“砰!”用擂鼓瓮金锤把秦琼的大枪一锁,“嗨——”往怀中带。 秦琼能给吗?秦琼吓一跳,赶紧地往回缩枪,但缩不回来了。罗士信都拽不回来,何况秦琼呢?!秦琼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哎——” 李元霸乐了:“哎……哎哎呀,看……看看来你……你你不行啊。我……我我呀,给……给给你点厉……厉厉害看看吧!”他拿锤这么一挫,“嘎——” 秦琼以为李元霸要夺锤,使劲地拽着,“我就不给!” 他在这里一拽一使劲,李元霸那边一使劲。再看这条宝枪,那叫虎头造金枪啊,那是秦琼父亲秦彛留下来的,老杨林放在天字一号的宝库之中放了多少年,后来才给秦琼。秦琼使它在战场上立下多少战功了。可没想到,今天在李元霸手上给弄弯了! 李元霸一弄弯,左右锤一分,“给……给给我撒……撒手!”“嘡啷啷啷……” 秦琼再想拿枪,拿不住了,就觉得虎头造金枪枪杆在自己手中这么一攥,“嗤——”一道电流。秦琼大叫一声:“啊!”手一松,“?——”那枪就被李元霸夺回去了。 李元霸用锤这么一挂,“?!”往旁边使劲一甩,这枪扔出去两丈多远!“嘡啷啷啷……”您再看那枪——成钓鱼钩了! 秦琼空了手了,脑袋“嗡”了一声,赶紧左手一划拉,他想把左手锏给拿起来——右手锏飞了,右手锏被秦琼用撒手锏打李元霸,被李元霸拿锤崩出去了。按说,杀手锏打出去,如果对方这么一躲,还能回来。回来,秦琼还能用手接住。但李元霸拿锤往外崩出去了。所以,右手锏现在不在秦琼这里。只能绰左手锏了。但李元霸不给你的机会呀,李元霸现在是野性升腾,往前催马,把锤往空中一举,“我……我我砸……砸砸砸死你!”就要锤打秦琼了。 把尤俊达、王君廓、谢映登给吓坏了,亡魂皆冒啊。想去救,已然来不及了。 秦琼把眼睛一闭,心说:坏了!我真把这傻小子给惹急了呀。看来,我就得死在这里呀……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远处有人高声喊喝:“住手!元霸,给我住手!不能打!住手!”“咵咵咵咵……” “哎……哎哎哎呀?吁——”李元霸的锤也举起来了,马也到秦琼近前了。一听这声音那么熟悉,李元霸下意识地用脚一挂镫,双腿一夹马,把这匹马硬生生地给刹住了。这锤带着李元霸差一点儿没从马鞍桥上折下去。“哎呀——”硬生生地,锤也给止住了。 秦琼缩着脖,好不狼狈呀,本来要等死呢,没想到锤没下来。秦琼把眼睛睁开,抬眼一看,李元霸高高地把锤举起来了,没往下落。 这时候,王君廓、谢映登、尤俊达赶紧往前催马来到秦琼近前,“当当当当……各自把兵器往秦琼前面这么一挡,护住了秦琼。 李元霸没理他们,心说:谁呀?扭头一看,由打西北方向跑来一队人马,为首的非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二哥——秦王李世民。 就见李世民浑身是汗,急坏了!本来是白脸,现在成红脸了,满脸通红,伏在马背之上,疾驰而来,一边跑一边喊:“元霸住手!元霸,不要伤害恩公!元霸住手!你不听我的话,我就拿雷劈你——”李世民也知道这话了。 李元霸转回身一看,是二哥,“哎……哎哎呀!”李元霸顿时,“唰!”脑袋降温了,刚才那个野性,“?!”跑没影儿了。李元霸好像又冷静下来了。怎么呢?二哥来了!李世民在李元霸心目当中,那就是治李元霸精神病的药。李元霸要发起疯来,别人都制止不了,除非李世民和柴绍。柴绍有特殊手段,柴绍会开手雷呀,李元霸怕这个!李世民呢?李元霸从小跟着李世民玩,是李世民带大的。大哥、四弟都欺负自己,唯独二哥向着自己、疼爱自己。所以,李元霸跟李世民非常亲,李世民也是能够按下李元霸刹车键的人。这就跟那有些精神病患者,发疯啊、闹啊、噼里啪啦乱摔东西呀……谁来了也不行。哎,唯独某一个亲人过来,一喝止,一抱他,拿手往他头上、往他背上一抚摸、一安慰……一会儿工夫,平静下来了。李世民之于李元霸就是这个角色,一嗓子把李元霸制止住了。 说:“李世民怎么来得这么及时啊?”李世民也率领兵马在山上打了一天一夜了,从昨天白天一直打到现在,也是来回冲锋,剿灭十八国联军。李世民放心啊,他知道四平山上不会有瓦岗军了,那就放开手打吧。杀人越多,俘虏人越多,建功就越大。建功越大,未来真地放走瓦岗的事儿暴露了,朝廷怪罪下来,我也好以功抵罪。所以,李世民进入了一个正常的作战状态,满山作战。 开始啊,还能看到李元霸,后来就看不见李元霸了。李世民也担心。虽然不担心李元霸的武力,但是他担心李元霸这脑子里缺根弦儿啊,这十八国联军那可都是当贼的、当响马的呀,人家多鬼呀,万一给李元霸设了圈套,让李元霸钻进去,中了他们下三滥的手段了,这也有可能啊。所以,不时地派探子:“给我满山打探三爷的动向!三爷在什么地方?打探明白了,速速来报!” 但四平山这么大,他奔东,李元霸奔西;他奔西,李元霸奔东。始终两者没有相遇。一直打到天光渐亮了,李世民整队人马,心说话:我先到北山看看是不是我兄弟回去了,我先问问我姐夫柴绍北山状况如何? 就这么着,李世民先往北山拐了弯儿。碰到了柴绍,一看柴绍正在遛马呢,来来回回直溜达,脸上带着焦急之色。 李世民就知道有事,赶紧地过来就问:“姐夫,您这是怎么了?为何不在营帐之中,而在外面溜达呢?” “嗨!”柴绍一看,“二郎啊,你怎么才来呀?哎呀……现在麻烦大了!” “哦,有何麻烦?” “有何麻烦呀?我这一会儿的工夫就被人挟持了好几回了——要么挟持着我让他们进四平山,要么挟持着我让他们出四平山。哎呀……现在弄得咱们太原兵啊,都看出门道来了——一看有人过来,咱这兵都告诉我说:‘郡马爷,您也别演戏了,也别让人逮着了,刀枪无眼的,万一再遇到什危险。您呢,就躲一边,我们往旁边闪闪,闪开道,让他们过去就完了。’你看,人家都看出我演戏来了!” 李世民问:“怎么了?” “怎么了?是这么这么回事……”柴绍就把事情经过告诉了李世民,“敢情啊,四平山内还有我们瓦岗军呢,还得有几千之众啊。我那四哥魔王程咬金是个义气之人,为了去救我五哥、我三哥和那些瓦岗弟兄,他非得重返四平山。拦不住啊,我只能让他进去了。可没想到,我二哥秦琼也追过来了,要找程咬金。我一看,也对呀,赶紧把魔王给拉出去吧,别让他在里头捣乱了。于是,我把我二哥也放出去了。可是,我那四哥魔王程咬金在里头救出好几拨瓦岗英雄啊,我还得往外放。那么据这瓦岗士卒交代,他们是程咬金由打老三李元霸手里救出来的。可想而知,老三,跟我四哥已然交了手了,而且被我四哥由打他手上救出两拨瓦岗军了。我四哥什么本事,我还不知道吗?他根本就不是元霸的对手啊。但他为什么能够在元霸手里头救出两拨瓦岗军呢?可见元霸着了他的道儿了啊!” 李世民一听,“此言怎讲?” “哎呦!你不知道我四哥哦。我四哥呀,论其他本事没有。论调理人的本事啊,他一个人顶十个用呢,何况元霸那位傻小子呢?肯定被他糊弄了!我就担心呢——元霸这人是最讨厌被人耍的。如果我四哥把他耍急眼了,他可就不管什么小黄旗儿不小黄旗儿了。万一发起狠,一锤再把程咬金砸死。那咱们跟瓦岗可就结下世仇了!二郎啊,如果说我二哥再碰到李元霸,他一看我四哥被李元霸打死了,那他能干吗?他肯定要报仇啊。可他哪里是元霸的对手啊?再被元霸打死,咱就对不起恩公了。哎,咱这一次的计划那等于满盘皆输了,被这李元霸、程咬金这两人给搅得乱七八糟了!” 李世民一听,大叫不妙啊,“那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啊!” “谁说不是呢!我有心冲进去,又怕咱这道防线再被别人给冲断。没有我在这儿镇守,指不定会出现什么事儿呢?所以,急得我只能在这里来回遛马呀,没想到碰到你了。二郎啊,咱赶紧地再进阵中。如果他们没交手更好啊,如果已然交了手了,您看还有没有能够调和的余地呀……” “姐夫,您说得太对了。我马上进阵!” 李世民着急坏了,赶紧带着自己队伍,“走!”就赶到阵中。来回找吧。那柴绍也告诉李世民了:刚才那两拨由打哪个方向走过来的。李世民就奔哪个方向走。结果,就碰到了秦琼大战李元霸。 李世民离多远就瞅见李元霸了。李元霸个子小锤大。另外,那匹马也非常特殊。再一看对面,金盔金甲使金枪,虽然离多远看不清楚,但是,李世民从直觉上感觉到那位就是恩公秦琼秦叔宝。李世民加快速度往前赶,准备赶到现场拉开两人。但是,没有赶到现场呢,李元霸那边把秦琼的枪就给崩飞了。李世民一看不好,着急了,这才顾不上那么多了,高喊一声:“住手,那是恩公,不能打!给我住手!” 他这么一喊,这才把李元霸止住。李世民吓得一身冷汗——多悬呢。这一锤下来,不但恩公死了,我们跟瓦岗那就没有调和的余地了!赶紧来到李元霸近前,“吁——”把马勒住了,两个人都能碰了腿了。李世民一探腰,伸手,“啪!”就给了李元霸一耳雷子。 “哎……哎呀!”这一下子出乎李元霸意料啊,李元霸防备谁,那也不能防备自己二哥呀。当时李元霸把脸一卜楞,“哎呀!哎……哎哎……你怎么打我?” 李世民用手一指,“李元霸,我打的就是你!我这一巴掌是替咱爹、是替咱奶奶打你的!临行之前咱奶奶怎么告诉你的啊?千叮咛万嘱咐:秦元帅乃咱们老李家的恩公啊,切莫伤他!可你呢?你不但跟秦元帅伸手了,还把秦元帅的兵器打飞,还要举锤砸秦元帅。你说我不打你这个孽畜,我打谁,嗯?!还不赶紧地给我滚下马来,跪倒在地,向恩公请罪!” “我……”李元霸看了看李世民,心中不服啊,把眼睛一瞪,“我……我……”他还想辩解两句。 李世民用手一指,“你怎么的啊?!难道说,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我可告诉你,我刚刚从你姐夫那里学到了开手雷的技能。如果你连我的话都不听,我宁肯一张手一个雷把你劈为粉齑!” “哎……哎呀!”李元霸一听,这个埋怨呢:这……这这姐夫,没……没没你这……这这这样的!那哪……哪能这……这样呢?这……这开……开手雷,原……原来就……就老和尚自己会,传给你……你了,你……你会了就得了呗,咋……咋又给……给二哥了?哎呀,这……这这下,这世上我……我我得怕三个人……但李元霸转念又一想:哎……哎,我……我我二哥是……是是不是吓……吓吓唬我的?这……这这玩意儿怎……怎么那……那么短时间,他……他他就能学……学学学会呢?” 李世民一看李元霸的眼珠子叽里咕噜直转悠,就知道李元霸对自己产生怀疑了。李世民一瞪眼:“你还不下马,待到何时?!” 李世民这么一说话,还真巧了。怎么呢?这时正是七八月份的天气,夏秋交界之时,正是气候变化最大的时候。您看,早晨起来,这四平山上还晴空万里呢。这么一会儿,“呜噜噜噜噜噜……”好家伙,就由打东边儿往西一片大乌云过来了。整座四平山被这乌云就笼罩了。乌云当中隐隐约约还有一些磨盘雷响。虽然不是炸雷,但有这种雷声,李世民这么一说:“你还不给我下马?!”正好天上,“轰隆隆……”有一声比较大的雷。 “这……这……呀!”李元霸就怕雷,一听这么一激灵,“哎……哎哎……好……好好好好……我……我我我下来还……还还还不成吗?那哪……哪有说拿……拿着这……这这这玩意儿打……打自己兄……兄兄弟的?我……我我我我我下、我……我下马,下……下下马……”李元霸把一对擂鼓瓮金锤往左右得胜钩上一挂,从马上,“吱溜!”他就出溜下来了。然后,来到秦琼马前,抬眼看了看,李元霸乐了,“我……我我说,你……你就……就就把兵……兵兵器撤……撤撤开吧,我的锤都挂……挂起来了。我……我我不会对……对恩公伸……伸伸手的,你也……也也不用在……在这儿挡着……” 这时,谢映登、尤俊达,王君廓互相看一眼,“唰!”这才把三件兵器给撤开,露出秦琼。 秦琼这时正盔抖甲,刚才好不狼狈呀,又恢复原态了。 李元霸一看,冲秦琼一笑,“啊——我……我我说恩……恩公。刚……刚刚才都……都怨你。你……你非得不……不不让我去……去去追那……那那那人,这……这这左一枪、右……右一枪的,也……也是把……把我给……给给扎急眼了,都……都都怨我,都……都都怨我,我……我给恩公磕……磕个头。恩……恩公啊,别……别别别在我奶奶面前告……告告告我的状好……好好好好不好?我……我给你磕……磕响头……”“噗通!”一声,李元霸跪倒在地,“咣!咣!咣!”真实在呀,往地上磕了仨头。这仨头一磕,这山,“哗啦——哗啦——”差点没闹山崩啊。哎呦,这个力气够大的! 秦琼一看,脸也一红——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差一点命丧人家锤下。结果,人家过来还给自己磕头。 这时,李世民提马过来,在马上一拱:“恩公啊,实在对不起,让恩公受惊了。世民这厢也赔礼了!” 秦琼一看李世民这小孩儿,真精神啊!说话那么客气。这事儿不怨人家呀,人家给足了自己面子了,把几万瓦岗军都放走了,是我家四弟又回来了,我还在这挡着人家不让人家追。所以,人家急眼了,人家打我,这不应当应分的吗?现在还给我赔礼。哎呀,我焉能受这个头啊!但是,秦琼也不好从马上下来,只得马上一抱拳,“李将军言重了!快!快把元霸赵王扶将起来。此事不怨赵王,是秦某救主心切,莽撞了……” 双方把这话一拉,一天云彩都散了。 李世民低头喊了一声:“元霸,还不谢过恩公?!起来!” “哎……哎……哈哈,谢……谢谢谢谢谢恩……恩公!”李元霸站起来了。 李世民由打马上下来,“噔噔噔噔……”跑出两丈多远把秦叔宝的虎头造金枪捡回来了。但是一看,好家伙,成大鱼钩了——前面一个大弯子。李世民的脸也红了,托着枪来到秦叔宝近前:“恩公啊,实在对不起,这……这这这兵器被元霸给掰弯了,不能使用了……” 李元霸一听乐了,“谁……谁谁谁谁谁谁说的?给……给给我!”一伸手,由打李世民手中夺过这杆虎头造金枪。“嗯——”李元霸那么一捋,捋到头。然后,使劲地双手一较劲,“哎……哎哎哎!”他又把这枪给捋直了! 第762章 众反王受阻麒麟峪 第七六二回 众反王受阻麒麟峪 秦王李世民向秦琼赔礼道歉,而且把秦琼那杆虎头造金枪捡过来了。但是,枪给掰弯了,成大鱼钩了。 “哎呀……”李世民红着脸,“恩公啊,实在对不起,这枪被元霸掰弯了,看来不能用了。如果恩公不嫌弃,可用我的定唐宝刀。” 定唐刀又叫斩影绝呀,那可是宝中至宝!李世民就能够让给秦琼,这让秦琼特别感动。 秦琼把手一摆,“不用了,长枪没有,我还有短兵器呀!” 这时,秦琼让王君廓把自己那右手锏捡回来挂在得胜钩上。可是虎头造金枪是自己父亲的遗物,那不能丢在四平山上。不丢,就只能把这枪背着。你背这枪,好家伙,跟背个镰刀差不多少,那玩意儿多难看呢。而且加重分量,没有用处啊。 这时,李元霸乐了:“哎——那……那那那那有……有有何难呢?交……交交给我!”说着话,一把由打李世民手中把这杆虎头造金枪给夺回来了,“不……不就是弯……弯弯弯了吗?弯了没……没事儿!我……我给他捋……捋直了不……不不就完了吗?” “啊?!”大家一听,大吃一惊,什么?弯的枪还能给捋直?这虎头造金枪可是五金打造的,金属的呀。你把他掰弯了,那是因为你用双锤夹着,有器械呀。就如同你拿个大钳子把一根粗钢筋给掰弯了,这还有可能。但你再想把弯粗钢筋再捋直了,你得两边都有钳子呀,然后使劲地掰呀。你如果没有钳子的话,直接用手掰,你哪能掰得动啊? 但别人掰不动,李元霸不怕这个。李元霸找到了这杆枪的打弯的地方,一只手握着打弯的那一头,另外一只手握着长杆这一头,使劲一较劲,“哎——嗨!”当着大家的面儿把这杆枪又掰过来了。 “我的天呐!”王君廓等人一看,瞠目结舌呀!“这李元霸得多大劲?徒手能够把这五金打造的枪,他……他又拧回来了!” 可问题是,有那么一句话:矫枉必过正。就是,原来它本来是正的,它弯了。您要想再把它掰过来,掰回原来的正,您就得再把它往正的另外一端再掰一掰。然后,以正为标准左右摇摆,最后再给它复原。所以,李元霸也是这样,他力气再大,他也得先把这枪先弯过去再掰回来,左右这么一摇晃、一拧,最后还真就把这杆枪复原了。原来什么模样,这杆枪现在还是模样,您都看不到曾经弯的那个痕迹了。 但是,看不到那是因为肉眼看不到。李元霸左扭右扭,矫枉过正,他这么一拉一扯——金属本来有延展性,被李元霸这么一拽,其实,这杆枪那个弯的地方已然受损了。这个道理很好理解,就如同咱们想撅断一根细钢筋、细铁条似的,也是得来回地扭、来地的弯,弯来弯去、弯来弯去,就会发现,中间越来越热,而且出现裂痕。最后,一拧一拧,哎,把它拽开了。这就证明,在那个打弯处,钢筋必然受损了,受损了最后才能被拽开。 李元霸现在只不过把这杆枪又拧正了,他没有说把这枪头给拧下来。如果李元霸再“嘎吱嘎吱嘎吱……”来回在这里多拧几下子,这枪头就得拽下来。他没有,而是把枪复原了。但是,中间打弯的地方已然受损了。而且,这杆枪原来本来是丈八枪——一丈零八寸。您现在如果拿尺子再量一量,这杆枪就得一丈零八寸五,就长出那么五分来。但是,不仔细量,您看不出来,还跟原来的枪一样,其实是个受伤的枪了。 李元霸把这杆枪双手捧给秦叔宝,“哎……哎哎,恩公。这……这这枪啊,复……复原了,跟原来一……一一模一样。您看看!” 秦琼也大吃一惊,由打李元霸手里把这杆虎头造金枪接在手中,双手一颤,“噗楞楞……”没有任何异样。秦琼一拱手:“多谢赵王!” “哎……哎,这……这这这小……小小事一桩,谢……谢谢谢什么?不……不不不用谢!” 秦琼,“咯楞!”就把这枪往肩头一背,枪尖往鸟翅环里一放,就戳那儿了。 秦琼以为这杆枪复原了,大家都以为这杆枪复原了。咱刚才说了,这杆枪里面可受伤了。您记住这茬儿,后面有段书,叫“戳断虎头枪,摔死黄骠马”。秦琼差一点儿没死在这杆枪上!那就是因为这杆枪伤了。怎么伤的?就是今天这李元霸造成的。这当然是后话了,咱暂且不提。 那现在,双方冲突被李世民制止了。李元霸、李世民二次上马。 李世民说:“恩公啊,这四平山你不能进呐。以我所知,现在,四宝大将尚师徒、五王杨芳杨义臣、靠山王杨林,三方十数万大军已然把十八国联军给困在了麒麟峪前。他们是脱身不出来了呀!魔王要去救,肯定也闯不进重围呀。他根本进不去。到那里,他就得回来!说句不好听的话,除非是傻子,才往里闯。那儿人太多了,他必然会知难而退呀。 “如果说恩公您现在进去,也一样只身犯险呐。那么我们作为大隋之将,又不能不管,我们还得发生战争,这不是我想看到的。恩公,听我良言相劝吧,您不要再进去了。请恩公速速离开四平山!就算恩公您现在再对我发火,我也绝对不能让恩公再去犯险了!请恩公不要逼我们呐,不要让元霸再次阻挡恩公了。如果恩公执意要去,那世民就无礼了。我……我宁肯把恩公抓住,我把恩公推出四平山,也绝对不会让恩公进去呀!请恩公三思!” “这……”秦琼看看李元霸、李世民—— 李元霸也跟着躬身施礼。 又瞅了瞅谢映登、王君廓。 王君廓为人城府很深、很沉着,“元帅呀,秦王所言极是啊。咱冲进去,恐怕也于事无补。现在只能等着陛下自己冲出来了……”王君廓心说话:您没听李世民已然把这话说得很到位了吗?现在如果咱们不答应,还想往里冲,人家这李元霸就得给挡住,人家不打死你,人家也得把你生擒活捉。就咱们这几个,肯定不是李元霸的对手,那何必出那个丑呢?到时候被人家捆绑起来,推出四平山,多丢人呢?再说了,那姜松姜永年已然杀进去了。他如果见到陛下,必然会把陛下带出来呀,你我又何必往里硬闯呢? 秦琼何尝没听明白李世民的言语啊?他也知道,程咬金如果真看到前面围兵重重,他也不会往里冲。程咬金这个人不是一个非得要拼命的人。现在,秦琼只是担心,程咬金再往回返,如果遇到李元霸,遇到其他隋军,他冲不出来呀。所以,秦琼有这种顾虑,一时犹豫了。 李世民太聪明了,不等秦琼说话,又一拱手,“恩公,您请放心。只要世民我能够碰到程魔王,世民管保程魔王平安无事,完身退出四平山!我绝对不会难为程魔王。而且,我会助程魔王一臂之力,帮着他离开这里!这是世民向恩公的承诺。口不应心,天诛地灭!”人家李世民都起了誓了。 秦琼一听,心放下半个,“哎呀,秦王言重了,言重了呀……” 李世民都把话说到这里了,你还想往里闯,那就有点不近人情了。但是能相信李世民吗?秦琼看看李世民,认为这个小伙子值得自己相信,不然的话,人家刚才挡住自己,别让瓦岗军往外撤,好不好?这人是非常守信用之人。 “嗯。”秦琼这才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拜托秦王了。只要我家魔王能够全身而退,秦王之情瓦岗君臣必然铭记于心!” “啊,恩公言重了。那请恩公快快撤出四平山!” “好吧。”秦琼一看,也进不去了,人家也不让进呢,只得带领着尤俊达、谢映登、王君廓,依依不舍、两步一回头地驶离四平山头,又由打柴绍那里冲出去了,追赶大队人马,在那边等候程咬金的消息。 李世民在后面送秦琼送出多远,眼望着秦琼背影走远了,这才长出一口气呀,哎呀……心说话:甭管程咬金生死如何呀。起码来说,我的恩公秦叔宝他平安无事,我回去就能面对我的父亲、我的奶奶了。“我说元霸呀,元霸——哎?”李世民喊了两声李元霸的名字,没听见有人答言。李世民圈过马来,他又找了找,“赵王哪里去了?” 这时,有将领过来禀报:“呃……启禀秦王。刚才赵王说了,他就不来送恩公了。他呢,打仗没过瘾。他说呀,他继续前去打仗了。所以,他带着他的兵马又往南走了……” “啊?!”李世民一听,脑袋“嗡”的一下子。坏了!李世民心说:我刚才光盯着我恩公了,我没盯住小三儿啊!这……这李元霸,我没盯住啊! 李世民知道自己这个三弟,他记仇啊,从小就这样。为什么现在他都不搭理自己大哥李建成、四弟李元吉呀?就是因为他小的时候,李建成老欺负他;后来的李元吉老说他坏话。所以,他长大了,他也不搭理。这小子记仇记得很厉害呀。他刚才在恩公面前,他不说别的。恩公走了,这小子是不是还记着程咬金刚才戏耍他的仇呢?这有可能啊。他再找程咬金报仇去。哎呦!这可大大不妙啊!万一程咬金正好往外闯,再被他给堵上,他一锤砸死程咬金,跟瓦岗结了梁子不说,我在恩公面前也失言了。我刚才的诺言就算没有守住啊,“唉!李元霸呀!快!快给我追!” 李世民在后头追赶李元霸。但问题是,整座山那么大,李元霸带兵往哪儿去了,他都不知道啊。反正是漫山去寻找李元霸吧。 说:“李元霸真地是去找程咬金了吗?”一点儿不假!要么知弟莫若兄啊。李元霸就是这么合计的。一看二哥在恩公面前许下那么一个承诺,要把那个蓝大脑袋给放走。李元霸当时没吭声,这小子有的时候也傻奸:“我不吭声,让我二哥说去。反正,我不放这个蓝大脑袋!这个蓝大脑袋太气人了!你看看把我这后脑海摔了两次了都!哎呀……我见着他呀,我非得一锤把他砸扁乎了不可!我打死他,我二哥哪知道谁打死的呀?哎,我……我不承认不就完了吗?我手下的兵如果看见了,我让他们都给我闭嘴!谁敢吭声,我就把谁锤死!他们肯定也不敢吭声了。”要么说,李元霸心智不成熟啊,想什么东西都特别简单。所以,一看自己二哥去送秦琼了。李元霸对着自己手下人招招手,“走走走……慢慢地,慢慢走,慢慢走,随我走……”这些人跟随李元霸又奔南方了。李元霸心说:我甭管碰到青衣客,还是那个蓝大脑袋,我打死一个,我就痛快了,打死俩个,更……更更好!“走走走走走……快!快快快走!”催着手下人马往前进,他去寻找程咬金去了。 那么,现在的程咬金呢?在前面今世孟贲罗士信开道之下,同着单雄信、伍云召、侯君集,带着三百铁骑已然赶到了四平山的南山口。 四平山的南山跟东、西、北三面不一样。东、西、北三面都有出山的口,比较平缓。而南山,两边全是悬崖峭壁,山势特别陡,唯独中间有一条小道儿可以出山。这条小道是两座大山中间夹着的一条小道儿,往里深入那么两三里地,哎,豁然开朗。这中间有个非常大的山谷,叫做“麒麟峪”。为什么叫麒麟峪呢?如果您站在四平山山尖之上俯瞰这座山谷,就如同一只麒麟似的。这麒麟尾就是由打四平山通向麒麟峪的狭长地带;那这只麒麟呢,还往南伸出一只蹄子去,这只蹄子也是一个狭长通道,可以走出四平山;中间是一个大麒麟的形状。故此,这道山谷被人称作“麒麟峪”。所以,这个地势特别特殊。这两头的通道,你只要把住任何一头,都能起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效啊。你把着这麒麟尾巴,你难以由打四平山冲进麒麟峪;你把着麒麟蹄子,你又难以由打麒麟峪冲到外面去。 隋军知道麒麟峪这个特殊地形,于是,由打南边攻打四平山的任务就让靠山王杨林交给了五王杨芳杨义臣,专门由打东岭关给调过来的。 杨义臣,那是大隋老将,跟随隋炀帝东征高句丽,屡立战功,回来镇守东岭关。东岭关也是他的地盘,可现在,“你先别管东关岭了,赶紧带着你的人马马上来到四平山围剿十八路联军!”于是,杨芳就来到四平山南,按照李世民给靠山王杨林出的计策,在那里假装只有旗、只有马地来回走动,扬起尘土,让人误以为这又是李世民在那里使的疑军之计——南方并没有人马,或者人马并没那么多。因为南方有个麒麟峪,很难冲出去。所以,隋朝可能在此派的兵不足。这是想把人给吓唬住,别走南方,让人赶紧走北、东、西这三路,这样,就钻进了人家隋军的口袋阵中了。其实,这是李世民虚虚实实之计,人家就让你这么琢磨,误以为走南方麒麟峪是最顺当的、最安全的。结果,你往这一走,你就会发现五王杨芳杨义臣兵精马壮,早已经把麒麟峪的南口给堵住了。而且,杨林发起总攻信号之后,五王杨芳带领人马已经冲进麒麟峪,准备堵住麒麟尾巴——连你从四平山冲麒麟峪这条道路,我都给你堵上!这样,你根本就冲不出去南口。 那么,最先由打此地往外出的恰恰不是按照徐懋功分的兵——南方执红旗的朱粲、高昙晟、孟海公和王薄。他们就没敢走南方,他们拐过弯儿往西方走了。而是由打北方撤回来的,打黑旗的唐弼、萧铣、刘武周、雷十鹏。但走到半路,雷十鹏还被西府赵王元元霸给锤死了。唐弼、萧铣、刘武周带着那些残兵败将赶紧打通南方。结果,到了麒麟峪发现,麒麟尾巴这一条路已经被五王杨芳的隋军基本上占领了。那怎么办呢?怎么办?也得打通啊!杀吧!就这样,唐弼、萧铣、刘武周连同湖广军就在这里跟隋军发生激战了,但是,我们说了,狭窄的山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打了半天,寸功未建! 正着急呢,河北凤鸣王李子通、鲁州净秦王徐元朗、楚州楚越王高士达、明州齐王张金称的大队人马到了。这时有军师徐懋功了。 军师徐懋功一看,哎呀!现在第一任务是夺取麒麟尾,打通进往麒麟峪的道路,先进麒麟峪再说呀!这是第一步啊。可是再一瞅,前面那杀声震天,“呜噜呜噜”的全是人,根本看不出状况啊。 徐懋功跟各个王爷商量:“各位呀,你们还相信不相信我徐世积?” 这一句话说得这些人全脸红了。怎么呢?这要是开始相信徐懋功的话呀,有可能四路突围都出去了,也不至于败得这么惨。那不就是没听人家的话吗? 这时,李子通先表态了:“我听徐军师的!您说,这、这、这、这该怎么办?” 徐懋功说:“这样,我呢,马上带着令旗——”用手一指旁边这座山峰,“我爬到高处。只有居高临下,我才能知道现在战况如何呀。大家看我的令旗指挥。我在高处指挥大家,无论如何,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也要冲进麒麟峪!” 大家一听,“好!我们惟徐军师马首是瞻!” 就这样,徐懋功跑到麒麟峪高峰之上,居高临下往下一看,哎呀!徐懋功心说:完了! 第763章 呼雷豹咆哮麒麟峪 第七六三回 呼雷豹咆哮麒麟峪 十八国盟军突围麒麟峪,都被隋军赶到这里了。也可以说中了隋军之计。也以说是他们自己不团结,不相信彼此的结果。“呜噜呜噜呜噜……”顿时,人喊马叫。小小的麒麟峪口就成了一锅人粥了,黑压压一大片,你挤我踩,自己相踏,死伤无数。 军师徐懋功一看,这还行啊,告诉大家:越是危急时刻,越要沉着冷静,越得听指挥呀。“大家相信我吧?相信我,我上高山顶上,指挥大家突围!” 现在群龙无首,又走投无路了,事到如今,你还有其他打算吗——“我还想往西。”“我还想往东……”你根本出不去了!那只有往南走这一条路了。生死关头,谁也别打自己的算盘了,那就得抱团取暖! “徐军师,我们都听您的!” “我们都听您的!” “好!看我令旗为是!”徐懋功手拿着令旗带领自己的亲兵。另外,也带领一些善于登坡爬山的将卒。干嘛呢?给他送信儿啊。就登上了麒麟峪左边这座山峰了。 等爬到山峰这么一看,哎呀!徐懋功心中暗道“不好”!怎么的?发现麒麟峪口,人是越聚越多呀。而且,不断地由打外面陆陆续续赶来不少十八国联军的人马,都是被大隋军给轰过来的。一看,现在好,十八国聚齐了——看到旗号能看得出啊。西方的白旗也陆陆续续过来了,什么陈州勇南王吴可宣、苏州上梁王沈法兴、武林净梁王李执……都来了。连原来的红旗的也来了,退回来了,西边打不过去了。南阳王朱粲、相州王高昙晟、曹州宋义王孟海公、济宁知世王王薄带着残兵败将一个个的打得跟灶王爷似的,边打边退,全涌到了麒麟峪峪口。 但是,再看麒麟峪,这峪口打不通啊。“杀呀——”“杀啊……”本来,开始,还真冲进去一部分。但问题是,冲进去一部分的时候,十八国大队人马没到,后续人员不足。结果,被五王杨芳又杀了个冲锋,把冲进谷口的那些十八国盟军又给赶出来了。现在,五王杨芳亲率部队堵住阵口,往外射箭。谁往前攻啊?是攻上一层死一层、攻上一层死一层啊! 这边攻不进麒麟峪,后面大隋的包围圈就缩小了。 本来靠山王杨林、四宝大将尚师徒、秦王李世民三路大军在四平山上追击围剿十八国联军。联军队伍开始想着往外突围。但是,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除了零零星星跑出去一些人马之外,大部分人马被堵到四平山上了。人家现在把四平山围得如同铁笼一般,你根本出不去啊。说不是还跑出一点吗?什么叫零零星星的?什么时候打仗,那都有幸免于难的,那都有能够跑出去的,这就忽略不计了。大部分人马被堵在四平山了!而且,往南推进了。本身他们自己要往南跑,人家就势往南挤。结果,挤来挤去、挤去挤来,不断缩小包围圈,逐渐就把十八国联军八九万人逼到了麒麟峪口,就挤压在这个地方了,难以腾挪了。而且,靠山王杨林采取步步为营的手段,一边往前推进,一边命令构建工事,什么叠箭岗啊、壕沟啊、鹿角丫叉呀……一层一层往前推——“你想突围,势必登天!非得把你们这一群反贼全部聚歼在此,要么你们束手投降!” 老杨林今天特别精神!别看这么大年岁了,由打昨天到现在,眼都没合,一点儿困意没有。杨林心说话:老天保佑啊!佑我大隋不亡啊!这一下子要把这十八国人马全部聚歼,把这伙子反贼的头儿都围在这里了,那天下平定大半呐!只要这一仗完成了,起码来说,还能给我大隋二十年的时间呢!有这二十年时间,我重整朝纲,大隋就能兴旺起来、复兴起来了!”所以,老杨林越想越激动,哪还有半点疲劳啊?指挥人马是不断往前推进。 徐懋功一看,哎呀!心说:“大势完了啊!看来由打北方突围是绝无可能啊。现在要想活命,只有迅速打通麒麟峪通道啊!”为什么要迅速打通呢?你不迅速不行啊。你不迅速,被人家包围之后,人家大军强压之下,难免有人精神崩溃呀。一旦有人把刀枪一扔,跪地求饶投降,那就成了多米诺骨牌效应。有一个人投降的,就会带动一大批呀。有一大批投降的,所有人马都得投降啊。您说徐三爷能不着急吗?“这些人马如果投降大隋,嘿,推倒大隋还有希望吗?现在必须迅速突破麒麟峪口!” 想到此处,徐三爷摇动令旗在这岭上指挥,先把攻打麒麟峪口的人调回来。怎么?你们那都是枪兵啊,这兵种不对呀,前面射箭不射死你们,射谁呀?赶紧地调回来!让藤牌手上前!藤牌手身后,跟着钩镰枪手。藤牌手在前面挡住箭雨。钩镰枪手在后面俯着,跟着藤牌手往前冲啊。当然,一路之上也是死伤无数。不过,这样比刚才强的多。一直攻到谷口。这时,钩镰枪手从底下往前捅。枪一捅过去,往后这么一勾,“噗!噗!”“哎呀!”守谷口的隋军顿时腿都掉了。怎么?被人家钩镰枪把腿给勾了。“噼里啪啦!噼啦啪啦……”弓弩手倒了一片。藤牌手、钩镰枪手一看,大喜呀,往前就攻啊。 刚往前走几步,“呼噜噜噜——噼啦!”由打头上往下落石头,这第一队钩镰枪手、藤牌手就被砸死在乱石之中…… 后面的接着往前攻。一边攻,还得把那石头清理了。不然的话,这道路堵上了。所以,每往前进寸步,都得在脚底下垫多少具死尸啊。 与此同时,徐懋功还得指挥人马堵住后面不断向着盟军发动攻击的大隋兵将。隋军那是一个劲地往前冲啊。徐懋功把所有的骑兵调过来堵住敌人。骑兵战斗力强。另外一点,这么狭窄的山道,骑兵过去发挥不了作用,就得用步兵往前攻,骑兵在这里挡住大隋军队。现在也甭管是哪国的骑兵了,有各自元帅带着。没元帅,让大将带着;没大将,让骑兵头儿带着。“听我指挥!一队一队往前攻——”一队一队作为肉盾堵着——这一国死完了,另外一国上去。那说:“谁先上,谁后上?”顾不了那么多了!用旗指挥到谁头上,谁马上给我攻!犹豫一点儿,徐懋功这边命人专门在那里督战,拿着斩马刀,看谁只要有一点儿不敢往前上,徐懋功在山头上令旗往前一挥,斩马刀往下一落,马上就地处斩!特殊时期就得特殊对待!哪个不服?没有二话!还解释解释啊?我还跟你辩辩理?辩什么理呀?马上处斩!徐懋功脸往下一沉,那绝对是令行禁止,杀罚果决呀!怎么叫慈不带兵啊?你要是听“圣母婊”的语言——“哎呀,这每个人都是条生命啊,不能够这样对待士卒啊……”那你还打什么仗啊?!打仗就得死人啊!在战场上仁慈,在战场上犹豫,那就会对你带来更大的死亡和牺牲。所以,斩几个后,再看剩下的军队,轮到谁头上,想都没想,“呶”一嗓子就蹦上去了,反正是一死,拼了命,我是英雄!“杀呀!”“噼啪!噼啪……” 这边用骑兵挡住大隋军,那边指挥着步兵、藤牌手赶紧往前攻占麒麟峪口,往前推进!往前推进! 推进到一半儿的时候,发现推进不了了。怎么呢?五王杨芳杨义臣敢情把最前头的弓弩手、刀斧手作为牺牲给扔了——你们就在那儿堵着!你们的目的就得像一颗钉子似地楔在这里,不许让十八国联军往前进一步!你们就算死绝了,也得给我拖着,为后面的工事赢得时间! 说:“后面有什么工事?”后面,拿大木头、大石头把这个山口给堵住了,而且不断加固。等到十八国盟军那些突击手把隋军堵在山口的弓弩手、刀斧手全部解决了。一看,完了!道路被封堵了!不是木头,就是石头啊。哎呀,赶紧地扒木头,扒石头……谈何容易呀?!人家往上摞好摞呀。你往下扒,人家能看着吗?两旁山坡上有大隋人马往下滚石头、往下射箭,“啪啪啪啪……”好惨呐!眨眼工夫,钻进麒麟峪口的十八国的士卒无一生还!不是被射死了,就是被砸成了肉泥烂饼了。 “怎么办呢?”怎么办呀?前队死了,后队上!这叫前仆后继!“杀呀——”又攻进去一队人马,扒石头、扒木头……“啪啪啪啪……”又被砸死了。“杀呀——”一对一队往里冲、一对一队往里冲……冲了十来队之后,哎,过了这第一道坎儿了!怎么呢?不用扒石头、扒木头了,死亡的十八国士卒的尸体摞起来都比那堵墙高了。后面的军队踏着死尸登上一堵墙啊。又死伤一大片!“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最后,这堵墙的另外一面死尸也堆积满了,正好踏着下去。再往前攻!攻不多久,又有一堵墙啊…… 就这样,一点儿一点儿往前推进、一点儿一点儿往前推进……推到第四堵墙的时候,已然豁然开朗了。这是进入麒麟峪最后一堵墙了。这堵墙也比之前的更宽了,而且都是大木头楔在地上。看来是杨芳的工兵在这里筑建的。木头后面堆上石头在那里加固,两边以及石头之上站着弓弩手。只要有人过来,“啪啪啪啪啪……”乱箭齐发,可以说是以逸待劳,胜之不武!因为由打这狭窄的通道过来的十八国的士卒毕竟是少数,十八国大队人马在外面呢。麒麟峪里头的杨芳的人马多呀。所以,排在这道门上的弓弩手就多。你由打狭窄通道冲过来一个射死一个、冲过来一个射死一个……想要走进这道门,谈何容易啊!想要再拿刚才的人海战术,你根本堆不过来。这道大大的门就成为了十八国盟军最后的鬼门关了!他们在门前死了一拨又一拨、死了一拨又一拨……打了半天也攻不下这座门。 这边攻不下,那后面作为肉盾的骑兵们呢?危机重重!越杀人越少。一拨一拨往上上,一拨一拨往上上……跟大隋军就拼了。 当然,作为隋军主帅的杨林,现在也是非常心疼。他没想到啊,十八国盟军战斗力这么强!负隅顽抗,以死相拼,都不怕死啊。虽然,现在我们处在优势。但是,杀人一千,自损八百呀。我们大隋士卒那也是人呐,也是我们的力量啊!跟这些贼兵相拼,真是令人可惜呀!杨林在这里不住地嗟叹“可惜呀!” 正在这个时候,“老王爷——”“咵咵咵咵……”“啊——吁——”突然飞来一匹快马,来到杨林近前,把马勒住了,“王驾千岁,末将来迟了!” 杨林往旁边一看,哎呦!杨林当时高兴了。谁呀?不是别人,正是一直镇守在虎牢关的四宝大将尚师徒! 一看尚师徒,四宝随身,但也是血染征袍了。您想想,也杀了一天一夜了,杀死多少人呢?终于把山上所见的十八国盟军那些残队不是给清剿了、就是给俘虏了。又带兵由打东边包抄过来,集结到了麒麟峪口,这才赶紧过来,向杨林回令。 杨林一看四宝大将尚师徒,又往阵前看了看那十八国盟军正在厮杀的骑兵。“嗯——”老杨林眼珠一转,“哎呀,师徒啊,你来得正好!你看见没?这十八国联军是拼了命了,要这些骑兵做肉盾来给他们争取打通麒麟峪的时间呢。虽然,本王也相信五王能够遣兵调将在麒麟峪构建工事、设置阻挡。但是,看他们十八国这个疯劲儿、这个拼命劲儿,我也恐怕他们打通麒麟峪,由打南边跑了。那就让咱们到嘴的肥肉飞了呀!所以,咱们的大队人马务必要迅速向前推进!首先,要把这做肉盾的骑军给他们打垮!可是,他们在这里以命相拼呐。本王正无计可施呢,师徒你倒来了。太好了!师徒啊,胜这十八国的骑兵,就看你了!” 尚师徒说:“不知老王爷哪旁使用?” “附耳过来!” 尚师徒往前一探身子。 老王爷在尚师徒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不就结了吗?” “哦,哦!”尚师徒一拍脑门,“哎呀!打仗啊——我都打糊涂了!” “啊——哈哈哈哈……师徒啊,你糊涂了不要紧,本王我没糊涂就行!啊——来啊!”靠山王杨林吩咐:“把阵前的骑兵给我撤回来!让盾牌手竖起长盾在那里挡着,以防十八国骑兵往这儿突围呀!”但是,他也知道,那些骑兵现在只采取守势,没有打算往外突,往外也突不了围,几道叠箭岗在这边摆着呢。 等把隋军撤下来之后,尚师徒往前一提马,他单人独骑来到两军阵前。“吁——”把胯下呼雷豹一勒,掌中提泸枪一摆,尚师徒面带得意之色:“十八国贼匪听真!尔等已被我天军围困在此,你们是插翅难逃了!还不快快放下兵器,束手就擒?!我大隋天子有好生之德,必能饶尔等一条性命!如果负隅顽抗,此地就是尔等的葬身之所!” 现在在阵前的正是江陵大梁王萧铣手下的骑兵,大帅董景珍真掌中一把合扇板门刀拼了命了。正杀得起劲儿呢,突然间发现隋军撤了。大帅董景珍赶紧地收住阵脚,先喘息喘息——咱们的任务是挡住隋军。隋军既然不攻击,咱就利用这段时间赶紧歇息呀,以备下一场的战斗。所以,他们勒马歇息。没想到,突然发现对面一人独骑来到战场,还在那里口口声声前来劝降。董景珍当时勃然大怒,用合扇板门刀一指:“呔!尔是何人?!”董景珍哪见过尚师徒啊,不认得呀。 尚师徒微微一笑,“我乃隋军大将尚师徒!” “尚师徒?没听说过!”董景珍现在脑子也乱了,也没好好合计合计。一看这位单人独骑,我跟他废什么话呀?打算在这里劝降啊?姥姥!我们都打急了眼了!你既然一人过来,“众儿郎!给我把他万刃分尸!杀——”率领手下骑军就冲上去了。 这时,徐懋功站在山头,他也发现了。突然发现隋军往下撤了,哎?怎么就上来一员战将啊?徐懋功也是一愣。等到尚师徒走近了,徐懋功一看,哎呦!徐懋功心说:“那不是尚师徒吗?”徐懋功认识尚师徒。怎么?尚师徒一个人前来了?“哎呦,不好!”徐懋功立刻就意识到尚师徒上前的意图了。他连忙把大旗这么一摆,“唰!唰!”给下面旗军一个撤退的指令。 但问题是,董景珍已经率领那群骑兵杀上去了,奔着这尚师徒去了,哪个还顾得往山上看呢?恨不能一下子把尚师徒碎尸万段!“杀呀——”“咵咵咵咵……”离尚师徒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眼瞅着董景珍的合扇板门刀就要奔尚师徒劈过来了。尚师徒突然间用左手照着自己胯下呼雷豹鬃毛里头的那个肉瘤捏了一下,“啪!” 这一捏,呼雷豹一疼,一张嘴,“啊——嗷——” 这一声发出来。再看董景珍的骑兵,“噼啪噼啪……”全部趴倒在地上。 尚师徒往前一提马,手起一枪,“噗!”尚师徒枪挑董景珍,呼雷豹咆哮麒麟峪! 第764章 靠山王冲杀十八国 第七六四回 靠山王冲杀十八国 正说到呼雷豹咆哮麒麟峪。四宝大将尚师徒胯下这匹怪兽再次大展神威。 咱还得强调一遍,尚师徒骑的不是马,是个像马的怪兽,叫做“驳”,应该叫“忽雷驳”。只不过,大家把这音儿给念转了,念成了“呼雷豹”了。 这种驳虽然外貌像马。但是,嘴里那牙可是獠牙,可有犬齿,是食肉动物,它不是吃草的,不是吃素的。而且,长的不是蹄子,乃是四只爪子。最厉害的是呼雷豹脖子后面鬃毛里头有那么一个小肉瘤,肉瘤上长着一撮小黄毛。只要骑它的人用手一捏这个肉瘤,这呼雷豹一疼,它就叫唤。一叫唤,“啊——嗷——”可不是马叫唤的声音,发出的是虎豹之音。所有的马最怕这音儿了。只要一听这音儿,所有的马就有生理反应——马上屁滚尿流,直接瘫倒在地。再好的宝马也白搭,也得吓趴下! 说:“为什么这样?”估计,在上古时代,这驳就是马的天敌,天天逮马、吃马。马只要听到驳的声音,立刻骨软筋酥。所以,在马的基因上就留下这么一点了,千百年来一直流传至今。据说,现在这马还这样呢?不信呢,您找一驳来,让这驳一叫唤,现在这马还得趴下。只不过驳您现在找不到了,可能绝迹了、灭了种了。在人类历史上灭种的物种太多了,也或许不定哪一天有人在深山老林里、在原始森林里又发现这驳的物种了,这也有可能啊。总之,在那个时候,这驳就不常见了。不然的话,也不会称之为一宝啊。 当然,一般情况下,四宝大将尚师徒也不大会动用自己胯下坐骑这个绝招。为什么呢?它一叫唤,不但是对方的马,你自己带的马队也得趴下,等于它是无差别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谁都杀。所以,一般情况下不用。 那么今天呢,靠山王杨林给他附耳秘技,让他单人独骑过来,把这隋朝的骑兵撤下去换成步兵,在后面严阵以待。所以,他这边没马。而十八路联军他们不知道,江陵大帅董景珍脑袋更没这根弦儿。一看,尚师徒单人独骑好欺负啊,抡动合扇板门刀就过来劈。 可没想到,人家尚师徒发动了自己坐骑的“武将技”,是咆哮麒麟峪!一声驳啸,“啊——嗷——”那有虎豹之音啊。 倒霉的董景珍和他手下的骑兵当时就觉得胯下,“窟嚓!”往下一沉,“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所有的马都卧了槽了,所有马上的将领士卒全部落了马了。他们哪知道怎么回事啊? 但是,尚师徒早就做好准备了,往前一带马,手起一枪,“噗!”就把这董景珍给挑死了。 然后,再看尚师徒身后那严阵以待的隋朝步卒——刀斧手也好、钩镰枪手也好,“呜——”往上一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对江陵骑兵大施毒手了,“噗!噗!噗……” 后面骑兵还好说,赶紧地由打着马上下来,有的拽出腿来,一瘸一拐的跑回去了。跑在前面的骑兵倒了霉了,十之八九死在人的乱刃之下,那马口吐白沫就在底下趴着,动都动不了了,浑身颤抖。 哎呀!十八国盟军其他的人这么一看,这、这怎么回事啊?!他们不明白呀,怎么突然间我们的这骑兵全都落了马了呀?“赶紧上!”一边上,一边抢救马,抢救还有没有拽出腿的那骑兵啊。 山后定阳王刘武周派大帅宋金刚率领自己骑兵上去了。那刘武周的骑兵不是一般国家的骑兵可比,乃是突厥人帮他们训练的。刘武周暗通突厥,在突厥那里请来的驯马专家,专门给他训练的骑兵。骑的马也是蒙古马!说:“那年代有这个名词吗?”就那意思。就那品种的马,优良的战马品种!您看蒙古马体格不大,反倒是体型矮小,望上去没有其他品种的马那么神俊,其貌不扬,头大脖儿短。但是体魄强壮,胸宽鬃长,皮厚毛糙。就这种马,夏天能忍受酷暑蚊虫,冬天能耐住零下四十度的严寒。您想想,在蒙古那块儿能抵御西伯利亚的暴风雪,那了得吗?扬蹄能踢碎胡狼的头颅。在这胡狼出没的草原上风餐露宿,人家用不着什么舒适的马厩,用不着什么细草细料,人家直接地有点青啃啃就行了,等于处于半野生状态下就行了。那么,再经过突厥的调驯,这种蒙古马在战场上可以达到不惊不乍、勇猛无比。别的马突然间惊了、跑了。人家马岿然不动,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麋鹿兴于左而眼睛不眨,就能达到这种程度。所以,是最好的军马。要不然,后来蒙古帝国的铁骑能踏遍西欧啊?这种马,太厉害了!刘武周他用的就是这种马。一看,怎么回事?江陵骑兵败了?嗨!刘武周根本就没放在眼里。江陵江南的骑兵那能怎么的呀?那是什么马呀?你说打水仗行了。真的在战场上打起来呀,嘿!不灵!您看,人家单人独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由打哪儿地方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叫了一嗓子,这些马全部塌架了。这什么东西啊?让你们看看我们山后定阳王的铁骑的厉害!“宋金刚何在?!” “在!”大帅宋金刚过来插手施礼,“王驾千岁!” “把咱的骑兵拉出去,给我抵挡这位!这人谁呀?把他给我灭了。” “是!”宋金刚一看,嚯!我们山后定阳王还从来没有这么牛气过呢。今天这嘴撇着,那意思:我们的骑兵可以拯救世界!起码的,可以拯救四平山呐!“随我来!”宋金刚一挥手,带着手下一拨骑兵,“咵咵咵咵……”就杀奔四宝大将尚师徒去了。 现在,尚师徒手下带着一群步兵。步兵在尚师徒身后也就是有那么五步之遥吧,跟贴在尚师徒后背差不多少。手里拿着刀枪就在那儿站着,严阵以待。刀枪上鲜血还滴滴答答往下直流啊。 宋金刚一看,心中好笑啊——离那么近,我们这铁骑往前一冲,你们跑都来不及!非得把你们这步卒全部给踏死不可呀!这步兵哪能跟马兵打呀?“随我踏死他们!”离着四宝大将尚师徒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宋金刚把掌中大刀也举起来了—— 尚师徒根本就没躲,也没催马向前。怎么?人家就是等着你过来的,知道你根本近不了人家的身儿,让你走得近点儿,方便人家下家伙。所以,尚师徒就等着宋金刚把刀举起来了,这就等于给了尚师徒一个最好的信号——把刀往上一举,那意思:预备——尚师徒用手往呼雷豹脑后的肉瘤上一捏,这呼雷驳一疼,“啊——嗷——” “窟嚓!窟嚓……”山后铁骑也是纷纷塌窝呀。那骑兵由打马上,“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摔到马下。有的被马直接地把腿压折了,“哎呀——”“啊——”惨叫连连。 尚师徒一看,一挥手,催马向前,带动后面的步卒,“杀呀——”刀枪并举就对宋金刚他们下了死手了。 幸亏宋金刚马术真棒啊,这匹马往下一塌的时候,宋金刚情知不好,赶紧双脚一甩镫,身子一偏,“啪!”他自己把自己由打马上摔下来了。没到地上呢,这刀不抡起来了吗?用刀尖一杵地,稍微挡那么一下,“啪!”就那样还趴在地上了呢。“砰!”蹦起来,“噔噔噔噔……”磨头就跑。幸亏这马倒了一地,尚师徒要想追他,也绊脚。所以,宋金刚捡了一条命。可手下那些骑兵倒霉了,被隋兵往前一冲,刀枪并举,“噼嗤!噗嗤!噼嗤!噗嗤……”十之八九死在当场。连那马,“噗嗤!噗嗤!”隋军逮机会给那马也捅刀捅枪的——咱们先捅死再说吧,省得再为你们所用。这马它不能老躺着呀,一会儿缓醒过来,还能站起来。捅死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啊?!”山后定阳王刘武周一看,气得“噗楞噗楞噗楞噗楞……”直卜楞。咱说了,刘武周又叫鸡冠子王,脑袋上有一块大肉瘤。这块肉瘤像一块烂肉似的。他这么一生气,这肉瘤,“噗楞噗楞噗楞噗楞……”左右直打脑门儿。刘武周心说:“怎么回事?我这可是……可是突厥铁骑呀!可是最好的战马呀!不惊不……我就别说不惊不乍了!这不惊不乍,好家伙,全塌窝了!怎么回事儿啊?”刘武周眼珠子瞪起来了。 这时,山岭之上的徐懋功一跺脚,心说:你们也倒往山上看看呀!我紧着跟你们挥旗儿啊!不让你们上了、不让你们上了!怎么回事儿?徐懋功吩咐:“赶紧给我敲梆子!” “敲梆子?”啊,这山顶上得有信号啊。 “当当当当……”有人在山顶上一敲梆子,山下之人这才抬头这么一看,哎呦!发现了!军师徐懋功冲自己直打旗语啊,那意思:“撤下骑兵,让步兵上!” 为什么让步兵上啊?这肉盾还得顶住啊!麒麟峪还没有打通呢。什么时候打通了,肉盾才可以撤下。既然骑兵不行了,只能让步兵上啊! “杀呀——”哗——”步兵往上杀。 步兵往前一冲,靠山王在这边也指挥。杨林把令旗一摆—— 尚师徒一看令旗,明白了!“撤!”尚师徒带着步卒,“哗——”撤下去了。 这边一撤,靠山王杨林手下有那太保带着骑兵,“呜——”上去了。对着十八国的步卒是大开杀戒呀,在马上把刀枪举起来了,“噼啪!噗!噗!噗……”步兵跟骑兵打,步兵没有不吃亏的! 三爷徐懋功一看不好啊,“唰!唰!”在山上一打旗语。 众王明白了——这是军师让我们步卒撤下来,骑兵继续上啊。“撤!” 步卒往下一撤,“咵咵咵咵……”骑兵又上去了。 这边骑兵一来,靠山王杨林微微一笑,“唰!唰!”一打旗语。太保们把那骑兵撤下来,尚师徒带着步卒又上去了,往上一拥,一捏这呼雷豹,“啊——嗷——”“窟嚓!窟嚓……”“杀——”一阵厮杀—— 十八国盟军又受损不少。赶紧撤下来,让步卒上去。 步卒往上一上,尚师徒带着步卒撤下去了,人家隋军的骑兵上来了,骑兵对你步兵,你步兵吃亏;你步兵撤下去,骑兵上,人家尚师徒带着步卒上来了,呼雷豹一叫唤,你的骑兵全部得落马又受损……反正,十八国联军现在是怎么也打不过人家,甭管你用什么兵种。 时间不大,你再看这麒麟峪谷口之前,哎呦,遍地都是吐着白沫的马,全在那里趴架了。 十八国盟军一个个的你看我、我看你,吃惊非小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难道说隋军会妖术邪法不成啊? 但是,三爷徐懋功丝毫不敢怠慢,即便如此牺牲,那还得一拨一拨往上上啊,因为你的任务那就是当肉盾、你的任务就是给里面的工兵迎取时间呐!工兵一时打不下麒麟峪,你就一时不能撤,你就得在这盯着!虽然看着一拨一拨的战士牺牲在这里,徐三爷心如刀绞,心急如焚。但是,也没办法呀,也得这么指挥上啊,也得让他们当敢死队儿啊,也得让他们垫底儿当炮灰呀。没辙呀! “噼啪!噼啪……”麒麟峪口打得不可开交。态势对这十八国是越来越不利。 十八国的王子们急坏了——怎么回事啊?麒麟峪里头怎么还打不通啊?再这样下去,我们非得被隋军全部围歼不可呀!哎呀……大家急得束手无策。 “啊——哈哈哈哈……”靠山王杨林手捻银髯哈哈大笑,看到战局对自己越来越有利。“嗯……”老杨林十分欣慰,“看来呀,我把尚师徒打那虎牢关调回来就算对了呀!在这里出奇制胜,成为了本王手下的——嘿——一个必杀技呢!好!好!好!”他晃动令旗,继续指挥。 四宝大将在这里指挥军队杀得正兴起呢,十八国联军正处在无计可施的时候。突然间,杨林西边一阵大乱呢!“哎呀!了不得了!”“噼啪!噼啪!啪啪啪……” “嗯?!”杨林大吃一惊啊,赶紧扭脸,转身一看,就见自己西方的队伍一阵大乱,好像有人由打西边往里杀。 “呜——呜——呜……”好嘛,这位就像坦克车似的,往前开进,所到之处,血肉横飞,刀枪乱崩,“嘡啷啷……”“噼!啪!?——” “啊?!怎么回事?!”杨林一问。 时间不大,有人过来禀报:“禀报老王爷,这十八路反贼的副总先锋、那紫面天王雄阔海由打西边杀过来了!” “哦?”杨林一听,雄阔海还没死呢。 是啊,自己由打西山口杀进四平山,不是正好碰到了红旗军吗?南阳王朱粲、相州王高昙晟、曹州宋义王孟海公、济宁知世王王薄,他们本该打通往南的通道,就是由于他们害怕南边有隋朝众兵,他们没敢打通。如果当时他们一鼓作气拿下麒麟峪,就没有现在的事儿了。他们奔西走了,想跟西面汇合。可没想到,西面已然被杨林打垮了。结果,这四个王子碰到杨林了。一见是杨林,把四个王爷吓坏了。但是,相州大帅雄阔海他不怯杨林,杨林被自己生擒活捉活过呀。所以,雄阔海拎着熟铜棍迎战杨林。 杨林一看是雄阔海,知道自己不是雄阔海对手——在这里,我跟他缠磨什么呀。我主要抓这几个王子呀。所以,杨林没有跟雄阔海单对单的交战。而是指挥一拨人马,“给我围起来!他雄阔海就算是一头虎,难道说还能够抵得住我这一群狼吗?你们把他给围住!我主要目的——围剿十八国去!一个雄阔海不值当得由我杨林对阵!”所以,雄阔海被一群隋兵围困起来。杨林带着大队人马,绕过雄阔海,去追赶这些王子,一直追到麒麟峪。 那么,在杨林心目当中,雄阔海估计早就死在乱军之中了。那么多人还打不过一个雄阔海? 但雄阔海真猛啊,要么是紫面天王,要么是十八杰当中排行在四啊!手里熟铜棍抡动如飞,遇着就死,挨着就亡。碰着,人死马塌架!“噼啪!噼啪……”雄阔海也着急了。因为看不到自己的主公相州王高昙晟。 雄阔海想找高昙晟,所以,“啪啪啪啪……”跟这些军队展开了殊死搏斗!战斗中,雄阔海多处受伤。幸亏雄阔海皮糙肉厚,咬着牙,坚持战斗。 打到天黑,雄阔海一看,在这里跟他们缠磨也终有力气耗尽的时候,我不能够再在原地不动,我带着他们运动运动吧!所以,雄阔海一边打一边跑、一边打一边跑,跟这些隋军兜猫猫了,带着隋军满山转悠悠。 由于天黑,夜幕也给雄阔海带来屏障。雄阔海一会儿躲在这里,一会儿躲在那里。总而言之,边打边躲、边躲边打,期间如果碰到一些死尸,还都摸一摸,看看身上带没带干粮啊。一些十八国的将士身上是有干粮的,甭管干粮被血污了没污啊,饿了什么都吃啊。就这么着,他还充了饥了。 一直到了天光见亮,雄阔海由打一树林里钻出来,看一看这山坡,哎,没有隋军了。怎么?此时隋军,咱说了,都向麒麟峪收缩了。雄阔海一看,心说话:我现在如果突围,往外边跑啊,也许能够跑得了。但是,我家主公相州王高昙晟在什么地方呢?我得打听打听啊。 雄阔海漫山遍野正找呢,“咴溜溜溜……”“咵咵咵咵……”“吁——”怎么回事?突然间,发现由打一个方向跑来一匹马。这匹马都惊了,马上有员将领,连“吁”带拉缰绳,这马也不听使唤。 雄阔海一看,这个将领穿的盔甲、服装号坎,这是大隋朝的将领啊!得了!我就问你吧!“噌!噌!”几步冲过去了。 雄阔海那是飞毛腿呀,来到马前,一轮手中熟铜棍,照着马腿,“?——啪!”“窟嚓!”“噗通!”一下子把这匹战马的马腿就给打折了。 马往前这么一栽,由打马上,“?——啪!”“哎呀!”一员将领就给折出一丈开外。趴到山上,门牙都摔掉了,在那里爬不起来了。 雄阔海往前一跟步,“砰!”大脚一踩,“尔是何人?!” 趴在地上那员将领骂上了:“你他妈是谁呀?!瞎了眼吗?没看见我是谁吗?我是大太保卢芳!” 第765章 再遇劫二太保丢马 第七六五回 再遇劫二太保丢马 紫面天王雄阔海要去寻找大部队,主要是找项州王高昙晟,但现在有点儿辨不清方向了。为什么呢?咱说了,这时四平山上乌云密布,没有太阳了,往哪儿辨别方向啊?也只能大致地跟着感觉走,觉得对面是南方,就奔这个地方去。一边走,一边听哪个地方有喊杀声。但此时四平山上零零星星到处还有作战的队伍。所以,有的时候,他们的喊杀之声也会误导雄阔海。雄阔海在山上跑来跑去,心急如焚。 正在这个时候,跑来一匹惊马,马鞍桥上伏着一员将军。看那号坎儿,是隋朝的将领。所以雄阔海过去,把马腿打折,这员将领由打马上摔下去了,把脸戕破了,门牙都摔掉了。 雄阔海纵身上去,一脚踩住这人后脊梁:“你是何人?!”一问—— 这位骂上了:“他妈谁呀?!我你都不知道?!我乃大太保卢芳是也!” 雄阔海一听,什么?大太保卢芳?哦——这要称太保的,除了靠山王杨林手下十员太保之外,没有其他太保了。大太保卢芳,这是杨林的干儿子呀!嘿嘿,正好啊!”“呗儿!”他一伸手,把卢芳折了个儿。 卢芳这个时候躺在地上往上一看,认出来了——这不是擒获我父王的那……那位紫面天王雄阔海吗?!我怎么落在他手里了?哎呀!倒霉,倒霉,真倒霉呀!今天看到这四平山,那是我们隋军得胜的地方啊,别人都走运,我怎么那么倒霉呀?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 他怎么倒霉的?前文书说了,他和二太保薛亮好不容易抓住了单雄信和伍云召,想要到阵前献功。没想到,碰到重返四平山的程咬金,让程咬金再次给劫了道了。一个“捎带脚”把这卢芳的马后鞧削下三斤肉去,把这战马疼得一蹦多高,这匹马就惊了,“咵咵咵咵……”就跑下来了。没想到,又碰到了紫面天王雄阔海。这匹马也倒霉,马后鞧少了三斤肉,这回马前腿儿被打折了,这匹马彻底报废,只能送汤锅直接吃马肉了。 卢芳在底下一看雄阔海,知道现在反抗是没用的呀。卢芳往外口喷鲜血,牙摔掉了,一边喷血沫子,一边拱手求饶,“哎哎,雄……雄雄雄大侠,不……不,雄……雄雄将军、雄元帅饶命!雄元帅饶命!” 雄阔海连棍儿都没举起来,就把他扒拉过来了。一看,就这怂包孬种在地上连连求饶。 雄阔海是一位大英雄啊。所有的大英雄都犯一个毛病——怕软不怕硬。你要跟他硬干,行了,拼到底。但是,一旦你说两句软乎话,你怂了,软了。这大英雄就看不起你了,就认为你不是个英雄、一个宵小之徒,我跟你一般见识干嘛呀?我斗的是大英雄!滚!就把你给放了。所有大英雄都犯这个毛病,那楚霸王项羽不也是如此吗?他一辈子也看不起刘邦,从来没把刘邦放在眼里。所以,吃亏就吃亏在这里。 雄阔海一看卢芳跟个狗似地连连拱手求饶。“行了,行了,行了……给我滚起来!” “哎,哎……”卢芳由打地上爬起来了,仍然哈着腰、屈着膝。“呃,雄将军,雄将军……” “你瞧瞧你这怂样!还叫什么大太保?靠山王杨林手下有你这样的怂包将,真是累了他一世的英雄!” “呃,是是是……雄、雄将军教训的是啊,小将哪有雄将军英武啊!请雄将军高抬贵手饶……饶小将不死!” 雄阔海挺腻歪的,这怂样看见就恶心,就想一脚把他踹出去。“我问你,现在靠山王杨林在哪里?” “呃……老、老王爷可能领兵带队去麒麟峪口,打十八国反——呃……不、不……呃……英、英雄去了……” “麒麟峪口往哪走?我现在找不到北了。” “我这——”卢芳一听,找不到北了呀?“您……您是要找北呀,您还是要找南呢?” “我找麒麟峪!” “麒麒麒麒麒麟峪呀。麒麟峪——” 卢芳往四下看一看。其实,卢芳刚才马惊了,这么一跑,他也不知道这方向了。但卢芳这人有一个特点,对地理特别熟,对事物记忆特别深。一条道,甭管再陌生,只要他走那么一趟,他第二次就能摸过来。也就是说,人家这个路感特别强。不像有人,路盲、路痴,开车这一条路走了好多回了,每回到这里,都得拐弯儿、都得迷路。那在这一点上,卢芳有特长。在十二家太保当中,卢芳拔了尖儿了。这对卢芳也有好处——争功的时候,卢芳比较容易能够抢功,因为他知道目标所在,他能很快寻找到目标;逃跑的时候呢,他最能脱逃,因为他熟悉道路。别人惊慌失措、慌不择路的时候,他能非常从容地带领本部人马选择准确的道路就逃跑了。所以,直到现在,跟着靠山王杨林打仗打一辈子了,杨林手下十二家太保也死了几个了,但卢芳一直没有受很大伤害。每一次打仗,卢芳都能够全身而退。那跟这种长项有分不开的关系。 雄阔海一问,卢芳这么一踅摸,用眼睛这么一定位,“呃……”卢芳手一指,“那那那那那边,那边应该就是南,应该就是麒麟峪所在的地方。” “哦?”雄阔海拄着熟铜棍,手搭凉棚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看,“你说就是这个地方?” “应、应该就是这地方。” “好!”雄阔海心中高兴,应该是分清方向了,迈步就想奔南走。“嗯——”他又刹住腿了,用手一指卢芳,“你给我头前带路!” “呃……”卢芳说,“怎、怎么由我引路?” “对!由你引路!给我带路!要是错了,休怪我熟铜棍不长眼!” “呃……哎哎哎哎……”卢芳一看,这多倒霉呀,本来自己抓俩俘虏。现在呢?自己被人家俘虏了,还让我带路。如果带过去,被我父王看到了是我领着雄阔海过来的,那这不是通敌之罪吗?但是也不敢不带,“呃,好好好……”他只能迈步向前。 走了两步之后,“哎呀……”雄阔海着急了,怎么呢?卢芳走不快,一则,穿着一身盔甲,没有马,大将无马如折双足,一身盔甲好几十斤,走得慢着呢。雄阔海用熟铜棍一戳他,“把盔摘了!把甲扒了!” “呃……这这这……我里边……” “扒了!” “哎,哎,扒,扒……” 把头盔摘下来,“当啷!”扔了。把甲脱下来,那里面是水衣儿啊,那玩意儿多不好看呢。不好看,那也不敢说呀。“?!”兵器也扔了。这位真正地轻装简行,往前跑着走。 但就这样,雄阔海还嫌慢呢。雄阔海那是飞毛腿呀。步下将领,除了今世孟贲罗士信之外,那就得说是雄阔海了,真地跑起来,连马都跑不过他。所以,您说卢芳跑那么慢,雄阔海能不着急吗?直拿着熟铜棍碓他:“快点!快点!快点!” “哎呀,雄将军,您神神神神神勇无比,您是飞毛腿呀,我我我我这这这跑跑不快呀,平常都骑马惯了呀……” “嗯,”雄阔海着急,“骑马惯了,你的马呢?” “我……我的马被……被被你打折腿了……” “对了。”雄阔海一听,被我打折了,“嗯,我……我再给你找匹马。这玩意儿多慢呀?” 雄阔海拄着棍儿往四外踅摸,看一看能不能碰到一个隋朝的骑兵?如果有骑兵的话,抢他一匹马,让这小子骑着马,我在后面跟着走,这样就快了呀。 雄阔海这么一踅摸,哎,您说怎么那么巧,由打东北方向驶来一匹白马。马鞍桥伏着一员将领,一看服装号坎儿,又是隋朝将领。 嗯!雄阔海一看,有马了!“等着啊,别跑!你要跑,我一会儿追上你,一棍子把你脑袋砸扁乎了!我给你抢马去!” “我不跑,我不跑,你是往哪抢马,我也……”怎么呢?卢芳扭身这么一看,“哎哎哎哎……”摊了手了,认出来了。由打东北方向驰来的那匹马,马鞍桥上不是别人,正是二太保薛亮! 他们哥俩是枣木棒槌——一对儿,从来就是一起享福、一起受罪、一起倒霉、一起走运。这不,刚才被程咬金给劫了道。薛亮没敢上前,把这卢芳的马往前一捅,让卢芳的上前打程咬金去了。结果,卢芳被程咬金三斧子半给掏跑了。 卢芳的马那么一惊,程咬金要战薛亮,薛亮早已经吓得亡魂皆冒了,还嘴硬呢,指着程咬金:“你等着!你等着!我……我我先追我哥哥去!我、我哥哥太危险,我、我追、追他回来,我、我再跟你打!”他也成李元霸了。就在后面追赶卢芳。 但问题是,卢芳那马已然受了伤了,马惊了,一时之间,爆发力特别强,眨眼之间,就给追没了。所以,薛亮是一边追、一边找,他才找到此处。 雄阔海一看有马了,他可不认得薛亮,往前,“噌!噌!噌……”迈开飞毛腿,几步就蹿到了薛亮马前了,把大熟铜棍一横:“站住!别走了!此路不通!” “吁——”把薛亮吓坏了,没想到,突然间面前出现一人,怎么回事儿啊?薛亮赶紧地把马带住,“吁——”“咴溜溜溜……”这马蹄子,“嗒嗒嗒嗒……”“哎呦,我的妈呀!”薛亮一看,对面一个紫面大汉。薛亮也没仔细看,用手一指:“你是何人?因何挡住去路?!” 紫面天王雄阔海一听,“我?嗯……”心说:我怎么回答他?哎!突然间,他把当年在金顶太行山当山大王的山歌想起来了。“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牙崩半个说不字,尔来看呐——”“当!”他把大熟铜棍这么一竖,往地上一墩,“我是一棍一个,管砸不管埋!”“啪!”又把大棍一横,“你!留下马来呀——哇呀呀呀……” “哎呦呦呦呦……”薛亮这个时候吓得亡魂皆冒,心说话:我够倒霉的了!刚才刚被程咬金劫了,怎么又来个劫道的呀?今天是我们围剿十八国匪军呐。怎么突然间有匪军又劫我来了?我怎么那么倒霉呀?!我这……他在马上往前面那么一瞅,哎呦!一眼瞅见卢芳了——那不是我卢大哥吗?怎么回事啊? 一看卢芳,头发也披散了,身上穿着水衣儿,盔甲都没了,兵器也没有,在那瑟瑟发抖,而且冲着自己呀,直努嘴、直摆手:“嗯——嗯——嗯——嗯……,” 啥意思呀? 卢芳的意思:你赶紧下马!他要啥,给他啥,别跟他打……但离得远,薛亮没明白。 这时,雄阔海一看,薛亮愣在马上没有反应,“尔还不快快下马?把马给我留下,饶尔不死!” “下马?”薛亮一听,“你谁呀你?要我的马?绝无可能!” “呀!可恶!着棍!”“噌!”雄阔海现在心急如焚,哪有时间在这里跟你磨牙了?蹦上去,抡棍就砸。 薛亮你倒看清楚这到底是谁呀?由于事发突然,他也没有弄明白、也没看清楚。但是一看雄阔海大棍过来了,把他吓得赶紧地往旁边一带马,让这棍先一走空。然后,这位拿着手中的亮银枪,“唰!”奔雄阔海一扎。 雄阔海往旁边一闪,把手中棍由下往上,“啪!”一拨,正好打在这杆银枪之上。“嗒!”“?——”薛亮就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力气由打自己手中直接地把这条亮银枪给抽跑了,带着他由打马上,“?——啪!”给掀到了马下。脸先着的地儿,“啪!”“啊!”“噗!”俩门牙光荣下岗! 胯下这匹马受惊了,“咴溜溜溜……”一声嘶鸣,刚想跑——雄阔海一伸手,“砰!”用左手一带马的缰绳,“哎!”一挽,往旁边这么一拧。这马,“咴——”惊半截,不敢惊了。马一看:我要是惊了呀,就面前这位就能把我的马头给我拧下来!呃……赶紧老老实实的吧。所以,雄阔海圈了两圈,这马,“嗒嗒嗒嗒……”老实了。 雄阔海把大棍往肩膀上一扛,看了看地上正在那里蠕动的薛亮,“哼!”雄阔海哼了一声,他也没问是谁,来不及问,一看都趴地上了,按说该补一棍。但就你这模样,补棍?补棍都脏了我的棍!也没有时间了,牵着马,雄阔海就过来了。 “唉!”卢芳在这里干跺脚,“哎呦,完喽,完喽……这下不知薛亮生死如何呀?” 说:“卢芳怎么不跑啊?”卢芳也知道自己跑不过雄阔海。万一被雄阔海追上了,真一棍子把我砸成肉泥了。 雄阔海牵着马就来到卢芳近前了:“给我上马!” “哎,哎……”卢芳看了看马:你……你你认得我……这马还蹭卢芳呢。怎么呢?经常在一起,卢芳说:“你……你那位伙伴儿啊,腿折了……” “少他妈废话!赶紧给我上马!跟谁说话呢?” “我……我跟这马说呢……” “跟这马说什么话呀?哎,快走!” “哎!”吓得卢芳屁都不敢放,赶紧扳鞍纫镫、飞身上马,还往回看了看薛亮。 雄阔海一瞪眼,“怎么着?你认得他?” “呃……我不……不不不不不认得!” “不认得,赶紧给我带路!” “哎!是是是是……” 这下有马了,卢芳喊了一声:“驾!”这匹马撒开蹄子,卢芳在前头带路,雄阔海在后面跟,就跟到了麒麟峪口前面的战场。 卢芳心说:雄阔海,你把我们哥俩害成这样,倒霉去吧你!我要把你带战场,遇到我的父王,那么多兵将,你是有去无回呀!只不过,我得琢磨琢磨:我怎么能够脱逃这个罪责呀?” 来到麒麟峪口一看,前面黑压压的都是兵,杀声震天——“杀呀——”“哗——”时不时的——“啊——嗷——”“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时不时的,“啊——嗷——”“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怎么呢?那边呼雷豹正在大展淫威呢。 “吁!吁!吁——”卢芳把缰绳带住了,回头看看雄阔海,“雄将军,雄、雄、雄将军到、到、到了。这、这、这、这不是我们的军队吗?前面就是麒麟峪了。呃……雄将军呢,您……您、您、您好、好、好自为之——哎呀!”卢芳猛地一带缰绳,“唰!”一踹镫,“咵咵咵咵……”斜刺里他跑了。 “嗯?!”雄阔海本来想几步追赶上卢芳,把他打死。但一琢磨:就这种宵小熊包,我砸他干嘛呀?滚就滚吧!眼前那就是兵阵,我得冲进去救我家主公! 想到这里,雄阔海又把板带勒了勒,把袖子往上又挽了挽,“啐!啐!”掌心当中又啐了两口唾沫,把熟铜棍一抡,大吼一声:“紫面天王雄阔海来——了——哇!不想死的给我让开啊!”“噔噔噔噔……”“蹭!蹭!蹭!蹭……”迈开飞毛腿,几步就蹿进阵中了。 等到隋兵发现来人了,赶紧地拥过来。雄阔海大棍就抡开了,“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挨着就死,碰着就亡啊。刀枪只要撞到雄阔海那熟铜棍上,肯定得飞呀。甚至人打到这人身上,“噗!嗖——”都得把人打出去啊。 雄阔海现在眼珠子红了,一门心思:我得杀入阵中,看看我家主公安危!里面到底怎么样了?“噼啪!噼啪……”杀开一条血路,往里冲啊。 期间,雄阔海也身上多处受伤。但是,咬着后槽牙,不顾伤痛,一门心思要救主公啊。他就像一头中箭了的狮子一般,一下子杀入阵中。 有人报告给靠山王,杨林大吃一惊,“雄阔海怎么来了?难道说没把雄阔海置于死地吗?!给我包围!打包围!” 打不了包围,因为雄阔海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麒麟峪那十八家盟军那里呢,没有注意外边还会杀来一员强敌啊。雄阔海又是强中之强,抡动熟铜棍来了个闪电战。所以,没等这些士卒们准备好,“咔——”雄阔海杀出一条血胡同,就杀进阵中! 到里头,有一大圈儿,比较空旷。雄阔海步一下子就跳到了尚师徒的阵中,就来到两军阵前了。 尚师徒正指挥手下步卒往前冲呢,因为他刚刚又吼倒了一队骑兵。 阔海摆动熟铜棍,“啪!啪!啪!啪……”在背后下家伙了,一下子把手下这些士卒全打散了。 尚师徒赶紧把马圈过来,一看:“什么人?!” 雄阔海这个时候立住脚,“当!”熟铜棍往地上一杵,“紫面天王雄阔海!” 尚师徒一看,心说:“坏了!”怎么呢?“这人没骑马!” 第766章 又逢故靠山王吃惊 第七六六回 又逢故靠山王吃惊 紫面天王雄阔海闯到麒麟峪口前。他这一来,扭转战局了。怎么?他不骑马呀,不怕这呼雷豹。 也是赶巧了,正好相州王高昙晟他的骑兵往上上,大帅雄阔海不在,军师高魁只能带领骑兵往上冲,这也是敢死队啊,不冲也不行了,明知往前冲必然是死,但是也不能够让别人说自己不英雄。您别看这高魁,赛叔宝!以秦琼为榜样——不能让天下英雄瞧出我们爷们儿怂包!“给我上!”带着人马往前就冲。眼瞅着要当炮灰了—— 雄阔海赶到了,大吼一声:“啊——呔!隋将休得猖狂。你家雄爷爷在此!”“啪啪啪……”抡起熟铜棍这顿砸呀。 “哎!吁——”高魁赶紧地把骑兵带住,“且慢!且慢,且慢……”一看自己大帅来了,高魁乐得差一点没从马上蹦下来。“哎呀!雄大帅,小心他的马!他的马会叫唤呢。一叫唤,我们的马全部瘫——哦,对了,您不骑马。不骑马,给我狠狠揍!”高魁恨坏了! 雄阔海也没听明白,就听到一个“狠狠揍”,那就揍吧!“啪!啪!啪……”这么一打—— 尚师徒吃了一惊,圈马回来一看,哎呦!这人好不勇猛啊,像半截黑塔一般,手中熟铜棍舞动如飞,撞着就死,碰着就伤啊。那剑、那刀碰到,“?——?——?——”全给崩飞了。可见此人力大无穷!这人是谁呀?赶紧地吩咐一声:“闪在一旁,待本帅会他!” 说着话,尚师徒一拍胯下呼雷豹,挺掌中提泸枪往直冲刺,来到这雄阔海近前。“唰!”一枪过来了。 雄阔海往旁边一闪,拿大棍,“唰!”一砸。 四宝大将尚师徒一听这风声,情知不好——就这棍,我未必能接得住!赶紧地使劲一带呼雷豹。 “啪!”一棍子砸到山地之上了,砸得山崩石裂,地上裂出一道大缝。把尚师徒吓一跳:好家伙,这要砸在我身上、砸在马上,那我们人死马塌架呀!赶紧二次进招,就跟雄海在这里大战一处。 打了几招之后,尚师徒发现雄阔海人猛棍——哎呦!我绝非他的对手! 这时,靠山王杨林已然收拢了队伍,吩咐一声:“严阵以待!”然后提马向前。靠山王杨林知道,凭着尚师徒一个人难以是这雄阔海的对手。“咯楞!”把一对虬龙双棒接在手中,“唰!”空中一舞,一踹胯下马,喊了一声:“师徒啊,咱们两人战他!驾!”催马上前,两人双战雄阔海。 这要是一般情况下,俩人双战雄阔海,那也不是个儿,也打不垮雄阔海。为什么呢?杨林,十八条好汉排名在九,四宝大将排名十二,跟雄阔海差距悬殊。尤其雄阔海是飞毛腿,他没有马,在地上腾挪,脚抓地,这个劲儿更足了。所以,如果一般情况下,这两人双战雄阔海,也占不了便宜。但问题是,今天不一样啊。今天雄阔海打了一天一夜了,身上多处受伤,稍微一动,指不定哪个伤口就给震裂了,就流血了,就疼半天。又冲进重围,打开一条血胡同。您听咱说得容易,那不容易!给您一条棍儿,您打打试试。别说一群人了,一群狗,您也打不了啊。这一冲一过,消耗了雄阔海非常多的能量。所以,再战杨林跟尚师徒,三个人打个平平。两个马上,一个步下,像走马灯似的,“啪啪啪啪……”就在山前打在一起了。 说:“为什么十八国联军不赶紧地去帮忙啊?”咱说了,里面没有打通通路。所以,十八国联军在这麒麟峪前面那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人家不犯我们,我们赶紧地休息休息吧。刚才那一场战争损失太大了,往后面抢尸体的,往后面抢马匹的,有马没死呢,赶紧拉回来,一会儿反醒过来还能骑。休息休息,一会儿迎接新的战斗啊!另外,也不好帮雄阔海啊。你往前派将、派兵,人家大隋朝有的是将有的是兵呀。打乱了套,未必占了便宜。所以,山上军师徐懋功一看,心说:能让雄阔海把这俩人先缠磨住,比什么都强啊!现在的目的是拖延时间,给我们里面打通麒麟峪赢得时间!于是,他把旗儿这么一摆,止住后面救援雄阔海的军队。大家瞪着眼睛就在这盯着,不知道雄阔海能够撑住多长时间。 其实,雄阔海现在也是咬着后槽牙使劲撑啊,他也渐渐不支了。 尚师徒、靠山王这两人,别看由打昨天打到现在。其实,他们俩真正伸手的机会也不是太多。尚师徒刚才打了一阵子,有点疲劳了。但是,靠山王杨林一直在旁边以逸待劳啊。您想想,他是靠山王,冲锋陷阵的时候,一般情况下,不会让他出大力呀。其他手下的偏将、副将、其他太保都替他负劳了,所以他的能量没有消耗太多,是越战越勇。“啪啪啪……” 这时间要长了,紫面天王雄阔海必然吃亏不可! 那就在这个时候,“哗——”隋军后面又乱套了——“哎呀!又来个大个子……”“噼里啪啦!”“哎呀!妈呀!”“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好家伙,这一次比雄阔海往里冲还厉害。再看隋军,就像外面来个原子弹似的,“砰!”这么一炸,“呜——”冲击波往里这么一冲击,就那样一个阵势!“噗噜噜噜噜……”隋军往旁边这么一涌,涌得幅度比刚才雄阔海还厉害。由打外面,“?——?——?……”抡着一杆大铁旗杆杀进一员猛将来! 站在高坡之上的军师徐世积挑凉棚一看,呀!他是又惊又喜。他一看,从外面杀进了三员大将。跑在最前面的、抡大铁旗杆的非是别人。您想,用这奇怪武器的没有别人,正是今世孟贲罗士信!紧跟着罗士信的那就是伍云召和单雄信;再往后,“呜——”隋军又把这口子一合拢,把后面跟随的几百骑兵挡在了后面。后面的是谁呢?后面是程咬金、侯君集,带着不足三百的铁骑,他们是终于赶到了! 前文书咱也说了,程咬金让今世孟贲罗士信在前头开路,他们在后面赶。由于程咬金压住后面铁骑,伍云召也好、单雄信也好,这马都不错,比那三百铁骑的马好得多。所以,他们跑得快。尤其是伍云召,心急如焚,就想见着自己的主公李子通,所以,他一直打马。那今世孟贲罗士信,飞毛腿天下第一,无人可比,雄阔海都比不过他,撒了欢儿往这儿跑,他跑在最前头。伍云召跟单雄信的马都追不上他;程咬金压着后队,稍微地在后面跟着。就这么着,这一群人马,“咵咵咵咵……”杀到四平山前。 听到里面喊杀声震天,单雄信急眼了,吩咐一声:“我说士信,往里冲啊!见人就给我狠狠地打呀!” “哎,好嘞!”罗士信今天高兴坏了,从来没有打仗打得那么兴奋过、打那么痛快过,又把铁旗杆一抡,“哎——来喽!”“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好家伙,他的直升飞机又进去了。 这时,“吁——”稍微地伍云召把马放慢一点,给他拉开距离吧。不然的话,他那铁旗杆抡起来,六亲不认呢,别把我给抡下来了。所以,俩人跟他保持一定距离,就杀进敌阵。 这一群人由打外围一来,刚才靠山王杨林可已经吩咐了,让隋军严阵以待。现在发现不是说我们缩紧了包围圈就安然无恙了。看来弄不巧,还有一些小股的残匪仍然在这四平山上活动。我们要以防他们像这雄阔海似地对我们进行突击呀。所以,“严阵以待!”“唰!”后面设置了几排弓弩手,一看有人杀来了,看这军服号坎不是隋军的,“放箭!”也甭提是谁了,不是自己人就是敌人啊。“给我射!”“啪啪啪……”箭如飞蝗。 “呃!”罗士信一看,“呃……这钉人的小鸟儿啊,又来了……”他管这箭叫“钉人小鸟”——在大破一字长蛇阵的时候,罗士信身中了几箭。他再厉害,他再皮糙肉厚,那也挡不住羽箭。只不过有的时候钉在身上,罗士信也不怕疼,反正带着箭往前冲啊。那么,事后想起来,罗士信也后怕,知道这玩意儿钉在身上不好受。一看箭雨来了,把铁旗杆一划拉。“呃……呃……小鸟要钉我,我……我我打小鸟!”“啪!啪!啪!啪……”他这“螺旋桨”一个劲地往里扇。那羽箭,“啪啪啪啪……”一个劲地往外射。大部分的雕翎箭被罗士信大铁旗杆给拨开了,也有几根射在罗士信身上了。但罗士信皮糙肉厚,他有十三太保的横练儿,到现在还是童子功呢,没结婚呢。平常刀砍斧剁可能就是一条白印儿。那么羽箭射在身上了,也比平常人受伤受得轻。但,这玩意儿也疼啊。 罗士信一疼就恼了,“呃……呃……敢用这小鸟叨我?啊——”把罗士信惹恼了,罗士信更加如同一头猛兽似的,“呜!”几步冲到这一排弓弩手这里,一抡铁旗杆,“啊——”“噗——”这一群人齐胸斩断。 “哎呦!我的妈呀!”“哗——”把后面人吓坏了,“好家伙,这、这是个魔鬼!这、这是什么人呢?!” 这恐怖一幕吓得隋军就往旁一闪。 “哎——”“?——”“啪!啪!啪……”抡开一条血路,罗士信就钻进去了。 伍云召和单雄信也一边拨打雕翎,一边紧随罗士信往里冲。他们俩往里一冲,这两旁的羽箭,“啪啪啪啪……”这么一射,射不中他们俩,他们俩先冲进去了。 后面,“呜——”隋军一合—— 程咬金带着那三百铁骑可杀过来了。 “哎?!”程咬金一看,坏了!怎么?那小子跑得太快了,把我们落下了。“呃……各位赶紧跟上!”怎么跟上?罗士信等于是个肉盾给你挡着呢,而且还可以给你开道。如果他不挡在前面就麻烦了!“杀呀!”紧往前杀。 可是,人家已然在后面把这口子闭住了。一闭住,那弓弩手重新整装了,照着程咬金和他带那三百骑兵,“啪啪啪啪……”一阵箭雨。 程咬金晃动大斧子拨打雕翎。 侯君集骑在马上比较灵巧,左躲右闪,“哎!哎!哎呀!嘿嘿嘿嘿……” 可后面不到三百的骑兵倒了霉了,这骑兵怕羽箭,“啪啪啪啪……”纷纷中箭落马。 程咬金咬着牙:“兄弟往前冲!冲到近处,这羽箭就没用了啊!冲啊——”冒着箭雨一阵冲锋,就冲到后头了。程咬金大斧子一抡,“嘁哩喀喳!嘁哩喀喳!嘁哩喀喳……”把这弓弩手砍翻了,往里就冲。 可是隋军,“嗡——”就拥过来了。 程咬金带着二百多骑兵就在这里跟隋军打起来了,“噼啪!噼啪!噼啪……” 他这一打,山头上的三爷徐懋功看到了。开始他看见罗士信还一惊一喜呢——不知道五弟单雄信由打什么地方把罗士信叫过来了。他知道,罗士信是自己几天前派人到瓦岗山速调到战场上的。可惜呀,来迟了,这边大战已经开始了,罗士信没到战场上,无人敌对那李元霸。没想到,罗士信这个时候来了,他由打哪来的?我那二哥知道不知道他杀入敌阵了呢?一时之间,徐三爷脑袋当中思考很多。但是,再往后一看,哎呀!徐懋功揉揉眼睛——我怎么看到程咬金了呢?哎呀!他赶紧地把身边的亲随叫过来:“你们看,那是不是魔王陛下?”他用手一指—— 亲随们一个揉揉眼睛仔细一看,“哎呀!军师,不错,正是魔王陛下!魔王陛下怎么又回来了?难道说魔王陛下是来救我等的吗?”大家一看,精神振奋了。 但徐懋功一跺脚,哎呀!魔王啊魔王,让你突围,你怎么又回来了呢?!徐懋功赶紧吩咐:“大家一起给我喊魔王,把魔王的注意力引到这里来!” “啊,是!魔王陛下——魔王陛下——” 程咬金大斧子正抡着呢,突然间听到有人喊“魔王陛下——魔王陛下——”“呃,呃?”程咬金一边抡斧子,一边顺着声音往山坡上这么一看,哎呦!程咬金乐了。他眼尖,一眼就瞅见徐懋功了。徐懋功穿着打扮与众不同——羽扇纶巾。当然,现在那羽扇是没了,打仗哪还用羽扇呢,现在是纶巾宝剑,手里拿着宝剑。“哎呀!”程咬金高兴了,吩咐侯君集:“小猴儿,往这边杀,往这边杀!我看到你三哥了!保护着我,我跟他说话!哎——老三!我终于找到你了!老三,赶紧下山来,带着弟兄下山来!随我往外闯!我是专门来救你的——” 啊?!徐懋功一听,眼泪掉下来了,他连连冲程咬金摆手:“魔王陛下——不要往前来了!你救不了我们呐!赶紧回去——赶紧突围回去!” 程咬金一听,“不行!我把你们带过来的,就得把弟兄们带回去啊!对不对呀?!”程咬金还发动群众。 旁边跟程咬金一同作战的那一百多骑兵喊上了:“啊——对!” 那位说:“怎么一百多骑兵?”啊!这眨眼之间死伤一半儿啊,能够在马上作战的还有一百七八呀。 大家一起喊:“三爷——军师——赶紧下山来——随我们走!” 徐懋功眼泪夺眶而出,能不感动吗?程咬金那是皇帝呀!能够为了救我们,甘身又冒险返回来!唉!徐懋功又感动又埋怨。埋怨谁呢?埋怨秦琼啊——二哥呀,你怎么不拦着呀?!让你保着陛下走,你怎么让陛下自己闯进来了呢?!徐懋功心急如焚:“魔王陛下——魔王陛下——您的恩情我等心领了——您杀不要进来呀!赶紧地速速突围——赶紧地往回走——” “啊——不行!我不把你带回去,我就不能回去——给我往里冲!杀呀——”这边程咬金再不理徐懋功,咬着牙,抡动斧子往里冲。 徐懋功急得直跺脚,“哎呀!陛下——陛下——”他扯着嗓子喊。程咬金听不见呢!您想想,多少人马呀?人喊马叫的,兵器一撞,哪能听到徐三爷的叫喊声呢?都打成一团了。“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正打着呢,突然间,就见麒麟峪口的十八国,“呜——”原来,是一个劲地在那里打磨盘,你挤我、我挤你,一堆人。现在,突然间好像一个沙漏似的,这个漏斗,“吧嗒”一竖起来,里面的沙子,“哗——”开始往底下流了。在上面看着非常明显——明显十八国联军已经涌入麒麟峪口了! 徐懋功仔细一看,“怎么回事儿?!” 就听见有人欢喜地喊上了:“打通出口啦!打通麒麟峪啦!大家赶紧走啊!赶紧进谷中啊——” “哎呀!”徐懋功大喜,终于打通了麒麟峪啊! 其实,幸亏今世孟贲罗士信来了。如果罗士信不来,麒麟峪根本打不通。怎么回事呢?罗士信冒着箭雨杀了一条血路进去,“呜呜呜呜呜呜……”抡开了,一口气就杀到了尚师徒、靠山王杨林和那雄阔海三人交战的战场,他也不管那一套了,他也没看雄阔海,抡着大铁枪来了,“哎——闪开喽——哎——闪开喽——碰到就飞喽——”“?——?——?……” “啊!”靠山王杨林吓得往后一瞟,脑袋“嗡”的一声!这不是今世孟贲罗士信吗?靠山王杨林心说话:我原来那匹金睛兽就是被这罗士信给我穿了糖葫芦了!拿着大铁枪直接地把那马串起来给抡跑了呀。哎呀!这人是个魔王啊!赶紧地往旁边一带马,喊了一声:“师徒,往旁边躲!” 尚师徒也赶紧地往旁边带这呼雷豹,躲在一旁。 连那雄阔海也吓得,“呗儿!”拿熟铜棍往地上一杵,把自己戳到了一丈多远。 罗士信抡着大铁枪抡进去了。 后面跟着的伍云召、单雄信喊了一声:“雄将军,你在这里继续挡住隋军,我等要撞开麒麟峪!” 第767章 罗士信撞开麒麟峪 第七六七回 罗士信撞开麒麟峪 今世孟贲罗士信闯进重围。谁能挡得住他呀?就如同坦克直升机似的。 当然也不好闯啊,隋军太多了,而且弓弩手射箭。所以,今世孟贲罗士信身上多处中箭。幸亏这傻家伙皮糙肉厚,一门心思往前冲,也顾不得伤痛,冲了进来了。紧随其后杀进来的就是单雄信和总先锋伍云召。 罗士信没人敢挡,单雄信呢?很多人不认得。但是,伍云召大家认得——总先锋啊!喊喝着,抡动手中凤翅鎏金镗,可以说勇猛无比。单五爷那也是一员上将军,瓦岗五虎上将之首,掌中金顶枣阳槊抡开了,“啪啪啪啪啪……”那也是挨着就成尸体啊。所以一个冲锋,开到阵中。 这时,河北凤鸣王李子通眼尖,一眼瞅见了伍云召,那是他姑爷呀,“哎呀!云召!云召啊——” 伍云召一边往前冲一边看,看到李子通安然无恙,伍云召这心放下一半,“王驾千岁因何在此,为何还不进入麒麟峪?!” “云召啊,麒麟峪打不通啊!十八国人马正在麒麟峪打开通道呢。打了那么长时间,还没有冲开呀!” “哦,原来如此!” 伍云召跟单雄信一对主意。单雄信高声一喊:“我说士信呐,继续往前冲!其他人让开道路,让士信冲进谷中,撞开麒麟峪!” 他这么一喊,有人知道罗士信的,那里面还有瓦岗军呢,瓦岗军帮着喊:“都闪开!闪开!我们的救星来了!闪开——” 罗士信不管那一套,抡动铁旗杆,“呃……呃……闪开喽……”“???……”就往谷口钻。怎么?听蓝靛颏说了,要钻进去。 那真地钻进去,谷口里面道路狭窄,也有十八国盟军的人,有往前走的,有往回撤的。“往回撤?”啊,往回拉伤员、拉尸体,你得清道啊,不然的话全堵在这里了。所以,拥挤不堪! 罗士信到里头,这枪就耍不开了,只能把枪往前边这么一杵,拿大枪尖儿卜楞。“闪开!闪开……” 后面单雄信直喊:“士信,要小心!这都是自己人,不要伤害他们,都是咱自己的人……” “呃……呃……自己人呐?啊——自己人闪开!闪开……” “赶紧闪开!赶紧闪开!”吓得那十八国联军的士卒赶紧往旁边石壁上贴。 这时,伍云召对雄阔海说了:“雄大哥,您再坚持一阵,我们现在撞开麒麟峪!” 雄阔海咬着牙说了:“你放心,往里闯,赶紧撞开麒麟峪,我还能顶一阵子!啊——”晃大铜棍仍然挡住靠山王和四宝大将尚师徒。 靠山王杨林一看今世孟贲罗士信冲进去了,情知不妙啊。吩咐一声:“大家一起往里冲!剿灭十八国反贼!杀呀——”杨林一晃掌中那一对虬龙双棒代替军令,指挥隋军往里杀。“杀呀——”跟十八国联军在这里展开了肉搏战了。 十八国联军一看,打罢!“噼啪!噼啪!噼啪……”战况空前!惨状空前! 他们在这儿打,咱不提。单表罗士信,“噔噔噔噔……”一口气冲过麒麒峪那麒麟尾巴,也就是四平山到麒麟峪的这个小谷口。冲进去之后一看,嗯,前面一座大坝、一堵大墙。咱说了,最后一堵墙!人家利用这个时间在这里用木头往下楔的,木头后面堆上土、堆上石头。有那弓箭手爬到那石头上面往这边射箭。地上堆满了十八国联军士卒的尸体,好不凄惨!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攻击,这道门、也就是这座坝也不像原来那么牢靠了。 单雄信一看:“看来,这就是冲进麒麟峪最后一道门了!罗士信!” “呃……蓝靛壳?” “你能不能把这道门给我撞开?” 罗士信一看,“呃……那好啊,我就把它撞开!”“当啷!”一声,他把铁枪往旁边一扔。然后,离着门多远,罗士信展开了冲锋了,就是冲刺。“哎——”他一往后,“噔噔噔噔……”倒退几步,猛然间往前一蹬腿,“噔噔噔噔……”罗士信真是傻呀,把脑袋往前一探,肩膀头往前一杵,身子往前一弓,那意思用这肩膀去扛这扇门。 大坝上面的那弓弩手一看,“哎呦!不好!赶快放箭!”“啪啪啪啪啪……”箭如雨发,射向罗士信。 罗士信身上,“噗!噗!噗……”顿时中了十数支箭。但,罗士信也已经用肩膀扛到这道门上了。“哐!”“噼里啪啦……”大坝上面的一些弓弩手站立不稳,就由打大坝上栽下来了,有栽到那边去的,有栽到这边去的。再看大坝,“呼噜噜噜……”猛得一晃,“噗啦啦啦……”那头堆的土啊、石头啊,到处乱滚呐。但是,这门没撞开。 罗士信一咬牙,“哎——”一磨身子,“噔噔噔噔……”往回又跑出多远。再一转,“哎——”又过来撞门。 那大坝上面还有弓弩手呢,快射箭吧!“啪啪啪啪……”“噗!噗!噗……”罗士信身上又中十数支箭! “哐!”“哎呀!”“噼里啪啦……”这大坝就活动了,有几根木头,“砰楞楞楞……”就崩下来了。 罗士信一看,这大坝还是没被自己撞开。“哎——”他又一磨身子。再往回跑,罗士信就有点跑不动了。怎么呢?身上中箭中太多了,身受重伤,都是血呀!但就这样,罗士信咬着牙,“噔噔噔噔……”又倒退多远—— 这时,单雄信来到近前了。一看,“啊!士信……”单雄信怎么拦?到这个时候了,就不能够吝惜罗士信了。 就见罗士信,一咬牙,一磨身子,“哎——再来!”“噔噔噔噔……” “放箭!”“啪啪啪啪……” “哎——”“哐!”这道大坝,“轰隆——”两边儿离了这山壁了。 罗士信又一转身子,再跑回来,“噔噔噔噔……”“哐!” 再跑回来,“噔噔噔噔……”“哐!” 再跑回来,“噔噔噔噔……”“哐!” …… 每回来一次,罗士信这劲就小一成,身上中箭无数,都射成刺猬了。一连回来七趟!最后一趟,罗士信,“噔——噔——噔……”“啪!”这一次,那就不是用肩膀头扛了,而是整个地拿双臂和前胸往这门上拍上去了啊,“轰!哗——”一下子把这道大墙、这道大坝就给拍倒在地上了。“噗!”尘土飞扬,泥沙乱滚!“噗噜噜……”“哎呀!”“噗噜噜……”那边的隋军由打大坝上掉下去的、被大坝压死的无其带数。 这边伍云召一看,大喜!早就准备好了,把手中凤翅鎏金镋往前一挥,“给我杀!冲啊!抢夺麒麟峪!” “杀呀——” “哗——”十八国联军如同下山猛虎一般,现在求生欲极强,眼珠子都红了,绕过罗士信,就对谷里的隋军下了手了,“噼啪!噼啪!噼啪……”混战一起。 单雄信赶紧地催马来到近前,由打马上下来,“士信!士信!”一看,罗士信后背那都不知道中了多少支箭了,被射成了血葫芦了。罗士信趴在那里,双眼紧闭,已然昏厥。“快来人呐!快来人抢救啊!快叫军医!哪个是军医?!赶紧过来……”单雄信急眼了,一边流泪,一边扯着嗓子喊——这罗士信是我二哥的心头肉啊,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我二哥交代呀!“赶快来人!”叫来了军医。 军医过来一个,一看,“哎呀……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重的伤啊。这、这怎么办呢?” “怎么办?赶紧地起箭包扎!赶紧地!” “哎呀,这怎么包扎呀?后背上射满了都……” 那只能咬紧牙关,一个箭、一个箭往外拔呀。“喯儿!”“喯儿!”拔一根箭,“噗嗤!”就往外喷出一股血来呀。 “哎呀……”单雄信不忍观看了,吩咐军医:“无论如何也得把罗将军给我救活了!他是我们的大恩人!如果罗将军有个一差二错,我要你的命!” 医生一听——这种人就不讲道理!这是人命啊,不是说命令我们就能救活的呀。这——算了,也知道这是单将军急得,赶快抢救吧!几个人过来先把罗士信搭到一旁,别在这儿碍事,那边还打仗呢。然后,开始抢救罗士信。 单雄信眼珠子都红了,大喊一声,飞身上马,提起枣阳槊,“我给你们拼了!”加入战团,“噼啪!噼啪!噼啪……”后面,十八国联军源源不断开进麒麟峪。 把这大坝撞开了。这大坝就是挡“水”的。一旦大坝被撞开,“哗——”这“水”就憋不住了。只不过今天憋的是人,它不是水。但,道理是一样的。十八国联军,“哗——”如同浪潮一般由打四平山涌进麒麟峪,就跟麒麟峪这些隋军展开了血战了——不杀死你们呐,我们全部得死啊!杀吧!灭吧! 一时之间,麒麟峪里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十八国联军往前陆续地推进。“咵咵咵咵……”外面军队陆陆续续涌进谷中。这才有徐懋功在山头上所见的情景,“呜噜噜噜……”就像一个沙漏似的。突然间,那沙子开始往里吸了。 徐懋功一看就明白了——这肯定是罗士信发挥作用了!罗士信打开了缺口啊!不愧是世之虎将啊!太好了,我们有一线生机了!但是,扭头往北边这么一看,程咬金带着那一百多铁骑还在那往里杀呢。 他再往里杀,那面对的压力就大了。怎么呢?现在已经有人报告给了靠山王杨林了,说:“后面还跟着一小股敌军,好像都是骑军。而且,领兵带队的好像是大魔国的那个混世魔王贼酋程咬金!” “哦?!”靠山王杨林一听,“什么?你待怎讲?那人是谁?” “好像是程咬金!” “哎呀!”靠山王心说话:我接到禀报了,说瓦岗的军队由打北边居然突围出去了。这事没完!回头我得好好问一问秦王李世民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能够让他们突围出去?不过呢,也可能怪不得李世民,瓦岗军作战力太强了。我在前面还布了两道封锁线呢。结果,我听说都被打垮了。一道是八马将军新文礼。据说新文礼被程咬金一斧子给劈成重伤了,现在生死未卜啊,军队移到旁边去了;还有一道那是五王杨芳杨义臣手下的那位活吊客王伯超他所带领的军马。可是呢,我也接到战报了,说王伯超也受伤了,被人给打败了。瓦岗已然打通通路逃走了!为此我还懊恼不已呢!我还说呢,怎么把程咬金给放走了呢?!瓦岗是我大隋最大的敌人呢,这纵虎归山必留后患呢!哎?这个程咬金怎么又杀回来了呢?“你们看准了吗?” “我……我、我们也不敢说,反正是像他……” “甭管是不是,赶紧给我调齐人马!他不就一百来人吗?” “啊,一百来人。” “把这一百骑兵全部给我歼灭!那个领兵带队的,我甭管他是不是程咬金。能抓活的抓活的!抓不了活的,死的也行,给我就地斩杀,一个不能把他放走!快去!” “是!” 杨林就派了自己几位太保率领自己的亲军扑向程咬金了。 当然了,隋军太多了。这边调动往程咬金那边挤得有一定时间。 徐懋功在山坡上看得清楚,他居高临下呀,一看,哎呀!脑袋“嗡”的一声就知道不好!徐懋功赶紧吩咐手下亲兵:“快给我喊魔王的名字,快喊!” “呃……魔王陛下!魔王陛下!” 这时,程咬金已经杀红眼了。他也不知道身上受伤没受伤,也感觉不到疼了,反正浑身是血。 侯君集保着程咬金,左突右冲也难以冲进去。一边杀,侯君集一边说:“四哥,不行!咱冲不进去了!隋军太多了!” “哎呀,老三就在山头上。加把劲儿,往里冲!救出他,咱们就掉头往外跑啊。杀!”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听到有人喊自己。程咬金抬头一看,“啊!”程咬金当时吓了一跳!怎么?他往上一看,山坡上的徐懋功把宝剑横在脖子上了。 侯君集一看:“呀!三哥,你要干嘛?!” 徐懋功“噗通”一声跪倒在山坡之上,“陛下!请陛下勿以我为念!您救不出我了。现在,麒麟峪已然被打通,我还有一线生机呀!我现在带兵要撤进麒麟峪!陛下,您冲不进来,里面兵太多了!请陛下速速往北突围!陛下,您要再往前一步——徐世积我……我宁愿自尽于此!” 不但是徐懋功,“唰!”徐懋功身边所有的瓦岗士卒也都把刀枪横在自己颈嗓咽喉上了。那意思:魔王,您再往前来,我们集体自杀!大家一起喊:“陛下请回!陛下请回!陛下请回……” “哎,这……”程咬金一看,“这怎么办?” 侯君集这个时候眼泪也下来了,“四哥,陛下!三哥不愿让咱们救了,咱们现在也进不去。四哥呀,咱还是听三哥的话,咱们赶紧回去吧。咱进不去,一会儿就被人包了围了!” “我……”程咬金又望了望徐懋功。 徐懋功这宝剑离自己脖子更近了,“陛下,您要再不回去,徐世积我真地要自刎了!” “哎!哎!老三!老三!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这是干嘛呀?呃……不就是让回去吗?那好,既然麒麟峪已经撞开了,三哥,您赶紧下山!您赶紧下山……” 徐懋功说:“不!陛下,您先回去!您走了,我才下山!您不回去,我就不下!” “呃……唉!好好好好……这……这这这……众二郎!调转马头,再往回杀!走!” “哎,走!”侯君集也高兴坏了,可算能回去了,快走吧! 现在再往外闯,那就不容易了。怎么?就剩程咬金这支孤军了。隋军“呜噜噜噜噜……”全部奔程咬金这边涌来了。 侯君集大喊一声:“各位儿郎!保护陛下,往外冲!宁肯自己死,也得把陛下保出四平山!往外冲!杀呀——” 程咬金现在身边还剩下一百来骑兵。刚才还有一百七八呢,眨眼之间,现在已经剩下一百二三了。大家咬着牙往外冲啊。 程咬金调转马头,说:“我来开道!” 谁说程咬金没能耐呀?那真格地拼起命来,也是一员上将军呢!舞动车轱辘大斧子在前面,“咔!咔!咔!咔……”侯君集就随着程咬金左右保护他。一百二三的骑兵在后面雁翅形,一边保护程咬金,一边往前冲锋。杀出一条血胡同,他们又冲出去了。 徐懋功在山峰上一看程咬金往外冲了,三爷暗自祈祷:“苍天呢苍天!希望您能够保佑我家陛下冲出四平山!”现在谁也顾不了谁了。徐懋功一看,下面十八国联军进入麒麟峪,走得差不离了。赶紧地一挥手:“大家随我下山!撤进麒麟峪!” 山上指挥的保着徐懋功下了山,一阵冲杀,钻进麒麟峪。 这时,雄阔海一看,掩护任务达成了。一边打,一边也撤进了麒麟峪, 等到这十八国一撤进麒麟峪,让兵将这么一封道口,麒麟峪地势为十八国所控,那成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隋军再想往里冲,那就跟刚才十八国往里冲一样,你也困难!一时在这里胶着上了。 按下这边不提。隋军一看,这边打不通麒麟峪。这边,“呼噜呼噜……”大队人马全部杀向程咬金。 程咬金带着这一百来人往外跑,跑出去没几里地,抬头一看,迎面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正是西府赵王李元霸! 程咬金三遇李元霸。能否脱逃?咱们下回再说! 第768章 李元霸追赶程咬金 第七六八回 李元霸追赶程咬金 上文书正说到,今世孟贲罗士信撞开麒麟峪。真不容易呀,那也就是罗士信这个世之奇人、天下第一猛能够把这大坝撞开,那他也身受重伤。但是,给十八国盟军打开了一条生的通道啊。简短截说,这些人像小老虎似地把麒麟峪里的隋军杀尽诛绝,整个占领了麒麟峪。 但是,占领麒麟峪并不是目的,目的是往外撤退,还得打通麒麟峪通向外界的这条小道,也就是那麒麟蹄子。这麒麟蹄子一点儿也不比麒麟尾巴好出啊,现在被大隋朝五王杨芳杨义臣兵马给困着呢。 这些人继续往前冲,但是发现,这里一道岗接着一道岗,早已经给堵死了。敢情!五王也是个带兵之人,所谓慈不带兵,心肠也硬,派下兵将进驻麒麟峪之后,吩咐一声:“把这路口给堵住!”说:“峪中人马不要了?”不要了!这些人呢就是牺牲品!跟这些兵马说了:“你们进去,如果把这十八国盟军堵在四平山,不让他们进谷,每个人官升三级,而且封妻荫子,你的孩子一出生就是官。当然不给大官了,给小官,一出生就是官,国家管着你这一辈子。但是,如果是你让十八国盟军冲进麒麟峪,把麒麟峪夺了。对不起,你们只有与之殊死搏斗!因为你们的后路被堵上了,你们退不回来了!把他们打退了,我们外边的隋军不断地往里给你们补充供给。你们放心,死不了。只要把他们堵在外头,你们就算立大功!堵不在外头,你们就算为国捐躯了。你们也放心,你们的妻儿老小国家给养着!在这里给我堵着!” 等于这一群就是敢死队呀,进到麒麟峪就没想着出去。所以,战斗力极强!那叫背水一战,破釜沉舟啊。这十八国联军可以说五个打一个,一夫拼命万将莫敌呀。最后,麒麟峪里的所有隋军全部壮烈战死,没有一个投降的,没有一个后退的,那也后退不了。 等到把这些军队全部杀死之后,十八国盟军再往外打,连推倒了三道堵墙,再也推不动了。怎么?没力气往前推了。 这个道路也非常狭窄,所以一拨一拨往上冲、一拨一拨往上死,隋军一拨一拨更换。这一拨,“啪啪啪啪……”射了箭,“哗——”撤下去。“呜——”又上来一拨,’啪啪啪……” 最后,军师徐懋功一看,“哎,住手,住手!不能再打了,不能硬攻。咱们呢,再从长计议吧……” “上哪从长计议去?咱们一鼓作气……” 做不了了。这十八国盟军打了一天一夜,兵疲将懈,所以现在亟待休整。军师徐懋功也顾不得劳累,赶紧地吩咐:“麒麟峪的入口给我加几道工事,以防靠山王杨林在这里攻进来;出口处严阵以待,以防隋军杀进来。”又设置了巡逻岗、警戒哨,让他们不断地警戒。“其余将士赶紧就地安营扎寨、就地休息!” 说:“哪有锣鼓帐篷了?”现在天也不太冷,就地休息吧,找不到那么多了。受伤的,赶紧医治。 “稀里哗啦……稀里哗啦……”整个麒麟峪就忙活开来了。没多长时间,就听见鼾声四起呀,太累了。 但别人能睡,徐懋功不能睡呀。忍住困劲儿,带着几个王子来回巡逻巡逻,看一看麒麟峪这地方的地势。虽然之前到过这里,但是并没有仔细观察,看看还有没有可以通往外界的小道,看一看怎么突击……最重要的,先寻找水源——你饿几天还好说,没有水是不行的。 这么一转圈儿,哎,还真不错,在麒麟峪的西南角有一个洞。往洞里一走,这洞里有一汪山泉,“咕嘟咕嘟咕嘟……”往外冒水儿。掬起一捧这么一尝,甜水呀!“哎呀,太好了!有这水源,咱们暂时就死不了啊!咱们先休息,等养精蓄锐之后,咱们再做计较。” 就这么着,十八国盟军退进麒麟峪,暂时安全了。 “为什么叫暂时?”啊,被人家堵在里头了,你怎么冲出去?冲不出去。人家外面的兵越来越多,时间长了就得把你们堵死在这里。所以是暂时安全,可是没有解决根本问题。但是,话又说回来,能够暂时安全就不错,还有那不安全的呢。谁呀?现在整座四平山,最不安全、最危险的就是魔王程咬金了! 程咬金重返四平山,除了救出两拨瓦岗弟兄之外,三爷徐懋功、五爷单雄信并没有救出啊。 程咬金心里着急,但没办法了。五爷闯进去了,人家放弃了跟程咬金往外闯;三爷徐懋功剑压脖项,求程咬金:“您赶紧走!别管我们了,您是救不出我们的,我们生死交给老天爷吧。您要再往前冲啊,我们全部抹脖子。” 程咬金一看,所有人都把这刀枪架在颈嗓咽喉上了。程咬金知道,徐老三这人心狠呐,说得出做得到啊。别看徐懋功平常乐呵呵的,好像遇事不惊不慌的。但是,心里头非常果决!程咬金深知徐懋功的脾性。一看确实冲不进去了。既然他们暂时能够撤进麒麟峪,我赶紧冲出去,重整人马,打开麒麟峪,把他们再救出来,不就结了吗? 想到这里,程咬金掉头就走。那好走吗?好容易杀出一条血路。但后面隋军紧追不舍。因为隋军既然进不去麒麟峪了,人家一听这边有混世魔王程咬金,哎呦,逮住程咬金,强胜抓住麒麟峪十万反贼呀!这是贼酋啊、贼首啊!“杀呀——”尤其那带队的将领,一看,谁爱打麒麟峪谁打去吧,那个地方是攻坚战。但,捉拿程咬金要简单得多呀。“捉呀!杀呀——”兜着屁股就追呀。 程咬金带着侯君集等人没命地跑,一边杀一边跑啊。因为斜刺里还有隋军不断冲来。往外跑出几里地,可了不得了,面前冲过来一拨人马。为首的,程咬金一看,太熟悉了,正是西府赵王李元霸! 咱说了,李世民向秦琼保证了:“只要见到程咬金,我一定完好无损地把程魔王给您救出去!您快快撤离!”把秦琼送走了。结果,调回头一看,李元霸没了。 李元霸心中生气,今天被程咬金调理坏了,脑袋都不清醒了,“我必须抓……抓抓抓住那……那那蓝大脑袋!一……一锤把他砸……砸扁乎了不……不不可!不……不然,我……我心里这……这气我……我出……出不来!哎哎哎……”脑袋疼啊,摔两次了都。所以,带领本部人马他往南杀,他看到程咬金往南跑了。一听东南方向喊杀震天。“哎……哎呀!我……我我往……往这儿走!”他由正南拐弯儿奔东南,结果正好把程咬金给拦住。 程咬金的马往前跑着,一看,“哎呀!”程咬金当时脑袋“嗡”了一声,这下可倒霉了,碰到冤家对头了。“我说各位兄弟啊,一会儿咱们呢,咬牙往外冲!冲出一个是一个,谁也甭管谁了啊!现在,咱就没有什么皇上啊,还是普通的士卒了,都一样,能冲出一个是一个!听到没有?” 侯君集说了:“陛下,您说这话不灵!只要有我等一个人在,焉能让他们伤害陛下,是不是,各位兄弟?!” 这些人随着程咬金驰骋四平山,打了一天一夜,心中这股英雄之气盈然未泄,仗打到这个程度,什么叫怕死啊,什么叫求生啊?根本就不考虑了。那就想着:我这一辈子就跟定魔王了!为魔王去死,我们心甘情愿! 所以,听侯君集这么一说,大家齐喊:“魔王陛下,有我们在,谁也伤害不了您!大家保护魔王,冲啊!” 程咬金听到大家喊口号,眼泪掉下来。“哎呀!这是何苦来呢?我要早知如此啊,不带你们冲进来了!这下好,为了救人,反倒是把各位兄弟都折损在了这里!” “我们心甘情愿!” “我们愿意!” “杀呀——” 这些人抖擞精神,以一挡十,而且本来就是程咬金的御林军,是瓦岗最精锐的部队,平常训练最严的,因为他们得保护成魔王啊,这还了得呀?他们再以死相拼,那真是出笼的猛虎,只要见到隋军就以死相搏!“噼啪!噼啪……” 这时,李元霸也看到程咬金了。“哎……哎哎呀!我……我我终……终终于把……把把他给……给给逮上了!我……我我说姓……姓姓程的,你……你往哪……哪里走?!西府赵王李元霸到——了……了了!”, 程咬金这个气呀,你不能喊就别喊!“姓李的,离你程爷爷远点儿,你程爷爷会妖术邪法,小心一会儿啊,天雷把你给顺走喽!” 程咬金顺嘴这么说。为什么呢?因为现在整座四平山乌云密布,云彩当中开始有细微的闷雷。所以,程咬金顺嘴这么一说:“小心天雷把你给顺走喽!” 他这么一说,李元霸激灵灵在马上打了寒颤,他最怕雷了,抬眼看了看,“耶!”李元霸咽口唾沫。李元霸除了雷,没有害怕过其他东西,这手都有点哆嗦了。但是,看看天,没有打霹雳闪电的。李元霸一咬牙:“哎……哎!我……我我我先……先先先揍死你再……再说呀!驾!”催马向前,是杀入阵中,抡锤就砸。 那守护程咬金的骑兵能让他伤害程咬金吗?纷纷过来,“呜——”就围战李元霸。那这些人不白给吗?李元霸一抬锤,“啪!”把枪杆震碎了。紧接着,“啪!”由马上打下来一个……这手锤,“啪!”把脑袋打没了……“啪啪啪啪……”只要靠近李元霸的,没有活口,全部被李元霸拿擂鼓瓮金锤震死了。 程咬金一看,一个个兄弟死在自己面前,眼珠子都红了。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这两下子绝非李元霸的对手,一边打一边高喊:“休要恋战,赶紧走!走——” 侯君集在旁边保护程咬金,手中的这把小片刀都已经卷了刃了。打着打着,“啪!”夺过别人一杆大砍刀。“?!”把小片刀一扔,抡大砍刀,“咔咔咔咔……”侯君集是步下将领,但不代表人家马上功夫不行,人家也会使刀,只不过平常不大使。保护程咬金,左突右撞,现在慌不择路,都不知道往哪儿走了。再加上今天乌云密布,根本看不到太阳,也不知道哪是北哪是南了。杀急了眼了,杀晕了头了,谁还能辨别方向?就跟这太原军展开激战了。 就在这时候,“哗——”由打斜刺里杀来众多隋军,为首的正是靠山王杨林。 老杨林听了报告了,说发现了贼酋程咬金。老杨林特别兴奋——这程咬金可是十八国盟军的盟主啊。抓住他,把他一杀,起码来说,几年之内可保我大隋平安呐!所以,他把打通麒麟峪的任务交给其他将领,自己带着尚师徒这四宝大将、带着众多隋军是追赶程咬金。程咬金屁股后面有人追呀。那为了跑得快,杨林带着精锐的骑兵,稍微地抄个道儿,先奔北,然后折返往东,就这么兜抄过来了。 李元霸由打北边往南杀,杨林由打西边往东杀,程咬金后面是由打南方往北杀,现在唯一道路,只有往东走了。当然了,咱说了,程咬金现在也慌不择路了,也不知东南西北了,反正哪边隋军少往哪儿走吧。就这么着,靠山王杨林就追上来了。 流星探马在路上迎着杨林禀报:“启禀老王爷,前面西府赵王李元霸挡住了程咬金!” “好!众儿郎!加速往前走,活捉程咬金!驾!”“咵咵咵咵……”杨林特别兴奋,眼瞅着程咬金就在前头,我就能把程咬金给抓住了!但,往前正跑着呢,“唰!”由打旁边密林当中闪出一匹黑马,马鞍桥上坐着一个青衣客,掌中一杆乌杆枪。 他斜刺里奔着杨林这群马队就冲过来了,大喊一声:“老匹夫杨林,你中了我家魔王之计也!瓦岗全伙在此啊!”“咵咵咵咵……”一马趟翻冲过来了。手中一抖这杆木杆枪,“噗!噗!噗……”“哎呀!”“哎呀……”好嘛,就这位,手法太快了!这杆枪头,“嗒嗒嗒……”金鸡乱点头,点中谁,不是眼睛被挑瞎了,就是颈嗓咽喉来那么一枪啊。“噗!啪!噗!啪……”这位也不是把人往马下挑。为什么?这人没那么大的力气,他可不属于猛将。而是手中这杆乌杆枪,“嗒嗒嗒嗒……”耍得太灵活了。要么后来留下那么一个词儿,叫“耍花枪”、“耍花枪”的,敢情就是他留下来的。“啪啪啪啪……”这一下子把杨林的队伍给打乱了。 杨林大吃一惊,因为他一听说“瓦岗全伙在此!”我中了人家的计了?“吁——”杨林赶紧一勒马。 他这么一勒马,四宝大将尚师徒等人都把马勒住了。 因为杨林这个人疑心也特别重,他一听自己中计了,坏了!他以为自己真中计了呢——这有可能啊。不然的话,这个程咬金他怎么又重返四平山了呢?他脑袋有毛病啊?可见,随他一起来四平山的绝非他一个人呢!他带来的这只是小股人马。大股人马有可能在我们身后啊!我的探马蓝骑怎么没发觉呢?如果是这样,由打我们身后再给我们来个反扑。虽说他们的兵力未必有我们多。但是,突然间给我们杀了一个回马枪,那也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呀!我得看看。所以,杨林把马勒住了。 他这么一勒住,他这一队人马,“哗——”左右这么一散开,就在这里打了一个人马的圈儿,中间留个大空地,就把这位青衣客困在圈儿中了。 杨林由打马队里出来,手握着虬龙双棒,定睛一看——这人谁呀?没见过呀。 就见此人这个时候在圈儿里头也把马定住了。这人心说话:我能够把这杨林先拖在这里,我就拖在这里。拖在这里,我就能为程咬金赢得时间突围呀。 说:“此人是谁呀?”不是别人,正是大侠姜松姜永年! 前面咱说了,姜永年大战李元霸,一怪对一杰,把李元霸给气坏了。李元霸其实武艺比姜松厉害,但是,姜松太灵活了,李元霸怎么也抓不住姜松,差一点儿,把个密林都让李元霸给拆了。后来,好不容易眼瞅着这一锤要把姜松给砸死,可没想到秦琼正好赶到,一个撒手锏把擂鼓瓮金锤打偏了,姜松得以生还。再往后,秦琼缠住李元霸。姜松一看,得了,你缠李元霸。我呀,找魔王去!我无论如何得把魔王程咬金给你掏出来!因为答应人家了,跟程咬金关系不错。姜松那真够朋友啊,马上一圈马,他去寻找程咬金了。 您想想,这么座大山,上哪儿寻找去?也是左一撞、右一撞。而且,还得躲避隋军,不需要无谓的战斗。所以,躲来躲去、躲去躲来……突然间,听到杀声震天。姜松吓一跳,赶紧躲到旁边的一个小树林儿,在树林儿当中往外这么一看。哎呦!程咬金被李元霸缠住了! 姜松暗叫不好,心说:难道说,秦叔宝被李元霸打死了不成?不然的话,李元霸怎么又追上程魔王了呢?有心想过去营救程魔王。结果发现,靠山王杨林带着一群人冲过来了。姜松一看,不行啊,我即便是加入战团,也未必能打过那李元霸。如果再让这老王子包抄过去,程咬金必死无疑呀!魔王千岁呀,能不能突围,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我呀,替你挡住杨林,给你赢点儿时间吧! 这位也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所以,这才斜刺里冲进杨林马队当中,在这里来了一个诈军之计,高喊了一声:“瓦岗全伙在此,你中了计了。” 果然,杨林真中计了,他中的不是埋伏之计,中的是人家疑军之计! 杨林一看,孤单单只有这么一个黑衣客。他牙关一咬,用虬龙棒一指:“来者何人?!” 姜松微微一笑:“瓦岗大将,我叫罗松!” 第769章 黑衣怪客枪挑王驾 第七六九回 黑衣怪客枪挑王驾 四平山一怪挡杨林——突然间,从密林当中杀出一匹黑马。哎,“杀出一匹黑马”这句话可能就由打那天出来的。正是姜松姜永年!他高喊着:“瓦岗全伙在此!老杨林,你中了计了!”这一下子把疑心智多的老杨林当时唬住了,“唰!”一下子停止追击程咬金,把姜松就给围在当中了。 老杨林提马来到圈里这么一看,不认得这员将。你要说他是将领吧,不像,穿着是俗人打扮,也没顶盔,也没挂甲,手里拿着一杆枪。这杆枪,看那意思还是木头杆的。但往这人脸上一看——杨林当时愣了一下子。怎么呢?就看这人这个相貌,觉得那么眼熟。像谁呢?杨林一时之间,还真没有想起来。 杨林一举右手的虬龙棒一指:“你是何人?!” 姜松把掌中乌杆枪一晃,“瓦岗大将,我——”姜松话说到这里,愣了一下子,心说:我要报“我叫姜松”。不好!给我家惹麻烦。我们家现在可在东岭关呢,如果说我一报了我的名字,回头隋朝派人去跑我家去祸害去。我老母亲、我一家老小都不知道啊。我不能报我这名字。“我乃瓦岗大将,我叫罗松!”他说他叫“罗松”。 “哦……哎呦!”靠山王杨林这么一听,脑袋噗楞一下子,他马上想起来了——我说呢,这个人我觉得那么面熟啊。他一提他叫罗松,姓罗!哎呦!提醒杨林了。对呀!他长得有点像罗老四! “罗老四是谁呀?”罗艺罗彦超啊。跟杨林结拜,三方定五王:老大伍建章伍彦本,老二杨林杨彦臣,老三丁安丁彦平,老四罗艺罗彦超,老五邱瑞邱彦龙。 姜松要不提他叫罗松,杨林还真就想不起罗艺来。他一提叫罗松。哎呦!这一下子提醒老杨林了。对呀!我说他怎么有点面熟啊,长得真像罗老四啊!但,杨林也没有往其他地方想。冷笑一声:“好反贼呀!好不大胆!你说那瓦岗全伙在哪儿呢?” “啊——哈哈哈哈……”姜松哈哈一笑,“杨林,老匹夫!对付你,还用我瓦岗全伙吗?我全伙全在密林当中呢。你要有胆量,跟我进去,你敢不敢啊?没胆量,在这里,我就能让你死在某家的枪下!”说着话,“噗楞楞……”又一颤掌中乌杆枪。 杨林这个气呀,拿个木头杆的枪在这里咋呼,实在可恶!“师徒何在?” “在!”尚师徒赶紧过来,插拳施礼,“王驾千岁,是不是待末将前去擒他?” “不用!你赶紧地带领骑军去给我追击程咬金!这份功劳本王让给你了!”杨林心说话:我现在应该好好地对待这尚师徒。怎么呢?他刚才一想到罗艺,又想起邱瑞来了。这尚师徒乃是邱瑞的干儿子、邱瑞的徒弟。邱瑞可投降瓦岗了,跟我们现在是两国仇敌了。这个尚师徒对他这个义父可没得说呀。邱瑞在尚师徒面前说一不二,尚师徒是一点不反抗啊。这老杨林知道——所以呢,我现在应该紧紧地抓住这尚师徒,不能让尚师徒回头再误入歧途了,再跟邱瑞一样被拉拢到瓦岗那里。我呀,让他去追赶程咬金去。让他去把程咬金抓住也好、杀死也好。这样,可以一石三鸟啊!哪三鸟?第一鸟,这功劳我不能再带给李元霸了。李元霸的功劳太大了!如果所有功劳全给了李元霸。那以后,这李元霸、李渊这边,我们就辖制不住了。所以,要把这抓魔王的大功劳让给别人。这样一来,就能够给李元霸分功;那第二鸟,我把这功劳让给尚师徒,尚师徒得感念我、感激我,那得好好地为大隋效力;第三鸟,只要尚师徒捉住程咬金或杀死程咬金,那尚师徒跟瓦岗就结下解不开的仇疙瘩了。邱瑞就不能够再策反他了。邱瑞答应,瓦岗英雄也不答应啊。所以,让这尚师徒去,一石三鸟之计呀!“快快捉拿程咬金!我来对付这员瓦岗贼将!”杨林没把眼前这罗松放在眼里,他认为自己怎么着也能够把罗松打垮喽。不过,一看罗松也挺精神的,杨林也怕这罗松有点能耐,自己可能会在这里跟他纠缠一会儿,这个时间耽误不起。所以,让尚师徒:“你赶紧地去追赶程咬金,务必抢下这头功一件!” “啊,得令!”尚师徒心中也欢喜,赶紧地一挥手,率领一拨骑军,“咵咵咵咵……”就追赶程咬金去了。 哎!姜松一看,大吃一惊。本来想挡着杨林,那就给程咬金赢得时间。但一看尚师徒居然带领一拨骑军先走了。哎呀!姜松在马上暗道“不妙”!但没办法,自己反正也走不了,“我呀,能够挡住杨林,让程咬金那边压力小一点儿是一点儿吧。”“噗楞楞楞……”又把掌中乌杆枪这么一晃,“老匹夫!还不前来受死!” “哼!”杨林当时把牙关一咬,眼睛一眯,“嘿嘿”冷笑啊:“没想到啊,瓦岗贼将到现在还如此猖狂!拿命来!”高喊一声,杨林正想往前踹马———— 在旁边,十二太保朱襄说话了:“父王啊,杀鸡焉用宰牛刀!待孩儿我前去擒他!”朱襄一晃掌中长矛,拍马直奔姜松。“咵咵咵咵……”他先出去了。 靠山王杨林一愣,把这马带住了。当然,杨林也没生气。确实,对面这罗松,自己根本没听过这人名字。那十八国盟军当中的有名上将基本上自己都知道;瓦岗更不用提了。除了秦叔宝、程咬金这些人物之外,什么五虎上将、八彪十二骏,那都在自己脑海当中。哪有一个什么罗松啊,第一次听说呀。看来只不过是瓦岗山上的那么一员小贼将。有可能啊,在突围的过程中,或者刚才跟随着程咬金往里杀的过程当中,走散了,跑这里来了。把他杀死也就行了。所以,杨林就把马勒住了。 这时,朱襄拍马抡矛已经来到姜松近前了。 姜松这马没动弹,他是以静制动,眼瞅着这朱襄。 朱襄,人送外号“小张飞”,手使丈八蛇矛,“哇呀呀”暴叫奔着姜松一矛就刺过来了。 姜松突然间身子往旁边这么一侧,“唰!”一下子,身子就侧到马的右侧了。朱亮这一矛就刺空了。 两马错镫之际,“啪!”姜松一下子就翻到了鞍桥之上,“哎!”猛然一俯身,枪往后刺,“噗!”一枪就在朱襄后脖梗子这个地方攮进去了!为什么攮这个地方啊?他是木杆枪,其他地方容易扎不进去。没说么,姜松他不是一个力将,他是个巧将。“噗!”“啊!”就这个地方,上面是头盔,下边有一层牛皮在这儿耷拉着,牛皮上面镶着一些金属片儿,这个地方也能护领。但是姜松的枪尖是由打底下稍微地往上偏着挑的。所以,让过了这片牛皮片,直接地捅到后脑勺,就在这个风骨穴这个地方给捅进去了。当时,朱襄脑袋里头进异物,马上脑死亡!脑死亡的人还活什么呢?“噗噜!”姜松一拧手腕子,“啪!”往回这么一抽枪,“咵咵咵咵……”朱襄这匹马带着朱襄死尸往前跑出多远,“噗通!”朱襄死尸这才从马上栽倒尘埃。 那边有隋军围着呢,赶紧过来几个把朱襄抢下去一看——死了啊! 这一下子可把靠山王杨林给吓坏了,老王子吃了一惊。怎么?杨林就觉得:刚才这一招我怎么看着像老罗家的回马枪啊?这人出手如电呢!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啊。就这一招,压盖当场的隋兵、隋将了,再没人敢上前了。尤其靠山王杨林手下的那几位太保都咽了口唾沫。这几位太保跟随杨林久跟瓦岗交战,交战交成精了。他们深知:原来我们老在这队伍当中。我们以为我们这功夫就了得了。没想到,嘿,荒野埋麒麟呐!别瞧不起瓦岗。瓦岗那英雄一个比一个能耐呀!你看着貌不起眼儿。弄不巧,人家的功夫都比我们高啊!我家父王原来十二家太保,不能算秦琼吧,秦琼那是人家瓦岗那头的,我们这头十二家太保。可是到今天,就剩七家了。三太保楚成、四太保苗刚、七太保孙霸、八太保李江,连同今天的十二太保朱襄,都报销了。大太保卢芳、二太保薛亮跑哪儿去了?不知道!(他们哪知道啊?被程咬金、雄阔海劫了两次,把那两位吓得胆战心惊,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剩下也就五家太保了。这五家太保一看,就这位罗松出手如电,枪怎么使的?我们都没看清楚,一招把朱襄就这么给挑了。可见此人深藏不露啊!咱呢,别找这个倒霉!咱今天宁肯带着隋军往前打群架,咱也不跟他单打独斗了! 所以,这几位太保的马“哒哒哒哒……”都往后退。 靠山王杨林这个气:“一群无用的东西!看本王擒之!”杨林心说:刚才,我就想往前带马,谁让朱襄跑过去了。哎呀……这孩子怎么死的自己估计都不知道啊。我来会会这个罗松,看看他的枪法如何?!老杨林往前一踹镫,舞动一对虬龙双棒,“罗松休走!着棒!”催马向前。 姜松,“啪!”把掌中乌杆枪这么一晃,知道靠山王杨林非等闲之辈,应该认真对待。催马迎前,“啪!”先面门上刺一枪。 杨林一看,往旁边这么一躲,拿着虬龙棒一拨。姜松不敢迎他的虬龙棒——虬龙棒那是金属的。自己乌杆枪这乌木虽然也硬,但这玩意儿不能跟金属碰啊。“唰!”这么一撤腕子,这枪“滴溜溜……”就像一条灵蟒似地就抽回来了。 两马错镫,“啪!”枪在腰间这么一滚,扳这枪头,现这枪纂。他可不是拿枪纂扎人呢,拿枪攥,“?——”借着腰力,“啪!”打杨林。 杨林赶紧,“嗨!”虬龙棒往下一杵,用虬龙棒挡这杆枪。 “啪!”人家一撤腕子,这枪又回来了。枪头,“啪!”又扎向杨林头部。 “好枪!”杨林不由得赞叹一声。就这一下子,一马三枪,手腕子那有多快呀! “咵咵咵咵……”两马撒出去,圈回来,二次对阵。“啪啪啪啪……”这两人棒来枪往打斗在一处。 “啪啪啪啪……”这杆木头枪在姜松手里头使活了,那手腕子乱颤,到处都是枪尖。 杨林心中暗自吃惊:哎呦!这人使枪使这么绝呀!我驰骋疆场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使枪使这么好的!杨林知道啊,要是论单枪是罗艺他们罗家枪使得好!我见过。要论双枪,那就是丁彦平使得好!我也见过。但面前这位罗松,他的枪法俨然就是罗艺的罗家枪。哎——哎?不对呀。罗家枪是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这是罗艺告诉我的。因为,原来我也想跟着罗艺学一学罗家枪。但罗艺给拒绝了。而且,当时这罗艺的话我记忆犹新呐,说得挺绝的。他说:“除非你当我儿子——嗨,你现在是我二哥了,我不能传你。当我儿子可以传。因为我这罗家枪只传姓罗的人。”哎呦!这个罗松也姓罗呀。难道说罗松是罗艺的……不可能!因为罗艺只有一个儿子,千里地一棵苗,那就是燕山公罗成。这个罗成小的时候我见过。但是,长大成人没见过。不过,他肯定不是这位。因为,罗成的年岁没这么大呀。罗艺就没有其他儿子了。那这罗松他为什么会罗家枪呢?不行,我得问清楚喽。 “啪啪啪啪……”两人又打了几招。 利用间隙,靠山王杨林把马拉出圈外儿,“且住!” “吁——”姜松也把马给止住了,把乌杆枪往判官头上一横,心说:你让止住,我就止住。反正拖延时间呗。我也好喘口气。他就坐在马上面带冷笑,“杨林啊,老匹夫!嘿嘿,不过如此……” 杨林点点头,“罗松,你说你叫罗松?” “不错,我乃瓦岗大将罗松是也!” “那我来问你,你可认得燕王罗艺吗?” 姜松一听,先是一愣,然后又微微一笑,“你问罗艺吗?啊——那是我家长辈!” 哟!靠山王杨林一听,“这么说,你跟罗艺有亲戚?” “嗯,亲戚还比较近啊。” “比较近?能近到何种程度啊?” “啊——哈哈哈哈……杨林老匹夫啊,刚才我使的是什么枪法,我想瞒得住别人,瞒不过你这老匹夫吧?我这枪那是正宗的——罗家枪!”他说到正宗的后边,他又艮了一下,然后一咬后槽牙,把“罗家枪”扔出去了。“嘿,这种枪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对于这一点,我想老匹夫杨林你应该心知肚明吧?” 杨林一听,“哎呀!难道说那罗艺是你的父亲?” “呵呵呵呵……你说呢?”姜松没有正面回答,给杨林这么一句话。 杨林一听,甭问了,肯定是罗艺的儿子呀!杨林用虬龙棒一指:“罗松啊,既然如此,你为何身在瓦岗?难道说罗艺他也反了不成?!” 杨林现在非常的敏感。他首先担心的是燕王罗艺造反。罗艺手下有二十万精兵啊。如果他要造了反,那北边有可能就是他的了。哎呦,现在也说不准呐!不然的话,他怎么会派他的儿子罗松来到这里挡我呢?所以他问罗松:“难道说罗艺造反了不成?!” 姜松仍然是那样微微一笑,“嘿嘿嘿嘿……你说呢?”又给靠山王杨林来这么一句话。 杨林现在听到“你说呢”那就等于听到了“是”。杨林把牙一咬,“罗松,大隋对你老罗家不薄,因何你们也造反,还勾结瓦岗?!” “哈哈哈哈……”姜松一乐,“靠山王,老匹夫!这话还用问吗?天下人都反了,那杨广昏君乃是六短之辈呀。他灭绝人伦,残害百姓。天下有志者都应当群起而攻之!燕王造反又有何不可?!” “哎呀!”靠山王杨林气坏了——罗艺,你终于反了呀!我早就担心你呀。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你捅了我一刀!可是,现在是战场,来不及多想那么多了,我先把你的儿子给杀了再说吧!想到这里,“当啷!”一撞掌中虬龙棒,踹镫往前冲刺,又直奔姜松。 姜松心中好笑,心说话:罗艺啊罗艺,我让你对不起我家里人啊!我让你揣着明白装糊涂!好啊,我就使个离间计!哪怕我今天死在四平山了,你也没得好!我非得让大隋朝廷找你麻烦去不可!到那个时候,你不造反,就得被大隋灭了;你造反,就要跟大隋决一死战。总之,你后半辈子呀,安稳不了!”一看,杨林又冲锋过来了,“噗楞!”他把掌中乌杆又一晃,迎战杨林。 “啪啪啪啪……”两个人马打盘旋打了二十多回合。突然间,姜松喊了一声:“杨林,着枪!”“噗!”枪挑杨林! 第770章 圣手白猿坠落悬崖 第七七〇回 圣手白猿坠落悬崖 四平山一怪战九杰,姜永年枪挑老杨林! 姜松这枪法太绝了、太神了,神出鬼没。你别看杨林十八条好汉排名在第九。论力气,姜松绝不是杨林对手。但枪为百兵之贼,它这个“贼劲儿”谁也比不过。再加上杨林现在年岁是大了,人老不讲筋骨为能,不服老不行啊。明显地现在杨林感觉到不如从前了。从前胯下马,掌中一对虬龙棒打遍天下,他没害怕过。可是今年,杨林就觉得力不从心了。有时翻身上马,往马鞍桥上那么一坐,要出阵临敌了。杨林这心呢,就“咯噔咯噔”几下子。怎么呢?有了胆怯之心了。 您看,二三十岁的小伙子什么时候想到过死亡啊?脑子里根本就没“死”这字儿。哎呀,喝酒啊,熬夜呀,彻夜狂欢呐,使劲地折腾挥霍,没有考虑过其他。但是,过了四十,您看看,这人就开始有些害怕了,就开始有些担心了,也不敢大蹦了,也不敢大跳了,干点什么事儿都开始小心翼翼了。为什么呀?这就是您的生理的身体给了您思想一个信号——你不再是小伙子、小姑娘了,身上这个疼那个痒已然不再像过去那样不在乎了,已经开始往死亡那里考虑了。 杨林现在就是如此。再临敌打仗就不像原来那个猛劲儿了,就开始有所收敛了。那这样再作起战来,士气就比对方要低呀。 再加上今天的杨林一个劲地合计:哎?对面这位罗松使用的是罗家枪。他到底是不是罗艺的儿子呀?哎,罗艺有这样的儿子吗?我怎么没听说过呀?哎呀……罗艺难道真反了不成啊? 这么一来,可麻烦了!您看,杨林打仗脑袋当中净想这个了,能不吃亏吗?人家姜松本来枪法绝伦,你再在那里胡思乱想,给人可乘之机了。“噗楞!”一枪过来,杨林躲闪不及。这一枪,“欻!”一下子就给杨林腹部挑上了。但挑上是挑上了,没有挑太重,就把杨林这个地方的软甲给挑开了,枪尖儿稍微地在肚皮儿上,“嚓——”划了那么一道血溜子,属于皮里肉外,神经也感知了,血也渗出来了,但并无大碍。 不过,就这样把杨林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啊!”他赶紧地一拨马先跳出圈外。低头一看,自己的软甲给豁开了。肚皮上这伤多么严重?杨林不知道。杨林只能凭着自己感知,觉得可能不太严重。但,这一下子,杨林也是吃惊非小——哎呀!此人罗家枪果然非同寻常啊!杨林又把马圈了回来,大喊一声,抡动虬龙棒再次扑来! 姜松一看,这一枪给杨林豁上了,知道杨林要前来拼命。心说话:我见好就收吧,别在这里打长了。打长了,我也突不出去呀。既然你老杨林要去追赶程魔王,往东追。我呀,带着你往西走吧! 想到此处,姜松冷笑几声:“呵呵呵呵……老匹夫!你也不过如此!想再战的话,追上某家再说!你敢不敢来追我?是英雄的,你就过来。如若怯战,速速滚开!嘚!驾!”说着话,他把马一掉个儿,奔着这边杨林手下的大隋骑军,“咵咵咵咵……”就冲下去了。掌中一晃乌杆枪,“噗!噗!噗……”左右噗噗,把这些人纷纷挑落马下。 这些大隋骑军眼瞅着刚才这个青衣客把老王子都给挑了,知道此人武艺绝伦。哪敢与他动手啊?纷纷往旁边撤…… 就这么着,姜松杀出一条血路,往西就跑。 姜松这一句话果然激怒了靠山王老杨林。杨林当众被挑,更是恼羞成怒。杨林心说:我怎么了啊?自打来到四平山前,我没打过胜仗啊。先是被人生擒活捉,今天又被人用枪给挑了。哎呀!在大隋军队面前,我可以说是颜面尽失啊!这个罗松说我要不追,我就是怯战呐!我就是死,我也不能把这俩字儿搁在我的头上!另外,罗松他自称是罗艺的后人,我得把他抓住!抓住他,我得好好问一问,到底怎么回事?如果说罗艺真地谋反了。我呀,拿他当人质,我再跟罗艺去谈判。罗艺造反,其威力不次于另外一个瓦岗山! 所以,杨林一时间脑子里想那么多。然后,拍马舞棒大喊一声:“罗松,你给我站住!追!”杨林心说:那边四宝大将尚师徒已然追赶程咬金去了,还有西府赵王李元霸。程咬金现在也就是百十来号人了,他插翅也难飞呀。所以,不必担心程咬金那边。我先抓罗松!“追呀!”带领大隋人马兜着屁股追罗松下去了。 按下这边追罗松咱不提,翻回头还说程咬金。 现在程咬金太危险了,被那西府赵王李元霸率领太原军已然逼进绝境,把他们堵到一个小山岭上去了。山岭这边是万丈深渊,后面道路被李元霸早已经堵死了。程咬金再看身边跟随自己的那一百多骑兵,没有了!也许是死了,也许突围了,也许被俘虏了……总而言之,现在跟随自己的只有侯君集了。再看侯君集,也成血葫芦了,浑身上下往下直淌血,你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敌军的,呼呼带喘。 侯君集往这边看了看:“四哥!这边是悬崖峭壁,咱们没路可走了!” “呃……”程咬金拿手也抹了抹脸上的血迹,杀人崩了一脸血,像水似的。“噗!噗!”往下抹了抹,甩了甩。然后,带着马往山岭上走了走。马蹄子一塌,“咕噜噜噜……”由打山头上往下掉落碎石。把程咬金吓得,“呦呦呦呦……”把马带回来了。往这边探着脖子一看——万丈深渊,见不到底儿啊!这要摔下去,那肯定摔成肉泥烂酱了。 “嗯……”程咬金再往后看了看,李元霸率领太原军已然冲向山岭。 李元霸浑身也是血,那两柄大锤成了擂鼓瓮血锤了,那锤上黏黏糊糊的,也不知道是烂肉还是脑浆子。整个李元霸就如同从地狱血海之中爬出来的小鬼儿一样。 李元霸眼珠子也红了,一看,打了半天了,还没有打着程咬金呢。“嘿!这回我……我看……看你往哪儿跑!嘿,你……你你跑啊。有能耐,你……你跑啊!你程……程程咬金还……还还不赶紧地从上面下来,被……被我一……一锤砸……砸砸死你!” 嗯……程咬金一看,“看来呀,没退路了。我说小猴儿——” “四哥!” “你看怎么办?” “四哥,您说呢?” “嘿嘿!生有处,死有地!咱们哥们儿,你我弟兄,今天四平山一场厮杀,那不亚于当年长坂坡赵云赵子龙!只不过,比不过赵子龙的是,人家七进七出啊。咱们呢?也只是杀了个——呃……一进两出!还没出去。不过呢,赵子龙比不上咱哥们儿的是,咱们跟着隋军是真打实战呐。你看看,咱这一身血,杀了多少人呐。哎,那赵云赵子龙,当年,曹操没想要他的命啊。所以,曹军没有真打实杀。从这一点上来说,你我弟兄那要比赵子龙还要英雄!” “哎呀……我说四哥呀,事到如今,您就别开玩笑了。咱们得想方设法冲出去呀!” “嘿!冲不出去了。小猴儿啊,看见没?咱们带着三百骑兵,可能那些兄弟都死在了四平山上了。咱们为了义气重返四平山。虽然说,这目标没有完全达成。但是,终归让天下英雄看到了我瓦岗贾柳楼弟兄的义气呀!行啊,值了!小猴儿啊,贾柳楼咱一个脑袋磕在地上的。咱说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没想到啊,一块儿死的只有你我咱们两个弟兄啊!也算咱哥俩有缘!小猴儿啊,看见没?背后是万丈深渊呐。敢不敢跟哥哥一起跳下去啊?咱死也不能落敌人之手!敢不敢?” 侯君集往下看了看,咽口唾沫,“四哥呀,您的意思——您打算跳崖啊?” “啊。我打算跳下去,一死百了啊!” “不行!四哥呀,您跟我不一样啊,您的命金贵呀!您无论如何也得闯出重围!” “哎,小猴儿啊,你说这都没用!现在,就剩你我弟兄了,怎么闯出重围呀?” “四哥呀,现在您没看吗?除了这李元霸之外,那太原兵不算什么。我瞅着后面大队的隋军还没赶到。四哥,现在,您还有逃生的机会呀!” 程咬金一听,“小猴儿,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四哥!”侯君集在马背上冲程咬金一拱手,“四哥呀,恕小弟不能履行贾柳楼咱们的誓言了,我不能跟你死在一处!四哥呀,我侯君集活这一生,认识四哥,足矣!四哥,我去缠住李元霸,望四哥您火速突围!驾!”侯君集突然大叫一声,双脚这么一踹镫。这匹马冲着山下的李元霸,“咵咵咵咵……”就冲过去了。一边冲,侯君集一边喊:“四哥——咱们来生再见!你赶紧突围——李元霸,你侯爷爷到了——”奔着李元霸自杀似地就冲下去了。 此时,李元霸正在往山坡上冲呢。所以,两者没有太大的距离。但,李元霸也万万没想到山上的这员将领跟猴儿似的居然向自己发动了自杀型的进攻。 李元霸一看这匹马,“咵咵咵咵……”奔自己下来了。李元霸,“唰!”把正手锤往天上这么一扬,然后照着奔自己飞驰而来的那匹马,“哎——”眼瞅着两匹马马头撞在一起了,李元霸突然这么一锤,“啪!”一下子把侯君集胯下那匹马的天灵盖给砸扁了,整个马脑袋砸成肉泥了。整匹马,“啪!”被他一锤就带到一边去了。 啊!把程咬金吓一跳。这时,程咬金才反应过来:“小猴!”想拉侯君集,侯君集的马早就飞驰而下了。李元霸一锤砸下去,程咬金一闭眼,以为把侯君集砸死了呢。 哪知李元霸一锤下去,砸这匹马的时候,侯君集双脚,“啪!”往外一弹这镫,把镫甩开了。侯君集“嘣!”一下子蹦到了马鞍之上。这马往旁边被李元霸这么一扇,侯君集一踹这马的马鞍。“唰!”扑向李元霸! 李元霸此时正手锤往下走,砸到底下去了。这劲儿有点使老了,身子往下探着,来不及起身。就觉得,“呜——”有人奔自己飞过来了。“哎……哎呀,不好!”他吓得也赶紧用左手锤往空中这么一戳——甭管是谁呀,我把你碓出去! 侯君集此时身子已然腾空而起了,奔李元霸正要这一刀劈下来。结果,李元霸左手锤,“呜!”就过来了。侯君集一看,“嗨!”赶紧地在半空中一拧身子。这锤,“砰!”由打侯君集面门那就过去了。侯君集眼疾手快,“哎!”“啪!”这时,他把刀扔了,伸出双手,“砰!”一下子抱住锤头了。 嗯?这时,李元霸把身子直起来了,“人呢?” 侯君集抱着锤头说话呢:“你侯爷爷我在这儿呢!” “哎……哎呀!”李元霸这才发现自己锤上抱着一猴儿。侯君集没多重,钉到李元霸锤上也没有什么分量。但是,锤上钉一猴,这李元霸腻歪呀,“哎……哎,你怎么趴我锤上去了?下……下下下去!”他使劲拿左手一甩—— 这侯君集抱着这锤就不撒手了,冲后面喊呐:“四哥!还不赶紧地突围?!” “哎……哎呀,你下……下下去!” “我……我不下去!” “你下……下下去!” “我……我不下去!” 李元霸连甩几下子,没把侯君集甩开。 程咬金这个时候一看,“小猴儿啊,我来救你!” “您别过来!四哥,赶紧走!” “啊——不行!我不能够放你在这里呀!”程咬金一踹胯下大肚子蝈蝈红,抡开大斧子,由打山尖就冲下来了,冲向李元霸。 李元霸一看,他恼了,“哎……哎呀,这怎么甩……甩不开啊?”他使劲地把自己左胳膊在空中这么一抡,“?——?——?——?——”他抡了四下子,往左边使劲一甩,“给……给给给我下……下下去!” 这劲太大了,侯君集是抱着锤头的,他如果抱个棍儿还好点儿,他抱的是锤头,没有什么着力点。李元霸使劲这么一甩,这个离心力,“唰!”“哎?!”“?——”一下子把侯君集甩到了半空之中,整个甩过程咬金头上的天空,“哎——?——”甩过山顶,“唰!”掉落万丈深渊! 侯君集在半空中还喊呢:“四哥——咱们来世再见——” “啊!小猴儿——”程咬金把这马使劲地一旋,就奔向侯君集掉落的那悬崖边儿了。到那里,程咬金一勒马,往这山崖底下看。上哪找去?“小猴儿——”程咬金痛断肝肠,涕泪横流,当时脑袋“嗡嗡”作响。 “啊——”程咬金可恼了!又一带缰绳,把这大肚子蝈蝈红给拽回来。程咬金把大眼珠子一瞪,冲着李元霸:“我日你姥姥!”“欻——”这匹马冲着李元霸就杀下来了。与此同时,程咬金把大斧头往空中一抡,“李元霸!我要尔的命啊啊啊啊——” 李元霸把侯君集甩下山崖,他盯着侯君集这个抛物线“?——”李元霸还觉得挺有意思呢。“哎……哎呀,跑……跑跑了……” 没想到,程咬金这一转回来,如同凶神恶煞一般,风驰电掣奔自己砍过来了。 李元霸一看,“哎……哎呀!这……这这这大蓝脑袋,你还……还还敢砍砍我?来……来来吧!”“当!”擂鼓瓮金锤往中间这么一并—— 程咬金这时这马已经过来了。 李元霸十字插花,“哎,开!”往上一招架—— 程咬金这斧子往下正落呢,“劈脑袋!”这一斧子就劈下来了。 这一斧子,那是程咬金这一辈子劈的力量最大的一斧!咱曾经说过,程咬金的三斧子为什么叫做一绝?那头一个是“快”!一马三斧,唯快不破!一般的将军还没换招呢,程咬金这三斧子劈过来,就得劈得你手忙脚乱。巧一巧,就得把你人头砍下呀。这是一点;另外一个,如果你觉得你也有力气,你的反应速度也快,足可以接住程咬金“劈脑袋”这头一招——我就迎你一迎。如果程咬金变招的速度没有这员将领快。这一斧子真砍在了他的兵刃杆儿上,这位将领也得吃亏!怎么呢?咱说过,程咬金的第一招,他调动了他的潜能量!这个潜能量要比人的正常能量大出几百倍、几千倍。说:“怎么调动的?”谁也不知道。因为人很难操纵自己的潜能量。但这种能量就存在!咱曾经举过例子:历史上就有过一条鳄鱼要吃一个小男孩。这男孩翻到鳄鱼背上了,拿手就愣是把这鳄鱼掐死了。怎么回事儿?调动潜能量了!怎么调动的?不知道!所以,程咬金的第一斧子你不能挡。你若挡上了,你必然吃亏。程咬金一斧子肯定把你劈死。当然了,现在遇到的是李元霸。虽然程咬金调动了潜能量,这一斧子重达千钧之力。但,李元霸可是能够力举千钧。所以,这一斧子劈下来,按道理来说,李元霸他能够接住。李元霸如果接住这一斧子,程咬金是必死无疑! 耳轮中就听见,“咔!”程咬金斧劈李元霸! 第771章 程咬金斧劈李元霸 第七七一回 程咬金斧劈李元霸 四平山,程咬金三遇李元霸,又叫魔王三逢赵王。这一回,老程可恼了!眼瞅着李元霸用擂鼓瓮金锤把圣手白猿侯君集给抡到了山涧之下。万丈深渊呐!摔下去,那必死无疑,粉身碎骨!程咬金跟侯君集感情最好啊。而且,这一次重返四平山,侯君集左右相随,为程咬金挡了多少刀啊?没有侯君集,可能程咬金早就死在乱军之中。而且刚才,侯君集是为了让自己突围,过来想拦住李元霸,牺牲自己,要给老程赢得时间。结果,程咬金眼瞅着侯君由打自己头上被抡到万丈深渊之下。老程肝肠寸断,怒火中烧。当时这程咬金真就成魔王了,“哇哇”爆叫,把大斧子抡起来,高喊一声:“我要你的性命!”催胯下大肚子蝈蝈红,冲向西府赵王李元霸,把斧子往空中一举,“啊——劈脑袋!”“呜!”一斧子就劈下来了。 咱说了,这一斧子调动了程咬金的潜能量。一般来说,程咬金的第一斧子就能调动他潜能量。为什么能调动?这一个用现在的科学没办法解释,可能再过几百年、几千年,后人科学发达了,能够做出合理解释。总之,程咬金只要斧子往上一提,哎,自己这个潜能量自动调取。但,只有一下子。等到第二下子,那就调取不了了。要么说,程咬金三斧子——虎头蛇尾,他就那么一下子能够触发。而且,今天程咬金恼了,这种潜能量成倍往上翻,一斧子砍下来,重达千钧。 李元霸擂鼓瓮金锤十字交叉往上招架。李元霸不在乎这个,谁敢跟自己拼力气呀,那不找倒霉吗?所以,用锤往上崩,往上架。 程咬金这一斧子虽然调动千钧之力。但咱说了,人家李元霸力举双金狮,人家这一对擂鼓瓮金锤往上招架,就能挡住千钧之力。所以,程咬金如果这一斧子砍下来,未必能够把李元霸砍成怎么样。等到这一斧子没有发生效力,程咬金的潜能量就没有了。李元霸反手一锤,程咬金就有可能被李元霸一锤砸于马下。 但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自然界发生变化了,老天爷给程咬金帮了个忙。帮什么忙啊?咱不说了吗?这一天,四平山上阴云密布,八月份的天气,那正值天气容易变化的时候,今天要来雷阵雨!这一上午,闷雷在空中就来回直滚,但声音不大。 李元霸打着仗,有几次听到雷声,浑身发颤。他就这么一个缺点,就这么一个短板——就怕雷,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仗打到现在,就已经打到了中午头了。按现在钟表来说,已经过了午时了,一点来钟了。您注意,夏天、秋天要下雷阵雨,越这个时候越容易下。 那刚才程咬金被逼到山顶上的时候,就起了风了。不有那句话吗——“风是雨头,屁是屎头”。说怎么这么说话呀?老百姓说的话。代表一个自然规律和一个生理规律。刚才起了风了,这雷慢慢的就越来越响了,“轰隆隆隆隆……咔啦啦啦……” 程咬金往下冲,举起斧子,这斧子往下,“劈脑袋”这三个字刚一喊出口,突然间,山顶那乌云当中是一道闪电,紧跟着闪电,炸鸣般的雷声就响起来了。可见这个雷区离地面不远,光和声音几乎是同时发出来的。现在一个闪电,正巧程咬金大斧子举起来。等程咬金说完“劈脑袋”,“咔!”一个炸雷。 这个炸雷响的时候,李元霸正好十字交叉着擂鼓瓮金锤往上招架。一听这声音,李元霸吓得身子一哆嗦,本来能够力顶千钧,但就这么一哆嗦、一胆怯,那也就是能顶个八九百钧吧,他就顶不了千钧了。 程咬金的大斧子正好劈在擂鼓瓮金锤锤杆交叉之处!“当!”把李元霸震得眼前一黑,一股巨大的力气,让李元霸招架不住。李元霸情知不妙,双脚,“啪!”往外这么一踢镫,“呜——”身子往后一仰,由打马后鞧一下子滚落马下,“邦!”后脑勺又撞到山上了。当时,李元霸就觉得眼前那么一黑,“哎……哎……”本来这后脑勺撞两次了,刚刚这血才止住。被程咬金那么一下子又打马上打下来,后脑勺又撞到山上,旧伤口又崩裂了,那血,“哗——”又出来了。李元霸当时是昏迷不醒,就给摔昏过去了。 程咬金也没落太好,就觉得身子,“啪!”这么一震,大斧子往上一颠,“哎呀!”这斧子离了手了,“砰!”眼疾手快又给抓住了。“咵咵咵咵……”这马是继续往前趟。 程咬金一看,地上还有李元霸呢,抡斧子,“哎——欻!”这一斧子又砍过去了。可惜,这马跑太快了。这一斧子,“当!”砍到李元霸脸旁边了,差那么一点儿就把李元霸给劈了,但是没劈上。这匹马带着程咬金闯下去了。 李元霸在这里跟侯君集打也好、跟程咬金打也好,有一块大空地,谁也不敢上来。怎么?都知道这位三爷抡起锤来,他没谱啊。就那擂鼓瓮金锤,他不光杀敌人,抡到自己人身上也是骨断筋折。所以,只要李元霸往前打仗,那总有一个大的范围,这里没人敢来。 所以,程咬金一劈李元霸没劈了,程咬金继续往前趟,这一块儿是空的。等到程咬金要撞到人了,这个时候,他自己也缓过神儿来了。哎呦!程咬金心说:邪了门儿了!嘿!我怎么把李元霸由打马上劈下来了?哎呀,我没有把他劈死啊,没有给小猴报仇啊!有心再把马带回去。“嗡——”太原兵往前这么一涌,已经杀过来了。程咬金一看:嗨!去他奶奶的吧!杀不死他,回头我变成厉鬼,也不会饶他。小猴儿,你在天之灵助你四哥一臂之力,杀出去就杀出去。杀不出去,我在这里陪你殉葬四平山!“让开!”“噗!噗!噗……”程咬金像发疯的魔王,抡开掌中这车轱辘大斧子是大开杀戒。一边砍一边喊:“你们家李元霸被我劈死了!李元霸都被我劈死了,我看谁敢挡魔王?!谁挡我程霸王,我就要他的命!闪开了啊!”“噗!噗!噗……” 本来太原兵对瓦岗军就没有太想着作战。因为李世民吩咐过:只要带小黄旗儿的,你们就不要跟他恋战,你们放他走,也就是了。哪个敢违抗,回来军法处置!所以,这些当兵的也都明白。只不过后来西府赵王李元霸自己恼了,非得要来追赶程咬金。这些当兵的得听领导的呀,没办法,就跟着过来了。可现在一看,程咬金像发了疯似地冲着自己又抡斧子又踢马的。这些当兵的一看:我的天呐,这我们上前干嘛呀?这人像凶神恶煞一般。上前还不得死?这些兵往后退,作战的欲望就没有那么强,士气就没有那么足。再加上程咬金这么一喊说:“西府赵王李元霸都被我给劈死了!”这消息让这些太原兵心惊胆战。这些天,太原兵都把李元霸当神将了、当神人了。“哎呦!我家三爷、赵王,天下无敌呀,太厉害了!谁能是他的对手啊?”所以,大家心里头认为李元霸天下第一,无人能胜李元霸。可没想到,有人不但是胜了李元霸了,还把李元霸给劈死了。“这这这……真的假的呀?”这一打听,就听远处喊了:“快!快叫军医来!赵王不行了,赵王昏死了,赵王死了……”开始是昏死了。后来,大家光听见个“死了”。完了!顿时,太原兵的心里一凉啊,心说:我的天呐!怪不得程咬金在瓦岗山当大王、当混世魔王啊!据说这位探过地穴,战过孽龙,败过大旗……会呼风唤雨之术,撒豆成兵之能啊。你看,他刚才把大斧子一举喊了一声“劈脑袋”,立刻“咔啦”一个雷,老天都听他召唤呢。哎呦,把我家西府赵王都给劈死了,我们敢拦吗?谁拦谁不得死啊?哎呦……所以,太原兵纷纷后撤。 程咬金杀出了一条血路,“咵咵咵咵……”就冲出了太原兵的包围,程咬金也由打山顶上又重新地杀到了平缓之处。 程咬金也不知道身上受伤没受伤,反正是身上挺不得劲儿的,心里头也难受啊。回过身来看看山顶,眼泪又下来了,“小猴啊,你死得好惨呐。你等着啊,阴灵莫散!等回头,四哥给你报仇雪恨!我……我先走吧!”程咬金一看,既然突出重围了,那还不走等什么呢?他辨别辨别方向,哪个是北,哪个是南?不知道了。这个时候,“咔!咔……”电闪雷鸣啊。山顶上风这个大,就甭提了。程咬金用这个风来辨别方向。 怎么用风辨别方向呢?程咬金一看,这个天乌云密布,要下雨。下雨天儿,一般要么刮北风,要么刮东风。尤其中原河南一带老百姓有那么一段顺口溜的谚语儿说得很好,说:“云向东一阵子风。”说这云彩往东跑,就刮西风,下不了雨。怎么?西边干燥,带不来雨气。也就一阵风,这云彩过去了;说:“云向北一阵子黑。”云彩往北去,也一样,南边也不大有雨气,呜噜呜噜的,一阵乌云也过去了;但是,“云向南,水涟涟。”乌云要是往南走,北边的空气比较冷,南边的空气比较温暖,温暖的空气和冷空气相遇,哎,就容易下雨,而且下大雨;那么,下最大的雨就是云向西。老百姓说话了:“云向西,关爷骑马披蓑衣!”云向西,带来了东边的暖湿气流。那西边内陆比较冷。这么一来,下雨下得比较大——关爷骑马披蓑衣。啥意思呢?关爷就是关公、关老爷。关老爷骑赤兔马,日行一千、夜走八百,跑得快。但是,跑那么快,披着蓑衣呢。那也就是说,这一路之上,一千里地都要下雨。也就是说,如果这乌云往西走,降雨范围比较大,降的雨比较大。 这时,山风一起,“噼里啪啦,噼里啪啦……”这大雨点子就落下来了。紧跟着,“咔!咔!”两声炸雷,整座山顶是瓢泼大雨如天河倒悬一般就下下来了。一时之间,电闪雷鸣,狂风骤雨呀。“哗——”打得人脸都睁不开眼,喘不过气儿来。这雨一下来,风一吹,雨往脸上一打,程咬金一看,雨下这么大。程咬金借势辨别方向,这风不是由打东边吹过来的就是由打北边吹过来的,那反正不是从南边吹过来的。“行啊,东边、北边我都可以突围啊,我就顶风突围吧!”程咬金顶着风、冒着雨往外冲。 说:“准确不准确呀?”嗨!这个时候,慌不择路。反正,有个依据就走吧。顶着风、冒着雨走不动路啊。“呜——”这风一吹,雨浇得人浑身冰冷,程咬金这个罪可就受大了去了。反正是,左一撞、右一撞,就顶着风走。但山上这风有的时候是转圈儿风。比如说这个地方有一道山壁,风一吹过来,“啪!”被这山壁挡住了,风再弹回去。有可能在这一块儿,北风让人感觉到是南风。所以,程咬金有的时候,也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转来转去,转去转来—— “在那儿呢!抓住他!在那儿……” “啊!”程咬金抬眼一看,“妈呀”一声!怎么?那对面杀过来一支隋军。程咬金心说:谁呀?怎么在这里把我堵住了?赶紧一拽缰绳,斜刺里跑吧。 但问题是,他顶着雨、顶着风呢,人家是顺雨顺风的,人家跑得比他快呀,一会儿就离程咬金越来越近了。 程咬金一边跑一边回头瞧,心说:来的是谁呀?倒是有打旗的,但那旗被雨淋得全湿了,全裹旗杆上了。就算不裹,程咬金也不认得,他不识字啊。程咬金还问呢:“哎——你们是谁的队伍?领头的叫什么名字?好大胆子,敢追你程爷爷?!” 程咬金一喊,还真有那多事的士卒,他们也喊上了:“程咬金!站住!我家带队的是四宝大将尚师徒尚将军,你走不了啦!” 程咬金一听,脑袋“嗡”的一声,“我的天呐!尚师徒追来了!” 是啊,咱说了,靠山王杨林被姜松给缠住了,吩咐四宝大将尚师徒:“你赶紧带着飞骑去追赶程咬金,把这份功劳让给你了!你要赶在李元霸之前把这程咬金给捉住!” 尚师徒是领命而来,多远就发现前面有一股子隋军。走近了一看,是太原军。尚师徒还问呢:“程咬金抓住没有?” 太原军一看,“你是谁呀?” “四宝大将尚师徒!” 太原军把嘴一撇,“唉!程咬金呢——程咬金没抓住。这人厉害呀,会妖术邪法,把我家西府赵王都给打死了……” “啊?!”尚师徒吃了一惊。 其实,这太原兵也是以讹传讹,他也不是前线的。他在后面听前面的瞎说,他信以为真了,就传给尚师徒了。 尚师徒带着隋军一听,什么?西府赵王李元霸那么厉害的人被程咬金给杀了?尚师徒倒是有些怀疑。但是,那些隋军一个个心惊胆战的:“我们也听说了,这程咬金确实会妖术邪法。”也不知道谁传的。“呃……见到他,要多加小心呐!” 太原军还说呢:“谁说不是呢?这雷电就是他给唤下来的。他大吼一声,‘咔啦!’天上一个炸雷,就下起暴雨来了。他乘机就跑了呀。” “往儿哪跑了?” “就……就往……往前跑了……” “你们为何不追?” “我……没有赵王的命令,我们不敢追呀……” “那赵王呢?” “赵……赵王死了。” “那你们就在这儿淋雨啊?” “我……我我我们反正是等着,这是偏将给我们下的令呢。” “哎呀,随我追!”尚师徒不管他们,带领自己骑兵就追赶程咬金。 程咬金左一撞、右一撞,在暴雨当中辨不清方向。这么一来,走了不少冤枉路。结果,又被尚师徒所带骑兵给追上来了。 程咬金一看,我命休矣!我这匹马明显地能感觉到累了,跑不那么快了。尚师徒这一来,嘿,完喽……程咬金心说话:生有处,死有地。敢过来,我杀一个够本儿……哎,我早够本儿了。来吧!程咬金一边往前骑,一边准备迎击。 隋军上来一个,程咬金一回身,“噗!”一斧子一个;上来一个,一回身,“噗!”一斧子一个……但是,越来上来人越多,越来上来人越多……一会儿工夫,程咬金左右都是隋兵了,跟程咬金并马而行。程咬金左挡、右杀,“叮当!叮当……”一边杀、一边跑。 这时,就听后面尚师徒喊上了:“程咬金,尚师徒到了!” 程咬金一听这声音,就知道尚师徒离自己不远了,心说:完喽!尚师徒再追上来呀,我命休矣!赶紧跑啊!程咬金接着往前跑。 结果,前面,“哗——”突然间,杀来一队人马,为首的一匹棕马,马鞍桥坐着一员大将,手拿着亮银枪,一看程咬金,是哈哈大笑:“程咬金!你跑不了了!原来你劫我。今天呐,可轮到你家二太保我劫你了!” 二太保薛亮反劫程咬金!咱们下回再说。 第772章 二太保反劫程魔王 第七七二回 二太保反劫程魔王 尚师徒暴雨追魔王,把程咬金追得上天无路,是入地无门。 眼瞅着自己左右、身后都是大隋骑军了。尚师徒在自己身后这么一喊,那离自己也远不了了,大概也就是有个五六十米的距离。程咬金一咬牙:“完喽!看来今天我非得死在四平山不可呀!嗨!我就算死,我也跟他们拼一回呀!小鸡儿临死还得蹬哒蹬哒腿儿、扑棱扑棱翅膀呢,我哪能这么好死呢?!哎,不不不……好家伙,我不得好死啊?程咬金心说:还有自己咒自己的?嗨!反正是啊,死就死这一回了!来吧!“咵咵咵咵……”一边砍一边往前冲。 可万没想到,眼瞅着要冲下山坡了,到四平山脚底下了,“呜噜噜噜噜……由打对面又杀来一拨军队。前面有几个骑马的,后边跟着有一二百的步卒,打着隋军的旗号。其中为首的一匹棕马,马鞍桥坐着一位:银盔银甲,手使亮银枪。往脸上看,把程咬金吓一跳。怎么呢?这位哪是人呢?这就是一猪八戒呀——嘴肿多高,鼻青脸肿,都看不清本来面目了。 程咬金也顾不得仔细看了,一看这边有人,怎么办呢?想拉马往旁边。可旁边过不去了,两旁都是石壁,等于程咬金现在在一条石道上走呢。后面是追军,前面眼瞅着下四平山了,这是一条石道。出了石道,四平山底下是大空地了。人家隋军由打底下往上走呢,把程咬金堵这儿了。 为首的这个使亮银枪的一看,哎呀!把这位的给乐坏了,用手一指:“哈哈!程咬金,嗡嗡——我终于把你堵在这里了!我就琢磨着,嗡嗡——我在这儿等着,得等上几员脱逃的兔子呀。嗡嗡——没想到啊,把你个大兔子等上了!我这才叫守株——嗤——待兔!”怎么这味儿呢?这位鼻子都肿了,嘴也不大兜风了,门牙掉两颗,他说话可不这味儿吗?说完之后,把掌中亮银枪一晃,“程咬金呐,你也有今天!以往都是你劫我二太保薛亮。今天呢,让我二太保反劫于你!拿命来!”“咵咵咵咵……”催马抖枪奔程咬金杀过来了。 他这么一喊,程咬金一听,明白了,闹了半天,是二太保薛亮啊,这位刚被我劫了呀。我把大太保卢芳给打败了。这位二太保薛亮比狐狸还滑呀,当时“哇哇”怪叫,说让我等着,他要先去找他大哥去。结果,他跑了。我也没搭理他。他怎么跑这来了,怎么又成这模样了? 程咬金不知道啊,二太保薛亮确实去找大太保卢芳去了。没想到,卢芳被紫面天王雄阔海给生擒活捉了。雄阔海让卢芳给他当向导要找麒麟峪。卢芳走得慢,正巧碰上薛亮骑马过来。雄阔海过来就把薛亮由打马上打下去了。薛亮一落地,门牙撞到山石了,给撞下几颗来。那您想想,这脸给撞成什么样了?当时摔得眼前一黑,好悬没昏过去。雄阔海倒也没为难他,他也不知道是谁,把他的那匹白马给抢走了,交给大太保卢芳骑,给这卢芳当脚力——赶紧带我去麒麟峪。卢芳骑上马,也顾不得再问自己的兄弟了,也不敢透露薛亮的名字了。这样,带着雄阔海来到麒麟峪,用手一指:“就在前面!”他抽冷子拨马跑了。雄阔海也没追他,自己就杀进麒麟峪去了。 那这薛亮呢?薛亮在那里趴了好半天,这才缓过劲儿来。用手往脸上这么一抹擦,好嘛,满脸是血,嘴肿多大,跟那猪拱嘴差不多少了。唉!薛亮心说:我怎么那么倒霉呀,刚才那是谁呀?怎么那么厉害啊?!合着被人打下马去了,还没看清楚人家是谁呢? 他由打地下站起来一看,这马也没了,怎么办呢?我是归队呀,我怎么办呢?我归队?刚才擒住的伍云召、单雄信也没了,我们家老大也没了,我的马还没了,回头我怎么见我父王呢?哎呀……心说话:我……我往回走走吧。我看看我那群兵还有没有啊? 就这么着,薛亮穿着盔甲也不方便,“哐当哐当哐当……”往回挪。还真不错,挪了有那么几里地儿,“呼噜呼噜呼噜……”自己手下那些兵将零零散散地聚过来了。本来几百人呢,现在这么一清点,也就这一百多了,剩下的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这边是以步兵为主,只有几个偏副将领是骑马的。一看:“哎呦!二太保在这里!二太保在这里……”赶紧围过来了。 薛亮一指:“你给我下来吧!下来,把、把马让给我……” “您……您的马?” “我……我的马惊了,跑了……”薛亮没敢说我的马被人抢跑了,觉得丢人。这才让自己手下一个偏将,“你呀,当步卒吧。”他把偏将的马给自己骑了。 骑上马之后,这些人就问他:“二太保,咱现在去哪儿呢?” “嗯……”薛亮眼珠子逛荡逛荡,心说话:我现在要去见我父王,那不等着儿挨斥吗?可我如果不去,我上哪儿去?听到里面的喊杀声震天,偶尔还能看到山上零零星星的有那么一些十八国的盟军跑出来。咱没说嘛,总有那幸运儿能够由打战场上脱逃出来,零零星星的,不过离得比较远。薛亮眼珠子转了转,心说话:我过去帮着我父王围剿十八国,也不差我这一百多人啊,我又这模样了,回头他肯定训我呀。何不如啊,我找个地方守株待兔!如果老天爷保佑我的话,万一让我堵住几个由打山里头脱逃出来的反贼,那不也是小小的功劳吗?万一,这反贼里头再有个大反贼呢?再有个脱逃出去的十八国的王子、某一个元帅、哪怕一员大将呢……我给擒了,我也好交代不是?哎呀,就算没有,我也说,我们抓了几个反贼。结果,他们跟我们以命相拼,我们一直跟他们作战,杀了很多。反正是这山上死的人多的是啊,这一路之上砍几个脑袋,就算我们的成绩了。这个薛亮脑袋挺活泛,所以就带着手下士卒:“下山,下山,下山……” “下山上哪儿去?” “有地方去。”他一琢磨:山下正北那地方不能去,那地方是李世民太原军他们驻扎的地方,他们就在那个地方堵呢。即便是有反贼,也轮不到自己;西边?西边也不用去。西边,我父王安排得好好的,也有人守着;东边呢?哎,东边倒是可以去,四宝大将尚师徒他一定会争功,带着自己手下人大部分得往麒麟峪那边杀。东边据我所知有一条山道,这条山道是由打山上通下来的。我呢,守株待兔,我就拿那儿当“株”了,我就在这道口等着!一旦有人从打山上由道口下来,我就给堵上!就这么着!反正啊,这就跟赌博押宝似的,我就压在这里了! 于是,薛亮带着自己手下人马就来到这个山口,就在这里埋伏好了。没想到,还真让他守到了。听到山上马挂銮铃声响,喊杀声震天,薛亮带着人马由打旁边杀出来,这么一瞅,哎呦!这不是程咬金吗?没想到,我把他给堵上了。嘿嘿!薛亮心花怒放啊:我这要是把程咬金给抓住,奇功一件呢!这一个大宝被我给押对了呀!薛亮越想越高兴、越想越兴奋,有点忘乎所以了,带着人马,“给我杀!”他一马当先,抖着银枪,奔程咬金而来了,一边跑一边喊:“姓程的呀,现在我劫你!”薛亮恨呐——是啊,程咬金,你在长叶林小孤山劫了我一次。结果,又在四平山劫了我一次。你怎么老劫我呀?嘿!现在风水轮流转,转到我这儿来了,我要劫你!这一次,你真是在劫难逃了!“啊——着枪!”奔程咬金这一枪就要扎过来了。 程咬金一看,“奶奶的,你这个兔崽子呀,连你也欺负我,瞧你熊样!”程咬金大斧子往天上一举,照样,“啊——劈脑袋!”刚才程咬金就跟人拼命,现在更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呜!”这一斧子劈过去了。 哎呦!薛亮一看,还是这一招啊,心说:这一招我都看见好几遍了!赶紧地往旁边一躲。 “啊——掏耳朵!哎——小鬼剔牙!” 这二马就错过镫去了。 “呃——捎带脚!” 程咬金捎带脚这么一捎,坏了!怎么呢?薛亮熟悉程咬金的招法。所以,程咬金,“咔!咔!咔!”三斧子半,薛亮非常容易就躲开了。心说:“躲开之后,我一转马,我不就到你身边了吗?我再追你,前面是我的人,我在后面追,怎么着,我也能把抓你的这个功劳揽在我这里!”薛亮还有这么一个想抢功的想法呢。所以,薛亮跟程咬金这么一错镫的时候,您别忘了,程咬金左右现在可都是尚师徒的骑兵。薛亮一看,我不能让你们占了便宜。所以,他不但是错镫,他还挤人家当兵的。反正,我是二太保啊,我挤了你,你干瞪眼,你能咋的? 他挤当兵的,这骑兵不认识薛亮啊。这骑兵眼瞅着靠近程咬金了,“弄不巧,我就给程咬金一枪,把程咬金由打马上挑下来,我是大功一件!”人家骑兵也想着立功。虽然自己前面几员骑兵被程咬金拿斧子都劈下来了,但到我这里,他不一定……每个人都存在侥幸心理。可哪知道,突然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怎么又杀出个程咬金啊?这句话是个俗语,就是半路又杀出一个薛亮来!这薛亮“唰”一下子挤在了自己跟程咬金中间了,跟程咬金二马一错镫,薛亮往这边还靠那人,“闪一边去!这是我的功劳!”他一挤这骑兵,这骑兵不认识薛亮,骑兵恼了,心说:“你是什么人呢?你为什么抢我的功啊?还挤我?!”“哎!”这骑兵在马上,“咣!”一碓薛亮—— 本来,薛亮还躲得好好的,知道程咬金有第三斧子半叫做“捎带脚”,这一招很厉害。所以,薛亮就开始趴了。 这个当兵的在马上靠薛亮,他可不知道薛亮要趴。他一靠薛亮,薛亮“呗儿”一下子趴到马背上了。薛亮确实躲开了,但这个当兵的他不知道啊,程咬金第三斧子打过来。 程咬金跟他们可没使三斧子呀,一路上就乱砍呢。跟这薛亮是按程式化砍了三斧子半。结果,程咬金这一半斧子抡过来了,薛亮躲开了,这个往这边靠的隋军没躲开。这隋军虽然没躲开,但是也不至于致命,没有把致命处让给程咬金。没致命是没致命,但把自己头盔盔顶簪缨这个地方给让给程咬金了。程咬金这一斧子正给兜上,“啪!”这一斧子这么一兜——为什么叫兜呢?因为斧子这么一划过来,是以上往下划的,斧面没招到这个当兵的。但斧面让过去之后,斧面跟这斧子杆中间不有个间隙嘛,这个东西正好,“咔!”卡在了当兵这个头盔上。这一卡,“?!”一带,带到半空当中了。程咬金这一斧子是抡出去的,捎带脚嘛,就拿手随便往后这么一划拉的意思。这一挂这头盔,把头盔,“砰!”就由打这个士卒脖子上给抠下来了。“哎呦!”这位一疼,搂海带差一点没把嘴巴子给挂起来,“嘣!”一下子,搂海带挂折了。程咬金大斧子带着这个头盔就给带起来了,一抡这头盔,由于离心力的作用,“?——”斜往后就甩过去了。 您别忘了,后面那都是追赶程咬金的大隋的骑兵啊。“?”一下子,突然间来了黑乎乎的一个东西,奔自己脑袋砸过来了,那骑兵吓一跳,有的拿兵器,有的拿马鞭,纷纷地拨挡这东西。 “当!”这位拿马鞭这么一拨,“当啷”一声把这头盔拨挡到另外一个士卒那儿去了;另外一个士卒“呦呦呦……”,“当!”拿手中的刀这么一拨,又弹到另外一个士卒那里了;那个士卒拿枪,“当!”一挑,“?——”又到后边去了;后边士卒,“当!”一拨……“当!当!当!当……”大家都是本能地来防备这个东西砸自己,三拨弄、两拨弄……有的时候,头盔是被这士卒的兵器拨弄到一边儿去了。有的时候是撞到旁边山壁上,被山壁又弹回来了……“当!当!当!当……” 三拨弄两不拨弄,三弹两弹,这头盔呀,“?——”最后照着一个人落下去了!照着谁落下去了?照着四宝大将尚师徒落下去了。 咱刚才说了,尚师徒离程咬金的距离也就是五六十米。现在,经过一阵驰骋,稍微近点了,有那么二十多米、不到三十米。但,现在是个狭窄的山路。所以,没有刚才追击速度那么快。前面得有十来匹马在那儿挡着呢。虽然,尚师徒骑的是呼雷豹,但是有十来匹马挡着,他也很难往前挤,是着急地直催前面的士卒:“快走!快走……”结果,就见前面,“当当当当……?——”有一重物奔尚师徒砸过来了。尚师徒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没有防备。就这一头盔正好砸在他的头盔上,“当!” 尚师徒,四宝大将啊,四宝那是夜明盔、唐猊甲、提泸枪、呼雷豹啊。这一个小士卒的头盔那也就是一个简单的铜盔,撞到尚师徒夜明盔上,尚师徒根本受不了伤。只是把尚师徒吓了一跳,一卜楞脑袋,这个铜头盔撞到夜明盔上,“当!”往下就有一个反弹。 这一反弹,坏了!本来撞在夜明盔上,这头盔是尖儿朝上的,一反弹,“骨碌!”在空中折了个儿,这头盔的尖儿冲下了。而且呢,撞到夜明盔的头盔,“唰——”斜着往下落。这一下子正好落在所跨那呼雷豹的脑袋后边。准确来说,就是这头盔那个尖儿正好触到呼雷豹鬃毛里头的那个小肉瘤! 您说怎么那么巧!没有卢芳、薛亮擒住单雄信和伍云召,就没有程咬金再劫卢芳、薛亮;程咬金不劫他俩,他俩不能跑;他俩不跑,就碰不到雄阔海;碰不到雄阔海,薛亮也不会带着残兵败将埋伏到山口守株待兔了;不守株待兔也碰不到程咬金;碰不到程咬金,这薛亮也不会上前;薛亮不上前就不会挤那士卒;不会挤那士卒,那士卒就不会生气挤薛亮;不挤薛亮,士卒那头盔也不会被程咬金捎带脚打飞喽;不打飞喽,也不会撞到这四宝大将尚师徒的夜明盔上;不撞到夜明盔上,这头盔也撞不到呼雷豹那脖子后边;不撞到呼雷豹脖子后边,也碰不到呼雷豹那个肉瘤;不碰到这个肉瘤,呼雷豹也不会叫唤;呼雷豹不叫唤,程咬金就得死。但是!呼雷豹就叫唤了!“啊——嗷——”它疼啊,它能不叫唤吗? 它这么一叫唤,再看这山道之中,“噼啪!噼啪!窟嚓……稀里哗啦……”怎么呢?咱说了,尚师徒带的全是骑军,都骑着马呢,没一个步卒啊。尚师徒被前后骑军夹在中间,都是马。这些马一听呼雷豹叫唤,这些马能受得了吗?当时,一个个全卧槽了,屁滚尿流,“噼里啪啦”往下这么一躺。尚师徒虽然骑的是呼雷豹,是一匹宝马,当然也不是马了,反正是一匹宝家伙吧,但那玩意儿,来回全是障碍,躲过这匹马没躲那匹马,这边马那么一塌架子,呼雷豹也受不了啊。“窟嚓——”被旁边的马也给压塌了。“哎呦!嘡啷啷啷……”尚师徒、四宝大将、武威大将军也被这呼雷豹给压在了身下了。幸亏这边也是骑兵,压在这马身上了,没有硌着啊。要是直接盖到这山路之上,尚师徒也得受伤啊。但这么一来,整个山路上全是倒马,那还追什么劲儿啊? 那位说:“程咬金不也骑着马呢?他那马为什么不塌呀?”程咬金那马已然到了这山道口上了。 程咬金三斧子半抡完之后,把自己左边的隋军给吓坏了。您想想,头盔给抡掉了,吓得一身汗呢,“哎哎哎……”不自觉地一夹马,这马,“嘎吱!”就停在那里了。 程咬金这斧子抡回去,然后一收斧攥,往这边一捅,“噗!”就把自己身右边的这位隋军给捅死了。 这位一落马,程咬金往前一提马,前面可就是薛亮的步卒了。程咬金抡动手中的大斧子,“啊——给我让开了!”“呼噜噜噜……”往下一冲,如同凶神恶煞一般。 这些步卒一看,“我的天呐!这不是劫我们将军的吗?劫我们太保的呀!哎呦……”他们不敢跟程咬金碰啊,往旁边那么一闪—— 程咬金,“咵咵咵咵……”就驶出了这山道了,往旁边这么一拐—— 这个时候,那头盔还在里头,“当!当!当!当……”左右转悠呢。等程咬金一拐弯过去,那头盔正好砸在呼雷豹脑袋后面的肉瘤上,呼雷豹这才吼了一声。它这一吼,所有的马往下一趴,程咬金那匹大肚子蝈蝈红根本就没听见! 程咬金就这样脱了险了! 往前跑吧!一口气跑了十来里,尚师徒都没追上来。 程咬金正跑得欢呢,突然间,从旁边树林当中钻出一人来:“程咬金,你往哪儿跑,我来劫你!” 嗯?程咬金一看,坏了,大太保卢芳! 第773章 大太保反劫老响马 第七七三回 大太保反劫老响马 上回这段书叫做“二太保反劫程咬金”。今天这回书叫做“大太保反劫程咬金”。您看,程咬金劫了大太保卢芳、二太保薛亮两次,不行!因果循环,你得让人家劫过来。 本来,程咬金已经由打四平山上冲下来了。多悬呐,差一点儿没被四宝大将尚师徒给抓住。但是,尚师徒那宝马呼雷豹吼了一嗓子,把其他的马匹全吼倒了,呼雷豹也被其他的马给压在底下了。 等把尚师徒连人带马由打其他马底下给拽出来,尚师徒再上了马,再绕开其他的马寻找程咬金——人家程咬金胯下大肚子蝈蝈红那也是宝马良驹呀,虽然疲劳了,但是求生欲望一强,一阵奔跑,早已经离开四平山十来里地去了。 这时,尚师徒看不到程咬金,往哪儿找去?你有目标好追呀,没目标了,你再去寻找,那就找不到喽。把尚师徒给气得呀:“要早知如此,我不骑这匹呼雷豹了!”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呢?只能带领军队赶紧返回去与老杨林汇合。 程咬金一口气往前跑出十来里地,回头一看,没了追兵了。程咬金长出一口气:“哎呀……总算是冲出来了!”再往自己身后看看,“重返四平山,带着三百骑兵呢,不知道有几个兄弟像我一样冲出了四平山呢?尤其是小猴儿啊,当着我的面儿,我眼睁睁看他被甩进万丈深渊。还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唉!你四哥我失言了。不过小猴儿你放心,你四哥我一定为你报仇雪恨!我誓杀昏君杨广和那西府赵王李元霸!小猴儿,你在九泉之下保佑你四哥吧!唉……”程咬金一边哭一边往前走。 结果,没走太远,突然间,由打树林里又冲出一匹马来,马鞍桥坐着一个人,离多远就看到程咬金了,“嗡——嗡——嗡……”净这味儿。这人左瞅瞅、右看看,最后认定了,用手一指:“嗡——站住!你是不是程咬金?” 说:“这人到底是认识程咬金呢,还是不认识?”他本来是认识。但现在有点不敢认了。为什么呢?您想想,程咬金杀了一整天了,浑身是血,又遇到了暴风雨。现在雨是停了。遇到暴风雨一浇,身上血迹这么一混,哎呦,什么颜色都有啊,胡子都擀了毡了,都被那血块子给凝固在一起了。那披风贴在战甲上都揭不下来了,都是血疙瘩。所以,这位不敢认了,喊了一声,把程咬金吓得一激灵。 “嗯?!”程咬金抬头往对面看,“是谁呀?”他也不认得这位。 就见对面一匹白马,马鞍桥上坐着一位。这位也没顶盔,也没挂甲,披头散发,穿着水衣儿,下面是大红的中衣儿。哎呀……这是刚刚从床上滚下来的吧?刚睡完觉吧?这什么人呢?怎么那么狼狈呀?程咬金在马上也左瞅瞅、右看看。 那个人往前一带马就来到程咬金近前了,一晃手中大刀:“嗡——呔!程咬金,嗡——你难道不认得我了吗?” “嗯,嗯?”程咬金一听,这人说话比较耳熟,“你是谁呀?把你脸上的那头发往旁边给我拢一拢,我看不清你。” “嗡——我这头发还不是拜你所赐?”这位,“啪!”往旁边一抹头发,把脸露出来了,“嗡——你看我是谁?” 程咬金仔细一看这位的脸,“嗯……不认得。”怎么?“长得跟猪八戒似的——大猪拱嘴,猪——哎?!”程咬金一说“猪拱嘴”,突然间想起了二太保薛亮了。二太保薛亮就这个德行,怎么又出来一位呀?他一想起薛亮来,他立刻就想起大太保卢芳了。一想起卢芳来,一听这个声音,呃……程咬金心说:这人的声音有点像卢芳……再仔细看了看,脑瓜顶上少了一块皮儿,头盔没了。这个相貌、这个架势……“嘿嘿……”程咬金乐了,“哎,我说,你难道是大太保卢芳吗?” 一问这话呀,对面这位说了一声:“啊,嗡——我就是卢芳,嗡嗡嗡……”这位好像没哭了。 说:“卢芳怎么在这里呢?”没说嘛?这段书叫“大太保反劫程咬金”。 前面说了,程咬金再劫大太保、二太保。这大太保也倒霉。二太保薛亮也坏,先把他大哥卢芳给推上去了。卢芳大战程咬金。那不用说大战,三斧子就把卢芳那马后鞧削下三斤肉来。这马一疼一惊,带着卢芳跑了。路上倒霉,遇到了紫面天王雄阔海。被雄阔海一熟铜棍把他的胯下坐骑打折双腿。那匹马当时就栽那儿了,卢芳由打马上掉下来,两个洁白的门牙是光荣下岗了,也被摔得面门着地,把脸当时就拍扁了,后来一肿,就成这模样了。然后,被紫面天王雄阔海生擒活捉,让他做向导去找麒麟峪。 卢芳穿着盔甲走得慢,雄阔海逼着卢芳把头盔、甲胄都给脱了,连大马靴子都扒了,轻装简从了。头盔这么一扒拉,就露出卢芳本来的头顶了。 这卢芳曾经被程咬金劫过呀。第一次遇到程咬金的时候,被程咬金一斧子来了个“炒肉拉皮儿”,把脑袋顶上这一块肉皮儿给削下去了。后来,这伤是养好了。但是,这一块肉皮儿可没有毛囊了。所以,卢芳现在就是个地中海的脑袋——四周有头发,就中间那一块白。有头盔卡着还能拢得住。没有头盔呀,这头发全披散下来了,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雄阔海不管这一套,逼着卢芳一个劲地往前赶路,还嫌卢芳走得慢呢。正在这个时候,二太保薛亮这倒霉蛋过来了。 雄阔海一看薛亮骑着马,雄阔海不认识薛亮啊——得了,我给你抢匹坐骑吧!过来把薛亮由打马上打下去了,把薛亮胯下这匹白龙马给抢过来了,就让卢芳骑着。 卢芳就这么着带着雄阔海来到麒麟峪口。然后一指:“那是麒麟峪……”“咵咵咵咵……”卢芳抽冷子跑了,一口气,就跑下四平山,也是被那紫面天王雄阔海给吓怕了。 等跑下四平山,山风这么一吹,马上要下雨的风啊,也是凉的,卢芳身子比较薄弱。怎么?你想想,这就剩个水衣儿,就没有谁有盔甲的,在山上被山风这么一吹,激灵灵打个寒颤。卢芳一合计:“哎呀……我跑那么快干嘛呀?丢不丢人呐?有心呐再想回去……”心说:“回哪儿去?我去见父王靠山王杨林?哎呀……我丢失伍云召、单雄信在前,给这雄阔海带路在后。我父王见了我,非得军法处置不可!自打那程咬金劫皇杠,我在我父王那边就不得烟儿抽啊。平常忍气吞声,备受这几家太保的白眼儿啊。实指望这一次立个功劳,到我父王那里,我也好人前显贵、鳌里夺尊!结果,功劳没立上,反倒是有了过失了。这、这回去,我肯定得被军法了啊。哎呀……不回去怎么办呢?” 卢芳在这里转悠半天,最后一合计:“算了,算了!我多大岁数了?五十了!我还跟着我父王干嘛呀,啊?这大隋江山我看够呛了。现在,有的时候,连工资都发不下来了。怎么呢?财政都紧张了。你说说,这一次还没到江都呢,哎,半路之上就遇到十八国盟军截驾呀,好悬没把命搭上呀!前两天呢,我天天晚上睡不着觉啊,那都是想的十八国盟军就在我们的船边上,每天都来叫阵、每天都来突袭呀。光我带着军队打呀,都打了好几次。每一次我都提心吊胆。心说:这一次,有可能出征就回不来了! “哎呀……好容易呀,今天总算是胜了。但是,再往前走,会不会还有第二拨呀?到江都又能如何呢?现在天下大乱,大隋失了人心了。再保大隋,估计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我现在又有了过失,回去又得被正法了。我何必呢?干脆呀,这么大年纪了,我呀,回家吧。偷偷地,我现在返回洛阳……”怎么呢?敢情卢芳在洛阳有房产,“我到那里把房产一变卖。我还有点积蓄,把积蓄拿到手里,找个山沟沟,我躲乱世!我这一辈子,如果能躲得过去乱世,我再出来。等于,太平盛世了,我再出来。如果我这一辈子躲不过去,我就带着老小在山沟里一眯,到终老为止。对!就这个主意呀!人要知足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是?这么多年我也没少搂啊。我呀,不干了,不干了……” 这“不干”的决心在这儿下了半天。这玩意儿不好下呀。平常别老听那讲座的、哪一位国学大师在那里白话:“急流勇退!人要知足……”你要知足了,你就不会办讲座了;你要能急流勇退,你也不会给大家嘚啵嘚了。对不对?这话好说,事难做呀!为什么人见利益就忘了危害了呢?那就是利益太大了,利令智昏呢!都明白人要知足。但是,想要做到难呢! 卢芳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想过退隐。但是,一次又一次的被眼前的利益牵着走。 直到今天,卢芳一看走投无路了,“走吧!退了吧!”这才一咬牙,“我往哪儿走啊?哎呀……往北边?北边那是……那是李世民的部队呀。我过去怎么说呢?往西边?西边那是我们自己的部队呀,那是我手下的人呢,我也不好说呀。干脆,我奔东吧,由打这边走吧……”于是,卢芳骑马奔东了。 走到半道之上,“咔嚓!”下大雨了。卢芳冒雨前行,一口气往前跑了十来多里地,这雨下得太紧了。卢芳一看,“得得得得,找个地方,我先避避雨吧。”一看旁边有个树林,树林靠着有个山壁,山壁这个地方往外突出一块,“我先钻进这个地方避避雨,然后再走吧。”于是,卢芳骑马到这里,钻进山壁当中,在此避雨。 那位说:“卢芳的大刀怎么回事儿啊?他不是把刀扔了吗?”您想想,满山遍野,不是十八国盟军的尸体,就是隋军的尸体,那刀枪不是现成的么?随便捡一把就行了。 说:“为什么没穿盔甲呀?”卢芳心说:“我又不打仗了,穿什么盔甲?就这么的吧。找个镇店,我再淘换件衣服。然后,轻装简从赶紧够奔洛阳。”所以,卢芳心中想赶快离开战场,没有再寻找衣服盔甲——再从死人身上把盔拿下来,把甲脱了,自己再穿上,血呼嗤拉的,那玩意儿恶心,干脆不穿了。所以,卢芳现在是有刀无盔甲,在这儿避雨。 雨也停了,卢芳也打算走了。突然间,听到马挂銮铃声响。开始卢芳吓一跳,跳上马做好了一级战斗准备。他不知道下来的是谁呀?万一是十八国的人呢?但他在暗处,在小树林里,往外探脑袋看了看。哎呦!他一看,这个身形太熟悉了,好像是程咬金呐!“哎呦!这程咬金怎么跑来了?哦……”卢芳可不傻呀,眼珠一转,明白了——“程咬金刚才劫了我们了。他那意思可能要冲进阵中救他们的人。结果那大阵太严密了,哪能冲得进去呀?我们那隋军甲层层、兵层层的。肯定是一场恶战之后,他落了单了。刚才可带了几百人呢。哎,现在你看看,剩他自己了。呃……这人惹不起,我躲躲吧……” 怎么?咱说了,卢芳被程咬金吓得有点后遗症了。看见程咬金,腿肚子都转筋了。他本能地就想躲。但,一转身,“嗯?”卢芳又一琢磨:“哎呀……程咬金落单儿了,证明他们都没抓住这程魔王啊,这可是我的一个莫大的机遇呀。如果说我冲出去把程咬金给抓了。我过去所有的过失是一笔勾销,我还建有奇功一件呢!但是,我能打得过程咬金吗?呃……”卢芳给自己打气呀:“胆小不得将军做呀!其实程咬金没什么,也就是那三斧子半呐。刚才我就躲过去了。只不过,他那一斧子砍我马上了,这这这太坏了。要不砍我马上,我圈过马回来,我就能胜他呀!这一次,我多加小心!再看程咬金如此狼狈,估计也受了重伤了。现在我去胜他,胜之不武。这可是我最后的机会呀!抓住他,我就可以重返隋营了!” 要么说急流勇退不容易呀。哪儿那么容易呀?这都已经下了山了,都已经准备隐退了。看到利益,他又动了邪念。 想到此处,卢芳热血上涌,一带马,由打树林就钻出来了,迎着程咬金就过去了,一问:“你可是程咬金?” 程咬金也把马勒住了,一看,呦!这是大太保卢芳啊!程咬金激灵打一冷战,心说:我怎么又遇见他了?他身后有没有人呢?往身后看了看,就卢芳一个人。程咬金这心多少放下来点。心说:我现在呀——我现在得咋呼开这小子。不然的话,我也走不了啊。“啊——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大太保卢芳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是不是刚才败在我的斧子下,你在这儿准备逃跑呢?” 卢芳一听这话,脸一红啊。幸亏卢芳现在这脸上什么颜色都有,鼻青脸肿,这红色不太明显。他把刀一晃:“嗡——呸!程咬金,我在此是专门劫你!让你劫我两次,嗡——我今天就一报还一报!你还想走吗?嗡——还不赶紧地放下兵器,下马受降!” 程咬金一听,“要我下马受降啊?” “嗡——啊!” “你姥姥!你打听打听,程爷爷啥时候投过降,嗯?我是宁死不屈、响当当的好汉子呀!卢芳啊,你是我的手下败将,你掰着手指头算一算,你败在我斧下多少回了?是你程爷爷我有好生之德,每一回都饶你呀。现在你还敢拦你程爷爷?你长了几个脑袋!你赶紧给我闪在一旁,我还有重要事情去办,我要走了。你要再在这里阻拦,休怪你程爷爷我翻脸无情!我要你在我的斧下做鬼!滚开!” “嗡嗡——哎呀!”卢芳气得,“程咬金,你太欺负人了!嗡——都成这模样了,你还看不起我呀?嗡——既然如此,你卢大爷今天跟你拼了!我要再会一会你,嗡嗡——拿命来!”他怎么这样啊?叫着喊,给自己鼓气儿。一踹马,抡开掌中大砍刀奔程咬金就杀过去了。 程咬金一咽唾沫。虽然,程咬金现在全身骨头都疼,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怎么?刚才砍那李元霸一斧子,程咬金多少也受点伤,这胳膊也被震得了不得。又砍了一天一夜了。您想想,程咬金这些年一直在瓦岗山上当混世魔王,光长膘了。虽然平常也运动运动,但毕竟没办法跟人久经战场的将军比呀。结果,打了一天一夜。头一天还好说。到了今天,这胳膊里头乳酸聚集,这玩意儿也酸疼难忍啊,抬这大斧子现在就不利索了。一看人家大刀过来了,那个也得砍呐。程咬金心说话:今天就今天呐。最后一道关!“嗨!”往前一踹马,把大斧一抡,“劈脑袋呀!呃——小鬼剔牙——掏耳朵——捎带脚!哎呀!”怎么呢?三斧子半耍完,没掏着。 卢芳过去把马一圈回来,“嗡哈哈哈……”卢芳这下子高兴了。“嗡——三斧子半没掏着!”把他兴奋得都岔音儿了。“嗡——程咬金,今天,也该着你卢大爷我走运,我要抓住你,立下不世之功!嗡——拿命来啊!”卢芳士气大增,晃动大刀奔程咬金又砍过来了。 程咬金一看,没办法,再打,“劈脑袋呀——小鬼剔牙——捎带脚!”他连“掏耳朵”都忘了。结果,又没掏上。程咬金虎头蛇尾,那就靠头一次三斧子半取胜呢。头一次胜不了,他就够呛了呀。 再转过来,“劈脑袋呀——小鬼剔牙——掏耳朵——捎带脚!”那更劈不上了。 “我走喽……”程咬金心说:“可别打了,走吧!”捎带脚完了,一踹镫,“咵咵咵咵……”他跑。 “哎呀!嗡——嗡——你往哪里跑?!”卢芳一催战马,追赶程咬金,是紧追不舍! 按说,程咬金大肚子蝈蝈红跑得应该快。但是,打了一天一夜,这蝈蝈红早就累了。而卢芳胯下这匹马是薛亮的,那也是一匹骏马呀。所以,现在追赶程咬金,程咬金怎么也甩不开。“咵咵咵咵……”两个人往前跑了得有五六十里地,把俩人俩马都跑累了,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正跑着呢,突然间,程咬金胯下大肚子蝈蝈红往前这么一趴,“啪!噗嗵!”把程咬金由打马上就栽到了马下! 第774章 程咬金却遇小山贼 第七七四回 程咬金却遇小山贼 大太保反劫程咬金。这一次真把老程劫个够呛,因为老程太累了。另外,真格地打,自己的能耐打不过人家大太保。人家大太保跟自己伸过多次手啊,已经知道了自己三斧子半的绝招,人家躲过去了,再对人家用三斧子半,不灵了。所以,程咬金最后一看,没办法,只得落荒而逃。 卢芳一看,哎呀,今天我真敢立大功一件呐!程咬金不行了!“你往哪跑?!”在后面紧追不舍。 这一口气儿,跑出去好几十里地。这时,天都要黑了,已经近黄昏了。天仍然是那么雾气昭昭、阴沉沉的。所以,更显得黑暗。 这一块儿也是一处小山包,路窄林深,坎坷难走。程咬金现在惶惶如丧家之犬、急急似漏网之鱼,盔歪甲斜,一边跑一边骂。骂谁?骂卢芳啊。“这个王八蛋!唉,怎么就甩不掉他呀?非得抓住我不可呀?驾!驾!驾……”一边跑一边往后看卢芳,看追哪儿去了?一看,总是离自己有那么二十米远吧,反正甩也甩不掉,他也追不上来。 光顾着防备卢芳,程咬金就没有注意马前的道路。结果,这马趟到了一条绊马索。没想到这个地方有绊马索,程咬金这匹马也没想到啊,正好前蹄给趟上。绊马索“嘣!”一挺,这条绳子一直,这匹马,“噗咻!”一下子,往前一栽,把程咬金由打马上,“?——啪!”就给栽到马前去了。 要么说,程咬金是福将啊。栽,那跟大太保卢芳、二太保薛亮都不一样。这两位栽到那马前,把门牙都给磕掉了。程咬金不是老扭头看着卢芳吗?所以,马往前这么一栽,程咬金由打马上掉下来,是偏着脸掉下来的。您别忘了,程咬金戴着头盔呢,被追赶的盔歪甲斜,这盔都已经遮住自己多半张脸了。所以,这盔落地,再加上那个地刚被雨水打过,旁边又有草。所以,程咬金这一下子就扎到草窝里头了。“砰!”就觉得脖子“嘎”了一下子,差一点没把脖子给摔扭了,但是,没摔受伤。“邦!”一下,程咬金感觉一疼。“哎呀呀……”这玩意儿也懵的一下,眼前一黑。程咬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趴那儿了。 后面追赶他的卢芳一看,“嘿嘿!”心说话:真是天助我也!程咬金,你也有今天呐!今天我就这么摔了一次了,现在轮到你了!我这一次要立下不世之功了!“驾!”催马向前,想要捉拿程咬金。 他得意忘形了,光顾瞅程咬金了、光想拿程咬金了,就忘了人见利而不见害、鱼见饵而不见钩啊。你不琢磨琢磨程咬金怎么落的马呀?那是不是有绊马索呀?他脑子里没这根弦儿。他认为程咬金是马失前蹄落马的。所以,这马往前这么一趟。坏了!人家路上还有一道绊马绳子呢。一则,这绳子跟这道路颜色差不多少;另一个,也傍晚了;再加上田野阴沉,卢芳也没有注意看。所以,这条绊马索他没看见。 闹了半天,两旁草丛当中有人呢!一看,又来一位,“砰!”紧上!把这绊马索往上一提,两边人这么一拉一绷,“啪!”这条绳子一绷紧。卢芳这匹马前蹄子又趟到这一条绊马索上了。 “嘿嘿,嗡——程咬金——” “崩!” “哎呀!我的脚……” “啪!”卢芳往前这么一趴——他倒霉!他怎么倒霉呢?他往前一趴,离程咬金太近了,正好趴到程咬金脚上。程咬金可穿着战靴呀,战靴上有刺马针。就这小子正好脸趴到刺马针上了,左腮帮子,“噗!”一下子撞到程咬金左脚上的刺马针上了,“啊!”“噗!”的一下子,把卢芳左脸蛋子给捅了一个窟窿。“啊啊……”卢芳也摔得眼冒金星。再加上脸这么一巨疼,当时卢芳,“哏喽儿!”一下子昏死过去了。 “拿人!”由打旁边草丛之中蹦出来二十多个棒小伙子,过来抹肩头拢二臂,连卢芳带程咬金全部给五花大绑捆了,这两匹马由打地上带起来。 “哈哈哈哈……”乐得其中一个小伙子直蹦高儿啊。“哎呀,兄弟!今天怎么样?我就说嘛,今天咱们在这里弄不巧还真就能抓住一些将军、一些由打四平山败下来的。你看,这两位肯定就是啊!哎呦……这、这位好啊,一身金盔金甲的,多好啊!这两匹马也不错!这要卖能卖不少银子!快!快快快……快搭进山寨,搭进山寨!” 这几个小伙子齐动手,把程咬金、卢芳全搭到马上了,然后牵着马往前走。 程咬金这个时候恍恍惚惚缓醒过来了,“呃……呸呀……”那也把嘴磕破了,自己把自己腮帮子也咬烂那么一块,往外吐了一口血唾沫,程咬金骂上了:“我说他妈谁呀?连程爷我都敢劫?!快把我放了!快点!不然的话,我骂你们八辈祖宗!” 程咬金一说这话呀,那小伙子一听,“呵,好小子,还敢大声喊呢?!快!赶紧堵上!” 有人脱下了臭袜子,“砰!”把程咬金嘴堵上了,又把那卢芳的嘴也堵上了。 “呜——呜——”别说堵嘴了,就这袜子的臭就把程咬金熏得当时差一点没背过气去,光在那里“呜呜”了,一句话说不出来了。 小伙子一看:“让你再说话!快!快快快快……” 这几个人也怕被人发现,赶紧赶着马曲里拐弯就钻进了这座山中。 敢情这地方有一个山坳,这里七七八八的搭着几间木屋。反正挺简陋。可能这里就是他们的“山寨”吧。 这几个小伙子牵着马就来到这里,把马先拴好了。然后,把程咬金、卢芳由打马上拎下来。空地之上楔着几根大木桩子,“把他绑上!”把这俩人全拎过来绑在大木桩子上了。 程咬金瞪眼一看,这得有二十多个小伙子呀,那都是二十岁往上、三十岁往下,很多是衣冠不整。怎么呢?可能太穷,没那么多衣服。反正是现在天也不算太冷,很多人都光着膀子,穿着五分裤,有的光着脚丫子。都光头没戴帽子,有的拿布条勒头,散发披肩。有的呢,在头上拧个发纂,然后拿根棍儿那么一别。往脸上这么一看,一个个的跟那灶王爷差不多少,那脸上油渍麻花,一层土一块泥的。有的,趴了一身草青色的污渍。程咬金一看这样,乐了。怎么?一看就是一群穷贼呀。这不是像瓦岗那样的占山为王的真正响马。这也就是,大概在家里头难以为继,这才铤而走险当了贼。这是一群穷苦的老百姓啊,可能是庄稼汉,过不下去了,这才落草为寇呢。哎呀……程咬金一看,这麻烦了。如果真的遇到那专业的贼、专业响马。弄不巧,看我这穿戴,他们可能不敢贸然对我动手。只要他们把我嘴里堵的臭袜子给我掏出去,问我两句话,我告诉他:我是混世魔王程咬金!天底下哪路响马不得给我几回面子呀。起码来说,我不至于死,他们也不敢得罪瓦岗啊。但,如果遇到吃生米儿的,刚刚落草为寇的这些棒槌。那他们不管这一套,这是一群二阴头啊,一群愣头青啊。要么说,专业的最怕非专业的,他们老不按套路出牌呀。哎呀……程咬金心说话:“没想到啊,四平山万马军中,我都冲出来了。嘿,真是到了阴沟翻了船了,落在一伙小响马、小贼的手里了。这多丢人呢!谁不知道我是天下贼头啊?愣让人给劫了!哎呀……晦气!晦气呀!”但又一琢磨:“也行啊,没有落在杨广手里,没有落在隋军手里,落在他们手里,死在他们刀下。我觉得比死在那朝廷、官军刀下要强得多!嗯,生有地、死有处,还是那句话吧。反正,现在只能祈祷老天了,看看老天长不长眼了。唉,就这么的吧。”程咬金想到这里,把眼睛一闭。干嘛呢?一个听天由命;另外一个,闭目养养神吧,实在是太累了。 这时,大太保卢芳缓醒过来了。卢芳瞪着眼一看,“呜——呜——”他嘴里也给堵上袜子了,也叫不出来,只能瞪着一对惊恐的眼睛四下乱看。 就见那为首的小伙子吩咐一声:“快把这篝火点起来,就在这儿点!烧上水。呃……把咱昨天打的那两只兔子拿出来。真他妈饿了!哎呀……等人就等了一整天呐。不过呢,总算工夫没白费!嗯……看看这俩人身上有什么货呀?” 他瞅了瞅卢芳,一看卢芳穿着水衣儿呢——这什么玩意儿啊,嗯?怎么穿着水衣儿就出来了?看来,这位是个穷鬼,没什么东西。过来,上下翻了翻,果然一文没有。您想想,大太保打仗哪带钱呢?“真是的!不过呢,有这匹马、这把刀,好歹也值几两银子呀——嗯?哎!这位不错!你看这位养着膘啊,一看就是个大将军呢!” 旁边一位说:“谁说不是呢?哎呦,好不威武啊!你看这张脸,好家伙,红胡子呀!没见过这样的人呢。” “嗨!我告诉你,越是这样的人呢,那官做得越大!官做得越大,欺负老百姓欺负得还就越厉害!” 嗯,嗯?程咬金一听,我成欺负老百姓的官了……程咬金把眼睛睁开了,“呜——呜——”直摇脑袋。那意思:我得跟你们说道说道…… “咋呼什么,咋呼什么,摇什么脑袋?!再摇脑袋,现在就把你脑袋砍下来!”旁边这人说话了:“我说头儿,这么大的官儿,咱是不是拿他做人质,咱找人要银子去!” 那个领头的小伙子伸手,“啪!”在这个小贼的头上打了一巴掌。 “哎呦!你咋打我呀?” “打你?你脑袋进水了呀,啊?!一个,你知道他是谁呀,他是哪儿头的呀?四平山打大仗呢,你没听说吗?十八国盟军跟大隋朝打起来了。你知道他是大隋朝的将领还是十八国的将领呢?” “甭管是谁的将领,咱抓住了,他们不得给钱,赎吗?” “赎你个脑袋呀!要是大隋朝的将领,好家伙,咱逮的是国家命官。咱要是一报信儿,他们还不得派官军过来把咱们围剿了啊?十八国都打不过大隋,你我能打过?” “嗯,咱打不过……” “还是的!他如果是十八国的将军,那、那更不好了。据说十八国那都是贼呀,跟咱都是干一行的。咱把他们的人给劫了,那你想想,让他们脸上多无光啊,对不对?这不打他们脸吗?那他们能跟咱们干吗,啊?他们肯定得报仇啊!” “头儿,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呀,他们被咱抓住了,谁也不知道,神不知鬼不觉。咱呢,扒了他的盔甲,拿了他的钱财,要了他的马,回头一出手,把马这么一卖,银子往兜里一揣。他们——嗯!”就这位做了一个宰人的手势,“这么一杀,扔到后山沟里。咱这山里头多的是狼啊,狼拖狗拽,两天,尸骨无存,上哪儿找去,谁知道咱们做了这一票儿啊?” 哎呀!程咬金一听,完了!真碰到吃生米儿的了!这下子我要喂了狼了!我这么一堆儿啊,估计一时半会儿,这狼还啃不完……程咬金还有心思想这个呢。 “嗯!”旁边那位说了,“头儿,您说得太对了!那……那咱现在看看他身上有什么东西?” 这几个人先走到程咬金的马前,检查了检查程咬金马上的肚囊包裹,其实没啥东西。您想,程咬金是突围的,能带什么东西?金银细软程咬金从来不带呀,人家是魔王,哪用着他花钱呢?没有!但是这匹马,金鞍玉镫,就这玩意儿值钱呢!一看,“哎呦!这鞍上的那个零件儿都是纯金的呀!好家伙,就这一个宝鞍宝辔呀,这匹马也不错呀,膘满肉肥这玩意儿,就肚子大个点儿……” “哎,肚子大,肉多呀,卖给汤锅多给钱呢。” 程咬金一听,啊?王八蛋!我这匹大肚子蝈蝈红日行一千、夜走八百,是宝马良驹,你给我卖到汤锅里了?哎呦……我说蝈蝈红哎,你也跟着我倒霉了…… 又检查到了程咬金的斧头。“嘿!这斧头好,哎呦……锃明瓦亮的。哎呀,斧刃可够锋利的,都是血呀,不知杀了多少人呢……”掂了掂,“嗯!够沉的啊!这得有几十斤儿啊,这卖给铁匠铺啊,这这这这也能卖不少废铁啊……” 程咬金一想,得!真是一群不识货的棒槌呀! 检查了马匹、兵器之后,几个人一转身来到程咬金近前,“嘣儿!”把程咬金所戴的头盔给摘下来了。“哎呀……这盔好啊,赤金的呀!哎,可都泛红色儿啊。”掂量掂量,“嗯,这这这玩意儿值钱!”“当!当!”敲敲程咬金身上的铠甲。“这、这铠甲也棒!哎?”又看到程咬金所挎锟铻宝剑了。“仓啷!”拉住宝剑,“唰!”一下子,这时,篝火已然点着了,天虽然没有完全黑,但是已然发青色了。所以,在夜色当中映着火光,“唰!”顿时,这山沟当中打了一道厉闪,把这几个小贼吓得一卜楞脑袋。“哎呦呦!什么那么亮?什么那么亮?!” 这贼头低头看看手中这把宝剑,哎呀!蓝洼洼的,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拽出来后,这把宝剑一个劲地直发颤,“耶!这把剑好啊!我、我试试!”这小伙子走到程咬金旁边,这个地方还立着一个大木桩子。咱说了,好几根呢。小伙子拿着这把宝剑照着这根木头桩子由上往下使劲一劈,“欻!”一剑,由上而下把这条木桩是劈为两半,一下子给劈开了!小伙子一看,当时吃了一惊,看了看手中宝剑,“哎!这是宝家伙呀,这是一把宝剑呐!好家伙!这宝剑……这宝剑得卖多少钱呢?” 程咬金在旁边一看:这一群棒槌呀,拿我这把宝剑当劈劈柴的斧子了。哎呦,这多伤刃儿啊!虽然我这宝剑锋利,再锋利,你老砍,它也磨呀。唉!这真是一群棒槌呀! 这小伙子对这把剑爱不释手。但是,拎了拎,就是太沉了,压手腕子,“越压手腕的剑,越是好剑!嗯,太好了!”哎呀……看了看宝剑的柄,再看看程咬金所挎的那剑鞘,剑鞘上镶着七宝,什么红宝石、蓝宝石、猫眼、翡翠…… “哎,呦呵!就这玩意儿啊——这把宝剑就得价值连城啊!” 程咬金心说话:这一句话算你小子终于说对了呀!可不是价值连城啊?那叫锟铻宝剑呐! “叭!”这位一伸手由打程咬金腰间就把剑鞘给拽下来了。“仓!”宝剑入匣,“咱得这一把宝剑,今天这一天就算没有白埋伏啊!哎呀……赶紧!把那兔子扒了,赶紧烤了,我们要好好地喝他几杯!” “我这……头儿,这酒早就没了。” “怎么没了?” “这……这酒喝完了。” “打去!” “天黑了,上哪儿打去?再说了,咱也没钱了。” 程咬金一听,啊,这是一群穷鬼啊这是! “嗯,没钱不怕,明天把马卖了,咱们就有钱喝酒了。” “哎,头儿,您说得太对了!那……那这两个人怎么办?” “怎么办?在这里开刀问斩呀!正好试试这把宝剑!拿这把宝剑,把他俩给捅了。然后,你!你!你们俩把他俩尸体拉到后山,扔到后山沟里去!” “他太胖了。” “那……那再加上你!” 程咬金心说:完了!这下我命休矣!非得在这里被他给捅死不可!” “不行啊,我这一捅,他这宝剑那么锋利,不伤了他的甲了吗?我看这甲也不错啊。” “对,对,先把甲给卸喽!” 又把程咬金由打大木桩上给卸下来。但,程咬金被五花大绑着呢。把程咬金双手双脚先给缠牢了,再用宝剑,“啪!”把程咬金身上的绑绳给挑开。然后,就去解程咬金身上所披的宝甲,“呱啦,呱啦……”一块一块往下卸。由于手绑着呢,不好卸呀。有时候使劲往下拽,程咬金疼了,“呜——呜——”就跟杀猪似的。 卢芳一看,笑了!哎呀,程咬金呢,你也有今天呐!你看我多好啊,我穿着水衣儿,不用扒甲。死啊,就那么一下子,不用在死前遭受罪喽。哎,从这一点上来说呢,我还是比你强点儿啊!这位还自我安慰呢。 这一群贼把盔甲好不容易由打程咬金身上拽下来,连同战靴都给扒下来了,扒得程咬金就剩一身大红水衣了。 “行了!”这贼头这才把宝剑晃了晃,“开始行刑了啊。嘿,我说这位将军呐,对不起,谁让你作恶多端了呢?今天落在我们手里了。我呀,给你一剑之快,让你死个利索也就行了!” 程咬金一听,这个骂呀:小子呀,杀我就给我一剑呗,何必再给我扣上一个作恶多端的帽子呀,啊?这是宽慰你自己呢,为你杀人找借口呢! 程咬金哼不出来呀,把眼睛一闭,心说:这一次啊,我算交代了! 就见这小伙子把宝剑往前一递,一咬牙关,“嗨!”就要下其毒手! 第775章 见恩公贤母斥逆子 第七七五回 见恩公贤母斥逆子 混世魔王程咬金也倒霉,好不容易闯下四平山逃离险地,没想到,被一群山棒槌给劫了,把程咬金捆在木桩之上,要杀人灭口。 领头的小伙子拿着程咬金的锟铻宝剑,剑尖儿冲着程咬金,心说话:朋友,对不起了。你如果是大隋官员,你就该死,谁让你欺负老百姓;反之,你是十八家反王的人,那也对不住,良心丧于困地,反正你们也是抢,我们也是抢,你们是大贼,我们是小贼,谁也别说谁。今天呢,我抢了你的东西,为了我们哥几个的生计,那、那就不能留你。留你呀,我们……我们胳膊细,你们腿粗,我们打不过你们。所以,哥们儿,到了阴曹地府,您嘴下留德,在阎王爷面前别说我的坏话。要怨呢,就怨这个黑暗的时代吧! 您看,他把这些全归结于这个时代了。这就是一些人为自己的恶行找理由。您想想,哪个时代没有黑暗一面呢?哪个时代也有好人,会有做好事儿的呀。你怎么不学光明的,你非得学黑暗的?不。有些人就这样,为了给黑暗、给邪恶的行为做开脱,那就说:这都是当时那个时代逼的!这都是那个黑暗时代把人变成了鬼。这样一来呢,会让自己舒坦一点,会让自己的恶行显得比较正义一点。起码来说,那不算恶行吧。 想到这里,手往前递,宝剑奔着程咬金颈嗓咽喉就刺来了。 唉!程咬金眼一闭,心说话:这一下子我算彻底归位了!他就等着要死了。 小伙子宝剑往前递的一刹,突然间,由打这茅屋里头有人说话了:“我说福儿啊,赶紧地帮帮忙,我、我这端不了了,太沉了,赶紧地……” 这一嗓子,小伙子愣是把宝剑给收回来了。扭头一看,由打最里间那个茅屋里头颤颤巍巍走出一个人来,手里端着一个大锅,这锅里热气腾腾熬的也不知道是粥啊,还是汤啊,总之盛得挺满的。这位往外端这锅,太沉了,显得有一些颤颤巍巍,有一些力不从心了。 “哎呦!”小伙子一看,“啪!”把程咬金的锟铻剑往旁边这么一插,“娘!我、我来!我来,我来……”他跑过去了。 旁边的小伙子一看,也赶紧地跑过去,“大、大、大娘,您、您放下,您放下!您别端,您别端!您这有病呢,这……”大家往这边跑。 那个妇人赶紧地把这锅也放到地上了。哎呦,烫的不轻啊,拿手捏耳朵。“哎呀,哎呀……我、我熬太多了,盛太满了,就怕你们不够吃……”这妇人说着话,往这群小伙子身后一看,就看到绑着的俩人了。 这时,那小伙子过来,把这锅重新端起来,“噔噔噔噔……”转身就跑到程咬金他面前篝火旁边了。这个地方早有人搬来一个木头桌子,也是用木板拼凑而成的,把这东西放上。有其他人拿过粗瓷碗来,“当当当当……”围着锅放着。又有几个小伙子穿了俩兔子放到篝火之上烤……看这意思,人家要在这里吃晚餐。 这几人一放这些东西,这位妇人视野就宽阔了,一边用手在胸前的围裙上擦着,一边狐疑地挪着脚步往这边挪着,一边扭着脸看程咬金、看卢芳,“我说福儿啊,这……这这怎么回事啊?” “哎,哎,呃……娘,您说这……别管了!这估计是俩隋军的头儿,呃……路过咱这个地方,呃……被我们呢……呃……给给给逮了。” 这妇人又看看地上插的宝剑,“嗯,那你想干嘛呀?” “呃……我没没没没想干嘛。我、我这不是这个啊……过来训训训斥他呢。我、我想问一问,审问审问他……” “你审问他,你怎么堵着他的嘴呀?你堵着他的嘴,他怎么回答你呀?” “娘娘娘娘……坐坐坐坐……没没没事,没事,这这您别管了,这是我们的事儿……” “唉!我说福儿啊。虽然,咱们活在这乱世。但是,为娘从小就教育你呀,为人要心存善念。起码来说,不能心存歹意呀。娘也知道,咱们都是受了官府的欺凌,没办法才躲到这山沟沟里。你们平常劫个道啊,抢个什么东西呢,娘啊,我也睁只眼闭只眼。因为我也告诉你们了,只准抢那些脏官污吏,不能动平民百姓啊,你们也做得不错。所以,有的时候,抢来一些官府之人,娘也不过问。但是,娘发现抢来之后,人都没了,我这心里就不踏实。你实话告诉娘啊,是不是那些当官的都……都被你们处理了?” “呃……不不不……娘,您多心了,多心了。我们呢,一般地把他那些赃财啊……呃……搜刮搜刮之后,就就就给放了。哎……呃……又给推出山去了。娘,我们哪能这个这个对……对他们动刀子呢?哎,娘啊,您放心,没,绝……绝无这事儿。” “那有几次我发现那地上有血,怎么回事?” “哎呀,这什么,不说话,打的呀……” “福儿啊,我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呐。咱可不能做缺德的事儿!” “我知道,我、我谨记娘您的教诲呢。老百姓,您看,我们不动啊。我们动的那都是赃官污吏啊,动的都是这些大隋的官员呐、将领啊,呃……他、他们俩就是啊。您看,他骑的马、穿的盔甲,这多好啊,都是金子做的呀。一般普通的人哪能拥有这东西,是不是娘啊?他一定是坏蛋呢!” “哎呀,也不能这么说呀。我来看看他……” 这妇人转身就走到程咬金近前。那小伙子咽了口唾沫,紧跟着母亲身后,也来到程咬金近前。 到了这里,这妇人看了看程咬金这张脸,左瞅瞅、右瞅瞅。“哎?我……我怎么看着那么面熟啊?” “哎呀,娘啊,您这人心太好,见谁都面熟……” “不,不是。来呀,快!快给我拿支火把来!” 这边比较暗呢,天已经黑了。 有人赶紧地由篝火里头拿出一根火棍子来,有点火苗子,“大娘,给您。” 老太太接过这火棍子,把它凑近程咬金仔细地照了照,“啊?这……”当时老妇人用另外一只手伸出手指头颤巍巍地指着程咬金,嘴里直说:“这这这……”就没有别的话了,说不出来别的话了,好像特别激动,身子也发颤呢。 “呀!”小伙子赶紧地过来,“娘,您……您您怎么了?”想扶这老妇人。 老妇人一回身,照着小伙子,“啪!”当时就是一耳雷子。 “哎呀!”把这小伙子打的一卜楞,“您……娘,您怎么了?” “我把你个畜生啊!险一险伤了咱家的大恩人呐,我打死你!”这妇人一着急,抡起手中的火棍子就想砸这小伙子。 旁边的小伙子赶紧拦住来,“哎,大娘,大娘,您别生气,您别生气。怎么回事儿啊?” 这小伙子捂着脸,“娘,您、您怎么了?怎么恩人呢?” 妇人用手颤巍巍指着程咬金,“我怎么看他正是咱家的大恩人程咬金恩公啊?!” “啊,啊?”这小伙子一听,捂着脸瞅瞅程咬金,“不……不不会吧?” “这张脸我忘不了!孩儿啊,你当年还小啊。但是,这张脸为娘铭刻在心,永世不能忘记呀,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程咬金一听:哎呦!哎呦!这这这人说我是她恩公,居然还能说出我的名字。哎呦!她真地认识我呀这是。但是,我怎么成她恩公了?但甭管怎么的,我呀,现在赶紧发声吧,弄不巧,我还能活呀。程咬金马上“呜——呜呜呜……”连连点头,又晃身子。他嘴被袜子堵着呢,说不了话,但是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那意思:你等什么呀?赶紧地把我嘴里袜子给我掏出来呀,咱好说说话呀。 他这一“呜”,妇人一看,“哎呀,恩公,恩公……”这妇人赶紧地一指,“快!快把恩公嘴里堵的布拿出来!” “哎,哎,哎……”这小伙子不敢违抗母命呢,赶紧过去,“呗儿!”把程咬金嘴里堵的臭袜子给掏出来了。 “哎,哎,呃——”程咬金干哕半天。“哎呦,我天呐……哎……差点没把我熏死呀。有这么干事儿的吗?赌嘴撕块布啊,拿个臭袜子!这多少天没洗了?” 一句话,大伙全乐了。 一听这声音,这妇人更激动了。“没错!没错!您是不是我的恩公程咬金呢?” “啊,我是程咬金。呃……呃……可能也是你的恩公……”程咬金这意思:赶紧给我松绑。至于是不是恩公,哎,松了绑绳再说吧。只要我解脱了,哪怕我不是,到时候抽冷子我跑啊。跑不了,跟你们干呢。我觉得这几个小伙子也未必能干过我! 这妇人一指:“快!还赶紧给恩公松绑!” 哎呀?小伙子一看,这怎么成恩公了?但是,一看母亲这样,绝对不会有错呀,赶紧过来给程咬金把绑着的两道绑绳给松开了。 “哎呦……”程咬金这才活动活动手脚,“哎呦……给给我捆木了,捆木了……” “哎呀,恩公啊,恩公莫怪。还不赶紧地给恩公跪下,磕头请罪!” “娘,这这这……” “给我跪下!” “哎,哎!跪跪跪跪……”这小伙子,“噗嗵!”跪下了。 他一跪下,剩下的小伙子一看,“怎么回事?咱咱咱也跪下吧……”“呼噜呼噜……”全跪倒了。 他们一跪倒,这边的大太保卢芳一看,嗯,嗯?卢芳心说话:完了,bbq了,完了啊!刚才我还乐呢,乐这程咬金死前还比我多受一道罪,还得被人家把这盔甲给扒喽。现在看,完了,这程咬金怎么成为他们的恩公了呢,啊?哎呦……程咬金转眼之间从阶下囚成了人家坐上客了。哎呦,我……我是不是你们恩公啊?嗨!我也没救过他们呢。这是怎么回事啊?完了!最后还是我倒霉……卢芳在这叫苦不迭呀。 程咬金在那里松着手腕子,一看,这小伙子趴地下磕头。程咬金,嘿,把大肚子一挺,“磕,磕,磕,使劲磕!这怎么回事啊?你说,我得罪你们了,啊?这好家伙!把我从马上绊下来,然后不由分说把我嘴堵上,捆在这里,拿着剑又要捅我。我跟你们有仇有冤啊?你说,你这一宝剑把我捅死了,我上哪儿说理去啊?” “啊?!”妇人一听,“什么?你!”用手一指地上跪着自己的儿子,“你……你居然要杀恩公啊!我把你个逆子啊……”“啪!啪!啪!啪……”左右开弓,一边打,这妇人一边往下流泪啊,浑身发抖,看这意思,真气得不轻啊。 程咬金乐了,“打!打!使劲打!这,这真是的。这年轻人,我告诉你啊,不教训教训不行啊!打!打!打……”程咬金不怕事大。 “哎呦,”大家赶紧跪着求情啊,“大娘,您别打了!大娘,您饶命,我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娘饶命!” 打了得十来个巴掌,把这小伙子脸都抽肿了,这老太太真生气了。 小伙子也有点发抖了,都没见过娘这么生气过,就觉得完了:这这这……哦,闹了半天,这、这是我的恩公程咬金呢?哎呀……从小我娘都教育我。我们家还贴着程咬金的像呢,我怎么没看出来呢?要真真是这样啊,我真该打,我真该打!我自己就该打自己!想到这里,这小伙子也哭了:“娘啊,您您您您消消气儿,我、我来打我自己!您别动手了,您消消气儿。我、我该死!我该死!”“啪!啪!啪!啪……”自己给自己抡开巴掌了。 程咬金一看,这多好,哎呀……算给我出气了!但,程咬金一琢磨:算了,算了,到底怎么回事啊,我还没闹清楚呢?别回头是个误会。到那时,叫他们自己揍一顿,那不得把这邪火全发在我身上啊?我呀,还是拦一拦。“哎——行行行行……别、别打了,别打了,别打了,别打了……”这才拦住。“小伙子呀,年轻人!嘴上没毛儿,他办事儿就是不牢,对不对?以后再劫道啊,你得问清楚。你会劫道吗?” “这不……我们这不刚干吗?” “还是的。劫道,你得问我,我是劫道的祖宗啊,你没听我说呀。我刚说两句,好,就拿臭袜子把我的嘴堵上了!你再多听两句,那不就没有这误会了吗?劫道那得有一套程式啊,你得先告诉人家:‘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牙崩半个说不字,一刀一个,管砍不管埋!’有这套词儿。” “我们不敢说这套词儿啊。” “为什么呀?” “我……我们怕打不过你们。” “嘿,”程咬金一听,“行啊,行行行……快,快起来吧,快起来吧。呃……”程咬金回头又看了看这妇人,一抱拳,“我说这位大嫂——”这时,程咬金借着篝火仔细一看,说是老妇人、老太太,其实年岁不大,跟自己差不多少。四十来岁的光景吧,徐娘半老,但是风韵不再了,岁月已然把她打磨成了表面的年纪比她实际年纪要大一些的这么一个形象了。所以,再穿上老太太服装。猛一看,还真就是个老太太。但,仔细一看,年岁没那么大。 “哎呀,恩公啊,我给恩公赔礼了……”说着,这位妇人就要跪倒在地。 “呃……快快快扶着!快扶着!快扶着……”程咬金让旁边人架扶起来。自己是大男的,那不能伸手啊。“哎呀……我说大嫂啊,不必这么多礼。这怎么话儿说的呀?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哈哈哈哈……哎,不过呢,我怎么成你恩公了?” “嗡——”旁边几个小伙子全乐了,合着人家不知道是你恩公,你在这里激动半天。 “哎呀……”这妇人笑了,“请问您是不是叫程咬金呢?” “啊,我是叫程咬金,呃……又叫程知节。” “那您是不是有个外号叫‘程老虎’啊?” “对呀,程老虎。哎呦,嘿,知道我这外号的现在可不多了。” “您是不是东阿县小筢子村儿的啊?” “对呀,这是我的原籍呀。” “那您是不是后来又当了混世魔王啊?” “哦,对呀,不然的话,我怎么会到这里呀?我正是从四平山上突围下来的。” “哎呦!”一说这话,“嗡——”在场的小伙子一听,“哦,这就是混世魔王?!哎呦,我的天呐!怎么把混世魔王给劫了?!他可是贼头啊!好家伙,咱们劫贼头了!”“嗡——”这些小伙子特别的崇拜混世魔王、特别崇拜瓦岗英雄啊,大家全围上来了。 这妇人说了:“这就没错了。恩公,请您上坐!” “哎,”程咬金一瞅,这哪还有上座呀?找个木头墩子往那一坐就行了。程咬金确实也累了,一屁股坐上了。 这妇人一扯那小伙子,“过来!你这个逆子啊!从小我就教育你,救咱们家的恩人是程咬金、是程咬金!有朝一日,如果能够再次相见,一定要报他的大恩大德!可是今天呢?恩公就在面前,你却想要恩公的性命!这不是恩将仇报是什么?我把你一个逆子……” “行行行……大嫂,大嫂!已经打一顿了。呃……咱呢,就、就别说那回事了……” “好,看在恩公面上,我暂且饶你。逆子!还不赶紧地和为娘一起叩拜恩公!”拉着自己的孩子,“噗嗵”一声又跪倒在程咬金足下。“程氏母子叩拜恩公!”“邦!邦!邦!”磕了仨响头。大家听得清清楚楚。 “呃……这……这……”弄得程咬金手足无措。“我……我说大嫂,大嫂,这这,别别别多礼,别多礼,这这事还还没弄明白呢,这玩意儿别、别磕错了……” “哎呀,磕不错呀!” “快,快起来!磕不错,也快起来!” 让这妇人起来了,让那年轻人也站起来了。 程咬金还说呢:“有没有水呀?先给我口水喝吧。哎呀……我一整天没喝水了,你看我嘴都干裂了。” 这妇人一听,“恩公啊,别喝水了,我正好熬了一锅菜粥啊,您估计也饿了吧?” “哎呀,当然饿了!” “快!快给恩公盛粥!” 有人过来给撇了一碗粥,端给程咬金了。 程咬金真饿了,一闻,哎呀!扑鼻香啊!张嘴也顾不得烫了,“哧溜哧溜……”一碗粥下肚了,“呃……还还还还还得喝……” “再舀!” 程咬金连喝了十八碗!再看这锅粥啊——都见了底儿了。 这小伙子们一个个地拿舌头舔嘴唇,心说:这是我们的晚饭,全给我们吃了! 妇人可高兴了,“哎呦,我的恩公饿坏了!小狗子、小猫子——” “在!” “在!” “小狗,小猫啊?”这些人也没什么大名,就是小野名。 “快!快!你们再去熬粥,我那还有野菜呢,还有一袋面呢。把那一袋面打开,今天改善改善。我恩公到了,烙大饼!另外呢,把挂着几条干肉全拿出来,咱不省了!今天恩公到了,给大家开开荤腥。另外呢,那灶台旁边柴火垛里还有两坛好酒呢,给恩公端出来呀!” “啊?”旁边的小伙子一听,“啊——我说我们的酒都没了,敢情被您藏起来了。” “废话!不藏起你们的酒,你们天天喝,误事啊!” “哎,藏得好,藏得好!我想藏啊,都没腾出工夫……” 呵!这些人可忙活开了,又切肉干,又是烙大饼,把这酒也端上来了,要款待程咬金。 但,程咬金还在云里雾中呢,“我说大嫂,哎,咱能说明白吧?我怎么就成了你们的恩公了?咱把这话说清楚了,别再认错了人!” 第776章 释前嫌魔王饶卢芳 第七七六回 释前嫌魔王饶卢芳 程咬金死中得活,不但没有被这山贼草寇给宰了,反倒是出来一个妇人口口声声说程咬金是自己的恩公,设宴款待。其实,也不是什么好饭,但是对他们来说,这些饭菜已然不错了。 而程咬金呢?被他们让到上座。这个端水、那个斟酒的,把程咬金弄得也有点不太好意思:“呃……行行行行……哎,大嫂,大嫂。呃……咱这么着。我这人呢,是一个直爽之人,哎,我就不能够猜东西。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恩公。我咋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见过你们呢?又什么时候对你们有恩呢?咱把这话呀,干脆说清楚了,别再闹误会。你……你们不是认错人了吧?” “哎呀,恩公啊,您刚才不是已然承认对我们有恩吗?” “嗨!那刚才我不是……呃……急于求生吗?被你们捆着要宰我,我当然先承认了,先让你们把我松绑再说呀。” “嗡——”一句话,大家全乐了。 “唉!”这妇人叹了口气,“您老人家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也说明您做的好事太多了,救的人太多了,您都不往心里去呀,这叫施恩不求报啊。我说福儿啊,看见没?这就是咱们的恩公,你可要好好地跟着恩公学习呀!”一边夸程咬金,一边还不忘教育自己的儿子。 旁边的年轻人是频频点头,“啊,是,是,娘,娘您教训得对!您教训得好!我以后要多跟恩公学习!” “呃……”程咬金说:“先别捧我,先别捧我呀。我说大嫂,你把话说清楚,咱们什么时候见过面,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我是真糊涂了。” “恩公啊,您呐,不要着急,我们也不是乱认恩公的。恩公啊,您想一想,有一年——哎呀……说这话呀,得十三年前了。那年呢,是个大夏天,我和我的丈夫带着十来岁的我这福儿一起去投奔亲戚。我们家是洛阳人,由于受了灾荒,没办法,只能投奔亲戚来到东阿县。没想到,投亲不遇。我丈夫又身染重病,结果,就病死在了路上。当时,所带盘缠俱已花光,连口成殓的棺材都没有。 “我一妇道人家,也没有其他的方法,只能带着我这福儿在那东阿县的十字大街,跪在那里向大家哀求啊,求仁人君子能施舍给我们娘儿俩一些钱财,让我能买一口薄皮棺材盛殓我的丈夫。 “没想到,正在要钱之际,来了一个地痞恶霸呀,当众就调戏于我。我这福儿为保护我还跟那恶霸打斗,被那恶霸打倒在地呀。眼瞅着我们娘儿俩就受人欺负了,这时,天降恩公赶到啊! “我记得清清楚楚,恩公当时还穿着一身罪衣,前面一个‘死’字,后面一个‘囚’字,好像刚刚出狱一般呐。恩公您抱打不平,把那恶霸打跑了。然后,把自己所携带的十六吊钱还有一个翡翠牌儿都给了我们娘俩了。不但是能够买棺材盛殓我的丈夫,还能够把我丈夫的灵柩运回原籍入土为安呐。就那样,所剩还不少钱呢,还够我们娘俩度了不少的日子呀。恩人呐,这件事情您还记得吗?” “呃——哦,哦……”一说这话,尤其一提那个小翡翠牌儿,程咬金想起来了。“对对对对对对……说我穿着囚衣,那就是我刚出狱呀。哎呀……当时,那县大老爷吴有仁吴大老爷给了我二十吊钱呢。后来,那个巴牢头要揩我的油。结果呢,没揩着,被我把他的油给揩了。我把这个翡翠牌儿给他弄来了。结果,一出狱呀,呃,碰到几档事儿,我呢,左一吊、右一吊,分了不少钱。哎,后来,好像是碰到了罗大头的那个儿子、地主羔子在欺负一对母子。我抱打不平,看那母子挺可怜的。最后,我把我所剩的钱全给他们了。哎呀,回到家里头看到我老娘,好家伙,我们没钱了!这才拿着我老娘的罗裙出去当当,买米、买面。后来才编筢子卖筢子,这才遇到了铁面判官尤俊达,才……哎呦呦……再往后啊——嘿,都不敢想了,真如同梦境一般呐……一晃这么多年了。哦,原来是你们呐?” “是啊?是我们呐。您当时也没大报名姓。您走之后,我跟旁边的好些人打探,他们才说您叫程咬金、叫程知节,又叫程老虎,是东阿县里的英雄,大家都佩服您!说您这个人古道热肠、侠肝义胆、欺强扶弱、惜老怜贫呐!说我们遇到您,就算遇到了活菩萨呀!我们当时也无以为报啊,买了口棺材,把我丈夫灵柩运到了原籍。安葬之后,我们娘儿俩只好相依为命,继续在原籍活着。就是靠您给我们的那点钱又活了不少日子呀。” “哦……哎呀,哎呀,真是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哎,你、你们姓什么来着?” “啊,我娘家姓姜。我的夫家姓程,跟您那是一个姓。这孩子就叫做程福。” “哦……对对对对……哎呀,一提这名字,好像我又有印象了。当时我好像还说:这孩子以后有福气,是我们老程家的好种。啊——对对……有这事儿!呃……呃,不对呀,你们不是在洛阳附近生活吗?怎么跑到这里了,这离扬州都很近了。” “嗨!谁说不是呢?我们在洛阳没待几年。一则,附近老受灾了;另外一则,孤儿寡母难以过活;三一则,唉!这昏君杨广在洛阳直折腾啊,又盖宫殿、又挖长堑,到处抓壮丁啊……我这孩子一年比一年大了,也十来岁了,我怕他再被抓去呀。我们家就这一棵苗了,我得给他爹留下这个骨血呀。所以呢,我一看这个地方不能待了。尤其后来,又遭了兵灾。那个什么……叫杨玄感什么的……好家伙,又攻打洛阳。我们周边老百姓都遭了殃了。我一看,孩子也大了,得了,咱们呐,逃难去吧! “这山东是不能来了,山东的亲戚都已经死绝了。怎么办呢?那些年呢,我又一打听,哎,敢情我有一个娘家堂哥,人家说到了江都了,好像在江都什么道观里出了家了,叫铁观道人姜飞熊,那是我娘家堂哥。我一看没有地方可投了,干脆投奔我这堂哥吧,哪怕让我这孩子把头发也拧个牛鼻子,跟着他当老道,也有一口饭吃。对于我们穷人来说,能够活着那就算天大造化了,就不想别的了。这老道也可以结婚,也可以生子,呃……相比和尚啊,约束不那么大。这么着,我这才带我的儿子来到江都啊。说这话呀,到这里已然有四年了。 “可是,等到我们找到我那堂哥。哎呦……我那堂哥太忙了。看到我们娘儿俩,他也很为难,说:现在他还有大事要做,呃……不能够照顾我们娘俩。把我们留在道观,多有不便。另外,让孩子当老道,他觉得也对不起我丈夫。所以呢,他就给了我们一些钱财,然后,让我们娘俩就住在了现在这座山的附近,也就这座山往南走,有个二十里地吧,那个地方有个向阳坪,让我们住那里。因为向阳坪是我的堂哥姜飞熊他之前的住所,还有房子呢,就让我们娘俩先在那里住。他说得好啊——等到回头大事成了,再来接我们娘俩,定给我这孩子程福谋个事儿做呀。就这么着,我们在那里住了四年呐。 “可没想到,越住越住不下去呀。当地官吏欺压百姓啊。前半年呢,那里又闹瘟疫了,十室九空,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幸亏,我这孩子现在也二十多岁了,长成大小伙子了,跟当地的一些穷人家的孩子拜把子都结成兄弟了。我这小子体格好啊,从小又爱练武,也跟乡下的那武教师学了一招半式的。反正,在他们小哥们儿这里头啊还比较有威信。后来他们一商量:干脆呀,咱们躲着瘟疫、躲着劳役吧。尤其是,听说皇上要来江都,这江都的隋朝官员呐,又开始在江都附近抓那些能干活的男劳力,纷纷抓进江都,又修宫殿,又修其他的。我们一看待不住了,干脆躲了吧。正好我堂哥、他的舅舅也让我们暂时先躲一躲。反正,后来会找程福,到那个时候会有大用的。就把我们安置在这山坳当中了。 “哪知道啊?他们哥儿几个闲在这里,又没有钱,又没有吃的。所以,他们也动了歪心肠子了,要打家劫舍、要学那些绿林英雄。而且,我这儿子说了,说:‘我的恩公、我的恩人是混世魔王,是那瓦岗的贼头……’哎,我这么说,您别生气……” “哎,说得对,我就是贼头儿!” “他说:‘我应该跟他学。我们也在这劫道,我们也在这拦路!’我当时就告诉他:‘可不许拦穷苦百姓!你们拦道,我真的管不了。因为确实啊,活着为上啊,没饭吃了,怎么办呢?但是,如果是让我知道你们劫那些平民老百姓,如果说你们杀生害命,我是坚决不同意!他们跪在我面前也对我起誓了,说:只劫赃官污吏!然后,劫他们的钱财,人命不伤。可哪知道?今天居然把恩公您给劫了,还差一点儿,把恩公杀了。你这个逆子啊!”姜氏说这话,拿手指头又指程福。 程福对娘真孝顺啊,娘骂自己,一点气儿不敢吭啊,脑袋往下低着,“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我、我哪知道这是恩公啊……” “你哪知道?我专门让人画的恩公的图形啊,每天都要给恩公烧香礼拜,你难道不认得吗?你看,跟恩公多像啊!” “那……那那那没恩公现在这胡子那么多呀。图像上的是短胡子呀……” “唉!是啊,也十多年了,也难怪你认错呀。恩公啊,您不要见怪呀。” “哦,哦……”程咬金一听,“闹了半天是这回事儿啊!要么世上有因就有果、有果必有因呐。要是当年我不种下善因,我今天哪得善果呀?我今天就得死啊。嘿,这就叫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啊!这又叫不打不成交啊。好啊!哎呀……看着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你我能不老吗?” “哎,恩人呐,您这是从哪儿来呀?” “唉!别提了!我从四平山来。” “哦,”程福凑过来了,“呃……恩公啊,我听说四平山打大仗呢。十八国联军跟这大隋打得血头血脸的。所以,我们哥几个这才商量,在这道路上等着,看看能不能碰上一两只由打战场上跑下来的孤雁儿。没想到,把您给劫了。” “嗨!劫得好啊!你要不劫我呀,我还不知道怎么甩开他呢。”程咬金说着,拿手一指大太保卢芳。 “哦?他是坏人?!” “当然了,坏蛋!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别提了,我们打败仗了。本来呀,要拦河截王驾,杀掉那昏君杨广。可万没想到,来了个李元霸,把这事搅和了。打得十八家反王四散奔逃。还有一拨被困在麒麟峪了。我是好不容易脱逃出来呀……” 程咬金把这事情给大家这么一说,有事儿就得说说嘛。程咬金肚里也存不住话。另外呢,那都是英雄事迹啊。 这么一说,呦!听得程福这些小伙子全凑过来了。怎么的?这事跟听天书似的,那津津有味呀!哪听过这故事啊?您想想,那年代,又没王老师,谁给他们讲这故事?除了程咬金。 程咬金“啪啪啪”这么一讲,好家伙,那兔子都烤糊了!怎么呢?烤兔子的也过来了。 姜氏夫人怕程咬金饿着,赶紧给程咬金端来了肉、端来了酒。 程咬金一边喝酒,一边吃肉,一边给这些小伙子们讲自己的英雄事迹呀。 哎呀……听了,大家对程咬金佩服得五体投地、敬若天神呐!最后听到程咬金跑,这个大太保卢芳在后面紧追不舍…… 呵!程福气得,“我算听明白了!闹了半天,该挨宰的是他呀!把他宰了!把他剁了!”这小伙子“呼啦”一下子又站起来了。 “哎,住手!”姜氏夫人一听,“怎么了,又要杀人呢?” “唉,娘啊,这是个坏蛋呢!” “是坏蛋,也得听恩公的,听恩公发落!” 程咬金这个时候酒足饭饱,“呃!”打着饱嗝儿站起来了,晃晃荡荡——这酒喝得真不少。来到了大太保卢芳近前,看看卢芳,“嘿嘿,我说卢芳啊,老朋友,看见没?啥叫混世魔王,啥叫你程爷爷,啊?无论走到哪里,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啊!我是真命天子,那有百灵相佑啊!你说,就凭你,还能把我咋的呀?还想杀了我吗?你这不痴心妄想吗?”“呗儿!”一伸手把堵住卢芳嘴里的臭袜子给拎出来了。 卢芳又干哕半天,“哎……”看看程咬金,卢芳一语皆无,说点啥呀? 程咬金乐呵呵地冲他直笑啊,“卢芳啊,事到如今,你打算怎么着?是我把你宰了啊,还是扔到后山喂狼啊?” 一说这话,卢芳眼泪掉下来了,“唉!”他叹了口气,没回答程咬金,而是把眼光落在了姜氏夫人那里了,“没想到啊,在这里碰到了洛阳老乡了……我说程咬金呐,事到如今,我也不相瞒呐。其实啊,我是不愿意打仗的。我被你劫了之后,又被一个人劫了。我一看,要是这样见到我的父王,非得挨军法处置不可呀。干脆呀,我回家得了。所以,我是打算回洛阳。我到洛阳啊,我……我隐居起来,我就不干了! “可没想到,下大雨。躲雨的时候,遇到了你。我这才想啊:我如果把你抓住,还能立大功。这么一来呢,就能够抵消前过,我还能去见我的父王。这才仗着胆子来追你。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呢。没想到,这里还碰到了你过去救的人了。 “你刚才说的话呀,我都听到了,我都受感动啊。确实,你那句话说得太好了——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呀!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我有今天,也是我心生恶念种下的恶因呐!所以啊,程咬金,你爱咋咋的吧!你想动手把我宰了,我死而无怨,谁让我想拿住你呢,这是我自找的。你就动手吧!我呢,只希望你杀了我之后啊,给我找块地儿把我埋了,别把我扔到后山喂狼,好让我有个完整的尸骨啊……”说着,卢芳把脑袋一低,眼泪下来了。 这么一哭,坏了!程咬金心肠软——你要跟程咬金玩横的,那程咬金还真能把你大卸八块。他就怕别人掉眼泪呀。一看这卢芳发自肺腑说这番话,程咬金也颇受感动啊——是啊,生在乱世,我们之间哪有私仇啊?这还不是当年我劫他,后来他劫我呀?这也算我当年种下了恶因,今天得到恶果了。嗯,不能怨他呀,两国交战各为其主啊。“哎哎,行了行了行了……大老爷们儿哭啥呀,看你这个年岁比我还大呢。得了,得了。嗯……咱们哥俩呀,这一辈子也算交下这么一段孽缘。要不是因为你,我程咬金也不会名扬天下。劫皇杠这功劳有我的一半儿也有你的一半儿。行啊,人都说相泯一笑了恩仇。今天呢,就让咱们了一下恩仇。你追我,也没伤着我,还让我碰到了我这后辈,哎,挺好的!今天是个大喜日子,我也不愿大开杀戒。我说程福啊,把这个绑绳给他松开,给他点饭吃。我告诉你卢芳,我可以给你松绑,让你吃饭。吃完饭之后,我还得把你绑着。为什么呢?防人之心不可无啊。然后,让你睡觉。等到天亮,我把你放出山去。咱俩的恩怨到此结束!未来怎么样?未来再看!你看如何?” “哎呦!”卢芳一听,当时感动坏了,“程魔王,您不愧是混世魔王啊!您真是大笔写大字,大人办大事!我谢谢您!就冲这个,以后,您也是我的恩公!” 第777章 靠山王阵前抗圣旨 第七七七回 靠山王阵前抗圣旨 正说到程咬金义释大太保卢芳。 为什么能放卢芳呢?因为程咬金跟这卢芳其实没有太大仇恨。您别看,今天我劫你、明天你杀我。但是,没有实质性的损害。而且,程咬金觉得这个卢芳也够倒霉的。那本来人家是靠山王的大太保,按说是在靠山王面前的老大,应该也是说一不二的。结果,被自己劫了之后,据说这大太保、二太保,嘿,在靠山王面前一落千丈,在其他太保面前,那就是被人耻笑的对象。这么多年,职务一直没升。看着奔六十去的人了,须发花白了,让人也觉得挺可怜的。那为什么一路之上紧追不舍自己呢?还不是人家想立一下大功啊?算了,唉!经过四平山一仗,我对生死恩怨都看透了呀。我现在最恨的就是昏君杨广和那西府赵王李元霸!其他的人无所谓了。尤其这卢芳,杀了他、不杀他,又有什么区别呢?对自己没太大意义。“算了,给卢芳松绑,让他吃饭。” 哎呦!这一下子,把卢芳感动坏了,当时,涕泪横流。“程魔王啊,要么您是魔王啊。您这心胸那比大隋朝那些王公大臣都宽阔的多呀。我感谢您!您未来也是我的恩公!”他也跟着程福学了,也称程咬金为恩公。 “去去去去……”程咬金说:“提不到,咱俩这交情到不了这地步。我只不过呀,不愿要你的命。看你这么大年岁了,也够可怜的。吃了饭、睡了觉,明天一早离开这里。” “这……多谢程魔王,多谢程魔王!我真饿了……”真饿了,“哐哧哐哧……”吃了不少。 晚上还得捆起来。怎么?怕你晚上再对我们动手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卢芳也理解,捆了一晚上,也睡了一个好觉,太累了,卢芳也累呀,两天两宿没好好睡觉呢。 这一觉睡到大天亮。一看,姜氏夫人又把早餐做得了。程咬金给卢芳把绑绳解了,白天大家都醒着,不怕你暗自动刀子。卢芳现在也不敢——你去找刀,你还得跑多远去。 在这里吃过早饭之后,程咬金让程福:“把这卢芳送出山坳外,把他送到大道之上,你再回来。” 程咬金又告诉卢芳:“卢芳,我现在可把你给放了。至于你报恩不报恩,我姓程的倒不在乎。但是,我告诉你,你别丧了良心!我今天把你放了,你回头领兵带队去围剿这山沟沟,拿他们开刀,那你就不够两撇儿,不够是个英雄!” “那哪能啊!我哪能干那缺德事儿啊?!程恩公,您放心吧,您放心!我绝对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我也不管这套!这个世界上啊,哎呀……口不应心的人太多了。我告诉你啊,你走之后我也马上走,我得回归我的瓦岗寨呀,我也不在这儿待着了。所以,你即便带兵过来,那也是扑一个空啊。就算把他们抓住,你也没有太大功劳,人家只不过是报恩。大不了把他们全杀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又抓不住我。回头在靠山王杨林面前、在你那些太保兄弟面前,你不还是惹人耻笑吗,啊?所以,最好别做这下作之事!如若不然,等下次再落到我手里,我要将你碎尸万段!你就跑到天涯海角,我姓程的也有能力把你抓回来,我最恨着忘恩负义之人了!” “您放心,您放心,程魔王!我绝对不会做这事儿,您、您放心好了!” “好,我相信我的眼光不会错,我也相信你是一位英雄。” 这一下子,卢芳当时就觉得浑身充满力量了。怎么的?太激动了,连程咬金都承认我是英雄,那算是被认证了。哎呀……感激得无可无不可呀——英雄才会惜英雄呢。程咬金认为我是英雄,证明,我跟他一样能够齐肩了,能够齐名了!“多谢程魔王!多谢各位!我……我走了……” 程咬金吩咐程福:“把这马给他,把兵器给他。” 程福一看,“哎呦,这、这是好不容易夺过来的……” 旁边姜氏夫人说了:“给他!听恩公的话!” “哎!那便宜他了!” 就把马匹、兵刃又交给卢芳了。卢芳千恩万谢,跟着程福,被程福带出山坳,带到大路之上。 卢芳还拱拱手,“多谢这位小哥啊,咱后会有期。驾!” 卢芳一拍马,他走了。往哪走?按照既定的计划回洛阳吧,退居林下,从此退休不干了,我看大隋也过不几年了。于是,他仍然走向遘奔洛阳的大道。 但是,往前走了不到三十里地,突然间,前面闪出一队兵马来,为首的有一个坐在马上。这么一看,“哎呦,大哥!大哥是你吗?大哥!” “嗯?”卢芳在马上吓一跳,不知道是谁呀?抬头仔细一看,哎呦!非是别人,正是二太保薛亮。薛亮带着一队人马也不知道为什么到这儿来了。卢芳一看,这真倒霉,我想着回家呢,怎么碰到薛亮了?但碰到了,你就不能装看不见呢,赶紧过来了。“呃……兄弟,你怎么在这里?” “哎呀,我找你呢,你怎么跑这来了,你刚才去哪了?” “我……我我我我追赶……追追赶程咬金去了……” “啊?追谁去了?” “追程咬金去了……”卢芳心说话:我现在不能编瞎话呀,我只能这么讲啊。 “哎呦!”薛亮一听,“程咬金?!程咬金在哪里?昨天我没抓住他呀。赶快!咱们领兵去抓他,立大功一件!” “呦呦呦呦呦……”卢芳连连摆手啊,“二弟,别别别别别……别找他了,别找他了,找不到了……” “怎么找不到了?” “嗨!我昨天追他下去赶了将近一百里地呀。突然间,从林中杀出无数的瓦岗军。我一看打不过人家,我扭头回来了。程咬金又被瓦岗军给救走了,人家有接应啊。咱过去,万一再碰到瓦岗军,全军覆没呀!” “是,是啊?” “你看我多狼狈,我能说瞎话吗?二弟,你怎么过来了?” “我……”这薛亮还有点难为情呢。因为昨天他拦阻程咬金,结果没拦阻成,反倒是误惊忽雷豹。忽雷豹这一声吼,把大家的马匹全吼瘫了。 等到四宝大将尚师徒费老大劲,把自己的忽雷豹由打马身子底下给拽出来,再想追程咬金,哪儿追去?找不到了呀!把这四宝大将尚师徒给气得呀。他撒出忽雷豹,带着自己在周边转了一小圈儿,没敢扩大范围。怎么呢?他自己没带兵啊,带着的骑兵全塌窝了,想再恢复,得过一会儿啊。所以,他没带兵,自己溜了一圈儿,不敢远离四平山,万一再遭到敌军的伏击呢?谁知道四平山周围有没有贼军呢?不敢去。所以,转一小圈儿没有发现程咬金。这时,薛亮带着自己的步卒又追上来了。 四宝大将尚师徒这个没好气儿啊,“二太保,你办的好事儿啊!眼瞅着我要抓住程咬金了,谁让你拦了?!谁让你打过来一个头盔了?!” 薛亮说:“哎——不对呀!尚将军,您这话说得不对呀!这头盔怎么是我打来的?又不是我的头盔。哎,那不明明是你手下骑兵的头盔吗?这个锅我可不背呀!” 卢芳、薛亮都是甩锅专家呀,能背这锅吗? 尚师徒用手指指薛亮,“好好好……回头见到老王爷,你再做解释!” “解释就解释!我还能怕你呀?!我在这里围追堵截程咬金。要不是你的忽雷豹,我就把程咬金给拿下呢!” “嗨!”四宝大将一听,这还倒打一耙了。 他们俩正在争吵呢。突然间,有兵来报:“启禀两位将军,老王爷派我过来询问战况如何?抓住没抓住混世魔王程咬金?如若抓住,速速带他去见老王爷。如若没有抓住,请尚将军即刻返回,有紧急军情!” 尚师徒一听,打了个激灵,不知道紧急军情是什么呀?但是军令如山,靠山王既然吩咐了,抓不住程咬金就抓不住吧。“哼!”四宝大将狠狠地瞪了一眼薛亮,带领自己手下人返回麒麟峪口。 到这里一看,嚯!那跟自己离开这里时不一样了。怎么呢?已然安上大营、扎上大寨了。这大寨整个地把四平山通往麒麟峪的峪口前给堵死了。你再想由打里面往外冲,势比登天!一道一道的叠箭岗啊,谯楼、角楼、鹿角丫叉,严阵以待,工事准备好了。靠山王杨林手下的兵不是吃素的,训练有素啊。 老杨林也回来了,就见靠山王这脸色铁青,不高兴!怎么呢?追赶罗松,追丢了! 罗松毕竟是单人独骑,人家机动性比较强,引着靠山王往西走。结果,跑出去二十里地,有那么一片树林。人家“吱溜”一下子钻进树林当中了。靠山王杨林领着他的队伍进来再找,踪迹不见。找了大半天,也没找到这位罗松。气得杨林在马上直拍马鞍。 姜松,幸运!没被杨林抓住,全身而退。退出四平山之后,哎呀……姜松姜永年是阵阵后怕呀,心说话:好家伙!这一天呐,恍恍惚惚啊,就跟在梦里似的,几次差一点把命丢到四平山呢。哎呀,看来,还是我娘所说的那句话好啊,这战争啊,尽量少碰!离它远远的!就当个平民老百姓可能是最安全的。我、我……我离开这里吧,离开是非之地,赶紧回家吧!但是,又一琢磨:这不行!怎么的?那程咬金程魔王究竟脱离没脱离危险呢?我、我还得打探打探。 姜松真够义气,就在四平山周围转悠起来了。但问题是,上哪儿打探去?反正是打探不出来,他就不走,他就滞留在这里了。 靠山王没有追上罗松,非常恼怒。这边没赶上,那边程咬金自己就没去追。“嗯……真是气死孤王也!”吩咐一声:“赶紧给我建工事、扎大营,堵住麒麟峪!把这群反贼给我憋死在里头!” “不往里头发动进攻了?” “不用!” “怎么呢?” “发动进攻,徒劳无功啊,只能牺牲我们的兵将啊。就把他们堵在麒麟峪里头,我看他们能够长翅膀飞了?顶多十天,他们把他们所带的兵粮、把马杀喽,全吃完了,没有东西了,我看他们怎么办?!如果不投降,活活把他们全部饿死!” 所以,靠山王让手下兵卒就在这里安下大营了。然后,派人告诉对面的、也就是麒麟峪的出口那里的五王杨芳杨义臣:“你也是如此——在出口扎下连营大寨,做好工事,不能放他们出来,不用往里进攻。只要他们出来,就射箭,把他们憋回去,憋死他们!” “另外,传我一道将令,把那秦王李世民、西府赵王李元霸给我传来!”靠山王杨林心说话:我得好好地跟你们算算账!怎么回事?这瓦岗军谁放跑的?我已然听了风言风语了,说你们连抵抗都不抵抗,连攻打都不攻打,让出道路放走瓦岗军呐!而且,那程咬金、那秦琼还二次返回来,由打你们北边就返回来了,怎么回事?!必须给本王一个交代!把他们给我传来!” 你别看靠山王是两字王;那李世民、李元霸都是一字王——秦王、赵王。按说,两字王那属于郡王。但是,靠山王这俩字儿比较特殊,那跟一般的两字郡王截然不同啊,那是老祖杨坚赐的特别的俩字,就等于吃两个一字王的俸禄!那现在在大隋朝,除了皇帝杨广之外,就属他了,爵位他最高!可以说,相当于太上皇,说一不二啊。而且,执掌天下兵权,他最大,他说了算。所以,他传这秦王李世民、赵王李元霸,你还非来不可!不来,就是违抗他的军令啊!那他就可以依军法处置!有生杀予夺大权呢。 老王爷今天可真恨呐——看起来呀,你们太原兵跟这反贼们有所勾结,我必须问明白!派人去传李世民。 结果,这传令兵走得快,回来得麻利,“启禀王驾千岁,秦王、赵王已然离开了四平山!” “啊?!”靠山王杨林一听,“你说什么?他们怎么擅自离开四平山?!” “呃……也不是擅自,秦王派人给您回禀来了。” “人何在?” 赶快把秦王李世民派来的使者给靠山王叫到面前。杨林一问,使者回答说:“老王爷,我家秦王、赵王本来想领着兵过来参王拜驾呢。可万没想到,天使官到了,给我家秦王传道圣旨,让我家秦王立刻带领兵马护驾去江都扬州啊。我家秦王、赵王不敢违抗圣旨。接旨之后,不敢怠慢,立刻领兵就追赶圣驾去了……” “嗯?”杨林一听,“怎么会这样啊?真的假的呀?” 正在问真假呢,“报——天使官到!” “哟!”杨林一听,也给我来一份啊?赶紧地迎迎吧。你再大权力,你是臣,人家杨广是君呐! 杨林带着大家跪倒在地。 天使官过来,手拿圣旨,就宣诏了。那意思是:皇叔您这一次围剿四平山反贼居功甚伟,朕甚欣慰呀。现在,朕已然在去往江都的路上了,深感孤单,怕沿路之上再遇贼寇。既然现在贼寇已然被皇叔您堵到了麒麟峪,他们插翅难飞啊。皇叔啊,您几天也没睡好觉了,朕非常担心,非常心疼啊。望皇叔接旨之后,把这军权交给您手下将领,让他们继续在这里围堵贼匪。您速速陪王伴驾,随朕赶奔江都,好生休息…… “咦?”靠山王杨林一看呢,心说话:皇上,你糊涂!糊涂得很呢!哎,眼瞅着十八国王子被我堵在麒麟峪,也就这几天我就能把他们憋死。我如果不能够亲眼看到他们一个个地投降或者一个个地身死,我寝食难安呢,咱大隋江山不稳呢!你何必把我调回去?哎,我陪王伴驾有什么用呢?哎呀……真是糊涂啊!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靠山王杨林跟一般人不一样,敢抗旨啊,告诉天使官:“你回去!见到皇上就说:皇上圣恩,臣万死感念!但,现在反贼诛灭在即,臣难以脱身,以防功亏一篑!请圣上勿以老臣为念,速速赶往江都。老臣以为,有天保将军在侧,有赵王、秦王护驾,一定万无一失!” “呃……这……老王爷……” “快回去!见到皇上就这么说!” “哎,哎!”天使官也不敢说别的呀,人家是叔侄啊,赶紧回去了。 那靠山王杨林既然抗旨不遵不回去,就不能管秦王李世民和赵王李元霸了。把老王爷气得“咣咣”直跺脚啊。“李世民、李元霸,你们等着!过两天,咱们见面!这个账我一定得跟你们算!过两天,我再找你们的麻烦!我先把这十八家反贼憋死再说!” 他正在这儿憋十八家反王呢,“报——”突然又有探马蓝骑报告:“启禀王驾千岁,紧急军情!” “什么军情?” “瓦岗军蠢蠢欲动,联合河北、河南诸路反贼的力量正想袭击东都呢。现在,有迹象表明有些军队已然奔着虎牢关开拔了!” “嗯?!”杨林一听,又是这一招,釜底抽薪呐,这是叫我派兵过去支援,然后解除四平山之围呀。可惜呀,你们慢了一步啊!如果这个信息前天来,或许还能打乱我的部署,现在无关紧要。“赶紧把四宝大将尚师徒给我传来,说有紧急军情!” 就这么着,把四宝大将尚师徒传到近前。杨林一看尚师徒那样子,就明白了——没追上程咬金!“师徒啊,程咬金因何没有追上啊?” 尚师徒就把事情经过这么一说。 “唉!”靠山王杨林扼腕长叹呐,“把这贼酋放走,我大隋之患也!”但是,也不好过于责怪尚师徒。“师徒啊,现在紧急军情传来——据说瓦岗军蠢蠢欲动,想攻打东都洛阳,现在虎牢关告急。本王命你速带自己本部人马回转虎牢,戍守东都!” “末将得令!呃……老王爷,我这一走,您这里……” “师徒啊,你放心这里。我现在已然把这十八国堵在麒麟峪了,他们跑不出来了!所以,不需要这么多兵马了。兵马多了,人吃马喂的,消耗粮草。你速速返回虎牢关,勿以我为念!” “得令!”尚师徒不敢怠慢,马上点齐本部人马回救虎牢关去了。 他刚一走。“报——启禀王驾千岁,有紧急军情!” 第778章 程咬金山坳收螟蛉 第七七八回 程咬金山坳收螟蛉 靠山王杨林接到紧急军情说有贼兵要对东都不利。 那东都也是大隋的命脉呀!靠山王不能棋胜不顾家呀,赶紧地让四宝大将尚师徒:“你带着本部人马速速返回虎牢关,在那里戍守东都!因为现在已然把十八国内残兵堵到了麒麟峪了,用不了那么多人围堵他们,只需要由我在这里把守两个路口,他们就跑不出来!”所以,让尚师徒赶紧回去。 尚师徒不敢怠慢,带本部人马,他走了。 刚一走,“报——紧急军情!” 把老王爷吓一跳啊,又哪来的紧急军情?打开军报这么一看,原来是东岭关发来的紧急军情,也说在东岭关附近发现了些贼军,要对东岭关不利。 “唉!”靠山王口打唉声——现在天下乱了套了,按倒葫芦又起瓢啊!东岭关那也是重要关隘,不能无人把守,“来呀,去把五王杨芳给我叫来!” “是!”把五王杨芳杨义臣又给靠山王杨林请到了麒麟峪的北口。 杨林告诉杨芳:“王兄啊,看见没?你东岭关出现危险了,速速带领你本部人马前去戍守东岭关前,勿使东岭有失啊!” 五王杨芳说:“老王兄啊,我这要是走了,这里谁来把守南口呢?” “没问题!你带领你大部分的本部人马走,留你那手下大将活吊客王伯超,让他带领一小部分堵住南口。同时,你放心,我马上给他增兵!周围的一些隋军到了,我让这些援兵供他使唤也就是了啊。只要他能够守住营寨、守住工事,我想,这十八国反贼是怎么也逃不出麒麟峪的。这一点,我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你速回东岭关去吧。” “哎,是!” 杨芳也担心东岭关有失,马上回去之后,留下活吊客王伯超继续戍守麒麟峪口。然后,带着大队人马,他返回了东岭关了。 这时,红泥关主帅八马将军新文礼给老王爷杨林来了一封军报。新文礼说:“老王爷,对不起!我呀,身受重伤啊。本来想到军帐之中去见您。可现在,我连床都起不来了,命在旦夕呀!我闻报,我那红泥关外也出现了贼军,我怕红泥关有失啊。天助老王爷神威把十八国反贼困在麒麟峪,料他们插翅难飞。所以,有没有卑职无所谓。卑职还是赶紧地回到红泥关。一则镇守红泥关,莫使红泥关被贼军攻陷。另外一则,我要好好地养伤,我实在不行了。咳咳咳……呸……怎么呢?好像这是八马将军新文礼亲自写的这封军报,写的时候,口洽鲜血,这血沫子还喷到了军报之上,让人看着那么可怜。 那么,是不是新文礼写的?不是!新文礼现在动弹不得了,被程咬金那一斧子劈得太重了。这封军报是东方夫人、也就是东方玉梅她执笔的。 新文礼也奸呐,告诉东方玉梅:“火速退军!”怎么的?“咱没挡住瓦岗军,回头怎么见老王爷呢?靠山王肯定会治我的罪呀。正好借着我身上有伤,咱、咱逃之夭夭吧,咱逃回红泥关。现在杨林忙活不开了,到处是事儿啊,他必不敢问罪于我。他敢问罪,我就反了。他敢吗?他还得好好地安慰我。咱不见他,反倒是免除灾祸。快走,快走!我真不行了,不走不行啊……” 东方玉梅也不愿意在此滞留。于是,就带着自己的丈夫八马将军新文礼,领着红泥关这些兵将,“呼噜呼噜……”火速撤回红泥关。 说:“红泥关外出现贼军了吗?”出现了!瓦岗军在那里晃悠呢,扬言要攻占红泥关!说:“这都是怎么回事啊?”这都是徐懋功的计策呀。 前些日子,徐懋功指挥着十八国联军在四平山前与大隋对峙,久攻不克。战报四下传来,说:红泥关、东岭关、虎牢关都有兵马奔着四平山而来。徐懋功当时就觉得不好——如果说这些兵马包围了我四平山。看来,将是一场恶战呢!那时候,如果抓住了杨广,还好说;如果没抓住杨广,其势不在我呀!当时,我们就得陷入被动。如果隋军大军压境,我们怎么突围呀?所以当时,徐懋功就留了后手了——马上跟三关附近的那些反王势力相商量,要他们即刻派人回去告诉留守在大本营的那些本部人马在这三关附近晃荡,扬言攻取三关。让这八马将军新文礼、四宝大将尚师徒、五王杨芳杨义臣最好能够班师回去,不要加入攻打四平山的阵列;同时,派人也回归瓦岗寨,让瓦岗寨守寨的将军们也开始出动,与其他反王势力相配合,袭扰三关。结果,还是慢了一步。虽然后方袭扰了。但是,他们已然陷入了重围。不过,也有效用,把这三路军,全给撤回去了。 靠山王杨林接到这八马将军新文礼给自己的军报,虽然恨、烦这新文礼——嗯……让你堵这瓦岗军,怎么没堵住啊?而且怎么不敢来见我呀?!但是,确实被新文礼摸到了老王爷的心理。恨归恨,现在也不敢得罪新文礼,这是一方的掌军大帅,现在他还听我的。万一他也跟那些反贼学呢?不听我大隋,跑到敌军那边了,那不更麻烦吗?行啊,既然受伤了,也不跟他一般见识!命令使者:“过去好生慰问,拨给他一些慰问品。让新文礼好生给我养伤啊!”唉!杨林心说:这新文礼也是倒霉蛋儿啊。这么大的一个八马将军,这么多年,老养伤了!一会儿胳膊断了,一会儿给人给劈了,怎么那么倒霉?“让他好生养伤,好生镇守红泥关,不得有失!”派使者过去了。 杨林这边点吧点吧,前山、后山、北口、南口,还有自己,将近三万人的军队呀。“行啊,三万足矣!”你是堵人家的,又不是跟人冲锋陷阵的,对不对?三万在那儿堵着,够了!人上一万无边无沿呢。靠山王杨林吩咐:“严阵以待!我们在这里提起精神十数天,憋死十八国的贼军!咱们毕其功于一役!哎呀……”杨林内心还是非常舒坦的——这一次有惊无险。而且,不但是无险,现在看来,反倒是好事儿,把十八国的王子全憋里头了,除了那程咬金……“哎?大太保、二太保哪儿去了?” 薛亮不是跟四宝大将尚师徒一起追赶程咬金去了吗?尚师徒都回来了,他跑哪儿去了?” 二太保薛亮没敢回来。一看,尚师徒被靠山王杨林召回了,说有紧急军情,没召回自己。“哎呀……这尚师徒回去之后,肯定在我父王面前得说我的坏话呀,得说我坏了他捉拿程咬金的大事。这怎么办呢?”他一看自己手下还有一百来人,“干脆呀,咱在这四平山附近转悠转悠吧。万一能抓住程咬金呢?那万一碰上一两个由打四平山败下去的那十八国的士卒、将军呢?那也算立功啊。就算都没碰上,咱转悠一圈之后再回去,那时也有话说了……都记住啊,你们一定记住!我们呢——哎,看到程咬金了。我们追赶程咬金多远,眼瞅着要抓住了。没想到,杀出来了瓦岗的军队把他给劫走了。我们殊死搏斗,结果,敌众我寡,没有打过他们。一定得这么说啊!一定得这么说!弄不巧,我们还有功。如果不这么说,要照实说,咱都得掉脑袋!都有罪!明白吗?!” “呃……明白!” “明白!” 那士卒听将军的。 所以,薛亮没敢回去,带着这群士卒就在这块转悠。转悠来、转悠去,正转悠着呢,碰到了大太保卢芳。卢芳要回老家,不想干了,没想到碰到薛亮了。俩人在一起,这么一问,各自编瞎话吧。 卢芳就说:“我追赶程咬金呢。眼瞅着追到了,结果杀出来了瓦岗的士卒,把程咬金救跑了,我寡不敌众,我只能回来了。” “哎!”薛亮一听,乐了,“大哥,您……您编的跟我编的一样……” “嗯?什……什么是编的?” “您别骗我了!这肯定是编的!咱哥俩的感情跟他人不一样啊,您还瞒我吗?您说,您刚才说的是不是编的?” 卢芳说:“不……不是编的,我……我我就……就这个遭遇……” “行行行……我还想编这话呢。” “你小子……” “啊,我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去呢。我想编的想法跟您一样。” “哎呀!”卢芳说:“贤弟呀,先别那么大声。其实我那话有一半儿是编的,一半儿是真的,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卢芳就把事情经过挑那些能够跟薛亮说的跟薛亮说了。就说:“我马上追到程咬金了。结果呢,有绊马索。把程咬金也绊了,把我也绊了。我们被一群山棒槌给劫了,好悬没要了命啊!没想到,还沾这程咬金的光了。闹了半天,程咬金是这群人的恩公,救过人家。人家把程咬金待为座上客。程咬金呢,就把我给放了。我就这么回来的……” 薛亮一听,“太好了!大哥,既然你知道程咬金现在所在何处。咱赶紧地派兵去抓程咬金!咱俩把程咬金抓住,立下大功一件!” “呸!”卢芳当时就吐了薛亮一脸唾沫。“你怎么能够说出这样忘恩负义的话呢,啊?!人家程咬金把我给放了,我不报恩,都说不过去,哪能够恩将仇报啊?再说了,咱现在过去,程咬金在那儿不在那儿呀,啊?而且人家在山林当中到底有多少人?咱这群人能不能打过人家?万一打不过人家,再被人家给歼灭。到那个时候给逮着了,咱俩谁都逃不了啊!人家肯定得把咱俩活剐了呀!忘恩负义之徒啊!如果说,咱们现在去搬请大军。等到大军过去,人家早跑了,扑了一个空,那不图为他人所笑耳吗,嗯?那别人指不定还会说咱们什么事儿呢,对不对?人家既然把我给放了,就不怕咱们大兵去追,人家肯定不在那里了。扑个空,到那个时候,咱俩面子更不好看!” “那大哥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呀——就此作罢!你刚才编的瞎话、我刚才编的瞎话不都想到一起去了吗?你看我狼狈这样啊,这不就是跟程咬金大战一场吗?没打过人家。那咱们呢,勇气可嘉,咱就这样向父王回禀就得了,别自作聪明,节外生枝了。我算看透了,天不灭程咬金!程咬金这个人不愧是魔王啊,有点邪乎劲儿——被咱几万大军包围着,都没抓住人家;你眼瞅着要抓住程咬金了,结果尚师徒那匹怪马还叫唤了;山沟沟里,程咬金眼看就被人拿宝剑给捅死了。没想到,这剧情大逆转了,人家又又成了强盗的恩公了,成为强盗的座上宾了。你说,这程咬金是不是有些邪的?” “确实我觉得这人是有些邪的。” “当然了!没邪的,咱们俩能败在他手上吗?咱败得一点儿不丢人。” “那好,那好。既然大哥您这么说了,我……我觉得有一定道理!” “听我的没错!” “那行吧。咱呢,好好合计合计这瞎话,咱……咱赶紧地去面见父王去吧!” 得!卢芳心说:我想回家呀,还回不成了!你看看,我本来想洗手不干了,归隐山林。没想到,又碰到薛亮了。现在我再说回家呢,回不去了,这话没法说呀!只得跟随薛亮带着这群残兵败将回来面见靠山王。 靠山王一看俩人的这个狼狈劲儿,当时是勃然大怒啊。“怎么回事?!” 俩人,“噗嗵”一声跪倒在地,流着眼泪,激情澎湃呀,就告诉靠山王杨林了:“昨天呢,我们就盯着程咬金追,也盯着程咬金打呀。眼瞅着,几次都把程咬金给拿住了。结果,都让程咬金跑了。后来,我们紧追不舍,追了多少多少里……结果,在那里杀出一群山贼来。我们也不知道这群山贼是本地山贼,还是瓦岗军。反正,跟他们大战一场。他们的人多呀。而且,有埋伏。我们死伤过半呢!本来我们带着三四百人呢。现在您看,就剩一百多了,全部死在那里了!我们一看,寡不敌众,只得回来禀告父王,请父王治罪!” 靠山王杨林一听,“你们说的是真的?” “呃……不……不信?不信您问我手下这些将卒们,他们亲眼所见呢!” “嗯……”靠山王杨林看看他们手下那些士卒,确实一个个跟灶王爷似的,狼狈不堪呐。看来呀,确实经过了几场战阵。嗯,要从这一点上说,这两个人勇气可嘉呀。现在我责怪谁呀?我不也没有抓住程咬金吗?那么多人不也没抓住程咬金吗?我要责怪他们俩,其他人我也得责怪呀。行啊,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憋死其他的反贼这是最大的功劳啊!其他小小不严之处,就不必过问了。“行吧,你们俩给我起来吧!有伤,下去包扎好伤口。然后,再带本部人马给我赶奔麒麟峪的南口!到那里与王伯超一起镇守南口,不得放走一人!” “儿臣领命!” 这俩人被靠山王杨林派去镇守南口去了。怎么呢?毕竟活吊客王伯超不是靠山王杨林自己人呐。这两位太保是自己人。现在要确保两个口万无一失。所以,老王爷把这两人派到南口镇守去了。 那杨林在这里南北齐封锁,就把麒麟峪给封得严严实实。 麒麟峪里那么多人可惨了。现在除了水,身上带的干粮很少啊。您想想,这往外突围呢,带那么多干粮干嘛呀?身上带的干粮也就是够一两天吃的。有的,在打仗过程中还给扔了,为了轻装上阵嘛。那么现在,坏了,没有那么多干粮啊。把身上干粮全掏出来集中起来,然后统一配给。 徐懋功做了总动员,说:“各位兄弟!大家一定要坚持住!我想,咱们外面的兄弟不会坐视不管的。一定会想方设法救咱们出去。咱们现在的最主要任务就是要活着!这些粮食,我们一天的分三天供给。另外,这山沟里头倒是有些野兽能够打的,咱们打点野兽。那野兽也没多少,反正能打的就打吧。嗯……看看有些野果子呀、栗子呀,只要是能吃的,都搜集出来。然后,把这战马集中起来,挑那些比较瘦弱的、受了伤的、不能走的,就准备好吧。过两天,断粮了,就得杀马,现在还不到那时候。咱大家养养伤,等养足了,想方设法突围!” 他们被困在这里了。咱们暂且不提,翻回头再说程咬金。 程福送走卢芳之后又回来了。这时,程咬金才好好地检查检查自己身上伤。天光亮了,让那姜氏夫人躲一边去,程咬金脱光了看。一看,哎,自己身上受伤不少,但是皮里肉外,就是剌些口子,很重的伤没有。程福这里倒有刀伤药,这是程咬金没有想到的。没想到,山沟沟里,他们居然有刀伤药。拿出刀伤药给程咬金上上之后,穿上了衣服,把盔甲放在一边了,太沉了,换上了一件程福平常穿衣服,虽然小点儿,哎,紧紧肚子也能穿。 把这些事情都收拾利索了。这时,姜氏夫人又出来了,给程咬金提出一个要求,说:“恩公啊,您救了我们老程家。对我们老程家大恩大德,我们那几辈子都报答不完呐!你看我这孩子程福长大成人了,没有啥出息呀。恩公,您可是办大事之人呐,瓦岗之首、混世魔王!所以,小妇人我有一事相求。我想让我的儿子就跟着您,为您牵马坠镫,当一个马童服侍您,当您一个家奴啊。俗话说得好啊: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啊!这样一来,我也算对得起我那死去的丈夫了。您也姓程,我们家也姓程,五百年前是一家呀。所以,恩公,如若您不嫌弃的话,能不能收我家这小子为您的干儿子,让他认您当干爹,以后就跟着您了?” 程咬金一听大喜呀,“好!我看程福这小子挺机灵,我挺喜欢他的。呃……不知道程福愿意不愿意?” 那程福能不干吗?跪倒在地,磕头认了干爹,人家更亲一步了。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有人闯进了山沟,说:“程福,我奉了你舅舅之命,让你速速起身赶奔江都。有要事要办!” 第779章 问义子猜到蹊跷事 第七七九回 问义子猜到蹊跷事 程咬金喜收义子,程福拜程咬金为干爹了,把程咬金乐得这大嘴都收不拢了,“好!好小子!嗯……告诉你,你娘说得一点儿不假呀,跟着你干老子我呀,以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就擎好吧!呃……这么着得了,我呀,也不加封你什么官职了。你以后就作为我老程家的大总管,你看怎么样啊?我是皇上,你做我的大总管。” “哎……”程福一听,“我……我说干爹,做总管行啊,嗯……您别把我变成宦官。” “嗯?谁要把你变成宦官?” “那不是给皇上做总管的都是宦官吗?” “哎……啊?你这小子想哪儿去了啊?你是做我自己家的总管,何必要净身当宦官呢?现在瓦岗山也没有什么宦官,我们也没有那个制度。再说了,你干老子我这皇帝当到什么时候还不一定呢,我现在就不想干了!” “啊?干爹,您不想做皇上了?” “不想做了!有什么用呢?束手束脚,这不行那不行的。另外,我也不是干皇帝的料。哎,如果是有一个人能够比你爹我强啊,我宁愿脱袍让位,让他做皇帝!” “哎呦,爹,那可万万不可以……” “别说了,这是后话。现在呀,说那过早了。” 程福一拜程咬金为干爹,旁边这些年轻人一看,“噗通!噗通!噗通……”全跪倒在地了,“我们也要跟随程魔王!” “对!我们也要拜您为干爹!” “哎呦呦……收那么多干儿子干嘛呀?我又不是靠山王老杨林啊。收一个就行了!但程福是我的干儿子,以后你们都听他的,跟着他干,也跟在我身边,这不就行了吗?” “哎呀,多谢陛下!” “多谢万岁!” “多谢皇上!” 好嘛,一会儿仨职称了。 “行行行……都起来吧,都起来吧……啊——哈哈哈哈……”程咬金乐了。一高兴啊,也忘了伤痛了。 姜氏夫人在旁边乐得直抹眼泪,“阿弥陀佛,他爹的在天之灵一定高兴坏了!这孩子总算有个出路了。这些年呢,我就一直担心他呀,长这么大幌子了,天天地不干正事啊……” “哎——”程福说:“娘啊,您这话说错了,我们怎么没干正事儿啊?只不过干事儿啊,有些您不知道。” “嗯?”老夫人一听,“有什么事儿,还瞒着我呀?” “哎,反正都是男人的事儿,嗯……那都是我舅舅让我们干的,您放心,不是什么坏事。” “可得学好啊!现在你有干爹了,以后啊,都得听你干爹的!” “我知道,我知道……” 正说话着呢,突然间听到外面马蹄声响,“咵咵咵咵……”有人闯进了山坳。把大家吓一跳,还以为卢芳带兵来围剿呢。 程咬金,“吱楞”一下子就站起来了,“怎么回事?谁来了?准备战斗!”好家伙,把四平山的劲儿拿出来了。 “呃……不对!”程福赶紧拦住了。“我听这声音像是我们自己人。阿猫、阿狗,你们过去看看,看看谁来了?” “是!” 阿猫、阿狗赶紧地往外走。时间不大,领着个人进来了。 “福哥,你看谁来了?小豹子来了!” “哎呀,这……”程福一看,由打山坳外边走进来几个人,都拉着马匹。为首的是一个跟自己年岁差不多大的小伙子。一看,认得,正是自己的好伙伴——小豹子。程福高兴坏了。“哎呀,豹子,你终于来了!怎么样啊?” 这小豹子也高兴,“噔噔噔……”几步来到程福近前,两个人又拍背又揽腰,“福哥,你怎么样啊?呃……大娘怎么样?” “都挺好的。你那边怎么样?” “我这边也挺好的。舅舅让我赶紧地过来通知您,让您跟随我一起赶紧骑快马赶奔江都!要办大事了!” “真的?!这一次真地要办大事?!” “当然了,要办大事!但是,舅舅说了,这事儿得瞒着大娘,别让大娘知道。让你赶紧跟我走,一刻不能耽误。耽误了,恐怕误了大事啊。我们呢,好家伙,一路驰骋啊,这一天一宿都没睡觉啊,跑了一整天过来的。你看我,我这眼睛都红了……”说着小豹子往后这么一指,“看见没?这些马匹都是给你们准备的。你们骑上马,赶紧返回去,我们在后面追。” “哦,哦。”程福说,“这么着急啊?” “着急坏了!舅舅说得好啊,让你一刻别耽误,必须见到我马上赶奔江都啊!耽误一刻,恐怕大事难成。所以赶紧走吧,赶紧上马!” 程福一看,“这也太着急了,我怎么也得跟我娘说一声啊。” “你跟给她说一声倒行,可千万别走漏消息。” “你放心,我知道怎么说。”程福说完,一转身来到母亲近前。 这时,老夫人也看到了。姜氏夫人过来,“哎呀,福儿啊,这怎么回事啊?小豹儿从你舅舅那里回来了?” “回来了,我舅舅让我马上到江都去。说在那里给我找着事做了。” “啊——”姜氏夫人听了这话,没那么高兴。原来确实嘱托自己这位堂哥给孩子找事做。但是,姜氏夫人也发现,自己这个堂哥——铁冠道人姜飞熊那眼珠子叽里咕噜直转悠,这个堂哥不像什么好人呐,心里的花花肠子、弯弯道儿太多了。只不过呢,自己家走投无路,才求他给孩子找一条出路。但现在,既然孩子拜程咬金为义父了,那为何不让程魔王带着孩子去瓦岗呢?我们举家搬到瓦岗山不就完了吗,何必再投奔我的堂哥呢?姜夫人有这么一个想法,所以,听程福说要马上赶奔江都,当时就一愣,看看儿子,“呃……程福啊,你看,你义父刚刚到咱这儿来,身上还有伤。你这一走,你义父怎么养伤呢,啊?我的意思呀,呃……让小豹子再回去,告诉你舅舅,就说咱们家有事儿。你先把你义父送到瓦岗。然后,咱再说别的,你看行吗?” “呃……娘啊,呃……这不行,因为,我早就答应过我舅舅了。我舅舅在江都眼巴巴等着我呢。原来我们爷俩有个约定——只要他那边有事儿传唤我,我马上得走。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言而无信呢。” “哎呀……也不是咱不去。就是啊,别走那么着急。这是什么事儿,非得那么着急呀,对不对?我觉得呀,还是把你干爹这边先安顿好了。” “哎呀,娘啊,您别说了,我得赶紧走!” 娘儿俩这么一说话,程咬金觉得挺好奇的,背着手,迈着步,他过来了。他倒不见外,怎么呢——你是我干儿子呀! 程咬金往这一探大蓝脑袋,把程福吓一跳。“呃,呃,干爹……” “谈啥呢?我怎么听着你现在要干嘛去,到什么地方,到……到江都去啊?” “是,呃……干爹呀,是这么回事。我的舅舅不在江都吗?呃……他找我有急事儿,让我们立刻赶奔江都去。” “啥事儿那么着急?” “是啊,我也说呀,什么事儿那么着急?” “那……那我也不知道啊。但是,我之前跟我舅舅,呃……商定过,只要是他有事儿,哪怕是给我传个口信呢,我也得接到口信后,马上就走啊。” 程咬金瞪着眼睛盯着程福,没言语。 他这一没言语,程福这眼睛就往旁边瞟,怎么呢?就不敢看程咬金的眼睛。 程咬金就知道程福这里有鬼。程咬金那多聪明啊,见的世面、见的人太多了。您想想,瓦岗山那都是响马呀,都是当年的绿林道人士啊,都是一帮子老和,那都是人尖子、人精子。程咬金老是跟这些人在一起,什么事不明白?盯着程福没言语,就把程福的心看透了。“嘿嘿嘿嘿……”程咬金乐了,“行了。我说大嫂啊,你呀,先别管孩子。我跟他说说啊,我问问他,我判断判断该不该去。我如果说可以去,那就让孩子去。我如果说不可以去,程福啊,我不管你有舅舅没舅舅,现在你有干爹了,一切得听你干爹我的,我让你干嘛你干嘛!你舅舅不服,让他过来!” “哎,”程福一看,我真是找个爹!好家伙,这爹比我舅舅厉害。 姜氏夫人一听,“也对呀,听你义父的话。你义父见多识广,不会吃亏的。你们爷儿俩聊一聊,我这妇道人家也不懂。” “哎,大嫂,你就别掺和了。你呀,在一旁烧点水去啊。走走走走……” 程咬金一把拽住程福,就拽到旁边一间茅屋了。脚往后一翘,“邦!”把这屋门还给踹上了。然后,程咬金把程福往身前一拽,一抱肩膀头,盯着程福。“嘿嘿嘿嘿……”程咬金直乐。 这个情景让程福连咽几口唾沫。 程咬金半天没言语,看程福也不言语,程咬金这才开口:“我说程福啊,我程咬金叫混世魔王啊。什么叫混世魔王啊?就说这个世界上的事儿瞒不住我老程!‘混世’那就是‘混事儿’!哎,我一眼就发现你们这里头有鬼啊。你舅舅那姜飞熊要你去江都,到底叫你干什么大事?什么叫大事?你跟我说,跟我讲实话,我给你判断判断!如果讲实话了,哎,我也许还让你去。如果不讲实话,小子儿,你呀,太年轻,容易被人骗呀,容易上当啊!我呀,就不能让你去!明白不,啊?说实话,让我听听什么大事儿。” “呃……义父……这这这这事儿啊,我舅舅不让跟别人说……” “我是别人吗?我是你爹!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娘之外,我跟你最亲!你别看咱们刚相识才一天。但是,既然你一个脑袋给我磕在脚底下了,我就得对你负责呀!有啥秘密,还不能跟你爹说呢?你要是不跟我说,我告诉你,今天你走不了!打我这里,我就不让你走!” “哎,义父,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哎,我程咬金这个人呢,还就爱为难人!谁越矫情,我越跟谁矫情!你呀,跟我处长时间,你就明白了。福儿啊,快告诉你爹,到底怎么回事?我也想听听这里面的大事。说吧!” “哎……”程福一看,程咬金瞪着眼睛,不是开玩笑,心说:坏了!我要是不跟我这义父说呀,看起来他确实不让我走了。程福趴到门缝那里往外看了看,一看没人跟过来,这才转身压低声音,给程咬金把实情讲述了一遍。 程咬金不听则可,一听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怎么的?闹了半天,程福为什么来到这个山沟沟里?除了躲避灾乱、躲避苛捐杂税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是因为他的舅舅铁冠道人姜飞熊把他们安置在了这里。这事儿大家都瞒着姜氏夫人。那是一妇道人家老太太,怕跟她说了,她担心。所以,姜氏夫人不得而知。 原来,程福母子为了生计投奔姜飞熊,找到江都离阳观。姜飞熊是离阳观的观主,也是离阳观的老道。后来隋炀帝杨广大修江都宫,这离阳观没拆,就作为了江都宫里头的一座道观,对姜飞熊也进行了政治审核,认为姜飞熊没有问题,让他继续在这里做这道观的观主。 那么后来,不是在这里发现了琼花吗?王世充献琼花图,应了隋炀帝之心。隋炀帝本来就想望断两京,移都江都。宇文化及跟王世充就编了这么一套词儿,说这里有琼花,看琼花一眼,保国祚万年。隋炀帝这才带领文武百官下扬州,说看琼花,其实到江南避难。 那么之前兴建江都宫的时候,程福找到自己的舅舅姜飞熊。姜飞熊一看:“我不能收留你呀。我刚刚完成政治审核呀,哪能把你再调进来当什么老道啊,得了!既然你们娘儿俩千里迢迢,也找到江都了,也找到我门上求帮了。我如果不帮你们娘儿俩,也显得咱们亲戚太薄了。这么着吧,我家离着江都也不远,你们就暂时住在我家吧。反正我现在在离阳观,我哪里也不去,家中那屋子也没人住,你们就住在那里吧。”就这么着,把程福母子打发回来了,住到了姜飞熊他原来的老家。那也没什么吃的,也没给什么钱。所以,母子在那里生活特别困难。这期间,有的时候,姜飞熊也不知道是偶尔想起了母子了,还是良心发现了,反正是派人送那么一点钱,接济一下这一对母子。其实,给的钱也不多,聊胜于无吧。 就这么一年一年,好不容易就熬到了去年。姜飞熊突然间回到原籍了,见到了程福。一看,嚯!程福长成大棒小伙子了,而且身边有一帮子小伙子,生活都特别困苦。姜飞熊就拉着程福,俩人有了一次深入的交谈。 姜飞熊就问程福:“你愿不愿意跟舅舅干点事啊?” “愿意!太愿意了!我们都快饿死了,我们都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别着急,别着急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拂乱其所为,然后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啊。” 程福听傻了,“舅舅,您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明白。” “哎,我的意思就是说呀,成就大事者,那一定会经过一番磨砺。现在就是对你们磨砺的时候。这么着吧,我看你们小哥们儿几个也不错。如果说想跟我干大事,那就听我的。首先呢,我给你们找个武教练,教你们一些功夫。你们认认真真、老老实实地在这里练功夫。当然,一定要背着你的母亲,绝对保密。这里的钱我来出,先把你们的体格练强壮了,然后才能在这乱世出人头地呀。” “我、我们干!”程福一听有钱了,能够生存了,那舅舅说啥是啥呀。 就这么着,姜飞熊给他们派来一个武教练。这个教练就住在他们村儿的附近,反正住在哪,他们也不知道,每天都来他们村教这些年轻人擒拿格斗、杀人之术,教了他们一年多。教的这些东西全是培训特工刺客的那一套东西。那不是说由打基础开始练,一点儿一点的,不是!都是那些擒拿格斗暗杀的技巧啊。 通过段练这些东西,程福他们也不傻,就觉得舅舅姜飞熊肯定是在训练我们,把我们训练成一支秘密的杀手团,未来为他所用。不知道要杀谁,但是肯定是杀一个大人物。反正,当时连肚子都混不饱,就别想别的了。只要有人给饭吃,那就得为人卖命啊。 就这么着,严格训练了一年多。期间,姜飞熊也过来视察多次,比较满意,“好!程福啊,你能够这么做呀,未来前途无量啊!” 半年前,姜飞熊又来了,让程福马上带着这一群小弟兄隐居到这个山坳里头。山坳里头的这些房屋都是姜飞熊让人临时给他们搭建的。为什么?姜飞熊告诉他:“现在你们进入秘密状态!你们就等于在这世界上消失了,不能够让任何人得知你们的行踪。所以,你们秘密地住进山坳之中,在这里继续练习武艺、继续锻炼,等待我的消息。只要我消息到了,你必须立刻赶往江都!你能不能答应?” 当时,程福把头一点,“舅舅您放心,您对我们恩情太大了,这几年都是您供我们吃,供我们喝,您让我们干什么事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好外甥!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呀。你们就在这里刻苦演练吧,就等着我的消息吧。” 就这么着,姜飞熊走了。他们小哥几个在这里,除了继续练武之外,没什么事干。年轻人也好动不好静,听说四平山打仗,难免的落那么一个孤雁儿。再加上最近,姜飞熊又没派人送银子来,所以他们手上也紧。于是,这才劫道,想要抢几个钱儿。没想到把程咬金给抢了。 那么现在,舅舅派小豹子来了。这小豹子原来也是程福手下人。舅舅上一次把小豹子带走了,说回头就让小豹子过来通信儿。这一次把小豹子派来,说有大事,让他们立刻赶奔江都。他们原来答应过呀。所以,无论如何,他们也得去江都,为舅舅干这件大事儿。 “……这就是以往经过,我什么也没隐瞒。干爹呀,男子汉大丈夫,言必行,行必果呀,我都答应了,您不好让我说出话,自食其言呢。” “嗯,嗯,嗯……”程咬金听完点点头,“你说你的舅舅在什么地方?” “在江都的离阳观,在江都宫里头。” “江都宫里头?”程咬金大眼珠子转悠转悠,“好!真好啊!” “嗯?”程福一听,“义父啊,什么好啊?” “嘿!我说这个地方真好啊。让你们过去办大事,又让你们这几年练习刺杀的功夫,你这舅舅又在江都宫里头……哼!这件大事啊,我看真小不了!我说孩儿啊,你们毛儿太嫩呐!你舅舅,我敢说,没安好心!” “那……那我们也得去……” “你干爹也没说不让你去呀。去可以去。但是,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干爹,您说什么条件?” “那就是,带着我一起去!” 第780章 奔江都来至太平庄 第七八〇回 奔江都来至太平庄 程咬金告诉程福:“你想去江都扬州,可以。但是,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那就是带着我一起去江都!” “啊?”程福当时吃了一惊,“干爹,您要去江都?” “啊,不行啊?” “不是不行啊。干爹,您也知道,您这个身份——人家大隋现在整个国家朝廷都挪到江都去了,这皇帝眼瞅着就到江都。您这好不容易由打四平山突围出来,您再到扬州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这要是被人家大隋朝发现了,焉有您的好啊?” “我说小儿啊,这就是你毛儿太嫩了!有句话你听过没?” “什么话呀?”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大隋朝,他怎么也料想不到我个瓦岗之主、混世魔王程咬金、跟他们死不对眼的人居然能摸到他们眼皮底下去了,他想不到啊!但想不到的事儿就是你干爹最爱做的事儿!另外啊,我也想到江都打探打探,看看有什么方法能够救出来麒麟峪我那一帮兄弟和十八国的盟军。另外,顺便我去给你长长眼,看一看你的舅舅到底要你干什么大事,我给你把把关。万一这件大事我还能帮上忙呢。你说对吗?” “可是,我舅舅原来可说过呀,就我们这一伙人,不让外人知道啊,更别提我带着您这个陌生人过去了。我舅舅肯定怀疑。” “他有啥怀疑的?你到时候就告诉他:我就是你干爹,这些年就在一起,只不过他不知道。这一次,你让我过去给你壮胆,就把我带过去了。他能咋的?这生米儿做成熟饭了!如果真是干大事,他就不敢再把我放回来,他就得点头应允。程福啊,我告诉你,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别怪你干老儿在你面前说你舅舅坏话。虽然,我还不明白这件大事是什么事。但是,我总感觉你那舅舅没安好心呢。他想利用你们办大事,这个时候,你就得抓住他,让他被你们挟持。两者制衡,才能够保住你们的性命啊!” “干爹,这……这这里头还有性命之危?” “废话,没性命之危,他为什么派人这么远的过来调你们过去?我就不相信他的离阳观里没有他手下人啊?要么就是他手下没人。要么就是手下有人,但没人敢干这件大事!这才想起你们小哥们几个呀。哼,这事儿一定有危险!我要不给你长长眼,我不放心。你必须带我走,不带我过去,我不让你走!再说了,那是你舅舅,你是他外甥,这点事儿,你还做不了主吗?” “呃……”程咬金这么一戗戗,程福眨眨眼睛,“那好吧。既然干爹您提出来了,孩儿我也不敢不答应。” “哎,这就对了!带着我,管保你们万无一失啊。” “那……那您可不能叫程咬金了,您的身份不能有人知道啊。不然的话,可能对您有危险。” “这个我明白。嗯……打今天开始呢,你就叫我‘程老大’。哎,反正是我也姓程,叫我程老大,叫我干爹都行。也嘱咐你那几个小哥们儿别叫漏了嘴。” “哎,那……那是不是您跟我娘说一说?” “当然了,你娘的工作还得由我来做呀。”程咬金说完,一拉门他出去了。到了姜氏夫人近前,程咬金就告诉姜氏夫人:“老嫂子啊,这孩子答应他舅舅要到扬州城做点事儿。既然是亲娘舅叫他去的,我想啊,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刚才,我跟他也商量好了。我呢,给他长长眼去,我跟着他。如果我发现这事儿不能干,我到那里就把他给拎回来;如果我发现这事儿没什么危险,就是正当的事儿,那就让孩子在那里干一干。干得好了,愿意留下就留下;干得不好,或者不愿意留下,我再把他带到瓦岗。我陪着他过去。这样一来呢,老嫂子,你是不是就放心了?” “哦……”姜氏夫人一听程咬金跟着,这心才放下一半儿。但是,还是不太愿意让儿子过去。不过,程咬金都说没事了,都说他给自己长眼了,姜氏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既然这样,我说福儿啊——” “娘。” “这一路之上,哪怕到了扬州,也得听你干爹的话,不许忤逆!不许违背你干爹吩咐的话!如果说你不听话,被我知道了,娘可不饶你!” “娘,您放心吧。您说了,我这一辈子就跟着我干爹走了,我哪能拂了他老人家的意呢?” “这样想就对了。那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我们即刻启程。” “啊?那么着急啊?” “我舅舅说了,接到信赶紧走,连马匹都给我们准备好了。” “哟,你们会骑马吗?” “会呀。” “你啥时候学会的骑马呀?” “嗨,娘啊,我们平常没事儿啊,背地里练熟了。就是怕您老人家担心,没告诉您。我们都会骑马。” “哎呀,你们这些孩子真是人大了,翅膀硬了呀,啥都背着娘啊。我赶紧地给你们准备干粮……” “不用准备。看。小豹子那里还带着呢,马的兜囊肚袋里头有的是啊,人备着呢。” 只不过程咬金把盔甲卸下来了,战袍脱下来了,(战袍也不能用了,都是血,都是窟窿眼子)脱下来交给姜氏夫人。说:“老嫂子,这一个暂时地放在你这里。”把这马的威武铃、马的好鞍好辔给摘下来。怎么?太显眼了,这玩意儿放到那儿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的马呀。换上普通的鞍韂。然后,程咬金把大斧子也留在了山坳当中,说回来再取,只带着他那把锟铻宝剑。怎么?这斧子也太扎眼了。所以,把这标志性东西全部留下,穿着普通人的打扮,登程上路。 那小豹子呢?仍然骑着马,带着他们回去。其他的送马之人在后面步行,返回江都。所幸,这个地方离江都也不算太远了。“你们慢慢地赶,我们先走一步。” 在路上,小豹子就问:“这位大叔是谁呀?” “啊,”程福说:“这位呀,这……就是我的干老儿,我的干爹,叫程老大,大家伙都认得。我说明一点,从现在开始,我爹就叫程老大了,谁也不许提他的真实身份。我爹是去给咱们长眼的,他经验丰富啊,是咱们这里的总顾问。但是呢,对外,跟一般的伙计一样。到那里,见到我的舅舅,就说他是平常侍候咱们练功的人,也加入了咱们,一起干大事。如果愿意让咱们干,咱就一起干。如果不愿意让我这干老儿跟咱一起干,咱整个都不干。各位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反正一路之上,把这套词儿商量好了。然后,就遘奔江都而来。日夜兼程,这个急呀。 程咬金也不辞辛苦,昨天刚刚由打四平山冲出来,那多累呀。但是,累也得咬着牙往江都走。为什么呢?程咬金有种第六感觉,他总觉得这一次进扬州,自己得有莫大的收获!这种收获有可能是自己能见到杨广!这是程咬金现在用自己的第六感判断出来的。那至于这种感觉有什么根据?没有!第六感没什么根据。他就觉得什么大事啊,什么离阳观的,跟这杨广可能有关系。如果说我能见到杨广,太好了,我把这杨广给劫持了。到那时,我逼着他把这麒麟峪打开,把麒麟峪里的众弟兄放出来。放出来,我饶他的狗命;不放出来,我就跟他玉石俱焚,我也不活了! 程咬金现在一心惦念徐懋功、单雄信等人,他也想不出其他辙了。说:我再回瓦岗,再兴倾国之军兵发四平山,打开麒麟峪,跟靠山王杨林决一死战,救出那些弟兄?看来是不可能的。瓦岗山离这里千里之遥啊。点齐兵,就算一路之上没有阻拦,杀到这里,那也得好多天呐。到那个时候,就算杨林他不抵挡,这麒麟峪的人也早就饿死了。 那么,如果不管,心中过意不去。那么现在能去那扬州,离着杨广能近了。我是不是可以创造机会接近杨广?哪怕是接近他手底下的哪个亲信呢、哪个皇子皇孙呢?我把他给挟持了,我拿他当人质,把这些人换出来。说:“几率有多大?”那不知道。但是,总比啥都不干强啊。 我呀,到那里先看看。如果真得像我所想那样更好了,我就有可能能救出来那些兄弟。如果说,竹篮打水一场空。哎,这也算天意,那也算我程咬金对得起他们。我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愧疚了。 所以,程咬金抱着这么一个侥幸心理。另外呢,也担心程福——我就觉得这里头有什么不好的事儿。这个铁冠道人姜飞熊虽然我没见过,但是,从这孩子嘴里头能听得出这人不是什么好鸟,没憋什么好屁!既然这老嫂子把这孩子交给我了,一个头磕在地上,喊了我一个爹,我就得对他负责呀。我这也算老江湖了,我得送孩子一程!如果有危险,我再拽回来。如果没危险,哎,我把他托上去。 您看,程咬金是个非常负责任的人。 简短截说,众人走了整整两天,两个白天儿一个黑夜,日夜兼程。等到达扬州北郊的时候,那就已经是第二天的定更天了。 程咬金一边骑马一边问:“咱是不是进扬州城啊?” 这小豹子说了:“程大叔,咱现在进不去江都啊,江都城整个全戒严了,一级戒备呀。皇上要来了,大家全在那里准备迎接皇上。所以,咱进不去。” 程咬金一听这话,“呃……”程咬金有点泄气。怎么的?我进不去,那就等于我见不着皇上了。“那咱们到哪去?” “去,随我来!有地方去!”说着,带着众人,就来到了扬州北郊外的太平庄。这是一座大庄子,晚上虽然黑,看不清楚。但书中暗表,这庄子得有五十多户人家。但是,五十多户人家,住着成千的人!怎么住那么多人呢?这可不是普通老百姓,这住的全是死士! 小豹子带着大家来到太平庄的正中心。这里有一个大宅院,在宅院门口下了马了,告诉程福、程咬金:“到了。大家下马,下马,下马……” “哗……”往下一落马,院中就有人听见了,赶紧开门一看,“小豹子回来了?” “回来了。” “人都带来了吗?” “都带来了。” “快快快快……快进去,快进去。小点声,快进去,你家先吃饭。” 让人牵着马,拉到马厩里,去刷马喂料,那就不用说了。这人带着小豹子、程福往里走。 这小豹子还说呢:“给我们准备了饭吧,大家都饿了。” “早就准备好了,一直等你们到啊。你们先吃饭,我呢,马上通知道爷。道爷这一天交代好几回呀,告诉我们:只要你们一到,立刻告诉他信息。他也就是今天能出来,估计明天等着皇帝到了就再也出不了这江都宫了。我呀,赶紧给他们送信去!” 带着大家进到屋里头,一看,两桌酒席也挺丰富的——鸡鸭鱼肉什么都有。大家也不客气,坐在那里就开始吃。 程咬金呢?一边吃一边观察这屋子。一看,普通民宅,墙全是土做的,这墙上也没有什么名人字画什么的,就是普通老百姓住的地方,家具也是颇为简陋。程咬金心说话:在这里要干嘛呀,嗯?哎呀……这个太平庄啊,让我想起了武南庄。当年那铁面判官尤俊达把我叫过去,就藏在武南庄。然后,我们在那儿密谋劫夺皇杠啊。这里也是个大庄子,看这意思,可能他们的用意也跟尤俊达差不多少。只不过,那一次是劫皇杠,这一次不知道要干什么?程咬金一边想这些一边吃,一会儿工夫把这东西全吃完了。 然后,有人进来收拾利索了。这些人就在这个屋里等。等了约么有半个多时辰吧,按现在钟表来说,就已经到了夜里的十点来钟了。这时,外面响起脚步声音,知道有人走近程咬金他们所在的这个屋子了。 到了门口,这人吩咐了:“行了,你们几个在这里守着,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内!知道吗?” “明白!” “明白!” 说着话,有人就走到了房屋门前,一伸手把房门推开,迈步由打外面走进一位老道。 程咬金坐在那里,借着屋中不太亮的烛光一瞅这老道,哎呦!这老道长得挺阴的。怎么挺阴的呀?一身阴气——细高挑大个儿,骨瘦如柴。但你别看细高挑儿,这位好像没脖子似的,脑袋就卡在这肩膀头上,这肩膀吊吊着。但这张脸呢?大驴脸,得有人一个半脸那么长,细长细长的。两个大招风耳朵,花白头发梳在一起,拿一铁莲花冠在那里扣着,戴着一铁冠。身穿着青色道服,非常朴素,没有画什么阴阳鱼,没那么华丽,就是普普通通的道服。背背宝剑,手握拂尘。往脸上看,一脸阴气,两道眉毛往下耷拉着,三角眼儿深深地陷入眼沟沟里头。鹰钩鼻子往下有那么个小倒钩。薄嘴皮儿。一副浓密的胡须飘洒胸前。这大胡子好啊,哎呦,让人打眼这么一看呢,就如同这肩膀头上顶着一只抓笔似的——脑袋细长跟那笔杆似的,下面那胡子跟那大提斗似的。程咬金,“噗嗤!”他乐了。 程咬金一乐,“嗯?”这老道当时就看到程咬金了,他一愣。然后,这老道又往这么一扫。 这时,大家,“唰——”全站起来了,过来向老道行礼。 程福认出来了:“舅舅,外甥程福给舅舅您磕头了!”说着,撩袍就跪下了。 大家也跟着他跪下。唯独程咬金站起来看着,没跪。 这老道深邃着眼睛盯着程咬金,他又看了看跪下的程福,鼻子眼儿哼了一声,“哼,先起来吧。” “是,舅舅。”程福又在地上站起来了。 就见这老道那脸阴得更厉害了。“唰!”二目如电盯着程福,用掌中拂尘轻点程咬金:“此人是谁啊?” “啊,”程福心里早有准备了。“我给舅舅您介绍一下。这位呀,是服侍我们这些年练武的那么一个……呃……大叔。我跟他关系特别好。所以,我认他为干爹。这多年了,这是自己人……” 老道一听“自己人”,眉毛立起来了。 程咬金一看,甭问了,这老道就是离阳观的观主、那铁冠道人姜飞熊啊。 程咬金把大嘴一咧:“姜道爷,失敬失敬啊!久违久违呀!您好几次到我们那儿去,我正好都不在。另外呢,孩子们也怕您找他们的麻烦,知道您这人脾气不太好。所以呢,瞒着您。其实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这一次,您不是召唤他们要过来干大事吗?孩子们心里头也不踏实,不打算来呀。是我好好地劝了劝他们。我说:这事儿啊,你既然答应你舅舅了,哪能够言而无信呢?再说了,那是你亲娘舅啊,能说做那些不是人的事儿坑你们吗,啊?要那样的话,他不成畜生了吗?所以,你们把心放在肚子里头!你舅舅不会坑你们的,还得去。你们要担心呢?我跟你们一起去。所以,这帮孩子这不是带着我一起来了。呃……他们也担心呐,说我到了,您生气。因为您告诉他们不要带陌生人来。我告诉他们了:我不是陌生人呐,我是你们的干爹呀,跟你舅舅是干亲家。你舅舅高兴欢喜还来不及呢,哪能生气呢,是不是亲家?” “我……”这铁冠道人姜飞熊心说:我哪来个亲家呀,啊?!当时狠狠地瞪了瞪程福,“程福啊,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们自己来!怎么……” “哎——”程咬金过来,“您别难为孩子,别跟他瞪眼了,这是我的主意。再说了,现在这事儿已然到这个地步了,我已经来了,你再撵我,也撵不走啊,对不对?您要撵我走,估计这群孩子也得跟着我一起回去。要是不撵我走呢?我跟着他们,一起跟你干大事。那有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姜飞熊一听这话,脸上的肌肉嘣嘣直蹦啊,又狠狠瞪了瞪程福,“他说的是真的吗?他是你的干爹吗?” “啊,舅舅,一点不假,这是我的干爹,这是我娘同意的。我娘也让我这干爹过来跟着我,让我一切听我这干爹的话。如果不听,我娘生气,我也不敢不带着呀。” “哼哼哼哼……”姜飞熊听到这里,冷笑数声,“程福啊,我看此人来历不明,分明是个奸细!他要在这里必误我大事!来呀!将此奸细拉出去,杀了!” 第781章 铁冠道人定下毒计 第七八一回 铁冠道人定下毒计 铁冠道人姜飞熊对程咬金产生了怀疑——哪来这么一个我的外甥的干爹呀?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啊?嗯……看他这个相貌,绝非善类!我这可是要干大事儿,别因为他,耽误了我的大事啊。 这姜飞熊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想到这里,就动了杀心了,吩咐一声:“来啊!把这个奸细给我拉下去,杀了!”就想把程咬金宰了。 “哗——”由打外面就闯进来几个棒小伙子,手里拎着明晃晃的鬼头刀,看那意思,过来就要抓程咬金。 “哗——”程福等人赶紧地把程咬金挡在身后。 程福双手这么一伸,“舅舅,这是我干爹,你哪能杀他呀?” “程福,你给我闪在一旁!你年岁太小啊,我用眼一搭,就知道这个程老大不是一般之人,他定然是个奸细!我也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把尔等给迷惑了。我是要干大事的。所谓:一招不慎,全盘皆输啊!我不能因为一个不安全的因素,使我大事难以达成!你给我闪开,我要他的命! “那、那不行!”程福还想拦—— 程咬金用手一扒拉程福的肩膀,“你给我让开!让,让到一边儿!我看他敢动手!”把程福一扒拉,“仓啷!”程咬金把所挎的锟铻宝剑给拽出来了,明晃晃霞光万道! 哎呦!好悬没把铁冠道人姜飞熊的眼睛闪了——什么兵器?这么亮啊!仔细一看,程老大手握着一把宝剑,被这烛光一闪,那真是光彩熠熠呀!姜飞熊见多识广,虽然不认得程咬金手里头那是锟铻宝剑。但是,识得是一把宝家伙呀。哎呦!姜飞熊对程咬金更加产生疑心了——他一个乡巴佬,如果按照我外甥的话来说,是他们什么邻村的那么一个乡民。他怎么手里握着一把宝剑呢?姜飞熊冷笑一声,“啊——怎么着?你还想跟我动手不成?”“仓啷!”手往背后一伸,探膀臂把背着的宝剑也拽出来了,往掌中一擎,姜飞熊看看手里这把宝剑,“呜——”姜飞熊咽了口唾沫。怎么呢?相形见绌啊。平常觉得自己这把丧门七星剑还挺了不得的,那钢口挺好的。但,今天拽出来,跟对面这位的宝剑一比呀,那就简直是废铜烂铁呀。哎呀……姜飞熊心说话:“我要是能够把他的宝剑夺到手里,替换我这把钢剑,那该多好啊!”这老道还有这心思呢。 程咬金一看,“哟!你怎么的啊?拉出宝剑,也想跟我动手吗?好啊,我告诉你,俺老程从来不吝这个!要打要杀?来呀!只要是能够拿得住我,杀剐存留,任尔等自便!要是拿不住,被我这把剑砍上,缺胳膊断腿掉脑袋,那可是你们自己找的!姜飞熊,哎!姜老道!你不是要办大事吗?办大事还那么多的疑心呢,嗯?要真的动起手来,我告诉你,别看你们人多,小鸡儿死还得奓奓翅儿,我就跟你们拼了!一打起来,这动静小不了,这可挨着江都城呢。这要是被当方里甲知道了,要是被别人听到了,我恐怕你那个大事,别说今天干不了,明天、后天,也许这一辈子也干不了!万一惊动上面的再以此查起来,顺藤摸瓜呀,摸到你的脑袋上,你这颗牛鼻子也得掉!” “呀!”姜飞熊一听,“这小子居然还拿我一下子?” 这时,程福说了,“是啊,舅舅,你不能杀我干爹。你要杀他呀,我……我们也不干了!” “我们也不干了!” “我们也不干了……” “成!”程咬金说:“看见没?杀我一个,大家全不干!你再找别人给你干大事去。如果说,你这里有人给你干大事,还用得着百里之遥把我们给叫来吗?看来是没人给你干大事了,才把我们叫来的。既然你得用我们,为什么跟我们吹胡子瞪眼呢?不把我们待做上宾,反倒是在这里又说杀又说砍的,这不岂有此理吗,啊?!来呀!上来上来上来……咱俩比划比划!” 这时,姜飞熊手下就想往上上。 “哎,哎!”姜飞熊赶紧地给他们做手势,让他们先不要毛糙,往后退。把这些人又赶到后面去了。 姜飞熊一探膀臂,“仓浪!又把自己宝剑还匣了,然后冲着程咬金一笑,“呃……嘿嘿嘿嘿……无量天尊……” “别念这个,念这个没用!” “这位程大爷,刚才呀,只不过是贫道试探试探你的胆子罢了,我跟你开玩笑呢,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儿。嗯,现在看罢了,果然有些胆量!程老大,不是说我怀疑你。确实我这件大事是有危险的。我外甥,还有这些孩子们,我们商讨多次了,我跟他们说过危险。所以,他们心知肚明。可你呢,不知道此中凶险,我怕把你这条性命给误了。我看这么着吧,你既然来了,就请你到旁边那屋住下,等程福替我把这件事情办完了,你们再回去。你看如何呀?你不要参与了。你参与,我也不放心。你呀,也没有准备。这件事情绝非你想象的那样简单。” “呵呵呵呵……”程咬金乐了,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说中了铁冠道人的心了。你看他现在,又说:刚才跟你们开玩笑。其实,他是被自己威胁住了。这下就好办了。我没有被你吓住,你被我吓住了,那我就占了主动权了!程咬金一乐,“我说姜飞熊啊,别来这个!既然这一次我陪着孩子过来,那就是要跟他们一起参与这件大事。我的胆子只比他们大,不比他们小。我的能耐,那你更是不知道啊,比他们要大得多得多!有我参与,这件大事啊,必成无疑!你要不让我参与,我干嘛来了?啊,让我跟他们分开,回头你再对我动手,对不对?我才不上你的套儿!要干大事,我们一起干;不干,我们现在就走!程福啊,跟我走!” “呃……”程福说:“舅舅,您看这……”程福现在对这铁冠道人心里也有点不满。怎么?一点面子不给我呀!这好歹是我干爹呀。就冲这俩字儿,你也得给我点面子呀。张嘴奸细了,闭嘴怀疑了。舅舅,看来你对我是不放心了,我能说带来一个奸细吗?年轻人火力旺,所以,程福这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 姜飞熊察言观色,一看,就明白了。嗯……老道叫着自己的名字:姜飞熊啊,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现在呀,那就得铤而走险!甭管怀疑不怀疑,那也得用他。已经到这一地步了。不然的话,功亏一篑呀!嗯!姜飞熊一咬牙,“呵呵呵呵……好好好好好……既然话说到这一份上了,那我就相信于你,让你们一起完成这件大事。” “对喽!你早这么做不就完了吗,何必疑神疑鬼的呢?哎,姜飞熊,你就说吧,让我们来,做什么大事?怎么做?什么时候做?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是个直来直去的人,不愿意在这里猜来猜去,你可赶紧的吧。” 姜飞熊一看,这人还真是个直脾气,“嗯,什么时候做?明天就做!怎么做?大家聚过来,我给你们说……”说着话,姜飞熊一伸手,由打怀中摸出一张纸来,然后走到了这个屋子当中的一张桌案旁边,把这张纸往桌案上这么一铺,把蜡烛拿过来,往旁边一放。“你们过来,这就是要干事儿的地图。我告诉你们,应该怎么干……” 程咬金、程福等人聚拢过来,一看,这张地图画得特别简单,并不复杂。 姜飞熊用手一指,“看见没?这个点就是咱们现在所在的太平庄。我这么告诉你们——由打太平庄到这江都城里头,我们早就挖好了一条密道。明天一早,你们就由打这条密道钻进去,一直往前走,就能走进江都城。然后呢,爬到密道的那一个口儿,那上面有一块木板,轻轻地把这块木板挪到旁边。你们放心,这时你们应该处在一张床榻的床底下。这张床榻足够高,外面围连幔帐,人们发现不了你们。你们呢,就躲在床底下。什么时候,听到有人来了,躺在床上睡着了,打起呼噜来了,最好是深更半夜了,你们再偷偷地钻出来。然后,用你们随身所携带的利刃,把床榻上的人给我杀了。杀完之后,再钻进这条密道,由打密道逃出那是非之地,这件大事就算告成了。事成之后,你们几个,每人我给黄金一百两!” 一说这话,在场程福等人这个乐呀,“黄金一百两!让我们杀几个人,哎呀……这、这真能干呢!” 姜飞熊说:“程福,各位,我以人格担保,说话算数啊。即便是这事儿做成了,你们哪一个出了意外,我也会把这一百两黄金送到了你的家属手中。不但是一百两了,到那个时候,我还会外加五十两黄金,一百五十两作为抚恤金。你们看怎么样啊?如果说,哪位心中还有担心,不敢去完成这件大事,没问题,现在说出来,你还可以退出。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你暂时的不能走,得这件事情完成了,你们再一起走。到那个时候,你是一文没有啊,空去白来。你这个期间,必须被我们软禁起来。因为这件大事,杀人之事啊,绝对不能够走漏消息。各位,给我一句痛快话吧,干还是不干?”姜飞熊又盯着程福、盯着程咬金、盯着大家伙。 程咬金仍然什么话都没说,看着程福。 程福看看程咬金,一看程咬金没言语,程福把牙关一咬,“舅舅,这件事,我干!各位,谁还干?” 程咬金一乐,哎!这小子厉害啊,亡命之徒,确实有点胆量。我喜欢!“哎,我说,你们还有谁干呢?” “我……我我也干!” “我也干!” “哎呀,反正活着也是受罪呀,我也干!” 最后,大家都干! 程咬金说:“好!嘿,我说姜老大,看见没?没一个怂包孬种啊,全都干!” 姜飞熊又盯着程福:“我说外甥啊,这可是豁出命的事啊。万一你回不来,可别怨舅舅我呀。” 程福牙关一咬,“舅舅,您放心!这事儿,我们敢做!之前呢,您让我们做大事,也曾经暗示过我们,可能这事得出人命,我们也答应您了。您放心,我们敢做!” “我说外甥啊,我告诉你,这可是冒着风险的。如果说被人发现了——哎,再这么说吧,你们失手了,被人给拿住了。你们怎么办?” 程福说:“舅舅,您放心。哪怕是我们落到别人之手,打死我们,我们也绝对不会把舅舅你招供出来!” “呵呵呵呵……”姜飞熊一笑,“福儿啊,我的好外甥!你现在这么说。但是,真的被人抓住了,贪生怕死,难道不会把舅舅我给供出来吗?” 程福说:“舅舅,您这哪里话呀?我说不会供您,就不会供您!我的脾气秉性,您还不知道吗?” “呵呵呵呵……无量天尊!程福啊,你的脾气秉性舅舅我是知道的。但是,你的小哥们儿,包括你这干爹,他们什么脾气秉性,那我真地不知道了。如果这件事情只有你舅舅我一人在里头,那无所谓,你即便是卖了我,大不了,你舅舅我陪着你们掉脑袋。但是呢,我身后这人多呀,你们只要一歪歪嘴,这就是几十条乃至上百条人命啊!” 程咬金说:“行了!你别在这里光说话拍人的。你就说你想怎么着,不就完了吗?我们说不会卖你,你不相信。那咋着?干脆这事儿别干了呗,对不对?你要是有其他方法,赶紧说啊,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地吓唬人家。我还是那句话,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有招快使!” “好!”姜飞熊说:“程爷,你也真是个直脾气之人!我也喜欢!”又一伸手,“啪!”由打怀里掏出一把白色的小药丸来,往这桌上一放。 程咬金一看,这小药丸儿也就是跟那黄豆粒大小差不多少,“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各位,看见没?这是毒药!” “毒药?” “对喽。这种毒药才毒呢,只要咽下去,七步之内必死无疑呀。但是呢,看见没,它表面上裹着一层蜡呢。这个蜡膜不破,药出不来。即便是蜡膜破了,里面呢还有一层膜,还保护着它呢。不用外力把这个蜡膜和那一层膜咬掉,这毒药不会进入你的嘴里头。你们呢,把这个毒药就压在你们舌头底下,就放到你们嘴里头。说:‘如果不留神,我咽下去,怎么办呢?’没关系,只要不咬破它,不让这毒药露出来,咽下去,在你肠子里头滚一圈儿,明天上厕所,仍然把它排出来了,一点儿不会毒害你。那么,如果说,你们遇到危险,被人家给生擒活捉了,怎么办呢?到那个时候,你们给我狠狠心、咬咬牙,“吭哧”一下子,把这个小毒药给我咬开了,你们就牺牲自己吧。没办法呀,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扛得住大刑啊。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死了,给家里一百五十两黄金!如果你们敢于背叛,你们的家里我可都知道啊,都门儿清啊。我就会派人到你们家里,把你们全家老少一个不留,全部杀掉!你们也别想得到好下场!怎么样?一人一个,到明天动手之前就含在嘴里吧。” 程咬金一看,“嘿!姜老道,你可是够毒的呀,也想得够周全的呀。” “好,我先来一个!”程咬金捏了一个,嘣儿,掖到自己怀里了。 其他人抖抖嗦嗦地也一人拿了一个。 程咬金说:“行吧,我们大家睡觉吧。明天一早就听你的话吧。” 姜飞熊一乐,“还没完呢。刚才的任务我可没有完全说完。” “哎呀……有啥事你直接说好不好?一点一点儿往外挤,不就是杀床上人吗?那还有其他什么任务啊?” “杀床上人是杀床上人。但是,记住!床上之人一定不留活口,有几个杀几个!尤其有一人,必须杀死!” 程咬金一听,“哪个人?我们又不认得,哪个人必须死啊?” 姜飞熊一乐,“程大爷,您呐,先别着急。”他又一伸手,由打道袍之中又掏出一张纸来,往桌上这么一铺,“就是他!你们把他给我记住,这个人,无论如何也得置于死地!这是此次杀人计划当中的重中之重!别人杀死没杀死无所谓,但这个人必须致死!你们记清楚了?!” 大家围过来一看,就见是个中年人,仪态端庄,长得挺好的,五缕墨髯飘洒胸前,眉清目秀,头戴冕冠,身穿衮服。 程福等人,不知道这人是谁,看了看,“嗯,记住了,就这个人。那我们能不能把这张图像带在身边呢?” “可以,你们带在身上,以作比照!” 程咬金,“唰!”一把就把这张纸儿抓过来了。 “哎?”程福一看,“干爹,您怎么抓过去了?叠好了……” 程咬金说:“我再仔细看看。” 程咬金拿着这张纸儿,凑到蜡烛旁边仔细地看了看,“嘿嘿嘿嘿……”程咬金乐了。怎么乐了呢?程咬金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因为没见过这人。但是,程咬金已然判断出来了,“啊——我说姜飞熊啊,你让我们要杀的这个人是不是昏君杨广呢?” 姜飞熊一听这话,激灵灵打个冷战呐,“噔噔”倒退两步,用手又摸身后的宝剑。那意思:这个人你是怎么知道的,嗯?你是猜出来的呀?还是你就见过杨广?或者说你就是杨广手下之人呢? 程咬金一看,“先别紧张,先别紧张。既然你用我们替你当杀手,那你就得拿出点诚意来,就得告诉我们,这人是不是昏君杨广?” 姜飞熊盯着程咬金,“你是怎么知道的?” 程咬金心中说:我怎么知道的?嘿,他穿戴跟我一样!我穿过这衣服!那徐懋功说了,这衣服只有皇上才能穿。他又在江都城,他不是杨广,他是谁呀?“姜飞熊,你就告诉我,他是不是昏君?!” 姜飞熊说:“他是昏君,又能怎样?” 程咬金说:“是昏君呐?那这活我们不干!” 第782章 混世魔王识破阴谋 第七八二回 混世魔王识破阴谋 程咬金由打姜飞熊给的那张图像上他认出来了这一定是昏君杨广,不然的话,他怎么会戴冕旒冠?怎么会穿衮服啊?这我穿过呀!我探地穴,后来在道观当中得来的,就这玩意儿,我对他太熟悉了,这不是皇帝,没有资格穿戴这种服饰啊!嘿嘿……程咬金心中暗笑:姜飞熊啊,你真让我猜中了!我由打山坳往这走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这里头不对劲儿。弄不巧,你们暗杀的就是杨广。今天一看这图,印证了我的想法。所以,程咬金当时很直白地就问姜飞熊:“这是不是昏君杨广?” 姜飞熊当时吃了一惊,他不知道程咬金的底细——这人到底是谁呀?他怎么就能认出来是昏君杨广呢?难道说他是杨广手下之人?或者说是大隋的奸细?要是这样的话呀,那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活呀!所以,他手按着宝剑的柄,没有由打背后再把宝剑拽出来,嘴上就说:“他是昏君杨广,你又该怎样?” 程咬金说:“要是昏君杨广啊——这事儿我们不干!” 程咬金说这话的时候,程福等人面带惧色。他们万万没想到,姜飞熊让他们干的大事、让他们杀的人居然是当今的皇上!这还了得呀?!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呀!这要是被拿着,那、那得凌迟处死、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呀!年轻人脑袋再热,再有一股冲劲儿、一股混不吝,这事他也懂!有几个小年轻的就开始身子发抖了。 姜飞熊脸上的肌肉“呗儿呗儿”直蹦,心说:这事坏就坏在这姓程的身上了!这人到底是谁呀?“我说程老大,这事情是我跟程福我们爷俩讲的,你凭什么说不干就不干?我可告诉你,今天到这里,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程咬金一听:“你别跟我在这儿瞪眼!姜飞熊,你这老道啊,没憋着好屁!我现在明白了。哦……你们呢,是想要那昏君杨广的命。你呢,作为离阳观的观主,哎呦,那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呀。这离阳观并没有被拆除,仍然作为江都宫中的道观,杨广也没把你撵出来,还信任你了,也不知道你这里头耍的什么花活。总之,你在那里过得挺好。但是,不知道你跟这杨广到底有什么过节,你想把他除掉。那怎么杀皇帝呢?嘿,这皇帝不好杀呀,身边那可都是亲信卫队呀,还有那天下第一的天保大将宇文成都,连十八国反王在四平山拦河截御驾都没有把这杨广给杀掉啊。所以,你们也琢磨——只能在杨广身边没别人的时候,才能够对他下其斩首行动!于是呢,你们偷偷地费了好大劲儿就挖了一条大地道,由打江都一直挖到城外,或者说由打城外一直挖到江都,到了江都宫里头。我猜的不错的话,这地道的出口、你说的那个床,那就是杨广他的龙床,对不对? “你就打算呢,趁着杨广入住江都宫的时候,派杀手由打地道钻进去。然后,趁杨广熟睡之机,身边没有他人,突然由打床下钻出来,一刀刺杀杨广! “至于杀掉杨广,你们要干嘛?现在我还不知道。但是我琢磨着,你们呢——没安好心,没憋好屁呀!杀了杨广,你们必然还有大事,对不对?可惜的是,一听说要杀皇上,你手下之人没这个胆子。或者说,没有放心的人可以使用。这一招只能使用一次。如果这一次杀不了杨广,就没有第二次了,你们也就可能暴露了。所以呢,你就把你的外甥给叫来了。 “这群小伙子在农村长大,对外边的事情不太了解,没见过什么世面。你呀,平常小恩小惠地供着,又派人教他们武艺,说未来跟着你干大事。其实啊,他们就是你的一枚棋子。这一次,你一看身边无人敢从地道刺杀杨广。于是,你这当舅舅的就把你的亲外甥给调来了。瞒着他们,跟他们说要干大事、要杀死一个人,这个人呢,就是你这张纸儿上的人。这群孩子可不知道杀的是谁呀?如果听了你的话,稀里糊涂由打你的地道钻进去刺杀杨广。如果我想的不错的话,无论他们杀成杀不成,嘿,这群孩子一个也活不了——杀不成,那就得被隋军抓住,被杨广的护卫抓住,凌迟处死、挫骨扬灰、诛灭九族啊!说要杀了杨广呢?我恐怕这些孩子回来,也得被你们杀人灭口!或者呀,你们可以把谋害皇上的这个罪过安在他们头上。你们可以把他们杀死,然后落一个平叛功臣。你们也可能拿着他们去诬陷你们的仇敌,就说他们是你仇敌派的,是你仇敌要杀皇帝。然后,你借着他们把你的仇敌一勺烩了,最终达成你们不可告人的目的!我说的是也不是,嗯?对也不对?!” “我,无量天……” “别别……别念!别念!念这玩意儿也没用!你那无量天尊能保佑你干这缺德事吗,啊?姜飞熊啊,你们这损招啊,也就是骗骗这群二么蛋子孩子。他们脑袋太简单了,农村娃儿,没见过什么世面,被你们给糊弄了。这要我程老大来看呢,我给你俩字儿——” “哪俩字儿?” “姥姥!” “呀!你敢骂我!好哇——”姜飞熊真有一些恼羞成怒了。怎么呢?其实人家这个计划盘算很久了。程咬金刚才所说的全部是人家计划当中的核心思想,他一下子给人撕开了,给露出来了。本来,人家是天大的阴谋。程咬金呢,就跟平常聊天似的,把人家这里头的东西抖落得稀里哗啦的。您说,这姜飞熊他能不恼羞成怒吗?没想到,一个大老杆、一个山林农夫居然有这么大的见识,居然把我的阴谋都给我看透了。哎呀……他又恼又羞啊。 程咬金用手一指,“姓姜的!其实啊,你们要干这事也不算不对。杀昏君杨广嘛,天下百姓都支持!天下英雄都叫好!多少英雄都想杀杨广。无论用什么方法杀他,那都不为过。但问题是,你定的这个阴谋诡计让你的亲外甥来完成。呃……你这当舅舅的还有点良心吗?你那肚子里头那是人心吗?依我看,那是狼心狗肺呀啊!一肚子臭杂碎!你都不够两撇儿啊!你更不够一个出家之人!你他妈就是畜生啊!”程咬金骂上了。 程福在旁边一听,脸通红啊,往前迈两步,盯着姜飞熊,“舅舅,我干爹说的是真的吗,您是要把我们做成牺牲品?给你杀杨广,然后回来再把我们全部杀掉吗?!” “我……无量天尊……”他终于把这词儿说出来了,“程福啊,不错!事到如今,咱们打开窗户说亮话,我觉得也不必隐瞒你。确实如此!我们这个计划就是这样的。可程福啊,并不是说舅舅我没有人性,我要害你,不是那回事儿。这件大事,不但是你,连我,连我身后的这些人,连后面的你们不知道的一百个、一千个、几千个人,都把性命押在里头了!一旦出了问题,不光是你灭九族啊。我也一样啊!他们也一样啊!只不过呢,他们没大胆子,不敢走这条刺杀杨广的道路。 “没办法,我只能把你叫过来。说难听了,那就等于是让你们这群孩子去送死。如果顺利了,你们就成为刺杀昏君的大功臣、大英雄啊!名扬千古!不顺利,你们就得死在那里,我可能也得死。但是程老大,你刚才说后面怎么着?我给他扣帽子吧,给他这个那个了……那没有!那绝对没有!我们就是冒险! “话又说回来,我不让自己的孩子去,让谁的孩子去,嗯?别人是不是也是性命?所以呢,我就得让自己孩子打头阵,才能最终完成大事!没办法,这叫慈不带兵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呀。这事儿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程福啊,舅舅现在没有隐瞒你了,把这事儿撕开了、晾开了。我现在就问你们一句话:你们去还是不去?如果去,咱们按照计划继续实行。如果你们不去,程福,不要怪舅舅,你们不去,今天一个也别想活!”姜飞熊嗓子都嘶破了,破了音儿往外说的。怎么的?“我告诉了你们严重后果呀。现在你们已然知道了我这计划了,你们琢磨琢磨,我还能让你们活吗?你们不去了,你们往外一走,给我泄露了,千千万万个人的脑袋就得落地呀。我得为他人着想了!所以,不去,你们一个也别想活!我是不会放你们走的!来人!” “咵——”这时,房门都打开了。由打外头,“呜!”一下子闯进很多杀手,每人掌中明晃晃的压把鬼头刀,一个个拧眉立目就看着程咬金、程福。 程福等人浑身都哆嗦了。有俩小伙子,腿一软,“噗嗵!噗嗵!”全坐那儿了,眼泪下来了,“我我我……我说舅舅,我说道爷,我我们那点什么金子银子不要了!行行好吧,把我们放回家吧!我们跟您没仇没冤的。这我们不干了。行不行啊?” “废话!不干不行!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呀,这不是儿戏呀,啊?!哪能说想干就干,想不干就不干呢?!不干就有一条路——你们全活不了!” “去去去……去!去!”程咬金把大手一摆,“我说姓姜的,你呀,也别咋呼。咋呼什么?!咋呼能解决问题吗,啊?!你真地杀,我们能够眼睁睁让你杀我们吗?我们肯定动手呗。那大家打乱套呗。你那大事也成不了!另外,你看看!”程咬金说着话,拿手往后面那么一划拉,“这群小伙子,他们能干这大事?你看看,就你们这一群拿刀拿枪的就把他们吓成这德行了,都坐地下了。你看,这裤裆底下都有水了,吓尿了这是。像这种人,你让他们去杀杨广,那不是瞪着眼儿把你这大事给你办砸了吗?” “姓程的呀,这事儿坏就坏在你身上啊!如果你不说,我本来是瞒着好好的,他们本来有胆子。你这一说是昏君杨广,他们才怂了!” “嗨!行了行了行了……他们就算现在不怂,等到刺杀杨广的时候,人家一喊一叫的,弄不巧,他们也怂,还不如现在怂了。别让他们去了,他们办不成事儿。不过呢,你也别瞪眼咬牙的,要杀要砍的,不至于!这毕竟也是你外甥。人呢,还得讲点亲情。这么着,我既然把这事挑开了,那我就来解决这事儿。我给你提出一个两全其美的路子,你看看可不可以走?” 姜飞熊拧着眉毛,晃着手中宝剑,把宝剑拽出来了,“姓程的,你说!什么叫两全其美的道路?” “哎呀,这事儿很简单嘛。不就是有一条暗道,有人从暗道走,去把那杨广杀了吗?那何必这么多人呢?人多腿杂呀,稀里哗啦的脚步声一响,恐怕就被隋军发现了。所以,斩首行动啊,不必要那么多人。有一个勇士、一个不怕死的,足矣!我呢,既然是程福的干爹,既然把他带来了,我也给他娘承诺了——我把他带来,就负责把他带回去,或者是让他自己生还回去。我不能让这孩子死。这才多大呢?二十刚出头啊,人生还没开始呢,就没了,那哪行啊?我呢?活了四十多了,死不死都无所谓,该享福的都享了,该吃苦的也吃了。而且,我这人胆子大呀。另外,我也有一把子力气,武艺还好。我告诉你,能打过我老程的,没有几个。你呀,把他们放了。哎,哪怕说你现在软禁他们,回头大事办成了,你不要难为他们,好不好?这些是年轻人呐,又是你外甥。希望你有个舅舅样。刺杀昏君杨广的事儿交给我了!我一个人足矣!我钻地道,我到杨广床底下,然后我出来把杨广宰了。你看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儿吗,啊?不知道姜道爷你对我这个提议感觉如何呢?” 姜飞熊盯着程咬金,“姓程的,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够去刺杀杨广?万一我把这些孩子放了,你也不去。或者说,你到那里把我给供出来,那怎么办?” “刚才呀,你逼着我们去。那我们要去了,也有可能把你供出来呀,那你就不担心吗?这不一样的事儿吗?!干这事儿,大家都担着风险,对不对?你自己也说了,这就像赌博似的,‘咣叽!’这个宝就押这儿了。开开,是大是小,那就得听天由命。事到如今,你就得相信我!不然的话,你让谁去啊?让这孩子去?我肯定不答应!咱们之间就得火并啊,咱就开始耗子动刀枪窝里反。所以,你衡量衡量。再说了,你问凭什么相信我可以杀杨广?我告诉你,因为我跟杨广有仇!我就憋着劲找寻他呢!” “嗯?”姜飞熊一听,“你跟杨广有什么仇?” “有什么仇?你知道我真实身份是谁吗?” 姜飞熊当时,“噔噔”往后倒退两步。他觉得这句话颇有深意,“你的身份是谁?” “我呀,不是别人,乃是瓦岗之主——混世魔王程咬金!” “啊?!”姜飞熊吃了一惊,脑袋一蒙,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你说你是谁?” “混世魔王程咬金!瞧我这张脸,瞧我这胡子,瞧我这大肚子……世上,你能找到第二个长得像我这模样的人吗,啊?嘿,我说姜道爷,这下你明白了吧,我为什么有这么大胆子?因为我是混世魔王!” “你?你真是……这、这真的假的?” 程咬金乐了,“我说姜道爷,你都这么大人物了,怎么会问出这小孩子的话来呀?我站不更名,坐不改姓,干嘛冒别人的名字呀,嗯?实不相瞒,我呢,刚刚由打四平山下来。我越琢磨越憋气呀,我统领着十八国联军要杀杨广没杀成,还是被他给跑了。我们损兵折将啊!到现在,还有一群人被困在麒麟峪呢。不除掉杨广,这一批弟兄一个也活不了啊。所以呢,我虽然由打四平山突围出来,越想我越不能回瓦岗啊。那怎么办呢?我想到扬州来,找机会,凭我一己之力把这杨广给除掉!如若能除掉,为百姓减一个祸害呀;如果除不掉,那是天意,我程咬金也不想活了!我被他抓住碎尸万段,他想诛我九族啊?我九族早就跑瓦岗山上去了,也没有了,对不对?他也诛不了!顶多把我杀了。我死了算什么呀?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怕他作甚呢?你看,我跟这杨广有仇,我这人又不怕死,本身我就不打算活。所以我去,你们最省事!何必难为这帮孩子呀?姜道爷你觉得我说的是不是两全其美之策呢?” “无量天尊……”姜飞熊上眼下一眼又打量了程咬金半天,他还是有点儿不相信。 程咬金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说姜道爷,是男子汉大丈夫吧,啊?当断不断,犹犹豫豫干嘛呀?哎呀……看起来呀,你们呐,成不了大事!” 程咬金刚说到这里,突然间,听到屋外有人说话了:“没想到程魔王大驾光临,我等有失远迎,恕罪!恕罪!程魔王,您的计策不用跟我家姜道爷说,跟我说。这里的当家人是我!” 第783章 进密室初会王通守 第七八三回 进密室初会王通守 程咬金向姜飞熊亮明了身份:“我就是混世魔王程咬金!我跟杨广有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而且我有能力,我又有胆量。你把杀杨广的事儿交给我,把这些孩子放了,别难为他们。我去杀杨广,管保万无一失!” 虽然姜飞熊开始有点心理准备,觉得这个人不是一般人。但,他万万没想到,眼前的这位就是瓦岗的首领、威震天下的十八国的盟主程咬金。一下子,让姜飞熊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他在这儿一愣的工夫,门外走进两人。 为首的一位一边往里走,一边拱手:“哎呀……没想到,魔王陛下大驾光临,我们真是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呀!魔王陛下,这事儿您甭跟姜道爷说了。这事儿我做主,您跟我说,您看行不行?” 嗯?程咬金扭身一看。嚯!晃荡荡地走进一个大胖子。在这胖子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的,身体比较匀称,比较健硕。程咬金一看,嘿!你说这仨怎么找的?一个瘦子跟那麻杆儿似的;一个胖子,哎呦,跟大熊猫差不多;一个比较匀称的人,这位还像个人呢。一看这个胖子,满头的卷发,胡子跟自己差不多少,也是虬髯。一对眼珠蓝洼洼的,绿不拉几的;皮肤比一般的中原男子要白一些。一看,此人身上一定有胡人血统啊。但是,满脸堆笑,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显得十分的激动。 程咬金也赶紧拱手:“哎呦,这位兄台,您是何人啊?” 这位用手一摆,后面那位健硕之人反手把门关上了。 “哈哈哈哈……”这人迈步来到程咬金近前,对程咬金仔仔细细他也打量一番。“嗯,嗯!果然是程魔王啊,我见过您的图像啊,那真是丝毫不差呀!哎呀……程魔王,失敬,失敬!在下江都通守王世充有礼了——” 程咬金一听,“你是谁?” “我乃江都通守兼江都宫的宫监,我叫王世充!” “哎呦!哦……你就是王世充?” “啊,正是在下!” “我听过你的名字啊。哎呀……据说杨广被围雁门郡的时候,你带着兵啊,这一路之上马不停蹄前去救驾,这顿装啊,又哭啊,又喊的,鼻涕溜溜的,是不是你?” “呃——”王世充一看,这位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把这事儿给我拎出来了。但,王世充也不生气。“哎呀……没想到啊,世充所行之事已然传遍天下矣。哎,不错,程魔王,正是在下。” “嗯,我听到这件事儿后,我就告诉我左右之人,我说:这个王世充啊,一定能成大事!这人会装,哎,可伸可屈,是个大丈夫!” “哟!”王世充一听程咬金对自己赞美,眼睛往外放光,“哎呀,多谢程魔王啊。看来程魔王真是世充的知己呀!这样,程魔王,请您屈尊大驾移步旁边的密室。世充在那里略备薄宴为魔王接风洗尘。有什么话、什么事儿,咱们到那言说。魔王,您看如何呀?您这嗓门儿大,在这里一喊呐,我整个太平庄都听到喽,不利于保密呀!” “嗯,说得也不错呀。呃……那他们呢?”程咬金用手一指程福等人。 “啊,他们我另作安排,也给他们安排两桌酒席,到别屋去吃。程魔王,您看如何?” “刚才我说的话你可听见了?” “呃……大部分我在门外都已听得。” “好!那我的意思,想必你也明白——你们要干的大事包在我身上。对这些年轻人呐,我希望你们一根毫毛也别碰啊,给他们吃、给他们喝,好好招待。等大事成了,放他们回家。如若是动他们一根毫毛,由此所引发的后果那都由王大人你来承担呢。” “哈哈哈哈……魔王,您放心!我王世充冲天发誓,绝对不会难为这些孩子呀。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呐。既然魔王陛下您亲身到此,何必再用他们呢?您就放心吧。” “嗯,那好。”程咬金看看程福,“我说福儿啊——” “呃……干爹。” “你呀,带着他们下去,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啊。”说着,程咬金转回身来冲王世充一伸手,“王大人,那咱就走吧?” “啊,魔王请!” “王大人请!” 跟着王世充来到门口,刚要迈步出门,程咬金好像突然间想起什么来,又停住脚步,一转身,“呃……我说福儿啊——” “干爹。” “那个小明子昨天是不是走了啊?呃……给他说的话都说了吧?让他把我的东西送到瓦岗,然后告诉我家大帅,就说我跟你一起来到太平庄了,让大帅放心。这话都说了吧?” “呃——”程福心说:哪有这事儿呢?但是,一看程咬金—— 程咬金冲程福一眨眼睛,使了个眼色。 程福聪明啊,“呃——呃!都、都、都说了,呃……都、都说了……” “说了好啊!说了,我家大帅就知道了,你们也就安全了。呵呵呵呵……”他一转身,“我说王大人,走走走走走走……” 王世充也明白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程咬金这意思是告诉王世充:“我来到你的太平庄,我家大帅秦琼秦叔宝已然知道了,我已然派人告诉他了。如果我不能全身而退,如果我们在这里被你们害了,那迟早有一天瓦岗就能调查出来,因为他们有目标啊。一旦调查出来,王世充,你就成为瓦岗的仇敌了。我甭管你想办什么大事,你也办不成!你的后半辈子呀,就跟瓦岗军打吧!”王世充明白程咬金拿这话来吓唬自己,让自己不要对这些年轻人下手。王世充还琢磨呢:这话是真的假的呀?后来又一想,哎呀……管他真的假的呢。宁可信其真,不可信其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小心使得万年船!想到这里,又吩咐一下手下:“带着程福等人好吃好喝好招待,绝对不可怠慢于他们!知道吗?!” “知道!” “明白……” 他一摆手,这些人去招待程福了。 王世充仍然笑容可掬呀,“程魔王,您小心点儿,小心台阶,小心……外面比较黑。来啊,来掌灯!过来,过来过来……”点头哈腰就引着程咬金。 后面,姜飞熊和那个比较健硕的中间人跟随陪伴,拐弯抹角来到了太平庄一个最不起眼的小茅草屋。 把这茅草屋打开之后,里面有土墙土炕。把炕席揭开,有一个小暗门。把暗门往上一提,下面黑咕隆咚的有一个地洞。有人先下去,把里面灯光点亮了。然后,王世充带着程咬金、姜飞熊和那个男的一起走下这地道。走到底下,呵!是一个十平米见方的那么一个大厅,陈设也非常好啊。桌椅板凳、挑山字画、百宝阁……是应有尽有。 程咬金还以为在这里谈事呢。哪知道,王世充又来到一张墙上挂的画的旁边,把这幅画往上卷了卷,露出里面的墙。然后王世充用手摸了摸,可能也不知道抠到墙上哪块砖了,一抠,“嘎吧”一声,就见旁边那百宝阁往旁边一移,连同后面这扇墙,好像也动弹了,“嘎——”又开了一扇门。 王世充用手一指:“程魔王,里面请吧!赶紧的,准备酒宴!” “是!” 已然吩咐了。王世充带着程咬金走到这一间密室。 程咬金一看,嚯!这里头更加的豪华呀。中间有一个大条案,然后有几个蒲团。 王世充用手示意程咬金:“魔王陛下,请您上座!” “哎——强宾不压主,你是主人,你来坐!” “不不不不……魔王陛下,您身份高贵,请坐,请坐。不要推辞了,坐坐坐坐……” 程咬金一看,“哎,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啊。”程咬金这人就这么一点好处——到哪儿都不认生啊。迈步走过去,“噗嗵!”就坐那儿了,“你们都坐!别愣着了,坐坐坐……我说姜老道,过来,过来,挨着我,挨着我……”哎,他跟姜飞熊还挺亲热。 姜飞熊现在一脸阴云也散了,也带着满脸笑容,坐到程咬金身边,不住地道歉。“哎呀……程魔王,这、这、这真是啊,我瞎了我的眼了!有眼不识泰山呐!没看出是程魔王您来。刚才呀,多有得罪,望程魔王恕罪!” “哎——哪里话,哪里话?不知者不为罪呀!呃……坐坐坐坐……”程咬金成主人了。 王世充坐好。有人先端来香茶。时间不大,杯盘罗列,人家这里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准备好的饭菜。当然,现在是凉碟儿,想吃热的现炒。先把凉碟儿上上,香茶倒上。 程咬金就问:“王大人,现在我还是一脑袋雾水呢。你要把你这边的事儿给我详详细细交代清楚啊,到底怎么回事儿?我还以为要杀这杨广是姜飞熊姜老道这离阳观的主意呢。现在一看,嘿,我把这事看小了。看来呀,这事的主谋是您,对不对?你这背后一定有个天大的阴谋。咱呐,水贼过河——甭使狗刨,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程咬金是个直人,王世充王大人,你能不能把你满盘的计划告诉告诉我呢?” “痛快!痛快呀!啊——哈哈哈哈……我久闻程魔王是个大人物。没想到啊,三生有幸,今天叫我王世充见到了程魔王!这么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程魔王啊,您先别着急,咱这密室的门还没关上,酒菜还没有完全端过来呢。等端过来,就剩咱们四个了,到那个时候,我会托盘而出的。我先给您介绍介绍——”王世充一指身边那个健硕之人,就是坐在程咬金对面的,“这位乃是我王世充手下的大帅,我们给他封的。那么在大隋朝的官呢?他身为江都宫副监、我的副手。但是对外,他是听从扬州刺史管辖,也就等于是扬州刺史派在我身边一个监视我的人。我们俩对外属于两个阵营的人。这么一来呢,谁都不怀疑我们俩之间有关系。而这位真正真正的身份就是这个庄、也就是太平庄的庄主。我介绍一下,姓段叫做段达!” “哦……原来是段庄主。”程咬金拱手。 段达赶紧起身,“哎呀……魔王陛下,您客气了,您客气了。幸会,幸会!” “哎呀……坐坐坐坐坐……虽然这是你的庄啊,也不必客气。” “哎,哎……”段达心说:谁跟你客气了?坐那儿了。 然后,王世充又问程咬金:“程魔王,您怎么到我这儿来了,您能不能先把您的事给我们说一说呀?我们的事儿有些机密。您的事那可是传扬天下了,无所谓了。等您说完了,菜上得了,酒上来了,把门一关,我们再把我们的事儿告诉于您。” 程咬金说:“我是怎么来呢?是这么这么回事……”程咬金就把自己由打四平山怎样突围,后来怎样被程福等人拿获……除了这里头没说自己义释大太保卢芳之外,其他的事情基本上全说了,也说了自己跟程福的关系:“当年呢,我对他家有恩。所以,他们称我为恩公。他娘让他拜我为义父。我就觉得你们这大事里头有点不对头,我担心这几个年轻人生命安全。另外呢,我也确实想靠近杨广,看看有什么机会能不能把这家伙给杀了。只要杀了他,那围困麒麟峪的隋军必然自退呀。那国家都乱了,他能不回来吗?只要他们一回来,麒麟峪里十八家盟军就得解脱了,那就能够活呀。当然我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但是,我也没有其他方法。为了救那么多弟兄,只能只身冒险。哎,没想到,误打误碰来到太平庄,得知你们要杀杨广。那这跟我的目的不一样吗?所以,这事交给我,你们就放心吧!” 王世充一听,一拍大腿呀,看一看两个手下,“看看!这真是天助我也呀!” “是啊!是啊!”姜飞熊也连连点头,“这真是天意呀!” 程咬金还说呢:“姜老道,刚才我说咱们是亲家,是不是真亲家?” “嗯!是真亲家!真亲家!能够跟程魔王成为亲家,那是我的荣耀啊!” 说着话的时候,“呗儿!呗儿!呗儿……”杯盘罗列,酒席摆上了。哎呦,好不丰盛啊。 虽然程咬金吃了一顿了,但是遇到这东西,还馋。怎么呢?您想想,在四平山后期,程咬金一脑门子官司,哪有心思吃饭呢?所以,这些天吃饭都吃不好。今天一看这么好吃的菜,程咬金能不馋吗?“哎!真好啊!” 王世充把手下人打发出去:“在外面守着!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这个院子!你们走吧!” 把他们打发走了之后,王世充先出去,把那个密室上面的盖儿先盖上。然后,又回到最里头的密室,转身在墙上一摸,摸了一块砖,往里一按,“吱——嘎!”这门自动关合。您看,这就是当时的机械自动化。 程咬金一看,“嘿!这地方做得不错呀!” 王世充乐了,“魔王啊,我是修建江都宫的。您想想,我手下得多少能工巧匠啊。这是我由打里面发现了一位善造密室的,把他请来,然后给我修建了这座密室。为了保险起见,我做了两重啊。人家即便是发现了外面那一间,也很难发现里面这一间,这叫狡兔三窟啊!” “哎呀,哎呀……王世充啊,你真是有心计呀!哎,对了,给你修这密室之人是不是被你杀了?” “呃……”王世充当时脸带尴尬之色。 程咬金哈哈一乐,“哎!你呀你呀,看见没?幸亏我来了。我要不来呀,姜老道你就把你那外甥给宰了,你们办事都这样,我知道。不过呢,大丈夫成事不拘小节呀,这事儿也没啥。” 程咬金前半句话是点他们几个的。那意思:你们太缺德了!后半句话拉回来,那意思:我能理解。现在咱先办大事,那事儿是你们个人的私德,我也不管。 “哎,哎,对对对对……哈哈哈哈……还得说程魔王啊。” “对对对对,还得是程魔王……来来,我们先敬程魔王一杯!” 三个人端起酒来恭恭敬敬敬程咬金一杯酒。 程咬金一仰脖把这酒喝了。“啊——好酒!比前天在山坳里喝的酒美多了!嗯!好!再来,再来,再来……”又倒了一碗。 连干三碗之后,程咬金把大嘴一擦。“行了!这酒喝得不少了。呃……王世充把你的事儿和盘给我托出来吧。” “好,程魔王啊,这事除了您,就我们哥仨知道。其他的——我们手下之人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但是,知道详细的、全部的,可以说就咱们四个。” “哎呀……不必对我说那么多!赶紧地捞干地给我说一说。” “痛快!程魔王啊,其实,我是打算这样这样这样干……”王世充就把自己的打算给程咬金说了。 王世充这个人咱们前文书曾经介绍过,字行满,他不是中原的汉人,乃是西域的胡人。本来姓支,后来胡人汉化,成为了汉化的胡人,来到中原,寄居在新丰,就是现在的陕西临潼东北。这人自幼喜好经史兵法。开皇年间,因为军功升至兵部员外郎啊。那么后来,就走那宇文化及的门子,跟宇文化及勾搭连环,王世充就被调到南边来了,来到了扬州。 那扬州了不得呀,乃是当时的大都督府啊。当年的杨广就领过扬州大都督、扬州刺史。王世充就在这里立下脚跟了。在这里,广交朋友,交到了两个最亲密的好朋友,一个就是段达,一个就是那离阳观观主姜飞熊。三个人情投意合,冲北磕头,结成生死之交,向天盟誓,要共创大业,要干大事! 因为三个人发现,现在天下乱了,大隋王朝摇摇欲坠,反王四起。乱世出英雄,别人能造反,咱们为何不造反呢?但是,别人造反,那都是山林草寇。咱们呢?在这大隋王朝内部中央,聚集力量,咱收罗大隋的官兵为咱们所用。一旦时机成熟,咱在大隋中央插那么一刀!一刀致命,然后篡夺隋氏江山!咱这一招来得不比他们都容易吗?! 第784章 将阴谋告知程魔王 第七八四回 将阴谋告知程魔王 江都通守王世充暗怀叵测之心。您别看他表面上对隋炀帝极尽谄媚之能事。一听说隋炀帝被围在雁门郡了,鼻涕一把、泪一把,带着江都的人马千里迢迢就往雁门赶。一路之上是日夜兼程啊,一边走一边哭,那能赶得到吗?就是做个样子、做个秀,让隋炀帝杨广认为他对自己忠心耿耿。所以,杨广对这王世充是特别信任。不然的话,怎么会让他做这江都宫监呢?那江都宫监直接负责皇上的就寝呢,那还了得吗?这就达到了王世充的目的。 其实,王世充这个人野心勃勃呀。一看天下大乱,别人能反,我为什么不能反?他早就动了造反之心了。不过,他认为,无论是天下那些反王也好,还是之前的杨玄感也罢,都是靠着兵马由打外部往里面打。大隋朝再弱,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呀,他国家机器多庞大呀?手下的兵马多少啊?你跟他兵对兵、刀对刀,那得打到猴年马月呀?我是没那个力量,我也没那个钱,我也没有那么多的兵。但是我还想灭掉杨广自己当皇帝。怎么办呢?那杨坚怎么篡夺的北周啊,嗯?我就不能够学习学习历史上这些篡权者,我从内部往外发力呀?我如果能够把这杨广宰喽,马上掌握大隋中枢大权。把这些大臣们我全都劫持了,把兵符我全都夺到手!那这个时候,天下兵马是我的呀,我就可以继杨广之位,我创立一个新的国家。哎,我愿意叫隋,我就叫隋;我不愿意叫隋,我就叫甲乙丙丁,反正是改个旗号呗,这多简单!而且一下子,我就能够把传国玉玺得到手啊。传国玉玺那是正宗的皇帝才能拥有的,受命于天呐。我把它夺到手,那我就是真命天子啊!王世充就有了这么一个野心。 他就纠结了两个最贴心的人,一个就是晋阳宫里离阳观观主铁冠道人姜飞熊。这个人又狠又毒,一肚子弯儿弯儿绕,都是坏水儿。让姜飞熊给自己做军师。另外,还得有掌军权的呀。他又结识了段达,让段达给他做大帅。三个人就开始谋划了。 他们把王世充遮掩得很深呐。表面上,王世充是隋炀帝杨广的大大的忠臣;第二层呢,王世充跟宇文化及勾搭连环,让宇文化及认为王世充其实是自己人,帮着自己篡夺大隋江山的。所以,背地里,王世充走宇文化及的门子,对宇文化及也如同对杨广一样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甚至比对杨广有过之而无不及——在杨广面前,他就是一个弄臣。在宇文化及面前,他就是一条狗啊!让宇文化及觉得这王世充就是想着依靠自己往上攀登高位。所以,宇文化及也把自己内心的一些打算挑那么一些告诉了王世充,让王世充按照他的计划给他好好地修这江都城。这里面哪个地方需要修一些暗道,哪个地方需要修一些机关销弦埋伏……都给王世充吩咐了。王世充一一照做。而且,把这工程图都交给宇文化及,让宇文化及审核。宇文化及对王世充所作所为是相当满意。 但是,宇文化及也防备着王世充呢——万一这小子跟我不是一条心呢?于是,宇文化及就让他手下人、也就是江都太守监视着王世充。王世充不是江都宫的宫监吗?那这个江都太守就给王世充旁边安插了一个副监,这个副监就是段达。他让这个段达来监视王世充。 宇文化及和这江都太守都以为这段达是他们的人。其实,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段达早已经跟王世充人家是一伙的了,人家关系铁呀。所以,表面上,这段达监视王世充。暗地里两个人勾搭连环,拧成一股绳。这样一来,两个人行事就更加方便了。 怎么呢?在背地做一些事情,哪怕是未来露馅儿了,王世充都可以推给段达,段达就可以推给江都太守、推给宇文化及这条线儿,把王世充给摘出来。所以,在王世充、段达、姜飞熊他们的计划当中,无论是杨广还是宇文化及,那都是牺牲品。也可以这么说吧,惟王世充独尊,其他的人都可以牺牲,就连段达、姜飞熊都做好了牺牲准备! 怎么呢?段达那是副监,具体监造江都宫的,常务干事的那就得是段达。一旦是王世充那些猫腻被发现,咱说了王世充就推给段达了,段达再推给江都太守。哪怕段达被抓,王世充也可以撇开关系呀。这时,姜飞熊再揽一部分责任。那这两个人呢,基本上就可以吸引足够的火力,就能够把王世充给保全了。这是人家三人达成了意见。干大事嘛,那就得有牺牲了——王世充,您是主公,我们是您的臣子。到一定时候,那就得为主公而死,保全您,您放心吧! 当然,三个人也有利益分配——未来一旦王世充掌权了,那段达就是天下兵马都招讨大元帅,那铁冠道人姜飞熊就是丞相军师,未来都是一字并肩铁帽子王——“世世代代都是王!有我老王家坐江山一天,你们就享一天的福!”这是利益分配呀。 这么一来呢,王世充一算自己手下的兵马,有那么几千人,加上太平庄的庄客,也有那么一千多人,加在一起,得将近五千人呢。这五千人如果发动宫变政变,可以了!因为江都城就这么大个地方。杨广虽然带重兵来江都,他也不能把兵马全部扎在江都城中,顶多带个万把人,带着羽林军呢、左右卫呀等等等等来到江都城内,其他大队人马都会在江都城外驻扎,拱卫江都城。这么一来呢,自己的兵力跟大隋的官军其实力量相差并不算太大。此时,只要是能够挟持住杨广,或者只要把杨广给除掉,一下子发动政变,这隋军必然大乱。隋军一乱,自己趁乱就可以进入江都宫。这样一来呢,大事可成!他的如意算盘是这么打的。 那么,怎么让人进入江都宫刺杀杨广呢?在进行江都宫营造的时候,几个人就已经密谋了。营造江都宫的宫监是王世充,副监是段达,这两个负责人看着。您想想这猫腻儿还不好搞吗?就让自己心腹的工匠开始由打当时设计的江都宫内那杨广的龙床之下挖一条地道。这条地道直挖到扬州城外,挖到北边的太平庄。而且,把这条地道修得结结实实的,你别塌方了呀。别忘了,扬州那边都是水,江都宫在蜀岗之上又是山,这玩意儿也不好挖。专门请来了挖隧道的专家!请的是谁?以后自有交代。总之是当时最厉害的专家。 那挖出那么多的土石怎么办呢?好办,因为修建江都宫,一天天挖河、造湖、修路……都得往外运不少泥土、砂石。所以,这地道的土也顺着往外运。监工的基本上都是自己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所以,这条地道就算挖通了。 不光是这条地道啊,在这江都宫底下有很多很多的地道、密室。比如由打离阳观到这最大的殿——成象殿底下还有一个密道。那是防止第一条密道没有杀死杨广,那杨广一定成为惊弓之鸟了,对住在什么地方一定产生怀疑了,那就不能在杨广的后宫杀杨广了。这时就得赶紧启动b计划、第二个计划,那就是在前面的庙堂诛杀杨广。那这时,就不是派一个人来杀杨广了,那就得一群人了。一群人过来跟杨广拼了。所以,在这成象殿底下也有一个大密道!而且,这个密道还带密室,因为人要多呀。 那么,如果说这两个密道都被发现了。一个密道,人家沿着能够查到太平庄,太平庄庄主是段达;另外一个密道,人家查着能够查到离阳观,离阳观观主是姜飞熊。那这两人自然是最大嫌疑人。到时候,他俩就会替代王世充身死。王世充摘干净了!这就是王世充制定的斩首计划呀。 但是,有一点有点出乎王世充的意料。哪一点呢?就是王世充没有想到隋炀帝杨广这么急切下扬州,路上的速度特别快。将将够他把这密道弄好了。但谁来刺杀杨广,这人选一直未定。怎么呢?一听说要杀皇上,很多的所谓死士啊,心里头发毛啊。所以,这几天,王世充等人一直没有物色最佳刺杀皇上的人选,他们也着急呀。尤其四平山之围解了之后,杨广火速前进,不日就要到达江都啊。到那个时候,如果这人选还找不到,这不就是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了吗?原来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所以,把这王世充急得满嘴燎泡。 前两天王世充跟段达、姜飞熊开了个紧急会——怎么办?! 这时,姜飞熊说了:“那我只有动用我的外甥了。我已然豢养了他们几年了,为的就是等待这么一天呐。我可没有告诉他们要跟着我干什么大事,他们也不知道要刺杀杨广。他不知道,心中自然不畏惧。不畏惧,他就敢进去杀杨广。那接下来就是把这几个孩子灭口的事了,不让他们说是咱们干的。当然了,如果能胜利,那就不必要了;不胜利,我让他们每人吃一粒毒药,把他们药死!即便是毒死了,也绝对不会牵扯到你们俩,也就是找到我这里而已。” 王世充一琢磨,“也只有如此了。快快把你的外甥等人叫过来!” 就这么着,姜飞熊派小豹子到山坳里头把程福等人给请来了。他觉得此计万无一失,哪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程咬金这个人就是这么出其不意。 结果,他一到,那大老程多滑呀、多奸呐,两三句就明白这姜飞熊要干什么了。“啪啪啪啪……”就把姜飞熊的阴谋给揭开了。然后,程咬金跟姜飞熊讲条件:“干脆我去杀杨广,你把这批孩子给我放了!” 就在这时,王世充赶到了。 王世充是由打城内钻地道钻过来的。王世充得到了确切消息,说昏君杨广明天午时之前必到江都宫。哎呦,王世充当时一紧呐。如果说,杨广明天到了江都宫,我肯定得前去迎接呀,一直得陪王伴驾呀。到那个时候我就不能够亲自指挥了。段达作为副监也得在身旁呢。连老道姜飞熊,在皇上看琼花的时候他也得跟着呀。等于我们三人都不能指挥了。不知道现在这个刺杀人选选中没有?如果这工作没有安排好,这事就毁了!所以,您别看今天晚上这准备迎驾的工作特别紧急,王世充仍然抽出身子由打密道出来,来到太平庄,要问一问这刺杀人选选的怎么样?结果,就在屋外头听到了程咬金跟姜飞熊的对话。 王世充一听,是又惊又喜呀。惊之惊,万没想到混世魔王程咬金跑到我这来了;喜之喜,程咬金说的一点不假,他跟这杨广那可是有仇啊,他们是解不开的仇疙瘩呀!如果让他有这个机会进去,那绝对能够把杨广杀了!把杨广杀了,这程咬金就能活吗?程咬金肯定活不了啊,马上就得被那些隋军把他乱刃分尸了。那程咬金死在隋朝官军手里头,瓦岗军恨隋朝啊。我马上起事!如果把这隋朝官员全部俘虏了,这等于给程魔王报仇雪恨,瓦岗军还得感念我。未来争夺天下的时候,那我们就可以有账算了。总之啊,这笔账怎么算怎么合适啊! 所以,王世充这才现身,把程咬金带到密室当中,把这些详情给程咬金说了。但说是说了,王世充说得好:“我要和盘托出!”但他并没和盘托出。他可没有说他跟这宇文化及之间的那些猫腻。他只说他也恨杨广,也想替天下百姓抱不平,把这杨广给除掉、把这昏君给杀了,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程咬金当然也知道啊,人无三分利,谁起早五更啊,对不对?做这事,肯定对王世充有利呀。你不愿说透了,我也不问。总之,能够杀掉杨广,这是我们共同的目的!“嗯……”程咬金一听:“好!王世充,你们这个计策那真是绝妙了!比我们那硬打硬杀高明得多!我明白了!既然这样,那我就替你当杀手,你看如何?” “太好了!那我就替天下百姓谢谢程魔王!” “哎,别说那么大,咱们彼此都有利益。你呀,派我去,你也放心。为什么呢?我即便是被杨广抓住。杨广一看我,我就说我这瓦岗派来的,他还能怀疑谁去?他肯定怀疑不到你头上。” “对对对……程魔王,您去是再合适不过了!来!干!” 大家高兴了,痛快畅饮,这酒就喝到二半夜呀。 王世充都有点酒劲儿了,说:“我不能再喝了,我得连夜再赶回江都去。因为明天一早啊,我们就得做迎接杨广的准备了,我不能不在。” 段达说:“我也得回去。” 姜飞熊说:“我……我我……按说我也得回去。为什么呢?明天,这杨广进来之后,首先要看琼花……” 程咬金说:“你们都走了,我明天怎么去?哪有密道啊?” “这一点您放心,姜道爷会暂时留下,把这密道给你讲清楚了。然后,我们有副手,明天协助您进入密道。您明天呢,也不必太着急,早上好好地吃完早饭,因为得饿一天呢,在那里你不能吃饭呢。所以,早饭您要吃得比平常多两倍,最好能撑一天呢。然后,由我这副手带你钻进密道。密道当中有火把,你点着火把往前走。有的地方比较窄,你必须爬。反正是,足够你的时间了。因为你只要是到当天晚上、杨广入寝的时候能够钻进他的龙床之下就行了。到那个地方,您就能发现有一块木板,这木板有鼻儿,鼻儿上有锁。我们给您钥匙。您把这个木板的锁打开。这木板别往前推,往旁边挪,一挪就挪开了。然后,您就可以由打木板底下钻出来。钻出来,你就在那儿趴着别动,一直等到天黑了,杨广进来了,上了床了,睡觉了,打起呼噜了……这个时候,您再出来,一下把这杨广给宰了!” “嗯……”程咬金一听:“还真没想到啊,我程咬金当年打闷棍的事儿今天我又做了!只不过今天打的是皇帝,套的是天子!” “对!” 就这么着,王世充、段达匆匆跟程咬金告辞了,再三说:“拜托!拜托……”然后人家钻地道走了。 姜飞熊在这里又把地图打开,详详细细告诉程咬金其中的一些细节,包括杀了杨广,你再怎么回来?回来,你再怎么把这个地道堵上等等细节,全给程咬金讲了。 程咬金反正是喝酒喝得迷迷瞪瞪的,“嗯!好!明白!呃……明白了……” 姜飞熊一看:“程爷,您这没醉吧?” “没……没醉!没醉!你……你放心吧!这……这我能看明白!呃……想当年,大破一字长蛇阵的时候,那阵图多复杂呀。那谁……那……啊……那人给我讲……”他差一点把罗成给漏出来,“呃……给我讲了……呃……我……我也清清楚楚。你就说就行了,我全记着呢!” 所幸,这密道并不复杂,给程咬金讲了几遍,程咬金记住了。 姜飞熊说:“我也得走了。” 姜飞熊也赶紧钻进密道,他跑他的离阳观去了,这就不必细说了。 这边有人服侍着,程咬金就寝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天明。有人端上来丰盛的早餐。 程咬金一看心说话:我得好好吃啊!弄不巧,这是我人生最后一餐了!掂起后槽牙,一甩大嘴,“嚓嚓嚓嚓……”这顿吃啊。一会儿工夫,风卷残云! 吃完之后,程咬金又跟程福告别:“福儿啊,咱们爷们儿可能这个缘分到今天就算结束了啊。如果我能杀掉杨广回来,那咱们继续当父子;回不来,你呀——呵,反正我的马鞍子呀什么的不是在你家吗?你就把它一埋,给我做一个衣冠冢,清明冬至的给我烧张纸儿、上上坟也就行了!” 程咬金说完,钻进地道,这才要刺杀杨广! 第785章 钻地道知节进江都 第七八五回 钻地道知节进江都 程咬金进地道,要刺杀杨广。临走的时候,告诉太平庄的负责人:“你们把我的马给我准备好了啊,万一我杀掉昏君,再钻回来,我可不能在此久留,我就得逃之夭夭。给我准备好了!到那个时候,我回来,骑马就跑啊,绝不耽搁。” 又吩咐程福:“你们也准备好了啊——要么准备好了跟我一起跑;要么准备好了你们自己跑。” “怎么自己跑呢?” “啊,万一我刺杀失败了,被人逮住了,你们还不赶紧跑啊?保命要紧呐!哎,就、就这么的了。” 程咬金吩咐完毕之后,被人带着又来到了那间密室当中。 在那密室里头,有人用手往墙上这么一抠,也不知道触碰到什么玩意儿,“嘎吧”一声,由打地上那地板左右一分出来一个大洞,嗖嗖得往外冒风。 有人又拿过来一把火把递给程咬金:“魔王陛下,我们就不下去了,您要多加小心!您看,还带什么东西不带?” “不用!”程咬金一拍肋下所挎宝剑,“有我这锟铻宝剑什么也不惧了。斧子就留在这里了,太长了,那玩意儿不好下地道啊。” 所以,程咬金肋挎锟铻剑,手拿火把,钻进地道之中。 这里有台阶。先下到很深的地方,然后开始横着走,而且曲里拐弯儿。反正是拿着火把照着,有的地方高,有的地方低,有的地方宽,有的地方窄……窄的地方,身子都得整个地趴下,往前爬行一段时间。幸亏这王世充提前给程咬金打了预防针了。不然的话,要让程咬金自己摸,有可能到这个地方——这玩意儿能进去吗?我别钻进去,钻不回来呀,把头卡着了。哎,就不敢钻了。幸亏王世充告诉他了:“这地方,你爬过去。” 程咬金可费了力了。按现在钟表来说,程咬金早上八点开始走,整整得走到十二点多了。但是,程咬金也没概念,不过,这顿折腾,浑身臭汗,饿劲儿也来了。你别看,程咬金早晨多吃点东西,现在那肚子,“咕噜噜噜噜噜……”也开始叫唤了。程咬金还说呢:“王世充行事也太不周密了。你既然知道这么长,你应该在半道儿上放点水呀,放点食物啊,给大家补充补充能量啊。就这玩意,全是土。走饿了,到那里,怎么有力气砍人呢?唉!真是的!”程咬金嘟嘟囔囔。但也没办法,也不能再回去了,咬着牙再往前走、再往前爬。 简短截说,拿火把一照,前面出现了台阶,曲里拐弯、曲里拐弯往上走。程咬金知道啊,因为铁冠道人姜飞熊告诉他了:“这地道是下沉式的。从地道入口下去,得走台阶。从地道出来,也得爬台阶。什么时候看到台阶了,这个地道就算走到头了。你要注意呀,注意看旁边的墙上,那泥土之上,什么时候看到有一个贝壳镶嵌的箭头儿,哎,那个地方就有暗门了。要十分小心呐,不要发出什么动静,被外面人所听到、所发觉……”程咬金一看,“哎!快到了,快到了啊。小点声……”蹑足潜踪用火把照着一节一节往上攀爬。“啪啪啪啪……”走了得有个三四层楼那么高。一看旁边那泥土壁上用白色贝壳镶了一个箭头往那儿指呢。 程咬金拿着火把一照,就发现头顶这一块跟一路之上的泥壁不一样,好像是木头的。他轻轻地拿手摸了摸,“嗯,是木头的。”仔细一照,嘿!这个地方还有个鼻儿,鼻儿上还上着一把锁。有钥匙啊,铁冠道人姜飞熊把钥匙给程咬金了。程咬金掏出钥匙来,轻轻地捅到锁眼当中,轻轻一拧,“嘎吧!”把这铜锁打开。“咕噜”取下来,往旁边一放。把那锁鼻子扒拉开来。一看,四下里还有四个插销,“嘎吧,嘎吧……”全取下来。怎么呢?这是固定上面的板子呢。 然后,程咬金用手指头往上捅,“嘎吱吱吱……”哎,捅出一个缝儿。 程咬金一看,行了。把这火把往旁边的泥墙上一插。然后,程咬金双手空出来往上顶这块木板儿。嗯——把这木板就给顶开了。悄悄地往旁边送。放到旁边,上面露出一个洞来。这洞足够程咬金钻出去了。往上看了看,黑乎乎的。但是,也有点光亮,这光亮好像由打帷幔之下透过来似的。程咬金明白,王世充也好、姜飞熊也好,告诉他了:你出来的地方就是杨广的龙床。“哦,我这是在床底下呢。” 程咬金低着脑袋慢慢往外爬,慢慢顺身子。费了好半天劲儿,总算由打地道下边爬出来了。嗯——程咬金心说:我的妈呀,这活还真就不是人干的。别出声啊,别出声,这地方十分危险……程咬金也非常紧张啊,这心脏“怦怦怦怦”跳成一个儿了。在这里趴伏了半天,大气儿都没敢出,那意思:如果被人发现,赶紧地,“哧溜!”再钻进地道。管他娘的,转身我就跑! 在这儿趴了半天之后,用耳朵听了听外面,除了院里头有风声鸟鸣,好像其他地方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声音。但是,用鼻子一闻——嗯?有点儿菜的香味儿。一闻这香味,可了不得了,程咬金的肚子“咕噜噜噜噜噜……”吓得程咬金直捂肚子。怎么?这个响声太大了,好家伙!自己不说话,别让肚子说话。肚子一咕噜,再被别人听见。赶紧捂肚子。但这玩意儿,你挡不住肠鸣啊,咕噜噜噜噜…… 他娘的!程咬金心说:我千算万算,算不出来老肠子老肚子!让他咕噜吧! 咕噜了一阵,程咬金也不那么害怕了。怎么呢?听听外面,好像确实无人。程咬金心说话:我试试。怎么试?程咬金拿手先打这床板,“邦!”先打这么一下子。用这种方法看看有没有人。比方,如果有人可能听到这声音了,这人可能会走动,可能会发出诧异的声响:“这怎么回事啊?哪个地方发出声音呢?”但,程咬金停止继续敲动,这人可能会以为,“呃……不知道哪个木头热胀冷缩发出的这个响声。”这在自然界很正常啊。这样,既不暴露自己,又能探探外面是不是有人。 结果,程咬金敲了一下子,外边没有动静。程咬金等了一会儿,又用手,“邦!邦!”声音比较大地敲了两下子,还是没声音。 程咬金又假装耗子,“吱吱吱吱……”又在那吱了半天。那意思:如果有人听到耗子声音,还以为是耗子呢,也怀疑不到人身上……外边还是没动静。 程咬金又学猫叫,“喵——喵——”仍然没声音。 嘿!程咬金心说话:看来这个地方没人!明白了,这是皇帝的寝宫啊。皇帝不在,那谁在这里呢?服侍皇帝的无论是宦官呐、内侍啊,还有那宫娥彩女啊,肯定全陪着皇帝呀。我呀,我看看……程咬金多大胆子!王世充交代得清楚:“你就在那儿趴着,一直等到天黑,你再出来。”可是,王世充他哪知道这位程爷是好动不好静的人。你让他在那里趴着,趴一天,你想什么呢?程咬金能趴得住吗?有个人,或许为了躲避风险,趴一天。没有人,“没有人,我得出去看看!”这程咬金慢慢往前移动身体,这脑袋就移动到这床帘后边了。 程咬金先趴到地上,用眼睛由打地上往外看。看什么呢?看有没有人的脚丫子。看了半天,没有,只有桌子腿儿、板凳脚。程咬金一看:看来外边果然没人呢!“咳咳!”好家伙,程咬金多大胆子,咳嗽一下子。又听了半天,仍然没人。 程咬金仗着胆子,就把大蓝脑袋由打床底下钻出来了。左看,右看,往上看看,确实没人。哎呀……程咬金心说:既然没人,我出去!我出去先伸个懒腰吧……好家伙,这腰都疼了。由打床底下费了好半天力钻出来了——程咬金太胖了,那肚子卡那儿了,钻了半天才钻出来。程咬金还说呢:“这玩意儿,一会儿还不好往里钻呢……” 起身之后,程咬金先伸了个懒腰,“啊——好舒服啊!啊——哈——”他要打哈欠。怎么呢确实困了。您想想,走了四个小时、俩时辰了,饭也消化没了。再加上昨天晚上喝的也不少,那个酒劲儿虽然过去了,但这个酒精麻痹的作用还在呀。咱喝大酒了,第二天不一直昏昏沉沉想睡觉吗?程咬金也是如此。所以,伸个懒腰,打个哈欠。哎,睁开眼再看这个屋里头。哎呦!好不精致啊!画梁雕栋,而且非常的雅致啊。梅瓶啊、胆瓶啊、古玩呐、玉器呀、多宝阁呀、书架呀……应有尽有。墙上挂着王羲之的字、顾恺之的画,那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呀。 再一看自己身后,一张龙床,罗幔垂地,流苏纷纷,上面金片儿、银片儿,绣着龙、绣着凤,香气扑鼻呀。这也不知道用什么熏香给熏的。 程咬金撩帘儿往里一看,哎呦!这床上设施非常豪华,那都是真丝的夏被凉被。现在还不到冬天呢,也就是秋天,还盖不了那么厚的被子呢。真丝做的小薄被子,用手那么一按呢,软绵绵的。按出来的气儿那都扑鼻香啊,刺的程咬金就想打喷嚏,“啊——唔——”赶紧憋!怎么呢?这一喷嚏能够把房顶子打漏了。万一被人听见怎么办呢?强忍着把这个嚏喷给忍回去了。心说话:皇上住的床怎么那么香?!这玩意儿怎么睡觉啊?晚上那还不老打喷嚏?把这床帘子他又给拉上了。 然后,转身一看,哟!就见这间房有一张桌案,桌案上摆满了菜肴。这菜肴都是冷碟儿,都是那小凉菜儿。说是小凉菜儿,那可不是咱们老百姓吃的什么花生米啊、拍黄瓜呀,不是那回事儿。那都是山珍海味做成的小凉菜。那年代没有保鲜膜。估计要有,就先用保鲜膜封上了。怎么?这是给皇上准备的。皇帝到这屋来,万一饿了,可以捡点凉菜吃。上面还有一坛子美酒。这坛子也非常精致——唐三彩的坛子。那位说:“你别瞎说了!你这还没到唐朝呢,哪来的唐三彩呀?”就那么一个后世的概念!哎,隋三彩,也可以这么说。反正三彩这玩意儿隋唐都有啊。咱是按照大家能听懂的后世概念给大家说的。我要说一个“隋三彩”,可能很多人不知道。所以,就是唐三彩那个制式的坛子。漂亮!这里头盛的是宫廷玉液酒啊。说:“是不是一百八一杯?”嗨!哪一百八一杯呀?价值连城啊!这不知道是多少年的陈酿,专门给杨广喝的。这里头可是黄酒,那不是蒸馏酒。说:“当时有没有蒸馏酒?”有!咱中国蒸馏酒历史可以追溯到汉代,至少从现在出土文物就能证明。所以,不像有些人老说:“哎呀,你们这个小说里头啊、评书里头啊,喝酒喝的都是低度酒。”不是!有喝高度的!但是,到了南方、到了江都扬州,那这酒就是南方的黄酒,非常醇厚。但这玩意儿也不能多喝。怎么?黄酒后劲大。你觉得酒精度低吧,你喝到肚子里头后反劲儿,风一吹呀,“哎……”出门倒。 就这个事儿,我这最有发言权了。怎么呢?我就出过一次洋相。 有一年,我到江阴出差。当地的几个朋友热情招待,又请我吃河豚、又请我吃竹鼠,当然都是人工养殖的。反正就是人家那一带比较有名的东西。请我喝的就是当地的黄酒。 我这个人爱喝酒,而且,白的、黄的、啤的、红的都爱喝。但是,作为北方人,就把黄酒来看成佐餐酒。平常在家里头,我也喝花雕或者我们山东的即墨老酒,倒那么一杯,顶多喝那么一瓶一斤,晕晕乎乎的,挺好受的。没有拿它真正当过酒席的酒喝过。所以,要说喝白酒,那明白自己多大的量;喝啤酒也明白自己多大的量;甚至说,喝果酒、喝红酒也明白——基本上到了那个量了,控制住,哎,别喝醉了。但,这黄酒从来没喝醉过。为什么呢?不是说能喝,而是从来没跟朋友一起在酒桌上把它当过酒桌的大酒喝过。你不知道你多大的量。因为北方人很少喝黄酒。 所以,到了江阴之后,人家热情招待,拿大高脚玻璃杯,“咚咚咚咚……”基本上,这一玻璃杯就得半斤多啊。“哎——来来来来……”热情客气,人一仰脖,“咚咚咚咚……”一杯酒下去了。 我一看,人家这拿这酒当水喝了,咱也不能怯场啊,来吧!一仰脖,“咚咚咚咚……”这一杯酒也下去了,当啤酒喝了。 人家好几个陪客的,都过来纷纷向我敬酒。左一杯、右一杯,最后喝了多少啊?据后来人家主家告诉我,那一天我得喝将近五瓶。很清楚,没有醉,都记得清清楚楚。主家、客人都非常好,皆大欢喜。 午餐结束,进酒店稍事休息吧。人家主家站起来了,我也往外走—— 记得很清楚,就我们那个房间的门有半扇小布帘儿,非常的雅致,江南那一带的风格。我用手一挑这布帘儿,清清楚楚就感觉到这个布帘儿带风。这风往面门上这么一扫,“啪!”就这么一下子,我的记忆在此定格!等到我再醒来的时候,那已然躺在我的酒店房间里头了。哎呀……遍地狼藉呀,已经不成样子了,根本就起不来了…… 等到能爬起来了,洗脸照镜子,一看,好家伙!头上也磕破了,鼻梁子也破了,眼镜片也碎了,都不知道啥时候磕的。您想想,那多狼狈吧。等到转过天来,早上还得吐胆汁儿呢。幸亏全吐了酒了,不然的话,那就得送医院呢。 这就是喝酒逞强啊!你不知道多大的量,你非得喝那么多,那你不倒霉谁倒霉呀?但是,从那之后我也知道我黄酒的酒量了。 所以,这个黄酒就是这样,你觉得喝到肚子里头没事儿,后反劲儿,那比白酒厉害得多。尤其这陈酿啊,这玩意儿更醇厚。喝到嘴里,哎呦,这个香啊,忍不住就贪杯了。 您想,给隋炀帝的那是什么酒啊?国家顶级的酒啊!这玩意儿透瓶香啊!往这儿一放,没打开盖儿,这个屋里头就有一种沉沉的酒香。 程咬金是个好酒之人,用鼻子那么一闻,呵!这酒好,一闻就是好酒啊!再一看,这些凉碟儿、拼盘儿,“咕噜噜噜噜……”程咬金又饿了。 哎呀……程咬金心说话:这杨广啥时候来呀?杨广来不来呀?这要等到晚上杨广不来,我不得饿死吗?一会儿低血糖了,我怎么杀他呀?哎——要不,我尝尝这菜?尝尝吧…… 一看那盘子里多的是啊,伸手拎了一块牛肉,“叭嗒!”这么一嚼,“嗯!好吃!真好吃啊!没事,吃两块看不出来……”又拿一个往旁边蘸了蘸料,往嘴里一放,“嚯!那就是比我那厨子做得好啊!”哎呀……一吃这肉,坏了,更饿了。你要忍着饿呢,还好说,一打开这嘴,完了!这肚子“咕噜噜噜……”程咬金心说:我再吃这瑶柱! 程咬金认得,人家当混世魔王什么都没见过?也见过。只不过平常吃的少。拿起筷子,“叭!”又夹了筷凉拌的瑶柱,这么一嚼,鲜美无比呀。 “再吃吃这个!”又夹了一筷子其他菜,放在嘴里一尝,“嗯!好!这江南的菜那就是比北方透着那么鲜呢!哎呀……光有菜,这酒我不喝点儿?那么枉到这里来一趟嘛!打开,我喝一点,喝半坛儿,那杨广也发现不了,发现了那也得问他们的罪,对不对?跟我没关系呀。哎,打开!”“呗儿!”就把这坛子也打开了。然后,程咬金也没往外倒,端起来,“咚!”就那么一口,“呵!好!”他一手托坛子,另外一手拿筷子,“呗儿”一口菜,“咕咚”一口酒;“呗儿”一口菜,“咕咚”一口酒……他在这里大吃二喝起来了。 开始还挑着吃,把这个盘挑得比较均匀。可后来,这酒一下肚了,酒劲儿一上来,程咬金心说:去他奶奶的!今天我就是死,我也当个饱死鬼!“叭叭叭叭……”一会儿工夫把这菜吃得差不离了。然后,这酒,“咚咚咚咚咚……”一坛酒他灌下去了。 一灌下去,这黄酒后劲儿反上来了,程咬金心说话,:呃……我困了,在哪里我眯瞪一会儿?他一眼瞅见龙床了! 第786章 偷御宴咬金卧龙床 第七八六回 偷御宴咬金卧龙床 程咬金钻地道,要刺杀杨广。结果等了半天,杨广也没来,把程咬金等饿了。一看,杨广寝宫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席,虽然都是凉盘儿。但是,那要比热菜还好吃。 程咬金忍不住这个馋,就把这桌酒席每一碟挑了那么一点儿先果腹了,可不能全吃完,吃完就露馅了,每碟吃三分之一。程咬金觉得这玩意儿皇上也看不出来。即便是看出来了,那皇上问这厨子,厨子也是干听着不敢说,不敢犟嘴。程咬金觉得自己这一招挺聪明的。而且,把那一坛黄酒给喝了。 这一坛子酒得有个四五斤,酒精度都得在十四五度。四五斤的黄酒,您琢磨琢磨,就相当于喝了一斤多的五十多度高度白酒。咱说了,这黄酒的酒感跟那白酒的酒感截然不同。有可能你喝这高度白酒不上头。但是,这黄酒就不一样了,黄酒上头啊。程咬金,“咚咚咚咚……”觉得这酒太好喝了,没收住嘴儿,就把这一坛子全喝了。喝完之后,酒劲儿往上一泛,“啊——”程咬金就觉得晕晕乎乎的。“哎呀,怎么那么困呢?”那能不困吗?这是酒精,乙醇、乙醛发作的结果;再加上程咬金昨天晚上也喝不少。虽然,经过一夜的休息、一上午的运动,代谢出去不少。但问题是,你肝脏负担太重了。昨天晚上刚工作完,今天又灌一肚子酒,那肝脏负荷太重,一时半会儿解不了。所以,上头特别快;另外,第三点,程咬金喝酒、吃菜的时候,外面已然变了天了,“呜噜噜噜……”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云彩往下压得特别低。“唰——”这风就起来了,带着一股泥土的腥气,这是要下雨呀。这些天江都一带的天气就这样。咱说了,四平山就下过一起雷阵雨。现在,这扬州城也要重新下雷阵雨。乌云这么一盖,空气当中负氧离子增多。负氧离子增多了,人就爱困。要么说,一下雨或者阴天,在家没事干的时候,哈欠连天,躺在床上美美地能睡一下午。为什么呢?就是因为空气当中负氧离子增多了,这对人是有好处的。再加上这酒劲儿,那程咬金的困意更足了。“啊哈——他娘的……”程咬金心说话,“要么人说喝酒误事,喝酒误事。看来呀,今天这酒得误我大事啊!我过来这是要杀人的。结果这点儿酒把我喝美了。不行,我得睡会觉。不然的话,这眼皮打架。我往哪儿睡觉啊?我再钻床底下去?哎呀……那玩意儿太麻烦了。嗯?”他一眼看到龙床了,“干脆呀,我先在这杨广的龙床上睡一觉。我先给他试试床!”程咬金也知道,杨广到这扬州还没有进宫呢,还没有进这寝宫呢,还没有上过龙床呢。“这龙床我第一个躺,我给他试试床!看来杨广啊,不到晚上他是回不来呀。我在这儿睡一下午,也没人知道!” 人喝足了酒,那胆子就大了,管你那个呢,一撩帘儿,“吱溜!”程咬金就钻到龙床上了,连鞋都没脱,“砰!”一下子就趴在龙床之上。一趴,“噗!”这空气带动的一阵浓郁的香味儿。一闻这香味,“嗯——”程咬金更加晕晕乎乎了。为什么说这脂粉香能够消磨人的斗志呢?温柔乡里能够陷英雄呢?这话一点不假。要么说,我们革命领袖告诫我们要务必保持艰苦朴素的作风,要防止敌人的糖衣炮弹呢。这是至理名言呐!你只有艰苦朴素了,淡泊可以明志。要天天地——“我吃两根海参!”你踢什么球啊?你人就被这糜烂的生活腐蚀了自己意志了,什么英雄也不行!你只要进入这温柔乡里头啊,那谁不愿意享受啊?!刘备刘玄德纵横天下,打仗打那么多年,都在马鞍桥上度过。结果一招亲,到了东吴,跟那孙尚香在一起。您看,腻腻乎乎、腻腻乎乎,他就不愿走了。都一样!所以,给杨广做的这张龙床,哎呦,喷的这香料、香水啊,那就能够腐蚀人的意志啊。程咬金往那儿一趴一闻,脑袋一晕乎,本来就晕,这一下子更醉了。 这四种因素让程咬金不睡都不行啊。程咬金就觉得这眼皮发沉。“哎——不行,我这样睡的话,万一被人抓住,怎么办呢?我得做好准备……”程咬金最后一丝意识给了他警告了。他赶紧地用手在怀中一划拉,就把那姜飞熊给他的那一枚毒药丸儿给掏出来了。 咱不说了吗?毒药丸外面裹着一层蜡,里面还有一个膜,你只要不把它咬破,不让里面那个毒汁流出来就没事。你哪怕吞到肚子里头,第二天还能排出来,它消化不了。一旦是拧开了,里面毒汁儿一出来,吃到肚子里头,马上五脏腐烂,人必死无疑!说:“这里面是什么毒啊?”氰化钾啊,氰化钠啊,反正是氰化物呗,可能比那还毒!反正是咱中国的毒药。这玩意儿是人家姜飞熊的独家毒药。什么配方?咱不知道,有这个效果就行。 程咬金把这枚毒药摸出来了,不敢含在嘴里头,他知道自己睡觉打呼噜。万一打呼噜,“咕噜!”把这粒毒药再给咽下去。虽说这姜飞熊说毒不死。但,万一毒死了呢?嗯,我这肠胃在里头咕噜咕噜这么一转悠,刚才吃哪个东西把它给磨破了。那玩意儿,不冒这个险!干脆呀,就放床头这个地方。一旦有动静,我哪怕一偏脑袋、一歪歪嘴,我就能把这毒药噙在嘴里头啊。到那个时候,我一咬,我给自己了结就得了。就这么办!他就把这枚毒药扔在了床头边儿了。程咬金这才把眼一闭,要睡了。一伸手,捞过来那真丝被往身上这么一盖,是呼呼大睡呀。 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程咬金就觉得这个燥热呀,哎呀,这个渴呀。您想想,喝那么多酒,他能不热吗?程咬金闭着眼睛,一热他就想脱衣服。老程自己睡觉的时候,那都是一级睡眠,从来不穿衣服的,哪有什么睡衣了?您看,现在看古装剧,上面的人睡觉也都穿着水衣儿,哎,水衣儿就当睡衣了。过去,谁睡觉穿衣服啊?人哪那么多衣服啊?白天都没衣服穿,何况晚上呢?天气冷了,和衣而眠,不脱衣服。白天穿的晚上穿的,一套。天气热时,春秋夏这三季,干脆一级睡眠、零级睡眠,脱个精光。要是怕肚脐着凉啊,戴个兜肚,就这么简单。程咬金三把两把就把衣服扒了。然后,三蹬哒两蹬哒,把这裤子也给褪了,就连里边的大裤衩子都让程咬金蹬床头那边去了。然后,程咬金把这真丝被子也扔到了一旁了,赤条条的一条黑汉,大字仰面朝天打起呼噜来了…… “呼噜——呼噜——呼噜……”程咬金这呼噜打得震天响啊。这也是走时运。确实杨广这寝宫现在还没派人来呢,要是杨广在这里住两天了,那附近还不都是人呢?程咬金这么一叫唤,人家肯定听见了。但今天呢?附近没人!程咬金鼾声如雷,没有暴露。 开始啊,浑身燥热。睡着睡着,程咬金突然觉得好像刮凉风了。“唰——哎呀……舒服啊! 紧接着,程咬金睡梦当中就觉得耳边响起炸雷了,“咕隆隆隆……咯啦啦……”什么声音?程咬金不知道,眼睛沉得根本睁不开呀。反正,在睡梦当中好像外面在下暴雨呢,好像在下雹子呢,反正是不管怎么的了,哎呀……舒服!舒服……舒服一阵子之后,又有点闷热了。 程咬金就在那里鼾声如雷。一直睡了多长时间?自己都不知道啊。但是有一点,程咬金能够感知到,自己稍微的有点清醒了,越睡越清醒、越睡越清醒……睡到懵懵登登的时候,突然间听到外面有人说笑之声。而且,有脚步之声—— “咯咯咯咯……快!快快!咱们进来看看。哎呀……不知道这个王世充给我们安排的什么宫殿呢?世民呐,快快快……” 这一说话啊,程咬金激灵一下子把眼睁开了,这酒劲儿消了一多半儿了。睁开眼看一看,就见外面这天仍然是阴沉沉的,那比以往要黑。到底什么时候了?程咬金也不知道。书中代言,按现在钟表来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了。也就是程咬金在这里睡了仨钟头,这酒劲儿有点过了。程咬金酒量大,身上解酒的酶也多,再加上心头也有事,激灵一下子他醒了。醒了,再想坐起来,没那工夫了。怎么呢?他听到这人说话的声音就在耳边了,好像有人已然进入这个房间了。 “哎呦!我的天呐!”程咬金暗骂自己:“程阿丑啊,你真该死啊!喝酒误事,你不知道吗?!这下子好了,被人堵在这里了!”又一想:“堵着也好!”怎么的?“堵着呀,只要这杨广一上床,我就给他一家伙!我给他……哎?我……我、我那宝剑跑哪去了?”脑袋一歪歪,哎,还不错,锟铻宝剑被自己拿到床上来了。您看,都迷糊了,还真把这兵器拿来了。又一歪脑袋一看,那药丸还在自己枕边呢。程咬金赶紧地伸手,“砰!”把药丸拿起来,“啪!”往嘴里一扔,“砰!”就压到了舌头根儿了,挤在那里了。程咬金心说话:“如果把我逮了,我就咬了它,我自杀!”想要穿衣服,没那时间了。 就听人在这帷帘外面,好像贴着帷帘说话了,“哎呦……这地方还真不错呀!比长安、比洛阳都不次啊,你说是不是,世民呐?” 世民?程咬金一听,世民是谁呀?怎么那么熟悉?程咬金多大胆子,他把这头凑到了帷帘旁边,那儿有缝隙呀。他睁一目、眇一目透着缝隙往外这么一瞅。哎呦!程咬金首先瞅到了一个大美人儿。这美人年岁其实不小了,中年人了。但是,特别特别的有风韵,一身上下透着那么的风骚。人都说,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她呢?不但是风韵犹存,而是身上这种风韵比那年轻的小姑娘更胜!青春小女孩身上是单纯的那种风韵。这位不是,这位是个长妇的风韵。这种风韵可以让男性一看,浑身发颤!说:“这是一种什么风韵呢?”这玩意儿咱说书人也解释不了!反正是,那个眉毛、那张口,让谁见了谁发抖,这人身上就有这种魅力。程咬金一看,他身子都这么抖了一下子。身穿盛装啊,一看就是个娘娘。为什么呢?程咬金人家是皇上啊。裴翠云是娘娘啊。裴翠云平常怎么穿戴那程咬金还不熟悉吗?一看这位,穿戴的跟自己那位梓童穿戴的差不多少,制式一样。程咬金就明白了,这是个娘娘!娘娘到皇上的寝宫来。哎呦,那这就不是一般的娘娘。一般的娘娘,你得待在你的寝宫,等皇上去你那里临幸。一般的,能够到皇帝寝宫来的娘娘那就得是国母皇娘啊,也就说得是皇后啊。“哟喝!”程咬金心说:“这位难道是杨广的皇后、那萧美娘萧后吗?” 程咬金还真就猜对了,来的正是萧美娘! 再往萧美娘身后这么一看,跟着一个漂亮英俊的小伙子,身穿朝服,面白如镜,两道剑眉,一对虎目,鼻直口阔。看那年岁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潇洒风流。 程咬金一看,这是谁呀?程咬金不大认识。 书中代言,这谁呀?不是别人,正是秦王李世民! 说:“程咬金不认识李世民吗?”不认识,没跟他见过面儿。四平山闯重围的时候,其实两个人曾经交过面儿。但是,人太多了,哪记住这一面呢?匆匆忙忙地程咬金就走了。所以,当时,程咬金没认出来。但是,听这位萧美娘叫他世民,程咬金心中也猜出来个八九不离十——难道说,这就是李世民,那位李二公子?“哎呀!”程咬金心说:“我在床上,我要逮杨广,怎么来个李世民呢?杨广没来,这萧美娘带着李世民跑到杨广寝室,他们俩要干嘛呀?这怎么回事儿啊?”程咬金不明白呀。 咱说书的一张嘴表不了两家话。咱得再翻过去说一说杨广。因为你不说杨广,讲不清楚这件事。 自打靠山王杨林对四平山发动反攻的时候,杨广就开始起驾遘奔扬州了。赶紧走啊,万一反攻不了,再被人打出来,怎么办呢?哎,再打过来,那就完了!赶快离开是非之地呀!让老杨林在那里反攻着、在那里挡着。杨广被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宇文化及以及其他的文武大臣保着,飞快地遘奔扬州。再飞快,他也是大队人马呀。那走得也慢。走到半路之上,李世民、李元霸由打后面追赶到了。 李世民见到杨广,就把四平山的战况回禀了,说:“现在,老王爷已经把那十八家反贼全憋在了麒麟峪,这下他们插翅难逃了。我们是这么这么打仗的……差一点把混世魔王程咬金给抓了!” 那李世民多会说呀,他哪能说自己把瓦岗军放了呀,他只能说瓦岗军作战太勇猛了,拼死往外闯,自己把那混世魔王逼回来了。其他的瓦岗军全跑了。混世魔王被逼回来了,我家三弟也就是西府赵王李元霸跟这混世魔王大战三次。结果,混世魔王果然真厉害呀!把我这四弟给弄成这个模样…… 杨广一瞅这雷公崽子,好家伙!脑袋上裹了三层白布。 李元霸到现在还有点轻微脑震荡呢,差一点没被程咬金给劈死啊。李元霸对程咬金心有余悸。现在李元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怎么呢?还害怕呢! 李元霸一个劲儿地合计:“哎呀,这世上会……会召唤雷的人越……越越来越多了。嘿,原来就那我师父一个人会;后……后后来又教交给了我……我姐夫;我……我姐夫又……又传给了我……我二哥。这……这这那……那那都不说了!这……这都……都是自家人。现……现在,这怎么连着那混世魔魔王程咬金都……都都都会召……召唤雷呀?那……那一斧子,好家伙,就把……把雷公给唤下来了,斧斧中灌雷,这……这这这这受……受受得了吗?以……以后见成程咬金,我……我我躲……躲躲着走。怪——怪不得叫、叫混世魔王的,这确实也有有点魔法。好家伙会、会召唤雷,以……以后这……这这再……再跟程咬金对敌……敌呀,我……我我我我躲躲着,你们谁……谁谁爱对敌谁……谁对敌,我……我我谁都不怕,我……我我就怕他……”嘿!第一好汉就怕程咬金,你说这病根落得冤不冤呢?反正,这两天,李元霸这脸色一直不太好,有的时候想起来呀,浑身发抖。李世民是不住安慰呀。 现在,杨广一看李元霸这模样了,你说你相信不相信?你不相信,这伤可不是假的,那头上那白布洇着血呢,而且大家都见了。 李世民为什么这么说呢? 李世民知道,现在程咬金已经跑了,杨林没抓住程咬金。没抓住,我就能这么说,我就说程咬金厉害!你杨林回头不是找我麻烦吗?我先把这件事儿做成铁案!告诉杨广:程咬金太厉害了,会妖术邪法。我们死力相拼,才把程咬金堵到了四平山。其他瓦岗军没办法,他们跑了。我们本来想抓住程咬金。结果呢,我家四弟都不是程咬金对手,老王爷靠山王也没有抓住程咬金。可见,程咬金此人非同小可呀。那言下之意:抓不住他,也在情理当中。 “嗯……”杨广点点头,“好,跑就跑吧。这一次抓住十八国那么多的贼寇,已然算立下了不世之功了!秦王我儿,还有赵王,你们都是我大隋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跟随寡人到江都宫去享受享受!” 这一句话,旁边萧美娘一听,哎呦!萧美娘心花怒放了。怎么呢?萧美娘这两天对着李世民就垂涎三尺了。看李世民现在已经长到十八岁的大小伙子了——哎呦,这人长成熟了?成熟了,那就得把他给摘喽! 第787章 冰打琼花岂非天运 第七八七回 冰打琼花岂非天运 隋炀帝杨广让秦王李世民陪王伴驾,赵王李元霸也跟着一起养伤。 说:“那么多太原兵怎么办呢?”本来,隋炀帝打算把那太原兵也留下,让太原兵保着自己去扬州。但是,突然间又接到了太原军报。其实不是真的军报,乃是李世民出太原城的时候就写好的,让他父亲太原留守李渊给用了印。什么军报呢?说:“大事不好,在太原以北发现了突厥的兵马,好像要对太原用兵。所以,禀报给皇上。如果说,皇上没了危险了,让秦王李世民、赵王李元霸速速带领这些兵马返回太原,拱卫并州……”下面写着年月日。其实,年月日是李世民根据这个时候的情况自己刚刚填的。又派人拿着这封信偷偷溜出大队,在外面绕了一圈儿,又追过来,假装是由打太原八百里加急飞报,其实就是李世民演的戏。接到之后,马上报告杨广。怎么办? 嗯……杨广一看,就生气了,“这个始毕可汗啊,净在我的背后釜底抽薪,净给朕背后捅刀子!”这并州乃是长安城的北大门呐,那也可以说是洛阳的北大门。怎么?反正它在北边替中原这些城市挡着突厥军呐。万一并州有失,后果不堪设想啊。一看周围也没有什么贼军了,“行啊,世民呐,我看,你和赵王就先留在我身边吧。让郡马柴绍带着太原兵将返回太原,拱卫并州去吧。” 李世民一听,心中也料得杨广可能不会放自己走——我先把兵撤了。这兵不好带呀,我自己怎么走?哪怕回头我逃跑呢,那也好跑啊。一万多军队,拖拖拉拉的,那多难带呢。先让他们走吧。驸马柴绍带着这些兵火速返回晋阳,先把咱的实力保存住了。” 柴绍走的时候很担心呐,他倒是不担心李世民,担心李元霸呀。“二郎啊,元霸跟着你,只是这小子最近有点奓翅儿啊。四平山,你看看,连你的话都敢不听了,这小子有他自己的想法了。你这跟着皇上,公事繁忙,哪个地方看不到的,元霸跟着你,会不会惹祸呀?” 李世民说:“我看呐,不用太担心。事到如今,怎么办呢?皇上不放他走。另外呢,他也受伤了,也应该静养几天,把这身子得养好了。就让他先跟着我吧。我看紧点他,时不时地敲打敲打他。我看元霸岁数也长大了。现在比原来也懂事了,也不像你说的那样。在四平山上的时候,他也着急了。现在呢?心平气和。我觉得,年岁一大,他懂事不少。总之,跟着我,你就放心吧,姐夫。” “唉!我总是不放心的,但是也没办法呀。既然如此,二郎啊,你可要多加注意这个惹祸的根苗啊。我走了。” 就这么着,柴绍柴嗣昌带领一万人马返回并州。 李世民带着李元霸随着杨广赶奔江都。 还真让这柴绍猜出来了,这李元霸是惹祸的根苗啊,回头就给李世民捅娄子呀。那是后文书,咱暂时不提。 李世民一跟着杨广,杨广也高兴,也带劲呐。尤其这一次,李世民、李元霸救了驾,那杨广对这个干儿子更加高看一眼。 那旁边的萧美娘更是张口“世民”,闭口“我儿”,哎呦,叫得这个亲热劲儿就甭提了。萧美娘这亲热劲儿里头还带着一种暧昧。什么暧昧呢?萧美娘这个人,你要说按照古代的说法:性情浮荡,是个水性之女呀。您看,杨广好女色。萧美娘好男色!只不过,她作为皇后,不能像杨广当皇帝那样,把自己好男色公开化。但是,背地里她是没少勾引一些她认为比较漂亮的、比较有男人味儿的这些男子,像李密就是一位。如果按照咱们今天话来说呢,这个人比较“博爱”,比较喜欢那些漂亮的小男孩儿。尤其是看到李世民之后,哎呦……萧美娘就觉得没见过这么英姿飒爽的小孩儿啊,怎么那么漂亮啊! 前两年,李世民十六七岁,还是一个大男孩儿。现在十八九岁了,那就是一个成年男子了,身上体现出一股雄风。在萧美娘面前这么一跪,推金山、倒玉柱,“呼”一下子,吹过这一阵风来,萧美娘用鼻子这么一闻,“嗯……嗯……”浑身她都得打颤。哎呀……就这种雄性的气味儿让萧美娘这颗心非常的痒痒。 她越看李世民越喜爱,越看李世民越喜欢。萧美娘对李世民就产生了一种情欲,一种性欲。那么现在看着李世民跟着自己去扬州,更高兴了——这就有可能有机会了,没机会制造机会呗! 萧美娘也知道,自己这个老公杨广,那可是个坐不住的人。到了扬州之后,头一件事儿就得搜罗这江南美女,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到我宫里头,才能跟我同床共枕呐。你倒是欢愉了,我怎么办呢?哎,正好,现在有了李世民呐。我跟李世民对外的名义是母子啊,用这块招牌遮别人眼目,那就可以背后干一些逾矩之事啊,谁也不会怀疑呀。 您看,杨广是一个乱伦之君,就这位萧美娘也是一个有这么一个情结的皇后。说:“就不顾人伦吗?”哎,这不是不是亲的吗?另外一个,隋唐年间,人们是比较开放的,没有宋之后这个理学的束缚。再加上,无论是隋朝之君,无论是唐朝之君,身上多多少少的还都有胡人血统。人家这个游牧民族对这事儿没有中原民族看得那么重。要么后人说“脏唐”啊,说唐朝的宫闱太脏了。其实,不但唐朝,隋朝也一样。很重要的一点原因就是两个朝代特别的开放。尤其是女性,要比其他朝代奔放的很呢。您看,咱这一套书,您往后听,这中间的女性,一个比一个厉害。前面,咱说的窦皇后,李渊的母亲窦氏夫人;现在的这个皇后,萧皇后;李世民的夫人长孙氏;唐太宗未来那个才人武曌武则天;后来的韦氏、太平公主、上官婉儿……一个比一个能耐。那为什么集中在隋唐年间出现了这么多有名的女性呢?就是当时,人们思想比较开放,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做,女性也一样啊。 萧美娘就盯上李世民这个小鲜肉了。一路之上,对李世民倍加呵护。 杨广的心现在没在萧美娘身上。所以,对此事杨广也不以为然,都没有大注意。 简短截说,杨广的銮驾终于到达了江都扬州城,好不容易!杨广长出一口气,一看,扬州所有官员出城二十里迎接。在最前头的是江都郡守陆孝忠,陆郡守旁边那是江都通守王世充。 王世充一晚上没睡觉啊。您想啊,昨天晚上还在太平庄,连夜赶回来的,又激动又担心,一夜未眠。早早起来,带领人马,还得出城迎接圣驾。那能睡得着吗? 他没睡,段达也没睡。段达作为江都宫副监也跟着。 后面是江都城的文武百官,加上一些黎庶代表,那都是进行了政治考核的,绝对政治可靠的老百姓,才让你过来参加迎接仪式呢。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说:“是这词儿吗?”反正差不多少吧。锣鼓喧天,营造了一个太平盛世,好像杨广前些天被十八国拦截在四平山那么危险、那么狼狈的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杨广也把他的九五之尊端起来了,脖子梗起来了,下巴向上扬着,“嗯!好!好!啊——哈哈哈哈……你们辛苦了!” “为陛下服务!” 不是“为人民服务”吗?在那个帝王时代就得“为陛下服务”,谁为老百姓服务啊? “好!”杨广特别高兴,让大家起来,让王世充、陆孝忠在前面带着队。就这么着,圣驾进入扬州城。 到里面一看呐,哎呦!这地上铺的全是丝织的绣毯,那多老长啊!街的两旁,全是用红色的丝帛给皇帝拉的那么一条绣带。前面是杨广的仪仗,什么金瓜钺斧朝天镫,什么缨舞缨幡缨罩缨。总之,皇帝仪仗一应俱全呐。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呜——呜呜呜……”“嗒嗒嗒嗒嗒……”隋朝骑兵走出了仪仗队。您要不知道当时隋朝的境况,那您还真就以为杨广是太平盛世的皇帝似的,这个威严劲儿就甭提了。 一直来到了江都宫。到这里,杨广举目一看,嚯!这江都宫气势恢宏,比那洛阳宫殿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文武百官一看,一个个咋舌呀。有那些忠良之臣暗暗窃窃私语: “我说,就这江都宫,得花多少民脂民膏?征多少役夫民工啊?” “谁说不是呢?哎呀……人活一世,住的不就是一间房吗?睡的不就是一张床吗?你说,盖这么豪华有什么用呢?难怪这些贼寇们要造反。这叫官逼民反,不反不行啊!” “呃……慎言!慎言!这要是让皇帝知道了,可了不得!” “我知道,我知道!看来呀,皇上这意思是躲到这江都宫里头,再也不北返了。” “嗨!这不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嘛。” “那皇上不北返,咱们呢?” “咱得保驾呀,跟着皇上呢。看来呀,咱们后半生就得在这里过了!” “唉!既然这样啊,前半辈子没享福,咱这后半辈子呀,就跟着皇上在这里享福吧。管他什么呢!天下乱了,那就乱吧。如果出现了有道明君,咱跟着有道明君干;出现不了,咱跟着这皇帝了却残生,弄个荣华富贵,一辈子也不错!” “谁说不是呢?” “谁说不是啊!” 嚯!您说,这些是忠臣吗?还没怎么的呢?就想着:如果遇到明君,我们可以保明主了。为什么后来隋朝灭了之后,隋朝那些朝廷班子基本上都归唐朝了呢?人家都有这个心理。 简短解说,跟着杨广,走进江都宫。 杨广一看,金碧辉煌,气势恢宏,“嗯!好!好啊!哈哈哈哈……”杨广看不够,心说话:我后半生就在这里了。甭管天下再乱,这里只要有锦衣玉食,有美女美色,我生足矣! 这时,王世充凑过来:“陛下,已然在成象殿准备了大宴,请陛下先到那里用膳吧。” 到中午头儿上了,走了一上午了,皇帝能不饿吗? 可没想到啊,杨广把手一摆:“不不不不……不用膳,还不忙啊。我说王爱卿啊,你建造这江都宫如此的宏伟,朕心甚慰呀!少不了要奖赏于你!” “哎呦,陛下!这是臣子理应做的,何来奖赏之说呢?” “嗯!你一定得奖!不过呢,让朕考虑考虑,应该怎么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官位啊。不过现在,用膳呢,封赏啊,都不主要。主要的有一件大事,难道说王爱卿你忘了吗?” “呃……陛下,不知陛下所言是何大事?” “哎——寡人这一次到江都来干什么来了?那不就是为了赏一赏这江都宫内离阳观前的那绝世的琼花吗?不是说,只要看琼花一眼,可保国祚万年吗?朕焉能够因私废公,因个人口腹之欲而废国家之大事哉?!” 哟!众臣子一听,哦,你还知道你不能废国家大事啊?敢情国家大事就是看琼花呀?看朵花,这国家就……就救过来了?但谁也不敢说呀。 王世充一听,“啊——是,是!陛下所言极是!现在离阳观道众正身着盛装在那里恭候陛下呢!” “你看看,既然人家都等着了,咱们不能让人久等啊,久等即是失礼也!也不知琼花开的如何呀?” “启禀圣上,琼花嘛……呃……开得正盛!” 其实,王世充也没说实话,这个琼花花期眼看就要过了,已经有些衰败了。如果杨广没被十八国在四平山上给截了,按照他的速度过来,正好是盛花期。现在呢,已然有些往下走了。不过,还有几朵大的也还差强人意吧。但,王世充不能说盛花期已过了,只能说“还在盛开”。 “嗯,好!既然盛开,就是等待朕的銮驾到来呀。我说皇后啊,秦王、赵王,各位爱卿,随朕去开开眼,看一看这绝世的琼花!” “陛下万岁万万岁!”大家是齐唱赞歌。 就这么的,隋炀帝让王世充带着在江都宫左拐右拐奔江都宫内的离阳观而去。 哎呦,这一走啊,文武大臣一看,这江都宫够大的呀!好家伙,让我们自己走,没有导游,我们就得走丢了呀,走迷了路啊。到处奇花异草,到处画楼雕栋,太漂亮了! 简短解说,杨广被王世充就带到离阳观。 离阳观观主那铁冠道人姜飞熊身穿着八卦仙衣,把盛装穿起来了,带领离阳观所有道众,就是大老道、小老道、中不溜丢的老道,反正全部带出来了,在一旁恭敬迎接。一看皇帝过来了,赶紧率领道众前来施礼,“离阳观道众迎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起来吧。这位道长叫什么呀?上下怎么称呼啊?” 王世充赶紧给介绍,“这就是原来这离阳观的观主,姓姜啊,上下叫做铁冠。” “哦,铁冠真人。” “陛下,小道岂敢妄称真人。” “哎——”王世充说了,“姜道长,既然是皇上赐给你的,那就是你的称号啊,还不赶紧跪下谢恩?” “呃,呃,贫道谢陛下!”姜飞熊跪倒在地。过去是铁冠道人,今天成铁冠真人了,皇上金口玉言呐。 隋炀帝杨广非常高兴啊,让姜飞熊起来,“带着朕去观看琼花。那琼花在什么地方啊?” “琼花就在离阳观三清大殿前呢。” 按说,原来离阳观那不是三清殿,但是后来不翻盖了吗?作为江都宫内皇家的这么一个道观,跟原来的道观功能就不一样了,你就得供三清,供最高的神只。所以,在三清大殿前。 姜飞熊带领了杨广众人就来到三清大殿前。用手一指,“陛下请看,琼花就在那里!” 他一指那琼花,杨广举目一看,这可离得比较远呐,没走近呢。离远一看,哎呦!杨广见过不少奇花异草。可以说,您只要想到的天下好看的花,他都见过,他是皇帝啊。但这种花,他好像从来没见过,第一次见呐!花盘怎么那么大呀?开得挺鲜艳的。但是旁边有些花都耷拉下来了,看那意思已经枯萎了,好像已经过了。哎,那就不管了,有盛开的就成!我呀,走近观瞧吧。杨广高兴啊——我终于看到琼花了。迈步向前,想要走近观玩。 一迈步的工夫,了不得了!您说那么巧啊!这么一迈步,“呜——”突然间,起了一阵大风啊,顿时,“呜噜噜噜噜……”乌云密布!说那么快?不是。他们往这儿走的时候,这天就开始布云了。杨广要看琼花的时候,突然间,就刮风了。风这个大呀,飞沙走石,“呜——”把杨广的眼都迷了。突然间,“嘎啦”一声炸雷,“哗——啪啪啪啪……”由打天上落下无数冰雹啊。哎呦,这冰雹都跟那小号的鸡子儿差不多少,这要砸脑袋上,那就是一个大包啊。吓得杨广等人赶紧用袖子一捂头。姜飞熊护着杨广赶紧地躲到旁边的偏殿当中啊。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一阵冰雹过后,大家再出来瞧这琼花——就剩杆儿了! 第788章 附会祥瑞尽为谗言 第七八八回 附会祥瑞尽为谗言 正说到隋炀帝看琼花。 虽说杨广这一次下江南,他的目的不在于看琼花,而是为了躲难来了。但是,对外宣称可是为了看琼花。因为只有这个目的才能带动文武百官全来呀。那不能说:我往江南跑啊、我往江南躲呀、我到江南享受去……那不是个理由。只有告诉大家:我要到江南看此祥瑞。因为大家说了:观琼花一眼,保国祚万年呐,这是上天赐给我的祥瑞!以此为借口,他是望绝两京,移驾江都。 到这里第一件事儿,那就得先把这个愿给还了。先让大家伙共同去看看琼花。一则,告诉大家:自己确实是来办这件大事的,不是骗你们的;二一则呢,琼花盛开,都说观琼花一眼,保国祚万年,我好博一个好彩头。所以,杨广连饭都没吃,让王世充带着来到离阳观,想要看这一朵稀世之花。 离多远,大家看见了,看得不是十分真切,哎,确确实实从来没见过,大家都好奇呀。 皇帝杨广迈步向前走,想要近观一眼。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风云突变,忽然间来了一阵狂风。紧接着,“咵!”一声炸雷呀,“哗——”狂风暴雨大作。不但如此,雨中夹杂着冰雹,那冰雹跟那小号鸡子儿差不多少啊,“噼里啪啦……”“哎呦!”砸得这些文武百官脑袋上都出小脑袋了,赶紧四散躲藏,现在谁也不顾着谁了。 也就是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一个箭步来到皇帝近前,把杨广往怀中这么一抱,先用自己的衣袖,挡住杨广的脑袋和头,“陛下!快快躲避!”就这雹子砸得宇文成都身上的盔甲叮当乱响啊,“噔噔噔噔……”宇文成都抱着杨广,姜飞熊在旁边护着,就把杨广拉到旁边偏殿当中了。 最害怕的就是那位西府赵王李元霸,一听这雷响,“哎……哎哎哎呀!我的妈呀!”吓得李元霸,“吱溜!吱溜……”都不知道他钻哪儿去了。 李世民紧喊:“元霸!元霸……”李世民知道自己这个三弟有这毛病,紧喊李元霸。但是,他找不到了,不知道李元霸钻到何处去了。哎呀……李世民也不能跑着去找李元霸呀,现在只能护驾呀!跟着杨广也只能躲到了偏殿。“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呜——呜……”“哗……”狂风大作,冰雹下一阵子,紧接着大雨倾盆,电闪雷鸣。 这场雷阵雨下了足足有半个钟头,这才逐渐地风雨息住。但是,云层当中隐隐的还有一些雷声响动,“咕噜噜噜噜噜……库嚓!咕噜噜噜噜……”哎,听着声音,离着地面比较远了,看来这场暴风雨过了。 哎呀……杨广一看,真邪门儿呢!我刚要看琼花,来了这一场暴风雨,“不知道这是主吉呀,还是主凶呢?”杨广现在特别担心局势。您别看他是来躲难,您别看现在他开启了鸵鸟模式,只要有灾难,“呗儿!”把脑袋往沙漠里面那么一扎,爱咋咋的。但是,不代表他心里头不惶恐啊。他嘴里就嘟嘟囔囔地把这话嘟囔出来了:“不知道这是主吉呀,还是主凶呢?” 旁边是老贼宇文化及呀,那多会来事儿啊,见风使舵呀。“哎呀,启禀陛下,大喜呀!大喜!” “哦?宇文爱卿,这喜从何来呀?” “陛下,您别忘了那句话——龙行雨,虎行风啊,对不对?老虎一来,刮风;要是真龙一来,必然降雨!陛下呀,您看,您没到江都之时,这江都好久不下雨了。您刚到江都宫、刚到离阳观,大雨倾盆呐!这就说明,陛下,您才是真龙天子啊。各位大人说呢?”还发动群众呢。 这些大臣都是溜须拍马的老手啊,一听这话,赶紧附和: “对对对对……宰相大人所言极是!左仆射所言甚善!” “对对对对……陛下是真龙天子!” 赶紧跪倒,“噗嗵!噗嗵!噗嗵……”大家全跪倒了,山呼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万岁国祚万载!” “哦?哦,啊——哈哈哈哈……”杨广一听高兴了,“好好好好……借各位爱卿吉言。大家都平身吧,都平身吧,跟随寡人再到院里观赏琼花啊!” “对对对对……观琼花,观琼花!陛下请,陛下请……” 再看杨广整整冕旒冠,抖抖山河服,迈步又走出偏殿,往旁边一转,定睛观瞧那株琼花。 这么一看,“啊?!”杨广当时愣那儿了。怎么呢?大家也赶紧那么一瞅。“哎呦!”文武大臣那脸全变了。 再看那株琼花,哪还有花呀?连花带叶被刚才那一顿冰雹全部给打落在地呀,都打成烂泥了。别说琼花了,这个院子里所有的植物都是如此。别说这个院里了,当时的江都城都遭受了这场雹灾呀。这一顿雹子给砸得呀,可以说江都附近这些农作物都够呛了。幸亏秋收了,这要是早俩月,今年非得欠收不可。现在,只是把这稻谷给打趴下了,把这脑袋给打掉了,这玩意捡吧捡吧、晒吧晒吧,还能用。 但杨广愣了足足得有一分钟啊。杨广心说:这难道是天意吗?这是老天就不让我观看琼花吗?!杨广这个时候,突然间想起了自己妹妹琼花公主,由琼花联想到了琼花公主。杨广心说话:难道说,这株琼花真的是我妹妹琼花公主所化?她就不原谅我,不愿意与我见面吗?杨广想到这里,泪下来了。 杨广这么一流泪,在身旁的宇文化及看到了。宇文化及眼珠这么一转,“呵呵呵呵……陛下,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呃……宇文爱卿,琼花一落,有何喜可言呢?” “哎呦,陛下,琼花乃是上苍降下的祥瑞呀。此次陛下专程由打东都赶到江都,为的就是观赏这上天赐给的祥瑞呀。这祥瑞只能天子一个人观赏啊,我们都是凡夫俗子,焉能有资格观赏啊?那么,刚才天子迈步进了离阳宫之后,您看没看到琼花啊?” “啊,”杨广说:“朕远远地看到琼花了,朕正想走近看,没想到天降冰雹啊……” “着哇!着哇!陛下,您想想,老天为什么在您想走近了看琼花的时候下冰雹,而把这琼花打落呢?” “呃……寡人不明白呀?” “哎——陛下,这就是上苍之意呀!既然,陛下已然看到了琼花,那上苍必然保咱们大隋国祚万载。那么我们凡夫俗子又不是真龙天子,焉有福气看这琼花呀?如果说,陛下您走近观赏,我等大臣们一定也跟随陛下走近观赏,这样就玷污了天地的精华了。所以,上苍不让我等观看,这才降下冰雹,这叫‘祥雹’啊!” 啊?大家一听,哦,这叫“祥雹”?你看看我们脑袋上面的小脑袋,有的都砸青了,就这玩意儿也是祥雹砸的!那也就是天降大喜呗,大喜临头呗?!大家心说话:这宇文化及可真会编! 但是,杨广爱听啊。宇文化及这番话给杨广消除了尴尬,让杨广又重新地找到了自欺欺人的理由了。但是,对杨广来说,只要有这种自欺欺人的理由就足够了,就能够让自己再有动力地享受奢靡生活几日。“嗯!嗯,嗯,嗯……宇文爱卿说的倒不无道理呀!” 宇文化及说:“陛下呀,它就是这个道理!真命天子已然观过琼花了,我们还观什么呢?国祚已然续接上了,你还让上苍再多给你什么呢?上苍的恩惠已然够多了!我认为,陛下您现在应该赶紧地祭祀上苍,感恩天地!” “对!言之有理!马上就在这琼花观设祭天坛!朕要带领文武臣子在此祭天!” “是!” 赶紧准备祭坛吧。这玩意儿好准备——把院子清扫清扫,把那些残枝败叶的敛吧敛吧。然后,端过来一长条长案往那儿一放。瓜果梨桃放上,三牲摆上,蜡烛点上…… 杨广带头跪倒在地,在这儿祭祀上苍,感谢上苍赐下祥瑞琼花!说:“朕已然观赏到了,已然领略了上苍之意,感谢上苍保佑大隋国祚!朕必将年年祭祀啊!” 就这么着,杨广带领大家在这里祭祀完了上苍,然后起身。 杨广兴致不减,看了看旁边的铁观道人姜飞熊就说了:“这个地方叫‘离阳观’。离阳啊离阳,这不是很好。你想想,‘离’为火也,‘阳’那也够热的,又火又热,这刚烈之气太过盛了。在宫中吧,你说说供一个离阳观,一个带火的,这不是要烧掉整个的江都宫吗?这玩意儿不好。干脆,朕给它改个名字吧。” “呃……”姜飞熊一听,“请陛下赐名!” “朕就改这‘离阳观’为‘琼花观’吧。既然天降琼花祥瑞,以此来命观名,以此来纪念这祥瑞琼花。你们看如何呀?” “哎呀,陛下圣明!” 那能有人说不好吗? 杨广兴致勃勃,提起毛笔,亲自题写观名“琼花观”。提完之后,“让人赶紧地刻成匾,悬挂在门口,把原来那块离阳观的匾给撤下来。” “遵旨!” 把这些事都吩咐完了。这时间呢,已经到了下午的两三点钟了。 杨广现在也感觉到腹中饥饿了,就问王世充:“朕的御膳在何处啊?” 王世充一听,皇上要吃饭,大喜,说:“陛下,早就准备好了,就在成象殿布大宴。” “好!朕要在成象殿宴请文武群臣!全过去,都去,都去!哈哈哈哈……朕今天高兴!高兴!” 其实,杨广心里头挺别扭的。那琼花给打成这样,宇文化及虽然用这话给圆回来了。但是,杨广太聪明了,他能不知道吗?那玩意是圆的,是自欺欺人的,心中仍然带着这个别扭啊。别扭的时候还得强装高兴。那就希望大家在这个时候陪着自己,跟自己度过心里的这一关。所以,杨广命令文武百官:“谁也不许缺席,全部到成象殿赴宴。 就这么的,“稀里呼噜,稀里呼噜……”大家赶奔成象殿。 王世充吩咐手下人:把这文武百官的家眷、跟随、护从他们住在什么地方赶紧地给划分好了。告诉这些官员的随从:一会儿,你家大人喝醉了也好,吃完了也好,你们带着,各就各位,各自回到自己的住处去,就行了。 唯独没参加盛宴的就是靠山王杨林。因为靠山王杨林现在还在四平山麒麟峪口呢。但是,靠山王杨林有家眷。您别看老王子他没结过婚,但是他手下下有亲兵卫队。这些人不要外人管。大家光觉得里面有马车,好几辆马车,但马车上装的是什么人,谁也不敢打听。打听了,你也打听不着。靠山王杨林说过:“这是我的家眷,谁也不许问!谁问,我割谁的舌头!”无论走到哪里,靠山王就带到哪里。来到江都之后,那自然有靠山王手下之人跟王世充说了。 王世充说:“早就安排好了,老王爷的府邸离江都宫不远,就在郡守府衙门拐仨弯儿这个地方。我命人带你们去,你们安置在那里就行了。” 说:“老王爷这些家眷是谁呀?”最重要的就是秦琼的儿子秦怀玉。 靠山王杨林现在让两个人保护秦怀玉。一个就是火龙神君夏逢春;另外一个,那就是老王爷杨林刚刚逮到的、秦怀玉他们家的老总管秦安。 秦安现在终于跟秦怀玉相见了。但是,老王爷杨林告诉秦安:“你不许告诉秦怀玉真实的信息。我让你服侍他,你就服侍他。什么时候让他认祖归宗,我自有安排。你也不必担心,我一定会让把秦怀玉未来还给秦家。他为什么现在还姓秦呢?因为我压根儿就没想给他改名!我只不过替你们老秦家要把他培育成一个国家的栋梁,不要让他失身为贼!所以,你服侍他是服侍他,不可与之多交流。”另外,告诉夏逢春:“你在旁边给我瞅着!”夏逢春等于监视着秦安。 秦安现在已然满足了,终于找到了小主人秦怀玉,那能不满足吗?接下来的事儿就得看看什么时候能够把怀玉带回到秦叔宝身边——我得把怀玉交给叔宝或者交给老夫人,我这个使命就完成了呀。不然的话,我无脸再回秦家!所以,秦安跟杨林达成协议之后,一直精心服侍秦怀玉。 本来,两个人之前就认识。别看秦怀玉当年两三岁,很多记忆已经丢失了。但是,从内心深处,他亲呐!见到秦安,他老觉得什么时候见过似的。 秦安对秦怀玉的一些口味都记得,服侍秦怀玉无微不至。短短时间不长,两个人就走得非常近了。 夏逢春对秦安服侍秦怀玉也不管——只要你秦安不多嘴,我就不干涉。但是,他们一直处在保密状态,一直在那几辆马车之上。 说:“为什么弄了几辆马车?”这就是老王爷杨林的精明之处,他用几辆马车作为掩饰,你也不知道里面装多少人,你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人。其实啊,这几辆马车里头就一辆装的是秦怀玉。 说:“有人怀疑吗?”怀疑的大有人在。但是,很多人对此仅是怀疑,也不想搞楚里面是什么,那是老王爷的秘密。唯独有一人,他是十分好奇!谁呀?就是那位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现在恨透了靠山王杨林了,被杨林打的伤到现在还没好呢,鼻子还青着呢,脸还有点肿呢。宇文化及心说:靠山王杨林在杨广身边,是我的一大绊脚石啊!未来我行大事,非得先除掉靠山王杨林不可!但是,靠山王这个人在杨林心目当中,就像一座山,这玩意儿不好办,你告他,你说他的坏话,杨广都不信呢。我得找到这杨林其他的一点把柄。抓住这些把柄,才好扳倒靠山王!所以,老贼宇文化及早就盯上靠山王,也派了不少的暗探去探听靠山王身边的一些事情:“尤其给我弄明白靠山王所谓的家眷到底是何人?是女的呢?是男的呢?他为什么这么保密?他越保密,这里头越有鬼!”所以,这宇文化及就盯上了。 有那么句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呀。一旦让贼惦记上,迟早这得出事儿啊。当然,现在没出。夏逢春保着老王爷的家眷就住进了王府,这就不必说了。 除了老王爷之外,文武百官全部到了成象殿。到这儿一看,嚯!大宴排摆开了。这个地方那都是“淮阳菜”,南方的菜系,跟北方不一样,做得那个精细、那个鲜呢,很多北方大臣从来没吃过。 说:“在北方就没人做这菜?”有人做。但,您别忘了那年代又没什么冰鲜,对不对?南方一些水鲜很难运到北方啊。弄成鱼干,那玩意就不是味儿了。所以,要想吃到道地的东西,那就得到本土去呀。这时就来到扬州,吃这菜,正合味儿啊。 杨广高兴啊,又别扭,又高兴。但是,越是这样,他越得让高兴占于上风。杨广先给大家敬酒,说:“咱们这一路之上,可以说经历太多了。经历了生死,终于到达江都!观赏了琼花,上天赐给的祥瑞呀。路上的磨难那是上天赐给的磨难。度过劫难,得到祥瑞,这证明咱们大隋有旺盛的生命力!朕在此敬大家三杯!” 大臣们齐呼万岁,然后满饮了三杯酒。 王世充心说:杨广啊,你喝吧,你喝吧!等你喝醉了。嘿!今天晚上,你的小命就没了! 第789章 左仆射暗语吓李密 第七八九回 左仆射暗语吓李密 隋炀帝杨广在成象殿大宴文武。 现在杨广的内心非常复杂,一方面看到琼花被冰雹打落,心生不祥之感;但,另外一方面,他又不愿意让这种不祥之感再次升华,他得自欺欺人地把它给压下去。怎么能够自欺欺人呢?那就得用极端的快乐、极端的麻痹。怎么能够极端快乐,极端麻痹呀?有一种东西,什么呢?酒!喝酒、玩乐就能把那些不吉利的、那些令人沮丧的想法抛之九霄云外呀! 所以,隋炀帝今天让自己用最大兴奋、兴趣宴请文武百官。这酒开了多少坛啊。而且,吩咐王世充:“世充啊,朕听说你在江都训练了不少能够丝竹弹唱的歌女。哎,今天大家高兴,把她们带到大殿上。我们君臣同乐,可否?” 他一说这话,手下有的是那些谄媚大臣,齐声叫好:“好!好!好!哎,王大人,赶紧地把那些歌女派上来,我们开开眼界!” “是啊,是啊,听说江南出美女呀,快快快快……” 您说这大隋不亡,等什么呢?朝堂大臣都是这样的。 王世充早就准备好了,“啪!啪!啪!”一拍手。顿时,丝竹齐奏,那些歌姬、舞伎飘飘然由打殿外飘进大殿内,马上是翩翩起舞。顿时,带来一种浓郁的脂粉香气。 哎呦……这种香气呀,杨广是最爱闻,用鼻子一闻,杨广马上就飘到九里雾中了啊,“啊——好!好!好!啊——哈哈哈哈……嗯……”杨广就来劲儿了。一瞅,这些女孩子们个儿顶个儿的漂亮!那跟北方女子的那种美不一样。北方女子那是一种大气的美;南方女子那是一种小家碧玉型的美。哎呦,那么的小鸟依人,那么的玲珑可爱。尤其是这个领舞的,怎么长得那么漂亮啊?最近这么多年,我也没发现一个女孩子长得有她漂亮。“好!好!哈哈哈哈……好!”杨广这眼睛都直了,盯着那跳舞的女孩子,哈喇子流多长,一边紧往嘴里灌酒,一边看人跳舞。 宇文化及还说呢:“陛下,呃……那我们?” “啊——你们随便!大家多喝!宇文爱卿,你就多劳吧,替朕给大家敬酒,至少敬六圈儿!” “哎,我……”宇文化及一看,我多倒霉!我敬六圈酒?我成酒葫芦了!但又一琢磨:哎——算了,反正是我替皇上敬酒的,谁敢不喝呢?谁敢灌我酒啊?“臣遵旨!”宇文化及端着酒壶、拿着酒杯就开始敬酒了。 您说,他身为一国宰相,也不顾自己身份,就跟平民百姓一样拿着酒一桌一桌挨着敬啊。敬来敬去、敬去敬来,就敬到了蒲山公李密的桌案前。 李密一看宇文化及前来敬酒,李密喝的也不少了,赶紧站起来,端起酒杯。 宇文化及一看,“啊——哈哈哈哈……玄邃!我替陛下给你敬酒来了!这酒啊,得满饮三杯哦!” “啊,多谢陛下!多谢左仆射!” 李密赶紧一仰脖,“咕噜!”喝了一杯酒。 宇文化及亲自把盏又倒了一杯。 “咕噜!”又喝下去。 又倒了一杯。 “咕噜!”又喝下去了。 连喝三杯!李密把酒杯放下了,“多谢左仆射!” “哈哈哈哈……”就见宇文化及并不往下一桌去,而是往旁边先看了看。一看,这些大臣们双眼直勾勾地光看那些美女了。那美女穿着也暴露,露出的肌肤如温玉一般,又白又嫩又润,把这些大臣都看得眼睛都直了,谁也没注意往宇文化及这里看。再加上现在丝竹弹唱,大家齐声叫好,这大殿里头乱哄哄的,根本也听不见宇文化及跟李密说什么。再说了,宇文化及替皇上敬酒,敬到哪一桌,都跟哪一桌大臣简单地唠一唠、聊一聊,寒暄也好,说点事也好。所以,大家也不在意。 宇文化及看没人注意自己,老贼冲着李密一龇牙,“玄邃——” 嗯?李密一听这声音有点不对,“左仆射。” “你这一路之上可好啊?” 李密不知道宇文化及此言何意,“呃……左仆射,呃……这一路之上——您指的是……” “我指的是跟随陛下下扬州,这一路之上,你可安否?” “啊——”李密说:“我跟左仆射不一样吗?除了四平山有点惊吓之外,其他……呃……甚安,甚安……” “可乐否?” “呃……啊,陪伴天子,乃臣子之乐也。” “嗯!会说话!哈哈哈哈……玄邃会说话呀!陪伴天子乃臣子之乐也。那么,陪伴皇后是不是更乐呀?” 哎呦!李密闻听此言,当时激灵一下子。怎么呢?咱说了,李密跟那萧美娘萧后两个人早有私情。在这一路之上,杨广带的美人多了。杨广现在跟萧后,别说十天半拉月了,一年半载的,不一定同床共枕。萧后长得这么漂亮,又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又是个水性之人,她耐不住寂寞呀。她欣赏李密才俊,早就跟李密暗自有染。尤其这一路之上,萧美娘又没在后宫。在后宫有时,萧美娘一旦欲火上身了,就偷偷地派人由打左右候卫调来一位年轻的帅哥,她就聊以安慰了。说左右候卫是干嘛的?左右候卫就是金吾卫。负责皇帝出行的时候,前驱后殿,日夜巡查,至宿时司警戒之责。也就是说是皇上身边的仪仗队、御林军。到了隋炀帝的时候,把金吾卫就改为左右候卫。后来到大唐时期,隆朔二年,就是唐高宗的时候,又改为金吾卫,左右金吾卫。那您想想,皇帝仪仗队,那小伙子个顶个的精神!都选的个儿一米八以上,一个个是细腰奓健壮的肌肉男!就跟现在我们国旗班的战士似的,那多精神呢!国旗班战士每天捧着五星红旗要升旗的时候。您看看两旁的小姑娘,哎呀,兴奋得了不得!怎么?漂亮!又漂亮又有阳刚之气!那不是说小奶油,长得花样美男,不是那样。有阳刚之气,又英俊,又健硕。萧美娘就经常把这左右候卫里面的那些小帅哥掂到后宫,聊以慰藉。但是,毕竟他们是武夫,除了能够满足萧美娘的肉欲之外,对于精神上,他们基本上是没办法满足萧美娘了。 那么后来,萧美娘遇到了李密。李密要样有样,要才学有才学,跟萧美娘打得火热。不但是从肉体上能够满足萧美娘,从精神上也能满足。尤其是这一次,跟随杨广下扬州。一路之上,你再传左右候卫,这玩意儿,人多眼杂,不好传。反倒是蒲山公李密,他的船就在娘娘船旁边。杨广又不跟萧美娘在一个船上,每天杨广都换个美人儿在龙船之上胡混。所以,根本顾不了萧美娘。萧美娘寂寞难耐。于是,有一天晚上,夜深人静了,萧美娘就搭上船板,她跑到李密那去了。 有那么一次,这胆子就大了。从那天开始,不是萧后偷偷地跑李密那里,就是李密晚上偷偷地跑萧后这里。当然了,那得萧后传唤.不传唤李密,李密害怕呀。但是,色令智昏,李密就觉得萧美娘怎么那么好啊,哪点儿都好,简直把李密给迷住了。 有人很不能理解。说:“为什么历史上那么多的男爱美人不爱江山?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昏君天天地跟女子瞎胡混。他都不累吗?他都不腻吗?那我平常怎么没那么大感觉呢?”哎,人跟人不同。要么说有色狼啊,要么说有这样的犯罪之人呢?有人控制不住,有人在这方面欲望就是大,有人对特殊之人他就迷、他就相中了。这玩意儿谁也说不清楚。这个感情它到底是什么,不能以理智来解释啊。 李密见到萧美娘,那就失去了理智。您看,李密多么理性一个人,只要见到萧美娘,立刻,“日——”浑身像来电似的,浑身麻软,对萧美娘欲罢不能。所以,两个人一路之上暗地私通都不知道多少次了。 俩人以为偷偷地、神不知鬼不觉地。可万没想到,今天这宇文化及突然间对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话:“你陪着皇后可乐否?”这一句话虽然不多,但是,暗示给李密:“你的事儿,我知道!”那李密能承认吗?李密心中“咯噔”一下子。但是,李密是个有城府的人,脸上并不带出来。“哎呦!哈哈哈哈……左仆射,您这句话什么意思呀?你我臣子,陪伴圣上、皇后不是应当应分的吗?我乐,您不也乐吗?” “呃……玄邃呀,这乐和乐不一样哦。我呢,是陪伴天子、娘娘,尽人臣之乐。而玄邃呢,您这进一步了,您进的是床笫之乐呀。呃……这老夫可比不了喽……” 哎呦!李密一听,心中一沉,如果说刚才那句话李密还有所怀疑——是不是这个老家伙听风是雨,故意诈我呢?但是,这一句话再说出来,李密有种不祥之感。这就预示着,宇文化及已然知道我跟皇后之事了。李密哪能承认呢?“左仆射,呃……慎言,慎言,这话从何说起呀?” “哈哈哈哈……玄邃呀,这话确实不能轻易说。但是,只要我说了——你心里是明白的!我要没有确凿证据,也不会说呀。玄邃,你是个聪明人呐!年轻人嘛,做点这事儿,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啊,你得选择好对象呢,啊?你怎么能够连皇后都染指呢?那可是只有皇上才能够碰的凤凰啊。结果,你到龙床之上跟这凤凰颠龙倒凤,你还真以为你是真龙了?这事要是让圣上得知——嘿嘿,玄邃呀,你不是不知道后果吧?” 李密这个时候再也遮掩不住了,脸色铁青,豆大的汗珠子由打额头上冒出来了。心说:完了!这事被宇文化及知道了,我命休矣!李密没有再言语。 再看宇文化及,虽然脸上仍然带着笑。但是,说话就带着一种狠劲儿了。“啊——玄邃,你放心。这事儿目前只有老夫我自己知道,别人一无所知。你呀,只要以后站在老夫这边儿,作为老夫的助手,老夫自然不会亏待于你!老夫啊,还想深交玄邃你这个好朋友呢!当然了,玄邃,你如果对老夫心生二意。如果有些事老夫让你去办,你不办。嘿嘿,到那个时候,可别怪我宇文化及心黑手狠,谁让你先犯下这大逆不道之罪呢,啊?哈哈哈哈……不说了,不说了……今天高兴!来来来来……这一杯酒,是老夫我敬玄邃的,你可要满饮此杯哦!这可是我第一个命令啊!” 李密听了这番话,这心就像被人用手捏了似的。哎呀!李密烦这宇文化及、恶心宇文化及,哪能够甘心与宇文化及这样的人同流合污呢?但是今天,被宇文化及抓住了把柄。宇文化及这个用意非常明确,就是让自己作为宇文化及的帮凶,未来听从宇文化及的号令。他让自己干什么,自己就得干什么!李密明白,这是宇文化及掌控朝政的手段呐。朝堂之上有多少人是宇文化及的人?这些臣子为什么都听宇文化及的?宇文化及有几个手段:第一个手段是笼络。用高官也好,用贿赂也好,笼络住他;第二种手段就是威胁。掌握了这些官员的把柄之后,宇文化及就拿着把柄威胁这些官员:不听我的,你们就得死!这宇文化及对自己笼络多次,自己对宇文化及都是不冷不热,采取了敬而远之的态度。那宇文化及这是看到难以笼络住自己,这才暗地找了自己的证据来威胁自己呀。这样一来,自己被裹挟着就得加入宇文化及的阵营当中。否则的话,自己就万劫不复了。但是,你听从宇文化及的话,你就有好下场吗?朝堂之中,多少臣子原来都被宇文化及裹挟,听他的话,办了很多的坏事儿。最后宇文化及反手把这办坏事的帽子扣人家脑袋上,借朝廷之手全给杀了,成了宇文化及的替罪羊了。我未来的结果也得如此啊!可是现在,我如果不听宇文化及的,马上就得掉脑袋呀!李密这个时候心中乱如一团麻,手足无措,前后失据。 “哈哈哈哈……玄邃,怎么着?这第一个命令就不听了?我让你喝酒!”突然间,宇文化及提高了嗓音。 这一提高,“唰!”旁边在座的这些大臣们把脑袋全偏过来了。 宇文化及把脸转给大家。刚才这脸上带着一点儿发怒的样子,但转给大家的时候,又变成了一脸笑容,冲大家一挤眼,“玄邃呀,不喝这酒,我得灌他!” “呃……灌得好!灌得好!哈哈哈哈……” 大家一看,还以为宇文化及故意地装作恼怒,其实是要灌李密的酒呢。大家又把眼睛移到了歌女身上。 宇文化及转过来,“嗯?怎么样?” 李密看到了宇文化及翻云覆雨的嘴脸了——他可以马上动怒,可以杀人于微笑之中。这个人太狠毒了!被他掌握了,你才是万劫不复呢。李密暗中告诫自己:李密呀李密,你呀,先忍着。现在不能动怒,先保住你的性命。然后,赶紧找机会逃离朝廷,这个地方可不能再待了! 李密有退路吗?有!李密他不止一次想过自己的退路。在这生死关头,他脑海当中突然间闪出了俩字儿——瓦岗!大不了,我逃出江都城,投奔瓦岗!王伯当还在那里呢!那是我的铁哥们儿啊!那单雄信等人跟我都交情莫逆。我还帮过瓦岗不少的忙!我到那里,怎么也能保住一条性命!只可惜我李密诺大的抱负难以施展呐!不过如今,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先保住性命再说吧。 李密这个人也会演戏,“既然左仆射如此盛情,密焉敢不从?从今天开始,密唯左仆射马首是瞻!”说着话,恭恭敬敬地双手捧着杯子举了过来,跟宇文化及轻轻的碰了一下杯。 “嗯,嗯!哈哈哈哈……我就说嘛,玄邃乃朝中第一聪明人也!干喽,干喽!” “干!” “叭!”又碰一下,“吱溜!”这口酒喝下去了。 “好!玄邃,回头咱们再细聊啊,等着我,我还要去敬酒。”宇文化及一转身,端着酒壶又奔下一桌去了。 李密一屁股往这儿一坐,神情恍惚啊,心说话:我要逃离了江都宫——唉!我就跟美娘从此永别了!那可是我心爱的女人呐……李密想到此处,不由自主地抬眼又看了看杨广身边的萧美娘。 他一看萧美娘,哎呦,就见萧美娘那一双美目正不错眼珠地盯着旁边一个人。 李密往旁边一看,谁呀?正是秦王李世民。 第790章 萧皇后诈病赚秦王 第七九〇回 萧皇后诈病赚秦王 蒲山公李密受到了宇文化及的要挟。敢情他与萧后之间的私情已然被宇文化及掌握。虽然说,宇文化及并没有吐露自己掌握了什么确凿的证据。但是,能够把话说到这一步上,李密这么聪明,那就不能不相信了。 李密一听就明白了——宇文化及要以此要挟我到他的阵营,为他服务。但是,为他服务之人最终都得不到好下场啊。那么,不为他服务?嘿,不为他服务,未来,他就有可能把你卖喽!你就得身首异处啊!给当今皇上戴绿帽子,那还了得呀?!所以,李密在刹那间就萌发了退意——看来,大隋朝我不能保了!我得跑,远离这是非中心,我得保全我的性命啊! 往哪儿跑啊?他首先想到的是瓦岗。因为李密跟瓦岗英雄关系好啊——跟王伯当那是铁哥们儿;跟单雄信,那也差不多是莫逆之交;自己曾经到过瓦岗,替杨玄感联络过瓦岗;后来,自己又作为调停人调停了瓦岗和大隋之间的关系,让两者签订了停战协议。所以,自己觉得如果逃离朝廷奔瓦岗,有口饭吃。保全性命,那还算可以的呀。只不过这样,我就得跟我的萧美娘诀别了,不知道此生还能否再相见呐。想到这里,李密李玄邃的心是阵阵发疼,他真舍不得这个爱人,他真喜欢萧美娘啊,那不是说逢场作戏。对于李密来说,对萧美娘的爱那是真挚的,那是纯洁的,那是世上其他的爱没办法比的。想到这里,李密不由自主地就把眼光落到了萧美娘身上。 这时,大家把眼光全都放在那歌舞弹唱的歌姬身上了。唯独这萧美娘眼光没在歌姬身上。为什么呢?她不感兴趣呀。歌姬是女的呀,在那里穿着暴露,关她何事?这要说换一批猛男跳钢管舞,你看这萧后那眼直不直?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呀。所以,萧美娘是寡然无味儿,陪着皇帝就在儿看这玩意儿,这有什么兴趣呀?她瞅了瞅旁边的杨广。一看,这杨广眼都直了。端着酒杯,这酒都洒了。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哎呀……真是有失天子威仪呀!算算时间,在这里,已然耽搁了将近一个时辰了,我都坐累了!唉!这群臭男人呐,见到女人就走不动路啊。我在这里陪着你们,我多难受啊。我呀,何不趁此机会也去潇洒潇洒、欢愉欢愉呀?她想到这里的时候,眼睛就落到旁边秦王李世民的身上了。 一看这李世民,哎呦,尤其是萧美娘喝了几杯酒之后,酒劲一上来,越瞅李世民越带劲,越瞅李世民越英俊。心说话:这小伙子今年才十八岁呀,正值血气方刚之时啊。长得这么好,体格这么壮。嗯,一定是个尤物! 您看,别的男人把那些长得漂亮的、风骚的女人叫做尤物。这萧美娘把这个词儿反过来用了。她认为这男孩子长得漂亮、长得健硕,也是尤物!一想到这里,酒劲儿一吹,这个情欲可就上来了。萧美娘心说话:你们在这玩儿吧。你们在这儿看这些歌女嘣嚓嚓吧。我呀,带着世民,我们娘儿俩寻欢作乐去了! 想到此处,萧美娘用手指头稍微地一扶额头:“哎呦,哎呦,哎呦……”她呻吟起来了。 杨广正看得美呢。突然间,听到旁边皇后怎么发出这种怪声呢?赶紧地偏脸这么一看。哎呦!就见萧美娘满脸的痛苦啊。那皇帝得关心关心呐,“梓童啊,你怎么了?皇后,哪里不舒服啊?” “哎呦……陛下呀,可能今天呢,刚才那阵大雨冰雹的,臣妾受点风寒。再加上这酒那么一催呀,臣妾就觉得脑袋有些疼啊,头疼欲裂。臣妾怕扫了陛下之兴。所以,陛下,臣妾打算告退一下,我去后宫休息休息……” “啊,啊……”杨广一听,你早该走!怎么呢?有你在,有些事儿啊——这、这玩意就就不好弄。“好。皇后,既然你不舒服,用不用找御医看看?” “不用,不用。我觉着吧,休息一会儿也就是了,不要让人打扰我就行。” “哎,谁能打扰皇后啊?嗯,进寝宫休息去吧。” “哎,那臣妾告退。”说着话,萧美娘就往上起身。起到半截的时候,她假装自己体力不支一趔趄,“哎呦!” 这一趔趄可没往杨广这么趔趄,而是往李世民这边趔趄。一趔趄,那李世民眼疾手快呀,听到皇后跟杨广说话了,李世民注意力就过来了。一看皇后一趔趄要摔倒,这李世民还不赶紧地起身,“歘!”用手这么一搀,“母后,小心!”李世民得称“母后”啊,他是皇帝的御儿干殿下呀。一下子就搀住了萧美娘。 萧美娘顺势,“吧嗒!”就瘫在李世民肩膀上了。“哎呦……我这脚怎么发软了呢?” “哦,哦,您是不是坐的时间太长了?” “有可能吧。我现在头重脚轻啊。世民呐,耽误你看这歌舞了……烦劳你送母后回宫吧……” “呃……”李世民一听这话,当时愣那儿了。那后宫是三尺禁地呀。哪有说一个男子随随便便进的?后宫,除了皇帝一个人是男的,其他的那要么是宫女,要么是宦官(那是去了势的男的)。正常男子敢擅入宫闱,灭族之罪呀!李世民能不知道这个吗?所以,李世民当时一愣。 杨广没想那么多,一看萧美娘都已经瘫在世民身上了,赶紧一摆手,“世民呀,快扶你母后去后宫休息。这怎么回事啊?真的不用传御医啊?” “不用,不用。啊,世民呐,你扶着我走一走就行了。我估计呀,这脚发麻了……” “母后,您小心。”李世民一听杨广吩咐,皇帝的命令不敢违抗啊,只得搀扶着皇后,转入旁边的帷幔之中,在宦官、宫女陪同之下,从成象殿的后门出去了。 这时,王世充赶紧地起身离席,也“噔噔噔”跟过来了。“皇后娘娘,您、您您哪儿去?” “哎呦……我能哪儿去呀?我突然间头疼,我要去陛下寝宫休息一下。寝宫在哪儿?派人给我引路!” “呃……”王世充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子。怎么?王世充明白呀——按照时间推算,现在程咬金估计着已然潜入皇上寝宫之中了,在那里做好了刺杀杨广的准备了。可是现在,杨广在这里观看歌舞呢。杨广什么时候回去,不知道。但,这个萧美娘居然要提前回去。哎呦!王世充心说:程魔王,程大爷!您可要沉住气呀!您可不能现在蹦出来呀!现在蹦出来,您杀个萧美娘没什么用。万一再被李世民把你给擒住。这李世民,我听说了,那武艺不错呀!程大爷,你能不能打过秦王李世民呢?这就不知道了。就算你打得过,那咱的事也就暴露了!一暴露,你再被擒了,会不会把我给卖了啊?哎呦……这王世充一时之间心里就想这么多。但是,你不能拦着皇后不让去呀,还得陪着笑脸。“呃……呃……是,呃……呃……皇后娘娘,呃……待微臣呐,亲自引皇后娘娘过去……” “待着你的!”萧美娘心说:让你当电灯泡啊,啊?!你引我去?你引我去,我这世民哪儿去呀?他马上抽手回来了,真是没眼力价儿。“你呀!在这里好好地陪王伴驾吧!陛下可离不开你。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都得你去支应。你呀,就找一个手下人把我们带过去,马上回来就行了啊。呃……我问一下,在那宫中可有些酒宴呢?” “呃……有!有!都已然备好了。只不过是一些凉盘。原来是等陛下和皇后娘娘一起回宫的时候,臣再命人上热膳。呃……呃……既然皇后娘娘现在要去,呃……臣马上命人上热膳……” “不用了!有几个凉碟儿就行吧。我们娘俩就在那里稍微地吃点儿、喝点儿,唠点儿就行。这成象殿太闹了,闹得我这脑仁都疼了。世民呐,陪着我,咱们娘儿俩去我那寝宫。然后,咱在那里稍微地吃点儿、喝点儿……” 呃……李世民一听,我陪着你吃什么呢?但李世民也不敢违抗啊。 王世充也没往别处想,人家毕竟是娘俩呀。“呃……臣遵旨。” “好了,派个人引我们过去就行了。” “啊,是是是……”王世充赶紧派手下的宦官(这里也有宦官,专门为杨广、萧后来江都现宦的。什么叫现宦的?现傓的!就是把人去势当了宦官),让他领着萧美娘、李世民和宫娥才女就来到了寝宫。 到了这门前一看,哎呦,萧美娘非常满意。“嗯!不错呀!这个地方很是幽静,确实与那东西二京不同啊,别有江南的一些风味啊。世民,你说是吗?” “啊?对对对……母后所言极是。这比……呃……比儿臣监造的那晋阳宫好胜百倍呀。” “哟……别这么说。这么说世民,在母后眼里呀,什么宫殿都没有晋阳宫好!你知道为什么吗?” “呃……不知道。” “一个,那是我儿尽心尽力;另外一个,那也是本着一个节省的原则。你是知道啊,母后我这个人呐,最讨厌奢侈浪费呀。你看这江都宫盖得豪华无比。你琢磨琢磨,这里头得消耗多少银子呀?那可都是民脂民膏啊!现在天下不太平,又花这么多银子盖这座宫殿,那老百姓心中更加怨愤啊。唉!每让母后想起此事,心中甚是发愁啊……” 萧美娘说得是一点不假。萧美娘这个人作为皇后还是比较称职的,也是一个比较明白事理的。这跟她本身是不是一个淫荡的妇人没有任何关系。 您看,我们平常老是把一个人的私德和一个人的能为挂起钩来。其实两者是两码事。当然,我们更要求一个人“才德兼优”,都好那最好了。但是人哪有全才的?有可能,这个人有才能,但这个人私德不好,这一下就坏了。怎么呢?很多人,爱道德绑架,看不到别人长处,只看到:哎呀!你看这人呢,龌龊!这个人呢,耍流氓!这个人……他只看到这种私德。他觉得自己比人高尚,或者觉得:哎呀……你看这人能耐那么高,私德跟我一样。哎,那就值得我嘲笑。所以,往往进行道德绑架、道德打击——因为你私德不好,那就得封杀你,就得让你啥事儿都不能干!这就有些极端了。 萧美娘也一样。作为皇后、作为一个政治家,萧美娘还是一个比较称职的。只不过私德有一些奔放而已。在那个年代,也是很好理解的。 萧美娘就说了:“为什么我说你那晋阳宫好呢?你呀,那是拆了其他的庙、拆了旧屋,盖做的新屋啊。节省了国力、节约了民力呀!与国于民都是好事啊!陛下和我也很满意。可以说,那晋阳宫建得上下皆予称善呐!可这江都宫呢?唉!那就不好说了……不过,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咱娘俩就甭说这话题了。你看,这么金碧辉煌的,住着肯定舒服。走,陪着为娘进去看看……” “呃……呃……母后啊,您看儿臣是不是先回去陪我父皇啊?我父皇只命令儿臣送母后入寝宫,呃……没吩咐别的……” “哎呦……世民,你这什么意思呀?你父皇还用你陪吗?你看多少文武大臣在那里溜须拍马呢?不少你一个!你父皇要你陪着我进寝宫,就是让你陪着我解闷儿唠嗑!我一个人进寝宫干嘛呀?冷冷清清的啊。难道说世民,你还不乐意陪着母后我吗?” “呃……”李世民还真就不乐意。为什么呢?一路之上,李世民也有点不得劲儿,就发现这个萧后眼睛老是往自己肉里盯。李世民大小伙子了,也已经娶了长孙氏了,人家结过婚了,是个过来人了,那不是一个纯情的小男孩了。对这种眼神他能解读不了吗?他就感觉到了。李世民心说:这个萧后老这么看着我干嘛呀?这眼神可不是娘看儿子的眼神啊。这眼神儿,那就不好说了。我、我、我得要注意!我、我得躲着她走……李世民也有耳闻,听过这萧美娘一些风流韵事。所以,李世民早就做好心理防范了。今天送这萧美娘,这一路之上,就忐忑不安。另外,本身李世民今天这心绪就不宁啊。为什么不宁?李元霸没了!这一打雷下雹子,李元霸不知道钻哪儿去了。李世民着急呀。 杨广刚才也看出来了,还宽慰了李世民几句:“世民,不必着急。元霸是个孩子,爱玩儿。你看我这江都宫多好啊,指不定跑哪儿去了呢?哎,你放心,不会出危险的,他多大能耐呀,怎么会出危险呢,对不对?你在这里安心吃酒,也就是了。” 李世民还说呢:“父皇,儿臣是担心元霸无人约束,再做出一些错事来。他惹了祸,怎么办呢?” “哎——世民呐,你这更加多余担心了。元霸那是寡人的赵王,那是你的弟弟,跟寡人的儿子一般不二啊。即便是闯出祸来,朕恕其无罪!甭管他闯出什么祸来,就算把天捅个大窟窿,把这成象殿给朕我拆喽,朕都欢喜!朕都不治他的罪!这还不行吗?你放宽心,喝酒吧……” 但虽说这话这么说,李世民的心还是不安呢,还是担心李元霸。现在,被这萧美娘拉住不放,李世民那更担心了。 萧美娘一看,“世民呐,别在这儿犹豫不定的。走走走……”“啪!”萧美娘一把就扣住了李世民的手了。您听这词儿——扣住!这可不是抓住,是拿手指头往人手指头缝里杵。这就是情侣之间手拉手的一个架势了。那一般来说,母子之间,哪能这么拉手呢?哎,一把就抓住李世民了。李世民一激灵。萧美娘一带,“世民啊,随我进后宫!开门!” 宫娥才女赶紧地把门开开了。两个人迈步走进后宫。 萧美娘吩咐一声:“把这门关上!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要是皇上来了,提早给我喊一声,知道吗?” 萧美娘这话她手下那些宫娥才女全明白。为什么?他们老干这事儿。有的时候,萧美娘叫来一个左右候卫到宫中,说给自己按摩按摩呀、给自己拿拿笼啊。这些宫女都明白是怎么回事。都在外面给萧美娘巡风了哨。今天一看这架势,宫女们是心知肚明:哎呦!我家皇后看上他的干儿子了!咱得在这里注意点儿!“明白!皇后娘娘!”“咕噜!”把门给关上了。 萧皇后拉着李世民,“世民呐,快来,快来,快来……咱进来坐坐。你看看,这多么富丽堂皇啊。哎呦……真是个温柔乡啊!来来来……随母后来吧……”这萧美娘拽着李世民一步就拽进了寝宫啊。 那龙床之上可躺着程咬金呢。咱说了,程咬金被萧美娘这番话给惊醒了,想穿衣服不敢动弹了,他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儿。所以,程咬金先把这毒药含在嘴里。然后,通过这围帘的缝往外望。 程咬金由打萧美娘的穿着打扮和两个人的对话当中已然猜出来了:这一个是萧美娘,一个是李世民。哎呦!程咬金心说:这俩人怎么跑这儿来了?那杨广呢?程咬金大气儿不敢吭啊,更不敢穿衣服啊。 萧美娘这个时候一看,“哎呦……这还有一桌酒席呢,王世充所言非虚也!我说世民呢,来来来来……咱们坐在这边。这儿多好啊,在那里混什么呢?陪着母后在这里满饮几杯……哎呦!”萧美娘一望这菜,有点不对劲儿! 第791章 闹宫闱世民躲萧后 第七九一回 闹宫闱世民躲萧后 皇后萧美娘带着李世民走进寝宫。她的心里可对李世民有了不轨之图了。到这里一看,哟,这还有一桌酒席呢,看来这个王世充真是个有心之人呐。可惜呀,皇帝还在成象殿用膳呐,这桌酒席他是无福享受了,也不能让它们浪费了呀。“世民呐,刚才在成象殿咱们都没吃好。难得啊,来来来,坐下,陪为娘喝几杯……” 李世民一听,就往后躲,“母后,呃……儿臣还是快快返回成象殿去陪王伴驾吧……” “哎——用不着你!那么多人呢,何必用你呀?你陪我,就算陪王伴驾了。真的你忍心把母后我一人扔在这寝宫之中独守寂寞吗?”您听,这话就开始带着那么一点挑逗的色彩了。“来吧!”不等李世民反过来呢,萧后一把就把李世民的手腕子又抓住了,往这儿一拉。萧后她自己先坐下来,把李世民往旁边一按,“坐下!这是命令!” 那怎么办呢?皇后的命令虽然不如皇上的圣旨,人家这叫懿旨,那也不可违抗啊。另外,人家皇后让你陪着人家喝两盅酒,怎么了?也没说其他呀。 李世民虽然心里头不愿意,但是,你找不出理由反驳,只能坐在那里了。 “哎——这就对了。你看看这桌菜是多——哎?” 怎么呢?萧皇后往桌上的菜一看,哎?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哪个地方不对劲呢?她也说不上上来。因为程咬金每个菜里头都扒拉了一些。所以,这些菜的比例都不对。 萧皇后心说:虽然说,南方的菜给的都少点呗。但是,也不至于就这么零零星星的呀,啊?你看,你看这菜里面的这个蚕豆啊,怎么才两粒儿啊?哎呀……看到这个情况,萧后有点不乐意,她生气了。生谁的气呀?生王世充的气——王世充啊王世充,给我们办这一桌酒席,算你识趣啊。但是,你是从哪里弄的这一帮御厨啊?这个量怎么那么小啊?这成何体统?真是气人呐! “啊——是,是……”李世民一看,赶紧顺坡下驴,“母后所言极是,儿臣赶紧去找御厨,让他们重新做一桌……”说着就想起身。 “你在这里吧!”萧后一把给拽住了,“世民呐,你想跑啊?” “呃……母后,呃……儿臣没那个意思……” “我看你就是那个意思!别跟母后耍你的小心思啊。世民,我知道,别人都说,你文武双全、足智多谋。但我告诉你,你这些智也好、谋也好,拿到别处用,别在为娘面前耍,我见的多了!你一动你的小心思,我就明白你怎么想的。” “呗儿!呗儿!呗儿……”啥意思呀?拿她那纤纤玉指一个劲儿地戳这李世民的嘎吱窝稍微的偏胸那么一点的位置,把李世民戳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脸也红了。 萧母娘一看,咯咯一乐,“行了,这些菜就这些菜,江南这菜我告诉你——都、都、都这样。你呀,一直生活在并州那一带,没到这里来过,这才是江南的小吃啊。啊,来,动筷子,动筷子,尝一尝,好吃!为娘给你倒杯酒……” “呃……哪能烦劳母后?还是儿臣给母后倒酒。” “哎,这就对了。你来倒酒。” 这俩人就开始在这儿吃上了。 程咬金可一直趴在床帘儿后面透过那缝隙往外看着呢。程咬金那是过来人,这么一瞅,哎呦!明白了七八分。心说话:这个娘们儿可没安好心呐,要对这个李世民有点邪念想! 程咬金对李世民的印象还不错,怎么呢?一来,李世民人家自带人缘,天生带人缘啊,一看你就喜欢他;另外一个,四平山一战瓦岗,跟李世民达成的协议,只要瓦岗军插上小黄旗儿,人家就放瓦岗军走。人家是实现了人家的承诺了。至于后来,自己跟着李元霸干起仗来了,那就怨不得人家了。那是因为自己重返四平山,人家没辙了,那只能来打自己,那就怨不着李世民。从李世民能够私放瓦岗下山这一点,瓦岗就欠李世民一个人情,就得知人家情。这小伙子不错!所以,这两点让程咬金对李世民产生好感。 一看那萧美娘,那可是杨广的老婆呀。爱屋及乌,还恨屋及乌呢。由杨广程咬金也讨厌这萧美娘。再一看这萧美娘水性杨花地说那些话,夹枪带棒,老是刺挠着李世民。程咬金心说:“这娘们儿没安好心!这是淫心大动了啊。我可知道这个杨广为什么要亡国了?你想想,他本身就糊涂,再加上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皇后,他好得了吗?背着他不知道,就敢在这后宫里勾搭男人。可见呢,说这个杨广什么戏母啊、奸妹呀,像这些事他办得出来!听着萧后对着李世民一口一个母后,等于她是他干娘啊。”程咬金也知道李世民是杨广的御儿干殿下。所以,他马上就知道了,“这是李世民的干娘,干娘对干儿子下手。哎呦!这事儿连民间老百姓都干不出来,居然发生在皇宫里头。可见这个隋朝皇宫多肮脏了。我呀,在这看看好戏。我看看,李世民他会不会就范。” 你说程咬金多宽心呢,躺在人家龙床上,脱了个赤条条,他一点儿不害怕,还在这里看起戏来了。 这一看戏,哎呦,萧美娘对李世民开始动手动脚了。怎么的?三杯酒下肚,再加上刚才在成象殿也喝的不少了,酒劲儿一上来,萧美娘娘这淫心大荡啊。最主要的是,她不知道杨广什么时候回来,万一一会儿就回来呢?不抓紧时间,等杨广回来,这好事就做不成了。所以,萧美娘抓紧对着李世民进行攻势,开始进行语言挑逗。怎么挑逗啊?问李世民的私生活呀,“你有几个妾呀?” 李世民说:“回母后的话,儿臣只有一妻,尚未纳妾。” “哎呦……一妻哪行啊?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方为男子嘛!甭忙,回头啊,母后给你指定几个王公大臣家的闺女,让她们给你当妾。不过呢,有了妾,那就得自己强干呐。知道为什么吗?” “呃,儿臣不知。” “哎,这怎么不知啊?你都有了妻了,男女之事你难道不知道吗?现在有一个妻子,未来再给你来个三妻四妾,身边女人一多,她们得雨露均沾呐。如果你这个技术不好的话,回头他们不打架吗?世民啊,你这个床笫之事如何呀?” 您说,这是当娘问的话吗? 一问这话,李世民脸“噌”一下红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萧美娘一看,“噗嗤!”乐了,“哎呦……我是你的母后,这点事还用瞒我吗,嗯?我都是过来人,我都知道,不必害臊。母后呢,可以给你指点指点。哪点儿不足,我告诉你如何改进改进……”“叭嗒!”这手可就搭在李世民肩膀头上了。 把李世民吓得,往旁边直让。 “哎——世民,别躲我呀!”“嘣!”这下好,萧美娘这脸蛋子都蹭上了。 “母后,这这这……” “别害怕,别吱声啊,这里就你我二人,咱们做什么,都没人知道。我告诉你,皇上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我知道他的脾性,即便是成象殿那里的宴席撤喽,哼,刚才那几个歌姬舞姬呀,皇上已经看在眼里了,今天晚上就得跟她们同床共枕、颠鸾倒凤啊。这叫什么呀?这就叫做家花没有野花香!皇上也是个男人呐。他在那里一采野花啊,还会到这正儿八经的寝宫中来吗?不会来了!再加上王世充那么个聪明人,还不早给皇上安排一个大大的住处啊,嗯?今天皇上一定是通宵达旦。你说说,为娘我自己在这寝宫当中多寂寞呀。你在这里正好陪着为娘。咱们娘儿俩呀——这一晚上——这就是咱们的世界了!你呀,把心搁到肚子里头。就算皇上回来,我的人在外面都看着呢,离多远都喊上了。现在这天也不算凉,衣服都穿得少。所以,现穿衣服都赶趟!” 程咬金在床上一听,差一点没乐了。呵!心说话:这个萧美娘可是个老手啊!什么她都想到了。 萧美娘说着话,就拿手扒拉李世民的衣领子。 李世民吓得,“我……母后,万万不可,万万不可,这这这……有失礼仪……” “哎——什么叫礼仪呀?礼仪那还不是人定的呀?娘我说了,这里就你我两个人,天知地知你知我,这只要你不往外说,是谁也不知道!来吧!”萧美娘真是迫不及待了。 “呜”一下子双手抓李世民的脖领子就想往下扯李世民外面罩的官服。 李世民吓得——他推,不敢推;挡,不敢挡。但是,不推不挡还不行。李世民说:“呃,母后,母后,您,请、请您自、自重……” “哎——什么叫自重呢?母后我多重你不知道吗?哎,我有多重,你知道吗?你双手抱一抱我,看看我多重……” 哎呦!程咬金一听,浑身打颤,心说:这娘们儿啥话都说得出。 李世民当时吓得赶紧起身去躲。 这时候,萧美娘也站起来了,往前扑。她一边扑,一边说:“我说世民呐,今天呢,就咱们俩,我再说一遍!这良辰美景的,可不要辜负!你要是往外跑——世民,我告诉你,我就喊了,就说你对我图谋不轨、你对我动手动脚……你想想,皇上他能信谁呀,嗯?他就算不信我说的话,他也得信我说的话!他不能够对外人说他的皇后是一个水性杨花、见男人就走不动路、自动往男人身上扑的那么一个娘们儿啊,对不对?他怎么也得把这个帽子扣在你脑袋上。李世民呐,到那个时候,你就是调戏皇后之人呐。这是什么罪呀?这是灭九族的罪呀!甭管你之前立过什么样的大功。皇上那脾气,反复无常!我想,你爹在你面前不止一次说过吧?到那时,不但你的人头不保。我恐怕连你爹、你家满门都够呛啊!世民呐,你是个聪明人,这点账你算不出来吗,啊?再说了,你跟着我,你沾光,你不吃亏。也许你觉得为娘我这个年岁比较大一点,相貌不如那些十八九岁的小女孩娇小。但是,你别忘了,姜是老的辣,醋是陈的香……” 程咬金这一次差一点没憋住啊。心说话:有这么比喻的吗?!人家都把自己比成一朵花。好家伙,你把自己比成一坛老陈醋啊? “我就这个意思!你别看我已经过了二八妙龄之年。但是,为娘我现在身上有她们没有的东西,有她们没有的滋味!我保管你尝这种滋味啊——你是尝过一次,想两次;尝过两次,想三次……你呀,在我身上学的足够你一生所用!世民呐,你是个跨马征战的将军。这床笫就如战场,大将军哪能不深谙此中之道哉?” 程咬金一听,啊?!这人不能有学问!怎么呢?有学问了,就能够把淫辞浪语说成这么恶心的文言文! 李世民被萧美娘这两句话说的也进退为难呐。怎么呢?你不能进呢?李世民他清楚,哪能跟皇后发生这种情况啊?跟皇后发生的男女私情就是一个雷呀,万劫不复啊!我是要办大事的人,哪能在这里陷落泥坑啊?但是,你不进。皇后她把话说得很清楚,她真敢办成一个屎盔子扣自己脑袋上的事儿啊。到那个时候,自己还是个死啊。哎呀……李世民对于军政大事智慧果决。再危险的时候,都能够沉着冷静,想办法。杨广被困雁门郡,危在旦夕,李世民仍然谈笑风生地调兵遣将,顷刻解脱了危险。可今天呢?面对这个女人,李世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只能绕着桌子跟这萧美娘打转。 萧美娘一扑一抱、一抱一挠逗着李世民玩,嘴里说一些淫辞浪语。 再接下的话咱就不能说了。怎么?再说,那就低俗下流了,您就脑补去吧。总之,萧美娘说的那些话,程咬金听了是又恶心又好笑啊。没想到,堂堂一国的国母居然能够因为自己的色欲说这一番连乡村农妇都不好意思说的话。真泼辣,真淫荡。哎呦,真够味儿!程咬金在这里偷窥得是津津有味儿。心说话:我看看这个李世民他怎么办?他能不能经得起?呃,呦呦呦呦……怎么呢?程咬金吓一跳!就见萧美娘左一扑、右一扑,李世民右一躲、左一躲……扑来扑去,躲来躲去,这两个人就由打餐桌那里移动到龙床附近了。 李世民,“嘣”一下子,这身子就碰到龙床了。吓得程咬金,嗯!赶紧地往后缩一下子。心说:坏了,坏了坏了,我要露馅儿了! 李世民一碰这龙床,龙床这么一晃荡,萧美娘一看,“啊——对对对对……我光说是床笫之事,这没有床,哪行呢?世民呐,你看这龙床做的可比洛阳宫的龙床好多了。世民,正好,咱在外面干嘛呀?那两个人双双入罗帷!哎!”萧美娘又往前一扑—— 李世民身形多快呀,“滴溜”一转。 萧美娘娘,“啪!”就扑在这龙床上了。但是,这龙床吊床帘儿呢。这么一扑,扑到床帘儿上了。 程咬金吓得往后这么一缩。 萧美娘的心都在李世民身上呢,她可没注意床上还有个人。一扑床帘儿,萧美娘身形也够快的,人家也是年富力强的那么一个女人,一转身,“啪!”一下子。李世民没躲太利索,这萧美娘一转身,就给划拉上了。一划拉上,往怀里一带,身子往前一扑,“哎呦!”一下子就扑在了李世民身上。 李世民一惊,本能地挣扎着,一推萧美娘,“呜——”那李世民毕竟是个武将,膂力过人呐,这一推,萧美娘“哎呦”一声,“噔噔噔噔……”往后倒退几步,一仰面,“噗!”一下子,她就整个地倒在了龙床的帷幔当中,把腰还硌了一下子。 “哎呦!”萧美娘柳眉倒竖、凤眼圆翻,一手捂着腰,一手一指:“李世民,二郎!赶紧地过来扶为娘,我这腰椎间盘脱出了,被你这么一推呀,哎呦……我呀……我、我坏了,我坏了……” 哟!李世民一看,不知道萧美娘是装的还是真坏了。这要是真坏了,可了不得了!李世民说:“您怎么了?” “我这腰脱了,我起不来了……” 程咬金在她身后,心说:你再往后压一点儿,就压着我大脚丫子了!程咬金赶紧地把这脚丫子稍微往旁边又挪了挪,但已经挪到了墙上了。 这时李世民他不能不相信呢。李世民说:“母后,那那那……我赶紧地传御医?” “你敢!你敢!我……我我就得让你扶!你要敢出门,我就说你调戏我!快,快过来!哎哟……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呦呦呦呦……”这女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手段得有。 李世民没办法,往前凑了凑,“母后,您这这这……” 一凑过来,“砰!”萧美娘一起身子就把李世民抱住了。一抱李世民,往旁边“嘎啦”这么一滚——她本身就压着那床帘子呢,那床帘子就绷实了。她再一滚,等于两个人压着床帘儿了。“砰!”这俩床帘就掉下来了。一掉下来,“噗!”一下子就把李世民和萧美娘俩人全盖床帘儿底下了,顿时就暗了。 萧美娘在里面还扒李世民。 李世民使劲一推萧美娘,把萧美娘推开了。 萧美娘头上还盖着床帘儿呢,用手这么一划拉,“砰!”她一下子就划拉到程咬金了,用手那么一摸,“哎呦!世民呐,我就说你得从!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你脱光了!” 第792章 战寝宫秦王擒魔王 第七九二回 战寝宫秦王擒魔王 正说到萧美娘调戏李世民。 可能有朋友问了:“萧美娘当时多大了?”萧美娘出生于公元567年。咱现在说的是隋炀帝大业十二年,就是公元616年。萧美娘当时四十九岁,哎,就说她五十岁吧。 有朋友说了:“五十岁的女人还对小鲜肉有情欲?”这个不新鲜呀,这有什么新鲜的?您往后听。咱说到薛刚反唐的时候,女皇武则天七十多岁,遇到的二张——张昌宗、张易之,五郎、六郎,那俩人也就跟李世民的岁数差不多少,武则天她怎么还喜欢呢?所以,别抬这个杠。要么有人说了:判断一个人好不好色,有一个最好的方法。什么方法呀?你用手指头往他(她)鼻子眼底下一横。你感受感受,看看还有没有气儿。有气儿,这人就好色!圣人都说:“食色性也!”只不过,有些人由于自己的涵养、自己的学识,把自己这种欲望降在理性之下、在正常范围之内,他适度;但有的人奔放,尤其是那有钱有势的,他有条件、有仗头。所以,您看现在社会新闻,也经常有某某富婆五六十岁了跟一个男模俩人结婚了、俩人在一起了,那男模才二十出头,一个小伙子傍一老太太。这不是很正常吗?那许现在有,就得许大隋朝有! 萧美娘又是皇后,她的性情又如此,看中了李世民。今天几杯酒喝了之后,欲火焚身,也不顾得什么羞耻了,就开始跟李世民撕吧。撕吧来、撕吧去,“砰!”一下子压到龙床之上。人一压,床帘儿,“砰!砰!”一下子断了,把俩人就缠在当中了。这床帘是两块儿,各自缠各自的,就撕吧。 “世民呐,你别在这儿挣扎了,从了我吧!” 李世民不敢吭声。他一边反抗,还不敢吭声。怎么呢?怕被别人看见,说不清楚…… 俩人越滚缠得越紧,越滚越往外挣扎、越撕吧。把这床帘子这么一裹,黑咕隆咚也看不见,萧美娘就在里面胡乱地摸呀,“世民呐,你就从了吧……”“砰!”终于这一只手挣扎出了床帘子,往外一伸,“邦!”一下子正好摸到程咬金大腿上。 程咬金在龙床上躺着呢,一看,撕吧起来了,哎呦……把程咬金吓坏了,赶紧往后缩呀。龙床这边是一堵墙,程咬金缩来缩去就缩到这个墙根儿了。 这时候,萧美娘李世民在这床上乱滚,现在甭说这床帘子了,连着床单都滚起来了,敢情这“滚床单”、“滚床单”就打这件事开始的。 程咬金一看,这、这怎么办呢?我衣服呢?程咬金还想穿衣服呢。哪给他这个时间呢?他缩到墙根儿这里……还没等他找到衣服呢——“邦!”由打床帘当中就伸出一只手来,一下子就按到了程咬金大腿上了。程咬金激灵一下,哎呀!程咬金一看这手,这可是个女人的手,这一定是萧美娘的手。 萧美娘一摸到肉了,“噗嗤!”萧美娘在这床帘之中她乐了,“哎呦……”她拿手在程咬金大腿上来回地抚摸两把,“嗯……”她确定这是根大腿,“哎呀……世民呐世民,闹了半天呐,你还真懂情趣。我以为你真不从呢。没想到啊,你把这帘子给我弄下来裹住我,你在外面居然把衣服都脱了。瞧你这猴急的样子……” 程咬金一听:你奶奶个爪!你摸的是我的大腿! 萧美娘在这床帘儿当中还说呢:“你等着,我也脱……”她这只手一边摸程咬金大腿,那只手“啪啪啪啪……”把自己身上衣服就往下扯。但扯着扯着,嗯?萧美娘这只手摸程咬金大腿来回的划拉划拉划拉……她觉得扎手。怎么扎手?啊,程咬金体毛丰富啊!那大腿上的汗毛,好家伙,扯起来都得两寸多长啊,打着卷儿,一腿跟毛裤似的。她拿手这么一摸,“哎呦……世民呐,没想到,你表面上看着白白嫩嫩的,还真野性!我就喜欢这味儿的!”呵!还真对萧美娘的口儿了。 程咬金一听,就去你的吧!程咬金实在忍不住了,赶紧一收腿,挣脱了萧美娘那只魔爪,一抬腿,“邦!”就照着萧美娘那一坨这么一踹。 “哎呦!”萧美娘可没料到李世民会踹他。李世民踹的啊?她以为是李世民踹她呢。她“哎呦”一声,“噗!”被程咬金一下子踹下龙床。 萧美娘一下子落到地上,幸亏身上缠着这床帘子呢。虽然落到地上,但也没摔得太疼。萧美娘到那里娇叫一声:“哎呦,世民呢,你够狠的呀,你为什么踹我呀?你猴急也不能猴急到这个程度呢!哎呀……”萧美娘,“欻!欻!欻!”三把两把,自己由打这床帘儿当中挣脱出来。 这时,萧美娘上身可已经基本上裸露了。怎么?自己在里面全撕了。然后,萧美娘往龙床上这么一扑,“我看你往哪儿跑?”“?——砰!”一下子就扑到龙床上那程咬金身上了。 说:“她就看不见程咬金吗?”一则,萧媚娘现在色令智昏,龙床上一个裸体男人,那不是李世民是谁呀?她根本没往外处想啊。她的想法:我赶紧地把你制服住,我把你压到身子底下,我让你说不清楚!另外一点,别忘了,现在什么时候了?这么一折腾,就已经到了黄昏时分了。那年代又没有电灯,这屋里头也没点蜡烛,萧美娘故意地营造这么一个气氛。所以,这个屋子已然暗下来了,有点发青色了。萧美娘根本也没看清楚,这才扑向程咬金,一下子就把程咬金压在那里了。压在那里之后,萧美娘把嘴那么一撅,来个kiss吧,“嗯嗯嗯……”往前就凑。 程咬金大手往上这么一托,“啪!”把萧美娘腮帮子给钳住了。“你看明白,你、你、你亲谁?你、你再亲我,我喊非礼了,你这叫性骚扰!”程咬金也懂这个! 你别看程咬金喊上了,萧美娘现在满脑子都是色欲,她根本没有辨别程咬金声音。她一听,“啊,哎呀,世民呐,事到如今,你还害什么羞啊?不就这点事儿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嗯?”怎么呢?萧美娘说完这句话,这才把眼睛睁开。这一睁开,跟程咬金这么一对,“哎呀!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二郎?” 程咬金冲她一呲牙,“二郎啊?二郎没有,这里就魔王!去你的吧!”一抬脚,“砰!”这一脚正踹在萧美娘小肚子上。“哎呦!”“啪!”把萧美娘由打龙床上又踹下来了。 这叫程咬金两踹萧美娘! 一下子把萧美娘踹到了地上,“啪!”萧美娘摔得结结实实。刚才有那床帘子裹着呢,现在萧美娘上身基本赤裸呀,那没任何保护啊。“邦”一下子把脸都摔肿了呀。“哎呦……怎么回事儿?!”萧美娘顾不得疼了,趴在那里抬头这么一看,“我的娘啊!世民!你咋变成这样了?”她还以为是李世民变的呢。 一看床上这人:头似麦斗,眼似钢铃,这眉毛往上挑着,眼珠子瞪着,狮子鼻子,方海大口,满脸全是红胡须,一脑袋红头发。再看这脸上的肌肉“叽里咕噜”乱滚,五福捧寿的脸。这脸整个蓝洼洼的,如同那天上的灵官下界差不多少啊。全身赤裸,一拃多长的护心毛。哟……别说,长得挺健硕!您说这萧美娘到现在还看这个呢! 程咬金,“噌!”由打床上蹦下来了,“你这个骚娘们儿!也不睁眼瞅瞅你老子我是谁?!是你的二郎吗?!我是你家魔王!”程咬金把大脚丫子往上这么一抬,“啪!啪!啪……”这顿踩乎。 “哎呦!哎哟!了不得了,快来人呐……这怎么回事?闹鬼啦……” “啪!啪!啪……”程咬金连跺几脚。正跺着呢,突然间,程咬金就觉得后面恶风不善,有人,“邦!”一脚正好踹到程咬金后腰上。程咬金一疼,“哎呦!”“砰!”往前这么一趴,又跟萧美娘压在一起了。 踹程咬金的是谁呀?非是别人,正是缠在那片床帘儿当中的李世民!这李世民终于挣扎出来了。 李世民刚才吓得一身冷汗呢。现在李世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挣扎出来之后,一抬头,哎呀!一看,怎么又跑出一人呢?这人好像是一头恶鬼似的,正在那里“咣咣”踹这萧美娘呢。 那李世民能不救吗?怎么说那是皇娘啊。李世民想都没想,在后面蹦起来,“邦!”一脚踹到程咬金腰上,把程咬金这才踹倒。程咬金往那儿一趴,把萧美娘压在底下了。萧美娘“妈呀!”一声。 这时,李世民往前一步,一拽程咬金胳膊,往旁边这么一扯,把程咬金就扯到一旁了。 萧美娘就势由打地上爬起来了。一看,旁边还有半拉着床帘子呢。萧美娘一把把这床帘子那么一裹,萧美娘可喊上了:“来人哪——有刺客——”现在萧满娘才明白过来,这来的肯定是个刺客!扯着嗓子一喊:“来人呐——” 那还没有护卫呀?“嗡——”外面的宫娥、才女、宦官、内侍都等着命令呢。萧美娘不说话,那谁也不敢进。萧美娘一说有刺客,那谁也不敢不进呐!“咣当!”一下子把门踹开了。“嗡——”“刺客在哪儿?抓刺客!抓刺客……”“哗——”就把这寝宫给包围住了。 这时,程咬金也由打地上蹦起来了。 李世民这个时候把架势拉好了,一看,哎呀!怎么这么一个光腚呢?这大汉是谁呀?好不凶恶呀! 李世民现在也没认出程咬金。咱说了,李世民跟程咬金在四平山上只打过那么一个照面。那么混乱的局面,两个人都没有彼此细看对方。所以,程咬金一时间没认出李世民,李世民当然这个时候也没认出程咬金。程咬金刚才通过李世民跟萧媚娘俩人的对话认出了李世民。可是现在,程咬金没言语,李世民哪能认出程咬金?所以,李世民一看,呀!怎么一个光腚大汉,肯定不是好人。“唰!”往前就是一拳。 程咬金往旁边一躲,“嗨!”抡开大胳膊要砸李世民的小胳膊。 李世民赶紧地,“唰!”往后面一缩胳膊,下面的脚,“欻!”往前一铲程咬金。 程咬金脚尖一点,“噌!”往旁边稍微那么一挪,躲开了。 李世民,“唰!”以脚跟当轴,那只脚往地上那么一扫,来个扫堂腿。 程咬金赶紧一点地蹦起来,“啪!”就踹李世民一脚。但程咬金笨呐,这一脚踹出去不高。 李世民,“邦!”一托程咬金的脚腕子,使劲往旁边那么一带,“啪!”就把程咬金带趴那儿了。李世民往上一扑,要拿住程咬金。但是,李世民可没程咬金劲大。一扑,没拿住。 程咬金,“嗨!”把李世民掀翻在地了。李世民,“哎!”使劲地把程咬金又掀翻在那里了……两位,“叽哩咕噜……噜里咕噜……”就在这里滚开了…… 这时,“哗——”那宫娥、才女、侍卫、宦官全进来了,“刺客在哪儿呢?” “在那呢!”萧美娘用手一指。 大家一看,哎呦!我们家萧娘娘怎么成这样了呢? 有几个宫女赶紧过来,那都是萧美娘身边的心腹啊,“哎呦,娘娘,您怎么成这样了?” “快!快给我找衣服!快给我找衣服……” “您衣服呢?” “我……我衣服——正在床帘儿里面呢……” 宫娥才女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衣服跑床帘儿里面了,赶紧找吧。又打床帘,从里面把这衣服给拽出来了。 萧美娘赶紧穿到身上了。 宫娥才女一看,“哎呦呦……娘娘啊,您,鼻青脸肿,脸上都出血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赶紧拿刺客!这谁呀这是?” 这时,那内侍宦官往上一扑,帮着李世民,“邦!邦!邦……”就把程咬金的两只手按在后边了,脸踩到地上了,“别动!” “哎,”程咬金说:“你们一堆人打我一个不算英雄好汉!哎,撒开了,咱们个儿对个儿!” 把这李世民也累得不轻啊,站到旁边直喘,“快!快去禀告陛下!” 这时,突然听到外面喊了一声:“陛下驾到——”杨广来了! 怎么回事啊?早有人传禀杨广了,说:“了不得了,娘娘那边遇了刺客了!” 把杨广吓一跳啊——我刚住到这江都宫内,怎么就发生了刺杀事件了呢?怎么就有刺客进来了呢?怎么回事?赶紧地去抓刺客!他心中大惊啊! 最大惊的是那王世充!王世充一听,“咯噔”一声,心说话:别是程咬金!哎呦,程爷!程爷!杨广还没进这寝宫呢,您千千万万地别动手啊!您别动手,您别惹祸……王世充的脑门子汗下来了。 段达在旁边的心率一百八,脸色也变了。 这时,王世充暗地地一捅段达,告诉他:“赶紧地执行b计划!”说:“那年代有Ab吗?”就那意思吧。“赶紧执行第二个方案!” 第二个方案是什么?第二个方案是:如果杨广真地发现是我们干的,咱们就得跟杨广拼了!怎么拼?那就是让段达赶紧地告诉琼花观的观主姜飞熊,让姜飞熊准备好刺客,把刺客埋伏在成象殿的底下。一旦我们这里有事儿,你们就由打成象殿底下蹦出来把我们救走!能杀杨广杀杨广。杀不了杨广,咱们逃之夭夭啊! “成象殿底下?”啊!这成象殿底下也掏空了,人家那里也有地道啊。这叫狡兔三窟!所以,段达抽冷子就退到了最后。 为什么退到最后呢?那姜飞熊也参加了大宴群臣呢,他是最末等的,因为他没有品级呀。 段达凑到姜飞熊旁边,跟姜飞熊一咬耳朵。 姜飞熊一点头,趁着文武百官跟随杨广赶奔内宫的时候,他就溜了,溜到琼花观实施b方案去了。 他溜了,谁也没注意,谁注意他呀?现在大家所有精力全被集中在后宫。 杨广让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保驾,带着自己的羽林军,“呼噜噜噜……”赶奔寝宫。 到这里一看,李世民已经把程咬金给擒拿住了。 杨广吩咐一声:“绑!怎么回事?绑!” 有人赶紧过来,用绑绳把程咬金五花大绑。 杨广一看,这是自己的寝宫啊?再一看自己这位皇后,鼻青脸肿,鼻子眼儿往下直窜血。这还是原来那个貌美如仙的萧后吗?一看萧后,浑身衣冠不整。虽然她穿衣服了,但紧紧张张穿得迤逦歪斜,这袢带系的都不对。杨广一看,别丢人了,这是我寝宫!到底怎么回事?不知道啊。别在这里,这里还有没有刺客?杨广吩咐一声:“赶紧地把这儿给朕包围了!仔细搜查!” “是!” 答应最响的是王世充。王世充把手一摆,江都宫的人,“呜——”一下子就把这寝宫给围住了,就开始搜查了。 王世充为什么先答应啊?因为王世充听明白了。怎么叫听明白了?王世充没敢进去,杨广没让人进他寝宫,王世充就不敢贸然进入。但,程咬金在里头跟杀猪似地嗷嗷直叫。王世充用耳朵一摸:完喽!这是程爷呀!程魔王啊!程魔王被人家给抓了!哎呦……程咬金呐,你千千万万别把我给吐露了!另外呢,千千万万不要让人把这地道发现了。让人发现地道,追着地道就能找到太平庄;找到太平庄,段达就保不住了!虽然我们安排的段达不是我的人,而是这江都郡守那陆孝忠的人。发现了他,我们还可以丢居保帅。但问题是这车能不丢也不丢啊!赶紧吩咐:“快包围!”他让自己人把这个地方包围了。自己人搜查,那搜查出什么结果,掩盖个什么证据,不就方便吗? 杨广这人昏呢,他光顾着萧美娘了、光顾这个刺客了,他就没有注意王世充。也是因为现在整个情形比较紧急,没有时间分析王世充。如果说,大家心平气和的、稳稳当当的,杨广疑心那么重,仔细地一琢磨:这江都宫是王世充修建的,这刺客跟他有关系吗?有没有关系先放一旁,他也是重大嫌疑人!那不能够让他带兵包围这个地方。他脑子现在没有这根弦,光想着刺客了,所以就没注意王世充。 王世充派人就把这寝宫给包围了。 杨广一看,自己娘娘都这样了,这里头不定有什么秘密呢。另外,这个刺客是谁呀?这黑暗当中,我也看不清楚,也别在我睡觉的地方审呐,这地方多不方便呢?被文武大臣全看见了。嗯……杨广这个时候一看,“刺客既然被拿住了,把他带到成象殿!把成象殿酒席撤下,朕要龙楼御审!” “是!” 大家一听,皇上这酒喝到兴头上了,他要龙楼御审刺客。哎呦,我们得看看这刺客到底是谁? 杨广说完,转身带着文武百官先回成象殿。 这边有卫士在后面拿着枪抵着程咬金,“走!走……” 程咬金说:“你们横什么横啊?爷爷这不是走着吗?爷爷有腿!”程咬金站起来了。 这个时候,李世民离程咬金最近呢,程咬金狠狠瞪了瞪李世民,“李世民呢,你呀,等着啊,你记住今天!今天是你把你程爷爷我给抓住了。有朝一日,你程爷爷我必报此仇!我也得把你抓一回!” 李世民一听,程爷爷?“你是谁呀?” “哎呦,我你都不认得呀?我——混世魔王程咬金!” 程咬金一说这话,李世民激灵打个冷战,什么?李世民仔细一瞧这个个子、这个长相,哎呦!李世民暗中叫苦:不好!我怎么把程咬金给拿了?!哎呀,糟糕!糟糕啊!我要是知道是他,我得把他放跑了啊!即便放不跑,让别人抓他,我也不能抓他呀。今天是我把他抓住的。程咬金那可是隋炀帝最恨的人呐,被我抓住,必死无疑!他这一死,瓦岗还不得跟我算账啊?那我们太原跟瓦岗还不彻底敌对了吗?!哎呀……我四平山私放瓦岗军,那为的是什么呀?为的不是结好瓦岗吗?这一下子,全玩砸了!李世民懊恼得不得了,但是没办法。 程咬金这一嗓子,说:“我是混世魔王程咬金。”被很多人听见了。有人就报告给杨广了:“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您知道抓住的这个刺客是谁吗?” 杨广问:“谁?” “是程咬金混世魔王!” 杨广一听,“是吗?哎呀!太好了!这下我大隋无忧矣!” 龙楼御审程咬金。 第793章 隋炀帝刻意装大度 第七九三回 隋炀帝刻意装大度 程咬金刺杀杨广,连这昏君的面都没见着呢,就被人家生擒活捉了。 杨广得知消息之后,哎呦,那可以说是欣喜若狂。 今天这杨广的酒喝得不少了。他为什么喝那么多酒?咱也说了,是因为没有看到琼花,杨广心中懊恼,借着酒来麻痹自己,让自己不要那么沮丧,让自己快乐起来,唯有杜康啊。可没想到,现在居然抓住了程咬金这一个在四平山要劫杀自己的魔王啊。瓦岗山,我打了五回呀,损兵折将,没拿住这个程咬金;四平山,四面包围,又被这个程咬金跑了。没想到,他怎么跑到我江都城里来了呢?又跑到我这皇宫来了呢?现在被我抓住了,这不是天意吗? 杨广高兴,宇文化及也非常高兴。宇文化及在杨广身边一个劲地说:“陛下,恭喜您,贺喜您呐!这真是上天护佑我大隋,护佑您这个天子啊。您看老臣刚才说什么来着?陛下您下扬州看琼花,这就是来对了!琼花为什么要谢?因为陛下看见了。紧接着老天爷就得给陛下您更多的祥瑞。这程咬金不就送过来了吗?陛下抓住程咬金、十八家反贼的头儿,天下可安定矣!” “啊——哈哈哈哈……”杨广太高兴了。“爱卿所言极是!把这成象殿残席撤下,朕我要龙楼审魔王!”好家伙,他还真承认了。 就这么着,杨广欢欢喜喜、高高兴兴、踉踉跄跄,(怎么还踉踉跄跄的?喝酒喝得不少了)被大家搀扶着又坐到了成象殿宝座之上。 文东武西坐在两旁直打晃,怎么呢?刚才那酒也喝得也不少,坐在蒲团之上,每个人头昏脑胀地直晃荡,全成不倒翁了。这幸亏是隋朝,这要到了宋朝,这文东武西开始列立两班了,那这些人基本上都站不住了。 这时,有人把杨广的龙书案给抬过来了,往杨广面前一放。 杨广迫不及待,一伸手拿过龙胆,“咣!”往龙书案上这么一拍,“来呀!带那程咬金上殿!” 大家一听,好,这皇上要醉审程咬金。 “带程咬金上殿——” “带程咬金上殿呐!” 时间不大,程咬金被人推推搡搡推到成象殿上。 程咬金还骂呢:“别碰我啊!谁他娘的碰我,我骂谁八辈的祖宗!碰我干嘛呀?不就是到你们的大殿上来吗?我自己会走!滚一边去!再碰我,我跟你玩命,我拿脑袋往你那刀枪上撞!要扎死我,你们自己琢磨琢磨你们家皇帝能够饶你们吗?我还真有这个胆子!” 程咬金那什么人呢?在那东阿县滚过热堂,滚了几年呐,什么阵仗没见过呀?就对付这些人,他比谁都有经验。 果然,这么一说呀,后面当兵的,“噔噔噔……”自动离程咬金远了两步。怎么呢?别让他碰到我们的刀枪啊。就这家伙,现在是国家的要犯呐,皇上还没审他呢。如果程咬金真地跟我们耍二阴头,一脑袋撞到我们刀枪上,把他给扎死喽。那皇上肯定得问我们罪呀!所以,小心点儿吧,反正他跑不了,这么多人围着,他又被绑着呢…… 程咬金就这着挺胸叠肚,露着屁股,迈大步,“噔噔噔噔……”就走进成象殿上了。 大隋文武百官甩目一看,因为刚才很多人没看着,寝宫多小啊,杨广先进去的,能够跟随杨广看到的也就是宇文化及、王世充、宇文成都……这样的人,其他大部分文武百官都在后面翘首,没看见,杨广就把他们打发过来了。所以现在,这文武百官是第一次见程咬金。甩目一看,“噗!”怎么呢?全都乐了。不敢大乐,都捂着嘴乐。有的连眼睛都捂上了。怎么了?不堪入目啊。尤其是杨广身边服侍他的那些才女们一看,“哎呦!”也不顾礼节了,“哎呦”一声把杨广吓一跳,“干、干嘛呢?!” “哎呀,这……”这些才女吓得“噗嗵”全跪下了。“陛下,这这这这……这人没没没穿衣服……” “啊——哈哈哈哈……”杨广一听,“你们呢、你们呢,没穿衣服的男人有什么奇怪的?寡人原来没穿衣服,你们不也见了吗?这……”杨广心说:我真喝多了。怎么这词儿也被我扔出来了。“都给我起来!” “哎……”这些宫娥才女不敢说其他的,都起来了。低着脑袋,(说不敢看吧,还好奇,)低着脑袋,挑着眼皮,偷眼观看程咬金。 程咬金就成了整个成象殿最受瞩目之人了。 这时,外面的天就已经慢慢黑下来了。成象大殿灯火通明,点着了,亮若白昼一般。 杨广这时手扶龙书案才定睛观瞧程咬金。他从来没见过程咬金,心说:就这位折腾我十来年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我得好好地看一看。呃——呀!”杨广一看,这程咬金气度非凡呐,好不凶恶呀!要从这个野性上来看,这程咬金得胜过我几倍呀!要从这个帝王气概上来看,这程咬金也不次我。怎么?人家程咬金跟自己是同一年登的基。你当多少年皇帝,人程咬金也当多少年皇帝。虽然没你这个国大呗,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呐。人家程咬金当皇帝这个派头儿那可不是一般之人一两天之内能够学得出来的。你别看光着屁股赤条条地往那一站。呵!身前背后透着百倍的威风啊! 程咬金,“啪!”两只脚斜八字儿往那一站,大腿叉子往那一撇,头那么一梗梗,又把当年他那个混劲儿、他那横劲儿、他那个不要命的劲儿拿出来了。 杨广和群臣观察多时,这时才有人想起来了,“啊——嘟!大胆的反贼!见到当今天子因何不跪?跪下!” “对!跪下!” “跪下!” “跪下……” 这些人狐假虎威,喊声如雷,让程咬金跪下。 程咬金一听,“哇——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妈呀!” 怎么呢?程咬金这嗓门多大呀?哈哈这么一乐,就听这个顶梁棚上,“呼啦!呼啦!呼啦……”往下直落土,跟地震了似的。最主要的是,今天这天还不好,老是打闷雷。尤其是一到晚上,这天的雷呀,好像比白天更盛了。 程咬金哈哈这么一笑,“咣!”突然间一个霹雳闪电。“哎呦,我的妈呀!”把这文武百官给吓坏了呀。 有那些文臣吓得额头上汗珠子掉下来了,用胳膊肘一捅旁边的:“哎,这、这程咬金叫魔王啊。人都说他会妖术邪法,也不知是真是假?我看八成是真的。不然的话,他这么一笑,外面怎么打雷呢? “是啊,不然的话,四平山围得那么紧,他怎么跑了呢?不然的话,他怎么跑到江都宫来了?不然的话,他怎么睡龙床呢?不然的话,他怎么光屁股了?不然的话,他怎么抱娘娘……” “去去去去去……”旁边有大臣使劲地摆手,“慎言!慎言!你们这叫大不敬!快快快快……别、别说那么多,快,快!看他,看他,看他……” 这些大臣窃窃私语。 程咬金这么一笑把大家的气焰给打消了。程咬金眼一瞪,“你们咋呼什么?咋呼什么?!我程咬金,顶天立地的魔王!我这个人呐,上跪老天,下跪大地,中跪父母和兄弟,仁人义士咱也能跪。但是,就是不能跪畜生!你们说对吗?你们在家跪畜生吗?” “不……”有大臣说了:“我们不跪畜生!” “对,我也不跪!” “哎,对……嗨!”大家一听,“怎么把皇上骂做畜生啊?”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说你们家皇上是畜生!” “让他跪下!让他跪下!非让他跪畜生——不是,非让他跪下不可!” 把这大臣气得气急败坏,给后面这当兵的一使眼色。 那金瓜武士过来拿脚照程咬金膝盖后窝使劲一踹,“当!”“哎呦!哎呦呦呦呦呦呦……”怎么?他踹程咬金的时候,程咬金一绷劲儿——程咬金是个棍儿啊,一绷劲儿,腿这么一直溜跟木头桩子差不多少啊。这位脚往上一踹,“哎呦!”顿时把大脚豆儿给踢骨折了,疼得这位抱着脚丫子乱蹦啊,“哎呦呦呦呦呦呦……” “嗡——”在场诸位是一片哗然!有骂的、有笑的、有惊的、有的气的……总之,文武百官什么样的都有。 宇文化及一蹦多高,“快!拿大杠把程咬金腿打折!我就不信他不跪!” “哎——且慢!”这时,杨广发话了。怎么呢?杨广现在看把程咬金给抓住了,心中高兴啊。心中这么一高兴,杨广这脾气特别古怪,他对程咬金反倒是没有那么大的怒气了。他觉得现在的程咬金只不过是自己手中一个玩物而已,跑不出去了,插翅难逃啊!既然如此,我何必为难他呢?我要当众表现出我是个真命天子的作为呀。他呢?只不过是一个草寇而已!我们俩是有区别的。那真命天子哪能跟一个草寇急赤白脸的呢?真命天子那就得表现出天子气度和天子威严。反正程咬金现在是只老鼠,我现在就是只猫啊。猫抓住老鼠,那不是一口把它咬死,而是拨弄拨弄……我先玩玩他,我出出他的丑,我逗一逗他,最后再说。杨广酒劲一上来,兴致来了。所以,杨广说:“且慢!这个程咬金嘛——不跪就不跪吧。山林草寇野性惯了,尔等退在一旁,不必为难于他。” “呃……”宇文化及一看,这皇上估计要来劲儿!宇文化及往旁边一坐,不吭声了。 程咬金身后那抱着腿跳的那位被别人搀扶着也退在一旁。 程咬金仍然在那里面带冷笑,立而不跪。 杨广非常有兴趣地看看程咬金,“呵呵呵呵……哎呀……殿前所立者可是山贼草寇程咬金呐?” 杨广一说这话,文武百官,“嗡——”故意发出一种得意的笑声。这是对杨广的附和,这是帮着天子的威严打压着山林草寇的气焰,这也是一种拍马溜须呀。 程咬金一听,大眼皮往上一翻看了看杨广。“我说那椅子上蹲的可是弑父篡权的昏君杨广吗?!” 程咬金一说这话,再看这文武百官,“唰!”一下子脸都绿了,一声不吭,都不敢动弹了。偏着脑袋,稍微地用这余光瞧杨广。 杨广一听,当时脸“歘”一红。杨广没想到程咬金张嘴就把自己弑父夺权这事儿给扔出来了。但杨广有城府,那不能够现在被这程咬金激怒了呀。杨广微微轻蔑地一笑,给大家一个信号,那就是:程咬金说这都是瞎话,这些东西呀不值得我一驳。“啊——哈哈哈哈……我问你是不是程咬金?” “我问你是不是杨广?” “不错,正是寡人。” “不错,正是寡人!” 哎呀!杨广一听,俩寡人?这都俩了,还怎么寡呀?“嗯……”杨广说:“程咬金,你羞也不羞?为何赤条条一丝不挂啊?真乃荒蛮未化之徒也!” 程咬金听不懂这拽的词儿,但他理解这个意思。一听,哦,这是嫌我没穿衣服?“哈哈哈哈……我说杨广,程爷我这衣服不是没有啊,被人给扒光了!” “哦?何人扒光了你的衣服?” “你老婆呀!你那个皇后萧美娘,她看中老程我了,要跟老程我在你那龙床之上颠鸾倒凤,我们在那里拧麻花。所以,她把我脱了精光,我把她脱了个半光。这事儿不信呐?不信你问这秦王李世民。不信你问那些宫娥才女、那些宦官内侍,他们可都看见了。再不信,你琢磨琢磨,你刚才闯入你寝宫的时候,你那位萧后她是不是正在那里往身上穿衣服、在那里扣衣袢呢?” 程咬金一说这话,在场的所有文武,“呗儿!”怎么的?都不晃荡了。甭管喝多少酒,都正襟危坐起来,鼻问口、口问心,那意思:没听见,没听见……我们都是很正经的人! 杨广一听,心说:这是怎么回事啊?他不由自主地把这眼光就落到了秦王李世民身上了。萧美娘没在场啊,萧美娘还在寝宫哭呢,她只能用哭来掩盖自己的紧张。所以,杨广现在只能看李世民。 杨广一瞅李世民,李世民也咽口唾沫。心说:我说“是”啊?我说“不是”啊?我要说“是”,这不是那回事儿。我要说“不是”?“不是”,是怎么回事?李世民当时也乱了。 您别看李世民聪明、李世民早熟,但是,对人情世故这些东西,他的反应还没那么快。这东西不是学来的,这东西是时间阅历磨出来的。你走不到那个岁数,有的时候你根本没办法反应过来。所以,李世民当时脸也红了。 杨广一看李世民脸红了、没吭声,就觉得可能程咬金说的是真的。不然的话,李世民为什么不吭声呢?哎呦!要这是真的。这这这程咬金怎么跟我的皇后两个人拧在一起了呢,啊?而且李世民还在场,这这这怎么那么乱呢?杨广本来酒就喝得多,一想这事儿,这整个脑袋就浆糊了,就不愿想那么多了。心说话:先放在一旁,回头我再问到底怎么回事?“程咬金,你胡说八道呢,啊?!我的皇后今天下午跟朕在一起,刚刚回到寝宫,岂容你血口喷人!” “你说对了,她是刚到寝宫啊。可是我早就被她安排在那里了。她让我脱光衣服在你龙床上等她呢。她知道啊,我程咬金平生有两大所愿呢!” “哦?”杨广一听,这古怪脾气又犯上来了,好奇呀,“哪两大所愿呢?” “我程咬金对人说了:我一辈子要干成两件大事,那就是:要劫劫皇上,要睡睡娘娘!嘿,这两件大事啊,我都干成了。哎!”程咬金拿嘴巴子一指两旁的这文武大臣,“你们别看呀,一个个的人五人六的,位列朝班的大臣们。你们干过这事吗?你们劫过皇上吗?你们睡过娘娘吗?你们知道劫皇上的刺激吗?你们知道睡娘娘的滋味吗?” 哎,这……这……文武大臣心说:你问我们这干嘛呀?我们哪知道啊?! “啊——哈哈哈哈……劫皇上太刺激了!我劫了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那都是这杨广搜刮山东百姓的民脂民膏啊,被我劫了!四平山,我又拦河截杨广,差一点把这杨广给宰了啊!这就叫做‘要劫劫皇上’!要睡睡娘娘呢?哎,今天我也如愿以偿了——萧美娘跟我就滚到龙床上了。滚的正好呢,被你们闯进来给我们破坏了。不过,老百姓说沾衣掠袖就算失节呀!哎,今天你家皇后已然失节于我了!啊——哈哈哈哈……” 您说程咬金恶心不恶心,他把这屎盆子使劲地往这皇后脑袋上扣。扣皇后脑袋上,这杨广脑门儿就发绿! 杨广气得,“啪!”一拍龙胆,“程咬金!你胡言乱语!” “哎?我胡言乱语?那你说说,我为什么光着屁股呢,啊?” “你……你光着屁股,不知廉耻!你不穿衣服,你是个野人!” “哎,我不知廉耻啊?我看不知廉耻的是你们呐!你们敢不敢在这儿光屁股呀?你们敢不敢赤条条的以示大家呢,嗯?咱们敢不敢露出纯真呢,嗯?!咱们可都是生下来的时候全光着屁股啊。但是长大了,有几个敢正大光明地光屁股而不怕别人笑话的?!真正心里没鬼、心里直的、心里没有歪的邪的人才光着屁股不怕别人笑话。那有什么可笑话的?人都这样!只有那心里有歪的、有邪的、有不可告人、居心叵测的那些人、卑鄙的小人,他们才不敢光屁股呢!我说,你们有几个敢现在把这衣服扒开,在这里陪着我一起光屁股的,有没有?” 大家一听:我们跟着你光屁股干嘛呀? 哎呀……程咬金把光屁股这羞耻之事说成了高大上的行为了。人家敢情这叫行为艺术! “这……这……你这样……你尴尬不尴尬?” “嗨!”程咬金乐了,“我告诉你,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永远是别人!” 大家一听,这还真有哲理! 哎呀……杨广拿程咬金也没办法,就这么的赤条条地逛荡逛荡,这不是骂我的吗?杨广一指,“给他披上衣服,给他裹起来!” 程咬金一听,“嘿,怎么着?没办法面对我这正直之人了吧?还给我穿衣服?你省省吧!我觉得光着屁股挺好的!” “嘟!程咬金!休得在此咆哮朝廷!” “啊——呸!你这是哪门子朝廷啊?哎,杨广哎!别人不说你,是因为他们憋在心里都不敢说你。俺程魔王可不吝这一套!就你办的那些事儿,还不该在这里骂你吗?!” 杨广一听,“程咬金呢,朕干什么事儿了?” “干什么事儿了?你乃是六短之君!哎,各位啊!大家都听过这词儿吧?没听过?程咬金今天给大家普及普及!这六短,咱一个一个地慢慢批!” 程咬金骂殿。咱们下回再说! 第794章 程咬金裸体骂昏君 第七九四回 程咬金裸体骂昏君 正说到程咬金裸体骂殿。这可以说是继东汉末年那祢衡祢正平裸衣骂曹之后,第二个光着身子骂君王的案例。当然了,那祢衡,人家曹操没有绑,他是他自己脱光衣服在那里击鼓骂曹的。程咬金则不然,程咬金是自己脱光衣服不假,那是要睡觉呢,结果被人家绑了,现在人家没让他穿衣服。所以,程咬金只能是裸体骂杨广。 程咬金说:“杨广!你问我为什么烦你?你问问天下百姓为什么烦你?这第一点,首先你是个六短的昏君呐!什么叫六短,你知不知道?敢不敢让我在这里说一说,啊?你要是人的话,你就敢让我说!” 杨广一听,我不让你说,合着我就不是人了?“你说!程咬金,朕今天让你说!当着文武百官,朕看你能说哪儿去!给朕造谣者多了,朕也要听听,这谣言是怎么出来的?” 这杨广他假装自己比较大度,假装拿个君王恢弘的气度——我让你说说。但是,我给你定个调,你甭管怎么说,你这就是谣言! 程咬金说:“好!既然这样,哎!你们这一群衣冠禽兽听着!你们现在辅佐的这个昏君,他乃是个六短之君!我想你们早已经心知肚明了吧?所谓的六短那就是弑父、篡权、鸩兄、图嫂、欺娘、奸妹!什么叫弑父夺权?他把他爹隋文帝杨坚给杀了!跟谁一起杀的?就是跟老贼宇文化及、那越王杨素等等等等。” 宇文化及在旁边一听,“你、你胡言乱语!” 杨广用手一摆,“宇文爱卿,这种谣言不足为气!老祖先皇驾崩在仁寿宫,世人皆知啊。怎么是寡人所害呢?寡人何必弑父篡权呢?程咬金,你要知道,当时寡人身为太子,先皇早已病体欠安,龙归沧海是迟早的事情。朕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而要弑父篡权,多此一举呢?” “呃……”程咬金被杨广这一句话还真给问住了。因为程咬金从来也没考虑过这一层。程咬金说:“你为什么杀你爹呀?你想当皇帝!” “朕当时已然是太子。先皇一旦驾崩,朕马上就会继位,又何必争夺那一天两天呢?” “你想早当皇帝呗,早当一天是一天的……” “呵呵呵呵……”杨广摆摆手,“行行行行……程咬金,算你说对了。你呀,接着往下说,接着往下说!列位臣子,怎么样啊?天下谣言就是这么一个‘认为’呀——他认为朕要当皇帝等不了那一两天呢,啊?哈哈哈哈……” 皇上这么一笑,文武百官跟着也笑。 这一下子把程咬金笑得还真有点挂不住。因为程咬金觉得自己站在正义一方,那裸体骂殿,还不得把这杨广给羞死?可没想到,杨广三言两语化解了自己的第一条。程咬金那么一琢磨:也是啊,要是我爹快死了。我作为我爹的法定遗产继承者,我为什么非得早继承那么一天呢?我就等不了那一天吗?我非得把他害死?嗯,看起来呀,天下编造的这一点还得找证据。不然的话,起码这个理由不太充足啊。“嗯,杨广,你还有第二条!第二条就是你鸩兄图嫂!你把你哥哥、原来的太子杨勇给鸩死了!然后,你就霸占了你的嫂子!有没有这回事儿?!” “哎呀……”杨广一听,“程咬金呐,这事情纯属子虚乌有也。朕为什么要杀害我的兄长呢,嗯?我已然是太子了,我为什么还要杀他呢?我兄长已然被我父皇所废,他闻听我父皇驾崩,自知理亏,觉得这一辈子很难再见到我父皇,向他老人家来忏悔自己的罪过,得到他老人家的原谅。他觉得没这机会了。所以呢,万念俱空。朕当时传他赶紧赶到仁寿宫一起为父皇料理后事。可是,传他之时,他自己躲到了他的宫内,就那么自杀身亡了。请他的时候,朕是派的宇文成都到那儿去的。成都啊,你当众说一说,朕给没给你什么毒酒啊,赐没赐你什么毒东西让我那皇兄吃啊?” 宇文成都一听,心说:皇上啊,你解释这干嘛呀?!你这玩意儿不是越描越黑吗?!但是,宇文成都一看,这皇上问到自己头上了,自己能说“你赐了”吗?宇文成都赶紧出来,“陛下!当时陛下指命臣去东宫请太子。可臣万没想到,太子性情刚烈,他居然自寻了断了。这是臣之失职也!” “听见没?程咬金呐,宇文成都被先皇封为横勇无敌将、天保大将军,他可以以人格担保,朕没有做你所说的什么鸩兄图嫂之事。此纯属造谣也!” 程咬金一听,“啊,你把宇文成都掂出来了。谁不知道宇文成都他爹就是这老贼宇文化及呀,你们都是一伙的!为了你篡权,你们暗地杀害了杨勇。这宇文成都他能承认吗?他是你那一伙人!” “那没办法。程咬金,你不信,那就没办法了。你想想啊,发生在宫闱之中的事情,你们民间传得有鼻子有眼儿的。你们是怎么看见的?难道说你们当时在场吗?” 程咬金心说:呃……这事儿啊,我真考虑过。我觉得吧,这老百姓传的话也有些水分。但是甭管怎么的,你杨广就是昏君呐,我就得抓住骂你。“嘿!杨广啊,甭管怎么的,你哥哥这太子之位是不是你给踹下来的,啊?!你为了当皇帝,诬陷你哥哥做了多少缺德事儿?!我想,在场的这些臣子们他们心知肚明。不用我多说吧?再加上,你后来又欺娘奸妹!哎呀……这真是犯下了乱伦的畜生行为呀!尤其,你居然对你妹妹琼花公主下了毒手,那是你亲妹子呀,一父的同胞兄妹,你居然都敢糟蹋啊!” “啊——嘟!”杨广一听,气得一拍龙胆——你要说别的,什么弑父篡权,什么鸩兄图嫂,还有点边儿,杨广也不想大反驳你,爱怎么的怎么的,政治斗争就这么残酷。你要说我欺娘,那只是我庶母,那不过是我父亲的一个妃子罢了。父亲死了,这个妃子归儿子了,历史上这样的事儿还少吗?我之前有,我身后还得有,那不光是我杨广一个人干,还有别人干!你看吧,你翻开历史,有的是!唯独这个“奸妹”,这个屎盆子杨光不愿意往脑袋上扣——我妹妹琼花那是……那是被我失手……啊……这个给弄死的。那我没想对她产生什么淫荡之心呢,没有这回事儿啊!“程咬金!这事儿你胡说八道!你污蔑朕!可有证据?!” “有!证据有!” “什么证据?” “有人证!” “人证在哪儿? “人证在麒麟峪!” “麒……”杨广一听,“什么?人证在麒麟峪?” “啊!说这话的人非是别人呐,十八家反王之一,明州王张金称!张金称亲眼所见呐!当时这张金称可是你身边的护卫呀,人家亲眼所见你在那里跟你妹妹撕吧呢,你把你妹妹给弄死了。这不是人证,这是什么?!” 一说这话,文武百官稍稍地有些骚动。为什么呢?对于这事儿大家确实有点耳闻。你要说什么鸩兄啊、图嫂啊、欺娘啊,这样的事,大家还真就能够理解。说:“杀兄长都能理解?”没说嘛,政治是残酷的。历史上像这样的例子屡见不鲜呐。发生在杨广身上,大家也能理解。但唯独难以理解的是这杨广为什么对自己的妹妹琼花公主下手呢?这一点大家觉得杨广确实有点昏聩啊,这就是有点乱伦、有点畜生了。大家对此大多数想不明白。程咬金今天这么一揭,哦……大家一听,闹了半天,张金称亲眼所见呢。看来这事儿是真的…… 杨广给气得呀——这个张金称,你就瞅那么一眼,你就出去编排我呀?你看准了吗你!哎呦……这下子可把我给害苦了!杨广说:“张金称胡说八道!” 程咬金说:“哼!你刚才还说呢:‘宫闱当中的事儿你们看见了?’有人看见了!张金称就看见了!怎么的?你现在又不承认了?杨广哎!我要告诉你,大家可都说了,为什么这一次你要下扬州?你下扬州要干嘛?你不就是为了看琼花吗?为了看这朵琼花,你劳民伤财呀!你几年前就开始开挖大运河呀,死了多少人呐!就为了看一眼这一朵小花,有那么简单呀?没那么简单!其实啊,你来扬州就是为了你心中那一个抹不去的情结!你呀,就是暗恋你那妹妹琼花!你呀,就是有着乱伦的心态!你现在看你那妹妹琼花没了,你听说这里有一个叫琼花的植物,你就想过来再看看这琼花植物!你的心呢,太肮脏了!你的心呢,太扭曲了!你说我说的对也不对?!” 杨广气得狠狠瞪了瞪王世充。 王世充吓得一缩脖,心说:你瞪我干嘛? 瞪你干嘛?你献图,你哪怕说一个“富”花呢,对不对?你为什么非得说“琼”花呢?!你这琼花当时一献的时候,我心里就一“咯噔”啊!要不是我要望绝两京,赶紧地跑到江南来避祸,我焉然能过来呀?!就冲你的名字我都不能来呀。没想到,今天果然被这程咬金给抓住了,拿此来说事。啊——嘟!程咬金,你这是胡牵乱牵,真是气煞寡人!” 杨广旁边的大臣心说:你活该!谁让你非得听程咬金胡言乱语呢?你把他宰了不就完了吗?你非得在这里跟他辩,你辩得过人家吗?这玩意儿甭管真的假的,只要泼到你身上的脏水,你就难以把它洗干净呢。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哎呦!程咬金一看把杨广激怒了,高兴了。“杨广!还有别的呢,听我一个一个地数落你的罪行!你呀,又盖长城、又挖长堑、又挖大运河……你累死了多少的民夫呀?!你弄得多少的家庭家破人亡啊?!你三征高句丽呀,劳民伤财!高句丽一路之上白骨累累,多少万冤魂客死他乡啊!你又这了……又那了……” 程咬金对这一套背得挺熟。怎么?在瓦岗山,经常听徐懋功教给自己。因为自己作为一路反王啊,那你反对敌人的词儿你不背熟了,那哪行啊?管这词儿里面是真的是假的呢?那你都得当真的说!尤其做了十八国总盟主的时候,那程咬金更当众宣读了一篇檄文,檄文当中就数落了杨广的这些罪证啊。所以,程咬金说这些东西那根本不用打腹稿,溜着嘴就出来了。“啪啪啪啪啪……”一会儿工夫把这杨广就揭了三层皮呀!把杨广给气得“呗儿呗儿”直蹦啊! 满朝文武一个个瞠目结舌,心说话:行了。哎呀……十二年前,就有一个骂殿的伍建章啊。这伍建章的语言恶毒把皇帝气得把伍建章眼睛抠了、舌头给割了。然后,把这老头给打死了。这一下子,朝堂之上清净了十二年。那都是歌功颂德之词啊,谁敢当着杨广的面儿说这些东西啊?骂杨广啊?还光着屁股骂呀?!这也就是程咬金呐!而且人家说的,好家伙,有鼻子有眼儿、有根有据,其中有真的,有假的,有夸大的,有编排的,有我们知道的,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呢……哦,闹了半天,还有这事儿啊?好家伙……大家当书听呢,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儿。但是,又胆战心惊啊! 程咬金在这里“嘚啵嘚、嘚啵嘚……”骂了将近有二十多分钟。 杨广实在是装不下去了。杨广本来开始想装大度——让他说,这不过是山林的草寇,他有什么世面呢,啊?我乃天子,有天子仪度,谣言不攻而自破也!但事实证明啊,任何的“装十三”最后苦的都是自己呀!你装不下去呀,你没那么大涵养啊!就这些污水能呛死你呀!“啊——嘟!程咬金,你血口喷人!你胡言乱语!朕真没做过这事!这、这不是朕的错!” “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啊?!我就不该生你这个儿子!” “对,就是你……嗨!”把杨广给气得,怎么这里还带伦理哏呢? 您想想,程咬金是什么人呢?那是当年东阿县斑鸠镇小筢子耙子村儿的净街虎,人家打遍镇骂遍巷的呀,把那地主老财欺负得关着门都不敢出来呀。奶奶祖宗他都敢骂。骂急眼了,一嘴三俗的语言。这玩意儿杨广没听过呀。杨广在深宫,哪听过这么脏的东西?但程咬金可不管那套——反正今天我都光腚了,还有比光腚更丢脸的吗?我光腚了,我都不要脸了,我管你呢!我什么都往外扔啊!这嘴这个脏那就甭提了。 哎呦……最后骂得满朝文武一个个的把脑袋全低下了。管他真的假的呢,人家民间这么骂你,这就代表了民间的一种思潮啊!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你这个朝代完了!完了!你怎么做的宣传工作呢?那为什么老百姓都骂你呢?你要但凡做得好一点,老百姓能至于这么骂你吗?这么编排你吗?哎呦……这些人羞臊得都抬不起头来了。 杨广更是浑身发颤,“啪!啪!啪!”拍得龙胆直响。“程咬金!程咬金!气气气气杀寡人也!你再说?!你再说,寡人非要把你凌迟处死不可!” 程咬金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杨广哎,怎么样啊?人怕揭皮吧?我把你的皮全给扒了!你就是这么一个畜生!凌迟处死我?你也就会这一招!” “来呀!把程咬金拉下去,给我凌迟处死!” “是!”金瓜武士早就准备好了,往上一闯,过来一扒程咬金,“走!”按着程咬金一拧! 程咬金心说:“一会儿看吧。一会儿啊,他们真给我鱼鳞剐,我还有最后一手呢!怎么?你别忘了,我嘴里头还噙着毒药呢!这毒药就卡在我的舌根儿这个地方。不到最后一刻,我不咬这玩意儿,也许还有生还的可能性啊。最后,他要真地给我动刀子,我也别受那个罪,我就咬破这毒药,自尽而亡,就得了!”程咬金被人拧着往外推着走,一边走一边骂:“姓杨的!杨广!你这个畜生啊!你要遭雷劈!”程咬金为什么说这话呀?因为程咬金也听到了外面“咕噜噜噜噜噜……”一个劲儿打雷呀。程咬金就是想借这话吓唬吓唬杨广。 他说这话的时候,也巧了,在这个大殿的墙头上扒着一个人,露半截脑袋,正往大殿看着呢。这人身底下还有几个当兵的给他往上递着肩膀,他踩着人家。谁呀?正是那位西府赵王李元霸! 咱们不说了吗?下午打雷、下冰雹,恶劣天气,把李元霸给打跑了。李元霸怕雷。吓得李元霸也不知道钻什么地方去了,可能钻到一个假山底下去了,在那里躲了半天。后来,天上炸雷小了。但是,隐隐还有一些雷声,李元霸还是害怕。后来,他发现那个地方地上那泥儿比较潮乎,于是团了两个泥团儿把耳朵给堵上了。这样一来,那隐隐的雷听着就不那么真了、就不那么响了。李元霸也没那么害怕了,这才由打那假山底下爬出来。 李元霸到处溜达。怎么?他要找自己的二哥呀。二哥跑哪儿去了?他不知道啊,逢人就问。一问,人家就告诉他了。怎么告诉他了?因为杨广下了旨了,说:“无论西府赵王李元霸干什么去了,赶紧给朕找回来!他闯了祸,朕不怪罪!”所以,这当兵的都认识他,就跟他说:“你二哥现在正在成象殿陪着陛下呢,陛下抓住了混世魔王程咬金了。” “哎……哎哎呀!”李元霸说:“你……你你说什么?” “抓住程咬金了。” “我……我我这耳朵堵着呢,你……你大声点。” “抓住程咬金了!” “哎……哎呦!”李元霸一惊,“把……把把那魔王抓……抓抓住了?!那……那那我……我可得看……看看看热闹去!这……这魔王他在四平山上可……可把我给害苦了!他……他他会召……召雷啊。哎呀……这……这我……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我……我我我得好好看看。要……要是真……真的话。以后,我……我我不……不能惹……惹惹惹惹他!” 李元霸现在对程咬金到底能不能召雷还真有点含糊,还有点怀疑。 就这么着,他摸到成象殿大殿外头。就听见里面“哇哇哇哇哇……”有人叫,他也不知道叫骂什么呢,他堵着耳朵眼儿呢,听得也不十分真切。他还不愿从大门进去,小孩儿嘛——叫当兵的蹲下,“我……我我踩着你们肩膀头,我……我我我看看这怎……怎么回事?” 当兵的不敢违抗啊,就托着李元霸。 李元霸扒着这宫墙头往里一看——正赶上程咬金被人推着由打着成象殿往外走。程咬金正喊了一句:“杨广!你这个畜生!你要遭雷劈!” 程咬金一说这话,怎么就那么巧,突然间由天而降一个大雷,“咔!”是雷劈成象殿! 第795章 出奇事雷劈成象殿 第七九五回 出奇事雷劈成象殿 程咬金裸体骂杨广。你别看程咬金没穿衣服,但是把杨广扒了个精光啊!哎呦,这语言非常恶毒啊,一点儿不留情面呐,甭管真的、假的、编排的全给扔出来了。最后祖宗奶奶的这个骂呀、这个卷呐,那都成了农村的泼妇了。怎么呢?程咬金心说话:反正今天就今天了,我活不了了,痛快痛快嘴吧! 杨广气得火冒三千丈,“呗儿呗儿”直蹦高,恼羞成怒,吩咐一声:“给我推下去,凌迟处死!” 金瓜武士推着程咬金往外走。程咬金听到天上“呜噜噜噜噜……”这种雷响声,顺嘴就说了一句:“杨广,你这个畜生,迟早有一天,你要遭雷劈!”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西府赵王李元霸已经摸到了成象殿外头了。李元霸他不愿意进入大殿,小孩儿嘛,他让几个武士用肩膀头托着自己,他踩着人家,然后手扒着墙头露着脑袋往里看。其实,看了好一会儿了。他也听不准程咬金骂什么,因为他的耳朵用泥堵着呢。他就往里瞅,就见从里面走出人来了,被人推推搡搡。他一眼就瞅见程咬金了。因为外面黑,殿中亮,殿中那大灯照得如同白昼一般,那程咬金非常显眼,而且程咬金赤身裸体。在四平山上程咬金跟李元霸三次对敌,那李元霸对程咬金太熟悉了,“哎,是……是是是是是是这个程……程魔王。哎呀呀,摔了我好几次了,可……可可可把我气坏了。” 但现在李元霸没有原来在四平山那么气了。那时李元霸近乎疯狂,被程咬金给欺负坏了,李元霸那个傻劲儿上来了。那么经过这几天的休养,李元霸这个傻劲儿又退下去了。所以,李元霸现在还比较清醒的,对程咬金也没那么恨了。现在,李元霸只是要证明一点,那就是:程咬金这个人到底会不会召雷?他要是真的会召雷呀,那以后我还真得躲着他点,这样他这个人太厉害了,这个魔王确实会妖术邪法呀。所以,李元霸不敢离那么近,在这宫墙上面扒着看程咬金。正赶上程咬金咒骂杨广呢:杨广,你这个畜生,迟早有一天,你要遭雷劈!” 程咬金这一句话说得嗓门特别大。而且,现在程咬金一脚已然踏出殿外了。殿外头是个大空场啊,这地方传音效果非常好。程咬金底气也足,声音也大。您别看李元霸耳朵眼里堵着泥丸儿呢,那也听清楚了。“哎呀!这……这这这魔王要……要要召雷劈……劈劈这个皇帝呀?!” 他刚想到这里,程咬金那话音刚落,怎么就那么巧啊,今天这天一个劲儿地打雷呀,刚一落话音,“咔!”由天而降一道霹雳闪电就劈下来了! 成象殿外头是个大空地儿,空地儿上蹲着几口铜缸。这玩意儿一个是美观;另外一个呢?里面盛上水,蓄水,救火用——万一这宫殿失了火,上哪儿找水去?那年代也没有消防栓呢。哎,这就等于消防栓了;三一个,算是个镇物。可万没想到,这玩意儿把天上的雷给召下来了。说这雷为什么不打高层建筑啊?这有大殿呢,打大殿呢。那谁知道这雷公劈哪儿啊,胡劈呗,谁让你这空场地那么大,还有金属呢,这一道雷正好下来,“咔!” “哎呀,我的妈呀!”这一下子,甭管是程咬金还是成象殿内的君臣就觉得眼前“唰”一阵刺眼的巨亮,耳朵边儿“咔!”一声刺耳的响声啊。大家吓得“妈呀”一声全趴那儿了。杨广吓得脑袋钻到桌子底下去了。乐子最大的就是西府赵王李元霸,“妈呀!”一声“噗噜!”由打这俩卫士身上直接地栽到地下,“梆!”后脑勺又撞地上了。 这后脑勺那疙瘩刚结痂呀,这一下子又把那疙瘩给摔破了,“呜——”这血又出来了。吓得李元霸一蹦多高,也顾不得脑袋晕、脑袋疼了啊,“我……我我的妈!这……这这魔……魔魔魔魔王会……会会召雷!” “吱溜!”叫唤着,李元霸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这一下子,李元霸服了!这程咬金、程魔王真会妖术邪法呀,那真会招雷呀!对这个人,我……我我以后要格外小心!我……我看明白了,我师父、我姐夫、我二哥都不如他!怎么呢?我师父、我姐夫、我二哥光……光说会……会掌心雷、什么开手雷的,但……但也就是一……一一张手,那……那雷……雷在天上“嘎……嘎嘎啦”一下子。这……这这程魔王他说要召雷呀,这……这雷真……真真地往往下劈呀,好……好好家伙。这……这这这是雷……雷魔王啊,那……那比我师……师父、我姐夫他们……他们厉……厉害多了!这……这这这这就是我……我我我我的克星啊!哎呀呀呀呀……我……我我赶赶赶紧躲,别……别别别让他看……看看见我!李元霸捂着脑袋,“哧溜!”又钻假山底下去了,在那里瑟瑟发抖,躲着不敢出来了。 程咬金也吓一跳啊,吓得“蹭”一下子往后一纵。这身后面是押他的金瓜武士,这些人也吓一跳,“哎呦!我的妈呀!”往后那么一趴。程咬金,“咣!”一下子就砸他们身上了。“啊!怎么回事?!”程咬金就觉得耳中“嗡嗡嗡嗡……”就被那一声巨响震得耳膜好悬没破了呀。外面一股子焦糊啊,有一种电流的气味,“怎么回事?!” 就见外面“呜呜呜呜……”一阵烟雾啊。等到烟消雾散之后,再看这成象殿大殿外头,哎呦,被这雷整个把地上的石板给打碎了一大片,这石板下面黑咕隆咚地露出一个大地穴来! “哎呦!”这些镇殿将军、金瓜武士们一看,“这怎么回事儿?这个雷好厉害呀,整个地把地给劈一个大口子呀!劈出一大窟窿来呀!这这这里边是什么东西?”黑咕隆咚的,你也不知道什么呀?这些人赶紧地禀报给杨广了:“啊——报!启禀陛下得知,天降霹雳把殿外之地打了一个大洞!” “啊,啊?”杨广现在体冒虚汗呢,额头上大汗珠子叽里咕噜往下直滚呢,他也有点儿害怕了——怎么回事儿?这程咬金人都说是魔王、是魔王的,还有人说他会妖术邪法,我原来不太相信。现在看来,难道说,这个魔王真会妖术邪法不成啊? 文武百官当中有的人迷信呐,“哎呦!看见没?看见没?!这程魔王那可不是一般之人呐!要么人家的瓦岗军能够跟咱们大隋朝分庭抗礼呀?人家真不愧是魔王啊!这真的能召雷呀!由打天上,好家伙,刚才那一下子,那也就是劈偏了,这要劈正了一点儿,那咱这整个成象殿就完了!咱就得给劈成灰儿啊!咱这里头弄不巧有些奸臣佞子,弄不巧就有!最大的就在上面坐着呢……” “哎哎,这这这话别说啊,这话别说……” 议论什么的都有。 程咬金由打金瓜武士身上爬起来,哎?一看,怎么回事儿?真的打一雷呀?那程咬金得随机应变呢,冲杨广喊:“哈哈哈哈……杨广,看见没?哎!这就是你家魔王的召雷之术!嘿,想杀我呀?老天都不容!我告诉你,这是我召的第一个雷!我再发发功召个雷,非得劈死你不可!我要作法了呀……” “哎呀……我的妈呀!”这些臣子吓得“哧溜!哧溜……”有好多全都钻到那柱子后边去了,在那里瑟瑟发抖。杨广也吓得在那桌子底下就没敢出来。 这时,国舅萧瑀赶紧地走过来:“陛下,陛下勿忧,陛下勿忧!休听这程咬金胡言乱语呀。以臣之见呐,这……这纯属巧合呀……” 杨广说:“甭提巧合不巧合。去看看那个地穴到底怎么回事儿?国舅你去看。” “哎……”萧瑀一听,我多倒霉呀!怎么?谁让我多管闲事儿了呢?让我去看呢。这萧瑀他也不敢呐,“陛下……呃……天降霹雳打一地穴。呃……这……这这这这非一般臣子可以观瞻呐。依臣之见,应有宰相大人、左仆射亲自去看!呃……呃……宇文大人呐……呃……还是您请……” 啊?!宇文化及这个气呀,你不敢你推给我呀?“呃……呃……陛下……呃……这个、这个……老臣呐,年迈眼花……呃……怕……怕怕看不清楚。呃……我儿宇文成都,你去看看吧。” 宇文成都一听,你倒是能把我豁出去。我是你儿子不是? 成都正要请命呢。这时旁边有人说话了:“陛下勿忧,待臣前去观看!” 杨广由打桌子底下颤颤巍巍钻出来这么一看,就见说话的非是别人,正是蒲山公李密李玄邃。杨广点点头:“好啊,还得说是蒲山公胆量非常啊。请蒲山公速速查看!” “臣遵旨!” 说:“这李密为什么要去查看?”李密现在这心乱成一团了。自打今天喝酒的时候被宇文化及给威胁,要李密加入他的阵营。这李密心中就产生了一种要脱逃大隋的想法。脱逃大隋往哪儿走、往哪儿去?他想到一个地方,那就是瓦岗山呢。可万没想到,没有多长时间,这瓦岗之主程咬金居然跑到这里来了,居然被杨广给逮了。所以,李密心里头很复杂,他不知道怎么处理面前这个事了。他想帮程咬金,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帮。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李密心中说话:“如果说,我真正能帮到程咬金,救这程咬金不死。那我到瓦岗的事就能铁板钉钉!我到瓦岗之后,就能得到一个好的位置,那就不是我现在为了逃祸避难到瓦岗寄人篱下这个意义了。”但,怎么帮程咬金呢?后来发现杨广盛怒,要把程咬金推出去凌迟处死,李密也不敢说话呀。哎,万没想到,程咬金居然把这雷给召下来了,劈出一个地穴来,大家都不敢去看。李密心说话:“我去看看,我去看看。起码的来说,能够离程咬金比较近一点。然后,我再看看能不能从中找一些契机可以救程咬金。那起码来说呢,能让程咬金暂时不死啊。”李密有这个心,这才主动请缨。 说:“李密他不害怕吗?”李密也害怕。但是现在,李密已经做了决死之心了——我已经被宇文化及看到了我跟皇后私通的事了,我就是个将死之人呐。我现在就得赶紧地救自己于水火之中。我还担心死啊?我得冒险呐!李密也是个冒险家呀。所以,李密主动请缨。 那杨广能不答应吗?“啊,好!玄邃,你快快探来!” “遵旨!”李密赶紧地端带撩袍,“噔噔噔噔噔……”就下殿了。先来到程咬金近前,李密看了看程咬金,冲程咬金一挤咕眼儿。 程咬金一瞅李密,他认得呀,李密到过瓦岗啊。程咬金知道这是王伯当的好朋友、这是单雄信的好朋友、这是我二哥的好朋友。另外,李密在三山口曾经给大隋、瓦岗打和,不然的话,我们的协议还签不了。所以,程咬金对李密特别熟悉。 李密冲程咬金一挤眼儿,那就等于给程咬金一个暗号:看看咱们能不能合作,我能不能保你这条命! 程咬金冲他也点点头,那意思:你看着办。程咬金也不想死啊,不然的话,那个毒药到现在还没咬呢。 李密离开程咬金再继续往前走,来到大殿外的空场之上。一看,果然有一个大洞,“呜噜呜噜”地还往上冒烟呢,也不知道是这雷把什么打焦了,冒的是烟儿还是那尘土。 李密过来走近了,探身子往下一看,黑咕隆咚,阴嗖嗖的,还由打里边往外吹风呢。李密心说话:这是什么地方啊?看来这玩意儿还挺深。李密由打旁边捡过一块石头来,(那给劈零散了,有那石砖破碎了,捡过一块来,)然后往里“?!”一扔,用耳朵一摸,“吧嗒!”听声音,这洞穴的底儿离地面还真不近,怎么着也得有……有那么一二十米远吧。嗯,这里面啥玩意儿啊?“来呀!拿火把来照一照!”李密让旁边御林军拿着一火把过来,“你探身子往里照一照。” 这御林军心说:你怎么不照啊?! 李密心说:废话!我能照吗?这万一火把往里一杵——“噗!”来一堆火,怎么办呢?把我烧死了!你照! 没办法呀,当兵吃粮啊,人家是大官啊。这位拿火把往下划拉划拉,还真没大事。但是,“呜呜呜——”吹得火苗子往脸上直冲啊。哎呦,黑咕隆咚,深不见底! 李密心说:什么东西?“你把火把扔下去,扔下去看看,看看能不能看到亮光?” “哎,好。”“?!”把火把往下一扔—— 这火把落了底儿,就那么一小片亮光,看起来是个底儿。但是,看不到旁边是什么东西。 李密一转身,“看好了啊!”“噔噔噔噔……”李密端带撩袍又进成象殿了。走到程咬金近处的时候,李密冲程咬金一挤咕眼儿,那意思:你注意这朝堂变化! 李密来到杨广近前:“启禀我主陛下!” 杨广说:“玄邃,可探明白那地穴是怎么回事儿了吗?” “呃……启禀陛下,那地穴深不见底,不知下面有何物啊,也不知为何这个地方会出现地穴呀……” 杨广看看旁边的这江都宫的宫监王世充和那副监段达,“王世充、段达!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这个大殿底下还有什么东西吗?!” 王世充、段达给吓得呀,赶紧地跪倒在地。 “陛下!陛下!”王世充说:“这、这、这事儿我不知道啊。呃……这事得……得得问副监,是他监督建造的!”王世充心说:如果有毛病啊,你问他,那跟我没关系!他跟宇文化及、江都郡守陆孝忠是一伙儿的。”他推卸责任。 段达一听,冷汗也下来了,“陛、陛下,这、这臣也不知啊。呃……这大殿是臣监修的,从来没见有……有有什么地穴呀,怎么突然间有地穴了?这、这臣也解释不出来……” “宇文爱卿,你看这是怎么回事啊?” 宇文化及心说:我哪知怎么回事啊?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儿,我也不清楚啊。“呃……啊,陛下勿忧。臣以为呀,此乃吉兆也!”到他嘴里啥都是吉兆。 “哦?”杨广一听,“宇文爱卿,此言怎讲?” “陛下,您想呢。今日白天,陛下观看了琼花。看琼花一眼,保国祚万载!陛下已然达成。这是天降第一个祥瑞吉兆也!紧接着,陛下您居然生擒活捉了程咬金这位混世魔王。嘿呀!那麒麟峪困住了十七家反王,只跑了这一位瓦岗的反王。没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老天将他送到这江都宫,被陛下生擒活捉!这是老天降给陛下的第二道祥瑞也!刚才,一道霹雳打到了殿前大地之上。那如果说这是凶兆的话,这一道霹雳完全可以打在成象殿上,把这殿宇焚毁,那历朝像这样的情形屡见不鲜呐。但是,这一雷居然没打在殿上,而是打在了殿外地上,劈出了一个地穴。可见,这是老天降的第三道祥瑞!那地穴之下必有吉物!” “哦……哦哦哦哦……”杨广一听,点点头,“爱卿言之有理……” 宇文化及心说:言之有什么理呀?我就是瞎捧瞎猜呀。我现在严重怀疑那个地下是不是有什么秘室呀,是不是有人在那里已然安排好的呀?我现在得让杨广派人去探探地穴、去看一看。如果真地由打里面找到什么东西来,那就是祥瑞;如果里面真的有一些猫腻儿,那也可以借此把那猫腻儿掏出来。那对杨广来说,这不也是吉兆吗?所以,老贼脑袋转得特别快。 “嗯,”杨广说:“爱卿言之有理。那么现在,应当如何呢?” “陛下,现在,您应当派一个人探一探地穴,将地穴之下的祥瑞之物取将上来,那是我大隋国祚之幸也!” “嗯,言之有理!” 宇文化及说啥都有理。 “那哪位爱卿可以探地穴呀?宇文爱卿,你可以吗?” \"陛下,呃……老臣呐,年老体衰,眼睛发花,难以探地穴呀……” “那成都,你去探探地穴如何?” 宇文成都一听,咽口唾沫,心说:“让我跨马打仗行。让我探地穴,这这这玩意儿里面有啥呀?”当时人也迷信,成都有点为难。再说了,宇文成都现在这伤势还没痊愈呢,他咳嗽了两声,“咳咳咳……”提醒杨广。 杨广一看,“成都病体未愈,也不适合下去。那国舅?” 萧瑀心说:我才不敢呢。 这时,李密说话了:“陛下,臣以为探地穴最合适的非是别人,正是那程咬金!因为他之前就探过地穴,他有经验呢!” 程咬金二探地穴!咱下回再讲。 第796章 无奈何起用程咬金 第七九六回 无奈何起用程咬金 正说到雷劈成象殿,地陷大洞穴。这一下子,惊动了杨广和满朝文武,不知道是吉是凶啊。想要知道吉凶,那必须得派人下去探一探这地穴,看看里头有什么东西? 让谁去呢?杨广问了几次,满朝文武一个个地摇头卜楞尾。怎么?谁敢下去呀?黑咕隆咚的,那玩意儿再塌了方,怎么办呢?里面再有怪兽,怎么办呢?无人敢去。就连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也畏惧十分呐。怎么?您别看宇文成都是位大英雄。但是,古人都有历史局限性,都迷信,他内心也怯惧,也不知道里头是什么玩意儿,他敢进去吗?再加上成都的伤还没有完全康复。所以,成都也没敢说自己去。 杨广一看,“朕养兵千日,用在一朝啊。没想到,没有一个人肯与朕分忧!”杨广这酒劲儿又上来了,就有点想发脾气。 这时,蒲山公李密赶紧出来了,“吾皇万岁,臣保举一人,可探地穴!” “哦?”杨广一看,有台阶了,“蒲山公,你保举何人呢?” “陛下,探地穴这活儿得有经验人而为之,方可适宜呀。” 杨广说:“咱这地方哪有有经验的人呢?谁探过地穴呀?” “有啊,陛下,非是别人,正是那混世魔王程咬金!” 李密一说这话,“嗡——”满朝文武一下子又炸了窝了,议论纷纷。为什么?大家都听说过呀!说这混世魔王程咬金曾经探地穴得三宝——冠、冕、大印,这才拜纛,成了混世魔王大德天子。确实,这家伙探过地穴,有经验。不过,人家是自己的敌人呢,能不能为自己卖力呀? 蒲山公李密也看出来杨广的担心了,“陛下,现在程咬金乃是陛下的阶下之囚、案上之肉。他为了活命,怎么不能探地穴呀?只要陛下您答应这程咬金探完地穴之后,能够免其不死。” “啊?”旁边的臣子一听,“那可不行,这程咬金以及他的瓦岗山,那是咱们大隋的死对头啊!不杀掉程咬金,难免养虎遗患呢!” “哎——各位大臣、各位同僚,先别着急呀。程咬金,你不杀他,他也跑不了啊。陛下,您不如把这程咬金给软禁了,他毕竟是瓦岗之主啊。您把他给杀了,那就等于逼急了瓦岗了,瓦岗肯定跟咱们死磕呀。但是,话说回来了,您不杀他,把他软禁起来,拿他做要挟。您想想,瓦岗那么多军队还敢动弹吗?咱不就制服了一国吗?咱们慢慢地从长计议,看看是招安瓦岗、把这程咬金给招安过来。还是以程咬金做威胁,让这瓦岗替咱们大隋办事儿,让瓦岗去灭掉其他的几个反贼。咱们让他们互相残杀,互相消磨。最后得利的是咱们大隋王朝啊。何必一刀杀之呢?他倒落个痛快了,对咱们又有什么好处呢?请陛下明鉴!” “嗯……”隋炀帝一听,点点头。杨广刚才是被程咬金裸体骂殿给骂急了。所以,恼羞成怒,这才命人把程咬金拖出去砍了。现在,蒲山公李密这么一说,杨广脑袋清醒过来了,“言之有理!”蒲山公也言之有理。“既然如此,把那程咬金给朕推回来!” “是!快!快把那程咬金推回来!” 推推搡搡把程咬金给推回来了。 说:“李密为什么这样?”李密有他的心思,他想救程咬金!但怎么救?李密也不明白——反正现在,我先保住程咬金性命——让你探地穴。万一下面有危险,你死了,那这玩意儿没办法,这是天意。如果说,下面没危险,甚至说,下面是什么密道…… “哦,李密他能想象得出下面是密道啊?”这不新鲜呢,满朝文武很多人,包括杨广在内,都有所怀疑呀。说:“天上降雷,威力就这么大?把这地炸这么大的一窟窿?这玩意儿难以令人置信呐。那是不是原来这地底下就有窟窿?只不过上面有那么一层地板,这雷一劈下来,一震动,震得这个地方塌方了,露出来地下原有的地穴,那是人挖好的。那为什么在底下有地穴?那就是有可能有人图谋不轨,要暗害于朕!杨广不傻,群臣也不傻,大家都想到这一层了,李密自然也想到这一层。 李密的意思:如果底下真的有地穴的话。这一个雷打下去让这地穴现了天日,别人的阴谋诡计就算破产了。即便是原来在底下埋伏着人呢,那这些人一定也都逃之夭夭了。他们一跑,留下通道。程咬金一探,探到通道,或许就可以借通道逃脱。这样,程咬金不就得以生还了吗?哎,反过来讲,程咬金没有逃脱了,从地道底下上来了。杨广金口玉言,听我的话,一时之间也不一定杀程咬金,把程咬金这个命先保住,哪怕被关在天牢之中呢。我马上暗通瓦岗山,告诉他们。瓦岗那么多英雄,必然会派人前来营救程咬金。只要把程咬金救出去,那我就算立下大功一件了,瓦岗就得对我感恩戴德。到那时,我再提出要投奔瓦岗,他们必然双手欢迎啊,我是营救程魔王的大功臣呐。所以,让程咬金探地穴这是给了程咬金一线生机呀!李密是基于这番考虑,这才向杨广推荐程咬金。 杨广认为程咬金也十分适当。他的意思:如果底下那真是一个死地穴。让程咬金探一探,看看有没有什么祥瑞?如果有祥瑞更好;没有祥瑞,探看是个死地穴,我心也安了;如果不是个死地穴,是有人图谋不轨,在那里挖出来的,里面埋伏了要杀我的杀手。让程咬金下去跟他们一见面,这些人一定得把程咬金乱刃分尸。因为这群人已然成为惊弓之鸟了,下去的肯定是我大隋的人呐,他们肯定当自己敌人了。不由分说,就得把程咬金给宰喽!那杀死程咬金,对我何足惜呀?对我没什么影响啊。而且,能够起到打草惊蛇的作用,我就知道这底下有人了。那时,我再派兵将下去,然后把这群人一网打尽!杨广也有他的小九九,所以认为李密之言可行。“把程咬金推过来!” 就这么着,又把程咬金推回来了。 程咬金骂骂咧咧呀:“哎!杨广,你是不是个男人呢,啊?!怎么着,拉屎还往后缩呀?这都要把爷爷推出去凌迟处死了,怎么又推回来了?难道说,死前还要赐我一桌酒席吗?!” “程咬金!”杨广一拍龙胆,“先闭上你的嘴!朕我有好生之德呀。再说了,你我,哎,也算是惺惺相惜,英雄惜英雄吧——” 哟!群臣一听,这杨广把程咬金拔得够高的呀。你这话就不该说!你这么一说,不就等于你承认这个反贼了吗?!但是,说出的话,泼出的水,大家也知道,这个皇帝是个任性的皇帝,他爱怎么说,那就怎么说吧。 “——咱们之间呢,之前还曾经达过停战协定,还算两个友好的邻国。” 呀!大臣们一听——越说越不像话了!这就不是一统江山了,这等于承认人家大魔国了!哪能这么说话呢?! 杨广那意思:我先把程咬金稳住,让程咬金听了顺心。然后,好把他糊弄下去。他要不探地穴怎么办呢,对不对?我先把这个目的达到啊。“——所以呢,朕也敬你是条汉子!要说今天把你杀了吧,显得朕没有好生之德呀。程咬金呐,朕问你,你是想死呢,还是想活呢?” 程咬金一听,耶?有门儿!看来我还不一定死呢。程咬金这个人从来不吃眼前亏!就着话呀,我干嘛拧着脾气——我想死,你非得把我杀死不可!你不杀死我,你是什么什么……那干嘛呀?我先套套他的话,看他到底什么意思? “废话!哪有人想死不想活的?你爷爷我当然想活了!我活几天,还能当你几天爷爷呢!” 杨广一听,他倒也不吃亏。“啊,既然你想活。那朕呢,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一次机会。这么着吧,只要你替朕办件事儿。这件事儿办成了,朕答应饶你一命!” 程咬金一听,“我说杨广,咱可把话说在前头啊。你让我办事儿?办什么事儿?要让我办缺德的事,要让我弑父、篡权、鸩兄、图嫂、欺母、奸妹……干那玩意儿,我可不干!” 杨广一听,哪壶不开你给我提哪壶!你哪来的父亲?父亲不是死了吗,你还杀他?“程咬金呐,你放心。朕让你干的事儿绝对不是这些缺德的事儿。” 臣子一听,得!他自己也认为他缺德! 程咬金说:“那是什么事儿?” 杨广往外一指,“刚才天降霹雳,把我成象殿前劈出一个大地穴,你可看见?” “啊,看见了。” “朕听说你在瓦岗山就曾经探过地穴,可有此事?” “那当然了,这事儿天下皆知啊!哎呦,那地穴底下就有两条龙啊,其中一条龙叫猪婆龙啊。这猪婆龙就是你!被我一斧子砍跑了!” 杨广一听,哪儿跟哪儿呀?别跟我讲民间故事!“这么说,程咬金,你曾经探过地穴?” “探过!” “好!那么现在又出现一个地穴。程咬金呐,朕想让你替朕探一探这个地穴,看看这个地穴里面有什么东西。如果说,你能从底下给朕拿出一样两样的,只要是你从这地穴当中探完出来,朕免你一死,绝不虚言!你看如何呀?” “呃……”程咬金一听,让我探地穴?哎呀……程咬金心说:探地穴这玩意儿可不好玩儿。原来,我就提心吊胆地探了一次。这一次,这玩意儿这底下是什么东西呀,啊?由天上劈下来一个霹雳,就给打开一个大豁子呀这玩意儿。就敢往下探?这这这再塌方了,怎么办呢?把我闷到底下,怎么办呢? 程咬金一犹豫。这时,就在杨广身边站着的那蒲山公李密冲程咬金使劲使眼色。 程咬金一眼看到了,心中一咯噔:李密刚才给我眨巴眼儿,现在又给我使眼色。哦——明白了,看来这探洞穴的意思八成是李密这小子给我鼓捣出来的。那李密为什么让我探地穴呢?啊——这是他要保我一命啊!也对呀,我只要探地穴出来,一时半会儿,这个杨广就杀不了我,他可能就把我给软禁起来了。只要不杀我老程,那我就有生还的机会呀。对!胆小不得将军做呀!反正眼瞅着是个死,万一我能探地穴再出来,我死不了呢?人都说我大老程福大、命大、造化大!看看今天老天爷给不给我这个造化!“嗯,啊——哈哈哈哈……”程咬金哈哈大笑,“杨广啊,算你小子有见识!我告诉你,普天之下,没有一个人敢探地穴呀。知道为什么吗?” “啊,不知道,他们胆子小?” “不是胆子小,他们没这个福气!所以,探地穴的人那都得是大富大贵之人呐!那都得有神灵保佑啊!不然的话,谁敢探地穴呀?我老程就是神灵保佑之人呐,这活我干!但是杨广,你刚才可说了,我探地穴出来,你就不要我的命。金口玉言!当着这么多的满朝文武,你可别回头自食其言呐,啊?别拉屎往后缩呀!” 杨广心说:你说了我两遍了!这是什么俏皮话呀?“朕金口玉言,绝不食言!” “好!那这么着,给我解开吧!你给我捆着,我怎么探地穴呀?你这么多的兵将,还有那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看着呢。把我解开绳索,我还能跑了啊?你们那么担心呢。还是你们饭桶呢?” “行行行行……”杨广一看,程咬金逮住一个话题就说起没完,这人碎嘴子,真是!“给程咬金松绑!” “啊,这还算个皇帝样啊!赶紧地松绑!” 旁边金瓜武士赶紧过来,“邦!邦!”把程咬金绑绳给松开了。 程咬金抬抬胳膊、扭扭腰。这群臣直捂眼睛,怎么?太辣眼了。您想想,程咬金这么胖的一个人,赤身裸体在这里做健美操,那玩意儿好看吗? 程咬金还嘟囔呢:“这真是捆着发麻,吊着发木啊。哎呦,这一会儿啊,手脚都不灵便了,活动不开,气血不通,你让我怎么探地穴呀?哎,对了,我说杨广,你看看我就光屁股探地穴呀?我探地穴可是代表你。我这光屁股下去,要是里面有神灵,一看我光屁股,这神灵怪罪我,我可说了:我是代表杨广下来的,杨广让我光屁股的,你要怪罪呀,怪罪杨广!你看这样好不好?” 杨广一听,你不就是想要衣服吗?“来呀,把程咬金的衣服拿来!”又把程咬金衣服给拿来了,还是原身。 程咬金一看,“哎——这才对呀!” 程咬金当众套上裤衩子,穿裤子,穿上衣,系带子……最后全穿整齐了,抬胳膊蹬腿没有半点崩挂之处。“嗯,嗯,好!嘿!这下行了!我……嗯……哎呀……哎,我说杨广,我在这里骂你半天了,我都骂饿了。你现在让我探地穴,不得给我一顿饭吃啊,我这饿着肚子怎么给你探地穴呀?万一在地穴里边我碰到神灵了。神灵说:‘你怎么肚子咕咕叫啊?’我说:‘我饿肚子。’神灵问:‘你为什么饿肚子呀?’我说:‘上面那个隋朝皇帝杨广他吝啬,他不舍得一桌酒席。所以,让我饿着肚子呢。’这神灵一听:‘啊——闹了半天,天底下这皇上杨广是个吝啬鬼呀!得了,这杨广本来该活六十岁,我给他减一旬吧!’” 杨广一听,得!我活六十岁减去一旬,减十二岁,我活四十八,我就死了……不对!我今年四十七了,马上四十八了,敢情我明年要死啊!这程咬金还能预测!可把杨广给气坏了呀。“哎哎哎哎……不就是一顿饭吗?程咬金,不必多说!来呀,给程咬金拿点吃的。” “什么叫拿点儿吃的呀?哎,我说杨广,我看你这皇帝也就当不成了,怎么说话那么小气,哪像皇帝样子呀,啊?!我告诉你,在我瓦岗山,我当大德天子,只要是来客人,那我就盛排筵宴呐!好酒好菜!这客人一来,三桌酒席管够啊,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应有尽有!那如果说,我再想让人帮我干点啥,那我就得更加地……呃……呃……照顾人家了,那就得更加给人好吃、好喝、好东西了。那像你呀——找点东西吧。我告诉你,为什么你打不过瓦岗?这是有原因的!照这样下去呀,你还打不过我!” “去去去去……”杨广一听,“扯那么远干嘛?!那你的意思呢?” “好酒、好菜呀!好酒、好菜来一桌!” 杨广生气呢。 旁边大臣一听,得!我们家皇上被这位大德天子混世魔王牵着鼻子走,人家说要啥,他就给人啥。大家一听,这玩意儿也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呀,让他吃吧。 时间不大,端过一桌酒席来呀。 程咬金说:“就放这儿,放这儿……,我呀,就对着你们家皇帝吃!” 这人一听,就在这儿吃?大家都看着皇上杨广。 杨广一摆手,“就别跟他废话了。跟他废话,你们谁也说不他。” 这些人只得把这条食案放在程咬金前。 程咬金一看,呵!还真不少啊。哎呀……烧鸡、扒鸭子、清蒸鱼……“好!我来着喽!” 程咬金把大袖子这么一抿,然后拽出两只爪子来,怎么呢?根本不下筷子了,上五把吧!“吭!”拽过来一鸡腿,这手,“砰!”拽过酒壶,“嘎拉”一口酒,“咔嚓”一口肉……吃这个香啊!馋得旁边这些文武大臣有的跟着都流哈喇子。怎么?条件反射!人家吃得怎么那么香啊?! 杨广也得耐性子在这儿等着。 那现在的天都已经漆黑了。在大殿外头的宫灯、火盆都已经点起来了。整座成象殿外头亮若白昼啊!怎么?一会儿探地穴呀,那得照亮堂了呀。 程咬金在这里,“哐哧哐哧哐哧……”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吃得程咬金这肚子滚瓜溜圆,最后打着饱嗝,“呃!呃!吃好了!”程咬金把大油手往自己身上蹭了蹭,然后一扶地板站起来了。“哎……哎呀,吃饱了就困得慌。我说杨广,给我准备张床,我睡足了,我再给你探地穴……” “混账!”把杨广气坏了。“我把你养三年再探好不好,啊?!已然吃饱了饭了,你再不探地穴,休怪朕要对你下其毒手!” “你看看,看看!看见没?看见没啊?!哎呀,这个残暴的样子暴露出来啦!跟你开玩笑!探地穴?我现在就给你探不就完了吗?急赤白脸干嘛呀?真是的。哼!”这程咬金一转身往地穴那里一看,“探不了!” “怎么探不了?” “没东西!你说你让我怎么下去吧?” “哎,你不是有经验吗?” “我有经验,我也得有家什啊。在瓦岗探地穴的时候,是在上面架一辘轳,然后弄一筐,然后给我揣上黑白两只小鸽子。我坐到筐里头,人用辘轳,‘咕噜咕噜咕噜……’把我续下去。到底儿了,我放出一只鸽子来。看到鸽子,就别再往下续绳子了。等到第二只鸽子飞上来,就赶紧地给我往上卷辘轳,我这才能上来。这一点儿你都不懂吗?你不架好了设施,我怎么下去呀?” “嘿!”杨广说:“你早说呀!你吃了半拉时辰了,你才说呀,要不刚才不架好了吗?!” “你没架好,我下不去。给我架!” “架!” “那好,架也得一定时间。呃……找个地方,我先睡一觉。” “没地方给你睡!” “那我就睡在你这儿——朝堂上!” “噗嗵!”程咬金倒那儿了。 第797章 再探地穴得五花棒 第七九七回 再探地穴得五花棒 正说到杨广要让程咬金再探地穴。程咬金借此做要挟——反正是我是将死之人了,我就跟他闹腾呗。你杀我,我也是应当的;你不杀我,我还占个便宜呢。程咬金什么都想得开。于是,在这里是要吃要喝。 吃饱喝足之后,程咬金说:“我没办法下去,你得在上面给我架一个结实的辘轳,给我准备筐子、给我准备鸽子。然后,我才能下去。” 杨广说:“你怎么不早说?” 程咬金说:“我刚才忘了。” 杨广说:“赶紧准备!” 程咬金说:“既然你准备,一时半会准备不得呀。干脆,我睡会儿吧。” 杨广说:“我没床!” “没床呀?没关系。我就在你的大殿上席地而眠呐!” “噗嗵!”程咬金就卧那儿了。一卧那儿,“呼噜——呼噜……”鼾声起来了。呵!满朝文武瞪着眼儿在这里瞅程咬金一个人睡觉。 程咬金睡得这个甜呐!开始,躺那儿是戏弄他们,作作秀。可真地往那儿一躺,乏劲儿、困劲儿一上来,这位真睡着了,鼾声如雷。 隋朝的满朝文武这么一看,有很多大臣暗中称奇呀。怎么?要么说人家能成事啊,要么说人家能够跟我家陛下分庭抗礼呀?这混世魔王那不是一般人当的。什么地步了?什么情况了?刀压脖子了!人家不但不害怕,倒在这里就睡着了。 把个老贼宇文化及给气的,“来啊!把程咬金给我打醒!” “行行行行……”旁边杨广一摆手,“爱卿,不要难为他。” “呃……陛下,难道让他在这里放肆吗?” “你把他打醒了,不更放肆吗?” “哎,那可……可说呢……” “是啊,那你招他干嘛呀?让他睡!闭上他那张臭嘴,朕不愿听他啰嗦!” “哎……” 大家一看,皇上被程咬金这张嘴可给骂坏了呀,不愿意再听程咬金说了,那睡吧。 外面,“嘎啦啦……嘎啦啦……”在那里搭辘轳。 说:“有辘轳吗?”没有那打水的辘轳,那也有建造江都宫的那吊床、滑轮啊,在那年代就等于吊车了。宫殿建造完毕之后,专门有仓库放置这些设施。万一哪一天,宫殿某个地方坍塌了、损毁了,要进行维修,得赶紧地把这东西再调出来呀。宫殿缺根梁了,往宫殿上吊梁。怎么吊啊?这也得用滑轮儿啊。所以,赶紧请工匠! 说:“上哪找工匠去?”有物业啊。说:“江都宫还有物业?”什么时候都有,都有维修人员,随时待命。再说了,当时江都宫还没有完全修好。好多宫殿还得等着杨广来了给指导意见,再进行建筑和装修。 把工匠给叫过来了,“嘁哩喀喳、嘁哩喀喳……”就在那里安滑轮。然后又找来大筐、找来绳索……咱就不必细说了。 总而言之,在这里忙了得有一个小时。按现在钟表来说,就已经到了晚上八九点钟了。终于把这滑轮给弄好了。程咬金还没睡醒呢。 这时,有人报告给杨广:“启禀陛下,辘轳已经设置好了。” “哦?好!把程咬金给我叫醒!” 有人过来把程咬金连踢带踹给踹醒了。 “呃,呃?该……该吃早饭了?” 杨广一听,光知道吃啊?!拿我这当饭门了,是不是? “程咬金醒来!程咬金醒来……” “呃……别、别咋呼,别咋呼!好家伙,人刚睡醒,不能够大声喊,容易把这魂儿给喊没了。呃……”程咬金揉揉眼睛一看,“哎呦!我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大家伙儿一听,“你自己睡的!” “哎呀,行、行了,还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儿,那我回去了……” “回什么去啊?!”杨广说:“程咬金,现在辘轳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现在给我下去探地穴!” “呃,对了,还有探地穴这事儿呢。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连鸽子都有了。” “那好了。不过,这……这还不行。” “还有什么要求?!” “这地穴底下你知道有什么东西啊?原来我探地穴,我都得带着兵器呀。那现在我两手空空,要万一在地穴底下再碰上两条恶龙怎么办呢?我怎么跟他们打呀?呃……把我那宝剑给我拿来!” “什么宝剑?” “就……就落你那龙床上的,刚才我跟那萧娘娘滚床单给滚没了,是萧娘娘亲手给我摘下来的……” 大家一听,也不敢乐。 杨广给气得呀,“有没有?!王世充,你搜到没有?!”杨广知道搜查寝宫的是王世充,所以问他:“发现没有程咬金的什么宝剑?” 今天晚上最担心的其实是这王世充。程咬金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他反倒不害怕了。王世充则不然,又担心程咬金嘴不严,把自己咬出来;又担心杨广突然间合计出来是不是寝宫那儿有猫腻儿?他亲自去查。那样一来,还真就能够顺藤摸瓜,也许就能把自己给摸出来了。虽然,自己设置了几道防火墙。但这玩意儿硌不住查呀!查来查去,也得把自己掏出来呀。所以,王世充今天晚上是最担心、最紧张的。一听杨广说这话,王世充一机灵,“啊……呃……这……臣马上去问!”王世充亲自去问。 其实,王世充派那些人包围寝宫进行搜查,搜什么查呀?那就是消灭证据!主要的就是把那个地洞给堵了! 说:“能堵吗?”能堵!人家有后手呢——在地洞里头还有一个暗门,旁边挖了个小房间,那里头有一些材料。只要这地洞不用了,把那材料搬出来,“咣咣咣……”往这儿一垒,上面铺上土,把这板子换成了地板。再在旁边板子缝隙里面抓点土,慢慢地撒匀了。哎,再看这一块板子跟那旧板子一般不二,没有一点新痕。你用手敲,底下发出的,也是“当当”的声音,是实音。而不是“砰砰”的空音儿。王世充、段达盖江都宫的时候,做了好多次试验,这是一个应急预案。所以,现在就启动了这个应急预案了。赶紧地由打那材料室把这材料调出来了,“稀里哗啦……”一会儿工夫就把这地洞给堵了。 王世充的精力都在堵地洞上了,哪还想能够现场搜出什么东西呀?搜东西跟他没关系呀。现在皇上问了,那得赶紧看看去。 程咬金所挎的锟铻剑不就在那儿吗?刚才把程咬金衣服拿来了,锟铻剑也找出来了,有人捧着就在殿外恭候呢。 王世充一问:“有没有程咬金留下的东西?” “有,就是这把宝剑。” 王世充捧着宝剑再次进殿,跪倒在杨广近前,“启禀陛下,找到了程咬金的宝剑。” “哦?呈给朕看。” “是!” 把这把锟铻剑恭恭敬敬呈给杨广。 杨广接剑在手,“欻!”把宝剑掣出来一看。杨广说了:“这把宝剑呐,本来就该是朕的!” 程咬金在底下一听,“嘿!你这个皇帝呀,真是不要脸!哦,看见好东西了,成你的了!” “程咬金,你听我说。这把宝剑,乃是我皇叔靠山王杨林曾经在莱州那沿海一带发现的一把宝剑,名曰‘锟铻’,对不对?虽然朕没见过这把宝剑。但是,朕从小看剑谱啊,认得这叫锟铻剑,削铁如泥,削金断玉,是绝世的好兵器呀!我家皇叔本打算把这把剑进献给我家父皇,跟着那四十八万两皇杠银子一起解往大兴城。可没想到,半路之上,被你这个贼匪所劫,这把宝剑落到了你的手上。对也不对?” 程咬金一听,“哎,说得还真不假!正是当年我劫皇杠的时候,大太保卢芳、二太保薛亮他们被我打落到地上的,被我给捡了。哎,你还真识货!” “啊——哈哈哈哈……哎呀,真乃天意,天意!宝物失而复得呀,这真是天助大隋哉!” 旁边宇文化及赶紧地溜须拍马:“陛下!臣就说了,这是吉兆啊!” “嗯,程咬金啊,我不管地下有没有恶龙,有没有什么怪兽,你都给我下去!这把宝剑乃是我大隋的宝贝,本来就不是你的,朕现在没收了,物归原主!这把宝剑不给你!” “哎呀!”程咬金一看,“我说姓杨的!要么人说你欺娘、奸妹、鸩兄、图嫂呢!现在看出来了吧?哎!各位看出来了吗?你们这个皇帝就这样,看到好东西——‘这是我的!’你的个屁你的!你刚才说了,这是靠山王杨林在莱州那边找到的。莱州是什么地方?莱州是山东!山东是什么地方?山东是我老家!所以,这把剑就是我老家的剑,是被你们给搜刮出来的!你还说是你的?真是不要脸呢!” “程咬金,休要多言!现在朕就令你赤手空拳下这地穴!” “我要遇到危险呢?” “遇到危险,你活该!谁让你造反,反我大隋呢?要是真遇到怪兽,被他们吃了,那也是天意!来啊!把他叉下去!” 程咬金一看,“好好好好……杨广,你等着,你等着!我告诉你,这东西不是自己的,楞要、愣留,早晚你得倒霉在这个剑上!这把剑早早晚晚还得是我程咬金的!” “哦?好啊!”杨广说:“朕就把这把剑留在身边,朕看你什么时候来取?!” “我能有取的时候,你等着我!程咬金轻易不说话,一说话,准是老天的意思。我一说话,一定未来会实现,会应验!你等着!” “还有你!”程咬金又一指秦王李世民,“还有你!你抓我一次,你也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也得抓你一次!我说了,说到做到!” “行了!程咬金,休得啰嗦!把他叉下去!” “不用叉,我老程自己会走!不就探地穴吗?你们这一群人呐,没有一个有胆量的。哎,我说宇文成都啊,你不是说你天下第二吗?哎,来来来来,你天下第二的,敢不敢陪爷爷我下地穴探一探呢?” 程咬金真气人!过去人都称宇文成都为天下第一,今天他非得说天下第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宇文成都气得脸“呗儿呗儿”直蹦。 旁边老贼宇文化及说话了:“成都!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只当没听见!” 程咬金一乐,“嘿!看见没?看见没?什么天下第二英雄,天下第一英雄!哎,这第一英雄的赵王李元霸跑哪儿去了?早没影了吧?!看起来呀,天下第一英雄非我程咬金不可!我说杨广,再给我一件东西!” “你还要什么东西?” “我下去得有火把呀,黑咕隆咚的,我怎么给你看啊?” 杨广心说:我气糊涂了。“来啊!给他火把!” 有人给程咬金拿来一个火把。程咬金把这火把抓住。 李密走向前去了:“程咬金,我告诉你,刚才皇上金口玉言了,你如果在这地穴之中拿出来祥瑞,皇上就会饶你性命。你听明白了吗?”李密凑近程咬金,给程咬金一挤咕眼儿,压低声音,也只能他们俩听到。“我说程魔王啊,如果下面有什么地道啊,你能跑就跑,能不上来就不上来。明白吗?” 程咬金一听,“明白了,兄弟,等着吧啊。” 程咬金明白这李密是想救自己。程咬金心说:只要下面有通道,傻子才回来呀! “我上这筐了!”有人把着筐,程咬金还吩咐呢:“拽着绳子啊,拽着辘轳!我进筐里,慢慢往下续,你‘嘟噜’一放,我非得摔成柿饼不可。我摔死了是小事儿。没有祥瑞拿出来,皇上让你们下去。听到没有?!” 这当兵的一听,还真是这回事儿,“大家轻着点儿,轻着点儿,照顾点程爷……” 呦,这当兵的还称程咬金为一声“爷”。怎么呢?当兵的也佩服程咬金呐——哦,这闹了半天就是瓦岗的混世魔王啊。哎呦……朝廷派兵打了五次,都没打下来的,敢情他是头儿啊!果然英雄!谁不佩服英雄啊! 就这么着,有人把着筐、有人拽着绳子、压着辘轳…… 程咬金,“邦!”一脚跨进去,忽忽悠悠荡飘飘……程咬金心说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一回就这一回了!我呀,下地狱喽!“地狱啊?”弄不巧,就是地狱啊! 程咬金往那儿一坐,有人给他一个包袱,这包袱里面鼓鼓囊囊的,程咬金知道那是两只鸽子。 程咬金说:“行啊。我说各位兄弟,看见第一只鸽子飞上来,就说明到底儿了,你们就别往下放了;等第二只鸽子飞上来,你们就赶紧往上拉,把我拽出来。听到没有?要平稳啊,就看你们的技术了!” “您放心吧,程爷!您坐好了!” “好嘞!”程咬金迈步进筐,“往下放吧!” “好!” 程咬金举着火把照着亮,这筐一点儿一点儿往下放。 辘轳这么一扭,杨广坐不住了。怎么呢?杨广好奇呀,从来没见过这玩意儿。一看程咬金下去了,没什么危险了。杨广一转身转出龙书案,“噔噔噔噔……”一溜小跑儿跑到成象殿外边,就来到这地穴旁边,杨广也探脑袋往下看。 就看下面现在是一团小火光,火光里头有个人,程咬金已然下去得有十米了。 杨广一看,嚯!好深的一个地洞啊,不知里面有何祥瑞?杨广吩咐一声:“来啊,把朕的龙榻抬过来!朕就在这里等着,等着程咬金由打地穴出来给朕献祥瑞!” 旁边宇文化及一听,“陛下,在这里,会不会有危险呢?” “哎,程咬金都下去了,能有什么危险呢?难道说,你我君臣连在这里看地穴都没个胆子吗?”杨广心说:那太草包了!“就搁这里!我在这里看着。”杨广就坐在这地穴旁边等着程咬金出来了。 皇帝都在这里了,文武百官能不凑过来吗?全凑了过来。 最紧张的那就得说是这江都宫监王世充了。王世充为什么紧张啊?王世充心说话:在这个地方塌下一个地穴,这玩意儿跟我有没有关系啊?跟姜飞熊有没有关系啊?哎呦……这要是有关系,千万别让程咬金给看见呀!程咬金一看见,他这一叫唤,完喽,我们全盘皆输啊!所以,王世充的心“噔噔噔噔……”直跳。 他们君臣各怀鬼胎在这儿等着,咱不提。 还说程咬金,坐着大筐,“咕噜噜噜噜……”一直往下降了得二十多米,“砰!”这筐落地了。 程咬金有经验,先拿着火把往四周照了照,一看是实地儿。行了!程咬金由打着小口袋里掏出一只鸽子,往上这么一撒,“噗啦啦……”鸽子飞出地穴。 “嚯!”大隋官员一看,“快!快!别别别放了,别放了!到底儿了,到底儿了!” “嘎吱!”当兵的就把这辘轳给卡这儿了,就不往下放了。 程咬金这个时候,迈步走出这个大箩筐。然后,用火把这么一照。就见那旁边四周,这墙壁很整齐,好像是个小房屋似的。再仔细一看,哎呦!把程咬金吓一跳啊!怎么呢?就看到,这个里头好像是座灵堂,好像这里停了几口棺材。这棺材还都偏着棺材盖,好像打开半拉子似的。旁边纸人、纸马、大杠、五花棒……应有尽有啊。 程咬金一看,这……这这这么瘆人啊。难道说这地穴不是地穴,是座古墓不成?在这个地方会有古墓吗? 程咬金正纳闷的时候,突然间,眼角余光好像看到什么东西一动。嗯?!程咬金吓一跳,“谁……谁谁?!”程咬金就手就在旁边拎起一根五花棒来。 五花棒是什么呢?五花棒是过去出殡那孝子拎的哭丧棒,上面绑着一些白纸啊、白布条子呀,还有一些花花绿绿的点缀。所以,那玩意儿叫“五花棒”。 程咬金一手就把这五花棒给绰起来了。但一绰这五花棒,哎呦!程咬金就觉得这五花棒特别的压手,不像是一根木棍儿,比铁还得重,比金子打造的还得重!这是什么东西呀?什么金属的呀?反正外面裹着都是那纸啊、布条啊……你也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东西。程咬金就把这玩意儿,给拎起来了。心说:拿它防身吧! 程咬金说:“谁?!是是是……是人是鬼?!” 程咬金也含糊,这墓里头都是棺材,居然有东西动弹,搁谁谁都瘆得慌。但程咬金现在已然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他直接地向那个动弹地方追过去了。 “谁?!” 他一追,那边人,“哎呦”一声,“噔噔噔噔……”这一走路,嗯?程咬金一听——这是人,这不是鬼!人都说了,鬼走道没声音。这是人,他还能走!“嗯!好家伙!哪里走?!”程咬金在那里压着五花棒就追呀。 追过去一看,哎呦!这个地方有条通道,挖的像条地道似的。程咬金,“噔噔噔噔……”在后面就紧追这人。这个人赶紧往前跑。跑了没多远,这个人一拐弯,程咬金也一拐弯—— 这一拐弯,有人,“唰!”由上往下就一刀! 程咬金吓得一缩脖,本能地拿这五花棒往上一招架。“当!”这一刀砍在了五花棒上。这位再想提刀,可提不起来了。怎么了?被这五花棒就给吸住了。 程咬金使劲地用胳膊往下这么一划,“嗖!”就把这位手中的钢刀给夺过来了!这刀就吸在了五花棒上。然后,程咬金飞起一腿,“啪!”“哎呦!”把这人一下踹倒在地了。 程咬金一跟步,“砰!”一脚往上这么一踩,把手中五花棒连带那大钢刀一举,“我砸死你!” 他举这个的时候,那只手可拿着火把呢。火把一映程咬金的脸,下面人看清楚了,一看,“程魔王,住手!” “嗯?”程咬金一听这人喊自己“程魔王”,就愣住了,手中那五花棒就没打下来。程咬金拿着火把这么一照,“哎呦!”把程咬金吓一跳!就见在地上躺着一个牛头鬼! 第798章 又见老道戴大牛头 第七九八回 又见老道戴大牛头 程咬金二探地穴。这一次下去,好像进入一座墓室之中,里面停着几口棺材,还有纸人、纸马。另外,程咬金捡了一根哭丧棒,就是五花棒,上面绑的花花绿绿的那些条子。但,掂在手里头十分沉重,幸亏程咬金膂力过人,在瓦岗寨的时候也没少玩秦琼的金装锏。 程咬金从小就学锏法。虽然学得不好,但遇到秦琼之后,他仍然不忘小时候。说:“小时候吧,秦安老哥哥不把这金装锏给我玩儿,我老是好奇你们家的金装锏了。现在老哥哥也不知道哪儿去了。这么着,你把金装锏给我玩玩,我看看,怎么一个虎头琣棱金装锏!” 有朋友给我私信问:“王老师,你说的秦琼用的‘虎头琣棱金装锏’,这个‘琣棱’是什么?”“琣”就是兵器上的玉制装饰物。秦琼的金装锏的头是个老虎头,老虎张着嘴,由打虎嘴里吐出一根锏。这根锏有四棱,最底下是镶嵌玉的,这个玉就叫“琣”。所以,这种锏就叫“虎头琣棱金装锏”。那为什么要强调“琣棱”呢?因为一般这个“琣”是用在刀上的装饰物,很少用在鞭、用在锏上。那么,打造这对金装锏的工匠认为用这“琣”镶嵌到这个地方能够稍微地减轻金装锏的煞气。因为金装锏是虎头,但是配上玉,就有些温润了。所以,用金装锏的人那是又威武又温润,符合老秦家世代相传的这么一个性格。说:“装饰这玉有什么用?”就是装饰用!起到美观作用,没有其他特殊的用途。 程咬金玩过秦琼那金装锏。那一根锏几十斤呢。今天这五花棒比那金装锏稍微长那么一点儿。但是,分量要比一根金装锏还得沉。 程咬金心说:这是啥玩意做的?除非是用金子,密度那么大,那么沉。这要是用钢、用铁,没有那么沉。管它呢!既然是金属的,这玩意儿就能当兵器。我现在什么防身兵器都没有,拿它防身。结果,发现人影了,追过去,一下子把那人影踹倒在地,抡起五花棒就想砸呀。 这个时候,倒地之人借着程咬金手中火把看清楚了。“哎呀!程魔王住手!” 他这么一喊,程咬金举起来的五花棒带着那棒上的钢刀就没往下落。仔细一瞅,哎呦!把程咬金吓一跳!怎么呢?就见地上躺着的不是人,乃是一个牛头鬼,牛头大脑袋呀!程咬金心说:完了,我这到了幽冥界了,到了阴曹地府了。怎么出现牛头马面了呢? 程咬金一愣神的工夫,“噌!噌!噌!噌……”由打这人身后又窜出一群鬼来,有马面、有尖头顶的、有带三个犄角的……反正各种各样的,蓝头发的、红头发的……手里都拿着家伙什儿。看那意思,想冲过来啊。 “别别别别……自己人!自己人!”下面那个牛头鬼赶紧摆手,把这些人给制止住了。 这是程咬金听他说的第二句话,明白了,这是个人,这不是鬼呀,“你是谁呀?” “哎呀……”这位用双手往脑袋上这么一抠,“呗儿!”把头给揪下来了。 程咬金吓一跳!怎么回事,嗯?再仔细一看,闹了半天他顶了一个牛头面具。把这面具摘下来,程咬金借着火把一看,“哎呀!是你呀!” 就见牛头后面是一个老道,头上挽着牛鼻子呢。 程咬金一看,认出来了,非别人呢,正是离阳观的观主、那位铁冠道人姜飞熊。只不过,现在那个铁冠摘了。怎么?戴着铁冠不好戴这牛头面具。铁冠摘了,只拧着牛心发髻。 程咬金一看是他,“嘭!”把大脚丫子一抬,“嘿!怎么是你呀?” “哎呦……好险,好险呐,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隋朝官军呢!没想到——怎么是程魔王啊?” “快快快快……快起来。怎么回事啊?” 这时,后面的人,“呜噜呜噜……”也围过来了。 姜飞熊说:“自己人!自己人!这乃是程魔王啊!”他赶紧由打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程魔王,您怎么在这里呀?” 程咬金说:“我问你怎么在这里?” “哎呀,”姜飞熊说:“别说了,事到如今,我不瞒程魔王了。其实啊,在这江都宫底下我们挖了不少的暗道啊。不但是程魔王您走的那暗道——由打太平庄一直通向那杨广寝宫底下那条暗道。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暗道,四通八达呀。每个暗道和另外的暗道中间都有可能相连。那我这一条暗道呢,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暗道。这个暗道的口儿在我的离阳观,就是现在的琼花观。那么,这个暗道的底儿就在成象殿大殿下方啊。” “我怎么瞅着像古墓似的?” “那是一个仓库啊。旁边还有一个小道儿能够直通成象殿里头呢。刚才,我查看了,被这雷这么一劈坍塌了,全部给盖住了,一时半会儿挪不开了。结果呢,可能这个仓库离地面太薄了,被雷一下子给劈开了,给暴露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呀?” “嗨!这还不是您被捉了吗?您怎么……哎呀,我也不问您怎么被捉了。反正是,您这一被捉,可把王世充王大人、段达段大人和我给吓坏了呀。皇上要带王大人去捉拿于你。趁乱的时候,王大人冲着我使了个眼色,让我赶紧地实施第二个计划。程魔王,您有所不知啊。其实,我们还有一个备选计划呢。那就是:如果说在这寝宫里杀不了昏君杨广,那么我们就面临着暴露的危险。这个时候,如果杨广再把王大人、段大人给抓了。我们就得拼着命把王大人、段大人给救出来!怎么救呢?就开启这条暗道!我们离阳观里,大老道、小老道都是贫道我这么多年到处搜来的那些绿林杀手啊,都有功夫着呢,不到万不得已不用这些人呐。可今天,到了万不得已之时了。王大人让我执行这计划,我偷偷地就溜进离阳观。然后,赶紧地带领这些杀手全部走进地道啊。” “那怎么还停了棺材呢?那玩意儿多瘆人呢?” “唉!嘿,程魔王啊,这不是障眼法吗?我们怕万一哪一天这条暗道被人发现。人家一瞅,哎呦!这里面怎么还有棺材呀,怎么还有纸人纸马呀?您不信,您往棺材里头看看,里面还有骸骨呢,那都是我们鼓捣出来的,我们就是怕被人发现了。人家一看有这棺材,人家如果质问王大人、段大人,他们可以有所应付啊,就说:这里可能原来就是一座古墓。结果,给挖通了,我们没发现。不然的话,怎么有这些东西呢?能够拖延一时啊。另外一点,在棺材里头,我们放了很多的服装道具,像这牛头啊、马面呢……” “这是干嘛的?” “这便于化妆啊。一旦,我们启动在成象殿刺杀杨广或者跟昏君拼命。我们就摸到这间仓库里,打开棺材,由打里头取出这些服装换在身上,夤夜之间跑出去,搅闹整个江都宫,杀死皇上、杀死其他人!让他们以为是恶鬼作祟。就算杀不死他们,也让他们心惊胆战呢。这是老道我的这么一个想法。所以呢,安排在这里做一个仓库。没想到,今天被雷劈塌陷了,露馅儿了……程魔王,您是怎么下来的?” “嗨!别说了,这还不是个雷吗?一劈呀,来个洞穴。是这么这么回事儿……”程咬金简单地就把杨广怎么让自己探地穴这事儿说了一遍。“我还寻思呢,我说这里头有没有暗道可以通往外处啊?如果有,我就借此探地穴的机会,我跑了。没想到,真有啊!” “哎呀,是啊!那程魔王,事不宜迟,赶紧跟我走吧!咱都露馅儿了!快走!快走……”说着话,姜飞熊拉程咬金转身要走—— “哎——不不不不……”程咬金给拦住了,“姜道长,道爷,且慢,且慢!” “怎么?” “我不能走啊。” “程魔王,您为何不能走?” “我要一走,时间长了不上去,那昏君杨广定然起疑呀,那肯定会派人再次来探这地穴。这一瞅,不就把你们的机关给瞅到了吗,嗯?那么他寻着这个地道,不就把你的离阳观给端了吗?端了你的离阳观,王世充也好、段达也好,你们这群人都得给一网打尽呐。你们这么多年的心血就算白费了!我大老程也算对不起朋友啊。这事儿我不能干!” “那程魔王,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呀,继续上去!我就告诉杨广:这底下是一座坟子,没有别的东西。你们呢,赶紧把底下东西收拾收拾,哪个地方洞能堵就堵上,别让他们找到离阳观。把这里的痕迹也清除一下,我在上面给你们争取点时间,赶快给打扫了,不要暴露,以后再做长远的计划,再杀杨广!” 姜飞熊一听,眼泪掉出来了。姜飞熊这个人绝非是个善良之辈。但即便是这样的人,也被程咬金这种大仁大义给感动了。“程魔王啊,你我才短短认识一夜呀。没想到,程魔王义薄云天呐!在生死关头还想着我们,这……这让我们怎么报答呀?!” “别说报答了。回头我死了,给我收尸也就是了!” “程魔王啊,您要上去,那杨广会不会失言呐?他万一对您再施大刑呢?” “没问题!哎,瞧见没?”程咬金把大嘴一张,露出舌根底下压着的那个蜡丸儿,“这蜡丸儿啊,我还没咬呢。什么时候对我施大刑啊,我受不了了,我把它‘吭哧’一咬,你不是说这毒药只要是咽肚就死吗?到那个时候,我干干净净死了,不就完了吗?你放心,我连跟着你跑都不会跑,我焉能够到时候把你们全部给卖了?大老程不是那种人呐!行了,各位,赶紧走,赶紧走啊!呃……能收拾的东西就收拾啊,这个地方,能不能再把它复原了呀?” “可以!可以!程魔王,这个您放心,我们这退路早就想好了,每一条通道都有一处啊,只要把这一处一扒,‘轰’一下子,这整个通道全部堵死。你放心,我们可以处理。包括您今天爬出来的那寝宫的通道,现在已经堵得严严实实了,谁也看不出了。” “嘿!行啊!哎呀……你们在这里挖的通道还真不少。这不错,迟早有一天,我看这杨广倒霉就得倒霉到这通道上面!行啊,你们赶紧收拾……”程咬金说着话的时候,一晃手中的五花棒,“哗楞哗楞……“怎么呢?他一晃棒子,带动五花棒子上面的那一把钢刀了,那钢刀绕着棒子直转悠。“哎,嘿!”程咬金一看,“我说姜道爷,这是啥玩意儿啊?怎么能够把这钢刀给吸住?” “哎,程魔王,您别说呀,您拿着的这根五花棒还真是一根神铁!” “一根神铁?” “啊!一根神铁!这玩意儿啊,说起来还真有点传奇。好几年前吧,我跟王大人、段大人我们几个到山里去游玩儿,晚上就夜宿山里了。突然间,当天晚上,天上出现了扫帚星了,由打天空‘?’一下子,‘啪!’就在我们不远处炸了个大坑啊,把我们吓一跳啊。 “好半天,我们才敢过去。一瞅,哎,在里头有那么一大块黑乎乎的石头。我们开始不敢摸呀,冒烟儿啊。后来,等它凉了,这才过来要搬这石头。一看这石头那比我们这里普通的石头要重几十倍呀!怎么那么沉呢?!我们就知道这一定是天上的陨石,是神石!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呢?我们正研究有什么用呢?‘邦!邦!邦!’把我们三个全吸上去了!怎么?敢情我们三个都带着防身兵器呢,都是铁,都是钢啊。结果,被这玩意儿吸得结结实实的。哎,我们一看,闹了半天,这陨石是块磁铁! “后来呀,我们做了实验了,比一般的磁石,它的吸力要大上几百倍呀。我们觉得,这玩意儿也挺有意思。于是,王大人就让能工巧匠看看能不能把这块陨石化喽,打造成刀剑。结果,让工匠这么一打造啊,发现铸剑不行,就这玩意儿不是铸剑的料。那打别的兵器也不成。敲来敲去、敲去敲来……最后就敲成这么一个料了,就成一根棍儿了。 “王大人说:‘得了,好歹他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块奇石啊,是根棍儿就是根棍儿吧。他它比一般的棍子——铁棍也好、铜棍也好,那重得多呀。这玩意拿起来打身上也了不得,就当做一种兵器吧。’于是,就弄成一根棍儿了。把这根棍儿就放在了我的离阳观。 “在那里,也没人拿得动啊。拿着它,那玩意儿还老不合手,而且遇到刀啊、遇到枪啊,这玩意儿还老吸的,就跟您这似的,吸着刀,‘咣啷咣啷’的,还挺烦人。所以,后来,挖这个仓库的时候,我就拿它缠了缠,缠成五花哭丧棒了,就扔这儿了。想着呀,有朝一日,如果我们由打此处去刺杀杨广的时候,拎着它给杨广一棍子,弄不巧,能把杨广天灵盖砸碎了。所以,一直扔在这里。没想到,今天被程魔王您给绰上了。唉!要不是这根棍儿啊,我这一刀有可能把程魔王您给劈了,幸亏这根神棍呐!看来呀,这玩意儿就是给程魔王您准备的呀!” 程咬金一听,“你别说,这玩意儿好。怎么好呢?我一会儿还得出去。我要是拎着你这把钢刀出去,见着杨广给他一刀。这刀可是锐器呀,这锐器给人一下,要是砍不中他的要害之处,一刀还未必能砍死杨广。但这铁棍儿厉害,就这玩意儿,你刚才说了,我一下子砸到杨广天灵盖上,那我就得把他脑浆子给拍出来呀。我就算砸不到他天灵盖上,砸到他身上,就这一下子,骨断筋折呀!这是钝器呀!钝器厉害之处就在这里呀!那跟李元霸的擂鼓瓮金锤差不多少啊。得了!这玩意儿啊,我掂着!我告诉杨广:这就是祥瑞!” “程魔王,您真准备上去?” “我准备上去。” “那好!程魔王,我祝您一路走好!” 程咬金一听,“你怎么老说丧气话呀?我告诉你,我程咬金不一定死!你赶紧地让太平庄上的人把我的马准备好了。也许我明天早晨就过去,取马、取斧子,我就跑了!” “哎,哎,好!我一定准备好,一定准备好……” “好,行了!你们赶紧收拾吧。我得上……哎哎哎,对了,这玩意儿给我!” “什么呢?” 程咬金一指姜飞熊手里托着的那个大牛头,“这玩意挺好看。我戴上啊,我吓唬杨广那孙子去!”程咬金到现在还不忘了搞笑调皮呢。 “哎。”姜飞熊很机械地就把这牛头给程咬金了。 程咬金让姜飞熊拿着火把,自己捧着牛头,“邦!”给自己扣上了,“嘿嘿!怎么样啊?吓人不吓人?”程咬金把这牛脑袋摇晃摇晃。 姜飞熊说:“哎,有点吓人,有点吓人。” “哎,吓人就好!哎,再给我火把。”程咬金把火把接过来,再次把那哭丧棒也绰起来,让姜飞熊使劲地把他那钢刀给拽走了。“赶紧干活儿吧!” “哎,好。” 程咬金让姜飞熊在这里赶紧地打扫东西——那棺材搁这儿吧,里面的东西啊、有一些证据什么的,赶紧弄走啊。最后,姜飞熊向程咬金告别。然后,姜飞熊钻进地道。 时间不大,程咬金就听见里边,“哗!”这一下子,地道口整个坍塌堵死!敢情人家这地方有机关,这机关是自毁机关。最后一步,自我销毁,就把洞口堵死了,就留着这个仓库这一面了。 程咬金一看:哎呀,我原想着还能够脱逃吧。这一回呀,我这小命算玩儿完喽!玩完呢?玩完,我也不能让你昏君杨广好受了!程咬金掂了掂掌中这五花棒,“我非得揍死你这小子不可!” 想到此处,程咬金转身又回到那间墓室,来到那筐旁边,迈步进了筐了。先把这根棍儿往筐上这么一横。然后,程咬金又把筐里的那布袋捡过来。打开布袋口,“噗啦啦啦啦……”往上飞出一只鸽子。 这鸽子一出来,“哇——”地面上连杨广带群臣一片欢呼啊。怎么那么高兴呢?等多长时间了?过了一个多小时了!按现在钟表来说,上面已经到了晚上十点来钟了,都快到深夜了。 “程咬金怎么还不出来呀?会不会下面有地道,程咬金跑了呀?”杨广正合计呢,“我是不是再派个人下去看看呀?”正在这想这事儿呢,突然间,鸽子飞出来了。“哎呦!程咬金要出来了!快!快拉这辘轳!快!快快快快……”杨广比其他人更加盼着见程咬金。 这当兵的赶紧地摇这辘轳把儿,“嘎吱吱吱……嘎吱吱吱……”一边摇,这当兵的一边说:“好家伙,比刚才沉多了,看来拎上好东西来了!” 他一说这话,杨广一听,“是啊?哎呦,什么好东西?”杨广更凑近了地穴。 程咬金一点一点地由打这地底下就被人给卷上来了。 等程咬金一露脑袋,您可别忘了,程咬金是颗牛头啊。牛头往上一杵,一看是杨广。程咬金把五花棒一举——这才引出来,程咬金五花棒棒打昏君! 第799章 程咬金提棒打皇帝 第七九九回 程咬金提棒打皇帝 程咬金二探地穴,得了牛头和五花棒。程咬金坐在这筐中往上升,暗中使劲:一会儿出去,我甭管他人,我先瞅杨广。瞅到杨广,我抽冷子照他的天灵盖给他一五花棒。这一棒子能把杨广天灵盖给他开了,把脑浆子给他打出来!把杨广打死在那里,我就算被这群人乱刃分尸,我也值了!程咬金飙着劲要揍杨广。“咕噜噜噜……咕噜噜噜……”上面的辘轳车把程咬金一点儿一点儿往上升、一点儿一点儿往上摇。 地穴上的文武百官连同杨广都十分好奇。杨广现在基本上探身子都离开他的龙榻了。他就把龙榻放在地穴边儿了,他想瞅一瞅地下到底有什么? 这时,程咬金就由打地穴慢慢、慢慢升上来了。升到半截的时候,程咬金,“砰!”把这筐上的火把拽了。拽下来,“?!”往下面一扔,就把这火把扔地穴里去了,顿时就黑下来了。怎么?程咬金明白啊,上面肯定是灯球火把亮如白昼。我下面再亮,他能看清楚我;我下面不亮,我能看清楚他,他看不清楚我,就给我赢得时间了。 就这么着,这筐子带着程咬金越来越往上、越来越往上。最后,程咬金感到凉风了,心说话:我要上去了!程咬金就把脑袋扬起来了,他踅摸,看看能不能看到杨广。这么一踅摸,哎!一眼瞅见杨广了! 杨广好奇呀,几乎是扒着地穴口往下探脑袋呢:“这是怎么回事儿?有没有祥瑞?”还问呢。 程咬金一看,有你奶奶个爪儿!嗨!杨广啊,你在这里?行嘞!程咬金暗自就把那根五花棒紧紧攥住了,又把脑袋上顶着那牛头面具给卡死了。然后,程咬金就蓄上力了。 就这么的,“咕噜噜噜……”这大筐子眼瞅着就吊到地穴上去了。程咬金心说话:不能再往上去了。怎么呢?再往上去,我整个身子全露出来了,那全露馅儿了!我现在就得往上纵! 程咬金在这筐里头大喊了一声。这喊声都不是人的喊声。怎么呢?程咬金现在要装神弄鬼,他“嗷”的一下子,他也不知道自己学的老虎还是学牛叫唤,反正是发出了这种声音。脚一蹬筐,“咔!”“噌!”一下子由打筐中就纵身上来了啊。 “嗷!”这么一跳一喊,把杨广吓了一跳。借着上面灯光,杨广突然间发现下面有一个鬼。也就这一瞬间的工夫,杨广那也毕竟是马上天子啊,那身形要比一般人快呀。哎呦,我的妈呀!杨广往旁边一躲—— 程咬金“噌”一下子就由打地穴中蹦出来了,一抡五花棒,照着杨广,“嗨!”“唰!”一棒打下来。 杨广吓得赶紧一滚!他不知道是谁呀。 一滚,程咬金这一棒没打到杨广,打中了杨广身后那龙榻了。“咔!”这一五花棒把龙榻打碎一个角。 杨广一吃惊,“怎么回事儿?!”他往后这么一扭头,“我的妈呀!”怎么?他看到了一个牛头鬼呀。 程咬金一转身子,“哇呀呀呀……”程咬金不说话,发出“哇呀呀”的怪叫,一抡掌中这五花棒,“噗!”又一棒—— 杨广赶紧翻身。但是,稍微的慢一点。这一棒子稍微在杨广的左肩头上削了那么一下,“啪!”杨广惨叫一声,“啊——” 杨广这左肩膀子是不能碰的,这玩意儿有老伤啊。年轻那会儿,跟自己表哥李渊下棋,自己言语当中调戏了表嫂,让这李渊一铜棋盘把自己左肩头打了个粉碎性骨折呀,养了好久才好。后来一遇到阴天下雨就隐隐作痛。临潼山截杀李渊时,又遇到了秦琼秦叔宝。秦琼用锏又扫到了这个地方。今天呢,被程咬金拿五花棒又打到这个地方了。 “啊——”杨广惨叫一声,一捂膀子。 程咬金拿五花棒,“啪!”往杨广屁股蛋子上又打进去了。“哎呦!”杨光一捂屁股。“邦!”往杨广脑袋上又打。杨广吓得一缩脖。“咔!”“哗——”又打在了龙榻之上,顿时把龙榻打为两段。一扫,“啪!”“哎呦!”这一扫又扫到杨广左肩头上了,把杨广疼得一咬牙,“啊——” 程咬金也气呀,怎么的?我打你脑袋呢,你老躲什么呢?废话!人家能等你打吗? 程咬金左一棒右一棒,扫到杨广身上得三四棒子,把杨广揍得“哎呦”乱叫啊。 等到程咬金再举棒的时候,“噌!”旁边突然间闯过一人,一抬腿,“邦!”一下子踹到程咬金的手腕子上了。程咬金就觉得一疼,手一松,“?——嘡啷啷啷啷……”五花棒被人给踢飞了。 程咬金想扑过去掐杨广,哪知道这个人,“砰!”往前一跟步,一下子把程咬金踹倒在那里,用手一下把程咬金后脖子给抓住了,一甩,“?——啪!” 您别看程咬金那么大块儿、那么大坨儿,但是,被这位抓着就像小鸡崽子似的,一下子把程咬金扔出几丈多远去。幸亏那边是御林军,御林军在那里保皇上呢。但是,程咬金由打地穴出来,这事态发展太快了,他们没反应过来呢,还没等过来抢皇上呢。“?——啪!”这程咬金飞过来把这几名御林军给砸在那里了。要是没这几个御林军挡着呀,大老程非得摔冒泡不可呀! “啪!”“哎呀呀……”“吧嗒!”怎么呢?戴着的牛头面具往地上那么一磕,“吧嗒!”牛头面具给磕碎了。程咬金用手,“嘎吧!”把牛头面具一掰,掰成两截,往旁边一扔,“嘿!不要你了!” 程咬金还想由打地上爬起来呢。不给他时间了,“啪!啪!啪……”几个御林军上去就把程咬金按在那里了。 “捆了!梱了!” 谁喊“捆了”的?宇文化及!那踹程咬金的是谁呀?正是天保大将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是杨广的贴身护卫呀。当然,今天程咬金由打地穴里蹦出来事发突然,那太快了,一眨眼的工夫,宇文成都开始也没有反应过来。等宇文成都反应过来的时候,程咬金已经连砸杨广几棍子了。程咬金手多快呀,一马三斧,没有一个快手,那能耍出来吗?所以,抡棒子也一样,“乒乓、乒乓……”几棒子就抡出来了。幸亏没砸到杨广的天灵盖上。要真地砸上了,杨广非死不可呀!可把宇文成都吓坏了,这才飞脚把程咬金手中的五花棒踹飞了,把程咬金拎着脖领子给摔出去了。 宇文化及这时也反应过来了,赶紧说:“给我绑了!” 这些人赶紧把程咬金五花大绑。 程咬金是哈哈大笑啊:“哇——哈哈哈哈……杨广哎!我的儿啊!这就是我给你找的祥瑞呀!哈哈哈哈……哎呀……可惜没把你给砸死!你他妈命还真就硬!哈哈哈哈……” 这些人在现在顾不了程咬金了,赶紧抢救杨广啊。把杨广由打那儿扶起来。把杨广疼得,“哎呀呀呀……”“快!快!快传御医,快传御医……”把御医传过来,当众——“当众?”啊,这不能扶进去了,得抢救啊。当众把杨广的龙袍扒下来,一看左肩头上青黑发紫。御医用手摸了摸—— “这地方疼吗?” “哎哟哟呦呦……” “这地方疼吗?” “哎哟哟呦呦……” 反正摸了半天,检查了半天,“呃……陛下,陛下勿忧,没有伤到筋骨,没打到骨头,没事儿。呃……用点药,用点药几天就好了……” 屁股上敷上药,肩膀上敷上药,后背上也给他敷上药吧,反正也打了一条紫印子。把杨广这边包扎好了。 杨广不干了,咬碎钢牙呀,“来呀!把程咬金拖出去,凌迟处死!” “哎,哎,哎……别忙啊。”程咬金说:“我说杨广,你是不是人呢?咱不说好了吗?金口玉言呀。你说我由打地穴中出来,你就饶我不死。怎么现在又凌迟处死我呀?我说,你那是嘴呀还是粪门呐?”程咬金什么都骂。 把杨广气得,“给我堵住他的嘴!把他推出去,凌迟处死!” “哎,且慢,且慢,且慢……”没想到,左仆射宇文化及给拦住了。 杨广眼睛一瞪,“宇文化及,你什么意思?!”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这程咬金由打地穴出来,又戴着牛头,又拿着五花棒,这……这很蹊跷啊。地穴当中究竟是什么东西,还没有查清楚啊。请陛下息怒,先把这事儿搞清楚,再杀他不迟。” “嗯……”杨广一听宇文化及说这话,点点头,这个气稍微消了一点,“言之有理。把程咬金推过来!推过来!” 这些人刚想堵程咬金的嘴呢—— “别、别堵了,皇上问他话呢。” 把程咬金推到杨广近前。 杨广看到程咬金就咧嘴呀。怎么?疼啊!“程咬金!我来问你,你这牛头面具、你这五花棒由何而来?这地穴之下到底是什么东西?从实讲来!” 程咬金说:“我说什么呀?我说了,你能饶我不死吗,啊?我说了也是死。哎,我不说也是死!嘿,这地穴底下有什么东西啊?好玩极了!但是,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不告诉你……” 把这杨广给气的,“好好好……程咬金,你要不说,我现在摘你的牙!拿钳子,一颗牙、一颗牙给我掰下来!” “哎哎哎……不不不……慢!”程咬金一听,“哎呀……杨广啊,怪不得你这大隋江山坐不稳呢,你这玩意儿太残忍了!哪有说不说就掰牙的?你这是皇帝吗?你比那刽子手、比那屠夫还没有人性呢!行啊,你也别动刑,不就是问这地穴里面是什么吗?杨广啊,算你倒霉!” “此言怎讲?” “嘿!你这一座什么江都宫啊,没看风水、没选好地界,谁让它盖在这个地方了呢?谁给你看的呀,啊?你这一块儿过去是个乱坟岗子。你知道这地方为什么塌陷个地穴吗?” “为什么塌陷?” “这底下是空的!底下是一个墓穴呀。我刚才由打上面吊下去,我发现里面停着好几口棺材呀,纸人、纸马,还有这五花棒,还有牛头马面,这也不知道什么风俗。反正是,在底下停着死人呢。我把棺材盖挪开一看,哎呦……里面还有骨头呢。我说杨广啊,等于你这阳宅侵犯了人家阴宅,人家阴宅的鬼能愿意吗?你跟鬼争地方啊,那人家能不捣你的鬼吗?我一看,让我下去找祥瑞?哪来的祥瑞呀啊?!我拿根骨头上来?我拿个人头上来?我搬个棺材盖上来?这玩意儿对你更不利呀。我一瞅,这哭丧棒不错,哎,这玩意儿压手。我一看,这牛头也不错。我心说:吓唬吓唬你吧,谁让你这个昏君那么无道呢?所以,我戴着牛头、拿着五花棒,要干嘛?告诉你,我就想上来一棒子砸到你天灵盖,给你打个万朵桃花开,为人间消灭你这个祸害!可是,也可能你还命不当绝,还有几天阳寿。所以,没让我打中了你,哎,就打在你身上了,皮里肉外。你呀,忍着疼,过两天就好了。就是这么回事儿。你愿杀愿砍,来吧!我姓程的不怕!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还是你爹!” 哎,杨广一听,一点儿不吃亏!杨广心说话:这程咬金说的是真的假的呀?既然他说底下是个墓穴,既然他到底下安然无恙地回来了。看来底下没什么危险。那我就得派人去详查一番,“成都啊——” “在!” “派俩人下去探一探!” “是!” 宇文成都转身用手一指一禁卫御林军,“你!下去!” 禁卫一缩脖,啊?我怎么那么倒霉,“我……” “下去!” “哎!”这禁卫心说:完了,让我去探这地穴。这里面有什么呀?虽然程咬金上来了,人家那可是魔王啊,人家会妖术邪法呀!我就是个凡胎呀,我下去会不会遇到危险呢?但是不敢不下去呀,上支下派呀,有命令啊。没办法,念着佛来到地穴旁,“呃……再找鸽子吧……” 鸽子有的是,刚才逮了好几个呢,又给他装俩鸽子。 这位坐到这筐里,“咕噜噜噜噜……”续下去了。 他往下去了,杨广这个时候也冷静下来了,他看看程咬金,“程咬金,我来问你,你是怎么进到江都宫的,嗯?” 他一问这话,旁边宇文化及一点头,“陛下圣明!这是要点呐!程咬金这个反贼本来在四平山,他即便是脱逃了,他又怎么会来到江都?即便是来到江都,他又怎么会不被人盘查就进入宫殿?又怎么会进到陛下您寝宫当中?这里头一定有蹊跷!如果没有内应之人,他自己是难以进入啊。” “不错!程咬金,说!是谁把你带进宫殿的,又是怎样把你带进寡人的寝宫的?你说!” “哎呦,”程咬金说,“你真想知道?” “我当然想知道了!” “哎呀……真想知道啊,那我就说啊,我就说,哎呀……刚才呀,你们猜的是一点儿不假呀,这要没有内应,我哪能这么容易进入江都宫呢?杨广哎,你以为你身边都是你自己人吗,嗯?我告诉你,你身边十个得有九个半对你有异心;九个半里头得有八个半跟我程咬金关系最好;八个半里面得有七个半跟我程咬金是拜把子兄弟!” 杨广说:“怎么都半个呀?” “那半个——有些人呢,你不能够把心掏给他,知道不知道?哎,那半个心还属于别人。反正是,你这身边的人呐,跟我老程有交情的多的是啊,跟我瓦岗旧部打交道的那太多了。就拿这一次来说吧,你说是谁把我带进你这江都宫的?” “是谁?” “不是别人,正是那江都宫监王世充!” 哎呦,我的妈耶!王世充在旁边一听,吓得“咕咚”一声就瘫软在地呀。心说:程咬金,你可算把我给卖了!我最担心这一点啊!完喽……这一下子,我全完了!他瘫软在那里了! 杨广、宇文化及等人“唰”一下子把眼光都落到了王世充身上了。 杨广用手一指,“原来是——”还没说完“原来是你”—— “还有这——” “嗯?还有?还有谁?!” “还有你身边的左仆射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一听,“你血口喷人!皇上陛下,您千万别听他胡言乱语呀!” “还有呢,还有你旁边的宇文成都。呃……还有你那……呃……国舅爷萧瑀。还有那蒲山公李密。啊……还有这段达。呃……还有张三,还有李四,还有你那娘娘皇后萧美娘,那是我的老情妇了……他们帮着我一起来杀你这个昏君!啊——哈哈哈哈……” 哎呀,我的妈耶……怎么呢?王世充倒在那里,这汗流了一脖子呀。听到程咬金把这话说完了,王世充心说:程爷呀,你太会办事儿了,你太会吓唬人了。敢情,你把我放在第一位。我后来才听清楚,我是最安全的。这么一来,你来个全面打击,那杨广肯定不会怀疑我了,肯定认为你就是在那里胡言乱语呀。哎呦,吓死我嘞……这王世充站都站不起来了。旁边有人搀着把王世充拽起来了。 王世充手抖着:“程咬金,你真是血口喷人!怎么把我们满朝文武都说成是你的同党了?” 杨广开始还想说这王世充呢,后来一听程咬金这话越来越不对劲儿——我身边的人全是他的人呢,这、这可能吗?这就是程咬金胡咬八咬,在那胡沁呢!真是可恶!“程咬金呐,你以为你在这里不说,朕就拿你没办法了吗,啊?!给我拿钳子来,一个一个的把他牙给我敲下来!哎呦,哎呦……”杨广一使劲儿,浑身发疼啊。 “哎呦……”宇文化及赶紧地过来,“陛下,陛下,你保重龙体,保重龙体……” 就在这个时候,“噗噜噜噜噜……”第一只鸽子飞出来了。 哟!大家一看,“到底儿了,到底儿了……” 大家又围到地穴这里等待,暂时就忘记程咬金了。怎么呢?得先等底下那证人出来,看看程咬金刚才所说的是不是真的。 等了一会儿,“噗啦啦啦啦……”第二只鸽子又飞出来了,那比程咬金在地穴待的时间短多了,约莫也就是一碗茶的工夫。 “哎呦!赶紧地拉!”“咕噜咕噜咕噜……”就把那位禁卫给拉出来了。 再看这禁卫,面若黄裱纸,好家伙,都没人色儿了,浑身被这冷汗给湿透了,哆哆嗦嗦,举着火把,跳出来,噗通一下子,腿一软跪那儿了,“陛陛陛陛陛下,皇皇皇皇皇上,陛陛陛下死死死死死死死……” “你才死呢!”杨广气得,“谁死啊?!” “底下,有有有死人……” “死人你就说死人啊,什么叫陛下死啊?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呃……跟程咬金所言一般不二,底下有几口棺材,棺材里头都是枯骨,还有一些纸人纸马。呃……别的并无他物。” “有没有密道什么的?” “我、我都看了,没没没没没有。” “嗯……既然如此,看来程咬金不是由打这里爬出来的。程咬金呐,你还不如实讲来!否则话,朕现在就对你大刑伺候!” 第800章 蒲山公领旨审魔王 第八〇〇回 蒲山公领旨审魔王 探地穴的禁卫回来了,吓得浑身冷汗,脸色更变,全身发颤,都哆嗦了,跪倒在杨广面前说:“这程咬金所言一点儿不假呀,下面就是个墓穴,有几口棺材、纸人纸马,都是一些殡葬用品。我看了看,这棺材里面都是枯骨,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这……这个可能是这雷把这墓穴给劈开了……” 宇文化及问:“没有其他通道了吗?” “没……没没有。” “你仔细看了?” “呃……我仔细看了,我举着火把把这墓穴四周墙壁都摸了一遍。那都是原来弄的呀,根本没有出口。我都用手敲了敲,也没有。我看没毛病了,这才出来了。” 宇文化及看看程咬金,“你为什么在底下那么长时间,而他在底下那么短呢?” 程咬金一听,心说:这个宇文化及老奸巨猾呀。你看看,他的关注点关注得多危险吧。“嘿!”程咬金说:“老贼呀,我在底下找通道呢,我能跟这小兵伢子一样吗?他是被你们硬按着脖儿下去的,他的目标是赶紧上来,他害怕!我的目标啊,我的目标是看有没有地方可以跑!要是有通向外面的通道啊,我早他妈跑了,我还能上来吗?所以,我在底下踅摸得比他仔细呀。” 您看,还得是程咬金,这人说瞎话,这瞎话里头一定有真的因素,让人真假难辨。一听程咬金的话,有道理——程咬金如果能够发现通道,他早跑了,他何必还出来呢?出来送死啊? 再看那名禁卫额头上冷汗往下直流,不像说假话。 “嗯……”宇文化及也不吭声了。 杨广眯着眼睛,一摆手,“退下去吧。” “呃,遵旨。”禁卫吓坏了,都站不起来了,趴着爬起来的。 其实这禁卫军压根没仔细观察,到底下就想着上来。所以,拿着火把一看几口棺材,往棺材里一看都是骷髅,把这位吓得亡魂皆冒,魂儿都没了,腿都软了,腿肚子都转筋了,哪还去踅摸什么有没有密道啊?就拿着火把那么转了一圈儿,一看,没什么毛病。“没有啊?赶紧上去吧!”所以,并没有仔细观察。这要是仔细观察,你做这个事儿做得再没痕迹,也得露出点痕迹来,毕竟这挖的洞堵上那跟没挖洞之前是不一样的。但是,当兵的亡魂皆冒了,吓坏胆子了。所以,根本就没仔细看,过来跟杨广这么一回复。杨广跟这程咬金的话这么一对证。认为:这就是一个墓穴,刚才被雷把地给打开了,这墓穴坍塌了,露出来了。 嗯……但是,程咬金怎么来到江都宫的,这一点必须审明白、问清楚。“程咬金!还不老老实实从实讲来?!你是如何到达朕的寝宫的?!你的同党是谁?!他们都在何处?说!说出来,朕饶你不死;说不出来,拿钳子一个个拔你的牙!” 程咬金一听,“哎,杨广!杨广哎!我现在发现了,你这个家伙呀,就是屙屎往回缩的人呐,说话不算数啊!你刚才都说了,只要是由打地穴出来,你就饶我不死。现在好了,又让我供我的同党,说供出来饶我不死。哪句话是真的呢,嗯?我要再听了你的话,供出来了,对我那些同党不义。结果呢,你一瞪眼,又把我给宰了。我不吃你这亏!你这是地痞无赖的手段!你爱怎么的怎么的。不是有钳子吗?过过过来,拔拔拔牙!我这两天这牙正上火呢,正不想要呢,你爱拔多少拔多少!拔干净了,大不了,大老程我今天就死在这里!死有什么可怕的?你以为你程爷爷我怕过热堂吗,啊?你程爷爷我要是怕过热堂,我活不到今天!想当年我卖私盐打死盐巡,被这东阿县关押在死牢之中,那滚过多少次热堂啊!那些刑具我估计你这个当皇帝的都没见过!你爷爷我见过!爱咋的咋的!来吧!我这一堆儿、这一块儿今天交代这里了!杨广,反正对你这个把嘴当粪门的人没什么好交代的,随便吧!” “呀!”杨广一看,这程咬金真是个滚刀肉啊,在这里居然敢瞪眼、敢咆哮。杨广大怒,“来呀!把程咬金推下去,给我拔牙!拔……哎呦,哎呦呦呦……”怎么呢?杨广一来气呀,刚才被程咬金揍的那左肩膀头子也疼了,那屁股蛋子也疼了,胸口也发闷。 他这一“哎呦”,旁边御医说:“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呀,刚才受伤,不宜发怒啊。” “嗯……” 这时,宇文化及赶紧过来,“启禀陛下。程咬金这就是个无赖之徒啊。陛下您乃是万圣金尊,您哪跟这种无赖地痞打过交道啊?您不知道他们的手段。对他们,那就得派下面官员去审。陛下,既然这程咬金潜入江都,在这里犯了罪、犯了案,被我们抓住了。请陛下下旨,交给江都郡守陆孝忠,让他连夜审问,务必审出程咬金余党,把他们一网打尽!陛下,就不要费您的精神了,您还是赶紧去休息吧……” “嗯……”杨广也被程咬金气得一肚子气。开始,杨广想当着满朝文武用这猫玩耗子的手段把程咬金戏弄一番。可没想到,被程咬金连卷带骂、连耍横带耍赖把自己气得了不得了。自己身上那点破事儿全被程咬金给抖落出去了。再跟程咬金在这里相持,那除非自己动用一些刑具、动用一些国家机器!要是动嘴,绝不是程咬金的对手啊。但动那玩意儿,也就打他一顿、骂他一顿,起不到关键作用啊。关键我得审出来这程咬金背后的同党是谁呀?我身边有没有程咬金的余孽呀?得把这些人给我拿出来呀!否则的话,我寝食不安呢!一听宇文化及说这话,“嗯,宇文爱卿言之甚善。既然如此,陆孝忠何在?” “臣在!” 陆孝忠跟程咬金身量差不多少,甚至比程咬金都胖。怎么呢?这么多年在这扬州城搜刮地皮。江南经济多富饶啊,就这位吃好的、穿好的,养尊处优,把自己都憋胖了,往秤上一约,得三百五十多斤,走路都费事儿,稍微说一说话,都喘气儿啊。赶紧出来,“陛……陛下,臣在!” “陆孝忠,程咬金可是在江都犯的事儿,你是怎么把他放进江都城来的?怎么让他溜进江都宫的?你的安保工作怎么做的?你难逃其责!” “呃……陛下,臣……臣罪该万、万……死,呃呃……”这位连吓带累,净喘气儿了。 “陆孝忠,朕现在把这程咬金交给你,你连夜给我审问!务必在天亮之前审问出他的同党,并将其一网打尽,保证朕的安全!你明白吗?如若审不出来,朕明日拿你人头祭宫!” “这……这……臣——遵旨!快……快……快!呃……来……来人呐!把……把程咬金赶紧押到郡守府衙门!赶紧地!呃……陛下,这……臣马上去审,马上去审,马上去审……” 就这位血压差一点没把脑血管给崩了,吓坏了。一喊呢,有人上来把程咬金一押。 程咬金乐了:“哦,这朝廷问不了我了,要我去郡守府衙门呢。哎呦,那更审不了我啊,那就是我老家呀。赶紧地在那里给我备桌酒席!没酒席呀,我什么都不说!这一会儿啊,我又饿了!探地穴这可是个体力活呀。刚才那一桌酒席呀,早就消化完喽……”程咬金迈着方步,不用人推、不用人搡,就往外走去了。 陆孝忠刚想跟着走,“啊,且慢!”突然间有人喊了一声:“慢!” 嗯?杨广偏脸一看,谁呀?正是蒲山公李密。“玄邃,你有何本章啊?” “陛下,臣有一言。不过,臣请求只跟陛下您密告。”那意思,不要让他人听到。 嗯?杨广一看李密鬼头蛤蟆眼的、神秘兮兮的,准知道有事儿啊。“好,玄邃,近旁来。尔等往下退,往下退!”杨广脾气就这样,好奇心还挺重,把大家赶下去了。 宇文化及还不想走呢,站在那里。 李密往前迈两步,一看,宇文化及就站在皇上身边不走。李密也停住脚步了。 杨广一看,“玄邃,近前来呀。” “呃……”李密往杨广的身背后看了一眼,然后又把脑袋低下了。 杨广一看,嗯?一扭脸看见旁边站着宇文化及呢。“宇文化及!” “呃……老臣在。” “你没听到朕的命令吗?退一边儿去!” “哎……哎,哎!”这宇文化及狠狠瞪了李密一眼,心说:李玄邃呀,你别跟我耍花活、玩花招!别忘了,你的把柄在我手里呢!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或者做一些事儿不符合我的利益,你可小心着点儿!他狠狠瞪了瞪李玄邃。 李密根本就没看见。怎么?李密准知道他得瞪自己。但是,脑袋往下低着,就等皇上吩咐了。 宇文化及丧眉搭眼地退在一旁。 杨广说话了:“玄邃,近前来吧。” “呃……”李密一抬头,一看宇文化及走了。“臣遵旨。”李密这才趋身向前,来到杨广身边。李密哈下腰附在杨广耳边就说话了:“陛下,臣以为呀,今日之事颇为蹊跷。” “朕也知道蹊跷,这不是让人去审吗?” “可陛下,臣以为,您派江都郡守陆孝忠去审……呃……不太妥当。” “哦?玄邃,此言怎讲?哪里不妥当了?” “陛下您请想啊,这程咬金本来在四平山,即便是脱逃了,怎么能够会潜入江都城呢?可见,咱这里,必有他的同党。” “玄邃,朕知道,所以这才让人去审嘛。” “陛下,您想啊,这些同党如果有的话,会是什么人呢?” “这话朕听不明白了,怎么叫会是什么人呢?” “陛下您请想啊,臣等跟随陛下由打东都而来,臣等是第一次到这江都宫,对这里人生地不熟,而且一直跟随陛下,丝毫没离陛下左右。那么,程咬金的同党不可能是跟随陛下到江都的这些臣子。他的同党只可能是对江都非常熟,对这江都宫非常熟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这江都地方官员呐!” “嗯?”杨广眼珠转了转,“说下去!” “是。陛下,也就是说,江都所有的官员,包括陆孝忠、包括王世充、段达等等等等,都有嫌疑呀。那么,咱们假设,假设这个同党他会不会是江都郡守陆孝忠?或者是跟陆孝忠有密切关系的呢?有这种可能吗?很有这种可能。那么,如果这种可能是现实的话。陛下,您把程咬金交给陆孝忠。那陆孝忠把程咬金带下去,会是什么结果?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人灭口!说他要私放程咬金?放不走!现在整个江都都被戒严了,他往哪儿放去?他最可能的就是把程咬金用刑给弄死!他借着您的皇王圣旨啊,说您让他审程咬金的。只不过程咬金这人扛刑不住,死了。他一死,死无对证。到那时,自然所有与程咬金相关的人都会平安无事的……” “嘶……嗯!”杨广点点头,“玄邃呀,你这句话提醒得太对了,太及时了!那玄邃,你以为这事应该怎么办?” “臣以为啊,这事情不宜让本地官员去审,他们应该避嫌。而应该派跟随陛下到这江都宫来的臣子去审方好。” “不错!”杨广看了看李密,“既然如此,选谁呀?你代朕去审这程咬金如何呀?” “呃……哎呀,陛下,臣才疏学浅,呃……恐难当此任。” “哎——玄邃,不必客套,你跟这程咬金不是打过交道吗?想当年,三山口当使者跟瓦岗说和的不是你吗?你对这程咬金应该说还很了解的。朕看呀,把这件任务就交给你了,你给朕审一审程咬金,务必把他的同党给朕问出来!” “呃……臣遵旨。” “嗯,好!”杨广这才抬起头来,把声音也提高了。“陆孝忠,你把程咬金押至你的郡守府衙门里头,就交给蒲山公李密审理吧。这个案子朕交给他了!” “呃……”陆孝忠一听,长出一口气。怎么呢?正不想审呢——我怎么审呢?程咬金我对他一点儿不了解,我从哪儿入手啊?就给我这一晚上时间,现在都快到子时了,也就是只有那么两个时辰。两个时辰能干啥啊?就程咬金刚才那个横样,那个混不吝的样,到天亮,我看难以审出来呀。审不出来,皇上拿我问罪,我多倒霉呀。哎,现在有背锅侠了,给这李密!“呃,臣遵旨!” “且慢!”旁边又有人说了,“且慢!” 嗯?大家甩目一看,正是退在旁边的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往前趋身两步,“陛下,刚才不是已然传旨让陆孝忠去审程咬金吗?怎么突然间又不让他审了,而给蒲山公了呢?这所为何故啊?” “呃,朕以为程咬金既然是在江都犯案,那江都的官员理应避嫌呐。所以呢,朕这才要蒲山公去审问。” 宇文化及听明白了,刚才这李密嘀嘀咕咕啊,敢情是往外踹陆孝忠呢。哎呀!宇文化及心说:好容易抓住了混世魔王程咬金,这要是把他的同党审问出来,这可是奇功一件呢!这样的功劳我怎么能够让给李密呢?那得是我自己人呐!陆孝忠那是我自己人呐。哎呀,李密呀,你在这里跟我自己人争功啊。嘿,真有你的!不行!“啊,陛下。呃……您刚才所说的是有道理的。不过呢,蒲山公那毕竟不是本地人呐,对本地衙门里的那一套程序呀、用具呀,他不是很清楚啊。臣以为啊,审问这程咬金,还得是扬州本地官员审问。这样审问出来程咬金的余党之后,那即可马上进行搜捕。对本地非常熟的官员自然搜捕速度就快。那程咬金的余党自然会被一网打尽,无一漏网啊。如果是蒲山公呢,他审问完了,还得向您汇报。汇报完了,您还得安排陆郡守他们去执行。那为什么非得多此一举呢?所以,老臣认为,审程咬金的事儿还是交给陆郡守方为上策呀。请陛下明鉴。” 李密一听,心说:老贼呀,你坏我的事!我为什么要审程咬金呢?我就是想方设法看一看能不能把这程咬金给救了呀。救了程咬金,我好跟他一起上瓦岗山呢!你不把程咬金交给我审理,我就没有一点机会了。这李密非常聪明,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马上拱手,“陛下,左仆射所言非常有道理。臣无才,焉能担此重任?还望陛下让江都本地官员去审问这程咬金,方为上策。”我顺着你那话说! 为什么这么说呢?李密太了解杨广了。您别看杨广那么重用宇文化及,但并不是对宇文化及一点儿疑心都没有,他也防备着呢。杨广这个人不会信任任何一个人,对任何一个臣子他都防备,最怕这些臣子们之间互相勾连,结为党羽。为什么杨广要暗示越王杨素:“你自杀吧,你自己病死吧。”什么呢?就是因为他发现这越王杨素门生故吏遍天下,都是他的人,威胁到自己了。那么宇文化及这些年也让杨广颇有同样之感。 他一看,宇文化及跟李密杠上了,杨广这心里头反倒是有点高兴。但是,再一看,这李密畏惧宇文化及的淫威要后退。那可不行!你越想退呀,朕越要让你往前上! 第801章 火龙神君门缝看人 第八〇一回 火龙神君门缝看人 正说到争审程咬金。本来,杨广要蒲山公李密去审程咬金。可是老贼宇文化及怕李密争功。另外,也不知道李密这葫芦里卖什么药,对自己有没有利。所以,他宁可让自己人去审程咬金。那陆孝忠是他自己人呐。所以,极力地要求皇上:“您还是让陆孝忠去审,他毕竟是江都郡守,对这一块熟啊。” 李密一看,以退为进。李密知道:如果现在我争着、抢着要去审程咬金,那皇上就有可能对我产生疑心了——你干嘛那么积极呀,嗯?审程咬金对你是不是有什么好处呢?杨广这人疑心重,就有可能对自己产生疑心。那宇文化及更不会让自己得逞了。所以,要想进,必须退。一看宇文化及非要陆孝忠去审程咬金,人家李密退了,说:“左仆射说得对。我才疏学浅,难当重任。” 他这么一退,杨广反倒是疑心宇文化及而放心李密了——怎么回事?就这点事儿,你宇文化及还要抢功呢,啊?再抢一抢,再闹家窝子,咱大隋就不行了!大隋江山为什么到这个地步?那还不是内耗所致啊!杨广说:“不用说了!朕以为还是交给蒲山公去审为上!”这句话就算板上钉钉了,皇上金口玉言。 但是,宇文化及还要争取呢,“呃……呃……陛下所言极是,陛下圣见,陛下圣见。呃……不过呢,确实蒲山公对这江都郡守衙门不熟悉呀。以为臣之见,一个人是死的,俩人是活的,既然要用江都郡守衙门,干脆呀,让蒲山公和江都郡守陆大人俩人一起审理,这样互相补助、互相扶持,彼此也好有个照应,审理得那会更加公允。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嗯……”杨广点点头,要说一起审嘛,这还可以。谁知道程咬金背后是谁呀?万一程咬金的背后跟着李密有沾亲带故的呢?让他自己审,这玩意也难免有私弊呀。干脆让两者审,让李密监视陆孝忠,让陆孝忠也监视李密,互相监视,也互相牵制。这样审出来的结果更加准确。“嗯,宇文爱卿所言甚善。好,就这么着吧。蒲山公、陆孝忠!” “呃,臣在!” “朕命你两位共同审理程咬金。天亮之前,务必审出一个初步结果来!” “臣等遵旨!” “你们赶紧去审吧!朕呢也困了,身体也不爽,朕要……”他的意思:我要回寝宫了。但一琢磨,“王世充——” “臣在!” “朕还有地方住吗?” “呃……有有有有!”王世充心说:好家伙,这么大的一个江都宫,那不能说这杨广就住一间房啊,皇上那太寒酸了,有很多的宫殿呢! “好,安排一间,命人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给我搜查,保障朕的安全!” “一定请陛下放心,臣以身家性命作保!” “嗯,赶紧收拾吧,朕要就寝。” “是!” 这边,赶紧给杨广准备寝宫。那边李密来到陆孝忠近前,“陆大人,咱现在走吧?” “哎,好好好,蒲山公等一等啊。来啊,呃……把物证带好。” “物证?”啊,程咬金的牛头啊,虽然碎了,那玩意也是物证。还有那一杆五花棒呢,那玩意儿也是物证呢。头得审这五花棒从哪儿来的?另外,验一验这五花棒上有没有什么指纹呢?有没有什么痕迹呀?说:“那年代验指纹行吗?”甭管行不行,只要上面有些痕迹,那也对侦破此案有莫大的意义啊。 吩咐人等:“把这两个证据带着。” “是!” 当兵过来,那牛头好拿,“咔!”两块牛头往中间一并,胳肢窝底下一夹就走了。那五花棒这么一提。“哎呦!”当兵一撇嘴,“好家伙,够沉的。”两只手提着往肩膀上一扛,“走吧,开道喽!”好家伙,这位也打起幡儿来了。 就这么着,李密、陆孝忠带着官人儿押着程咬金解往江都郡守府衙门。 现在,整个扬州城一级戒备,战时状态,皇上遇刺了,那还了得呀!满街上都是御林军、都是金吾卫来回巡逻。尤其现在子时了,街上老百姓一个看不到。押着程咬金得五六百人呢,这是朝廷重犯,让他跑了,可了不得!不知道程咬金在这江都城内还有没有余党。所以,以防半路被劫走。 李密和陆孝忠都不坐大轿,两个人两匹马,怎么的?一边押着,一边来回戒备,左看看、右瞅瞅。尤其是陆孝忠又肥又胖,这一紧张,这心快跳出嗓子眼儿了,来回直喘,“哎……呃……”那意思:赶紧地!赶紧到郡守府衙门,别出什么事。要从我手里把这个魔王跑了,那我可吃罪不起!“快!快走!快!快走啊!注意!注意戒备!注意……” 他正喊着“注意”呢,突然间,旁边有一座府邸的门打开了一条缝儿。 “嗯?!什、什、什么人?!出来!”陆孝忠如同惊弓之鸟似的。 这么一咋呼,把门里那人吓一跳。门里那人开始就是打开个门缝儿往外瞅。结果被人这么一咋呼,这人有点生气了,一侧身子由打门里头出来了,往府外头这么一站。这座府两个大气死风灯。所以,照的这府外头挺亮堂的。这位背着手往外一站,用下巴颏一指,“吵什么?咋呼什么?!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在此撒野喧闹,啊?!” 陆孝忠一看,这是谁呀?怎么那么横啊?好家伙,把我嚷一顿!陆孝忠当时勃然大怒,用手一指,“你是何人?居然如此藐视本官!这还……”怎么呢?他说着话、说着话,抬头一看这府邸上面那块匾。“唔……”陆孝忠把这后半截话咽下去了。 怎么呢?由于大黑天,今天陆孝忠这个心情也没在街市上,没注意看两旁,光注意防范有没有人来劫程咬金了。所以,没注意。现在注意了,仔细一看,哎呦!闹了半天,到了靠山王府了!靠山王府就安排在这个地方。虽然靠山王还没回来,还在四平山呢。但是,靠山王府里有人呢,靠山王的家眷在呢。“靠山王有什么家眷呢?”您甭管有什么,老王爷有服侍人家的人呢,那都是人家的家眷。一看,出来这个人,岁数四五十了,赤红脸,五绺长髯飘洒胸前,两道剑眉,眉心当中一道斩子纹。一对细目,通冠鼻梁,细腰奓背,身材匀称。往那儿一站,威风凛凛,不怒自威。一看,甭问,这是人家老王爷手下不知道哪位太保或者哪员大将啊。 “呃……呃……”陆孝忠一看,“闹了半天,是是是靠山王府上的。呃……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呃……我们呢,呃……在办公事,打扰了。呃……打扰了。” “嘟!”就见这人用手一指,好悬没把陆孝忠由到马上指下来,“你算什么东西,办什么公事?!跑靠山王府前在这儿喧闹!” “呃……呃……下官乃江都郡守陆孝忠。呃……我们正押解国家命犯——瓦岗的贼头混世魔王程咬金到我这郡守府衙门要审问呢。我就担心这江都城中还有程咬金的余党,万一在路上劫杀。所以,刚才门一响啊,我吓一跳。呃……故此声音大了。呃……请这位将军莫怪,莫怪……” “哦……”这位一听,“闹了半天,是江都的郡守啊。失敬,失敬!我呀,听到外面喧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所以,想开门看看。没想到,被陆大人你这一句话吓得我不轻啊。好吧,既然如此,咱们是误会,误会。我进去了。” “哎,好,这位将军,咱们两便,两便……” 就这么着,这位一转身又走进靠山王府,门可没关,那人就站在门缝后往外看着。 这时,陆孝忠吩咐:“别愣着了,往前走,往前走!” 这是个小小插曲,他带着队伍,“咵咵咵咵……”押着程咬金又往前走了。 说:“程咬金怎么不骂了?”程咬金现在嘴被堵上了。陆孝忠就怕程咬金一嚷嚷,再勾来他的余党。但是,程咬金被这些当兵的押着,一没打囚车,二没押木笼,就是步行,后面刀矛戳着后心呢,你往哪儿跑?而且捆着呢。步行向前。程咬金个子也高,两旁都是火把,照得清清楚楚。 那位在门后一看:“哦,闹了半天,这人就是混世魔王程咬金呐。嘿!看起来是个英雄啊,怎么被抓了呢?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哟……” 这人这么一说话,后面有人听到了。后面这个人开始没在意,听到外面喧闹,这个人在这院儿里头正走着呢,他也没过来注意。但是,听这位这么一嘟囔,说“混世魔王程咬金”。这位当时激灵一下子,赶紧两三步来到门口那个人身后,翘着脚透着那人的肩膀头儿往外这么一看,正好赶上程咬金由打着府门前经过,因为程咬金在后面押着呢。由打府门前这么一经过,那火把带府前气死风灯一照。这人一看啊,“哦,确实是他!” 这人这么一说,“嗯?”刚才在门缝后的那个人回头一看,当时脸沉下来了,“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呀?” “呃,”这人一低脑袋,“呃,这不是公子要吃夜宵,我给他做了点他最爱吃的馄饨……” “那还不赶紧给送去,在这看什么看呀?!” “哎,好,我这就去送,这就去送!”这人一转身,“噔噔噔噔……”去里面了。 门缝后的这个人哼了一声,“咕咚”把门一关,在里头又把门闩给上上了。一转身,背着手,“噔噔噔噔……”走下台阶,也奔内宅了。 说:“这人是谁呀?”这人非是别人,正是秦怀玉的老师——火龙神君夏逢春。 咱说了,这夏逢春是杨广留在身边的,让他教秦怀玉,不让夏逢春上战场。无论老杨林走到什么地方,无论是行军打仗还是陪王伴驾,都带着秦怀玉,让夏逢春专领一营兵力保护秦怀玉。这是秘密的家眷,谁也不许透露秦怀玉的所在。“这个秘密家眷是谁不许往外露!谁往外露,格杀勿论!”杨林也不要求夏逢春上阵打仗,“你给我好好地调教秦怀玉这孩子也就是了。” 夏逢春呢?他早已经没有了功名利禄这样的想法,他现在学着道,还学得挺深的。夏逢春心说话:有朝一日啊,我还得出家当老道,看破红尘呢。但是,教着秦怀玉,这么多年能没感情吗?刚开始教秦怀玉,夏逢春还带着一种复仇心理——我什么时候把秦怀玉教会了。有朝一日,我让秦怀玉跟他爹打一仗。我让他爹秦琼看看,这是我调教的徒弟,你能不能打过我的徒弟?你要是被你儿子、我徒弟给揍了,也报当年你打我的一锏之仇。但同时,我也让你看看我夏逢春怎么样,我给你教儿子教那么大,传授满身武艺,而且学的还是罗家枪啊,是你们老表家的东西,对不对?到时候我还给你,显得我夏逢春以德报怨。到那个时候,我看你秦琼如何,你得惭愧死!可是,经过这么多年,师徒在一起,亲若父子。那夏逢春也是个有感情的人呐,对秦怀玉也是特别喜爱呀。你别看当师父的严厉,不苟言笑,平常不轻易地夸赞徒弟。但是,刀子嘴、豆腐心,乐在心上。 那么,刚才另外一个人是谁呀?另外的那个人非是别人,正是秦安,老秦家的老总管。四平山前,这秦安发现了秦怀玉,跟杨林打斗,结果不是杨林的对手。后来,杨林也知道这位是秦安了,于是饶了秦安性命,就把秦安留在自己身边。但是,跟秦安说得好:“我可以让你照顾秦怀玉。不过呢,你现在不许跟秦怀玉多说什么,你就照顾他就行了。你可以把你身上秦家的锏法传授给秦怀玉,这也理所应当。但是,现在还不是把秦怀玉归还给他爹的时候,还不是让他父子相见的时候。什么时机成熟了,本王自会让他父子相见。在此之前,咱们做一个君子协定:你必须在秦怀玉面前保守秘密!不然的话,你要胆敢道破,休怪本王翻脸无情!” 秦安答应老王爷了:“只要让我留在我家小主人身边,我就知足了,我就有希望能看到我家小主人有朝一日能跟我家主人见面了。” “好。” 就这么着,老王爷把秦安留在秦怀玉身边了。 老王爷也告诉了夏逢春,让夏逢春在旁边监视秦安:“除了伺候秦怀玉日常生活之外、除了传授秦怀玉锏法之外,不许这秦安跟怀玉过多接触、过多言语!” 夏逢春也领命了。同时,夏逢春本能地对秦安产生一种防范和妒忌心理。为什么呢?他觉得秦安是老秦家的人,到这来,目的就是要把怀玉由打我身边带走,那我不能让他带走。所以,心中犯酸,有这么一种吃醋的心理。于是,夏逢春对待秦安的态度相当严厉,有种敌视的态度。所以,天天地监视秦安。刚才秦安一说这话,夏逢春本能地就训他,“关你什么事儿?赶紧地伺候小主人去!” “嗯,是。” 把秦安打发走了。他背着手也回归自己的房间。 按下他们咱不提,还说陆孝忠和李密,刚才虚惊一场,出现了那么一个小插曲。接下来,路程非常顺利,直接就来到了江都郡守府衙门。 到了衙门要赶紧审问呢。在哪儿审问呢?依着陆孝忠,马上升大堂。 “呃……不不不不……”李密赶紧拦住了,“陆大人,大堂可升不得哦。” “蒲山公,呃……您是何意呀?” “他是国家的要犯呢,在程咬金身背后不知道藏着多少隐情呢!尤其程咬金由打皇上寝宫爬出来,又跟这……呃……皇后……呃……是不是?哎呀……刚才程咬金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所以,这里头到底有什么隐情,咱们不知道。万一这里头有一些不该被别人知道的事。人越多,那耳朵越多呀。耳朵越多,知道的事越多。把这个宫闱之事他们添油加醋地往外这么一宣扬。那还了得呀?回头皇上就有可能怪罪咱俩呀!” “对呀!蒲山公真是明鉴!那怎么着啊?” “我看呐,咱们把程咬金先关到一间密牢当中,咱就在牢房之中审问程咬金,人越少越好,最好就咱们俩来审问。这样一来呢,程咬金的话不会传到外头。” “言之有理!不过咱们俩审问,那……那那得有一个人记录啊,咱俩记录不行吧?咱审问的,咱是当官的,哪能记录啊?这么着吧,嗯……我再找一主簿,让这主簿记录。另外呢,我再把我的捕头找来。我的捕头厉害呀,人送外号叫‘铁膀子’马六!万一程咬金在里头奓刺儿,马六也好动个刑啊,呃……施个手什么的,也好保护咱们俩。” “这……”蒲山公李密那意思:人越少越好。人越少,我就有可能找机会把程咬金给救出来。但是人家陆孝忠提出的又找什么主簿啊,又找人保护啊,那都是合理要求啊,自己不好现在拒绝,走一步算一步吧。“那好吧,一切都由陆大人安排。” “哎,好说,好说!来呀!把程咬金关到天字一号密监!”天字一号,那是“VIp牢房”,是关重大犯人的,那个地方设施不错。而且,是一间密室。 把程咬金关进去之后,陆孝忠、李密先洗洗脸、净净手,刚才也忙活得一头汗呐!收拾利索了,把主簿也叫来了、铁膀子马六捕头也来了,跟随着两位大人来到监牢。 一看,这个监牢是个独立的。咱说了,VIp的那么一间牢房。里边有那木头栅栏,那是牢房。外面有一空地是可以审问的。四周灯火全点着了,照若白昼一般。 李密、陆孝忠官服都没换,来到监牢之内,旁边有一个小桌,那是给主簿的。主簿铺上笔墨,准备记录。铁膀子马六腰带佩刀,拧眉立目,站在一边,在那里保护两位大人。 李密一看这个架势:哎呀,我今天怎样才能救出程咬金? 第802章 混世魔王牢内杀狱 第八〇二回 混世魔王牢内杀狱 正说到夜审程咬金。江都郡守陆孝忠和蒲山公李密联合办案,把程咬金关在一间密牢当中,关在了栅栏后头。前面放上一张条案,两张胡床。什么叫“胡床”啊?就是马扎呀。放在那里,简单的座位吧。旁边有一张条案是给主簿在那里记录口供的。身背后站着一员彪形大汉,撇着嘴,正是江都郡守府衙门的都头——铁膀子马六,斜挎着腰刀。现在程咬金已经把绑绳去掉了,上了手镣脚铐。他是重刑犯啊,怕跑了。钥匙就在马六身上。屋里头就这五个人,也可以说在秘密状态下审问程咬金。 审问之前,李密先对马六和那位主簿说了:“程咬金呢,有可能掌握了一些机要的秘密。也有可能信口胡说八道。这个人造谣造惯了,说的一些话有可能是假的,不一定是真的。甭管说什么,先记录下来。但甭管说什么,从他嘴里出来,从你耳朵眼儿里听进去,给我憋在心里头,不许对外宣传!走漏出一个字,你们两位呀——全家九族那就不保了!别怪我没有提前说啊,勿谓言之不预也!听到没有?!” “哎……”铁膀子马六,您别看是彪形大汉,撇着嘴。但是,一听李密说这话,马六也咽了一下唾沫。知道今天这个案子,事关重大。 那主簿吓得直哆嗦,毛笔上的墨点子,“啪啪啪……”都把那纸张给黵了卷了。 旁边的陆孝忠一看,“换一张!换一张!着什么急,害什么怕呀?有我跟蒲山公在这儿呢。只要你们守口如瓶,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儿不要出去跟别人说,也就是了。知道吗?” “呃,明白!明白!”这位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哆里哆嗦望着监牢当中。 四个人一看程咬金呐,嘿——把四个人气的鼻子都气歪了。怎么的?就见程咬金往里边那张破床上一躺,他睡着了!您说他的心有多宽吧。 “哎!”陆孝忠一看,“给……给我叫醒!叫醒了!” “哎!哎!”马六过来,“咣!咣!咣!”一砸这牢门,“程咬金醒醒!别睡了!醒一醒!醒一醒……” 叫了半天,程咬金仍然不搭理他。 “呵!”这马六想拿刀戳程咬金。但是一看,这刀不够长。这么一踅摸,哎,靠着门这块儿有一根五花棒,就是程咬金打杨广的那根,拿过来当证物呢。这位拿起五花棒,“哎呦,怎么那么沉呢?”往里戳,“哎!哎!醒醒!醒醒!” 幸亏这杆五花棒够长,碰到程咬金的脚后跟了,“邦!邦!”戳两下子。 “呃,哎,哎,这这这怎么回事啊,啊?人睡觉都不叫我睡?”程咬金嘟囔着。 “赶紧!程咬金,我们要连夜审你!” “呃,你们连夜审我,关我什么事儿啊?我困得慌的。嗯……明天再说吧……” “明天?明天我们脑袋掉了!醒醒!醒醒……” 三戳两戳把程咬金戳烦了,“行行行行……太讨厌了!啊哈——”程咬金一咕噜身儿,由打床上坐起来了,惺忪着眼睛,“啊哈——(还打哈哈呢)有啥好审的呀?谁审我呀?” 李密这时往前走两步扒着木栅栏,“程咬金,我来审你。” “你?”程咬金睁只眼、闭只眼这么一看李密。 李密这个时候跟程咬金可是面对面呀。但是,李密整个后脑勺对着其他三个人。所以,谁也看不到李密的面部表情。李密把脸往这两根栅栏棍儿中间一挤,那马六和主簿在旁边也看不到。但,李密就在两个栅栏棍儿里冲着程咬金又挤眉又弄眼又歪嘴,那意思:你得配合。咱俩看看能不能把你捣鼓出去。我跟你是一伙的! 李密这么一努嘴,程咬金那多聪明啊,自打李密在成象殿跟程咬金挤眉弄眼,程咬金就已然明白了——李密是要找机会放自己。尤其是有地穴了,李密非得让自己探地穴,程咬金全听到了,知道是李密给自己找机会。可惜呀,为了保全铁冠道人他们的生命,自己放弃了由打地穴逃脱。那么现在呢,李密又主动地要审自己。程咬金刚才躺在床上,那不是睡着了。程咬金也是利用假睡作为掩护,心里头在琢磨:下一步我应当怎么应付呀?李密现在审我,不知道李密有何办法能放我走?但甭管怎么样,我先跟李密打个配合再说。程咬金打定了这个主意,一看李密又冲自己努嘴挤眼睛,程咬金往下点点头,那意思:我明白了。“我认得你,你不是那个蒲山公李密吗?想当年作为使者跟我和大隋打和的不是你吗?” 李密一点头,“不错,正是本爵。程咬金呐,我劝你识时务者为俊杰。看见没?现在你所在的是江都郡衙大牢啊。外面重兵重重,都在那儿把守着呢,你就别想脱逃了。你呀,只有一条路——老实交代!把你的那些同党啊、那些余孽呀……有一个说一个,全部交代出来。当今圣上有好生之德。如果你能够如实讲来,把你怎么进江都城的、怎么进江都宫的经过全部说出来。当今圣上金口玉言,可以饶你不死。如若不然,程咬金呢,你可知道,这江都郡守府衙门各种刑具应有尽有啊。到那个时候,别怪我翻脸无情。虽然过去我作为使者打过和。但是今天,我的职责是和陆大人一起审你。程咬金,识相的,赶紧从实讲来!”说完,李密一抖袍袖,转身又回归公案后头了。 那陆孝忠一听,冲着李密一点头,对李密刚才的话非常满意。然后,一拍桌案:“程咬金!刚才蒲山公的话你听明白了吗?蒲山公所言即是本官所言!我乃江都郡守陆孝忠。我不愿意为难你。你从实讲来,甭管涉及到何人,你都不要怕,要讲实话。皇上自然会饶你!快说吧!不然的话,难免皮肉受苦!” 程咬金一听,一咧嘴,“哈哈哈哈……皮肉受苦?你能吓唬住我吗?我程咬金滚过多少次热堂啊!什么江都郡守府衙门呢?你以为我怕呀?你去打听打听,我程咬金过堂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呢?估计你还在你娘肚子里头转筋呢吧,啊?!我程咬金是什么人呢?当年人送外号‘净街虎’,净街老虎!我这人吃软,他娘的不吃硬!跟我瞪眼睛?跟我用大刑?姥姥!你试一试!你要想让你程爷爷给你如实讲来呀?好好伺候着!把你程爷爷我伺候利索了、伺候舒坦了,我或许给你讲一两个。要在这里跟我吹胡子瞪眼、跟我拍桌子,你吓唬谁呀,啊?!你陆孝忠吓唬谁?!你李密王八蛋,你吓唬谁?!” 李密一听:你先骂他王八蛋,你骂我干嘛呀?李密心说:这程咬金也够会演戏的。李密说:“程咬金,我们可不想难为你。你刚才说了,吃软不吃硬,让我们伺候你。好啊,你想让我们怎么伺候你?我们的目的就是你能够招供。只要能招供,我们怎么着都行。你尽管提条件,对不对?陆大人?” “呃,呃,对对对对……蒲山公说得好!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我们一定做到!” “废话!提让你们把我放了,你们也得放啊?我要提条件,当然是你们能做到的了。首先说吧,先给我准备一桌酒席,我饿了!我探地穴,好家伙,我探了半天,到现在那些酒饭全部消化完了。赶紧地再给我准备一顿,我要吃夜宵!没有这顿酒饭,我呀,没力气说话,赶紧地!” “你放肆!”旁边的捕头马六一瞪眼,“好大胆的反贼呀!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江都郡衙……” “你放肆!”怎么的?旁边陆孝忠急了,用手一指马六:“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啊?!我跟蒲山公审案呢,你没看到吗?!” “呃,呃,”马六一看,“大人,我看他这咆哮公堂……” “这玩意儿这是公堂吗?这是密监!” “那那……那也是咆哮啊……” “咆哮就咆哮吧!你没听他说吗?要把他伺候好了!咱只要他口供,不就是一桌酒席吗?赶紧准备去!” “对!”李密说:“言之有理!赶快准备,越快越好,有什么上什么!” “哎——”程咬金说:“先把酒上来啊。先把酒上来,凉菜就行,不一定非得有热炒。赶紧地!” “对对,赶紧地!赶紧地!”陆孝忠那意思:赶紧上来,赶紧吃;赶紧吃了,赶紧招;赶紧招了,我们赶紧誊口供;赶紧誊了口供,我们好呈给皇上。否则的话,天一亮,问不出口供来,我们脑袋就有可能保不住。“赶紧去!” “哎,哎,哎!”马六一看,好家伙,我在江都当捕头当了半辈子了。第一次看到这大老爷问案,先给犯人要一桌酒席的。嘿,这真是从西边出来一个黑太阳啊!但是大老爷吩咐了,马六也不傻呀——现在不能得罪程咬金。他刚才说了,吃软不吃硬。赶紧地给他准备去!赶快出来,外面有站岗的,吩咐一声:“快!吩咐厨房,有什么好吃的赶紧往上上!快点啊,越快越好,把酒上来!” “哎,是!是!”这外面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赶紧吩咐厨房吧。 说:“厨房晚上还上班儿啊?”今天晚上加班!为什么?俩大人来了,要审案子,你哪知道大人半夜不饿啊?所以,早就把厨师傅给划拉醒了:“今天晚上别睡了啊,随时待命。大人审饿了,什么时候吃饭,马上做饭!” “哎,哎。”这厨师傅心说话呀:我先做几个应急吧。怎么呢?省得一会儿大人饿了,要我上菜,我还得做半天。所以呢,这锅里头焖着半拉猪头,有那扣肉,有那么一只酱鸡,切了两个凉盘儿,一盘火腿,一盘儿香肠……反正都是平常容易准备的。然后拍了俩秋黄瓜,弄点其他的小青菜。哎,在那准备好了。这边一说:“大老爷要你赶紧往上上,厨师傅心说话:这叫未雨绸缪!赶紧上菜!幸亏我准备了。赶快拿了食盒把这一碟儿一碟儿的堆里头。然后,又倒了一壶酒。拎着食盒、拿着酒壶来到密监。那不能进去,交给里面的马六。 马六一看,还真快。赶紧地把这牢房开开,进去,在程咬金面前的桌子上,“邦!邦!邦!邦……”给摆好了。 陆孝忠说:“程咬金呐,这些饭菜,你看,鸡鸭鱼肉应有尽有啊。你赶紧吃。吃了,咱们好办公事!” 程咬金一看,“好,这饭菜太好了!馒头呢?” “南方没馒头,有米,怎么样?” “米也行啊,来几碗米!” “哎,好嘞!” 盛一盆米过来,“邦!”往那儿一放。 程咬金把这袖子往上卷了卷,一呲牙,“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先吃我的吧!” “哎,好嘞!程咬金,你吃你的。我们呢,在这里喝壶茶。等你吃饱了,咱再办公。” “哎,放心!把我伺候舒坦了,自然告诉你们!” 程咬金也不用筷子了,用筷子那多费事儿啊,这只手“砰!”抓着一只鸡,这只手“咣叽”抓俩排骨……这顿吃啊。就用手啊,成手抓饭了,那饭也是往嘴里呼噜。 程咬金确实也饿了。他饭量本来就大,刚才折腾了一溜够。所以,现在确实饿了。另外,程咬金心说话:我指不定还能吃几顿饱饭呢?探地穴的时候,我还琢磨呢:可能那是我最后一顿了。哎,没想到,我还赚了一顿!这也许是我最后一顿呐!甭管怎么的,我先吃饱了,一会儿啊,有好戏看。万一一会儿这李密放我呢?我好有力气走啊!“吭哧吭哧……”一会儿工夫,风卷残云,那几盘子菜基本上全吃完了,那一盆米也所剩无几了。哎呀,把程咬金噎得直打嗝喽。 李密一看,李密说:“程咬金,你喝点酒啊,别噎着。” “呃!我这人呢,吃饭有毛病,先吃饭后喝酒。我饿了,先垫垫底儿吧……”程咬金不管那个,一会儿工夫吃得了,打着嗝儿,“呃!行了,再拿这酒溜溜缝儿……”程咬金用手一掂这酒壶,然后,“呗儿!”先把这酒壶上面的盖给打开了。还没往下斟酒,用鼻子凑过去。“嗯?”程咬金一皱眉,然后,把身子转过去了,背对着牢外,好像在那儿闻酒呢,“嗯?”然后又把身子转回来了,一瞪眼,“我说陆孝忠!” “啊,怎么着?” “嘿!别跟我来这一套,你这酒里头是不是下毒了?!让我一喝,我嗝屁朝凉了,是这意思不?!” “程咬金,你看你说的是什么话呀?我怎么会在你酒中下毒呢?你是钦定的要犯呢!皇上让我来问你的口供呢,我哪能把你毒死?” “哪能把我毒死?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想杀人灭口!背后指使我的人是不是跟你认识?看到我被捕了,怕我一会儿把他们供出来。所以,在酒里给我下毒,给我毒死在这里?啊——我明白了!陆孝忠啊,闹了半天,你是他们的后台,对不对?!” “哟!”程咬金一说这话,李密是故作惊讶呀。李密知道程咬金一定在演戏。但李密不知道程咬金为何这么演戏。但是,李密又知道程咬金这么演戏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李密当时假装惊讶和怀疑,盯着陆孝忠。 陆孝忠一看李密这眼神,完了!陆孝忠心说:程咬金太坏了,逮谁咬谁呀!皇上为什么派蒲山公过来跟我一块审理呀?那就是因为皇上肯定是对我这江都的官员怀疑上了。这下程咬金把我给咬上了。“哎呀呀呀……程咬金,你不要血口喷人!那酒中根本没毒!” “真没毒?” “真没毒!” “真没毒?你……你先、你先喝一杯!你喝了没事儿,我才敢喝。” “哎呀……程咬金,我要想下毒,我刚才在那饭菜里下毒不就完了吗?何必非得在酒中下毒,而饭菜中没毒呢?” “你看看,看看,你自己承认了!” “谁承认了?根本就没毒!” “没毒,你喝一下!你喝了,我敢喝。你不敢喝,那就证明酒中有毒,那你就是他们的同党,我就一口咬定是你!” “哎呀……喝喝喝喝……”陆孝忠一听,这是个滚刀肉啊,“哎呀……你呀,疑心太重了!这酒是我命人从厨房拿过来的,怎么会有毒呢?拿过来,我给你喝一口,让你看看!” “哎,这还差不多。所谓的害人之心不可有,我告诉你,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哎呀……你呀,就是疑心太重了!拿过来!” 程咬金站起来,“哗楞哗楞……”拎着酒壶、拎着酒杯,“这酒杯我可没碰啊,干净酒杯。”“哗……”程咬金给他倒了一杯酒,“来来来来,你、你喝一口。你敢喝,我就敢喝!” “这有何难呢?” 陆孝忠接过这杯酒,“你看着啊,哪来的毒啊?”“吱溜!”一仰脖,这一口酒下去了。“看见没?哪有毒啊?我告诉你程咬金,这可是我郡守府衙门的美酒啊!我刚才嘱咐他们用上好的酒来招待你,这不是要把你伺候好吗,啊?我告诉你酒中没毒,你尽管放心,你就喝吧。哪来的毒?嗯?哎呦……”怎么?陆孝忠说到这里,突然间,就觉得这个胃里像有一团火似的,一阵钻心疼痛。陆孝忠脑袋“嗡”的一声,“这酒中有——啊——” 就见陆孝忠两只眼睛、两个耳朵眼儿、嘴里、鼻子眼儿七窍流血,“噗嗵”一声,他就瘫倒在地。 “啊!”李密大吃一惊。 旁边的马六更是吃一惊啊,赶紧地过去,“大人!大人!”马六哈腰过来把这陆孝忠给翻过来一看,“哎呦!”用手一探,“啊!大人没气儿了!” 李密这个时候转过来一看,“怎么回事?” “没气儿了!” “没气儿了呀……”李密手往下一掏,“啪!”一下子抓住了马六腰间所悬挂的钢刀,“嘡啷!”一声把钢刀往外一拽。 “哎!”马六说:“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噗!”这马六没闹明白呢,前心就被李密一刀捅进去了。 说:“怎么捅到前心上了?”您想啊,马六一看这陆孝忠往下瘫,马六过来扶。把这陆孝忠翻过来一看,七窍流血没气儿了。他把身子一翻,他问李密。所以,这马六是正对着李密的。李密拔出刀,往前一递,正好捅在马六的心脏上,一刀毙命了。 这马六叫“铁胳膊”。他练的是“铁胳膊”,没练胸啊。所谓:“练臂不练胸,建美也无功。”这健身的人都知道啊。你要练成“铁胸”马六,这一刀扎不进去了。铁胳膊,那白搭啊。“噗!”一刀,马六吭都没吭,怎么死的他都不知道,就毙命了。 李密往外一拔刀,一抬腿,“砰!”一踹马六,把死尸踹倒那里。“噌!”这刀就拽出来了。 这时,那主簿一看,“哎?怎么回事儿?!”他也问怎么回事? 李密一回身,“就这么回事!”“唰!”一挥手,“噗!”一刀,颈嗓咽喉气管儿给拉断了。这主簿“咯喽儿”一声也见了阎王! 第803章 越狱碰到虎贲郎将 第八〇三回 越狱碰到虎贲郎将 正说到李密杀狱。李密这人,可不简单,反应相当快呀,这只能说是一瞬间的本能反应,没有经过大脑考虑。 李密今天晚上,脑海当中一直在琢磨:应该怎么救程咬金?但是,形不成一个缜密计划。他心急如焚。这种“如焚”是被宇文化及给逼的,让李密感觉到生命受到了威胁。自己早走一会儿,安全一会儿;晚走一会儿,有可能脑袋就保不住啊。所以,李密从下午就一直心惊肉跳,脑袋当中只有一个字儿——“走”。直到出现程咬金这件事,李密脑海中这个“走”跟程咬金联系起来了——我要是能够把程咬金放了,我就很容易到瓦岗谋得一个显赫的官职啊!所以,李密脑子里头的这个“走”字又转化成了“放程咬金、放程咬金、放程咬金……”这种信念了。 如此,他一直在琢磨怎么放程咬金——让程咬金看地穴,没有放走程咬金;他又主动请缨要审程咬金,那也是想从中寻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放程咬金。但没想到,宇文化及在中间横插一杠子,把这郡守陆孝忠非得给安插进来,俩人审程咬金。李密脑海当中就把“要放程咬金”转化成“我怎么先把陆孝忠等人给糊弄走或者给除掉,才能够有机会放程咬金。”所以,一看陆孝忠居然被毒酒毒死了。这一瞬之间,李密就觉得可能有机会了! 李密那也是个赌徒啊,那也是个有雄心壮志之人呐,当断不断,必留后患!他脑海当中一直想怎么放程咬金,现在一看陆孝忠死了,他觉得是个机会,他没顾得上考虑下一步怎么办。他觉得只要面前有一盏绿灯亮了,这辆车就得往前开!要想等所有的绿灯全亮了,那基本上是不可能啊!所以,这一瞬间,李密的反应就是过去、抽刀,“噗!”先杀马六。回手一刀,再杀主簿。 把这三个人全杀了,李密也有点愣了。这一瞬间,李密看到了陆孝忠那七窍流血的脸,心说话:这陆孝忠怎么中毒了呢?这酒中怎么会有毒啊?李密当时没闹明白这一点。 程咬金这个时候三步两步走到栅栏边,一扒栅栏,一看,“嘿嘿嘿嘿……哎呀,这下死也够本喽!我找了个垫背的!审我呀?审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李密诧异地偏脑袋看看程咬金。 就见程咬金把手冲李密这么一摆。 李密发现程咬金那手指头当中掐着一个白色的东西。李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那是一直被程咬金夹在舌头根儿底下的那枚毒蜡丸儿! 咱说了,程咬金来刺杀杨广之前,姜飞熊给了他一颗毒药丸。这颗毒药丸外边包裹着的是一层蜡。这玩意儿含在嘴里头,不会中毒,因为有蜡裹着呢。你就算一不小心咽到肚子里头了,它也不会化,胃液难以把这个蜡给它融化了。不等它消化呢,这蜡丸儿就得顺着肠道排出体外。但是,一旦你用牙把它咬破了,这蜡丸当中露出了毒药,这毒药一旦被你咽下去,完了!这种毒药奇毒无比呀,立刻毙命。咱说了,就相当于氰化物似的。 程咬金一直把它夹在舌根底下。吃东西的时候,程咬金会把这东西骨碌到唇和齿之间,往那一卡,它一点不耽误事儿。说:“这玩意儿可能吗?”当然可能了!说书人从来不说瞎话呀。小的时候,嘴里吃个泡泡糖,这玩意儿不舍得吐啊,一吃吃一天呢。那吃饭的时候怎么办呢?把泡泡糖往唇和齿之间这么一卡,卡那里。吃完饭,用舌头这么一舔,把它舔出来继续嚼。这跟程咬金含蜡丸是一个道理。吃东西的时候,程咬金用舌头“呗儿”把这蜡丸儿就捅到自己唇和齿之间了,吃东西不碍事。吃完之后再把它刮下来,“嘎吧!”往这舌根底下一压,就压这里。程咬金心说话:不给我动大刑啊,我不咬这玩意儿。真的要动刑,我受不了,我就咬这玩意儿!但是能不咬我就不咬啊。所以,程咬金一直带这个蜡丸儿带到了密牢当中。 到这里,程咬金一看,今天晚上,指不定给我动什么刑呢,我先要酒要菜吧! 等这酒菜一要上来,程咬金一看到这酒壶了,嗯——程咬金眼珠一转:既然我今天活不了了,我也不能让你们好活着呀!审我的一个是李密,一个是陆孝忠。这李密跟我那三兄弟王伯当关系不错。这位又向我挤眉弄眼,那个意思,可能会开脱于我,我不毒他。这陆孝忠,我不管!江都郡守,不是他妈的什么好东西!我呀,干脆给他弄死吧! 程咬金坏呀,等到酒拿过来了,程咬金不喝,先把饭吃了——我先吃个饱再说!吃完之后,程咬金把这酒壶盖子打开,故意地闻了闻。“嗯?这怎么回事儿啊?”然后,转身过去背对着这几个人。程咬金这个时候由打嘴里头可把那药丸给掏出来了。程咬金用手指盖儿把这药丸掐破,里面露出药粉。程咬金就把这药粉撒到酒里头了。这么一逛荡,说:“你这酒有毒!除非你试一试,程咬金我才喝。否则,就是你想杀我灭口!” 哎呦,可把这陆孝忠给吓坏了,被贼咬一口入骨三分呢,这要是被程咬金咬这么一下子,我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啊。为了证明酒中无毒,他喝了那么一口。完了!这酒里头确实有毒,也确实不是他下的,也不是郡守府衙门下的,就是程咬金下的!他怎么能够想到程咬金身上带着毒呢。程咬金那可是光着屁股被抓的,没穿衣服啊。他打破脑袋也想象不到程咬金有个毒药丸藏到了嘴里头了。结果,这毒药丸没毒死程咬金,给他毒上了。 他这么一死,李密当时本能杀狱,两刀杀死旁边两员文武。这下子,这屋里头的五个人就剩俩人了。 程咬金这么一乐,李密看看程咬金,李密满脸的诧异。 程咬金乐了:“看我干嘛呀,啊?这毒药啊,我告诉你,就是我带来的!” “哎呦!”李密冲程咬金一挑大拇哥,“魔王啊,真有您的!您这毒药从哪儿弄出来的?藏耳朵眼儿里了?” “藏耳朵眼儿里?那叫金箍棒!我藏到嘴里头了!” “藏嘴里了?哎呀……我也不问那么多了。赶紧地放你出去!\" “哎呦!你要放我走?” “我要放你走啊!别吭声!”李密赶紧地哈下腰在马六身上这么一划拉,摸出来打开牢笼的钥匙了,把这牢房打开了进来,把程咬金的手铐脚镣“嘎吧嘎吧”全解开了。 程咬金晃荡晃荡手臂,“嘿!这下自由了!” “嘘——混世魔王啊,现在还自由不了啊。现在,我们还在大牢之中啊。咱们现在第一目标就是走出郡守府衙门。第二目标那就是逃离江都城啊。可这俩目标都不好达成啊。因为现在外边重军把守啊。尤其是整个江都一级戒严呐,城门怎么能够给咱俩开呀?咱们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程咬金一看,“我说李密,你这对我不错啊。救了我,你这前程不保不说,估计连你的性命也够呛啊!” “哎,别说这话了。我刚才拿刀子捅死这俩人呐,我就算造了反了!这陆孝忠又死了,现在我不反也得反!趁着天色未亮,咱趁着天黑赶紧地想方设法走!” “好嘞!”程咬金说:“咱俩就打出去。能够跑,就跑;跑不了,杀一个够本儿,杀俩赚一个!当然了,我够了本儿了,你还赚了一个呢。哎,反正是,咱就拼了吧!” “不不不不……咱拼呐,拼不过人家!” “那怎么的?\" “嗯……”李密暗地叫着自己的名字:李密呀,千万不要紧张,冷静下来,好好琢磨琢磨下一步怎么办?李密到现在才开始规划这个计划。“呃……哎!”李密一眼看到陆孝忠了,对呀!李密瞅瞅陆孝忠,又看看程咬金,“有了!” “有什么呢?” “你看陆孝忠这个身材、这个体态是不是特别像你呀?” 程咬金一看,“呃……不但说像我,比我还胖呢!” “这就好啊!我说魔王啊,您委屈一下,赶紧地把你的衣服脱了,把这陆孝忠的官服换上,冒充陆孝忠,咱们混出郡衙!一路之上,你不要言语。遇到其他人了,由我来应付。” “嗯!这还真就是条妙策呀!好!”程咬金三把两把把自己的穿戴全脱了,然后把这陆孝忠给扒光了。当然了,里面穿的水衣儿呢。反正是,把外面的官服给扒下来,把这幞头戴上,把官袍带履系上。程咬金这么一晃荡,“怎么样啊?” 程咬金就是有派头,当过皇帝,那不像是一般之人,穿上官服,手脚不利索,哪哪都不像!程咬金不然,有这么一个当官的气质。 李密一看,“别说呀,如果在黑暗当中,不仔细看你的脸,还真就像这陆孝忠啊!只不过陆孝忠这胡子往下耷拉着,您这胡子是一蓬一蓬的,脸发青。不过呢,晚上看不清楚。您把脑袋低下来点儿,跟着我一起走!” “好嘞!这要是遇到人,真地看见,怎么办?” “那没办法,魔王!真的看见了,你我弟兄咱就得杀呀!” “妥了!李密呀,今天你冒死救我,程咬金我欠你一份人情啊,咱就是生死的兄弟了!” “哎!”李密一听,心中高兴啊——这要是闯出去,那我在岗山地位就不用说了!“魔王不必客气了。您我本是一家。” “这说的一点儿不假!哎,我这……我也得找件兵器呀……” 李密一看自己手里有刀,这刀是夺那马六的。“这屋里头没有别的兵器了。” “怎么没有了?这不是还有一个吗?”程咬金一伸手把那五花棒可绰起来了。程咬金乐了:“我拿着棒子打过皇上啊!这玩意儿就跟那姜太公的打神鞭似的,皇帝都能打,还有谁不能打呢?我今天就绰着它了,谁敢动,我给他一棍儿!” “好,不过呢,你把这玩意儿往袖子里褪一褪,先别露出来,往下耷拉着,最好不要让人看见,能不动武就不动武。我也把这刀挎起来。”李密把这马六的刀鞘给解下来。然后,把刀鞘往自己腰带上一别,文官挎武刀,哎呀,多么的不和谐!嗨!现在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挎在腰间之后,“噗!噗!噗!噗……”把这屋里头的灯火吹灭了一大半儿,就剩下俩火苗子稍微有那么一点儿光亮。然后,李密冲程咬金一使眼色,“魔王啊,从现在开始,咱俩就得演戏,一切听我的!” “哎,我来配合演戏,这玩意儿最有意思,我在行啊!” “好!”就听李密咳嗽一声,“咳!咳!哎,我说马六啊,你呀,在这里好好给我盯着!他这句话非常重要!但是,事关重大,我和陆大人难以抉择呀。这件事情必须立刻禀报给当今圣上。你们在这守着,先把程咬金的嘴堵上,不许让他胡言乱语,不要发出声响。等我们请来圣旨之后,再做审理!听到没有?” “是!大人!”程咬金挤着脖子,反正快速地、含糊不清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嗯,那陆大人,咱俩走吧?” 就这么着,来到门前,李密“嘎吱”把门给打开了,迈步先出去了。两旁都是守监牢的官兵啊,李密把手一摆,“我说你们几个呀,刚才我们在里头审问的经过你们可听见了?” “呃……”这些当兵的把头一低,“没,没听见。” 李密说:“告诉你们,刚才审问的事关国家重大机密,你们没听见最好!听见了也都给我烂在肚子里头!哪个敢走漏半句,你们是灭门之罪!知道吗?” “呃,这……这……知道!”这些人一听,好家伙,我们在这守候犯人呢,成灭门罪了,这上哪儿说理去!但是,大气儿不敢吭啊。 李密说:“我们现在有要事,马上要回禀皇上!这里要严防死守!但是……但是,不允许太靠近此屋了。那程咬金什么话都说,说出来一些你们不该听到的话被你们听到了,你们也是灭门之罪!我劝你们呢,把脑袋都偏回去,都冲着墙,冲墙站着!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都扭过去!” 这些当兵的不敢问为什么呀?都老老实实服从吧。把身子一拧,都冲着墙呢。 李密这才对身后的人说:“陆大人,咱们赶紧走吧!” “嗯!”程咬金就“嗯”了一声,反正是证明后面跟着个人。 李密带着程咬金迈步就往监牢外面走。您别看这步迈得挺稳当的。但,两个人的心可跳成一个儿了。这要是给两个人现在测一测这个心率,那得跳到一百四十五啊!“怦!怦!怦!怦……”俩人就这么压着心跳走出监牢啊。 到了牢门外头,这等于闯过一关呐。一看,郡守府衙门来回巡逻的当兵的是络绎不绝。 程咬金说:“咱怎么办?” 李密说:“往前走,跟着我往前走吧,不要左顾右盼,一切由我来应对!” “好!” 就这么着,李密又带着程咬金往前走,直奔郡守府衙门门口。 这一路之上,还真遇到几拨巡逻的。但是,在黑暗当中看不十分清楚。虽然巡逻的都拿着火把,用这火把光一照,发现这是两个官员。一看前面是李密,身穿着官袍,那都是紫袍啊。一看就是大官儿啊,吓得赶紧立正站好,向着李密、程咬金致敬。 李密一点头一摆手,那意思:继续巡你的!“陆大人,赶紧走!” 您别说,这两身官服真帮了两个人大忙!就这样,一路之上,几乎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郡守府衙门门口。 到了这里,门房里头有专门守候两位大人的随从,也就是两位大人的仪仗都在这里呢。就跟现在当领导的那有司机啊。领导去开会了,司机们都凑在一个房间里头砸个金花呀、斗个地主啊,等着领导们出来,他们是随时待命。所以,一听脚步声音,就有人出来一看,“哎呦!呃……蒲山公来了。哎呀,陆大人来了。”没仔细看呢。 李密一看这些人,心中“咯噔”了一下子。怎么呢?李密心说:可不能让他们近前呢。我的人还好说,如果陆孝忠的人要过来一瞅,那可不就露馅了吗?李密伸手把这些人止住了,“别过来!”李密说了:“现在我和陆大人要去亲自面见皇上。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任何人不得跟随!我说赵勇啊——” 赵勇是李密的马童。一听,赶紧地过来,“呃,在!”走到近处了。赵勇一偏脑袋,看见程咬金了。赵勇当时一惊啊,心说:这位……这不是陆大人呢,怎么那么的面熟呢?是啊,他们押解程咬金过来的,赵勇见过程咬金啊。赵勇一愣神儿。 “嗯?”李密一瞪眼。 “呃。”赵勇不敢看了。 李密说:“赵勇,把我和陆大人的马牵过来,你来服侍就行了,不要让他们靠近。我们现在掌握着重大秘密,知道的人是越少越好!” “哎,哎!”赵勇不敢说什么呀。 后面那些随从都听见了。就见程咬金把头一点,“嗯。”表示默许。后边陆孝忠的那些随从一看——哎呦,我们陆大人也默许了,咱别靠近了。什么重大秘密,少知道为妙!这些人就没离开门房。 这么一来,程咬金和李密就站在郡守府衙门门前,在那里焦急地等待着马匹——有马就好走啊。不然的话,步行那玩意儿怎么逃啊? 结果,等这赵勇啊,一等不来,二等不到。等了得有个十五分钟了。 嗯?李密觉得不对呀,牵个马怎么会那么长时间呢?李密当时心中一惊:坏了!看来肯定是出事儿了! 还得说李密是比较机警的,回过头来,冲程咬金一使眼色,“陆大人呐,这天都快亮了,咱得赶紧地进宫面圣啊!得了,不等马了,咱俩步行去吧!” “呃。”程咬金立刻明白过来了,“嗯!”程咬金就这么一个字——嗯。 就这么着,李密一缩脖,带着程咬金迈步,“噔噔噔噔……”走下台阶。一拐弯,离开郡守府衙门。然后,加快脚步。 李密告诉程咬金:“快走!我觉得不太对劲!” 程咬金说:“我他娘的也觉得不太对劲!” 两个人正往前走呢。“歘!”迎面一队人马过来了,手持着火把,来了得有二三百人呢。领头的是个高头大马,马鞍桥上端坐着一员金甲将军,手里头捻着枪。马旁边还有一个人,用手一指,“哎,将军,哎,就、就他们!” 这时,李密用眼一看,那边亮啊,看得真切。一眼发现那金甲将军马旁边非是别人,正是自己的马童赵勇!李密再一看那马上的将军,脑袋“嗡”的一下子。他认出来了,非是别人,正是朝廷虎贲郎将司马德戡! 这司马德戡是大隋有名的将领,乃是北周都督司马元谦之子。少年家里贫穷,以杀猪为生。开皇年间,被选为侍官,屡建功勋,渐渐升为了大都督。大业初年,跟随杨素讨平汉王杨谅叛乱,被朝廷授仪同三司。大业三年,拜鹰扬郎将,跟随杨广三征高句丽,也是屡立战功啊。后来,进位正议大夫、虎贲郎将,深得杨广信赖。另外,他跟宇文化及暗中沟通,可以说是两个人狼狈为奸。这一次,保驾护航,保着杨广来到江都。 那么今天晚上,宇文化及专门安排司马德戡和自己的儿子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将整个江都戒严巡街,以备不测。 李密万没想到,这赵勇居然背叛了自己,把司马德戡给找来了! 第804章 撒谎挡住司马德戡 第八〇四回 撒谎挡住司马德戡 蒲山公李密带着程咬金逃出了江都郡守府衙门。结果没想到,没走多远,就撞到了虎贲郎将司马德戡。 这司马德戡可以说现在是杨广身边的亲信。他怎么来了? 李密往旁边一看,司马德戡马旁边站着的正是自己的马童赵勇。啊——李密当时就明白了——我说呢,我跟萧美娘的私情怎么走漏了?怎么让宇文化及知道了?这里头一定有内奸呢!我还以为是萧美娘手下的那些宫娥、才女她们走漏的信儿呢。这下我明白了!看起来呀,是这赵勇给我捅出去的! 李密猜得一点不假。要么说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呀。老贼宇文化及怎么控制这些大臣?两个手段,一种是笼络。用金银啊、用官爵把你给笼络住;另外一种是威胁。抓住你的小辫子、抓住你的把柄来威胁你——你听我的吧。不听我的,我给你捅出去!不听我的,拿国家法律办你!你是不是贪污了?你是不是犯罪了?你是不是在背后说皇上了?你是不是大逆不道了……就抓人家这些小把柄。那怎么抓这把柄呢?主要就用金钱买通这个官员周边的亲信,让这亲信背叛主子,给自己提供主人的一些罪证。 这赵勇就是被宇文化及多年豢养的这么一个人。他一直跟随李密,在李密身边当马童,李密对他不防范。其实,早就被宇文化及给收买了。他经常把李密的一些事情向宇文化及暗中通报。李密跟萧美娘之间的私情也是赵勇告诉宇文化及的。当然了,不但是赵勇这一方面,人家宇文化及手眼通天呐,萧美娘那边也有宇文化及的眼线呐。就算你赵勇没有把这个消息给宇文化及,那宇文化及也掌握的八九不离十。人家多方面掌握你的罪证啊。当然,有这赵勇更好了。 宇文化及就吩咐赵勇:“给我盯紧李密啊。等以后,我重重有赏,绝对不会亏待于你!李密有点风吹草动立刻来向我禀报!” 尤其是今天,这李密窜前蹦后的,引起宇文化及注意了。宇文化及心说:怎么的?我白天刚刚威胁了这李玄邃,你看看李玄邃蹦跶的,一会儿窜上前去,一会儿去建议探探地穴……我怎么觉得有点不正常呢? 其实,李密觉得自己行为特别正常。但这个宇文化及疑心特别重。所以,他觉得不太正常。尤其是最后,李密跟陆孝忠一起去审问程咬金,把程咬金带到江都郡守府衙。这老贼宇文化及更加不放心了,不知道这里头会出现什么情况。他倒没想着李密想放程咬金。就觉得有点不放心。于是,暗中派人就告诉赵勇了:“你盯着你们家大人。今天,如果一旦发现这李密有些不轨的行为,立刻来报!如果确凿了,给你高官厚禄!”而且宇文化及告诉赵勇:“你不要害怕。今天晚上,巡城的人特别多。尤其在郡守府衙门附近,有我儿宇文成都天保大将军,还有虎贲郎将司马德戡。你一旦有什么特殊事情要禀报的,赶紧找这两位将军,任何一位都行,告诉他们,他们都会帮你!”这赵勇记在心间了。 刚才,李密由打郡守府衙门出来,赵勇并没怀疑。但是,李密把赵勇叫到身边,让赵勇赶紧给自己牵马过来。来到身边,赵勇一看程咬金,认出来了。因为跟随李密押解程咬金到郡守府衙,赵勇那不止一两次看程咬金。这是混世魔王,谁不想多看两眼呢?都好奇呀。再加上程咬金长得太有特点了。就这一张脸呢,一万个人挑不出两张同样的、挑不出两张相似的、挑不出两张长这么特色的——那面似青蟹盖,那脸色跟一般人都不一样。胡子、头发、眉毛全是红的。胡子又是打着卷儿的。尤其是,满脸的肌肉特别发达呀。您看那健美冠军,甭管怎么练,甭管怎么吃,就是吃几吨蛋白粉,那能练成满身的疙里疙瘩的肌肉、能练成八块腹肌。但是,练不了脸上的肌肉。让脸上肌肉一疙瘩一蛋,你试试?谁也练不成!程咬金从小就这样,天生的面部肌肉发达,“叽里咕噜”老滚。咱说了,“五福捧寿”的脸。就这玩意儿太有标志性了,让人看一眼,终身难忘啊。所以,赵勇一看:哎呦!这哪是陆孝忠啊?这不是程咬金吗?换的衣服倒是陆大人的衣服!赵勇这小子非常狡猾,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看来呀,陆大人够呛了!这程咬金换上陆大人衣服被我家大人带着往外走,这要干嘛呀?哎呦!坏了!难道说李密要私放程咬金不成啊?这可是一件大事儿啊,这可是大信息呀!我要是把这个信息告诉左仆射,那我真就建立奇功一件了!赵勇心里高兴,嘴上、脸上没有表现出来,马上点头,一转身,那意思去牵马去了。其实,一溜小跑找人送信去了。 巡逻西街的正是司马德戡呢。赵勇跑过来禀报给司马德戡。 司马德戡也早就接到左仆射宇文化及的嘱咐了,要他密切监视郡守府的动向:“一旦郡守府内有什么异常,就有可能向你做禀报,咱们在那里头有线人。”所以,司马德戡那是有准备的。听赵勇这么一说,司马德戡也吃惊非小啊,马上带着军队就开到了郡守府衙门这条街了,点着火把往前开进,就把李密、程咬金堵在这里了。 李密一看,赵勇在那里呢。李密的心里头就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恨得牙根儿直痒。但事到如今,李密还得假装镇定,他没理这司马德戡,用手一指赵勇:“赵勇!你这个奴才!让你去备马,你跑哪去了?” 赵勇脸上带着一点儿尴尬。您想想,卖主之人见到主人了,他能不害臊吗?他也有羞耻感。但是,马上就被自己心中那个功利欲给盖住了。“呃……呵呵呵呵……李爵爷,不好意思。我本打算去牵马的。但是,我发现您身边跟着的好像不是陆大人,我怎么看是国家要犯程咬金呢?哎呦,程咬金怎么在您身边呢?难道说程咬金把您挟持住了?所以呢,小的就没敢去牵马。赶紧地把巡街的虎贲郎将给请来了,让虎贲郎将抓住这个贼,别让他跑喽,救大人!”这赵勇也会说呀。 听完这话,李密那脸突突直颤,眼睛开始往旁边瞟了。什么意思?李密心说话:我得找退路啊。一会儿打起来,我往哪跑?他开始寻退路了。 司马德戡看得清楚啊,坐在马上冷笑数声,“哼哼哼哼……蒲山公,这小子说得是真的吗,啊?你身后那位他到底是谁呀?如果是陆孝忠大人的话,露个脸儿我看看。如果是,我牵两匹马护送两位大人,这是上哪儿办事儿啊?如果不是呢,那是谁呀?穿着国家命官的衣服,这大紫袍可不是一般人能穿的!露个脸儿吧,让我瞅瞅看看!” 李密用手一指:“嘟!你是何人?” “嗯?虎贲郎将司马德戡!你不认识吗?” “啊——原来是司马将军。司马将军,我奉皇上圣旨和这陆大人今天晚上要夜审反贼程咬金。现在,我们有重大情况要禀告给当今圣上。你去巡你的街,不要阻拦我们。这件事情,你担不起,也不便让你知道!” “哦?哈哈哈哈……哎呀……到现在了,蒲山公啊,你还想骗人呢,啊?!我都看见了!你身后的这个人比那陆大人要高一头,但是没陆大人胖。我看着他就不像陆孝忠!让他过来亮亮相。如果是陆大人,我犯了罪,我自向圣上请罪。但是,我今天奉命巡街,戒备江都城,可不能放掉一个可疑之人!蒲山公,我是个勇夫啊,我不会转文嚼字的。我想这话说得很明白了吧?我不会再说第三遍!让我看看!\" 说着话,就见司马德戡把手一扬。“哗——”身背后出来一队弓弩手,张弓搭箭往那儿半跪,做好准备了。那意思:你们要不过来。司马德戡把手一挥,乱箭齐发,就把你们射成筛子! 李密咽了口唾沫,歪着嘴角,悄声对程咬金说:“魔王啊,要坏呀!您说怎么办呢?” 程咬金说:“我说李密啊,事到如今须壮胆呐!不行啊,咱就跟他拼了!” “可他们有箭呢!” “那怎么办呢?射成刺猬那也是咱们命中该着啊!” 李密说:“我可不想被射成刺猬!” “你不想被射成刺猬呀?你不想——唉!拗不过老天爷呀!老天爷想让你死在乱箭之下,你怎么也躲不了!” 李密说:“我就得躲它!” 程咬金说:“那行!这么着,咱们呢,往前走,走到他马前,我冷不丁地给他小子一五花棒。我打死他,然后咱们扭头就往后跑!” 李密说:“为什么不现在往后跑呢?” “现在往后跑不了!现在咱只要是一转身呢,他万箭齐发,咱俩就真地死在乱箭之中了!” 李密说:“也只能如此了!”李密一乐,“好!司马德戡呢,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我们俩就见见你呗,啊?!让你看看这到底是谁?!哼!恐怕你看了,皇上要尔的命!到那个时候,就不要怨我了啊!陆大人,过去!” 就这么着,李密前面带路,程咬金在后面低着脑袋跟随。 司马德戡坐在马上,左偏偏脸、右偏偏脸,怎么呢?他要看清楚程咬金的脸呢——这到底是谁呀?但程咬金低着脑袋由打黑暗处往光明处走,这么长的路,司马德戡一时半会儿也没看清楚。 这时,程咬金跟随着李密,“噔噔噔噔……”就来到司马德戡近前了。这程咬金还低着头呢。 李密说:“司马德戡,你看他是谁?” 司马德戡说:“你抬起头来!” 程咬金这时突然间把手往前那么一甩,“唰!”藏在袖子里头的那五花棒就甩出来了。然后,“砰!”就抓住五花棒的后端了。程咬金一抬头,这五花棒往上一起,照着司马德戡的脑袋,“唰!”就是一棒子呀! 其实,司马德戡早有准备了,离那么远,让人过来,他一员大将能不做准备吗?程咬金肩膀一动,司马德戡就知道不好。等程咬金这一棒子砸下来了。司马德戡手中这刀往上一举,“当!”把这一棒子给扛住了。但是,这么一抬刀,司马德戡就觉得这右手一震!程咬金那可也是膂力过人呐!这要是在沙场上,两个人对阵,那指不定谁能赢谁呢?所以,这一棍子,也给司马德戡震得不轻啊。 司马德戡心中一惊,当时就明白了——这肯定不是那江都郡守陆孝忠!你别看陆孝忠胖,那都是虚肉,虚胖啊,那就是废物啊!八个陆孝忠拧在一起没有这么大劲呐! 他这么一惊的工夫,程咬金一看,这一棍子没砸中司马德戡,程咬金那棍子又往下这么一挥。“哎!打马腿吧!”“啪!”这一下子正给马腿削上。 您想想,那棍子那玩意儿乃天上陨石啊,比那铁的密度大多了、重多了,这一下子削到马腿上,马受得了吗?“咔嚓!”一声,马腿就折了。这马“咴溜溜溜……”司马德戡没明白过来呢,就被这马掀翻在地了。“哎呀!”司马德戡往那一躺,旁边的亲兵卫队就拥过来了。 程咬金抡手中这五花棒先打那些弓弩手,“让你射!让你射!”“噼啪!噼啪……” 他这么一下手,李密在那里把那刀也拽出来了,左右开弓!“噗嗤!噗嗤!”李密也好功夫啊,左右几刀,砍翻几个人! 程咬金杀得兴起啊,“我让你射!让你射!”要跟这些人玩命! 李密喊了一声:“魔王啊,此地不宜久留了,赶紧走啊!” “呃,对了!赶紧跑!”程咬金一转身子。 那群当兵的被程咬金这突如其来的一顿乱棍先给打懵了。一看大将落马了,那群人一惊。 利用这个机会,程咬金、李密掉头就跑啊。往回跑! 这时,郡守府衙门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这这这怎么回事啊?” 李密用手往后一指,“快!快给我拦住!后面人是反贼!他们要劫牢反狱!这些人就是勾结程咬金要谋害皇上的人呐!被我们查出来了,要杀我们!你们赶紧给我挡住!我们赶紧去见圣上!” 程咬金也唔囔着嘴往后指,“呜呜呜……”程咬金不敢出声喊呐?大声喊,怕他们听出来呀。程咬金这么一指挥,这些郡守府衙门的人都得听陆大人的。一看李大人、陆大人都往后指,说那些是反贼,这群人早有心理准备呀。这些人私底下呀嘀嘀咕咕:“哎呀,你说这程魔王他怎么能够潜入江都城呢?”“甭问呐,这肯定有内鬼,肯定有内贼呀!现在咱们家大人跟着李密就是要审问出这内贼呀。指不定这内贼是谁呢?有可能就在你我身边呢。咱们要提起一百二十个警惕心来!”所以,这些人早有心理准备。现在一看,突如其来,先信了李密了,“哎哟!赶紧挡住!”“哗——”这些人冲出郡守府衙门,就拦住去路了。 李密、程咬金趁此机会就没命地往后跑啊。 这时,司马德戡也被人把这马给搬起来之后由打马底下钻出来了。司马德戡被这马砸得一瘸一拐的,是勃然大怒!有人又牵来另外一匹马,司马德戡飞身上马,“快!快给我追!”带领手下这军兵往前就追呀。 追到郡守府衙门门口,“呜——”郡衙当兵的就出来了,“反贼还不下马!” “这,呀!”司马德戡说:“谁是反贼呀?我要捉拿反贼!” “你是反贼呀!我家大人说了,要拿住你!哥哥!” “兄弟!” “上!” “上!” “呜!” 郡衙这些当兵的被那陆孝忠都嘱咐过了。关了程咬金之后,陆孝忠就给他们开动员会说了:“你们呢,一定提高警惕呐!今天晚上,指不定咱们郡衙这里会发生什么事。要特级警戒!要真地遇到劫牢反狱的,你们玩了命也得保住郡衙,也得不能让他们把那程咬金给劫走了!知道吗?”把这些人给训了一顿。这些人那肩负着责任呢。一看司马德戡,他们也不认识什么司马德戡呐。司马德戡那是京官啊,他们这是地方军呢。“打!” 好家伙!这下子狗咬狗了,“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就在郡衙门前是一场混战呐。 司马德戡气得呀,一边打是一边解释,这一下子就把司马德戡缠在这里了。 李密、程咬金利用这个机会,就逃离了郡守府衙门前面这条大街上了。 程咬金说:“怎么办?” 李密说:“咱们现在先奔城门去,看看能不能诈开城门。咱们诈开城门,跑出城外头就好了。” “咱现在可没马!” “没马就步行吧!” “哎,就这么的吧!\" “噔噔噔噔……”往前跑。 结果没跑多远,前面灯球火把亮若白昼,又走来一群人马。为首的高头大马,端坐的非是别人,正是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离多远,宇文成都胸前那“横勇无敌将,天保大将军”的金牌被两旁的火把照耀得闪闪发光,夺人二目啊! 李密一看,“哎呦!宇文成都!”李密一缩脖。 宇文成都这个时候也看到了李密和程咬金了。但在黑暗当中,宇文成都没有看清楚程咬金的脸。但是,认出李密了。因为这些天老是在一起呀,对李密太熟悉了。宇文成都一看,这李密穿着官服跑那么快干嘛呢?宇文成都心下怀疑呀。用手一指:“前面可是蒲山公?” 李密一看,哎呦!认出我来了。答应一声:“呃,正是我!” “蒲山公,发生何事了?” “呃,”李密说,“有反贼正在劫狱!”李密心说:我管他奶奶的呢,我先给他折腾乱了再说吧! “啊?!”宇文成都一听,“你待怎讲?!” “有反贼正在劫狱!我和陆大人是冒险杀出来的!我们得赶紧地去禀报给圣上!” 宇文成都一听,“蒲山公莫慌!你和陆大人赶紧去见圣上,我来捉拿反贼!儿郎们,随我前去!” “是!” 由打李密身边,天保大将带着隋军是直奔郡衙。 李密一看,嘿!我这一招真灵啊。天保大将军呢,你算中了计了!“我说魔王,赶紧走!但咱别顺着这条道了。咱呢,钻这小巷子吧!” 俩人,“吱溜!”钻进小巷子了。 往里这么一钻,“邦!”跟一个人撞个满怀。 这个人当时喊上:“哎……哎哎呀!这……这走……走路不……不不不长眼睛啊?人家都躲这儿了,还……还还还撞人家?” 程咬金不用看,一听这声音,坏了!撞到李元霸了! 第805章 小巷内徒孙遇师祖 第八〇五回 小巷内徒孙遇师祖 李密和程咬金要闯出江都城,哪那么容易呢?整个江都城全被戒严了。您想想,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儿了?有刺客居然到了江都宫差点没把皇帝给刺杀了。这还了得呀?整个江都特级戒严呢!天保大将,别看身上这伤还没养好呢,亲自带队巡街,寻到李密头上了。但是,被李密糊弄跑了。李密说:“那边劫牢反狱了,有反贼了,赶紧去!”天保大将军也没有多考虑,一听那边喊声震天,他还以为真的有反贼了呢,马上带兵直奔郡衙。 李密和程咬金利用这个机会,“吱溜”钻进了旁边一条小巷子。两人不敢走大路了,想从这小巷子穿出去,但他们也不知道这小巷子通到什么地方,反正哪个地方有路就往哪儿钻吧,现在真是慌不择路了。 小巷子没有任何灯光,黑咕隆咚的。往里头一钻,“噔噔噔噔……”这俩人光顾得往前跑,脑袋一个劲往后看,怕宇文成都追来。那本来巷子就黑,脑袋再往后看,就没有仔细看到前面的东西。 在巷子里头缩着一个人,这人在这里蹲了半宿了,开始抖抖缩缩,现在好点儿了。为什么好点了?现在天上这个雷没那么响了,没那么频繁了。这位好容易由打地上站起来。“哎……哎呀,可……可可算不打雷了。这程……程魔王厉害呀。这雷召得,好……好好家伙。哎呀,我脑……脑脑袋好……好悬没撞坏了……”谁呀?不是别人,正是西府赵王李元霸。 咱说了,由打下午开始,江都就下雷阵雨,老打雷老下雨。后来,雨停了。但是,天空当中的闷雷还是“咕噜噜噜……”直响。李元霸最怕这个了。所以,一听到打雷,他先躲起来了。等到雷小点儿了,他又出来了。然后,自己溜溜达达就摸到成象殿外边,没敢进去,知道皇上在哪里呢,知道皇上现在抓住了程魔王。这小孩儿特好奇,让俩当兵的在下面蹲着,他踩着当兵的肩膀头,让当兵的把自己送到宫墙上,扒着宫墙往里看。正赶上程咬金被杨广要推出去凌迟处死,程咬金骂骂咧咧,说:“迟早打雷得把你劈死!”程咬金一说这话,“咣啷!”也巧了,由打天空就降下一道雷。 这道雷一震,别人吓一跳,李元霸吓得亡魂皆冒啊,他最怕这个了,“哎呦”一声,从两个当兵的身上“咕噜”一下子摔下来了,“邦!”后脑勺摔到地上,把这位也就摔晕了。 当兵的吓坏了,“赶快!赶快!怎么回事?西府赵王怎么回事呀?”又掐人中,又抚弄前胸,拍打后背。 好半天,“哎哎哎哎……哎哟……”西府赵王这才醒来。用手捂着后脑勺一看,又出血了。这几天,这后脑勺摔了好几次了,每一次都是遇到这位程魔王。这一下,李元霸可吓坏了——这程咬金确确实实会妖术邪法呀,尤其他会召雷,他拿雷随便劈,到处劈呀。“现在怎么样了?”他一问当兵的。 当兵的说:“可了不得了,刚才一道雷劈下来,把地也劈个大窟窿。那程咬金现在探地穴去了……” “哎……哎哎呀!我的天呐!这玩意儿黑咕隆咚的,让……让让我探,我不……不不敢探。要不是会……会点妖术邪法的,谁敢下去探……探探地穴呀?我这……”他想还跟人说,这天上,“轰隆隆隆……”又打雷了。“哎……哎哎呀!”把李元霸吓得,“完了,我……我我不能说程魔王了,这……这这程魔王厉害啊,不……不能说程魔王啊,我……我我不能得罪他呀。刚才我那是放屁,你……你你别用雷打……打我……”他用手一捂耳朵,“噔噔噔噔……”撞出人群,他跑了。 谁能挡住他呀?当兵想拦,左边一肩头,右边一肩头,撞到身上骨断筋折呀,当兵的撞伤好几个。 李元霸想再找哪座假山躲起来。但是,忙中出错,他哪能找到原来的地方啊?他也不记得那地方了,脑袋还是比别人短根筋。李元霸捂着耳朵,“哎……哎呀,完了!这都是我说程魔王的,我不能得罪他呀……”闭着眼睛到处乱撞,“咣咣咣咣……”也不知道撞多久,反正是哪个地方黑,他往哪儿钻。这黑地方他不害怕,一旦打闪一亮光,他最害怕这玩意儿了。“哎呀呀,哎……哎哎呀呀……”老天爷还总是打雷,“咕噜噜噜……咔!咕噜噜噜……”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厉害,但是一个劲儿地响。“哎呀,完了,这都是我说程魔王说的,我……我我不能得罪他呀……我还……还是赶……赶赶紧找……找地方……”左一头、右一头,见黑胡同就钻,见黑巷子就往里跑。跑来跑去,就跑到这个小巷子里了。 这个小巷子有一家住户养了一窝鸡,在这里有个鸡窝。但是,鸡全被人撵走了。为什么呢?现在江都城的一般老百姓都得调出去,皇上进来了,民宅都得用作护卫军的驻地和那些大人的府邸。那老百姓呢?老百姓转移。原来你在城中心的,转移到三环、四环以外,别在城中心了。那年代就有三环、四环吗?反正跟现在一样。就是先把城中心的老百姓清空,清到外面去,在那个地方给你拨出一块地来,让你盖房子。城中央全都是皇室所在,全是那些官员的府邸。所以,把老百姓赶走了。但一时半会儿,老百姓家里搭的狗窝呀、鸡窝呀这玩意儿拆不了。 李元霸,“咣!咣!咣……”一撞,一看这个地方有个小房子,这是什么玩意儿啊?甭管它什么玩意儿呢,拿脑袋往里这么一钻,哎,正合适!呵!这里面味儿不好闻,一股子鸡屎味儿。那也没办法,总比被雷劈强吧,我就在这里待着吧。李元霸把脑袋扎在鸡窝里了,就在这里躲雷。 说:“有这样的人吗?”哪能没有啊?一个,李元霸他傻;另外一个,李元霸真怕雷呀,被这雷吓坏了。 说:“因为怕个雷,能吓成这样?”这个,您还别不服。我就听说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可是真事儿。说汶川地震的时候。在汶川那边有一个北京去的导演在那儿拍广告。结果汶川一闹地震,这导演吓坏了,在地上打滚儿,哭着喊着:“无论如何,想什么办法,我也得马上回北京!这地震,我太害怕了。”把他的客户都吓坏了。大家都看着导演挺好的,平常挺理智的,怎么突然间失常了?那个时候交通都受阻了,飞机票很难买上啊。但这位导演受不了啊,也不睡觉了,到处打滚呀,叫着哭着非得要回来。后来,好容易弄到一张机票,马上坐飞机就返回北京了。大家都纳闷啊:怎么回事啊?至于吗?虽然是地震、天灾,挺恐怖的。但是,也不至于成这样啊?咱这个地方又没有发生太大的危险。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个导演是唐山人。唐山大地震的时候还小,是个幸存者。他对地震十分恐惧,这么多年,好容易用时间把当时的地震的恐惧掩盖到内心当中了。结果今天,汶川一地震把他的这种恐惧又激发出来了。那他的内心这种恐惧一般人感受不到,你没经过那个地狱般的环境,他经过了呀,他内心是极其恐惧的。李元霸就是这样。您就想想吧,有的时候,有些女同志一见到蟑螂,“啊!”锅也扔了,盘子也摔了,甚至拿着烧水壶,“当啷!”热水洒了一地,把脚还烫了。说:“一个蟑螂,至于吗?”她就害怕!这也是个心理问题呀。 李元霸,天下第一条好汉,没人能制服得了他。老天爷就得制服他!他就得怕雷,这是他的心理病。所以,这叫什么呀?这叫“人无完人,金无足赤”。什么天下第一啊?天下第一也有他致命的短板!这就是老天爷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 李元霸就怕雷呀,把自己吓得脑袋钻进鸡窝里都不敢出来了。在这里一直等着,闭着眼睛。慢慢地天空的雷没有那么响了,隐隐约约还有点,“咕噜噜噜……咕噜噜噜……”李元霸也不敢出来呀。李元霸还在那儿想呢:我等……等这雷公走了,再……再再说吧,我就在这儿等等得了……正好,脑袋钻进去,半拉身子也能钻进去。他本身就不高呀,往里头这么一趴。外边仍然天气阴阴的。咱说了,阴天的时候,负氧离子增多,人爱困。李元霸也是人呐,刚才这个神经极其兴奋,慢慢地被鸡屎味儿这么一熏,这玩意儿可能还有催眠作用呢。“鸡屎能有催眠作用吗?”呃……如果您失眠的话,不妨试一试,可能会有帮助。反正熏也熏得差不多了。李元霸趴在那里,慢慢地这么一放松,再加上自然环境微风这么一吹,李元霸居然睡着了。 在这里正睡着呢,外面,“呼噜噜噜噜……”响起了脚步声,“咔啦啦啦啦啦……”把李元霸给惊醒了。哎呀,李元霸睁开眼,还是黑咕隆咚的。他从鸡窝里把脑袋抽出来,粘了一脑袋鸡屎、鸡毛。李元霸往左右看看,也看不出啥来,仍然黑咕隆咚的。往天上看,云彩里隐隐约约还有点小闪电,但是离自己远了,因为这雷没那么厉害了。“咕噜噜……咕噜噜……”“哎……哎哎呀,快……快快走了,雷公今天可能在上面喝……喝喝酒呢,喝了一天了,还不歇着呢。这是什么时候了?” 他正在这里分辨东南西北,分辨时间呢,李密和程咬金从外面慌慌张张跑来了。 李元霸转着圈儿看天,他找星星呢,“我看看往北走往南走啊……” 程咬金和李密脑袋偏向外面往里闯。 这三个人敢情都没看路,两个往里闯的,一个往外闯的,晕头转向。三个人,“邦!”撞在一起了。 可把程咬金和李密吓坏了。 把李元霸也吓一跳呢。“哎呀!这……这这谁呀?!我……我我躲……躲躲这……这这儿,还……还还给我找到了……” 李元霸这么一叫唤,程咬金一听,“哎!”程咬金当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心说:完了!刚才碰到宇文成都都差一点活不了,现在碰到李元霸了,那甭想走了!程咬金当时“哏儿”一下子把吃惊的那“啊”的一声咽了半个。 李密对李元霸不太熟悉,李密不清楚碰到谁了,还问呢:“谁呀?” 李元霸也没看清楚对面是谁,“我……我我我我!李……李李元霸……霸……” 哎呀!李密一听,吓得“吱溜”一下子就钻到程咬金后面去了。 程咬金一看:你这出息…… 李密一扯程咬金的衣服,“魔王,赶紧走,咱再出去!” 他一喊“魔王”,李元霸吓得“噌”往后窜了一步,“等……等等会儿!” 李元霸一喊“等会儿”把程咬金吓得“嘎吱”站那儿了。 李密吓得也不敢动弹了。 李元霸说:“你……你你你是谁?!” 程咬金一听,完了,现在我是跑不了了。跑不了?跑不吧!他奶奶的,我呀,就戏弄戏弄这小子!这小子缺根心眼儿,四平山我没少调理他了。看我随机应变怎么再调理他!等把他调理晕乎了,我们再跑吧。不然的话,谁也跑不了啊!程咬金要说胆子大起来,比那窝瓜还大。想到这里,程咬金把大草包肚子一腆,“嗯!啊——哈哈哈哈哈……”他又来了,他得先哈哈一段。怎么呢?他一边哈哈一边想坏主意呀,把这时间往外扯长,这是程咬金一贯的套路,每次见李元霸,他都这样。 结果这么一哈哈,李元霸一听,“哎呀!”“噗嗵!”李元霸腿一软一下子给程咬金跪倒在那儿了。“哎呀,我……我说魔……魔魔魔王!我……我我没得罪你,你……你别……别别别别召……召雷劈……劈我。我……我我给你跪……跪下了,还……还还还还不行吗?我……我我我不再为……为为难你了,还……还还还不行吗?” 哎……哎呀?!程咬金一看,这李元霸怎么跪在我面前了。虽然黑咕隆咚看不清楚。但是,从李元霸那个声音上来听,对自己好像有点害怕。这怎么回事?程咬金想不明白。管他呢!既然他害怕呀,我就顺着他走,我就诈一诈他,我看看到底怎么个情况。“嗯……嗯……啊……”程咬金说:“你是李元霸吗?” “哎……哎,是……是是是是我,咱……咱咱俩老……老老熟人了,都老……老老朋友了都。” “哎,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呢?” “哎呀,那……那还不是你……你召……召雷要……要要劈我?幸……幸幸幸亏我……我躲得快,要……要不然就……就把我劈……劈劈着了。我……我都躲……躲到这儿了,又……又碰到你了。我……我说魔王啊,我……我我服你了,你……你你别……别别再用雷打我了。我……我我我不……不难为你了,不……不不追你了,这……这这这还不行吗?” 耶!程咬金通过李元霸的短短几句话,他心里头马上好像明白过味儿来了——这小子怕雷!哦……难怪呀,李元霸才多大呀?半大小子呀,怕雷嘛,也是有可能的。我再套套他的话!“啊——现在你知道我的厉害了?” “哎,哎,知……知知道了,知道了……” “谁才是天下第一条好汉呢?” “您……您您您您是天……天天下……下第……第第第第一条好汉!” “我在四平山说的时候,你还不服。现在服不服啊?” “哎……哎哎呀,我我现在太……太服了!谁……谁谁谁我……我我我都不不服,我就……就服您!谁……谁谁谁让您……您会召雷呢?” “嗯……嘿嘿,我告诉你李元霸,我程咬金呢,从小得异人传道,会五雷法呀,我会……” “您……您您您会真……真正的开……开开开手雷,我……我我我知道,您……您比我师父、比……比我姐夫厉……厉厉厉厉害多了!他们也……也说会……会会什么五雷法,他们一张手啊,来个张……张手雷。但您……您不……不不用张手,一说话,‘咣!咣!’一雷把……把地都……都都都都砸……砸个大窟窿。我……我我亲眼所见。您……您您您比他们厉害!” 嘿!程咬金一看,这瞎话不用我自己编,他给我编了啊。“那当然了!你知道我跟你姐夫什么关系吗?” “哎……哎,我不……不不不不不知道。” “我跟你姐夫是结拜的把兄弟,我们都是贾柳楼四十九友的兄弟。你姐夫那什么掌心雷呀、张手雷呀的,那都跟我学的!” “哎,不……不对呀!” 程咬金一听,坏了!我这瞎话编坏了!“啊,怎么不对呀?” “我……我姐夫那……那那是跟……跟老……老和尚、我……我师……师父学……学的呀……” “啊,跟你师父学的呀?你师父也是跟我学的!你师父是谁呀?” “我……我我我师父慧……慧明长老,又……又又叫……叫五……五五空长老。” “五空长老?哪个五空长老啊?是不是当年临潼山上那个什么庙的那方丈啊?” 程咬金爱跟邱瑞邱老王爷聊天。邱老王爷老在他面前提那个五空长老。跟程咬金也说了,说:后来这个五空长老跑到晋阳城去了,在天龙寺又重新隐名、改名又成了慧明长老了,其实是一个人。当年,那李渊在他那里,就给你二哥秦琼修了一座穷五庙。结果,拜得你二哥倒了好几年的霉。这老王爷当笑谈给程咬金说的。所以,程咬金对这个悟空长老、慧明长老是非常的有印象的。听李元霸这么一说,程咬金马上接过来了,“是不是那个临潼山的五空长老啊?” 李元霸一听,“哎!对……对对对,就……就是他!原原来在那里,哎?你……你你认识他?” “哎呀,何止认识啊。他的那张手雷呀,跟我学的!” “啊?!他……他的张手雷也是跟……跟跟您学的?” “对喽!你姐夫的、他的都跟我学的!我先教的你师父,你师父又教你姐夫。你姐夫啊,学得不精,又偷偷地跟我,我又给他调理了调理。哎,所以呢,你姐夫比你师父厉害点儿。你师父不如我,你师父能够召天上的雷吗?” “哎,这……这……他……他能让这……这雷响。” “还是的。我呢,能让雷劈下来!你信不信?” “哎,信……信信信!我……我我亲眼看到了。” “哎,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你说你应该叫我什么?” “我……我我我我该叫……叫叫您师……师师师爷。” “嘿,这小子不傻!说对了,我就是你的亲师爷呀!你平常如果不听话、如果捣包遛猴儿,是不是你师父、你姐夫都用这张手雷来教训你呀?” “啊,啊,对……对,他们老……老老拿这玩意儿吓……吓唬我。” “那是我告诉他们的。所以,他们能够降住你!你再想想,四平山,你所向披敌。为什么我敢重回四平山,敢跟你打三场啊?哪一场你占到便宜了,啊?是我作为师爷的来教训教训你!别那么张狂!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知道吗?” “哎……哎,谨……谨谨谨谨记师……师师爷教……教诲!” “哎——这还差不多!”程咬金拿胳膊肘一捅李密,“得了,这一个呀,被我收伏了。” 李密说:“行!我的程魔王,连个西府赵王你都糊弄成这样。” “哎,那小意思啊!” 正说着话呢,突然间,胡同口,“呼噜呼噜呼噜……” “刚才他们是不是钻这巷子了?” “启禀天保大将军,他们是钻这巷子了!这是个死巷子,他们根本跑不了!” “好!包围巷子!要活捉程咬金!” 程咬金一听,“哎呦!我说徒孙儿!” “哎……哎……” “听见没?天保大将要抓你师爷。你怎么办?” “那……那那能让他抓……抓吗?天保大将那是我……我手……手下败将啊。我……我替……替您揍他!” 第806章 大街上一杰会二杰 第八〇六回 大街上一杰会二杰 程咬金收了一个徒孙儿李元霸,其实啊,那纯属是被程咬金给忽悠的。李元霸本身又缺个心眼儿,又短一根筋,对程咬金又有一种本能的畏惧。程咬金说着话的时候,李元霸不时地翻眼皮,偷偷往天上瞅瞅,怎么呢?他就怕程咬金恼了,召下一雷来把自己给劈了。反正是李元霸心里头觉得现在全世界最有能耐的就是程咬金!最不能得罪的就是他。 啊——我明白了!明白什么呢?李元霸一琢磨:怪不得我二哥、我姐夫不让我们打这瓦岗军。闹了半天,打不得呀!这要是真招了瓦岗军,程魔王这么一发怒,召下几个雷来。就我们太原那一万来兵还不得给劈成灰儿啊?!明白了!还是我二哥、我姐夫有先见之明啊。看来呀,弄不巧,我二哥、我姐夫,包括我师父,他们那开手雷真的都是跟这程魔王学的。甭管真假,我甭得罪,我别冒险。 您看,李元霸还在那儿胡琢磨呢。 程咬金一看把这李元霸给拍住了,高兴啊,赶紧一捅李密,那意思:赶紧走!趁着这小子还没明白过来味儿,咱赶紧跑! 李密也明白了,这位被程咬金给调理蒙了,一旦明白过来,那更麻烦呀。快走!两人赶紧地从李元霸身边往里挤。 李元霸还爱说话呢。“哎,我……我我说程魔王,您……您您这是往哪儿去呀?” 程咬金说:“我去办点事儿,你就在这待着别动。” “哎……哎,那里面黑咕隆咚的,用不用我保驾呀?有没有危险呢?” 程咬金一看,这还挺热心,“不用,你就待在这里。快走!”于是,程咬金和李密就顺着这条小黑巷子往下就走。 这巷子可不是直巷子,曲里拐弯的还挺长。往下走了得有四五分钟,走到头了。到头这么一看,一堵大墙,那边多厚都不知道了。 程咬金一看,“完了,这是个死巷子呀。” 李密一瞅,“哎呀……对这里地理不熟啊。” 程咬金说:“赶、赶紧看看有没有出口?” 两人在这转悠半天,没找到出口。 程咬金说:“真倒霉!快撤!咱赶紧再另寻他路!” 两个人没办法,又从这死巷子往回走,一直走到这巷子口了,一看,李元霸还在那儿傻呵呵站着呢。 程咬金一瞅这黑影儿就是李元霸呀,“你怎么还在这里呢?” “啊,那我在这儿等……等等着你们回来,那……那那是个死巷子,你们办……办什么事肯定走不通,还得回来。” “嘿!那你怎么不早说呀?” “我……我没敢敢说呀。您说要办……办事情,我又没敢问。我说跟跟……跟着你们,您……您又不让……” 程咬金一听,“呵!你就在这儿站着吧!快!咱出巷子!” 两个人刚想出巷子口,了不得了!外面,“唰!唰!”就闪出火光来了。“呼噜噜噜噜……” “刚才就是进这个小巷子了,快!快包围上!” 好像有人一下子把这巷子口给堵住了。 就听有人说:“刚才李密是由打这个巷子钻进去的吗?” “呃,对!由打这巷子钻进去的!” “出来没有?” “我们一直在街上,没见李大人出来。” “巷子那头是什么地方?” “呃……这是个死巷子,那头堵得严严实实的,人通过不了。” “这就好办了。把这巷子打包围!哎——李密!蒲山公!你还在巷子里吗?请你马上出来,马前答话!蒲山公,还有你带的那个人,那是谁?赶紧出来!不然的话,我的兵将就开始搜巷子了!” 蒲山公李密一听,一缩脖呀,“坏了!巷子口被这天保大将军给堵住了!” 程咬金说:“这是宇文成都的声音?” “宇文成都的声音!一点儿不差呀。” “他不是被你糊弄走了吗?” “嗨!咱在这巷子里来回折腾,可能又回来了。” 李密猜得一点不假,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又返回来了。怎么回事儿呢?刚才咱不说了吗?宇文成都被这李密给糊弄走了。因为双方都太紧急了,郡衙那边有人打斗。所以,李密一说那里出了反贼了,有人在劫牢。宇文成都根本就没怀疑呀,哪能怀疑李密呀?再说李密旁边的程咬金宇文成都也没有仔细看,一看那个身量,他本能地认为就是那个陆孝忠,他跟陆孝忠也是今天刚刚见面的,由于事态紧急,宇文成都没有过多考量,就把李密给放走了。但是,咱说了,现在这江都城整个全戒严了,大街之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李密虽然被放走了,这些当兵的虽然不管他,不代表没有当兵的看见,人家看见李密就钻这巷子了。 宇文成都赶紧带兵飞快地就来到了郡衙。到衙门口一看呢,郡衙公人正跟隋军打得欢呢,地上已经躺下了十来具死尸了,有衙门公人,也有隋军。 宇文成都一看,“这是怎么回事?”宇文成都大喊一声:“反狱的贼人,宇文成都在此!” 他这么一喊,“唰!”两边都停住了。紧跟着两边都高兴了,“哎呀!天保大将军赶紧地帮着我们平叛!帮着我们杀贼!” “嗯?”宇文成都一听,“谁是贼呀?” 郡衙公人说了:“他们是贼!他们要杀李大人,要杀陆大人呢!李大人、陆大人现在已经审问了最绝密的东西,要马上报告给皇上,他们要杀……” “放你娘的狗臭屁!”那司马德戡急了,“李密现在才是反贼呢!李密私放了程咬金,两个人跑了,你们就是二人的帮凶!” 他这么一喊,宇文成都一看司马德戡。宇文成都知道啊,这司马德戡是自己父亲手下爱将,这位肯定不是反贼呀。那再看郡衙这些人,也不像反贼呀。“到底怎么回事?” 大家不打了,冷静下来,三言两语一对,那还对不出来呀? 宇文成都说:“赶紧地到监牢当中看看程咬金在不在?” 江都郡守衙门的人还拦呢:“不行!没有我家大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府!” “去你的!”宇文成都一扒拉,谁能挡住?宇文成都带着司马德戡、领着兵就闯进了江都郡衙,让人带着找到那间密室。 门口左右站岗的站得笔杆条直的,一看,“什么人?!” 宇文成都说:“你家天保大将军!” “哎,宇文将军,您来所为何故?” “我要看看那程咬金还在不在监牢。” “哎呦,监牢重地,没有我家大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去!”还是那一套啊。 让宇文成都一手一个揪着脖领子,“?!?!”扔旁边了。踹开门往里一看,程咬金没了!地上三具尸体,陆孝忠被扒得剩件水衣儿,已然七窍流血。宇文成都都不知道是怎么给毒死的。另外两个全都是用刀给扎死的。 宇文成都一看就明白了,“赶紧追!李密反了!追!”带人马出了江都郡衙,追赶李密。 到这里一问,有人一指:“李密跟那个人钻进巷子了!这是个死巷子,墙都很高,他们爬不上去。” 宇文成都一听,好哇,我这人就爱堵巷子啊。想当年,七贼反长安的时候,我就堵巷子了,今天又堵巷子了。“给我包围!”然后向巷子中喊话。 李密和程咬金也快到巷子口了,人家也把这巷子也给堵上了。 “哎呦!”这李密当时摊了手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程咬金一看旁边的李元霸,大眼珠子逛荡逛荡,“我说元霸呀——” “哎……哎哎哎哎,师爷!”他还会喊师爷呢。 “你知道外面是谁吗?” “我……我听你们说是宇文成都啊。” “对呀,宇文成都要抓我。知道为什么要抓我吗?” “您跟杨广对着干,杨广这大……大隋朝都抓你,这我明白。” “哎,算你小子聪明啊。宇文成都要在这里抓我。实话告诉你,论打,我打不过他。但是,我会法术啊,我准备马上呼风唤雨,召雷!召来天上五雷,用五雷劈他!你把耳朵堵着啊,别让那雷公误伤了,把你劈了!” “哎……哎哎哎,师……师师爷!魔……魔王!您别召雷,别……别别召雷,我我我……” 程咬金一看李元霸吓得浑身发抖,双手直摆,心中好笑,但又笑不出来呀,“为什么不召雷呀?不召雷,我怎么出去?” “哎,哎,我说程魔王,师爷爷,我……我我最……最怕雷了。您……您拿雷一打呀,我……我我就得给吓死。这……这这这么着吧。不就……就都都都都儿吗?您打不过,没……没没关系,这不是有……有有我吗?这都都都都儿是我的手下败……败将。我……我出去,我帮你揍……揍揍他,我看哪个敢拦你们俩!” “嘿!你这小子,我看孺子可教!这么着,回头啊,我传授你五雷法,把这召雷的绝活传给你。” “我……我我我我不要!我……我我我我怕雷!我……我我说师爷爷,您……您就别……别在我前提这雷了,提这雷我……我我心……心慌……” “那好,那你出去把这宇文成都给我揍跑了,最好给我打死。然后,我们俩夺路而走!” “哎!好好好好……这……这这小菜一碟儿!你们跟……跟跟在我后边,我……我我我先揍都都都都儿。这……这气人太甚呢!把我……我师爷气成这样,差点儿没把雷给召来,真……真真是的!我看看!”这小雷公仔子迈着一对罗圈儿腿儿拐咕拐咕就走到了巷子口。 这时,借着外面的火光这么一看,那当兵的张弓搭箭,箭头都冲着巷子口了。 李元霸一瞅,也吓一跳。怎么?大将军不怕千军万马,就怕这寸铁呀,这要是人家一声令下,万箭齐发,自己再能耐,也得被射成刺猬。所以,李元霸赶紧喊:“别……别别!把箭放下,别……别别别别对着我,再……再误伤了!我……我我出来了,我是西府赵王李元霸!” 李元霸一说这话,哟!这些弓弩手你看我、我看你,不由自主地箭头都朝地下了,那箭弦都松了。 “嗯?”坐在马上的宇文成都一皱眉,心说话:什么?李元霸在里头?听这声音是李元霸的声音,他怎么在这里头呢?宇文成都一挥手:“先别放箭!”宇文成都也怕误伤李元霸呀。现在李元霸在杨广面前那是大红人呐。 这一说,“唰!”弓弩手赶紧往下撤。 宇文成都提马往前。 说:“那司马德戡呢?”宇文成都来追赶的时候,嘱咐司马德戡,说:“你别跟着我。你在这里带兵先把这郡衙的所有人捆了!这里头指不定有什么内奸呢。先捆了,回头一一过罗,全都得审查!” 司马德戡也气呀,就这群小子啊,要不是他们挡住我,我早就抓住程咬金跟那李密了!“给我绑了!” 这下郡衙的公人们可咧了嘴了,吃了苦瓜了——我们招谁惹谁了?这一晚上担惊受怕。闹了半天,这个内奸就在我们这里头啊。哎呀……那、那是李密呀,那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大人还死了呢。那没办法,必须一一过罗,一一过审。束手就擒吧。一一地被这司马德戡手下的兵都给捆了。刚才那还死了好几个呢,把尸体先搭起来。那还有受伤的呢。赶紧地抢救伤者。他在这里忙活,没有跟来。宇文成都自己带着兵,把这巷子口给堵住了。 一听李元霸说话,宇文成都也心中好奇,心说:李元霸怎么在这地方?难道说李元霸跟这反贼、跟这程咬金他们还有一腿?哎呀……我可听人说了。说程咬金在四平山上三战李元霸,最后把李元霸一斧子由马上劈下来了,好悬没把这李元霸给劈死!我听完这话呀,我觉得匪夷所思,这可能吗?要是这样的话,那程咬金得比我厉害呀。但是,我又听说了,这个程咬金曾经被靠山王杨林生擒活捉过。那程咬金都打不过靠山王,他怎么就能打败李元霸呢?看来,这李元霸跟程咬金之间有点猫腻儿,是李元霸故意让他的,故意败在他手上的。不然的话,解释不通啊。那么现在,程咬金也在这巷子里头,怎么又冒出个李元霸呀?他不知道李元霸躲一鸡窝里头了。现在也不顾地核实这些呀,宇文成都把凤翅鎏金镋抬起来了,往巷子里一指,“巷子当中真是李元霸否?!” “哎……哎哎哎呀!别……别别别别那……那那么大声音。今……今今天晚上我……我听到这声音大……大的呀,我……我我都……都害怕,跟打雷似的。正……正正是我!我说都都都都儿——” 这宇文成都一听,我这个名字在李元霸嘴里头,他就好不了! “——我……我我我我出来了啊!别……别别让他们射箭,再……再再误伤着。我……我今天在……在这儿玩……玩呢。我……我我说你别……别别别射箭啊……”这李元霸说着,小心翼翼由打里面走出来了,到了大街上,就来到宇文成都的马前。 这有火光啊,宇文成都一看,果然是李元霸。但是,再看李元霸怎么这模样呢?一脑门子稻草、鸡毛,还有鸡粪,这身上也是啊,离自己近了,风这么一吹,这宇文成都还顶风,李元霸身上的风刮过来,一股子鸡屎味儿。“唔……”宇文成都伸出手指头把自己的鼻子这么一堵,“我说李元霸,你这是什么打扮?你怎么在这巷子里头?” “我……我我我刚……刚才啊,找……找不到地方睡觉。跑……跑这儿玩……玩儿,我……我累了,就……就就就在这……这这里面钻了会儿……”李元霸心说话:我怕雷这事儿再不能让别人知道了!这要是让宇文成都知道了,指定宇文成都回头拜程咬金为师,再跟程咬金学会开手雷,那我不就麻烦了吗?所以,不能让人知道。“我就……就在这儿玩……玩儿呢。” “巷子当中还有人吗?” “有……有有有啊!” 程咬金、李密一听,得!这李元霸一点儿不懂得撒谎啊。 “还有谁?” “还有我……我我我我我师爷。另……另另另外一个,我看着眼熟,我……我不认识。” 李元霸不认识李密。您别看跟着李密一起来江都的,没打过什么交道啊。李元霸对人情世故的他也不在行,他也没有兴趣。反正,都有二哥打点,二哥跟他们交涉,自己根本就不搭理。所以,看李密也有点面熟。再加上这个黑天呢,也认不太真。所以,他说的是真话。 但是真话宇文成都听不懂啊。什么?他师爷?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师爷是谁呀?” “哎……哎哎呀,我……我我我师爷可厉害了,就那程魔王!” “啊?!程咬金?对不对啊?” “对对对对……但是,他老人家的名讳不能随便说!” 哎,宇文成都一听,现在你明白了,你还知道名讳呀。“李元霸呀,程咬金怎么是你师爷呀?” “啊,哎呀,他说的。他说他……他教过我师父。那论辈儿,他不就是我师……师爷吗?” “哎呀,”宇文成都说:“你师父多大了?” “我……我我我师父——我也不知道,九十多了吧。” “程咬金多大?” “这……那……那那我哪知道啊?他……他他他会妖术邪法,弄不巧,人家长生不老,好……好几百年了,论岁数这玩意儿这……这这这这个你……你你论不倒……” 哎!宇文成都一听,他给我堵了。“李元霸呀,你是不是让程咬金给糊弄了,让程咬金给忽悠了?!” “你才给忽……忽悠了呢!我……我我这……这么聪明,能……能能能能能让人……人家给……给忽悠吗?” “李元霸,本将不跟你争论!你闪在一旁。那两人乃是国家的要犯!我现在要抓差办案,把他俩要绳之以法!” “哎?”李元霸听不明白,“你……你那意思就……就就就得抓……抓抓抓他们俩?” “对!” “不……不不行!” “嗯?李元霸,难道说你敢阻拦本将抓贼不成?!” “那……那那看你抓谁。你抓别……别人我……我我不管,你抓……抓我师爷——好家伙,我师爷这一发怒,好,这呼风唤雨,刚才那一雷劈……劈下来,给……给给那大……大殿门口劈一大洞,你……你没看见吗?他要是再……再召个雷,一下子把你脑……脑门子给开了。你说你活……活这么大,我都没这样揍……揍死你,让……让他揍死你了,你……你你你冤不冤?我……我看你好……好歹算……算个人物。所……所以啊,我……我我我为你着……着想,别……别别惹他,别……别惹他,快……快快走!走走走走,都……都都都让开,让……让让开!把我师……师爷一放,让他离……离开这里,谁……谁也不劈了,你们大……大大家都安全!” “什么乱七八糟糟的!”宇文成都没闹明白,“李元霸,难道说,你跟这程咬金真的是一伙的?!” “我……我我们不……不不是一伙的。我……我就怕一……一一会儿误……误伤了,明白吗?他打……打你没……没关系,他……他他打到我,我怎么办呢?” “你躲开不就完了吗?” “那……那那我……我我我哪能躲……躲躲躲开呀?他那……那妖……妖术邪法的,那……那那雷呀,那……那那电呀,到……到处劈,我……我躲……躲哪儿去呀?我……我不能够再……再钻鸡窝呀……呦!我……我我说漏嘴了……” 这李元霸说了半天,宇文成都气得呀,浑身发颤,也没闹明白。反正,宇文成都看出来了,李元霸这傻劲儿犯了!你跟傻子有什么好说的呀? 宇文成都用凤翅鎏金镗这么一拨楞,“李元霸,闪开!我现在就要抓他们!闪开!” “哎……哎呀!我……我我我说都都都都儿!你……你你别……别别跟我瞪眼!你……你你可是我……我我手……手手手手下败将!跟我瞪眼,没……没没没没你的好!” 宇文成都气坏了,“李元霸呀,你再不闪开,休怪本将手下无情!” “那……那那你能怎怎么的?” “怎么的?”“唰!”宇文成都真气急了,本身跟李元霸就有点小隔膜,李元霸把自己给打败了,这宇文成都就挂不住啊。现在李元霸在这里胡搅蛮缠,宇文成都一生气,往前一递凤翅鎏金镋,“唰!”他真地划了李元霸一下。 李元霸吓得往旁边这么一躲,躲得稍微不利索,“噌!”“当啷!”一件东西被挑断了。 第807章 天保将送镗摔元霸 第八〇七回 天保将送镗摔元霸 正说到一杰再会二杰。那头一次,一杰二杰相会是在晋阳宫。这第二次相会是在江都宫。反正是,都在皇城根底下。 李元霸在这里磕磕巴巴劝宇文成都:你别搜这巷子了,里面有我师爷。你要是把他惹急了,咱都活不了啊!给我一个面子,干脆呀,都散了吧。 那宇文成都能干吗?一看李元霸傻乎乎的,跟他别废话。“给我让开!我要捉拿朝廷的反叛!” “那……那那不行!里……里里边是……是是我师爷,我……我我我不能让……让你进去!” “你给我让开!” “我……我我我不能让你!你……你你别跟我瞪眼。瞪……瞪瞪瞪眼,你也打……打不过我!” 可把这宇文成都气坏了,“你让不让?” “不……不不不让!” “不让?着镋!”“唰!“一凤翅鎏金镋突然间向李元霸发起袭击呀。 李元霸还真就没留神,在这里叉着腰,闭着眼,磕磕巴巴地对付呢。可没想到,宇文成都真对自己下手了。李元霸耳朵这么一摸,恶风不善。哎呀!赶紧地往身后,“噌!”一纵身,这么一躲,他身形非常快呀,这一下子他躲开了。但是,他这么一蹦,用力过猛,“唰!”一下子就带动了自己脖项上所挂的那面金牌呀,就是“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的那面金牌,他不有一面吗?宇文成都也有一面。宇文成都那面金牌写的是“天保大将,横勇无敌”。晋阳宫一杰对二杰,其缘由就是李元霸要这块金牌,宇文成都不给。后来,两个人金锤挂凤镋,李元霸赢了,杨广又给李元霸打造了一面新的,镌的字不一样。宇文成都天天挂在脖子上,李元霸也挂在脖子上。怎么?这是一种荣誉象征啊!皇帝赐给的,你也不能不挂。所以,李元霸天天都挂着它。这金牌上面有俩孔,孔上面连着一条金链子,把这金链子就挂在脖子上。李元霸一纵身,这块金牌,“?!”就飞起来了。链子挂在李元霸脖子上,就等于是李元霸把这个金牌给甩开了。他是躲过这凤翅鎏金镋了。但是,凤翅鎏金镋,“唰!”一下子,正好打在那条金链子上,“啪!”一下子,就把金链子给挑断了。这边链子一断,那边链子,“当!”一挡,就没有这边的力度了。这边链子没挑断啊,“噗噜!”一缠,就缠在凤翅鎏金镋上了。凤翅鎏金镋继续往这边滑,滑到一半的时候,那这个缠的地方就脱落了。凤翅鎏金镋一带,“哧!”就等于把这条金链子连带那金牌儿给甩出去了。甩哪儿去了?正甩到那巷子里去了,“?——”“嘡啷啷啷啷……” 正落到程咬金脚底下,把程咬金吓一跳。“嗯?什玩意儿?”低下脑袋仔细一看,闪闪发光。 说:“这黑暗的巷子里能看见吗?”外面火光这么一照,这金牌被打磨得那都能当镜子了,往外闪出耀眼光芒。 程咬金一哈腰拿起来,“这是什么东西?”用手晃了晃。 旁边李密一看,他认得呀,“这是李元霸项上的金牌呀,皇上所赐,跟这天保大将的一样啊。” “哦,李元霸的呀,我给他收起来吧!”“呗儿!”程咬金把这金牌就揣怀里了。 宇文成都用凤翅镋挑落李元霸的金牌。李元霸这个时候也躲开了,一低脑袋,“哎……哎哎呀!”可把李元霸气坏了!怎么呢?这对李元霸是一种羞辱啊!想当年,我要夺这大个子的金牌,他不给,他生气,我们俩才大战一场。结果呢,弄得皇帝给了我一面。没想到今天,我这面金牌居然被他给挑了。那李元霸能不火吗?“哎……哎哎哎呀!我……我我我我说大……大大大大大个子,都都都都都儿!你……你你你这有……有有点欺……欺欺负人了!哎呀,小……小爷我……我今天没……没没带我的擂鼓瓮金锤,赤……赤手空拳。你……你拿……拿着你这根小……小小苗……苗苗,你……你你来来戳我,把……把我金牌给……给我挑……挑落了。我要……要要你的命!”往上一跟,“歘!”蹦起来,对着马头就一拳呢。李元霸不管那一套,“我打哪儿都是打!打哪儿,哪儿就得碎呀!” 宇文成都一看,吃一惊啊。其实,宇文成都刚才那一镋也并没想要李元霸的命,只不过想把李元霸逼走。如果李元霸不跳,宇文成都也会把那一镋给收过来的。但是,李元霸现在恼了,要跟自己拼命,宇文成都也吃一惊啊,知道这小子傻乎乎的。而且,确实比自己高一筹啊。那还是在过去。现在,那得比自己高好几筹。怎么呢?自己在四平山上被那裴元庆一锤给震伤,到现在元气未恢复啊。现在我要跟着李元霸比,那更不行啊!所以,宇文成都不愿意跟李元霸纠缠。但是,李元霸已经打过来了,宇文成都不得不躲呀。赶紧一勒缰绳,把这马头往旁边一偏,李元霸这一拳没打中。宇文成都,“嗒嗒嗒嗒……”这马往旁边一走。“李元霸,你疯了不成?!” “哎……哎呀!谁……谁谁让你又把我……我我的牌子给……给给我给夺了呢。我……我我我也得拿……拿拿你的牌子!着……着拳!”一拳又打来了。 宇文成都一看,不跟李元霸动手还不行了,一晃凤翅鎏金镋,“李元霸,你这是帮着朝廷反叛,休怪本将无情!” “哎……哎,别……别别别说那……那么多废话!哎,都都都都都儿把我的牌……牌子给……给我挑……挑跑了,我……我我能哪能饶……饶了你?给……给给给我牌子!”“邦!”又一拳! 宇文成都一看,真地没办法了,一晃鎏金镋,“唰!”奔李元霸就一镋。 李元霸往旁边一躲,“当!”一声,这一镋砸到地上,把地就砸个深坑啊。 李元霸一看,“哎……哎哎呀!这……这这要是砸到我脑袋上,我……我就没……没命了,你还真……真真就动……动狠手?!我……我我我要跟你玩儿……玩儿命了!”“邦!”过去又一拳。 哎呀……宇文成都一看,这个难缠呐,“唰!唰!”拿凤翅鎏金镋就拍李元霸。李元霸左躲右闪。宇文成都拍了李元霸几镋之后,让李元霸抽冷子,“砰!”一下子就把凤翅鎏金镋的镋杆儿给拽住了。 “哎!我……我我我让你再……再再再打……打打我!给……给给我!我……我今天拿……拿你这……这玩意儿打……打打打你,也……也得把你的牌子给……给给挂下来!我……我没带锤,这兵器给……给我!给我!” 宇文成都在马上双腿一较劲夹住马,然后双臂再一较劲,握紧了镋杆。“李元霸,你给我松手!” “我……我我我我不松!” “你……你给我松手!你给我松手!” “我……我我我不松!” “你给我!” 李元霸使劲往怀中夺。宇文成都也使劲不让李元霸夺。这一杰二杰就在马上马下较上劲了。 “哎……哎……哎……啊——”李元霸来了个千斤坠儿。 这下子,宇文成都撑不住了。没说过嘛,宇文成都不受伤,那力气都比李元霸小一成啊。现在被李元霸这么一拉,自己一较劲,就觉得双臂发疼,这骨头节儿都直磨得疼——那被裴元庆给震得受内伤了。虽然两臂没有震折,那还得说是宇文成都啊,这要别人,早就被打成肉饼了。没震折,但是不代表没受内伤啊。这么一较劲,马上旧伤复发。“啊!”宇文成都就觉得眼前发黑,胸中发闷。心说话:这小子使蛮力呀。我要是真地跟他较劲,我叫不过他呀,我非受伤不可! 李元霸说:“你……你给……给给给我!” 宇文成都心说话:我就给你吧。怎么呢?我甭要它了!宇文成都一松手,“给你!” “给……给给我,啊——”“砰!”李元霸来个千斤坠儿啊,他使全力拽宇文成都这杆大镋。猛然间,宇文成都这边力一松。那由于惯性,李元霸自然的往后倒啊。李元霸拿着这镋杆呢,往后“噔噔噔噔……”他这么一趔趄,“当!”镋杆一杵地。如果正杵上,也许借着镋杆的力道李元霸能站住。结果,杵歪了,这镋“嘡啷”在地上这么一蹭,“当啷”一声,这镋又躺那儿了。李元霸“哎呦!”当时摔了个仰面朝天,后脑勺,“邦!”一撞地。再看李元霸,“咯喽儿”一声,死过去了,又晕了。 这是李元霸脑袋第五次撞地呀。这没有多长时间呐!几天之内,李元霸后脑勺撞了五次地。本来在四平山上,那三次都把李元霸后脑勺给撞开花了。那年代就是没有现在的科学仪器呀。如果现在去检查检查脑袋去,这李元霸轻微脑震荡啊。今天又打宫墙上摔下来了,为什么李元霸扎到鸡窝里就能睡着啊?其中还有个原因咱没说,咱到现在说,就是因为这个脑袋有点受伤、有点儿脑震荡,有点儿嗜睡了。所以,李元霸再这么一磕。其实这一次没有太重,但是,李元霸受不了,“咯喽儿”一声,就昏死在那里了,当时就挺了过去。 宇文成都一看,难道说,李元霸死了不成?成都吃了一惊啊。因为他知道李元霸现在是皇上面前大红人呐。另外,宇文成都也知道李元霸真有能耐。 您看宇文成都他讨厌李元霸,但是他并不嫉妒。宇文成都认为,李元霸确实比自己高啊,自己年岁也大了,这李元霸未来就是大隋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如果李元霸能够托起大隋朝的江山,能够继我之后,保卫大隋朝、保卫皇上,那真是大隋朝社稷之幸也。所以,宇文成都他讨厌李元霸。但是,他还有点爱李元霸,他为国家爱这个才、惜这个才。一看,李元霸现在倒地死了。哎呦!把宇文成都吓一跳啊,赶紧甩镫离鞍跳下马来,走到李元霸近前,探身子用手一探李元霸的鼻息,“啊——”宇文成都才长出一口气呀,元霸没死!宇文成都赶紧地一摆手:“快!快把赵王搭下去,好生照看!” “是!” 有当兵的过来把这李元霸就搭下去了。 宇文成都再伸手要抓他的凤翅鎏金镋的时候,突然间,“呜!”由打巷子里头跳出一个人影,“呜!”一下子一棒奔着宇文成都就砸下来了。宇文成都一惊,往旁边一躲,“啪!”这一棍就砸到地上。 宇文成都这腰还没直起来呢,手往地上这么一伸,把他的凤翅鎏金镋就绰在手中了。然后,用镋杆,“唰!”一扫。 这位拿棒子的一棒没打中宇文成都,人家没打第二棒,身子往旁边一转,这棒子往旁边一杵,“啪!啪!”这旁边有士兵啊,两棒子打死两个士兵,“赶紧走!老李!” 谁呀?程咬金出来了! 程咬金本来躲在这巷子里头,老程心说:行了,这回行了,有李元霸在这儿呢,那宇文成都哪是李元霸的对手啊。哎呦,老天爷也真是帮我呀,没想到,让我把这李元霸给调理了,这小子认我当师爷了。行,我收这么一个徒孙儿啊,太好了!回头,我看看能不能鼓捣他上瓦岗山。哎,到瓦岗山投降我,为我打天下,那多好啊!程咬金还想这美事儿呢,就在这巷子口探头探脑往外看着。 李密就在程咬金身后,也往外探头。两个人都等待着那么一刻,就是李元霸一下子把宇文成都打死,然后宇文成都手下的士兵一哄而散。我们呢?就正好趁这乱跑喽! 可万没想到,李元霸蹦跶了两下子,“咯喽儿!”被宇文成都那一镋给送到地上去了,当时晕了。 程咬金一看,“完喽!哎呀……这雷公崽子也不行啊,你跟他夺什么呀?!哎呀呀呀呀……”程咬金拿手一捅李密,那意思:还得继续拼命! 李密冲程咬金一点头,他现在也豁出去了,心说话:我就是不拼命,今天要是被他们逮着了,我生不如死啊!今天就是今天了,豁出去了! 所以,程咬金瞧这宇文成都去看李元霸的时候,程咬金下死手了。但是,这一棒子没打中宇文成都。老程心里也清楚啊:我这一棒子如果给他招呼上,那更好。招呼不上啊,我就赶紧往旁边撤!他已经跟李密打好招呼了。所以,一看这一棒子没招呼住,程咬金一晃这五花棒,“啪!啪……”在旁边就开了道了。 李密一晃手中那条钢刀,他也奔过去,“噗嗤!噗嗤……”两个人打开一条血路往外跑! 这俩人一闯,那些当兵的当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因为当兵的注意力全被李元霸吸引了。等发现有人奔自己来了,还没等抬兵器挡呢,脑袋上就挨了这么一棍子呀。那这五花棒,咱说了,天上的陨石啊,那玩意儿比金子密度都大呀,砸脑袋上,那脑袋就得开花呀!“邦!邦!”被程咬金打死几个。没死的,“噗!噗!”李密在后面一补刀,两个人就撕开一条口袋,想夺路而走。 这时,宇文成都气坏了,一指:“李密,你给我站住!程咬金,是不是你?” 程咬金一乐啊,“是我!去你的吧……”“啪!啪!啪!啪……”程咬金那意思呀:我站住?我站住,我就死了!我不跟你废话,我就往前冲!“啪!啪!啪!啪……”往前打。 宇文成都眼珠子都红了,一拎凤翅鎏金镋,迈步在后面就追!宇文成都也不顾着自己顶盔挂甲了,也不顾着行走不方便了。那意思呀:反正前面有当兵的挡着呢,你跑不快。我过去两镋,把你二人制服!他拿着镋就过来了。 李密一看,“妈呀!”一下,“吱溜!”李密躲程咬金旁边去了。 程咬金一看,“我说李密呀,你还放我呢?我来保护你吧!去你的!”“啪!啪!啪!啪……”程咬金一边打,余光一边往后扫。一看,哎,宇文成都来了! 宇文成都拿着凤翅鎏金镋,“往哪走?着镋!”“啪!”往前一戳。 程咬金,“哎呦!”一缩大肚子,这一镋由打腰间就过去了,把程咬金吓了一身冷汗呐!大镋往回这么一缩。程咬金又一缩肚子,这镋,“唰!”差一点儿把自己肚皮挂掉啊。程咬金心说:这要是挂着啊,我那一挂肠子就完了!赶紧走!“李密,你在前面砍!” 李密说:“我这边砍不动……” “噗!噗!噗……”您想想,越杀兵越多呀。 这宇文成都一镋杵空,往后一缩镋。他这镋是长兵器,要想往前扎,必须往后缩,得有一定距离。这就是长兵器和短兵器各有所长啊。短兵器你拿刀拿剑,你的换式幅度小。长兵器你换式幅度大。那如果空旷之地还好,他可以抡呐——一抡一收一扎,一抡一收一扎。但现在这玩意儿,旁边全是隋军呢,他不能抡,一抡把自己隋军给杀了。所以,他只能往后撤这镋。一撤这镋,往前一迈步,他跟程咬金的距离就很近了。 程咬金一看,我等的就这个时候!他突然间往后这么一甩袖子,“哎!给你法宝!”“噗!”一股烟儿啊。 什么东西?程咬金刚才在那巷子里头,他可没闲着。一看,李元霸蹦出去了。程咬金合计着:一会儿李元霸把这宇文成都给扎了,我们再往前冲,那指不定得碰到多少隋军呢?我也没别的兵刃,能够糊弄点什么东西,就糊弄点什么东西吧!他这么用眼一扫,虽然黑,但是外边这光往里一照,程咬金一看,旁边有一堆白色的东西。他过去用手这么一抓,闹了半天是一堆白沙子。江都城的老百姓被迁走了,这个地方要改造,改造就得准备物料。所以,现在很多地方都堆着物料,像沙子那就是一种物料。沙子上面还搭着个小棚,怎么能?怕刮风下雨把这沙子给打湿了。所以,昨天下雨,这沙子没打湿。程咬金一摸沙子,“得了!”他“呼噜呼噜”往自己左袖口里兜了一兜沙子。 这李密还说呢:“你干嘛呢?” 程咬金说:“甭管!” 程咬金今天穿的可是陆孝忠的官袍,这袖子也大,装了一袖子沙子。他刚才出来,拿棒子是单手拿着的,他左手可没动弹,一直抓着袖子口呢。他心说话:“这点钢那就得用在刀刃儿上,时不可解的时候才能用,最好啊,给这宇文成都干上!”所以,程咬金往前用这五花棒开道,始终抓着这袖口。一看宇文成都追上来了,这个距离也合适,程咬金一转身,“看法宝!”“噗!”这一袖子沙子全兜出去了。 宇文成都现在气得眼珠子都红了,瞪大眼睛,张着嘴,“程咬金!往哪里走?” 程咬金说:“看法宝!”“噗!” 一点没糟践,两只眼睛、嘴里头、鼻子里头、耳朵眼儿里全是沙子了! “啊!”这宇文成都当时,“当啷啷啷啷……”大镋就扔了,用手直揉啊。这一揉不行了,沙子颗粒太大,揉得眼生疼啊!“哎呀!快!快给我找水来!他们怎么老干这事儿啊?!” 宇文成都突然想起来了。想当年,那七贼反长安的时候,我就倒过这么一次霉呀。有人祭起什么法宝了?我傻吧唧地拿着凤翅鎏金镋这么一搪。闹了半天,是我家的香炉啊。那一炉炉灰就盖我脸上了。今天这不是炉灰呀,这是沙子呀,这不一样吗?! “哎呀!”宇文成都说:“赶紧找水!”宇文成都有经验呢,他有过一次了。 程咬金趁此机会,“走啊!”猛晃五花棒,拼了命了,身上也受了伤了。但现在,程咬金也感觉不到疼了,“快走!”他们也不知道往哪儿跑。 宇文成都一方面吩咐人赶紧打水。另外一方面,吩咐:“其余人等给我追!不要让他们跑了!” 这隋军举着火把紧追不舍。前面也是隋军。 程咬金、李密一边打、一边躲,见巷子他就钻……总之,跟这些隋军展开一场巷战。左转右转,来来回回,最后把两人给累得呀。 李密再看自己这把刀都卷了刃儿了。程咬金更好,这五花棒,好家伙,打成红棒子了,那外面全是血呀。 老程累的也呼哧带喘。“好家伙!我以为四平山难打,没想到,这玩意儿比四平山还难打!” 李密说:“怎么办?” 程咬金说:“这地方离城门多远了?” 李密说:“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 “哎呀,甭管怎么的了,咱往城门杀!走!” 两个人咬着牙就要往城门杀呀。身背后都是隋军呐。两个人“噔噔噔噔……”在这巷子里来回直钻。钻来钻去,钻出一条巷子,后面隋军紧追不舍。再往远看,有人率队在前面等着呢。 这人用手中凤翅鎏金堂一指:“程咬金!我看你现在还往哪儿跑?!” 程咬金抬头一看,“哎呦!宇文成都!” 怎么?宇文成都把眼睛、嘴巴洗干净了,人家带兵绕道儿在这儿给堵上了。 程咬金一看,后有追军,前有宇文成都堵着,这一下子插翅难逃啊。 李密一看,“坏了,我说程魔王,咱俩扔下兵器投降吧。” “那哪行啊?我还有最后一招!我说宇文成都!赶紧让出道!不然的话,我程魔王就要作法了!” 第808章 程咬金作法打成都 第八〇八回 程咬金作法打成都 程咬金、李密再遇宇文成都。您再看现在的宇文成都眼珠子都红了。那是气的?不光气的,拿沙子磨的!这宇文成都用了好几盆水才把脸上的沙子给洗下去。就这么着,鼻子眼儿、耳朵眼儿里、嘴里头时不时地还往外冒呢。身上那就不用说了,那就得洗澡沐浴了。不然的话,很难干净。但现在哪有那个时间呢?宇文成都气急败坏,非得抓住李密、程咬金不可!带着军队满城搜索。他有向导啊,知道哪条巷子通哪条街呀。 有人说:“程咬金他们钻那个巷子了!” “往那头堵!” 于是,就在这头把程咬金、李密给堵住了。 程咬金、李密刚一跑出巷子,一看,呃!完了!前面有宇文成都,后面有追兵! 宇文成都拿凤翅鎏金镋往前一指,冷笑数声,“程咬金,我看你还往哪里跑!是你扔下兵器,束手就擒呢?还是让本将军费点事儿呢?” “呃……”程咬金一看,插翅难跑了。 李密也咧了嘴了,“程魔王啊,不行,咱就扔兵器吧。” 程咬金说:“那哪行啊!宁肯跟他们拼死,咱们哪能自己扔兵器呢?” “哎呀……”李密说:“程魔王啊,别的人咱还能拼点儿。宇文成都,咱拼干嘛呀?一招就能制敌呀!” “哎——那可说不好!”程咬金拎着五花棒,往前迈了两步。 宇文成都一看,赶紧把凤翅鎏金镋攥实了。怎么呢?宇文成都没想到,这程咬金居然敢迎着自己过来。宇文成都说:“程咬金,你难道说要跟我比试比试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宇文成都一看,你这一笑能有一分多钟啊! 程咬金心说话:我先拖延拖延时间,我得想主意啊!不然的话,我怎么跑啊? 程咬金想主意,向来是以笑给自己打掩护。一则呢,给自己拖延时间,让脑袋稍微转转;另外一则,震慑震慑敌人——你看看,我现在还不害怕你呢,我还能发笑呢。这敌人士气就得给自己打压了。这一招屡试不爽啊。 程咬金笑完了,一个主意也没想起来。程咬金一看,看来今天就得死在这里了。不过,死在这里,我也得吓唬吓唬他,万一吓唬住了呢。哎,世上之事就是如此啊。努力了,未必能成功;不努力,肯定不成功!不去试,那你怎么知道没有转机呢?反正得一死!哎,先糊弄糊弄他再说! “哈哈哈哈……宇文成都,你以为你这样能拦住程魔王吗,嗯?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混世魔王吗?” 宇文成都说:“为什么?” “为什么?俺老程自幼跟随异人学道啊,学了五雷法、学了天罡气、学了移山倒海之术!宇文成都啊,我看你还算个英雄,还不赶紧撤下!这样,我程魔王念你个好。不然的话,你堵着不让我走,还要抓我。恼一恼,我念起咒语!你要知道今天的地穴是怎么塌的吗?那不就是我程魔王念动咒语让天劈下来一个雷吗?把地都打一个洞吗,啊?大家有目共睹啊,很多人都看见了!对不对?”程咬金说着,用眼环视了一下宇文成都旁边那些个隋兵。 那些隋兵刚才听说了。怎么?天降雷劈了地穴,程咬金探地穴这事儿传遍了!您别看发生在深宫大内,但是,很多当兵的看见了。哎呦……就开始传,你传我、我传你。什么都没人的舌头快。 尤其程咬金这么一跑,有人就说了:“看见没?我今天就说了,这个程魔王不能抓呀!人家会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啊!不然的话,占据瓦岗这么多年,朝廷愣是灭不了人家啊。打一仗败一仗、打一仗败一仗,损兵折将啊!连靠山王杨林都抓不住人家。据说,这一次四平山咱们四面包围。哎,人家程魔王啊,不但突围成功了,而且又返回来救人家的人,把西府赵王李元霸都给揍了,把靠山王杨林都给揍了。你知道李元霸为什么老包个脑袋嘛?” “啊?为什么?” “那都是被程咬金揍的呀!”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了!我在那边有哥们儿,他亲口跟我说的。另外,靠山王为什么到现在不回来?打坏喽,七十多岁了。这程咬金呢,据说,哎呦,用什么五雷法呀,把老王爷的脑袋轰焦了,到现在卧床不起,估计也就这一两天儿,不敢回来,让大家看到,士气大跌,那多不好啊。” “真的假的?” “我那儿有哥们儿啊,亲口跟我说的呀!就拿今天晚上来说吧。说是把这程咬金抓住了。抓住了吗,啊?这不又跑了吗?程咬金怎么跑的呀?” “据说有同党啊。” “什么同党?人家程咬金会穿墙术!人家念动咒语,绳子自动打开!念动咒语,‘欻!’一下子,你就是十八层墙,人家都能钻出来!” “那他为什么不钻出这江都城去?” “江都城那不有护城河吗?他这法术不能遇水。他遇水,那……那那就不行了。所以呢,能钻出来这个墙,他钻不出去城。” “哦,哦……还有这回事?” “那是!”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 “你怎么知道?” “我那有哥们儿啊,亲口跟我说的呀!” 一时之间,就在当兵的这里传遍了。尤其是刚才,李元霸帮着程咬金大战宇文成都。 这当兵的又说了:“看见没?看见没?西府赵王李元霸喊程咬金师爷!李元霸多厉害呀,服程咬金呢!李元霸亲口说的,程咬金会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啊,什么五雷法呀、开手雷啊……哎,那程咬金肯定就会呀!” “是,这这这这是我亲耳听到的!” “可不是吗?我所言非虚也!” 这下子,很多当兵的都相信程咬金可能会妖术邪法。那年代的人也迷信、也愚昧。一说某某人是个大人物,他怎么能够成为大人物的?哎呦,生下来呀,他们家满屋都是红光啊,异香扑鼻呀!他娘啊,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神仙投胎了……都是这样的事儿!大家都相信。连史学家都相信,都记在史书当中了,您就可想而知了。当时的人对这种神秘事件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所以,程咬金这么一吓唬人家——程咬金从来是拿着谎言当真话说,甚至比真话还显得自信满满。这样一种自信,那玩意儿大家还真就当真话听了。 有人说瞎话不行,那眼睛打晃,“哎,这个……我……我会五雷法……”那谁信你? 程咬金不然!挺个大草包肚子:“大家可能都看到了吧?哎,我告诉你们,赶紧给我让开道!我只是不愿意轻易地施法术。为什么呢?因为我要施法术啊,杀生太重。把你们全部打死,我损阴丧德,损我的阳寿啊。本来我能活一千二百岁。把你们打死,打死一个人折我一个月,打死你们那么多,我活一千岁了,我少活二百多年,不合算。所以,我不愿杀生!但是,如果你们逼得不让我走,非得杀我。那我折损就折损吧,那我折损两百年也比我折损一千多年强啊。那我就得呼唤雷电劈死你们!后退!后退!听见没?!”程咬金拿着五雷棒这么一划拉—— 这大隋当兵的呀,“咣咣咣……”往后直退呀。 嗯,嗯?宇文成都一看,嘿!这些人还真让程咬金给忽悠住了。宇文成都用凤翅鎏金镋一指程咬金:“你别在这里装神弄鬼!说这些谎言,本将不信!还不快快把手中兵器放下,束手就擒!否则,我就不客气了!放下兵器!” “你让开!” “你放下兵器!” “你让开!” “我再说最后一遍,你给我放下兵器!” “我也再说最后一遍!你要还不让开,休怪程魔王我要作法了哇——” 他一说这话,宇文成都气乐了。本来宇文成都给程咬金下最后通牒,程咬金要还不放下兵器,宇文成都就往前催马,给程咬金一镋。结果一听程咬金说这话,宇文成都把镋又收回来了,在这铁过梁上一横。然后,一抱肩膀,就笑着看着程咬金。他觉得程咬金现在是他的掌心之物了,跑不了了。哼,那我倒要看看你这是什么法术,你怎么施展,怎么招雷?让我瞅瞅!我就让你使劲折腾,也让我手下这些兵将们看看——不要相信这些伪科学呀!这玩意儿全是假的呀!让他们以后对程咬金不再害怕!对其他这些装神弄鬼的也不再害怕!我就让你现眼!“程咬金,好啊,本将端坐在马上,你施展法术吧!我看你能够怎么样?是召个雷劈我呢?还是拿火烧我呢?弄水淹我啊?或者是在用沙子撒我?哎呦……程咬金,你好歹也算是瓦岗的首领啊,就这么不英雄啊?打架撒白沙子呀,迷人眼睛啊?” “嗨!我说宇文成都啊,别提这个!你不知道我程咬金的历史啊,这是我程咬金向来使用的手段!大家都知道!你呀,你是少见多怪,你是没听说过!你这小毛孩子哪知道我大老程啊。想当年,我套过白狼,我打过闷棍,我我我……我干这事儿多了!对你这种人呐,先给你点小教训,撒你点白沙子呀,那是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我告诉你,我这袖子里头还有金刚砂呢!我要把这金刚砂打出来,被风这么一吹,‘唰’一下子,尔等立刻化为粉齑!你们怕也不怕呀?哇呀呀呀呀……” “哎呀……程咬金,别吓唬人!来!念念咒语,作作法,让本将看看你怎么个金刚砂,你怎么着让我们化成粉齑啊?来来来来来……我等着!做吧!赶紧地!你不做,我可动手了!” “我……我这……我作了,你别后悔!” “我后什么悔呀?你来作,我等着。你作完了没效果,我再动手行不行?先让你来!” “宇文成都啊,我告诉你,须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遇高人焉能不服?不服高人者,有……” “别别别别……别说那么多!程咬金,有法术!作!没法术,我可拿我的凤翅鎏金镋了!”说着话,宇文成都肩膀这么一动,看那意思,要去拿凤翅鎏金镋了。 程咬金心说话:这凤翅鎏金镋让你放下了,我焉能让你再拿?“好!看来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这样,就看程魔王我作魔法了啊!嗨——”程咬金把这五花棒往天上这么一指,画了一个圈儿。一边摇五花棒,一边掐诀念咒。他念的是什么咒啊?谁也听不见,就李密在旁边能听见。 李密一听啊,程咬金这咒是这么念的:“没辙了,没辙了,没辙了,没辙了,没辙了……” “没辙了呀?!”李密一听,“哎呀,没辙了,念什么呀念!” 程咬金心说:我先把他们糊弄住,等这宇文成都没有留神的时候,我把这五花棒祭出去,我就揍他!能揍到就揍到。揍不到,嘿,反正也空了手了!等那个时候,哎,爱怎么的怎么的吧!“啊——没辙了,没辙了,没辙了……天灵灵,地灵灵,听我程魔王这口令!太上老君西王母,九天玄女如来佛祖,听我程魔王的召唤,我要你们马上动用神力灭掉这个宇文成都啊——疾!”程咬金拿着五花棒往天上一举,“看我的法器!”程咬金就想使力把这五花棒扔过去。 宇文成都看着程咬金。其实,通过程咬金这个动作他已然有所了解了。宇文成都心说:“明白了!你那意思要拿着棍儿崩我呀?嗨!好啊!我就等着,你只要一过来,我一偏脑袋,你这棍儿崩谁去?哼!也就是这个伎俩!”所以,宇文成都盯着程咬金手中那五花棒呢。 但,程咬金一说“疾!”程咬金还没往外扔呢—— 宇文成都突然耳朵就听见旁边,“唰!”就这么一声。哎呦!宇文成都当时一激灵啊,怎么呢?宇文成都一听这声音,就知道由打旁边肯定飞来一物啊,奔自己头上打来了!不好!宇文成都赶紧地把脸往旁边使劲一偏,身子使劲往后坐,往后躺,“唰!”由打宇文成都面门飞过去一个东西。飞过面门的时候,宇文成都用眼这么一瞅,恍恍惚惚,这一瞬间,觉得飞过去是一根棍儿,“嗖”一下子,呀!宇文成都心中这么一激灵,心说:难道说这程咬金真会妖术邪法?他拿着棍儿,他要拿棍打,怎么在我旁边就飞过来一根棍儿啊? 他这么一激灵,他不能老在那儿躺着呀。反正,这一棍儿我已然躲过了。他往上这么一直身一偏脸,他要看这根棍儿是从哪儿飞过来的?那个地方是人是神还是鬼?他不关心棍儿了,为什么呢?棍儿飞过去了。飞过去了,我还关心它干嘛呀?我已然躲过它了。所以,宇文成都一直腰,“唰!”头往旁边一扭,这个后脑勺可就跟那棍飞的方向一致了。 一看这边,嗯?宇文成都看到了,在旁边有一座高大的府院,院墙上面似乎隐隐约约蹲那么一个人。由于是黑天,自己这边灯球火把比较亮,一亮晃自己眼,那个地方反倒是愈加的黑暗。所以,他只能看着一个黑影,到底是人是鬼他分不清楚。但是,分不清楚这一瞬间,“?!”脑后这根棍儿又回来了!这可是出乎宇文成都意料之外呀! 让谁也是啊。一个东西照你砸来,你一偏脑袋给躲开了,你还会管那东西吗?那东西肯定不会回来了,除非那玩意儿是个L型的飞镖,那玩意儿还可以回。就一根直棍,他怎么能够回来呀?所以,宇文成都脑袋里根本就没考虑,他没这根弦儿,光想看到底是谁扔的那棍儿了。结果,他是万万没想到,人家这一棍子用的可是绝招啊,这个绝招也是一种杀手招,人家就是能够扔出去,还能打回来,趁着你没防备给你一下子呀!宇文成都不知道啊,他哪知道这里还藏着高手呢。宇文成都光顾找人了,“?!”那棍飞出去又回来了。这一下子正削在宇文成都后脑海上。 虽然宇文成都顶着盔呢。但是,这玩意儿正好打在后脑勺这个地方,这盔往上这么一弹,“当!”本身这棍子都够沉的。撒出去,一两贯一斤。转回来打到后脑海上,您想想,那得多大力气呀?幸亏宇文成都顶着盔呢,不然的话,就能够把宇文成都后脑勺给打碎了呀。但是,顶着盔,这兜鍪被这大棍子这么一砸,兜鍪一兜着后脑勺,“邦!”宇文成都当时就觉得脑袋“嗡!”就这一下子。不是“嗡嗡……”没有!就是“嗡!”这一下子。顿时,宇文成都是什么事儿也不知道了。其实,就这一下子把宇文成都打休克了!您想打后脑勺了,这玩意儿那能随便打吗?“梆!”宇文成都眼前一黑,“欻!”带动宇文成都由打马上往下就飞下来了。 这一飞下来,宇文成都脖子上戴的那块金牌被这东西这么一震,那金链子往前这么一兜,兜那块金牌,“啪!”随着宇文成都一下子摔到马下。摔得这个重啊!“啪——”宇文成都顶盔挂甲,那玩意儿多沉呐!由打马上摔下来,而且是没防备地摔下来的。 你比如说,在两军疆场,要是被人家给打落马下。这时,人如果是清醒的,人本能地会找那么一个平衡点,摔也不会有直接从马上摔下那么重。就跟咱平常摔跤似的。如果平常绊那么一跤摔倒,跟平常比如说这人突然间高血压了、脑梗了,突然间颈椎病犯了,一瞬间就摔倒了,那摔的肯定不一样啊! 宇文成都就等于在没知觉下摔下来了。“邦!”一下子,金盔碰地,头碰金盔,这额头又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头,“邦!”这下,宇文成都那也得闹个轻微脑震荡啊。本来就晕了,再这么一磕,更晕了,鼻子都出血了!当时,人事不醒了,“嘡啷啷啷啷……”就趴在那里了。 嚯!宇文成都手下那士卒当时就愣在那里了。怎么的?吓坏了! “哎,这……怎么回事?”程咬金还想扔五花棒,“啊——疾——啊——那个……哎?!”差一点儿,程咬金没把这肩膀给卸下来。怎么?差一点没扔啊。他使劲一收这肩膀,差一点儿没折了,他得用力控制住啊!这么控制住之后,程咬金一看啊,“呃……哎呀!”程咬金他也傻了,“这这这……怎么回事啊?” 但,程咬金多会随机应变呐。一看,程咬金哈哈大笑,“啊——哈哈哈哈……怎么样?!这下知道我程魔王的法术的厉害了吧,啊?!不相信我法术者,都是这个下场啊!啊——哈哈哈哈……那……那还不快快躲开!不然,我真地再要作法啦!”程咬金把大棍这么一晃荡—— 再看隋军,吓得往旁边一躲。 当然,宇文成都那亲随赶紧一拽宇文成都那腿,“哧溜!”把宇文成都脸冲下拖回去了。 第809章 混世魔王二施法术 第八〇九回 混世魔王二施法术 程咬金作法,假模假式念动真言,还没等到把自己的五花棒祭出去呢。没想到,这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就给打落马下了。“砰!”一下子连打带撞击,可怜这位宇文成都啊,当时人事不醒! 这一下子,把隋军吓坏了。 本来大家的心里头都有点发毛,对程咬金所言都半信半疑的。今天程咬金这么一作法,当时宇文成都就由打马上落下来了。怎么落的?大家也没看明白呀。有人看着飞来一棍儿,大部分的人是没看见的。“哎呦,赶紧地!”干嘛呢?这些人毕竟是宇文成都的手下呀,想跑,但是不能扔下宇文成都啊!“啪!”“砰!”上去两个胆大的,一人一条腿往后使劲拽他!多可怜,宇文成都这脸在地上戗着呢,你倒护着脸呢!这些人一着急,也不护脸了,“噗!”一下子,这宇文成都的半张脸都给划破了呀。这么一拉,把宇文成都抢到阵中。这几个人抱起宇文成都,四散奔逃。怎么?先避害吧,你知道程咬金他下一步拿这法术击谁呀?先躲开再说吧!“嗡——”这是人的一个本能的反应,往外一散。 程咬金一看,“走了?那咱也走!” 李密一看,“我的天哪,真好悬啊,怎么回事?” “这……我……甭管怎么回事了,这就叫真天子百灵相佑啊!快!快!” 程咬金刚想走,但是,“唰!”就觉得这个眼角一闪光。什么东西?!他一扭头一看,宇文成都掉落马下之时,那面金牌飞出来了,就落到了宇文成都脑袋前头了。后面人这么一拽,把宇文成都拽走了。那面牌子掉地上了,连同链子也耷拉地上了。程咬金好奇呀,一个箭步上去,拿着五花棒这么一挑,“当啷啷啷啷……”就滑到手腕上了,提溜着这么一看,“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李密一瞅,“哎呀,这是宇文成都戴的金牌!上面镌着字呢,你看——‘横勇无敌,天保大将’啊!” “哦,这是宇文成都的牌子呀?太好了!刚才那李元霸的金牌被我揣怀里了,现在宇文成都的也归了我了!回头啊,把这两面金牌我挂在瓦岗城头上,那我们耀武扬威呀!这大隋两员上将的牌子都归我了!”程咬金把这金牌往怀中一揣,“快走!” 两个人磨头就跑啊! 跑出没几步去,“追呀——”怎么?这隋军反应过来了。知道这两位是钦拿的要犯,虽然不敢跟这两位打,那也不便就眼睁睁看他们跑啊。万一他们跑了,皇上怪罪下来,我们人头不保啊!咱追不上是追不上,但这个态度那还得有的啊!“追呀——”一方面留一些人赶紧请军医给宇文成都疗伤,抢救宇文成都;另一方面,这些人追赶程咬金了。 程咬金和李密没命地跑。没跑多远,“呜——”对面又杀过来一批隋军,巷子里往外也冒隋军,又把程咬金、李密围困当中了。 程咬金拿着棍儿直晃啊,“这……这……谁、谁上来?!我、我施魔法了啊!谁上来,我就施魔法啦!” 这些人用刀枪指着程咬金、李密,虽然不敢上去,但是,围困住,人家也不松开呀。 李密、程咬金每走一步都非常地费事儿。程咬金就不知道得费多少唾沫呢。 就这么着,一边吓唬一边闯,一边闯一边吓唬,“咋咋呼呼,咋咋呼呼……”这天都有鱼肚白了,马上就要天亮了。 程咬金心说:“坏了!天亮再跑不出去呀,那都明了,那就完了!” 所幸啊,离这北城门也不远了!但是隋军越围越多呀,隋兵不敢往前上,这也给程咬金赢得时间。但程咬金也跑不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闪开了啊!我来抓这恶贼呀——”就听后面马挂銮铃声响,隋兵隋将,“呜——”两旁一分,一员大将是飞马而来呀,后面“咵咵咵咵……”跟随多少弓弩手。 这员大将,把马一勒,用手中大刀一指,“李密!我看你往哪里走!” 李密把刀一压,回头一看,哎呦!谁呀?不是别人,虎贲郎将司马德戡! 他怎么来了呢?司马德戡本来被这宇文成都安排在江都郡守府衙门,把那些江都郡衙的所有人全部给捆了,一一过罗,一一审查,看这里面有没有反贼。他一面在这里审讯江都郡衙的这些衙役们,一面就听见外面整座江都城都乱了。 哎呦!司马德戡这心里头也有点犯痒,心说话:天保大将军,你让我待在这里干嘛呀?我又不是审查犯人的。你让我出去拿贼多好啊。哎呀……这是天保大将军自己想独吞这大功啊。唉!后悔呀!都是这群人挡着我呀。不然的话,今天这首功是我的!在江都郡守府衙门我就把这李密、程咬金给拿了。这下好,眼睁睁地把这个功劳让给天保大将军了。天保大将军出马,他们跑得了吗?肯定没我的份儿了! 正沮丧着呢,突然有当兵来报:“报!启禀将军,大事不好!” “什么事啊?” “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啊,呃……被人打得昏迷不醒!” “哎……我这……啊?!”司马德戡一听,“你再说一遍,怎么回事儿?!” “这天保大将宇文成都被人打得昏迷不醒!” “你……你吃错药了吧?!是不是这两天感冒了,发烧把你烧糊涂了吧?!天保大将军被人打的?被、被谁打的?被李元霸打的?” “李元霸也昏了。” “啊?!李元霸怎么也昏了?!” “哎呀,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 当兵的把事情经过就说了。当然了,有很多都是听人说的,人家跟他说时,自然也会添油加醋啊。他就把这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告诉了司马德戡,就说:这李元霸夺天保大将军的凤翅鎏金镋,一下子没躲利索,头撞到地上昏死过去了。天保大将军要抓程咬金。这个程咬金会妖术邪法,在那作法拘神,一下子由打天上把这雷拘下来了,“邦”一下子把天保大将军就劈落马下呀!” “胡说八道!那雷能下来吗?” “那雷下不来,那、那、那江都宫那雷怎么下来的?” 哎,司马德戡一听这劲儿还真不能叫。是啊,程咬金在这江都宫就能够召唤下雷来,那指不定也能召下雷劈这宇文成都啊。“这不可能啊!这是胡说八道!这,这迷信!” “迷信,就给劈了呀!” “哼!看来呀,这是宇文成都天保大将军一时不慎呐!”哎呀……司马德戡心说:这不天助我也吗,啊?宇文成都哎,你要抢这功劳啊,老天不给你!不给你,那就是给我的啊!“赶紧地集合!”干嘛呢?“留下一部分人在这里继续审理,不要让这江都郡衙这批人跑喽!我们赶紧地接应天保大将军!”回头天保大将军即便是发起火来,我也好说呀——我听说你被人打昏了,我护你心切呀,我过去给你打接应去呢,你还能怪我呀?领着自己手下,“呜——”出了江都郡守府衙门。 这时,有那探马来回禀报,说:在哪里发现程咬金了,他们已然跑到什么地方了…… “追!务必把李密、程咬金捉拿归案!走!” 带着人马就来到了这北门附近。一看,前面里三层、外三层全围着呢。光围,好像没有打斗。 “怎么回事?” 有人告诉他了:“这……这……有人怕程魔王会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拘神遣将、召唤五雷。所以,大家不敢上去……” “废物!”“啪!”司马德戡一抬脚就把这当兵的给踹飞了。高喊一声:“让开道路!” “哗!”隋军一听有当将的来了,往两旁一分。 司马德戡带着自己手下兵卒,“哗——”就过来了。“哈哈哈哈……”一看,李密、程咬金浑身是血,一个拿着刀(那都卷刃了),一个还拎着那条五花棒呢。“哎呀!真有他的啊!”司马德戡在马上用刀一点程咬金和李密,“跑啊!跑啊!整个江都城都戒严了,四门紧闭呀,你们往哪儿跑啊,啊?!打死这么多的将卒,你们也是徒劳无功啊,也就多增加你们的罪孽而已!我说李密呀,赶紧放下兵器,束手就擒!不然的话……” 程咬金说:“你他妈谁呀?” 司马德戡一看,怎么骂上了?用刀指程咬金,“你是不是瓦岗的混世魔王程咬金?” “对!正是你家程祖宗!你是谁呀?” “虎贲郎将司马德戡!程咬金呐,现在你承认你是你了?你不说你是那陆孝忠了,啊?!好大胆子呀!看起来,你在这江都城还真的有同党!” “那是,你就是一个!” “我……呀!”司马德戡一看,“你给我安上了?我是你的同党啊?!” “哎,对喽!你敢逮我呀?回头到杨广那里,我就一口咬定你就是我的同党!” “那我为什么要抓你?” “你抓我的目的,就是想要杀人灭口,故意洗清白你自己!” “皇上不信你这番话!” “哎,信不信的,反正是我给你咬一嘴呀,让贼咬一口,入骨三分!你呀,也得抖落几天才能抖落清楚啊!” 司马德戡说:“程咬金呐,死到临头,你还在这嘴硬!行啊,那就让本将把你捉住,到皇上面前你说一说,看皇上到底信谁的!”“噗楞!”把大刀一晃,刚想催马向前—— “站住!站住!”程咬金拿着五花棒一指。 “吁——”司马德戡赶紧把马勒住了。怎么呢?司马德戡那个心里他也敲鼓啊,甭管这个程咬金会不会妖术邪法,但有一点是真的,那就是宇文成都天保大将军被人给打了,被人给打昏了!谁打的呀?程咬金打的?还是说程咬金使用什么暗器了?还是真的是程咬金召来雷给劈昏的?总之,结果是宇文成都昏了。那么程咬金身上到底有没有妖术邪法,或者有没有暗器呢?这我不能不提防啊!所以,程咬金拿着五花棒一指,吓得司马德戡当时把这马就勒住了。“吁——程咬金,你又想说什么?” “说什么?嘿嘿!我说司马德戡,哎,天保大将哪儿去了?” “天保大将现在后头。” “在后头?死了吧,啊?!你问问这周边的人,你问问这些隋军,天保大将怎么弄的?刚才在我面前多猖狂啊。我怎么劝他,他都不听啊。我说我为什么叫混世魔王?因为我打小碰到异人学会法术,会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拘神召雷!我警告他,我说:你再往前,我就召唤天雷来劈你!哎,他不相信,他还往前凑。我一看呢,真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于是,我念动咒语,施了法术,把那宇文成都击落于马下!我告诉你,宇文成都现在五脏俱损!你别看他好像昏死过去了。其实,撑不了几天呐,全身溃烂而死!这就是魔王的法术啊!司马德戡!宇文成都厉害是你厉害呀,啊?你自己琢磨琢磨,你比宇文成都怎样,你几个能比得过他?宇文成都都被我打成那样,你还想上前找死吗?我说了,我这个人有好生之德。另外呢,我作法术也会折损我的阳寿。但是,你不能把我逼急了。说你现在就要把我弄死,那就等于逼着我使用法术啊!司马德戡!我最后警告你:识趣的,赶紧躲开,让出道路!我们走我们的。哎,你呀,在后面咋呼你的……回头那杨广问你,你就说没逮住不就完了吗?你要是再往前一步,小心呢,我再念动咒语,让你也跟这宇文成都一般下场!”程咬金说的跟真事似的。 司马德戡心中也是一惊啊,他也有点含糊。但是,司马德戡还是不相信的面儿大。心说:世上哪有妖术邪法了啊?嗨!程咬金这是光会咋呼吧?刚才宇文成都指不定怎么被他给糊弄的。我偏不信!眼看着这到嘴的肥肉,我能让他唬着就跑吗?“哼哼哼哼……”司马德戡冷笑数声,“程咬金呐,你说这些谎话只能唬住别人,唬不住你爷爷我!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法术?!”说着话,司马德戡往前一带马,这马蹄子“嗒嗒”往前跟了两步。 程咬金说:“别往前了!再往前,我真作法了!” 耶!司马德戡一看,你没作法呀?还吓唬我!他又往前“嗒嗒”又跟两步。 程咬金说:“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往前了!” “嗒嗒”又往前两步。 程咬金一看,“好啊!既然是这样,休怪程魔王无情了哇!我要施魔法了!哇——”他又把这五花棒举起来了,在天上这么一划拉,念念有词:“这下真没辙了!这下真没辙了!这下是真没辙了……” 李密一听,这下真没辙了?!哎呀!李密心说话:刚才也不知道怎么碰巧了就把宇文成都给打倒了。这下不知道能不能把这司马德戡也打倒啊。 程咬金心说:刚才我本来想把这五花棒祭给宇文成都呢,结果没祭过去,宇文成都就倒了。现在呀,看来这五花棒我得扔给这位司马德戡了。哎呀……我今天倒霉全倒霉在这姓复姓的身上了。怎么?一个姓宇文,一个姓司马呀。“哎呀……啊!天雷来啦!太上老君、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九天玄女……助我一臂之力呀!天灵灵,地灵灵,看我的法宝——”程咬金叫到最后,刚想祭这手中的五花棒—— 那司马德戡双眼盯着程咬金,心说:我、我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法术?! 他这么一盯程咬金,突然间就听见旁边恶风不善,“呜——”又一件东西在司马德戡一侧就飞过来了。 哎!不好!司马德戡赶紧地一偏脑袋,身形往后这么一缩,跟那宇文成都一个样,谁躲东西都这样。这么一缩,这件东西由打司马德戡脸上飞过去了。一刹那的时候,司马德戡他好像也看明白了,是一根棍子!司马德戡当时还琢磨呢:这棍子不在程咬金手里抓着吗?怎么突然间由打旁边飞过来了?难道说,程咬金真会妖术邪法?还是说旁边有人呐? 司马德戡想到这里,赶紧把身子一直,他就不再理会飞过去那棍子了,把脑袋一偏,就寻找扔棍子的方向,看看是不是有人。结果他也倒霉了! 咱说了,人家这是个绝招啊,撒出去那根棍儿还会飞回来!司马德戡跟那宇文成都一个模样啊。怎么?一扭头,“啪!”这一下子正打在司马德戡后脑勺上!“啪!哎呦!”把这司马德戡打得呀,当时在马上坐不稳了,一脑袋就栽下马来了。 但是,司马德戡比宇文成都便宜。为什么呢?宇文成都咱说了,把那凤翅鎏金镋横在了那铁过梁上了。宇文成都坐在马上,俩胳膊抱着肩头,在那里想看程咬金哈哈笑呢:“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法术?!”所以,宇文成都被这棒子打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有。这司马德戡被这棒子打的时候,手里有刀啊,他连人带刀下去了。往下一翻个儿的时候,司马德戡一杵,“当!”这刀一杵地,他架着刀杆,“啪!”往旁边这么使劲地一甩。他想站住,但站不住啊。站不住,可是没磕着前脑袋。双脚一落地,重心不稳,“噔噔噔噔……”身形往后倒退几步。“砰!”一屁股就坐地上了。坐这个地方也巧了,地上有一个小石子儿,这小石子儿正硌到司马德戡那尾巴骨上,“噗!”“哎呦!”这尾巴骨当时硌得个骨折。 尾巴骨这玩意儿它没啥用。但是,这一硌,太疼了!“啊呀!”这一下倒好了,因为尾巴骨这么一疼,司马德戡脑袋那么一蒙,这个蒙劲儿没有足以发展到让他晕。所以,司马德戡由于这疼一刺激,他刺激清醒了。司马德戡疼得一身冷汗。“什么人?!”他再找,没有什么人呢。 司马德戡用手一指:“程咬金!你!你……” 程咬金乐了,“怎么样?我会妖术邪法吧?啊——哈哈哈哈……”程咬金也纳闷:真他娘的巧哎!“哈哈哈哈……” 司马德戡一看,“好好好!程咬金呐,既然是这样,我、我不离你那么近,我不离你那么近。来呀!弓箭伺候!给我射箭!我不留活口了!给我射!” 一声令下,弓弩手往前一闯对准程咬金和李密,“啊——啪啪啪啪……”箭如雨发。 司马德戡咬着牙,心说话:程咬金,这一回,你不被射成刺猬,是天理不容! 第810章 五花陨棒大破雕翎 第八一〇回 五花陨棒大破雕翎 程咬金二施法术,把司马德戡由打马上又打下来了。 不过,司马德戡比那宇文成都便宜,没有撞到前额头,后面打得也不太重,摔得也不太重,有钢刀挡那么一下子,所以,并没有昏厥。 这下可把司马德戡给气坏了,哇哇怪叫。但是心有余悸,心说:怎么回事?我刚才怎么也被打到马底下去了?是什么东西?好像是一根棍子呀。不错,程咬金就拿着一根五花棒呢。难道说程咬金真会妖术邪法?他晃着五花棒,就把五花棒又变出一根偷袭了我不成?这这这……这可能吗?心有余悸,被打得暴跳如雷。心说话:我也别往前去了,我甭管你会邪术不会邪术,我不离你那么近不行吗,我非得亲自上去啊?我这一回也甭留活口了。我发现这个程咬金确实有点邪的,干脆把他射成刺猬得了。大不了,立的功没那么大。但是,我把程咬金抓住了,给弄死了,也算我立下大功了!想到这里,司马德戡一咬牙,把手一举,“弓弩手准备!把这程咬金、李密这俩反贼给我射成刺猬!这下子,我再看看你会什么妖术邪法!给我射箭!” 就见那弓弩手,“啪!啪!啪!”立刻站成三队。头一队,“嘎哒哒哒——”把弓弦拉满了,箭头对准程咬金跟李密。 李密一看,脑袋“嗡”一下子,“哎呀!”把眼一闭,心说:完了!大将军不怕千军万马,就怕寸铁!何况我还不是大将军呢!乱箭齐发,焉能不被射成刺猬? 程咬金一看,他也哆嗦呀。完喽!心说:老程啊,这下你要归位了!但是,程咬金临死还想咋呼,把五花棒往前这么一摆,“我说司马德戡!司马德戡!你要敢放箭呢?你敢放箭,我一作法,你这箭就不灵!回头啊,这箭一掉个儿,就射你们自己!谁敢拿箭射我,那箭就射谁!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程咬金这么一咋呼啊,那几个射箭的还真有点含糊。因为他们不知道程咬金为什么把天保大将打了,把司马德戡也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给打了?那不是骗人的,确实被打下马去了。再加上,有人传:程咬金刚才召了雷差一点没把皇上劈死,把这成象殿给劈了个大地洞。这当兵的也迷信呢,本来心就敲鼓,听程咬金这么一咋呼,说:“你们谁敢射,一会儿那箭掉转头,谁射我,箭射谁!”哎呀呀呀……这些人眼瞅着,“咯咯咯咯——”弓弦又松了。 “嗯?”司马德戡恼了,一举手中钢刀,一扫,“噗!”就把其中一个弓最松的那位弓弩手斜肩带背给劈作两半。 嘿!这下子,那叫杀鸡儆猴啊!其他的弓弩手一哆嗦。 司马德戡用手一指,“你们哪个敢不射?此人就是下场!格杀勿论!给我杀!”把手往下一挥。 兵不斩,将不齐呀,杀死一个,其他的弓弩手就不敢不射了。管他呢,射出箭去会怎么的啊?射吧!“嘎——”又把这弓拉满了。然后,一松手,“啪啪啪啪……”箭如飞蝗射向程咬金。 这箭射成这样,任凭你再大能耐,你说:“我就是这隋唐第一条好汉!”就算是李元霸,也躲不了!非得被射成刺猬不可!非死不可!程咬金、李密那也是凡人呐,能躲了这个箭吗?他们又不会飞! 有人说:“旁边是不是要来个高人来救一救啊?”哪有高人呢?说什么三原李靖啊,什么张初尘呢……这些人都哪儿去了?这些人没在这里。就算在这里,箭如飞蝗,三元李靖他也救不了! 说:“那怎么着?难道说这一阵箭雨就得把程咬金射死不可吗?”啊,那它不射死,等啥呢? 说:“要射死程咬金了,这书还有办法往下说吗?”可说呢。要真把程咬金射死了,这书啊,还真就没办法往下说了。 “那怎么着啊?”怎么着啊——就在乱箭射向程咬金的时候。突然,一个奇异的现象发生了!什么奇异现象啊?要不说程咬金那是本套书中的福将啊!再危险,碰到他,都能化险为夷! 程咬金一看那弓弩手胳膊一松,就知道完喽!他一闭眼,把手中五花棒举起来了。怎么?都没招数了,往前就胡抡啊!“啪啪啪啪……”那意思:能挡一支是一支吧。能拨打雕翎,拨打一个是一个啊!“啪啪啪啪……” 这箭,“啪啪啪啪……嗤嗤嗤嗤……”奔程咬金这么一射。 李密往程咬金身背后这么一缩。李密胆小呢,缩到老程背后。老程人高马大正好把这李密挡在身后了。 程咬金用手一挥这五花棒。再看那些雕翎箭马上要射中程咬金了,“?!”这一支一支的雕翎箭突然间好像被一种巨大的吸力给吸偏了,“?!”“当!当!当当当当……” 程咬金一听,这是什么声音?没一支雕翎箭射在自己身上。怎么呢?没感觉疼啊。但是,就觉得自己这个右胳膊是越来越沉了,好像这五花棒的分量是越来越大了。 程咬金这时把眼睛睁开了,一瞅,程咬金吓一跳啊!怎么的?就见射来的这么多的雕翎箭一支不落地全吸到这杆五花棒上了!再看这五花棒,那就跟诸葛亮草船借箭那草人儿似的,上面扑扑楞楞粘满了雕翎箭了!射来那么多箭,一支没射到程咬金身上!只要挨着程咬金方圆那么一米远(射别处,吸不过来。怎么?吸力没那么大),“噗嗤噗嗤噗嗤……”全吸过来了! 怎么回事?咱说了,程咬金这五花棒那是天上陨石掉落地球被王世充他们给打造成的一件兵器。本来想造刀、造剑,那玩意儿不成材料。最后打来打去也就剩下这么一根棍儿了。这根棍儿除了分量大之外,还有一个特殊的作用,就是磁力特别大,比地球上的那磁铁的磁力要大得多!射的狼牙箭,您别忘了,箭头那全是铁的呀,用铁打造的。如果那头用铜做的,哪怕是用竹子给削尖的,都没事儿,都能射过来,程咬金也非得被射成刺猬不可。但那年代的箭尖儿可都是铁的呀。所以,程咬金这么一划拉,这箭,“呗儿!呗儿!呗儿……”全吸到了五花棒上了! 但,咱得说清楚了,这玩意儿它也有一个载重量。你比如说:再射一轮儿箭。那坏了,前面糊了一轮儿了。再射,这个磁力就稍微小了。另外,也不一定能叨住了。那外面是箭了。所以,如果再射,程咬金倒霉!但是,没有再射! 为什么没再射呢?那些隋朝的弓弩手当时都傻了呀。你看我、我看你。别说他们了,连司马德戡那嘴巴子,“嘎啦!”掉下来了,这环儿啊,脱臼了!“哎哎哎……”想往上合嘴巴子呀,合不上去了,得拿手捏两下,“嘎嘣!”扣上,往上一托,“嘎!”这才把这臼给它复原了。 司马德戡脑袋“嗡嗡”作响,心说话:这这这……真的邪了门了!这箭怎么……怎么都奔程咬金的五花棒去了?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程咬金也纳闷儿啊。但是随即,程咬金明白了。因为铁冠道人姜飞熊给程咬金说过呀。另外,姜飞熊拿刀砍程咬金,也是被程咬金用这五花棒直接把那刀给吸住了。所以,程咬金知道这玩意儿能够吸东西。 “嘿!”程咬金一看呀,他来劲了!把这五花棒一抡,“啊——哈哈哈哈……看见没啊?程魔王刀枪不入啊!我是圣天子百灵相佑!在我脑袋上面那全是神仙!你们看呐!” 把这些隋军吓得呀,程咬金这一嗓子,“叮当!叮当!叮当……”怎么?好几个弓弩手吓得把弓都扔了。 程咬金眼珠一瞪,牙一咬,“尔等不听我良言相劝呐!刚才我说了,谁拿箭射我,接下来这箭就得射谁!我要作法了呀——”程咬金这么一晃五花棒—— “我的妈呀!”“噼里啪啦……”把这些弓弩手吓坏了。尤其刚才放箭的,信以为真呐,把那弓一扔,是磨头就跑。后面还有人呐。“邦!”跟后面的就撞上了。 后面的一看,“怎么回事?” “快跑啊!魔王要发威了!魔王要施魔法了!快跑啊!” “噔噔噔噔……” “哗——” “谁敢跑?我砍谁——” 谁听司马德戡的?“呜——”手下这隋军一哄而散,没命地跑,这就是人对灾难的第一反应吧——我先甭管真的假的,哪有工夫思考这个了?先跑,跑到安全区再说吧。“噔噔噔噔……”“呜……” 后面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听这些人一说:“程魔王会施魔法,拿箭要射我们!”哟!“嗡——”这些人跟着也跑啊。 几乎就剩下了大将司马德戡一个人了。把司马德戡给气得呀,拿着大刀想砍人都没砍住,这些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呀。“哎呀!”司马德戡把大刀一横,赶紧地飞身上马,“砰!”大刀手中一托,“这这这……程咬金!你刚才用的什么妖术邪法?!” “哈哈哈哈……”程咬金乐了,“什么妖术邪法?乃是神人保佑我的!你这小小的狼牙箭能奈我何呀?在我面前就跟个小毛刺儿差不多少!真讨厌!”“?!”怎么呢?一伸手,他揪一杆,“邦!”往地上一扔。一伸手揪一杆,“邦!”往地上一扔。他好像若无其事似的,“真是的啊,你看看,把我这神器也全给我……”“邦!邦!邦!邦……”干嘛呢?程咬金心说话:一会儿万一再射箭,我还得拿它吸呀!我明白了,这玩意儿有神异功能! 这时,李密由打程咬金身后探出脑袋来了,往程咬金这儿看看。“哎呀,魔王,刚才那箭呢?” “箭呢?都在地上呢。” “这……怎、怎么都在地上了呢?” “哎,我会法术啊!刚才那箭一射,我念动真言,那箭对咱们都不管用呢!你呀,别躲在我身后。我告诉你,遇到箭来了,你就得迎箭而上!你如果老躲它呀,迟早有一天,你得倒霉!” “我躲箭怎么还倒霉?” “你看着吧,迟早有一天你倒霉就倒霉在这上面!赶紧出来吧!司马德戡,你还不快跑啊?老程我有好生之德呀。趁我现在还痛快的时候,你赶紧走吧。不然的话,一会儿我要发起威来,嘿!我要尔的项上人头!” 司马德戡一看:我如果现在把这马圈回去,我可就有罪了。怎么?人家宇文成都没拿到程咬金,人家面见皇上有话可说呀,人说:“我被程咬金给打昏了。”甭管怎么的,着了程咬金道儿了,当众昏倒在地,无法作战。可我不一样啊,我没被打昏呐。那如果说,我现在磨头就跑,皇上就得说我临阵脱逃,眼睁睁地把程咬金放走了,我不但无功,反倒有罪呀!呵!司马德戡心说:你看我赶的这个角儿呀!看来呀,甭管怎么的,我、我也得跟程咬金干一仗!我、我就不信这个邪!他、他能奈我何,他真的会……会会法术不成啊?我……我先砍他一刀。“反贼休走,着刀!”“呜!”一刀就砍下去了。 程咬金一看,“哎呦,来真格的了!” 这一刀下来,程咬金用手中的五花棒往上一挡。“当!”两件兵器这么一碰。司马德戡这一刀剁到五花棒上了,没剁到程咬金?那肯定的!赶紧地扳刀头还想再削程咬金。结果,他往上这么一提刀,哎,他提不动了。怎么呢?程咬金这里双手拿着五花棒呢,他往上架,一架,觉得这司马德戡往上来了个提力。程咬金本能的往下就拽自己这五花棒。一拽五花棒,那司马德戡的钢刀可就被吸到这五花棒上了。“哎呀,嘿——”程咬金的力气也不小啊,带着司马德戡就往下一探身子。 耶!司马德戡一看,我……我这刀怎么拽不起来了呢? 程咬金说:“看见没?程魔王我的法术啊!哎——”程咬金他明白呀:你这刀被我这东西给吸住了! 司马德戡一看,“哎——”他使劲往上拎刀。 程咬金,“嗯——”来个千金坠,他往下就吸这刀。程咬金心说:这好玩儿,这不是说我拿什么东西叨着这玩意了,这玩意儿是吸住了!这个吸力怎么那么大呀?既然这样啊,我把这钢刀给他抢回来得了! 程咬金就往下拉。这司马德戡能给吗?“嗨!”就往上起着刀。俩人就在这里叫上劲了。 程咬金告诉李密:“快!快!快去城门那里,该开城门开城门!” “哎,哎!”李密赶紧地奔城门这儿跑。但是,一看城门这边都是隋兵啊。虽然没敢上来,“呼!”把这城门挡得严严实实。李密拎着刀,“嗯……”咽了三口唾沫,没敢向前。心说:要没程咬金,我自己向前,那不就被他们给剁吧了吗?李密在这儿犹豫。 程咬金在这里跟司马德戡来回拉锯,他也着急呀:这玩意儿,怎么着啊这玩意儿…… 那就在这个时候,由打墙头,“哧溜!”出溜下来一个人。这人,“邦!”落到地上,“噔噔噔噔……”一溜小跑跑到一个角落里,一哈腰由打地上也不知捡了个什么东西。然后,照着这司马德戡的后脑勺,“呜!”他就是一下子。这东西挂着风,“呜!”奔司马德戡后脑勺就打来了。 司马德戡那毕竟是大将军啊,眼观六路,耳听八面风。虽然,跟程咬金在这里抢刀呢。但突然间觉得后边“呜”的一下子。哎呦!不好!什么东西打来了?!司马德戡赶紧地身子往前这么一探,也就是一趴。“哧!”这东西由打脑瓜顶上飞过去了。 司马德戡不能老趴着呀,这老趴着就被程咬金拽下去了。“哎!”他使劲地往上一提刀。这一提刀,没想到,那东西又飞回来了,这下看清楚了,还是一根棍子,跟刚才一样啊,“?——啪!”刚才司马德戡,由于这杆大刀他往地上一杵,没有磕着自己脑袋,后脑勺刚才被打了一下子,但脑门没有受伤。刚才没受伤,这下子可受伤了。这下子是躲了后脑勺,他没躲了脑门儿啊。“?——啪!”就这一东西正打在脑门上。这一下子打得司马德戡鼻子一酸,脑袋“嗡”一下子,眼泪都出来了。“哎呀!”这力道这个大呀,把司马德戡打得手一松。 程咬金,“当!”就把这杆大刀给夺过去了。“啊——砰!”老程一屁股墩地上了。这大刀“当啷!”连同五花棒全都给扔地上了。 司马德戡乐子大了,手一松,身子往后一仰,“?——砰!”由打马后鞧一下子是摔落马后边去了。往地上那么一摔,摔得司马德戡“咯儿”一下子,眼前发黑,也还好,他没有被打晕。 说:“为什么没打晕呢?”这玩意儿谁知道啊?这个力道到底对人体的伤害要到何种程度才能导致这个人的晕厥,那个体差异化太大了。那关羽刮骨疗毒,那么疼,没事儿,还下棋呢,可能他的疼痛感就没那么强;有的呢?稍微疼那么一点,“咯喽儿!”哎,就那晕过去。这位司马德戡可能对疼痛就有点耐受。你别看挨了两棍子,由打马上摔下来了,哎,没有摔晕,摔得稍微有点迷糊。反正一迷糊,旁边有一个人,“噌!”往前一扑,过来拿脚就踹! 这脚一过来,司马德戡被这凉风一扫脸,马上惊起来了。毕竟是员大将,不然的话,怎么能护卫皇上啊?“咕噜!”往旁边一滚。“啪!”这人一脚踹到地上,没蹬到司马德戡脸上。 司马德戡,“咕噜咕噜咕噜……”带着甲叶子在地上连滚几滚。“哎!”一按地,他爬起来了。不顾得尾巴骨疼和脑袋疼了,一边捂着尾巴骨,一边捂着脑袋,反正现在也空了手了,他不敢再次恋战啊,这一瘸一拐的,“来人呐!来人呐!赶紧地救我——” 他这么一喊,他有亲兵卫队呀,也没跑太远,只是远离了程咬金,暂时地远离一点儿这个灾难的范围,不敢跑太远呢,跑太远,怕这司马德戡不干呢。所以,远远望着呢。一看主将受伤了,那有几个心腹胆大的,咬着牙,“噔噔噔噔……”赶紧过来搀扶司马德戡。 司马德戡说:“赶紧地给我拿件兵器,给我牵匹马!哎呀呀……这这这……怎么回事?”他到现在还迷糊着呢。 这时,程咬金由打地上起来了,用脚一踩那大刀片子,把这五花棒往旁边一翘,“呗儿!”他给摘开了。 摘开棒子,这才看来人。程咬金一瞅,“我说你是?哎呦!是你!” 第811章 老秦安三施撒手锏 第八一一回 老秦安三施撒手锏 程咬金在危难关头又得救了。司马德戡被人一棒子由打马上给揍下去了。 那人也从墙上出溜下来,然后赶紧地把那棒子拾在了手中,几步就来到了程咬金近前。“阿丑,程少爷……不不不……这这这……魔王陛下……” 程咬金一看,谁呀?虽然现在这天已经发青了,但是黎明前的黑暗呢,这城门楼底下还是很黑,看不十分清楚。但是,听这个声音,特别熟悉;看这个身形,也特别熟悉,好像从哪里见过似的。离近了,程咬金一看,就见这位浑身上下青衣小帽,脸上还蒙着一块破布。他不是说像那真正的蒙面人用那么精致的一块方巾或者是三角巾往嘴上一蒙,哎,比较协调,他不是。他这是可能随便地找了一块也不知是抹布还是什么白布就直接地蒙到脸上了。看那意思,是紧急情况下、仓促之间系上的,只露着眼睛和眉毛。这眉毛往外闪着光,怎么的?白眉了,它不是黑色的眉毛了。眼睛有鱼尾纹了。一看,是个老年人了。所以,程咬金一时之间没有把他认出来。 李密这时由打程咬金身后转过来了,一看,“你……你你是……哎呦,是……是是是是是你呀?” 怎么?李密有点认出来了。因为这老头端着棒子的样子,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当年荀李营之难。 想当年,自己帮着杨玄感造反。杨玄感造反失败,自己被官军掳获。然后,不是跑了吗?路上被令狐达给碰上了,把自己生擒活捉了。晚上住着旅店,来了一个要饭花子把自己给救了。跑到荀李营,正好巧遇拼命三郎王伯当,三人并肩作战。最后,碰到萧瑀,一阵乱箭射死令狐达,这才算是把自己完全给救了呀。那么,救了自己之后,再找那老头儿,踪迹不见。 哎!不就是这个老头吗?对呀!用棍子的,他是双棍呢,怎么就成一根单棍子了? 哎呦!想到这里,李密赶紧就问:“荀李营,咱们是在一起吗?当年是您救的我吧?” 一问这话,那位冲着李密一拱手,“蒲山公,咱们又见面了。不错,正是老朽啊。” 他俩这么一对话,“荀李营”这三个字程咬金特别敏感。怎么呢?因为当时,王伯当被其他的五虎上将寻回去之后,到岗山见到秦琼,把巧遇这个老人的经过给秦琼说了一遍,说:“我怎么看那个老者怎么像您的老哥哥秦安。我见过秦安呢,当时仓促之间,我也没有仔细看。但,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就是秦安。而且,他可会你们老秦家的锏法呀。”当时,秦琼不是派人去寻找去了吗?没找到那老头。为此,秦琼没少掉眼泪呀,秦母宁氏也没少落泪。程咬金每每看到,也跟着掉眼泪,也陪着哭。程咬金从小也是老哥哥秦安带大的,对秦安特别地关心,“跑哪儿去了呀?一个秦安、一个秦怀玉,哎呀……这可是疼坏了我二哥哦!”所以,程咬金在岗山偷偷地吩咐了好几拨人:“给我到处寻找老哥哥秦安!”一直也没消息。那么,听到了王伯当的汇报,程咬金对这个荀李营心里就有那么一个印象了。 一听李密跟这个老人的对话,再听老人的声音和老人这个身材形貌,程咬金一跺脚啊:“哎呀!老哥哥,是您呐!” 这时,秦安把脸上这块布往下摘了一半儿,露出本来面貌了。离得近,这脑海当中再有这个人形,程咬金仔细盯着一看,认出来了,果然是老哥哥秦安! 这是程咬金万万没想到的。秦安怎么会在这里呀?又怎么会这么及时地出现呢? 程咬金不明白,各位看官可能明白了。咱前文书说了,秦安被靠山王杨林留在身边,让秦安教秦怀玉秦家锏法,但是,不准秦安把这事情道破。杨林向秦安保证:“你放心,总有一天,本王会要怀玉认祖归宗的。你不要着急,好好地服侍怀玉长大,这也是你的责任呐!”秦安为了能够跟秦怀玉在一起,也就同意了,所以,一直留在这杨林营中。后来跟随杨林的家眷,一起来到了江都城,住到了杨林的王府之中。 昨天晚间,把程咬金给拿住了,整个江都城沸沸扬扬的,那杨林府上也有专门打探消息的,杨林不在,这打探消息的就向火灵神君夏逢春禀报。 夏逢春一听,“什么?把混世魔王程咬金给拿了?” “啊,正解往郡守府衙门呢,一会儿就得由打咱们府前经过呀。” 耶!夏逢春一听,很好奇呀,他知道程咬金乃是瓦岗之主啊。瓦岗大元帅秦琼那是自己的老冤家对头了。对于这个程咬金,他也是久慕大名啊。心说话:这么大的一个混世魔王,他不是在四平山上吗?即便是由打四平山上脱逃了,他也不该来江都啊,还什么刺王杀驾呀,这真是稀罕事啊。不过,我从来没见过这混世魔王程咬金,这人到底什么模样?我可听别人说了,有的说长得三头六臂,有的说头杵天、脚杵地,也有的说长得靛脸朱眉……哎呦,反正是没有一个说程咬金长得像一般人的。既然由打我这儿经过,我得瞅瞅啊。我不瞅,就有可能没这个机会了。因为把程咬金往这天牢里一关,就这个罪过,弄不巧就得砍脑袋呀。嗯,我看看!所以,夏逢春这才打开王府的门,他背着手在那里要看一看程咬金。 结果,被江都郡守府衙门的人给看见了,把他训斥一顿。那夏逢春能干吗?王爷门前七品官啊!我是靠山王杨林请来的教师爷,虽然我现在没有功名,但是你也不能这么对我!于是,夏逢春把人给训斥一顿。江都郡守陆孝忠一听,这是靠山王府上的人呢,不敢惹呀,又陪礼又道歉。 这时,夏逢春也看到了队伍当中的程咬金了,他也吃了一惊:哎呀!果然是一副英雄样啊!那确实靛脸朱眉呀。三头六臂倒是没有。看来,传言当中也未必都是假呀!” 他在这儿看程咬金,秦安也惊动了,报信儿的回去碰到秦安了。您别看秦安在这杨林府上才这么几天。但是,老秦安这人兢兢业业,到哪里都有一个好人缘儿。这老头也和善、也和蔼。所以,这些人跟这秦安混得还不错。自打秦安到来,这秦怀玉的饮食基本上就由秦安负责了。 秦安正给秦怀玉端夜宵呢。怀玉刚刚练了功,就在屋里头看书,看一会儿书就要休息了。但是,晚上还要加一顿夜宵。小孩子嘛,他饿得快。另外,这种夜宵,营养搭配非常好,什么碳水化合物这玩意儿就少,里面的蛋白质啊、维生素啊、什么氨基酸等等各种对人体有利的东西特别多,那都是炖的。你比如说海参汤啊、人参汤啊、燕窝粥啊,反正就这玩意儿。老秦安对这个秦怀玉服侍得无微不至,端着东西正给秦怀玉送去呢,碰到那个报信的了。那报信儿的本来打算回去休息,一看到秦安,这人有点事儿都想给人念叨念叨,尤其是这打探消息的,打探出一些奇闻,老想找人说一说,即便是别人不问,也想凑过去。 “哎,我告诉你,刚才我可看见一个什么事儿……”你看,是不是世界上很多这样的人呢?这位也是,一看秦安呢,“哎呦,这少爷这还没睡觉呢啊?” “呃,给他送点夜宵。” “嘿,今天呢,出大事了” “哦!”秦安说,“出什么大事了?” “混世魔王程咬金闯到江都宫去了,差一点没把皇上给宰了!而且,据说在那儿大闹一场,现在被拿住了,要解往郡衙,马上就经过咱们府门口了。哎,去看看吧,没见过混世魔王啥样吧?看看去。哎呀……这下子呀,大隋安稳了!大隋安稳了,咱王府也就安稳了。我这份儿工作呀,也就保住喽。谁让这程咬金也没长眼睛啊,你往这儿闯干嘛呀?你回去……哎,哎?人呢?” 他说着话时,秦安听到“程咬金”三个字,激灵一下子,差一点没把这人参汤给摔了——哎呀!程咬金、阿丑啊,那是自己看着长大的,那是老秦家的恩人呐!我们老秦家如果没有人家老程家,焉能走到今日?我们的老宅子那都是程家的,是人家莫氏夫人让给我们的。老秦家跟老程家打断骨头连着筋呐。老秦家宁肯牺牲自己也得保住程咬金!不然的话,怎么会有今天呢?怎么会有我家叔宝染面涂须诈莱州呢?那就是要替程咬金的呀!哎呦,阿丑啊,程少爷,你怎么闯到江都来了,怎么被人家给抓了呢?这是真的是假的?不行,我得看看。万一那是假的,我就不用担心了。要是真的话,我想什么办法也得把程少爷救出去! 想到这里,老秦安这才端着这碗参汤来到了门口。正赶上府门大开,夏逢春背着手正在那儿训斥郡守府衙门的人呢。老秦安就凑过来了,探着脑袋往外这么一看,在火把照耀之下,一眼就看到了程咬金了。 秦安对程咬金印象太深了,程咬金长得也太有特色了。秦安一眼认出来了,没错!正是程咬金、我的程少爷、阿丑少爷呀!哎呀……秦安当时心就拎起来了。 正想再多看两眼呢,夏逢春气呼呼地转身回来了。嗯?抬头一看秦安。这夏逢春对秦安没好气儿,有点吃秦安的醋——谁让你跟怀玉走那么近呢?怀玉那是我徒弟。所以,当时训斥秦安几句:“赶紧地给怀玉送东西去,别在这里探头探脑!” 秦安反正也看到程咬金了,“哎……”唯唯诺诺赶紧给秦怀玉送东西去了。 秦怀玉喝完参汤,又看了一会儿书,困了。老秦安服侍秦怀玉洗漱之后,秦怀玉上床,老秦安给秦怀玉盖好了,幔帐放下来。 秦安回到自己屋里头,手足无措,心里发慌:“哎呀……程咬金被抓了,我要不知道还则罢了。我知道了,焉能不救啊?那不但是我们老秦家的恩人呐,还是叔宝的皇上啊。按说也是我的皇上啊!看到皇上有难了,我焉能不管呢?但怎么救呢?我闯到郡守府衙门劫牢反狱去?那肯定不行啊,我一个人肯定救不出来咬金的。哎呀……那怎么办呢?”把这老秦安急得呀,在这屋里头来回地直磨磨、直转悠…… 转悠了将近一个时辰,突然间,听到外面,“哗——”就乱了,而且隐隐约约有人喊呐:“拿反贼呀——抓程咬金呐——抓住李密呀——李密造了反了——程咬金被李密给救走了——跟李密在一起的就是程咬金呐——”到处喊。您想想,大晚上的,夜深人静,传出的声音非常真切。 老头一听,什么?程咬金被李密救出来了?哎呦!秦安是一阵地惊喜。被李密救出来了,如果这是真的话,那程咬金就有生还的机会呀。起码来说,他不被困在郡守府衙门了。只要出来了,我就有可能搭把手啊! 想到这里,老秦安再也待不住了,他顺手就扯下一块破布来往脸上一系把本来面目遮住。然后,伸手把自己那两根棍儿给捡起来了——那是秦安的两件兵器,就当两根锏了。平常,秦安不肯用金属的,怎么呢?因为秦安曾经答应过老爷(就是答应过秦琼的爹秦彝):绝不把秦家锏法对外施展。我这秦家锏法就是替老爷传给少爷叔宝的,我自己不能用!但是,已然破了戒了。不过呢,老爷在天之灵应该也能原谅。破戒,一次是为了怀玉,也是为了老秦家的命根子吧;另外一次为了救别人。所以,破了戒用它了。虽然,秦安觉得老爷在天之灵应该会原谅自己。不过,确实那也是破了戒了。所以,秦安不忍用什么铜的铁的。他就找了一长一短两根棍儿。用这木头棍儿即便是打人,也未必把人打死,还能积点德吧,点到为止吧,也算给自己心里一个安慰吧。所以,他一直用木头棍儿。这木头棍儿也跟着他来到了杨林家眷之中,带到了江都。这一回,又把木头棍儿绰在手中了。老头心说话:“程咬金遇难,我不能不管!这一回呀,我还得破戒。因为今天要救的是程咬金,那是老秦家的恩人呢。没老程家,哪来的现在的叔宝和怀玉呀?”所以,老头绰起棍子,叨叨咕咕,等于向天上的秦彝汇报了,好像得到秦彝的答应了。 咱没说嘛,老头儿这几年寻找秦怀玉,这个脑袋神经了,也有那么一小点失常了,跟原来也不一样,有点儿钻到牛角尖了,认准的东西必办呐。所以,绰起棍子,吹灭蜡烛。没敢走大门。怎么呢?这大门有门房啊,往那儿一走,有值夜班的就看见了,回头再给禀告了,那多不便呢。怎么办呢?哎,这老头儿看到墙边有那么一个梯子,因为这王府也是刚刚修建的,有一些工具还没有完全拉走。老头儿一看,干脆啊,我爬到墙头上看看,看看出了什么事了?就这么着,老头儿就爬梯子爬到墙头上。 怎么那么巧,正赶上程咬金、李密躲避宇文成都,由打旁边的巷子钻出来了,一下子碰到了宇文成都。敢情这程咬金、李密,最后钻的那条小巷子就在王府旁边。这要不是开始李元霸挡一下子,他们还躲不到这个地方呢。要不说巧了吗? 宇文成都把两个人给拦住了,秦安在墙上能够看到宇文成都的侧脸。通过对话,秦安也知道这位就是有名的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一看程咬金,那肯定知道不是他的对手。阿丑又在这里耍活宝呢,说又要施法术呢。秦安心说话:“行啊,让阿丑把这宇文成都的注意力全吸引到他那里。我准备好给宇文成都一下子!”所以,程咬金在那里念咒,这边秦安已经把右手的那根木棍儿准备好了。程咬金刚一说“疾!”,还没有等程咬金手中那棍儿撒手呢,秦安一看,这宇文成都所有注意力全被程咬金给拽跑了。秦安心说话:“老爷呀,您在天之灵啊,我这算替您抛出绝招撒手锏,看看能不能把这宇文成都给打蒙了呀。打蒙他,救咱们的恩人呐!”“呜——”他就把这一根棍儿给扔出去了。 这是秦家锏中的绝招“撒手锏”,又叫“杀手锏”。咱不止一次说过这个绝招。这种锏扔出去还能回来。你如果扔出去没打中敌人,敌人一躲,如果敌人不防备,这个锏“唰”一转个儿还能回来打敌人的后背,就是这么绝!秦琼使过几次。上一次,秦琼就用这一招打了李元霸锤一下子,把姜松给救了。秦安今天呢,一出手就使用了撒手锏了。 宇文成都根本没防备呀。“邦!”一下子被这根棍儿给打懵了,摔在马下了。但棍儿也飞了。顿时下面大乱。程咬金、李密也借此机会杀出重围接着跑。 那根棍儿呢?那根棍儿在底下,那下面全是隋军呢,秦安也没敢由打墙上下来去捡棍儿,怕被隋军发现。一看程咬金跑,那、那我也跟着吧!怎么跟着呀?只能沿墙爬坡了。哎呦,也难为这老哥哥了,就在这房上折腾啊。所幸的是程咬金、李密也走不动路,反正是速度也挺慢的。最后,就被司马德戡堵在了北城门里。 程咬金二次作法。正好这个时候,老哥哥秦安呼哧带喘也爬到了旁边的房檐上了。 老哥哥一看,得了!我这根棍儿也扔出去吧。又一撒手锏,锏打司马德戡!但是,秦安现在也累了,那劲头不如刚才了。所以,仅仅把司马德戡打落马下,没有把司马德戡打晕了。 司马德戡大怒,这才放箭,箭射程咬金。 程咬金一晃五花棒,箭全吸在五花棒上了。 程咬金大战司马德戡,两个人双兵器一吸一较劲。这时,秦安在墙上一看,那隋军全撤下去了。他赶紧地由打墙上出溜下来,拾起来那根棍,“?!”这才三使撒手锏。 第812章 程魔王初用大砍刀 第八一二回 程魔王初用大砍刀 正说到老秦安三施撒手锏。这第三次那使得才好呢,是由打墙上出溜下来,把那根棍儿捡起来了,从司马德戡身背后来了一下子。 但是,撒手锏它分两次打击——头一次躲不过去,你头一次就被打上了,头一次被打的力度更大;躲过头一次,那玩意儿还会飞回来,第二次很难躲过。不是说你这个技术躲不过,而是说一般的第二次,人的思想没有防备。这东西扔过去了,还能回来呀,人脑袋里根本就没这根弦儿。所以,往往被打的,那就是第二次。司马德戡倒霉呀,两次中了撒手锏。第一次没晕,第二次再不晕,按他的话来说,那就天理不容了。当时,给打落马下,晕了。这就是以往经过。 但是,现在事态紧急,老秦安也没有工夫详细地给程咬金把这件事情一五一十地述说一遍。 所以,程咬金见到秦安,是又惊又喜:“哎呦,老哥哥呀。这么多年,您哪儿去了呀?把我二哥都给想死了呀!老哥哥……”这程咬金还想多说…… “哎呀!程少爷、魔王!您别说了!咱现在先脱离危险!” “哎,哎!好嘞!”程咬金一看秦安空了手了,正好自己手上两件兵器,程咬金就把那五花棒递给秦安了。“老哥哥,这根棍儿给您,您使棍儿正好啊。我呢,使这大刀片子,拿刀当斧子使了,反正也能砍,也能抡,哎,一样的。这个给您!”就把手中的五花棒给了老哥哥秦安。 您记住这一点,王老师说书,没有没用的东西。那有的听众说,“哎呀……王老师,你说书啊,这太、太长了。你说的东西太细。”是!必须细!这后面都得有用。这叫什么呀?评书行话,这叫“安根造点”!不能说后面说到这个东西,前面没交代,再补笔,那不是好说书的。好说书的,出现一个东西,前面早就给它安好根了。咱为什么对这五花棒着那么大的笔墨呢?如果它就是因为可以打杨广,咱就不必说它了——用五花棒打也行,拿把刀砍也行,抡块板儿砖拍他也行……为什么非得用五花棒呢?这是一件神器呀。这件东西有特点,咱说了,吸力特别大、磁力特别强,只要是铁的钢的它都能吸。您记住了,现在这根五花棒落在秦安手上。这一点很重要啊!有时候咱说书说的这个细节有可能在当下解不开,有可能在当下没有用,您得慢慢地往后听。也许在几百回后,它发生大作用!说:“这五花棒得几百回后?”差不多少。要么说听书得有过日子的心呐。咱这一部《隋唐》得伴随咱这人生的十分之一啊。 这根五花棒,您记住,现在落在了秦安手里。为什么强调这一点?落在秦安手里,未来就落在老秦家。落在老秦家,这就有用了!您往后听,听到《薛仁贵征东》,里面有一个着名的桥段:敌方大帅盖苏文善使飞刀,三十六把天罡刀,乃奇人打造,厉害得邪乎。与唐军对敌,连伤唐将数十人,贾柳楼四十九友几乎全部丧在盖苏文飞刀之下。那个惨劲儿就甭提了。谁也破不了!薛仁贵也破不了。怎么办?人家盖苏文这飞刀把唐将都给镇住了。到那个时候,有一段书叫“秦驸马带孝出征,哭丧棒大破飞刀!”秦琼死了,秦怀玉还在丧期。但是,前线告急。程咬金一看,盖苏文这么厉害,扔这飞刀,无人能对付,他突然间就想起了这件神器呀,“这件神器在哪儿呢?在我二哥家里头呢。快!快派人回去,让秦怀玉甭管我二哥了!(程咬金当时不知道秦琼已然死了。)让他赶紧地拿着那根五花棒到前敌来,只有这根神器能破飞刀啊!人骑快马返回国内,搬请秦怀玉。 秦琼刚刚亡故啊,秦怀玉重孝在身,按说不该到前线。但是,母亲吩咐,贾氏夫人说了:“先国而后家!如果你父亲还活着,国家有难,他一定先去为国家呀!你现在走,你父亲含笑九泉。你如果在家不帮国家,你父亲在九泉之下也得恼你,死不瞑目!赶紧去!” 秦怀玉这才由家往辽东赶。穿着重孝呢,按说孝子得持哭丧棒啊。“程四叔让我拿这根五花棒。这五花棒开始就是哭丧棒啊。干脆呀,再把它变成哭丧棒吧!”缠了一圈碎白布条子,哎,又成哭丧棒了。就拿着这根哭丧棒,来到辽东战场大战盖苏文。 盖苏文又祭起三十六把天罡刀,“唰!”奔秦怀玉来了。 秦怀玉就拿这根五花棒在天上那么一划拉,“叮当!叮当!叮当……”缠了一圈天罡刀。天罡刀全被这哭丧棒给破了。 盖苏文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这些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唯独程咬金知道其中奥妙啊!程咬金借此大作舆论呢,就说:“你知道你怎么输的吗,嗯?这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我二哥秦琼在天之灵看你这小子拿飞刀伤了我们那么多弟兄,我二哥能干吗?我二哥在天上保佑他儿子呢!他儿子身穿重孝,我二哥在天上指挥专破你这飞刀!” 程咬金这么一宣传呢,把这盖苏文宣传得心里没底了,没有自信了,这玩意太邪门了,太奇怪了!打那之后,盖苏文真地是再也没有使用过飞刀,知道使用飞刀就不灵了,秦怀玉会破呀,使用它干嘛呢? 这就是“秦怀玉哭丧棒大破飞刀”啊。 咱现在先在这里简单地给您介绍一下,以免有些朋友又不理解了:“怎么老说这五花棒啊,有什么用呢?老提它干嘛呀?” 有用,有大用!这叫安根!根在这里。不然的话,很多说书先生说到了薛仁贵征东,说到秦怀玉哭丧棒大破飞刀,不知道怎么说呀。我们私底下就探讨过,说:“这段怎么说呀?过去说这段,那都是神话,真地是秦琼在天之灵帮助了儿子。现在说这书,咱不能当神话说呀。当神话说,大家不信了,对不对?戏不够,神仙凑嘛!这戏够了,神仙凑什么呀?但是,你不当神话吧,这玩意儿解释不清楚。”怎么解释清楚啊?听王老师的《隋唐》,解释得清清楚楚!你前面没有根,你到那里冷不丁出来个哭丧棒,你可不是解释不清楚吗?前面把这个根给你解释清楚了,到那里,你就不糊涂了。 另外,用不着那么远。江都索玉玺的时候,这根五花棒会有巨大作用!甚至说没有它,世间就再也没有了金镶传国玉玺了! 所以,您记住,哭丧棒就是现在程咬金交给秦安的。 秦安拎在手中,嚯!这根棍子,怎么那么沉呢?但秦安膂力过人呢。您别忘了,秦琼那金装锏是秦安教给他的,秦安没少练那虎头琣棱金锏。那金装锏多沉呢,比这根棍儿也差不哪儿去。秦安一抓这根五花棒,就知道这玩意儿揍在身上,那比自己刚才扔的那木头棍厉害多了。“行了,我就拿它当单锏了!” 这时,程咬金往前一迈步,一伸手,“砰!”就把司马德戡所骑的那匹马的马缰绳给抓住了,往这边一带,程咬金把马一横,然后,扳鞍纫镫,飞身上马,大刀一端,“嘿!这下好了,有坐骑了。哎,我说老哥哥、李密,你们俩别闲着,赶紧地去打开城门!我在这儿断后!我看哪个还敢来?!哇呀呀呀呀……” 程咬金这么一叫唤,再看那些隋军的,“哎呦呦呦呦……”纷纷后撤呀。怎么的?不知道这位程魔王又要施什么妖术邪法。所以,他们不敢上前,远远地在那儿看着。 程咬金一看,这边不敢上前了。拨回马来同李密、秦安就对着北城门洞下手了,这里还有隋军呢! 这里的隋军是防守城门的。皇上下了死命了:甭管是谁,没有皇上圣旨,任何人不得出门,不许给任何人开城门!放走了任何人,拿你们满门家小开刀! 有这一句死命。这守城门的苦了,一看有反贼由打这里走,那就是死,也不能放走他们呐!放走了,全家老小死了;放不走,顶多我们自己死了。“哎呀,挡住啊!”就在这狭小的地带,跟程咬金、李密和这秦安就打起来了—— “嘁哩喀喳!嘁哩喀喳……” 三人里,也就是秦安功夫最好。程咬金也算久经沙场吧,有那么一个猛劲儿,又骑着大马,抡着大刀,这玩意儿不怕!李密功夫差点。虽说李密文武双全,但是主要偏文,这武是二把刀。说,拿着剑能抡,拿着刀能砍。但是,真说武艺多好,谈不到。现在也只是拼命了。这三个人在这里跟他们拼命。 人家人多呀,“嗡——”一拥,这三个人根本冲不进门洞去呀。好几次冲到门洞边缘,“欻——”人家里面齐齐地拿着大枪往外戳,枪阵呢。“哎呦!”“噔噔噔噔……”三人出来了。往里一闯,“欻——”又给戳出来了。就在这展开拉锯战了。 这时,这天更亮点儿了,就发青了,几乎能够看清楚人了。 程咬金着急了:“这这这……这一会儿其他的隋军还不来呀?”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听到身背后有人喊了:“反贼程咬金,你跑不了!都给我上!别在这儿待着,都给我上!” 程咬金骑在马上,扭过身形这么一看,“哎呀!醒了!” 怎么?司马德戡醒了!司马德戡不是被手下亲兵卫队抢走了吗?司马德戡最后被那一击呀,挨的比较轻。另外呢,打的是前额。您看,这个打闷棍呢,打后脑勺,哎,那玩意儿晕的时间比较长。打前额,你崩俩疙瘩,这人未必有事儿,这位就是啊。最后那一棍打前额上了。虽然,由打马上摔下来了,毕竟戴着头盔呢。所以,他也没摔得太厉害,就咯儿那么一下子,临时休克了。 咱说了,司马德戡可能对这疼痛感、耐受度比较大。所以,经过抢救,掐人中啊,拍打前胸、抚弄后背,甚至有人给做人工呼吸……做了半天,这位“哏喽儿”一声,醒了!哎呦……就觉得脑仁儿疼啊,天晕地转的。在这坐了半天,这才完全清醒,一卜楞脑袋,“呜呜……呜呜……”“嗯……呃……我这是在哪儿?” 坏了,大家一看,给揍傻了。 “哎呦!”司马德戡一拍脑门儿。他本来是有点恍然大悟的意思。但,你别拍脑门儿啊,你拍大腿呀!他忘了。“啪!”哎呀!拍了一手血,脑袋跟开花馒头似的。“哎呀……嗯……”司马德戡这个气呀,“李密、程咬金呢?!” “还在那儿打城门呢。” “啊?!废物!饭桶!眼睁睁看他们打城门,你们为何不上前去?” “哎……这……这……我、我……我们倒也敢去呀?这这这……程咬金会妖术邪法呀。您看,刚才射箭都没射死这位程咬金呢,把那箭全给收了,大家都不敢去……” “废物!”“啪!啪!啪……”司马德戡恼羞成怒,抡起巴掌把周围抢救自己的这些亲兵卫队一人给一耳雷子。 这些人一捂脸,心说:我们多倒霉呀。要不是我们抢救你,你早就被程魔王一棍子把头给打扁乎了。你现在打我们? “给我备马!抬刀!” “您的马呀,被那程魔王骑了……” “嘿!”司马德戡一看,好啊,我的马都丢了,“你的马给我!” 旁边有副将啊,赶紧地下马,把马给了司马德戡,把刀也递给司马德戡了。 他怎么办?“你再找一匹去吧!” 这副将也心喜呀:得了!嘿!我没马了,我没刀了,我不上前了。反正是你把我的“腿”给我弄没了。 司马德戡这才二次上马,把刀一晃,一咬牙,用手一挥:“尔等随我往前冲!无论如何,哪怕程咬金真会妖术邪法,也得把他给我压在人群底下!” 这一次啊,司马德戡真恼了,要发动人海战术——你再会妖术邪法。“呜”一下子上去一万人、上去十万人。你除非召唤过来原子弹,你也不能一下子把这么多人给弄死吧?我们就利用人海战术,哪怕最后存活十个呢?扑过去,也把你按在那里了。把你的嘴一掐,牙给你打掉了,舌头给你割了!让你念咒?你念不了咒了!现在不能把程咬金放了。把程咬金放了,我就得承担责任呢!谁让我要抢这个功呢? 到现在,司马德戡都后悔了——要早知这样,我就在郡守府衙门审问好不好啊?我为什么抢这功劳?这功劳抢不到,如果程咬金他们再跑了,那就是我的罪责呢。无论如何,我也得把他给拿下!“随我上!”他一马趟翻奔向程咬金了。 后面这人,“哗——”没办法,只能跟着将军上,将军都冲锋了。 往程咬金这边一来,程咬金一看,“我说老哥哥、李密,你们甭管啊,你们继续打城门,这小子交给我了!呸!呸!”程咬金拼命了,唾了口唾沫,把掌中大刀一架,催马冲向司马德戡。 司马德戡刀一抡奔程咬金,“程咬金呐——你爷爷在这里,看刀啊!” “你看斧——这……刀啊!”程咬金心说:我今天换刀了! 两匹马马上接近了。程咬金把刀一挥,“劈脑袋!”一刀下来了。 “哎呀!”司马德戡一看不好,赶紧举火烧天往上招架…… 程咬金第二招,“小鬼剔牙!” 司马德戡赶紧往前一趴—— “哎——掏耳朵了!” 司马德戡吓得往旁边一偏,身形一低,刚一起身—— “捎带脚!”“?!”大刀后面这么一抡,“当!”这刀尖儿挂到了司马德戡头盔那簪缨上了,中间不有个橛儿吗?正好打到那橛儿上,“当”一声,这一打呀,打破了司马德戡那兜鍪的搂海带,“啪!”搂海带就断了,“日——?!”“当啷啷啷啷……”把司马德戡头盔打掉了。“噗楞”一下子,司马德戡头发散落了。 “哎呀!”司马德戡给吓得呀,浑身起了一身冷痱子,冷汗都下来了。“咵咵咵咵……”二次圈回来,“耶!好厉害!对对对了,我听人说了,程咬金三斧子半呢!这下子成三刀半了。幸亏我躲得利索呀,不然的话,脑袋被他削了。哎呦!看来程咬金,我不可小觑啊!” 程咬金端着刀还嘟囔呢:“嘿,这也就是刀啊,这要换我老程的八卦开山斧,这玩意儿早就把脑袋扑棱下来了!就是因为我今天使刀没使斧子!再来吧!” 两匹马再交锋,程咬金还那样,“劈脑袋——小鬼剔牙——掏耳朵——捎带脚!”没劈上,再过来,“劈脑袋——”那威力大减呐。 司马德戡一看,哎,怪不得人家说这程咬金虎头蛇尾,就会三斧子半。现在一看,果然如此呀。前三斧子半躲开了,就躲开了。躲不开,真被他掏上了,他就赢了。这下子我躲开了。“哈哈!程咬金呢,我今天非得杀了你不可!拿命来!”抡刀便砍! 程咬金一看,得了,一个回合,没打过人家。这程咬金就有点泄气了。“叮当!叮当!叮当……”一边跟司马德戡在这边打,一边偷眼观瞧老哥哥秦安还有李密能不能把这城门打开? 现在一看呢,两个人稍微地进去一点了。但是,每进寸步都非常困难的。 哎呀!程咬金心说:我解决司马德戡之后帮助他们就好了呀! 他越想这个,越有点手忙脚乱。本来这个招数就没有人家司马德戡那么精,脑袋再那么一溜号,更不是司马德戡的对手了。“唰!”司马德戡刀砍过来了,程咬金吓得一缩脖,“唰!”稍微慢一点儿,把老程所戴的幞头给掉了。这幞头是那陆孝忠的,就是官帽啊,“啪!”一下子,程咬金吓得也起了一身冷痱子。“哎呦!”赶紧地把马往外一提。程咬金用手摸了摸脑袋,“呃……呃……幸亏呀,幸亏脑袋还在呀。好险呐!” “哼!”司马德戡这时候也把马停住了,手握大刀,冷笑着看着程咬金,“程咬金!你打掉我的头盔,我打掉你的幞头,咱们俩也算一对一扯平了!接下来,那就得要尔六阳魁首!呀——” “呔!” “哎呀呀……”差一点把司马德戡由打马上吓下去。干什么呢?一惊一乍的? 程咬金这个时候头发也披散下来了。程咬金说:“司马德戡,刚才是你家程魔王我给你手下留了情了,,你小子别不识抬举,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别忘了,我的强项在什么地方?我的强项那可不是跟你打斗啊,我会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法术!你要再往前来——再往前来,休怪程魔王我再施法术了啊!” 程咬金说要施法术,再看司马德戡身后那隋军,“哗——”往后倒退半里地。 把司马德戡给气得呀。“程咬金呐,你要真的会施法术啊,你早施了!我看出来了,你这完全是诈人的!” 程咬金偏脸对身后的李密、秦安就说了:“等一会儿我一施法术,咱们一起往城门这边攻,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程咬金知道自己一施法术,那隋军一害怕,利用这么一个电光火石的机会,看看能不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把这城门洞给打开。 程咬金想到这里:“司马德戡,你要不信呢?看你程魔王我又来法术了!” 程咬金三施法,咱们下回再说。 第813章 程咬金施法引天火 第八一三回 程咬金施法引天火 正说到程咬金要三施法术。 那位说:“不对呀,应该是四施!第一次施法,结果打了宇文成都;第二次施法,结果打了司马德戡;那不是一晃五花棒,还把那箭给粘住了吗?”那回不算!那回是防御,也不算是施法。当然了,在隋军眼里那也是施法呀,包括程咬金召雷劈成象殿,那都叫施法。 所以,程咬金一喊:“我要施法呀!”再看隋军,“哗——”好悬没倒退半里地呀,谁都害怕呀。 把这司马德戡给气得呀:“程咬金呐,我就不信这个邪!我看看你这法术到底能奈我何?!哇呀呀呀呀……”往前催马。 程咬金一看,告诉李密、秦安:“准备了啊,准备了咱们往后撤,攻门!”程咬金是想用这施法来诈出一定时间来,突然间,冷不丁地一回马,用刀把守城门的人给劈死。然后,趁此机会,看看能不能闯出江都城。最后一搏了!程咬金大喊一声:“我要施法术啦!天雷滚滚,烈焰飞腾啊——”程咬金这一回没那五花棒了,把掌中这口刀往天上这么一划拉,“啊——” “噗——” “哎呀——” “哗——” “哎!”“咴溜溜溜……”“哎!吁——”“咴溜溜溜……” 怎么呢?司马德戡吓一跳,这是谁给程咬金配音呢?程咬金作法,怎么我身后这当兵的还配音儿呢?哎呦!突然间,他觉得眼前太亮了。怎么回事啊? 就听见身后人喊马叫,“哎呀——烧死了!了不得,天火来了!” “啊?!”司马德戡赶紧地把马往回一带,转身一看,“欻!”司马德戡吓得是亡魂皆冒啊。怎么呢?就看身背后现在是一片火海呀!也不知道由哪里来的那火。这火都在那隋军身上着起来了。隋军的头发呀、胡子呀、身上的衣服啊……全着了!“哎呀——”这隋军手忙脚乱,互相拍打。就见那天上,“呜噜噜噜……”升起无数的黑烟,都是烧焦的那烟呐。 “呃?!”司马德戡一惊,“怎么回事?!”顾不得看程咬金了,赶紧踅马回去,“怎么回事?” “啊——”这些人哪顾得他呀? 程咬金本来想喊完之后,也把马踅回来,直奔城门。但,他一瞅呀,“哎?这……这这这怎么回事儿啊?怎么闹起火来了呀?”程咬金还纳闷呢,“难道说我真的会法术了?难道真的有神灵相佑不成啊,看我一施法术,给来了把火?刚才呀,我……我光说用天雷劈了。这一回,我说这个来点儿什么火烧,哎,他真的来火了!哎呀……这、这真奇怪了!”但是,程咬金顾不得这些了,把大刀往空中一举啊,“哈哈哈哈……看我程魔王的厉害呀!尔等再不跑,我就再发三昧真火了啊……” “哎呦!我的妈呀!”当兵的一听,吓得亡魂皆冒啊。“三昧真火,那不把我们给炼喽啊?!”赶紧扔下兵器,冒着烟儿扭头就跑啊。 怎么还冒着烟啊?身上全着了!冒着烟就跑。有的呢,那马也不顾了,由打马上跳下来,撒丫子就跑啊,就剩下司马德戡了。 司马德戡一看,“这这这这……”他本能地跟着当兵的,“呜噜噜噜噜……”也往回跑啊。 他们往回一跑,由打旁边的墙上,“出溜!”一下子又出溜下一个人。这个人浑身上下一身青,穿的跟夜行衣差不多少,掌中拎着一杆五股烈焰苗。蒙着脸,露着俩眼睛。蒙着头,谁也看不清楚什么人。背后背着一个葫芦,由打墙上出溜下来,一看旁边有一匹马,这位扳鞍纫镫,飞身上马,一催马,直奔程咬金而来。 程咬金一看,又来一人,“这人谁呀?你、你、你别过来!你过来,我作法啦——” “?!”怎么呢?人家这人没理程咬金,由打程咬金旁边这匹马就往前冲啊,直奔李密跟那老秦安那儿。 程咬金一看,耶!这、这人不怕我,“哎,劈脑袋!”他斜着一刀劈下来了。 那人一看,赶紧地用枪往上这么一拨。由于这人马比较快,由打程咬金身边过来的,程咬金这一刀其实很难够着这人。这人拿着五股烈焰苗,“当!”往上这么一拨,程咬金没等换招呢,这人,“嗤!”催马就来到秦安近前了,一探身子,轻舒猿臂,“砰!”一下子把秦安的脖领子给抓住了。 秦安一看,“哎!”秦安马上就想给这人一五花棒。 这人抓秦安脖领子的时候说了一声:“别打,是我!还不赶紧跟我走啊!”马上这么一带,把秦安,“吱溜!”给拎上来了。然后,往马鞍桥上这么一压,“是我!别动!赶紧跟我回去!”说着话,这位脚下一踹马,一偏,把马又踅回来了,往回就闯啊。 程咬金当时傻了,哎!心说:这人抢我老哥哥,不行!程咬金把这刀举过来了,就想过来砍。 秦安在马鞍桥上趴着,他已然认出这人是谁了?一看程咬金要砍,秦安在那里喊上了:“啊,别砍,自己人!” 秦安喊了这么一嗓子,程咬金这么一愣。但,那人这马速未减,“咵咵咵咵……”“唰!”就钻进了旁边巷子了。三转两转……哎,这人好像对此地的地理颇熟啊,他居然知道哪条巷子可以走得通。三转两转,转到一个巷子里。这人这才把这马给勒住,“吁——”翻身由打马上下来。一伸手,“砰!”抓住老秦安的腰带由打马上拽起来,往旁边一推(他要摔呀,还真把秦安摔不轻啊)。 “噔噔噔噔……”秦安好悬没坐下,用掌中五花棒一杵地—— 这人翻手,“噗!”用掌中五股烈焰苗照着马后鞧上,“欻!”就拉了一口子呀。 这马当时一受伤,一疼一惊,老马识途,刚才由打哪儿进来的,由打哪儿就转出去了…… 把这马打发走了。 秦安说:“我还得去救……” “救什么?!”这人一把又抓住了秦安的脖领子。 秦安说:“你松开!” “我不松!给我回去,难道你不想在王府待了吗?” 他一说这话,秦安当时有点无语了。但,随即秦安说:“那我也不能不管咬金呐,我不能不管阿丑!”秦安又把程咬金的小名喊出来了。 这位也不知道阿丑是谁。但,程咬金他知道是谁。“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总之,有我在,你不能走,跟我回去!”拎着秦安。 秦安想跟这人动手,这人说了:“你要在这里动手,不但暴露了你,暴露了我,也暴露了老王爷,暴露了秦怀玉!” 这一提秦怀玉,秦安有点没劲儿了。 这人趁秦安犹豫的工夫,拖着秦安就来到了一个府宅的后门,“咳!咳!”他咳嗽两声。这门打开一条缝儿。这人拎着秦安,“哧溜!哧溜!”就像两条鬼魅似地钻进这条缝儿。他说了一声:“关门!”“咔!咕噜咕噜……”把这门关上了。 这是什么地方啊?靠山王府的后门儿,不是大门,是后门。拎秦安的这个人是谁呀?非是别人,正是秦怀玉的老师、那位火龙神君夏逢春! 说:“夏逢春怎么出去了呢?”夏逢春这晚上也没睡好。他不是出门看热闹去了吗?被人家江都郡守给训斥一顿。当然,夏逢春也训斥了陆孝忠一顿。然后,气呼呼地回来了。看到了秦安,没好气儿地又把秦安训斥一顿。这位回到自己寝室当中,气呼呼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啊。他也不知道这股邪气跟谁生的。 迷迷糊糊正要睡着之际,突然间外面就乱了,他一骨碌身,又起来了:怎么回事?外面出什么乱子了? 夏逢春这个人毕竟当年是大将出身,对这种事情非常敏感。赶紧地起身,把衣服穿好喽,走到门口正要开门,想看一看怎么回事呢?就听见外面稍微有那么一点动静。夏逢春耳朵好啊,练武术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所以耳音好。夜深人静,稍微有点声音,他就注上意了,就听见了:怎么回事?外面有人走动啊? 夏逢春这门就没开,而是捅破这窗棂纸,睁一目、瞄一目往外面观瞧,就发现了一条黑影。从这条黑影上,夏逢春判断这是秦安!秦安想干什么呀? 就见秦安搬了个梯子上墙了,然后沿着墙爬到旁边去了。 这时,府外头就乱了。就见秦安在墙上这么一挥手,下面,“邦!”一声。“哎呀!天保大将军落马了!程咬金会妖术邪法呀——” 夏逢春一看,这秦安怎么帮着程咬金呢,怎么回事儿啊? 他刚想推门出去把这秦安由打墙上叫下来。结果,发现秦安沿着墙,“嘟嘟嘟嘟……”跑了。 夏逢春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有一点明白了——这秦安是帮着程咬金要跑啊。哎呦!秦安呐,你好大胆子呀!你为什么要帮?哎,对,这也好解释,程咬金是他的主人秦叔宝的主人呢!那是秦叔宝的皇帝呀。他当然得帮了。哎呀,秦安呐,你这不是给老王爷惹事儿吗?万一你落到隋军手里头。一审,你再把老王爷招出来,那老王爷可就抖落不清了。万一皇上震怒,让人查抄王府,再把秦怀玉给搜出来,那怀玉一定就活不了啊!秦安呐,你糊涂!怎么办呢?喊是喊不回来了,已经没影了。 夏逢春也好奇呀,也想看看热闹。一咬牙,换了一身青衣,夜行衣,来了一块黑色三角巾把嘴一蒙。然后,把自己的五股烈焰苗绰在手中,又把自己的那个火葫芦背在了身后。 为什么叫火龙神君呢?人家善打硫磺焰硝球啊。这火葫芦里头有机关呢,这玩意儿也是暗器,用好了,能起到意想不到之妙用。所以,把这火葫芦背在身后。 那不有梯子吗?他爬这梯子也跑到墙上了。定定神,心说话:跑哪儿去了呀?反正是顺着方向找吧。于是,在墙上顺着方向就去找这秦安。有时候找到没路了,再下了墙,然后再爬另外一堵墙。反正是在墙上倒来倒去,哪边人声响,往哪边去,准知道那个地方可能有秦安。沿墙不利索的时候,他拿着五股烈焰苗呢,这玩意儿长一丈八寸呢,往下一杵能够杵到地面呢。真的不顺,就拿着当拐棍儿往前走。您看,这位也有主意! 就这么的,找来找去、找去找来,寻到了北门附近。 那居民区和这城门楼子有一定距离呀。想再沿墙,没地方沿了,只能在这里寻找啊。他一眼就发现,前面有个黑影由打墙上出溜一下下去了。夏逢春眼尖,一看,正是秦安!可把你找到了! 但是,没等他过去呢,秦安,“噔噔噔噔……”把地上的棍儿捡起来给了司马德戡一棍子,由打马上把司马德戡打下去了。然后往前跟程咬金相逢了。 哎呀!还是晚到一步啊!夏逢春又不敢当众露面——这当众露面儿,再把自己暴露了呢。所以,在这墙上蹲着,就寻找时机呀。直到司马德戡把马往前一提,要去跟程咬金争斗。程咬金在那里晃着大刀片子开始在那里作法念咒了。夏逢春往这边一看,这边乌乌泱泱的全是隋军,一个个交头接耳。干嘛呢?“程咬金会妖术邪法,别往前去啊!往前去,弄不巧程咬金拿妖术邪法把咱们全部打入十八层地狱!”夏逢春一听,哪跟哪儿啊,怎么回事啊?既然这些隋军那么怕程咬金,害怕妖术邪法。我呀,就给他放把火吧!放把火一乱,我也许就能把那老家伙给擒回来! 想到这里,夏逢春就把这枪往那儿一戳,正好戳到地上。然后,把火葫芦由打身背后给转过来,把葫芦嘴打开,葫芦底儿朝天,葫芦嘴冲着那群隋军,“啪!”一打葫芦底儿,这里面可有那销弦机关。“嘎吧!”机关一转,“噗!噗!噗……”往外打出无数的硫磺焰硝球。 这玩意儿做的,只要一见风,“啪!”就是一个大火蛋子呀。这火蛋子碰到谁,“啪!”立刻散开。一散开,无数的小火星儿。火星儿碰到哪儿,哪儿着啊!“啪啪啪啪啪……” 正赶上程咬金说:“天雷滚滚呐!降天火烧你们呐——” 这一下子,天火真烧起来了! 果然,隋军大乱呐,都被程咬金吓破胆了,以为这就是程魔王所作的妖术邪法。“呜——”一边打火,一边往回跑啊。 司马德戡一看他们跑了,跟着也往回跑。 这时,夏逢春才看到有机可乘。他把火葫芦挂好了,“砰!”把这五股烈焰苗绰枪在手,由打墙上出溜下来,寻了一匹马,飞快地把这秦安擒在手中,往马鞍桥上一放,这才带着秦安返回相府。没敢走前门,走的后门。 他怎么那么熟悉呢?他一来到江都城啊,反正没事儿,这夏逢春就转“营盘”,看看自己的地理位置,这是多年自己行军打仗养成的习惯。在哪个地方安营扎寨之后,一定要观察观察这里地形——由哪儿进,由哪儿出,遇到危险怎么办?这是一个好习惯。他就拿这江都城当营盘转了一圈儿。发现啊,闹了半天,是这么一个大环呐——由打前门,我可以转到这个地方;由打这个巷子,可以转到那个巷子。夏逢春这人记忆力特别强。所以,记得清清楚楚。由打这小巷子,“吱溜吱溜吱溜……”就转回靠山王府的后门。 临走的时候,夏逢春叫来了自己一个心腹,告诉他:“你在后门等着我。什么时候我咳嗽几声,你就赶紧把后门开开!”所以,这个心腹一直守在后门呢。夏逢春这才咳嗽几声,这人把后门打开。夏逢春拎着秦安就钻进来了。告诉自己这个心腹:“这件事,谁也不许说!” 秦安再想出去,出不去了,除非跟夏逢春打呀。再者说了,现在,你出去也白搭了,外面杀声震天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了。 “哎呀……”秦安老泪纵横,“老天保佑程少爷,保佑阿丑少爷吧!” “行了,行了,别祷告了,天都亮了,被人发现这可不好!” 两人正在那里纠缠呢。这个时候,突然有人说话了:“师父,嗯……秦大伯,你们干嘛呢?” “哎……”俩人回头一看,秦怀玉! 秦怀玉每天早晨早五更的功夫,得练武啊。早早起来了。发现不但是师父没在,那个平常服侍自己的秦老伯也没在。怎么回事,俩人去哪儿了?自己拎着枪要去后花园练武。结果,在这个地方碰到二位了。一看这二位,一个穿着一身青,一个一身血。(您想想,这秦安打了半天,身上能没血吗?)所以,秦怀玉就问:“你们俩干嘛呢?” “呃……啊,啊……”夏逢春一看,坏了!不能让秦怀玉看出破绽来啊。“没,没……没事儿啊,我们俩那个……这个……这个什么呢?啊,这个……研究怎么教你练武呢,是不是?” “是啊,呃……”秦安一看秦怀玉,这更走不了呢。 秦怀玉说:“你、你身上怎么那么红啊?” “呃……呃……”秦安说:“这个……刚才,这个……我上厨房啊,呃……杀只鸡,呃……给你炖炖,补补身子……” “那你身上怎么那么红啊?” “哎呀……这不是我老没杀鸡吗?呃……我今天呢,练练手。结果呢,没、没杀太死,这鸡呀,呃……崩我一身血……” “对对对对……”夏逢春说了,“别、别说了,别说了,赶紧地换了衣服,你们后花园练武!” 这下秦安被拴住了,出不去了。 秦安出不去,北城门这边可就剩下程咬金和李密了,两个人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把秦安给拎走了。程咬金本来想追。但秦安说是自己人,程咬金这匹马就没往前催。另外,程咬金一看也追不了了。怎么呢?这个时候,由打司马德戡那边,“呼噜呼噜呼噜……”又重新地杀来一批人马,还包括司马德戡。 司马德戡在前面带路啊,“就在那里呢!就在那里呢!不知道从哪儿冒的火把我们全烧了!” “嗯……程咬金呐,我今天看你往哪里跑!”“咵咵咵咵……”这人带着队伍领着司马德戡,后面冒着烟。 怎么呢?那些隋军已经被人给刹住了,再往后走,格杀勿论!赶紧地救火,你拍打我、我拍打你,好歹把这些火也给扑灭了。 您想想,一葫芦里头能有多少火呀?这火葫芦只不过是战场打将用的,不是像那吹火筒似的,“噗!噗!噗……”好家伙往外喷那么多的火烟儿,那就是打在身上吓唬你!这么多人冒着烟了,着了火了,一会儿工夫,这材料也就熄灭了,又没有油。所以,互相拍打,现在光冒烟儿了,基本上火没了。 这些兵将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烧得跟灶王爷似的,这脸上都发青了。有的地方串皮了,有的胡子烧没了,有的头发烧没了,有的身上一个窟窿一个眼子的,大家直乐呀。 这个时候,由打后面一队人马杀来了,为首的非是别人,正是天保大将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被抢救过来了,苏醒过来了,“哎呀……”宇文成都就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这个疼啊。一醒过来,看看左右,“反贼哪里去了?!” “呃……司马将军现在正追赶反贼呢,还不知道战况如何呢?” “啊!”宇文成都吩咐一声:“给某备马抬镋!”率领手下兵将再次杀到北门,与司马德戡兵合一处。然后,追赶上程咬金! 宇文成都大喊一声:“程咬金,我看这一回,你往哪里跑!” 程咬金一看是宇文成都,“别过来!再过来,我还作法!” 他做上瘾了。 第814章 李元霸寻仇索金牌 第八一四回 李元霸寻仇索金牌 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与虎贲郎将司马德戡两者兵合一处杀奔北门。 可惜现在程咬金、李密打不开北门呐。门洞里头的兵倒是已经被杀了大半。但是,即便是把门洞里的兵杀完了,那大门你也打不开呀。您想想,那当年的大城门多大的门栓呢?要想把这大门栓拿下来,得几个人一起努力呀。拿下大门栓,才能够把门打开。就算现在门洞里没人,让程咬金跟李密光打开这个大门栓,那就得费点工夫。何况现在门洞中还有人呢,人没有杀净。 这边,宇文成都、司马德戡已然杀到了。 宇文成都把马带住,“吁——”抬眼一看,程咬金坐在马上,李密在步下。宇文成都把掌中凤翅鎏金镋一指,“程咬金!我看你现在还往哪里跑!” 程咬金回头一看,是宇文成都。“哎呀!”老程一看,“完喽,这下子呀,是真正的彻底玩完了。”但程咬金这人呢有一点好处,就是从来不灰心丧气呀。宇文成都,你不过来了吗?来吧,大不了跟你拼了! 老程把掌中大刀一晃,“宇文成都!你这个不知死活的鬼呀!刚才我有好生之德,手下留情,没把你打死。哎,你怎么又追上来了?我告诉你,再不听我良言相劝,我再施法术,你们这群人一个也活不了!你问问你身后那些隋军,刚才我几次大展法术,哪一次他们占了便宜了?你问问他们!” 宇文成都往旁边看了看。就见那隋军,一听程咬金这么说话,“噔噔噔噔……”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几步,都一个个地咽了口唾沫,真有点怯胆呢。连那司马德戡都有点微微发颤。 宇文成都看看程咬金,问司马德戡:“刚才程咬金不是用棒吗?怎么换刀了呢?” 司马德戡说:“天保大将军,那刀是我的,是把我的刀夺走了。” “废物!你的兵器怎么能让人夺走呢?” “天保大将军,您……您都被人打到马底下去了,您就别管我了……” 嗨!宇文成都一听,是啊!我们俩都着了他的道了。“程咬金!休得在那里装神弄鬼!看见没?”宇文成都往天空一指。这时,天光已经大亮了,什么都看得见了!打了一晚上了。“天光已亮,你还在这里装神弄鬼呀?即便是有鬼神,朗朗白日,他也不敢在此作祟!还不赶紧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赶紧撤!听见没?不然的话,我真作法了!” “好啊,程咬金!看来你不听我良言相劝,休怪我手下无情了!”说着话,宇文成都就想往前催马,已然把掌中凤翅鎏金镋拧好了。 程咬金这手里头都攥出汗来了,心说:他一来,我就给他个“劈脑袋”。这一“劈脑袋”一招不中,估计啊,接下来我的脑袋就掉了。就这么一回了!“嗯!”程咬金把掌中大铁刀攥紧喽,但嘴里没闲着:“宇文成都啊——你敢冒犯魔王,看魔王作法啦——天雷滚滚呐,劈死这个宇文成都啊——来!来呀——” 程咬金这位是癞蛤蟆爬脚面上——不咬人,他怪吓人的。 “当啷!当啷……”有些隋军不由自主地把掌中兵器都扔了,就怕程魔王把这雷召下来劈自己呀。 程咬金一喊这话,“吁——”宇文成都又把马带住了,没敢贸然向前,他心里头也怯呀。 程咬金喊完“天雷滚滚”,天上已经晴天了——下一晚上雨,打了一晚上雷,到现在,雨过天晴,朝霞出来了。 宇文成都掀眼皮往上一瞟,哪来的雷呀?“啊——哈哈哈哈……”宇文成都气乐了,“程咬金呐,你这装神弄鬼能到几时啊?”刚想往前催马—— “啊!”程咬金又大喊了一声。 “吁——”宇文成都又把马带住了,“怎么着?” 程咬金一看,“啊——哈哈哈哈……哎呀,这雷公啊,昨天晚上累了,现在回去休息了。没关系,雷公不在,还有火神在!尔等刚才被那火烧得怎么样啊,啊?现在看我把火德真君拘来,让他放火烧尔等啊!天灵灵,地灵灵,火德真君听我号令,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放下天火烧这些畜牲——” 宇文成都一听,还挺押韵的。我看看你怎么烧我? “呃……呃呃……再不来就没辙了……再不来就没辙了……啊——烧哇——”程咬金大刀片子晃了半天,说了一声“烧!” “当啷!当啷!当啷……”隋军里边又有好几个当兵的吓得把手中刀枪扔了——那都是刚才被火烧过的。不过,那是火灵神君夏逢春烧的,跟程咬金没关系。程咬金不知道谁呀,在那里喊了半天,说了一声“烧!”。 “嗯?”大家左看看、右瞅瞅,一点火苗子也没有啊。 “啊——哈哈哈哈……哎呀……”宇文成都更乐了,“哎,再来,再来,再来……火没了!要不把那水德真君给叫来,啊?让水德真君发水把我们给淹了?” “哎,水德真君不干这事儿。干这事儿的,你得找你的宫中的大宦官!” “哎……对……啊?”宇文成都一听,哪个阉呢?你把我变宦官了?好恼啊!“哼!程咬金呐,我看你这伎俩用完了吧?拿命来!”刚想往前催马—— “啊,慢着!” “吁!”宇文成都又把马收住了,“有完没完了?!” 程咬金乐了,“啊——哈哈哈哈哈……” 宇文成都一看,“你老乐什么呀?” 程咬金心说:废话!我没主意了,我不乐呀?程咬金往后看了看李密,“赶紧打!” 李密一个人跟那些人打呀,打得李密浑身冒汗,手软脚麻呀,根本就不行了。李密说:“魔王啊,不……不行,咱、咱、咱扔东西吧……” “哎呀……你这人真有意思,怎么动不动要投降呢?我还有最后一招呢!刚才啊,火德真君放了火了。放完火这不早上了吗?回去吃早点去了,也不在。我干脆,再给你拘个其他的神灵吧。嗯……天灵灵、地灵灵……李密你赶紧打通啊!天灵灵、地灵灵……李密,你加油啊!天灵灵、地灵灵……”好家伙,给李密在这儿当啦啦队了。 宇文成都一看,你念什么呢?我在这等着你玩呢?我还得回去交令呢!皇上这一晚上肯定没睡好啊!“驾!”往前一催马,这马,“咵咵咵咵……”就奔程咬金来了。 程咬金一看,哎呀,不好!“还有什么神灵在这里呀?给我出来一个!” 程咬金一喊,就听见后面有人喊上了:“哎呀!不得了了!雷公崽子来了!”“噼啪!噼啪!噼里啪啦……”“哎呦!”“妈呀!” “啊!”宇文成都吓一跳,他以为程咬金真地拘过来神了,赶紧地一勒马,“吁——”“咔!”把马往后那么一带,一撤身形往后一看,哎呦!后面队伍就乱了,“哗——”“哎呀……”“噼啪!噼啪……” 就见由打远处南边杀过来一人一马,这匹马如同下山猛虎似的,逢人就踢,遇人就尥蹶子呀。马鞍桥坐着一个小将,小孩儿不大,手里头的锤够大——一对擂鼓瓮金锤。这位所向披靡,一边打一边喊:“给……给给给我闪……闪闪开!我……我我我找那大……大大大个子都都都都都儿!闪开……”“啪!啪!啪……”那真如同一辆坦克车似的,“呜——”开出一条道路,一下子就杀到了司马德戡跟前了。 司马德戡刚刚把这马圈回来,“什、什么人?!” “我……我我我砸你——”“呜!”一锤砸下来了! “我的妈呀!”把司马德戡吓得往旁边一闪。“唰!”这一锤下去。司马德戡用掌中刀本能地往外这么一拨。人家那锤又过来了。“?!”这锤往上一兜,刀头碰到人家锤上了。当时司马德戡就觉得双臂一疼,好家伙,马上就感觉到双臂也得崩飞似的!“哎呀!”“?——”“砰!”把司马德戡一下子由打马鞍桥上给掼下去了,“嘡啷啷……”摔倒在地。 这位冲到司马德戡前面,就来到了宇文成都身后。“哎……哎哎呀!都都都都都儿,我……我我我可……可算把……把把你给……给找到了!气……气气死我了!我……我我我非……非非得打死……死你不可!你……你你还……还还还还我的牌儿!” 程咬金这边一看,正跟这人打个对脸儿啊,“呦!”程咬金心中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高兴。怎么呢?他认出来了,来者非别,正是西府赵王李元霸。 说:“李元霸怎么来了?”李元霸跟宇文成都昨天晚上夺那大镋,宇文成都一松手,李元霸一下子掼倒在地,摔了一跤,脑袋“邦”撞地上了。本来,他被程咬金就摔了四跤了,这是第五跤,一下子,这脑袋轻微震荡。您记住,李元霸现在这个脑袋跟原来比更不行了——时好,时坏,时清楚,时糊涂。怎么呢?就是这五跤给摔的,摔得轻微脑震荡,这脑中电波都有点紊乱了。 李元霸昏死了,宇文成都吩咐人:“赶紧抢救赵王啊!这可了不得,最好把赵王送到他们府上去!” 有人搭着西府赵王李元霸就送到了秦王府。秦王府、赵王府在一起,那是专门给李世民准备的府邸呀,到这里进行抢救吧。 说:“李世民呢?”李世民今天没回来,一直在皇宫陪王伴驾呀。外面乱套了。本来杨广想睡觉,刚躺那里还没睡着呢,外面一乱套,有人禀报给杨广,说:“程咬金被李密放了,两个人越狱而逃。现在满城捉拿这两个人呢。”把杨广吓了一跳,“啊?!这怎么回事啊?务必把这反贼给捉住啊!”杨广睡不着了。 他睡不着啊,也不能让人睡着,吩咐一声:“把文武百官都聚到成象殿,在那等候消息!把秦王也叫来!” 就这么着,把李世民也叫来了。李世民不敢不来呀,本来,李世民带人想去寻找李元霸,“这傻兄弟丢了,跑哪儿去了呀?”但是不能找,皇上圣旨下来了,必须进宫陪王伴驾。李世民没办法,赶紧吩咐手下:“你们继续寻找赵王,我得进宫去了!”就这么,李世民进宫去了。 他前脚刚走,赵王李元霸就被人家给送来了。哎呦,医生赶紧抢救吧。这里有大夫啊,赶紧把脑袋上包扎的东西重新打开一看,又出血了。重新地洗干净啊,上药啊,又给这李元霸灌参汤啊,灌其他的药啊…… 李元霸这一次摔得真不轻啊。好半天,这才悠悠缓醒过来,这时天都快亮了。“哎……哎哎哎哎呀!哎……哎哎……哎呦!” 大夫一看赵王醒了,高兴了,“赵王,赵王,您觉得怎么样?” “哎……哎呀,脑……脑脑脑脑脑袋疼!你……你你你你是谁呀?” “我是咱太原的军医,一直跟着您呢。” “我……我我我我我怎么、怎么没……没没见过你呢?” 坏了,这玩意儿失忆了!得帮着寻找回忆呀。“我姓李,李大夫。跟你们呢,还有点亲戚呢。” “啊……啊啊……谢……谢谢!我……我我我咋了?” “哎呦,赵王,您昨天晚上好像是跟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又打架了。结果呢,你也不怎么着被宇文成都摔倒在地,把您给磕了。” “嗯……嗯,嗯?!”李元霸别看这大夫记不清了,一提宇文成都,哎,那印象比较深,这位选择性失忆。“宇……宇宇文成……成成都,哦……对对对……我……我我我记起来了!大……大大个子戴……戴戴个金牌,他他那金牌我……我原来想要,他……他他不给我,结果被被我给打……打服了。呃……皇上又……又给我一面……”李元霸说着,一低脑袋一看前胸,“哎……哎哎?我……我我我我我的金……金金金牌牌呢?”李元霸一琢磨这金牌,“啪!”昨天晚上一些事情就像过电影似的,“日——”瞬间想起来了。“哎呀!”“噌!”李元霸一蹦多高,由打床上蹦跳来了。“我……我我我想起来了!昨……昨昨昨昨天晚……晚上,我……我这金……金金金牌子被……被被那都都都都都儿给……给给我挑……挑掉了!哎呀!我……我我这丢……丢丢大人了!我……我想夺……夺他的牌子,没……没没夺了,皇……皇上给我一个。这结果呢,我……我这牌子被……被他……他给夺了!我……我我我的牌……牌牌子呢?” 旁边服侍的人说了:“赵王,我没见啊。把您送来的时候,就就就没牌子……” “谁……谁谁谁谁把我送来的?” “天保大将军手下的士卒把您给送来的。” “啊!明……明明明白了!我……我我那他牌子被……被被他挑……挑挑掉之后,他……他就把那牌子自……自自自己给眯了,夺……夺夺夺我的金牌牌!这……这还了得!气……气气死我了!我……我我我这赵王的脸……脸面面何存?”您看,他也懂成语。“来……来来来来呀!” “呃……呃,赵王,您有什么吩咐?” “给……给给我把备马!抬……抬抬锤!” “赵王,备马可以。您忘了,您的锤都是您自己拿,我们谁都拿不动!” “那就对……对了,这……这不……不不用你们,我……我我我自己拿锤!” “赵王,您拿锤干嘛?” “拿……拿锤干嘛?我……我我找那宇文成都要……要要要牌子去!今天他……他要把牌还……还还还给我,还……还则罢了!今……今天不……不把牌……牌子还给我,我……我要……要要要要他……他他命!他……他在哪儿呢?” “谁知道啊。据说呀,满城找那混世魔王呢。” “混世魔王是谁?” “混世魔王程咬金呢!” “混……呀!那……那那是我师……师师师爷!他他他会召……召……这……这这事不能告诉你!快……快!快!我……我我师爷要……要被他欺……欺负,那……那那那哪儿行啊?我……我我我这一回,我为我师……师爷报仇!非……非得揍……揍这宇文成都不……不可!另……另另外呀,我把牌子夺……夺回来!快……快快备马!” 谁敢违抗他的命令?把他惹急了,拿着你一捏脑袋成橡皮泥了!赶紧地把一字抹角骈肋赛甪癞麒麟给李元霸牵到府外头。问李元霸披挂吗? “不……不不不披挂了!废……废废废那事呢。” 李元霸找到自己那一对擂鼓瓮金锤,“唰!唰!”绰锤在手,来到府门外,蹬着上马石,锤交单手,单手扳鞍,飞身上马,锤分双手,“当啷啷啷啷……”往中间一碰,“都都都都都儿在……在在在哪呢?!” 有人告诉他(因为李世民也派出很多探子呀,看看外面情况怎么样)说:“刚刚看到宇文大将军带着人奔北城门去了,因为宇文成都也刚好……” “哎……哎,好……好!那……那那那就奔……奔北……北北城门!北……北城门在……在在哪儿?来……来来一个给……给我带……带带带路!” 拎过来一个给李元霸带路,引着李元霸来到北门内。 再想往前走,走不了了。前面兵层层甲层层,不知道多少兵把这大街全堵了。 李元霸手下人说了:“赵王,看见没?前面就是北门呐,全被隋军堵了,据说要捉拿程咬金呢。咱过不去!” “哎……哎呀呀!还……还还还还捉拿我……我我我那师……师师爷呢!真……真气死我也!天保大将在哪儿?” “就在最前面!” “哎……哎呀!让……让让他们闪开!” 谁给闪呀?认得你是谁呀? “我们奉天保大将军之命在这里,任何人不许通过!你回去吧!”这些当兵的有几个能认识李元霸的呀? 李元霸一看,“回……回去?嘿,你是谁呀,这……这这这这么跟我说话?我……我回去?你……你你回……回回回去吧!”“啪!”伸手一锤。这位回姥姥家去了。 “哎呦!”这些隋军一看,“你是谁?这也是反贼!”“呼呼呼——”过来要扎李元霸。 李元霸生气了,“哎……哎呀!不……不不给我牌……牌子,还……还还还拿东西扎……扎扎我!去……去去去你的!”“当!”“闪……闪开!”“当!当!当当当……” 您想,李元霸多猛啊,谁能挡住他呀?“呜噜噜噜噜……”一会儿杀一条血胡同就杀到了宇文成都身后。 宇文成都一看是李元霸,脑袋也一“嗡”,心说:那么倒霉!这小子怎么……怎么又缓醒过来了? 废话!你都缓醒过来了,你就不许人家缓醒过来? 宇文成都一看:“李元霸,你要干嘛?” 李元霸说:“不……不不不干嘛,给……给给给给给我!” 宇文成都说:“给你什么?” “给……给我什么?你……你你你把我的金……金金金牌给……给我挑哪……哪儿去了?给……给我藏哪儿去了?赶……赶赶紧把……把金牌交……交交给我!交……交了这金牌还……还还好说话。不……不不交金牌,今……今今天我……我我跟你完不了!” “金牌?”宇文成都一想,哦……好像是自己把他金牌给挑落了。但挑哪儿去了,我哪知道啊?你晕了没两分钟我就晕了,我也没见到金牌跑哪儿去。再说,我的金牌也没了!宇文成都也往胸前一看,是啊,我金牌哪去了呀?他也不知道。所以,这宇文成都一脸蒙圈呢。“我说李元霸,你不要胡搅蛮缠!本将没见你的金牌!” “这放……放放放屁!没见?你……你你给我挑……挑没有的,你现在说没见,那哪儿行?拿……拿拿来!不……不不不不拿来,我……我我我这……这这这砸死你!” “李元霸,休得在此胡搅蛮缠!本将向来说一是一,从不撒谎!” “哎——哎——”程咬金用手一指,“我说元霸,别听他的啊!金牌他刚才给我亮呢,他说他已经得了天下第一了!拿了天下第一李元霸的金牌,他就是天下第一!他说完之后,把那金牌就踹他怀里了!” “哎……哎呀!”李元霸一听,“我……我我师爷都说了,我……我我看你……你还有……有有有何话说?给……给给给我拿……拿拿出来!” 第815章 天保将三会李元霸 第八一五回 天保将三会李元霸 这段书叫做“一杰三会二杰”。天下第一条好汉、第二条好汉再次相会。不是说中间没见过面儿,而是说动手这是第三次。 当然了,李元霸不依不饶啊,他认死理儿——我的牌子被你宇文成都给我挑掉了,你肯定给我捡去啊。我明白了,你是看我打过你了,皇上也赐给我一面金牌,你妒忌。你觉得你天下第一的名望被我给夺了。于是,想方设法夺我的牌子,把我的牌子挂掉了,你派人给偷跑了。“给我拿出来,不拿出来没……没完!”气得李元霸在马上“咣咣”直撞锤。 宇文成都是又气又无奈。这气——你冤枉我,我能不生气吗?无奈——没办法呀,这李元霸是个傻子呀,知道他脑子缺根弦儿,跟一般人不一样,这人认死理、死脑筋,他认准了,你怎么跟他解释啊?但,宇文成都仍然在马上一个劲地解释:“赵王,你不要血口喷人。你那金牌是被本将给挑掉的,但是本将并没有藏匿,我没有看到它。” “呀呀呸!”您说这宇文成都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非得要说自己挑掉的,李元霸最讨厌听这一句了。“都……都都都都都儿,你……你给我挑……挑掉的,那……那么大一……一一块金牌,你……你没藏,它……它它跑哪儿去了啊,你交……交出来!不……不不交出来,没……没没没没完!” 程咬金在旁边拱火:“我说元霸,没错!就是他藏的!我亲眼所见的,他把那面金牌藏到他怀里头了。你把他抓住,把他摔死,撕了他的盔甲,你就能看见了,就在里头藏着呢!” “嗯……”宇文成都这恨呐,“程咬金,你算不算英雄,怎么能够在此信口胡说呢?!” “这人真是,我啥时候说我是英雄呢,嗯?我是魔王啊,我当什么英雄啊?!再说了,我程咬金从不说瞎话,说在你怀里,就在你怀里。如若有半点虚言,天打五雷轰——你!”程咬金信口又冒出来个“你”。怎么?没说么——天打五雷轰你,反正轰不着我。程咬金对他的起誓啊,从来不相信,他随口就乱说呀。 李元霸更加相信了,“看……看看看见没,我师……师师师爷都……都都说被……被被你藏……藏起来,拿……拿拿拿拿出来!拿……拿出来,咱……咱有……有有话好说。拿……拿拿拿出来!拿不出来——”李渊把擂鼓瓮金锤双手一碰,“我……我我今……今今今天就……就就对……对你不……不不客气了!拿……拿拿拿出来!” 宇文成都气坏了,当着这么多隋兵的面儿被李元霸这小孩儿给熊成这样,成都一咬牙,那也是位英雄啊,一攥手中凤翅鎏金镗,“李元霸,休得在此胡搅蛮缠!这样你看怎么样?你不是要找金牌吗?你说是我藏的,我说不是我藏的,咱俩一时半会儿这件事也搅不明白,咱先放放,先放放。我现在抓程咬金、抓李密。咱把程咬金、李密先抓了,到那个时候,我脱下盔甲,让你搜,你看行不行?不然的话,咱到皇上面前,让皇上亲自审审,你告个御状可不可以,嗯?或者呢,我让这所有的当兵的回头帮着你找,有可能掉到哪个犄角旮旯了。今天晚上,大家都在追贼,谁也没注意这个金牌呀。元霸,赵王,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呀?” 宇文成都真地耐着性子跟李元霸解释,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啊。他知道,今天的大事是抓程咬金、李密呀,跟着李元霸瞎搅胡缠,这不值当的! 宇文成都这么一说,李元霸稍微冷静点了,觉得也有道理——嗯,等回头,他自己扒光盔甲,让他手下这些隋军也把衣服给我脱了,或者帮我找找。也许就能找到。 李元霸这么一松劲儿,程咬金在这边一看,坏了!这要松劲儿了!那可不行,这玩意儿不能松劲儿啊,我得给他点火呀,我得让他们狗咬狗,我才有机会跑啊。程咬金多坏呀,一看这模样,喊上了:“我说元霸!别听他胡说八道啊,他现在是糊弄你的。你不知道啊,刚才他追过来的时候,他哈哈大笑啊。我问他,我说:‘你笑什么呢?’宇文成都说了:他笑啊,是因为他得了天下第一的金牌了。我说:‘你把元霸怎么样了?’他说:他把你摔昏了,你打不过他。所以,他才把你的金牌给夺了去。我说:‘你别得意!这是元霸着了你的道儿了。等他苏醒过来,他跟你玩命,你十个宇文成都也打不过一个李元霸呢。’哪知道,我一说这话呀,宇文成都更是哈哈大笑啊,说:‘李元霸就是个傻子!等他追过来,我三言两语一骗,就把他忽悠住了。’我说:‘你怎么骗?’他说:‘我就说我没见他的金牌啊。’我说:‘你刚才说的,你把金牌给揣跑了,你怎么说没见呢?’他说:‘李元霸是个傻子啊,我先把他安稳住,然后偷偷地我就把这金牌给转移了。等到帮他找的时候,怎么找也找不到。最后,把这事往你脑袋上一扣了,就说被你程咬金、被李密给拿跑了。李元霸那这么傻的一个人,他能不相信吗?这样一来呢,这块金牌就永远在我手里了!’我说成都,刚才你是不是这么说的,啊?咱可得实话,你要是英雄的,你就得承认!你要是狗熊,你不承认!你说,你说没说?” “我……”这宇文成都一听,你两头堵啊?!我说没有,我成狗熊了;我要想当英雄,我就得说有。我上哪有去我?!“哎呀!程咬金,你你你你你……” 宇文成都哪见过这种市井无赖呀?他所见到的那都是说一不二的达官显贵呀,哪有歪猫淘气儿的跑宇文成都这里矫情的呢?所以,宇文成都他就没有对付像程咬金这种市井无赖出身人的经验,他也只能说:“你这……程……程程咬金,你血……血口喷人!” 程咬金说:“看,元霸,看见没?他学你,他学你结巴嘴,他看不起你!” 好嘛!李元霸一看,“哎……哎,都都都都都都儿,太……太太太太气人了!你不……不但拿……拿我的牌子呀,你还学……学学学学我!” “元霸呀,你别听程……程咬金的,他……他他他他是……是挑拨咱们……咱们俩的关系,我……我什么时候学……学你了?” “你……你还……还还学我!真……真真气死我了!拿……拿拿拿命来!” 李元霸本来这两天的脑袋给摔得就糊里糊涂的,这脑袋里边都泄了黄了,再被宇文成都这一气,程咬金旁边一拱火,那李元霸还能干吗?往前一推胯下一字抹角骈肋癞麒麟,把掌中那对擂鼓瓮金锤高高举起,奔着宇文成都就冲过来了,“着……着着锤!”“呜!呜!”两锤挂定风声奔宇文成都就砸来了。 宇文成都一看,不敢接呀。原来还敢接,但现在也不敢接了。怎么?宇文成都这伤没好呢,四平山被三公子裴元庆那一锤给震得到现在内伤未恢复。如果说打一般的将领,那无所谓。但是,要跟李元霸这样的一等一的高手对决,那不行!身体好的时候,尚且不是李元霸的对手呢,何况现在身体差呀。“哎!”他赶紧地往旁边一拨马,一闪身。 “呜!呜!”李元霸这两锤走空了。 宇文成都还解释呢:“赵王,赵王,你听我说……“ “不……不不不不听了!着锤……”“唰!”又一锤! 宇文成都赶紧地一缩脖,这锤在宇文成都脑袋上面,“?!”过去了,把宇文成都吓了一身冷汗。把马往前提了提,再圈过来。宇文成都一看,他不打不行了,晃动凤翅鎏金镗,一杰再战二杰。两个人就在这里狭小的一个地带,马打盘旋,战在一起。 “着……着着锤!着锤!还……还还我的牌!还我的牌儿!”李元霸发了怒了,一锤紧似一锤、一锤快似一锤,打得宇文成都只有招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力,也真不敢碰啊,身体真不行啊。 宇文成都也着急,心说:我真不争气,要是身体好了,我也不至于怕你李元霸! 打着打着,宇文成都往前这么一递镋,“唰!”这一镋扎李元霸过来了。李元霸往旁边一闪,这一镋由打李元霸胳肢窝底下穿过去了。镋头一穿过去,李元霸把胳肢窝这么一夹,“砰!”把这镋杆给夹住了。“哎!”宇文成都再想收镋,收不回来了,李元霸在马上给夹住了。“哎!”“哎!给……给给给给我!刚……刚刚才没……没没夺过来,这……这这回我……我我我我要……要要这镋!” 宇文成都说:“李元霸呀,刚才你就夺过去了。” “是……是是是我夺过去了。我……我我我一夺,你……你一松,把……把我给摔……摔摔摔晕了。你……你趁机把……把我的牌子给我偷……偷偷跑了!” “嗨嗨嗨……”宇文成都说:“还记得这事儿呢,我没偷……”算了!甭给他解释了,“给我镋!” “我……我我我不给!我……我我看看看你力……力气有多大!” “给我!” “我……我我不给!” 这两人这一回在这马上较起劲来了。 哎呀……宇文成都拽两拽没拽过来,心说话:行啊,我呀,旧计复施吧——你不给我,不给我,我……我送给你得了!如果再把这李元霸像刚才那样由打马上灌下来,摔昏了,那就省事了……想到这里,宇文成都又想往前送镋。 宇文成都想这事儿的时候,眼珠这么一转……宇文成都是个正人君子,平常没有那么多坏主意。但是,一旦真想坏主意的时候,他首先表现在自己脸上。这就是好人跟坏人不一样啊。这坏人可能想坏主意的时候,心念一动,就生出个坏水。宇文成都得先琢磨琢磨。他这一琢磨,脸上带出来了,眼神也带出来了。 李元霸一看,哎……哎呀!明……明明白了!又……又又想摔……摔摔摔我呀?我甭……甭甭等你……你摔,这……这镋我……我我我我不不要了! 宇文成都说:“你给我松开,给我镋!” “我……我我我我不松!” 宇文成都说:“你不松,我松——”宇文成都正想松手呢—— 李元霸刚说:“我……我不松!”他却突然把胳肢窝一打开,“给……给你呗!” 这下,宇文成都他还没松呢,还往自己那边拽呢。突然间,李元霸这边先松了,宇文成都乐子大了!这是两个力大无穷的大力士啊——你要先松,他得摔;他要先松,你得摔!这李元霸一先松,宇文成都由于惯性作用,“哎呦!”“?——”在马鞍桥上坐立不稳,身形往后这么一仰,双脚都脱了镫了。“哎呦!”“?——”“邦!”整个地由打马后鞧上给栽下来了!“嘡啷啷啷啷……”大镋也撒了手了。 李元霸一看,在马上乐啊:“嘿嘿嘿嘿……怎……怎怎么样?人……人人人不……不不可能在一……一个地方犯……犯两……两次错……错错误!上次,你……你把……把我摔了。这……这一次,我……我我我我把你……你你摔了。这……这这叫一……一一一一报还一报!” 程咬金在旁边一看,程咬金乐得!他还喊着呢:“元霸!赶紧过去补一锤,把他砸死了,拿你的金牌!” “哎……哎,对……对对对对了!我……我我我得补……补锤去……” 李元霸往前催马,想探身补锤。但,李元霸身子太矮,胳膊太短,这锤也够不着。元霸一着急,“噌!”由打马上跳下来了,过来抡双锤就砸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虽然栽在马底下了,但这一回,并没有摔晕,就摔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金星这么一撞,宇文成都就知道不好,一听李元霸由打马上跳下来的声音,心知坏了!他赶紧地来个就地十八滚,“咕噜噜噜噜噜……”他往自己那方面滚,一边滚、一边喊,“快来救护本将!”这是宇文成都平生第一次喊自己手下兵将过来救护。 那时打仗,宇文成都哪叫别人围护啊?都是他救护别人呢。他一喊这一嗓子,那他手下的士卒可不能畏惧呀,保护大将是他们的责任呢,哪怕面对的是西府赵王李元霸呀。“呜——”这伙军兵往上一拥,有几个人过来搭住宇文成都又拖下去了。这是“二拖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心说:还行。怎么?这一拖,起码来说,是屁股在底下呢。刚才拖,我是脸在底下。你看我这半张脸全拉破了。这是谁干的事儿啊?宇文成都现在还琢磨这个呢。 “嗡——”这些兵卒们往后一拖。其他兵丁,往上一拥,先把李元霸围住了。他们的目的是救护宇文成都,可不想跟李元霸伸手啊。 他们不愿伸手不行啊。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程咬金在后面看得真切。程咬金一看:这要不让李元霸跟他们打一阵子,我这围解决不了啊。程咬金高喊了:“我说元霸!别放那宇文成都走啊?!放走了,你的金牌就再也找不到了!你现在赶紧追上去!谁拦你,你揍谁,直到把宇文成都怀中藏着你的那金牌给掏出来为止啊!” 李元霸一听,“哎……哎,对……对对!还……还还还得是我……我师爷想……想想得周到!闪……闪闪闪开!把都都都都都都儿给……给给我让出来!我……我我要卸卸他的甲,找金牌!” 这些隋军虽然不敢跟他动手,但是也不能放他过去呀。“这……这赵……赵王,我……我们没见金牌,您……您别动手。” “闪……闪闪闪开不闪开?不……不不不不闪开,我……我我我可下……下下手了!” “呃……赵……赵王,真没金牌,您别动手,咱们是自家人……” “谁……谁谁跟你自家人啊?拿……拿我金牌!”“啪!”李元霸这脑袋也犯浑,反正刚才打了隋军了,开个胡同了,再打你们这些人,无所谓了!抡着锤,“噼啪!噼啪……”就跟这隋军打起来了。 这时,宇文成都已被人扶着站起来了,一看:“哎呀!李元霸!你要反了不成?”宇文成都一看,自己身后全是当兵的,心说:李元霸呀,你真地造反,那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这些当兵的就紧着你打,累死你,你也打不完呐!“众儿郎,给我上!弓弩手准备!绊马绳准备!非得要把这西府赵王李元霸生擒活捉不可!给我上!” 司马德戡也在旁边指挥:“上!上!”。 这隋军,“嗡——”就上了,把李元霸半包围起来。怎么半包围呀?李元霸身后,程咬金在那边呢。这边还跟那守门的打着呢。所以是半包围。 李元霸一心只想抓宇文成都,往前冲,抡动双锤,“噼啪!啪!啪!啪……”“哎呀!”“啪!啪!啪……”挨着就死,碰着就亡啊。 但,李密现在可在步下走呢。程咬金一看:哟呵!这里还有一匹马呢!正是宇文成都的宝马良驹——赛龙五斑驹呀!程咬金赶紧往前一催马,一伸手,“砰!”就把这马的缰绳给抓住了,拎着马就回来了。 程咬金再把这马头挑回来,然后拿着掌中的大砍刀,冲过去,帮着李密,“咔!咔……”左右几刀,砍退了几个守门的兵卒。“我说李密呀,赶紧地,有脚力了!” 没把李密累死,这刀都没刃儿了。李密一看,“哎呦!怎么来匹马呀?” “甭管了!赶紧上马呀!” “哎!”“当啷!”把刀扔了!怎么呢?得胜钩上挂着一杆银鞭呢,这是宇文成都的短兵器呀。为大将者,一般的一长一短两件兵器,他分别打斗不同距离的敌人。像秦琼,长兵刃是虎头造金枪,短兵刃是虎头琣棱金装锏;程咬金,长兵刃大斧子,短兵刃锟铻剑。当然,锟铻剑现在归杨广了;宇文成都也一样,长兵刃那是凤翅鎏金镋。短兵刃,一条银鞭。一看到这根银鞭,李密把刀扔了,那刀都卷刃儿了,要它干嘛呀?伸手把这鞭绰起来了。虽然,这鞭够沉的,您想,宇文成都用的。但是,这玩意儿是钝兵器,打在人身上能够致人伤残。打一下子,你就失去战斗力了。砍你两刀,你可能还跟我拼命呢。“啪!”脑袋上来一下子,顿时就得懵那里。“咔!”肩膀头来一下子,当时肩胛骨就得碎了呀。所以,有了这条银鞭,李密左右开弓,“啪!啪!啪……”跟程咬金两匹马、两件兵器就对着守门的下了毒手了。 但是,守门的这块儿人太多了,得有一二百人呐!围困两个人在这里。这门洞也窄,骑着马也难以施展。 一边打着,李密一边说:“魔王,这不行啊!咱……咱俩够呛啊!” 程咬金一看,是够呛。咱俩够呛啊?哎,对了,这不还有李元霸吗?程咬金说:“别忙,待我用计!” “程咬金也会用计?”啊,程咬金没什么计,反正坏水儿比较多。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啊。一边砍一边往后面喊:“哎!我说元霸,别打了!我发现金牌了,金牌在这里呢!闹了半天,在这小子身上呢!元霸快过来,赶紧夺金牌!” 程咬金这么一喊,李元霸那大锤正飞着呢,“噼啪!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嗯?突然间一听,什么?金牌在后面呢?这李元霸也有点愣啊,转过身来。“哎……哎呀!这……这这金牌它……它到底在哪儿?” “嘿!金牌敢情啊,被那宇文成都扔给这位小子了!快!元霸!快过来!打死这小子!金牌就出现了。” “哎,好……好好好嘞!” 李元霸那也傻呀,他哪能知道这是假的呀,虚晃两锤,也没人敢跟他碰啊。一转身,“噔噔噔噔……”回来,口打呼哨,“吱溜——”癞麒麟就跟在他旁边呢。但,李元霸可没上马,拎着锤就进了门洞子了。 身后那隋军主要是保护宇文成都的,宇文成都也没下命令让他们来抓李元霸,他们也不敢呢。一看李元霸松懈了,没再追宇文成都,这些人也没敢追李元霸,也长出口气。 李元霸可就到了门洞里头了。“哎……哎,我……我我我说,哪……哪哪哪个拿着我……我我的金牌呢?” “呃,这……这这个!”程咬金一指。 李元霸过来,“给……给给我金牌!”“啪!”一锤,把这当兵的给砸死了。刚想搜金牌—— “呃……不……不对,是……是这个!”程咬金又指了一个当兵的。 “你……你呀?”“砰!”又砸死一个! 程咬金说:“这也不对,是这个!” “砰!” 程咬金说:“这个也不对,是他!” “到……到底是哪一个?” 程咬金一拨楞脑袋,“哎呦……这里头太黑呀,我……我还真看不清楚。呃……反正,元霸呀,你把这些人全给他砸了,就知道金牌在哪里了。” 第816章 第一杰锤砸铁门闩 第八一六回 第一杰锤砸铁门闩 程咬金调理李元霸,也是利用李元霸这个傻劲儿。一看李元霸现在找金牌找疯了。程咬金心说话:这城门我正打不开呢,李元霸力大无穷,用他的力给我打开城门吧。程咬金就告诉李元霸:“你的金牌我发现就被这群人给藏起来了。是谁?我看不清楚了,这里面太黑了。你呀,把他们全揍死,就找到了!” 李元霸哪管其他呀,一听,“啊……啊,闹……闹闹了半天,都……都都在你们身……身上!快……快快快给我拿出来!在你身……身身上吗?拿……拿拿出来!” “没……没没在我身上……” “没……没在呀!”“啪!”一锤,脑袋没了。“呃……在你身上吗?” “我没看见……” “啪!” “在你的身上?” “……” “啪!啪……” 哎呦,这下子,守门的再也不敢在城门洞里了。只要碰到李元霸,这一锤毙命啊。说:“冤枉不冤枉,无辜不无辜?”没办法,两方敌对呀。你方的兵那就是我的敌人,我管他是干嘛的呢?管他无辜不无辜的,谁让你打我了?你放我走,你不死不了吗?那你为了大隋拼命,那你就是我的敌人,那就得揍死你呀!李元霸左一锤右一锤,挨着就死,碰了就亡啊。 城门洞的这些隋军一看:我的天呐,这位是杀人魔王啊!刚才程咬金、李密,还能挡得住。哎,我们咬个牙,努努力,也许把他们俩擒住了,我们一家老小保全了。现在一看,李元霸来了,你大隋赵王杀我们来了,那这就不是我们的责任了,我们跟赵王打什么呀?赵王到底代表谁呀,是不是代表皇上啊?跟我没关系了。回头放走程咬金、李密,我们也没责任,一切责任给赵王承担去!走吧!谁还敢跟李元霸动手啊?被李元霸“乒乒乓乓”几锤砸死了七八个。再看城门洞里,除了死尸之外,没一个活的隋军了,全跑出去了。 “哎……哎呀,都……都都都都跑了?我……我我我我得追……追追追他们去,他们身……身上有……有有有金牌!” 程咬金说:“先别追,先别追!依我看这金牌不一定在他们身上。” “哎……哎呀,我……我我我我说程……程程程魔王。”他也不喊师爷了,“我说你……你你你说话有……有有没有准儿啊?刚……刚刚才你不是说被……被被他们偷走了吗?” “对,被他们偷走了。我突然想起来了,偷走了是偷走了。但是,偷走那个金牌的那个人呢,哎呦,早跑出城门去了!咱得打开城门往外追!” “哦,哦,跑……跑跑出去?” “跑出去了!” “哎呀,不……不不早说!” “刚才太黑了,我看不清楚。现在我一瞅,没那个人!一定是那个人趁咱们在这儿打架的时候,他跑了!” “哎呀!他……他太气人了,居然趁机会跑了!咱……咱咱追!” “追追追……哎呦,这、这门还关着呢,怎么办?” “哎呀,关……关着门,把……把门打……打开不就行了吗?” “怎么打?那么大门闩啊。” “这门闩拦……拦拦不住我!” “咣!”李元霸一锤砸到了那大门闩上了。 咱说了,这大门闩得几个人往下卸呀,不然的话,抱都抱不动,而且包着铁皮,那是铁门闩。但李元霸那锤的力量太大了,“咣!”一下子,一锤把这大门闩给打断了。 程咬金、李密一看,太好了!赶紧地,“噌!噌!”两人跳下马来,把兵器挂住,来到城门前,“哎——”使劲扳城门。这俩人咬着牙,这大城门,“咔咔咔咔咔……”费劲着呢。您看到故宫那门了吗?那多厚啊。那城门比故宫那门还得厚!所以,这俩人拉这城门费很大的力气。 李元霸一看,“哎……哎哎呀!这太……太太费劲了!闪……闪闪闪闪开!我……我我我来了!” 李元霸催马向前,这匹马稍微一横,李元霸单手一扒这门缝,“哎——”一较劲,“嘎嘎嘎嘎嘎……”就拉开了三尺多长的一个大门洞。 李元霸说:“这……这这这这不就结……结结结了吗?废……废废那么大事干……干嘛呀?” 程咬金一看,“呵!门洞打开了!上马!” 李密也高兴坏了,两个人飞身上马,各自又把兵器绰起来了。 李元霸说:“那……那那人在……在在在什么地方?” 程咬金说:“在外头呢!走走走走走……” 李元霸催马,他第一个先出了城了。程咬金、李密第二个、第三个紧随其后。 到了城门外,程咬金面前正是李元霸的后背。一看李元霸的后背,嗯……程咬金这杀意恶心起来了。怎么呢——现在脱难了,已然出了城了,你李元霸对我程咬金没用了!没用,你就是我的仇敌!别忘了,死在你锤下的瓦岗军多少?我的兄弟小猴儿、侯君集就是被你扔下悬崖的!这个仇我还没报呢!我那小舅子,李元霸,被你一锤给震跑了,到现在踪迹皆无。李元霸呀,留着你,是我们瓦岗的一个祸害呀!你这人脑袋痴呆懵傻的,别看今天听我的话了,指不知哪天,你的脑袋又傻到那边去了。干脆!今天的机会这么好,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给你背后来一刀,把你李元霸劈死在这里就得了! 程咬金想到这里,恶从胆边生,“唰!”就把大砍刀举起来了。“哎!”“唰!”奔着李元霸一刀就劈下来了,这才叫:金风未至蝉先觉,暗算无常死不知! 李元霸哪想到这个呀?程咬金这一刀下去,按说李元霸没防备,就得把李元霸劈死。但是,巧了。巧在哪里了呢?李元霸先走出城门,被城外的风一拂脸。李元霸当时,“哎……哎哎呀!”李元霸突然觉得,“不……不不不不对呀!说……说说偷……偷我金……金牌的人跑出城外头去了,这城门不……不不关着的吗?我……我刚给……给它砸开呀。那……那那人怎么就……就就跑……跑跑出来了呢?” 李元霸一想不对,就想回过身子来问程咬金。他一扭身子,程咬金这大刀由打上面往下劈了。李元霸武艺可高啊,反应可快呀。“哎……哎呀!”李元霸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赶紧本能一踹镫,“咔!”李元霸这匹一字墨角骈肋癞麒麟那可是宝马良驹呀,当年那是银锤太保裴元庆的马呀。这匹马,按现在的汽车来说,起步快!一踹,这马,“噌!”往前这么一纵、一蹿—— 程咬金,“唰!”他一刀劈下来,没劈到李元霸身上,在这马后鞧上,“噌!”划那么一道子。这皮也开了,里边的肉给稍微地划那么一下,血当时就出来了。这匹马受得了受不了啊?当时这匹马这一疼,“咴溜溜溜……”马惊了,带着李元霸,“嗖!”眨眼之间没影了。 李元霸在马上直叫,“哎……哎哎呀,这……这怎……怎么回事?哎……哎哎呀,怎……怎怎怎么回事,怎么还……还还还还用雷……雷雷劈我呀?” 李元霸没看清楚,他光看着后面寒光一闪,他没看到是刀,还以为程咬金又把雷召起来了呢,把李元霸也吓坏了。 这匹马带着李元霸落荒而走,眨眼之间,踪迹不见。跑哪儿去了?不知道。 程咬金一看,“唉!这一刀劈得稍微再快一点儿,李元霸就被我给劈死了!哎呀,也好啊,反正报了小三儿的仇了!” 他想起了他的舅爷裴元庆了。怎么呢?裴元庆就是被李元霸一锤扫到马后鞧,把裴元庆的马给惊了。裴元庆落荒而走,到现在也找不到了。“李元霸,你也如此!你怎么败裴元庆的,我程咬金今天就怎么败你!” 李密一看,“哎呀,魔王,你杀他干嘛呀?他给咱护航保驾不行吗?”李密看出来了,这李元霸怕程咬金呢,“有这么一个保镖,谁还敢追咱们呢?” “呃……嘿,可也是!”程咬金现在有点后悔了,“是啊,我继续调理他多好啊?哎呀……后悔药没处买去!行行行行行……李密呀,别说这些话了!带着他也是个雷呀,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反性子呢?咱们赶紧跑吧,别想这事儿了!” “对,对,赶紧快跑吧!” “跑!” 这下俩人有马了,尤其是李密,骑的是宇文成都的赛龙五斑驹,宝马良驹呀!虽然这赛龙五斑驹,现在这牙口有点老了,年岁大了,多少年了?已到暮年了。但是,那要比一般的马跑起来还得快呀。程咬金驾骑的是司马德戡的马。司马德戡虎贲郎将啊,那也了不得,那马能次得了吗?也是良马中的良马呀。所以,两个人、两匹马,撒开了,奔北逃去。 程咬金对这一段路不太熟,但是知道方向,反正往北冲吧,先冲出去再说吧! 他们往北一跑,扬州城里大乱了。宇文成都、司马德戡眼睁睁地看着李元霸砸开了江都城门,放走了程咬金、李密,他也跑了。 “哎呀!”宇文成都气得呀。 宇文成都刚坐起来,怎么呢?被人抢过去了。刚从地上坐起来,有人牵过来一匹马。旁边他手下大将赶紧把自己马让出来了。 宇文成都整冠抖甲,再次上马。这时候一看,那李元霸已经跑了。“啊!”宇文成都这个恼、这个怒啊!“给我追赶反贼!”他刚想追—— “圣旨到——”有一名内侍宦官骑着马飞驰而来,来到宇文成都身后。 宇文成都这个时候把马圈过来了。一看内侍宦官。 宦官看到宇文成都,“天保大将军!奉陛下口谕,宣天保将军即刻去往成象殿!陛下有要事问你!” 宇文成都说:“现在我正追赶程咬金呢,正捉拿李密呢。陛下有何要事?” “那我哪知道啊?天保大将军,这是陛下口谕,圣旨不可违呀!” “哎呀……唉!”宇文成都又一合计:是,我追也不行啊!有李元霸保驾呢!宇文成都他可不知道李元霸已然被程咬金一刀劈跑了。他要知道李元霸被程咬金一刀劈跑了,他非追不可。宇文成都一琢磨:李元霸如果保驾,我去追,哎呀……我也打不过李元霸,现在我这身体也不行啊。手下兵丁能追得上追不上也不好说呀。过去,我就有可能自寻麻烦、自找难堪呐。得了,借着皇王给我的台阶,我下吧!我去面圣去,我去找李世民去,我去问一问,这到底怎么回事?李元霸算哪头的?但是,如果不追李密、程咬金,也不行啊,得了!“司马德戡何在?” “末将在!”司马德戡,好嘛,鼻青脸肿啊,赶紧过来,在马上插手施礼,“末将在!” “司马德戡!你带着本部人马速速追赶程咬金、李密,务必将其二人捉回!生的不行,要死的!若将其放走,尔提头来见!追赶去吧!” 司马德戡一听,我怎么那么倒霉呢?我去追啊?“呃……末将遵命……”司马德戡心说话:你们老宇文家父子太欺负人了,不能够这样啊,让我当替死鬼啊!但也不敢违抗啊,这是天保大将军的命令啊,自己是人家的下属啊。只得把手一挥:“追!追!追……”心说话:我兜着屁股追吧。反正是,我也不打,只要李元霸在那里,我就追他。由此往北怎么着得过四平山呐。到四平山那地方,如果再遇到靠山王老王爷。老王爷派兵那么一堵。李元霸再能耐,浑身是铁,能捻几颗钉啊?只要人多了,李元霸也不行!如果说,没遇到老王爷,把他们也追丢了。追丢了就追丢了呗,你还真能要我的项上人头啊?你今天晚上也不露脸呐!“追!追!”这命令不能违!带着本部人马(当然了,都是骑兵啊,那步卒在这打扫战场吧),有百十余骑,出了江都城,紧追不舍。 其实程咬金、李密出去没多远。人家一出江都城,就看到前面有黑点儿了。“追!就他们!追呀……”“咵咵咵咵……”压着在后面就追呀! 宇文成都没辙呀,扼腕长叹,扭转身躯,跟随着内侍宦官进了宫了。来到了成象殿,在殿前下了马。宇文成都整冠抖甲来到成象殿上参王拜驾。 一看成象殿前面,正在那里堵窟窿呢——推着车往那个大地穴里倒土、倒沙子,在那夯实了。怎么?得修补修补!不能在成象殿门口有这么大个洞啊,这算什么回事儿?王世充带人在这儿修补。 一看宇文成都来了,王世充一溜小跑来到宇文成都前,“天保将军,怎么样?反贼捉住没有?” “让他们跑了。” “嗯?跑哪儿去了?” “跑出城去了!” “哎呦……我天呐,太好了……” “嗯,嗯?!”宇文成都一听,“什么?你说什么?!” “呃……我……我我我说太糟了!这……这怎么让他们跑出城去呢?哎呀……这、这下子放虎归山呢!” “放心,我让司马德戡在后面追呢!” “司马德戡追呢?” “啊。” “哎呀……这有点不妙……” “嗯?你说什么?!” “呃……我……我我我说呀,我说这程咬金肯定不妙!” “不妙什么呀?他们身边有那个李元霸。李元霸反水了,帮着李密、程咬金砸开江都城门,这才脱逃啊!有李元霸在身边,司马德戡也够呛啊。” “啊?”王世充一听,“什么?李元霸保那李密、程咬金了?” “啊。” “哎呀……这下我就放心了……” “你说什么?!” “呃……不不不是!这下呀……哎呀……我更担心了!呃……天保大将军,皇上陛下正在等您呢!我赶紧补窟窿,我堵窟窿去喽……嘿!”王世充一蹦三跳地走了。 嘿!宇文成都心说:这王世充他怎么那么高兴呢,嗯?宇文成都也顾不得思考王世充了,迈步撩鱼鳎尾,登阶进入成象殿。 王世充当然高兴了,长出一口气呀。好家伙!从昨天下午,王世充这颗心就吊着呀。这个血压一直在一百八,就没降下来,心率一直在一百二十五,跳太快了!哎呦……这一晚上,王世充心说:我得少活十年呢!我这心脏啊,得多用好几倍这玩意儿!担心程咬金在郡守府衙门嘴一歪歪把自己招出来。后来听说程咬金逃出郡守府了。哎呦……这心又提起来了,心说:别把程咬金抓住,别把程咬金抓住……现在,得知程咬金顺利脱逃了,而且身边还有李元霸保驾护航。哎呀……这王世充心说话:这个李元霸怎么能够保住程咬金呢?这怎么弄的?程咬金是被他二哥李世民擒住的,他这当老三的又保着程咬金跑了,他们老李家到底算哪头的呀?哎呀……让这王世充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甭管怎么的,程咬金走了!程咬金走了,我就安全了哟……“快!快快快快堵窟窿,堵窟窿!哎,好好地堵!哈哈哈哈……”这王世充乐得找不到北了。 这时,宇文成都就进了成象殿了,到这里插手施礼:“陛下!臣子甲胄在身不能施礼。陛下,您传臣有何急事?” 杨广一晚上没睡觉啊,现在熊猫眼儿了都。而且,肩膀头子还疼,被程咬金五花棒打的呀。文武百官在旁边也只眨巴眼打哈哈。怎么呢?都得陪着杨广啊。 杨广为什么把宇文成都给唤来了呢?其实,不是杨广的主意,是宇文成都他爹、奸相宇文化及的主意。 他们在外面捉拿程咬金、李密,每一件大事都有人及时回报到成象殿。大家都惊呆了——什么什么?程咬金马上被抓住了,杀出个李元霸?李元霸又怎么着被这宇文成都打昏了? 哎呦……李世民一听,心中突突直跳啊:怎么回事?李世民也搞不清楚啊。 后来,又传过来了,说:宇文成都也昏了,是被程咬金施妖术邪法打昏的。后来,又传过来说:程咬金刀枪不入,射箭都射不死,被程咬金人家全部给收了…… 啊?!杨广听着听着,简直坐不住了,“这……这这这真的假的呀?这是不天方夜谭吗?这程咬金真会妖术邪法?” “大家亲眼所见呢!” 正说着话呢,又来报了,说:司马德戡被程咬金作法由打马上打下来了,马都被人抢了…… 大家正疑惑呢,又来禀报了,说:程咬金又作法术了,火烧江都!一阵火烧了无数隋军呐! 杨广听完,懵了!这程咬金真邪乎了!这……这难道说,他真是魔王啊? 一会儿工夫,消息又来了,说:天保大将军跟李元霸俩人又打起来了。李元霸追过去非得向天保大将军要金牌呀,因为他的金牌被天保大将军给夺了。正在那里跟宇文成都玩命呢。 杨广这一回倒没吃惊。 但,把老贼宇文化及给吓坏了。宇文化及一琢磨:坏了!李元霸发疯了!我儿刚才昏过一回了。成都现在这身体没恢复呢,跟李元霸交手,那肯定打不过李元霸呀,肯定是我儿吃亏呀。不行!我得赶紧把我儿唤回来!所以,宇文化及这才告诉杨广:“陛下,二虎相斗,必有一伤啊!这李元霸实在可恶,为什么帮助反贼?请陛下马上下道圣旨,把二人全部宣回来。然后,让别人围住程咬金、李密继续捉拿。不要让两个人继续争斗,以免出现伤亡……” “嗯……”杨广觉得宇文化及所言极是,这两个人我都伤不起,都是我的架海紫金梁啊。“传旨,赶紧地把俩人都给朕传来!” 内侍官一传旨,李元霸没了,只能把这宇文成都传来。 杨广一问宇文成都:“李元霸呢?” 宇文成都说:“李元霸已经砸开江都城门,放了李密、程咬金,他们一起走了!” 宇文化及一听:“陛下,秦王李世民勾结瓦岗,有不臣之心,请陛下将其处死!” 第817章 世民鸣冤当庭抗辩 第八一七回 世民鸣冤当庭抗辩 左仆射兼丞相宇文化及逮着机会了,参奏了李元霸、李世民一本:“陛下!李元霸勾结瓦岗私放程咬金,打死隋军隋将,打破江都城门,这真是罪大恶极呀!请陛下降旨将李元霸、李世民拿下正法,以儆效尤!陛下,应该把李世民拿下杀了!” 杨广一听,“嗯?”怒目望向李世民,“李世民,这到底怎么回事?左仆射说你勾结瓦岗,有无此事?!” 李世民一看杨广这两天一直对自己和颜悦色,没那么亲的,一转脸就变颜色了,这真是伴君如伴虎啊。李世民赶紧出来跪倒在地:“陛下,陛下!儿臣冤枉!” “嘟!你那三弟李元霸帮助瓦岗贼酋程咬金逃脱出江都城,打死那么多隋兵隋将,大家有目共睹!李世民,你还有何解释?” 宇文化及在旁边不失时机地说:“陛下!还有呢!为臣听说,在那四平山上,那瓦岗军就是由打李世民这个阵营逃脱的。而太原军卒并没与之争斗,就把他们给放走了。可见,李世民、唐国公早与瓦岗有所勾结!” “啊——嘟!”杨广更是被宇文化及火上浇油把这龙胆拍得“啪啪”直响,“李世民,这又作何解释?!” “陛下,冤枉!陛下,冤枉!请陛下息怒,听儿臣解释!” “解释?你还有什么解释的,啊?这事实在此啊!李世民,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爹李渊也太让寡人失望了!你们胳膊肘往外拐呀!真是我大隋内部的蠹虫!来啊!把秦王李世民拉下去,杀!” “是!”金瓜武士往上一闯—— 李世民再喊冤枉,杨广不听了。杨广也是个疯劲儿啊,神经一上来,谁的话也听不进去,“杀!杀!杀!” 金瓜武士过来,李世民也不敢挣扎呀,拉着李世民就往下拽。没拽到成象殿门口呢—— “住手!住手!” 嗯?杨广一偏脑袋,谁给他求情呢?一看,由打帷幔后头转出来一个人,非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正宫娘娘、那位萧美娘萧后。 杨广一见萧后,“噗哧……”这火气就降下来半截。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见到萧后,这杨广刺儿就不奓那么厉害了。“梓童,你不在后宫待着,跑到前殿上干什么来了?”这不是你待的地方,这是我理政的地方啊!王后那是后宫娘娘啊,那不能随随便便到前殿上来,后宫不可干政啊。 萧美娘赶紧过来给皇上施礼,“陛下,臣妾在后面坐立不安,想起昨天那个险情啊,我也是一晚上没睡觉啊。又听人说外面发生事儿了。臣妾放心不下,这才来到前殿。幸亏我来得及时啊。不然,陛下可真要误杀忠臣也!” “忠臣?你说谁是忠臣?李世民是忠臣吗?” “陛下,世民不是忠臣,还有谁是忠臣呢?世民那是咱们的御儿干殿下呀。如果他是奸佞,难道说陛下您就看错了吗?难道说臣妾就看错了吗?” “嗯……”杨广一琢磨,这个逻辑还真有点让自己没办法反驳。“但这也不能说李世民没罪呀!” 萧美娘说了:“陛下,有罪没罪的,您听他解释一下呀。有一告还有一诉呢,对不对?您得让他自己说一说呀。把李世民推过来!” 金瓜武士一看皇后发言了,皇上没言语默许了,一松手。 李世民这才长出口气,赶紧跪爬着来到杨广龙书案前一个劲地磕头啊:“父皇!母后!儿臣冤枉啊!儿臣冤枉——” 李世民这么一哭啊,萧美娘这个心又动了。哎呀……萧美娘心说话:李世民呐,昨天你不从我呀,啊?你说你昨天从了我多好啊。不过呢,也幸亏没从了我呀,谁知道那里有个程咬金呢?嗯,这一次我救你一回,我对你有恩,你也知道我在皇上这里的分量!等回头我再找你,你就跑不了了!这萧美娘到现在还有这种色心呢。“行了,世民呢,你先起来,先起来,好好回答陛下的问题。” “谢母后!谢父皇!”李世民站起来了,还揉眼睛呢,跟个大男孩儿似的。 要么说哀兵必胜啊,你这个人示弱、示可怜,往往会起到钢铁化成绕指柔的效果。 杨广刚才那么怒、那么恼,现在一看李世民这大男孩哭成这样,李世民大帅哥呀,帅哥一哭,这杨广也有点心软。“行了,李世民,你还有脸哭啊?事实摆在面前,你有何解释?有话赶紧说!” “父王容禀,左仆射真是冤枉了儿臣呐!左仆射说儿臣勾结瓦岗——父王容禀啊,假设儿臣和儿臣的父亲唐国公真地勾结了瓦岗。那父皇,儿臣闻听父皇被那十八国盟军拦在了四平山前,如果是咱们换一换,父皇您处在我这个位置上,闻听此报,您还会发兵来救吗?您还会日夜兼程、不顾辛苦地前来勤王救驾吗?” “这个……”杨广一听,用手一捋颔下胡须——嗯,倒是这个理儿。人家要真地跟瓦岗有勾结,干嘛来救我呀?让我被这十八国联军给杀了,不就完了吗?人家千里迢迢不辞辛苦来勤王救驾,可见,对我是有忠心的…… 李世民一看杨广的眼珠动了,知道有缓啊。“父皇啊,您再想一想:到四平山,我那三弟西府赵王李元霸他什么表现?锤震四平山呐!打死了多少反王啊?另外,把那瓦岗的先锋——打败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的银锤太保裴元庆都打败了,差一点要了裴元庆的性命啊!这件事儿那是众目睽睽下做的,大家有目共睹,这是假的吗?如果我们勾结瓦岗,那裴元庆怎么回事儿?那些死去的反王怎么回事啊? “后来,由于西府赵王李元霸威震四平山,与老王爷一起,这才把十八国盟军压缩在了麒麟峪!我们杀了多少人呢?我们太原军死多少?那有账可查呀。死亡名单我都已经报给兵部了,陛下您也过了目了。我们带来一万多人,现在只剩下七八千人了,死去者能够找到尸首的就七八百人,其他的失踪的、不知道哪儿去的还有一千多人呢!谁说我们跟瓦岗军没有交过手啊?谁说是我私放了瓦岗军的?我们拼力抵抗,瓦岗冲破重围呀!但瓦岗军什么战斗力,左仆射您不是不知道吧?老王爷靠山王五困瓦岗寨呀,没有把瓦岗军困死。难道我太原兵一来到这里,就得把瓦岗全部铲除了才算对皇帝忠心吗? “大家可以看到,靠山王老王爷在我太原军背后还有两道封锁线呢!一道那是八马将新文礼的封锁线。红泥关多少兵马,挡住瓦岗军了吗?不但没挡住,新文礼身受重伤啊!再一道封锁线那是东岭关五王老王爷手下的精兵强将啊,锁着那么一个峡谷,愣是没挡住瓦岗啊!我们太原兵才一万多人,撒在四平山脚下。这一个包围圈一撒下去像撒芝麻似的。您想想,这道封锁线有多松散呐?后面两道密的都挡不住瓦岗军,被瓦岗打成那样。那您让我太原军在这里挡住刚刚下山还有锐气的瓦岗军?父皇啊,您这是难为孩儿啊!孩儿不是没挡啊,我是没挡住啊! “当然了,如果左仆射硬要治儿臣之罪,儿臣也认了!谁让我们没挡住瓦岗呢?这个责任总得有人来负啊!要是扣我脑袋上啊,儿臣也情愿为这‘挡不住瓦岗’的所有隋军隋将承担这个责任!父皇,您把这个责任全给我吧!您把这个责任全归到我们太原头上,就是我们放走了瓦岗军!您就杀我吧!我没有任何怨言!我没怨言!我……呜呜呜呜……”这还没怨言呢!委屈地哭了。 嗯……杨广琢磨琢磨:是,你们都挡不住,凭什么让李世民一定要挡住呢?这不是欺负孩子吗?“嗯……世民啊,不要啼哭啦。这件事情寡人早已知道。瓦岗军突围成功,罪责也不在你太原一军头上。寡人已经吩咐兵部好好地去盘点盘点,看看这个罪责、这个功绩要算在何人头上!你先止住哭声吧。” “父皇圣明!” 嘿!左仆射宇文化及一看,两三句话这事没了,那哪儿行!“陛下!就算瓦岗突围成功,此罪算不到太原军头上。但陛下,我想问问秦王:那瓦岗贼酋程咬金,他又是怎么返回四平山的?不是也由你那边杀进四平山的吗?我听说,他只带了一百多人呢。如果不是你们给他放道儿,他如何能杀进四平山?这不是你的罪责,是什么?” “左仆射呀,您在现场吧?” “我当然不在现场。” “那您是怎么知道的?” “本相自有知道的渠道!” “陛下呀,看来左仆射是在我们军中安插了他的眼线呢!陛下,儿臣不知道像这样的事儿是陛下您授意的呢?还是左仆射您自己为之呢?” “秦王!现在本相是在问你,你怎么反问起本相来了?” “左仆射!四平山如此凶险,当时皇王危在旦夕呀!您不思如何团结整个隋军,大家戮力同心共敌这些反贼。反倒是在各个隋军当中安插自己眼线,借此监督各个隋军,让我们人人自危,让我们离心离德!左仆射,这难道是你作为首辅大臣的职责吗?!” 哎!宇文化及心里一沉——李世民这小孩厉害呀!直接把我这事儿给抖落出来了,成功地转移话题了。“李世民!你先说那程咬金是怎么进来的?” “那程咬金怎么进来的?程咬金抓住了我的姐丈、大将军柴绍,他以我姐丈作为威胁让我太原军闪开道路!当时,我不在场啊。太原军为了保护我姐丈,只得闪出道路放他进来。当然,我姐丈也明白呀,程咬金如果进来,那比程咬金在外面好抓!左仆射,这个道理您不是不明白吧,啊?四平山当时都是我们的人呢。程咬金进来,他还能跑吗?那何必死守着不让程咬金进呢?那何必搭上我姐丈的性命呢?这个账,左仆射您能算得清吧?父皇,儿臣说的您能明白吧?” “嗯,嗯……世民言之有理!在那个情况下,那程咬金闯进四平山无异于飞蛾扑火!” “是啊!父皇圣明啊!左仆射,这一点,您就想不到吗?” “呃……这……那你那意思:你们是故意放程咬金进来的?” “我没这么说。我只是说任何事情都有一个权衡利弊的时刻。作为一朝宰辅,您应该明白‘执掌权衡’这四个字的意思吧?有时候我们应当变通啊。难道说,把这程咬金放进来还有什么问题吗?” “放进来的程咬金不最终还是跑了吗?” “跑了,是我放走的吗?!我三弟、西府赵王李元霸三战程咬金,跟程咬金都拼了命了!结果我兄弟着了程咬金的道儿,被程咬金摔三次,把人都摔昏了,脑袋都摔坏了!这是皇上知道的,这是您作为左仆射知道的,有御医为证啊!这是假的、那是假的,身上的伤不是假的呀!我三兄弟西府赵王李元霸为了勤王救驾,我们奔驰千里来到四平山。马不停蹄,根本就没歇息呀,就开始与十八国征战,锤震四平山,立下不世之功!结果摔成那样。到现在,立了功,赏还没有接到身上,左仆射居然就把一个奸臣反贼的名声扣在功臣头上!如此行为,怎不让功臣寒心呢?!以后,哪个臣子还会死心塌地为我大隋卖命、为国家社稷建功立业呢?!左仆射,你是何居心?!” 李世民今天也恼了,既然撕破脸儿了,那就撕破到底吧! “你!”宇文化及说:“李世民!这里头有诈!李元霸如此能耐,连我儿天保大将宇文成都都不是他的对手,他怎么会败在程咬金手上呢,啊?这里头肯定有诈!” “我说左仆射,您会打仗吗?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胜败乃兵家常事啊!哪有一个人可以称为常胜将军的呢?您也说了,你的儿子天保大将宇文成都那当年也是我大隋朝的常胜将军呢,可遇到赵王不也败了吗?那刚才不也被程咬金用什么妖术邪法给打了吗?天保大将军在这里,我倒要当众问一问:‘宇文将军,刚才你打过程咬金没有?’” “哎……”宇文成都是个君子,他不会撒谎,“我刚才确实也没打过程咬金。不过,刚才程咬金怎么打的我,我也不大清楚,反正是……” “别反正是——是不是刚才没拿住程咬金?” “呃……末将没有拿住!” “好哇。父皇!母后!各位大人!兴天保大将军抓不住程咬金,他没有罪。就不许我兄弟赵王李元霸抓不住程咬金吗?兴宇文成都被程咬金打晕了,就不许我兄弟被程咬金打晕吗?左仆射,没这个道理吧?!” “这……那总之,程咬金走了,跑了呀!” “程咬金跑了关我们什么事儿啊?据我所知,靠山王专门让四宝大将尚师徒追赶程咬金。而且,程咬金前面又有靠山王的大太保、二太保一路两道阻拦。可以说程咬金腹背受敌,被咱们给包围住了。那我倒要问问,程咬金怎么就跑了?这里头可没我们太原军的事儿啊!这里头可都是靠山王的军队和那虎牢关的军队呀!那您是不是该问一问靠山王啊?您是不是该问问靠山王这个罪过是不是应该他承担呢?” 宇文化及心说:我敢问吗?我问靠山王?靠山王抓住我还不得胖揍我一顿呢!我这伤还没好呢!他被李世民又说的没词儿了。“李世民!你不要强词夺理!咱按下四平山咱不说!咱就说今天晚上!今天晚上要不是你三弟西府赵王李元霸捣乱,我儿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就把程咬金给抓了!这事儿乃是事实,我看你如何狡辩?!” “我何必狡辩?我何必狡辩?!刚才送信儿的都已经给大家说了,父皇您也听到了。我现在想问一问:是我兄弟晕倒在前还是天保大将军晕倒在前?” 旁边的萧瑀一听,萧瑀憋着乐呢,心说:我呀,得给我那好哥们儿李密、得给这李世民帮个腔啊。“呃……刚才传报来说,好像是天保大将晕在后,赵王昏在前。” “着啊!父皇,母后,各位大人!那我倒要问一问左仆射:我家兄弟西府赵王都晕了,在他丝毫没有妨碍之下,天保大将为什么没抓住程咬金,反倒被程咬金给打晕了呢?!” 第818章 魔王挡兵立马横刀 第八一八回 魔王挡兵立马横刀 正说到秦王李世民当庭抗辩。在宇文化及面前,可以说,还真是开天头一回!宇文化及今天害这个、明天害那个。害别人呢,老是把别人问得哑口无言。或者把别人问得恼羞成怒,过去揍他,比如靠山王杨林就是这种的。但是,这可是头一次遇到牙尖嘴利之人,碰到秦王李世民了。李世民那嘴多厉害呀,叭叭的,有理有据,抓着宇文化及一些漏洞进行反击:你说我家勾结瓦岗,你说我三弟西府赵王李元霸跟程咬金私通。我呀,就说你儿子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他也私通外敌!他也跟瓦岗有猫腻!这叫什么呀?这就叫做以攻为守!别人过来打自己了,最好的防守就是揍回去!我光解释?我干嘛被你拉着鼻子跑啊?我给你解释干嘛呀?你说我黑,我说你比我更黑;你说我不好,我说你比我更不好,让你自辩!你在辩解自己的同时等于也把我给辩解了——“你说我三弟西府赵王李元霸没抓住程咬金。那我问问你: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抓住程咬金没有,嗯?你说因为我兄弟西府赵王李元霸捣乱,所以天保大将没有抓住程咬金。那我问你:是我兄弟先晕的,还是天保大将先晕的?我兄弟李元霸先晕的吧?而且他的晕是被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给弄晕的,有目共睹,大家都看着呢!他晕死之后,谁捣乱了?谁也没跟天保大将军捣乱呢。那么我问你:西府赵王李元霸、我这三兄弟昏死之后,天保大将军有没有抓住程咬金?!” “这……呃……没有……” “没有,你还指责我什么呀?!据我了解,不但没有,反倒是天保大将宇文成都被程咬金给打昏了!我三兄弟没跟程咬金伸手,我三弟是被咱们自己人打晕的,而天保大将是被程咬金打晕的! “父王!母后!事情清楚得很!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私通瓦岗寨、私通程咬金,他要放走程咬金,故意把我三弟西府赵王李元霸打晕了。然后,假意败在程咬金之手,这才把程咬金放走!” “你!你你你你……”这下子把这宇文老贼给气坏了,“李……李世民,你、你血口喷人!陛下,绝无此事,绝无此事啊……” 杨广一瞅,差点没乐死。怎么?杨广觉得好笑啊——哎呀……宇文化及呀,你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没想到今天遇到对手了吧?被我这御儿干殿下给你弄得如此难堪呐。也该!也该呀!这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嗯,我这御儿干殿下李世民确实有两把刷子!好!好! 宇文化及“噗嗵”就跪倒在那里了,宇文成都也跪倒在那里了。“陛下明鉴!陛下明鉴!臣忠心报国,绝无二心呐!陛下明鉴,都是秦王血口喷人呐!” 旁边萧瑀一看,萧瑀也乐,赶紧地打和吧:“陛下明鉴,臣以为这都是误会所致。西府赵王也好,宇文大将军也好,对陛下都是忠心耿耿、绝无二意的。请陛下不必以此扰心呐!” “嗯,都起来吧!” “呃……谢陛下!”宇文化及、宇文成都这才爬起来。 宇文化及还不服呢,“陛下呀!不管怎么着,最终那是西府赵王李元霸打开城门把程咬金等人放走的,这也是事实啊!” 李世民一看,西瓜皮擦腚——还没完没了呢!李世民说:“父皇,儿臣以为此事的责任还在天保大将军身上!” 宇文化及一听,“么又跑我这儿来了?“秦王!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世民说:“父皇,母后,您老人家那是圣明之主啊。各位臣僚们,大家都是明眼之人。大家都明白呀,不用我世民再多说了吧?有些话,我也不愿意说出口。为什么?也算家丑啊。我兄弟李元霸,大家也明白,还是个孩子,天真烂漫。说白了,缺个心眼儿,脑袋里短根弦儿,他不是正常人呐,这大家都知道。平常我们都得哄着、都得劝着,才能够把这性子给束缚住。在家里头,我们都不敢惹他,就怕他耍起性子来,谁也挡不住啊。想当年在晋阳宫,我爹用大磨盘把他锁到了宅子里,没想到他把这墙都撞开了,直接闯到晋阳宫啊。幸亏父皇、母后圣明,才没有见责于他。他就是个愚傻烂漫之人,就是个认死理、暴躁之人,我们得像哄孩子似地哄着他、逗着他玩,而不能激怒他。 “可今天呢?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挑落了李元霸的御赐金牌!父皇啊,您是知道的,您所赐金牌在我兄弟心目当中分量重达千斤,如同泰山一般呐!他见金牌被人夺走了,被人挑飞了,他能不急吗?他能不找宇文成都玩命吗?那是个孩子呀!你就在街上碰个孩子,你把他手中的食物夺走了,你看他跟你玩命不跟你玩命?你对这种孩子就应当哄一哄、劝一劝,把牌子给他重新戴上,这事不就结了吗?可是天保大将军没这么做呀。不但没这么做,反倒是与我兄弟动手。而且,把我兄弟西府赵王李元霸当众摔昏!这是事实吧?!” “呃……”宇文成都在旁边一听,想争辩,但是又找不到什么语言争辩啊。确实李元霸是被自己摔昏的。但确实不是自己故意的。这小李世民呐,牙尖嘴利,怎么全给我扣上了呢?宇文成都气得浑身颤抖。 李世民接着说:“父皇,您想,这个情况下,我兄弟李元霸再被人救,缓醒过来,他会是什么心情啊?他当时就得恼啊!他的那种傻气就得往上冒啊!他不找宇文成都拼命,他找谁拼命啊?那在拼命过程中,他犯了傻劲,犯了疯劲儿,把这城门砸开,那不就像当年在晋阳城把那墙给撞开一般无二吗?那是他犯了傻劲儿了!那是他疯了!你跟一傻子、一疯子讲什么道理呀?那么谁把他激傻、激疯的呀?陛下,这件事情事实清楚,儿臣只讲到这里,儿臣不愿多讲了。左仆射他若要杀儿臣,父王,您定夺!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怎么处罚儿臣,儿臣我都不喊冤呢!我真冤哎……”这还不喊冤呢? 他这么一哭,把杨广的心也给哭活泛了。旁边萧美娘更是陪着掉眼泪。 萧美娘冲着自己兄弟萧瑀一使眼色,那意思:你当和事佬过来搅和搅和呀! “呃……”萧瑀赶紧说:“陛下,臣看此事啊,特别清楚,这就是个误会嘛。西府赵王李元霸本来就如同秦王所说那样,呃……稍微的……呃,孩子气,再加上四平山一战,摔坏了头颅。所以,昏傻不清啊。再加上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无意间又把他摔倒一次,又夺取了他的金牌。故此,激怒了西府赵王,怒气蒙心,做出一些傻事。作为西府赵王那也情有可原。这既不是西府赵王的责任,呃……也不能说是天保大将军的责任!要怪呀,那只能怪……只能怪那贼酋程咬金和那反贼李密!” 得!这位和稀泥——全是程咬金、李密的责任! 我上哪找程咬金、李密去?唉……杨广脑仁儿都疼了,“行了,行了,行了……此事不必再议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捉拿程咬金和那反贼李密!另外啊,得把西府赵王李元霸唤来,看看李元霸到底去哪了?是跟着程咬金、李密跑了呢,还是说跑去他处了呢?” “啊,父皇!”李世民一听,赶紧再次跪倒,“儿臣我愿马上带人去追赶我家三弟!只要儿臣到他面前,一定能把我那三弟带回来!到那个时候,真相也就大白了!” “嗯,也好。世民呐,速速追赶元霸!如果他真地跟那反贼在一起,你也告诉他,让他赶紧回来!勿要轻信那程咬金的花言巧语!我也知道啊,那个程咬金言善辩,也许把这个傻小子给糊弄住了!你把元霸带回来,朕既往不咎!” “多谢父皇!” 杨广想得明白呀:八成那就是李世民说的——你宇文成都挑走了李元霸的金牌,李元霸急了、恼了,这才跟你玩命,这才上了程咬金的当,也不知怎么着就把这城门打开了。按说,这李元霸不应该跟程咬金拧在一起,他没个必要啊!我不能因此小事儿失去李元霸这员大将。我宁肯让程咬金跑了,我也不能丢掉李元霸呀!所以,命令秦王李世民:“速速去追赶李元霸,务必把李元霸给我带来!” “儿臣遵旨!”李世民领旨谢恩之后,“噔噔噔噔……”离开成象殿,赶紧赶到自己府邸,带着手下兵将——大部分人马都被柴绍带走了,他手下只有一些亲兵卫队,一个不剩,全副武装,“给我追赶李元霸!”李世民跨上马就冲出江都城啊! 上哪追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李元霸的影子,那就一路搜下来吧。 一路走了几天,也没有发现李元霸的踪迹。李世民是万分担心呐,撒下人去四处查访。 另外一个,李世民心说话:甭管找到元霸找不到元霸,我都不能再次返回江都城了。怎么?那是个龙潭虎穴呀!你看,现在这宇文化及就咬住我了。指不定什么时候,他还会给我下绊子!大隋朝抓住程咬金,都能叫程咬金这么跑了,可见大隋朝气数已尽呢,这个皇帝保不得了!我好不容易奉旨脱身江都城,我还能够返回去吗?那不傻吗?杨广现在望绝两京,把那北方士族他都给扔了、得罪了,那么多的士族都不服他了。现在很多人心向我父亲,这乱世当中,正是建功立业之时啊!我何不赶紧地返回并州太原,帮着我父亲,我们也反了得了,在乱世之中建功立业! 想到此处,李世民吩咐手下一些人:“继续撒开网给我寻找三公子。”另一方面,带着大部分人马,李世民是返回并州太原城。 李世民也琢磨:我兄弟是不是自己回太原了?我先到家里看看吧。同时,给皇上杨广来了封信,告诉杨广:“这一路之上,我没有找到我兄弟西府赵王李元霸!儿臣怀疑他可能奔太原了。于是,我往太原找一找,请陛下勿念。找到李元霸,我一定把李元霸给您带回江都!”就这样,李世民带着人马回老家了。 杨广接到李世民这封信。 宇文化及又在杨广身边扎针儿了:“陛下!以为臣之见,这分明是秦王李世民借此机会,他跑了呀!李世民、李渊有不臣之心,望陛下及早决断!” “哎——”杨广一摆手,心说:你懂个什么呀?我那表哥现在又没反我,难道说我真的把他逼反不成啊?他没有举旗,我就当他没反!现在哪有工夫管他了?就算他反了,我也没有兵去镇压他呀!人家现在还给我来封信呢,信中说的话很客气,一口一个父皇。这证明,世民我儿人家没有反我呢。既然如此,随他去吧。“来啊,呃……酒宴摆上!”怎么呢?杨广继续自我麻醉。 说:“程咬金抓住了没有?”还不知道呢。 司马德戡带着兵追赶程咬金,追出江都城外。程咬金、李密那就剩俩黑点儿了。司马德戡咬着牙带着骑兵在后面紧追不舍。 简短截说,往前追了将近一天了,总是这个距离,相差那么远,你追也追不上。但是,想甩,你也甩不开。 程咬金、李密这俩人在马上没东西吃、没水喝,哎呦,饥渴难耐呀!昨天晚上也没睡觉啊,现在可以说是精疲力尽。但是,为了保命,咬着牙往前跑吧。 但,往前跑是往前跑,心中直敲鼓啊:往前跑,沿途之上那是人家大隋朝的地盘啊。万一附近有官兵呢?再往前跑,那就快到了四平山地界儿了,万一再碰到了靠山王杨林的外围部队,那不就完了吗?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得甩开后面追军呐。但怎么甩也甩不开。就这么着,咬着后槽牙往前跑,跑到了天黑。就天黑了,仍然跑!说:“方向对不对?”那都不管了! 这两匹马都累坏了,尤其是李密的那匹马。那马虽然是宝马良驹,咱说了,宇文成都的赛龙五班驹。但是,牙口大了。您想这匹马多少年了?这要是按人类的寿命来算呢,这匹马就相当于人的七八十岁了。说平常跨马着走,就跟七八十岁的老头儿慢慢遛弯儿还行。但是,你让七八十岁的老头儿在那里使劲跑,跑一天,那他肯定受不了啊。跑到晚上,这匹马就跑不动了,“嗒、嗒、嗒、嗒、嗒、嗒……”速度明显降下来了。程咬金的那匹马还不错,那是司马德戡的马,正在壮年呢。这样一来,李密的马慢了,程咬金就得等李密。 后面的司马德戡的军队是越追越近呐!司马德戡骑兵训练有素,马上那都带着东西呢,晚上行路都举着火把。 司马德戡一看前边越来越近了,心中欢喜呀:“各位弟兄加把劲儿!马上追上反贼,咱们是大功一件!追!” 接着追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按现在钟表来说,将近到了这天晚上的午夜了,就追到一个地界儿。两边都是密林,中间一条大道。 程咬金、李密拼命地跑,李密这匹马跑不动了。 程咬金一看,突然间想起了当年自己二哥秦琼秦叔宝逃出长安城的事情了,他跟那上官狄不也是两匹马吗?上官狄那马不行,我二哥就让上官狄先走,我二哥来个三挡老杨林呐!看来,今天该我了,我得挡一挡! 想到此处,程咬金告诉李密:“李密啊,你的马不行,赶快往前跑两步,我在后面给你挡一阵子!” 李密说:“魔王,您得跑啊。您能不能打过那司马德戡呢?” “打过打不过的,我在这里跟他磨烦一会儿。然后,我再追你。” “也只有如此了!” 李密倒不客气,催马向前! 程咬金把马圈过来,大刀一横:“呔!司马德戡,你这阴魂不散的鬼!你要追我?好好好……程魔王在此作法,把尔等全部弄死!” “吁——”司马德戡把这匹马就勒住了,“停住!” “啪!”后面那些骑军也都把马勒住。 司马德戡也累,也是打了一晚上啊。但是,一看终于追上程咬金了,司马德戡心中还是非常激动的:嘿嘿!这一路之上你都没有施展什么妖术邪法。可见,你那所谓的妖术邪法全部都是装弄人的!在长安城被打,那分明是有个人帮助你了!至于那个人跑哪去了?司马德戡也不知道。他哪知道被夏逢春救走了呢,救回了靠山王府呢?他是不知道。但是他明白:那都是巧合,那就是有人在帮,!你才在那里装神弄鬼!所以呢,这一路飞奔而来的时候,司马德戡在马上就对身边这骑兵做了科普工作了:“我们要反对迷信,提倡科学!程咬金那就迷信,那就是装神弄鬼!大家不必怕他,他不会什么妖术邪法。要真会妖术邪法,何至于让咱们兜着屁股追那么整整一天呢?他直接撒豆成兵把咱们挡住不就行了吗?可见他是装神弄鬼,大家不必害怕他。如果说一会儿追上了,他在那里胡言乱语,大家一起上,把他乱刃分尸!”给大家做了一路动员。 所以,程咬金现在又说:“你再追我呀,我用妖术邪法把你们全部弄死!”“哈哈哈哈……”司马德戡根本不在乎,看看左右,“怎么样?又来这一套啊。程咬金哎,好啊,我倒要看看你的妖术邪法在哪里!”“咯楞!”司马德戡一晃手中大刀,(当然这个刀也不是他自己的,他的刀在程咬金手握着呢,这刀他借别人的。)“程咬金!来来来……把你的法术施一施吧!看看是你法术厉害还是某家的大刀厉害!你是召雷呢,你还是再召来天火呀?” 程咬金一看,“嗯……我呀,我我我……不召天火,我也不召雷!” “那你招什么?” “我把这野地里的鬼我召过来,用鬼把你拿住!” “这……这真叫装神弄鬼!好!程咬金,那你就作法。我看看你能不能召来鬼!” 程咬金把刀这么一扬:“啊——天灵灵,地灵灵,这野地的孤魂野鬼都给我魔王显灵啊——”程咬金又作起法来了。 第819章 司马将军误中绊索 第八一九回 司马将军误中绊索 程咬金要再次作法。到现在,连程咬金都觉得自己可能有特异功能了。为什么?您看,没办法呀,每走到路窄之时,每走到山穷水尽之处,自己说作法,哎,他准能够有意想不到的效果——要么老天帮自己,要么有人帮自己呀。那是不是自己的运气太好了呢?也可能是吧。那么这一次,又走到山穷水尽了,自己再做作法,是不是还会碰到好运呢?就算不碰到好运,自己在这儿一折腾,怎么着也得耽误一两分钟时间呐。有这一两分钟,那李密就可以多跑远一点。哪怕我作完法没有效果呢,我不也延迟了一些时间吗?所以,程咬金在这里假模假式地:“我要作法了!”把这大刀这么一晃,呼唤孤魂野鬼都过来帮忙。 在这儿晃了半天。您别说,把这隋军还真就吓得够呛。因为有前车之鉴呢,被烧过一回。“呼噜呼噜……”这隋军往后倒退好几步,司马德戡也握紧了刀杆了。虽然,司马德戡不相信程咬金会妖术邪法。但,程咬金屡试不爽,也让自己吃了亏,不能不防。所以,他暗中较劲,握紧刀杆。 就见程咬金喊了一声:“呃——神灵啊!鬼怪呐!孤魂野鬼呀!都出来呀!帮助程咬金呐——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出来……”程咬金喊了半天,眼睛往四下里瞟,没有发现任何动静,心说:他奶奶个爪!看来呀,这一回我这法术不灵了。“嘿!啊呀!”突然大喊一声。 您想想,深更半夜大喊一声,在野外那多大声音呢,吓得司马德戡机灵灵一冷战。 程咬金用手一指:“司马德戡呐,尔等扭头看呐!那些孤魂野鬼就在你们身后啊!” 他一指,司马德戡不由自主地在马上一扭头,后面黑乎乎的,什么都没看见。 这些隋军也都扭过脑袋了:“哪哪哪哪儿呢?哪儿呢?”也踅摸半天,没有发现。 程咬金趁这机会他一圈马,“驾!驾驾驾……”“咵咵咵咵……”他跑了! 嘿!司马德戡一看,这气呀,“啊,我又让程咬金把我给调理了!追!他在那儿装神弄鬼,我早就说过!追呀!”“咵咵咵咵……”又在后面追赶程咬金。 程咬金骑这匹马不错呀,一时半会儿司马德戡根本追不上。 程咬金这回跑,一边跑一边喊呐:“哎呀……孤魂野鬼快来相助啊,来帮程咬金程魔王的忙啊,赶紧来呀,再不来,程魔王要归位了啊!司马德戡,你往后头看看,那孤魂野鬼就在你身后呢!” 司马德戡心说话:我看个头!根本不相信。“程咬金呐,你还装神弄鬼呢,我非得抓住你不可!”紧追不舍。 程咬金往前跑了多时,还纳闷呢:我怎么碰不到李密了,跑哪儿去了?嗯……可能李密已经脱险了。脱险也好啊,你跑了,我也就好跑了……程咬金一边跑,还一边喊呢:“司马德戡,你不要追了!再追,那个孤魂野鬼真地在你背后下家伙了!” 司马德戡一乐呀,“程咬金,你休得在前面给我胡言乱语呀。你给我站住!追!追呀——”带着骑兵兜着屁股就追。眼瞅着要追上了—— “啊——啪!”怎么呢?正往前追着呢,没有防备道路上面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谁在大道上给绷了一根绊马索。司马德戡往前趟,直接趟到绊马索上了。那好得了吗?“当!”当时,这马往前一栽,先把司马德戡由打马头上摔过去了,“啪!嘡啷啷啷……”“哎呀!”这一下给摔得呀,脸都摔肿了。司马德戡当时就觉得眼前金星乱晃,后面有几匹马没躲利索,被前面司马德戡那马也绊了一下啊,“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又摔倒好几匹呀。再往后的骑兵,“吁!吁!吁——”赶紧把马带住。有些骑兵从马上跳下来,赶紧过去把司马德戡抢回来了。 司马德戡现在摔迷糊了,“哎……哎……”就成这模样了,鼻子往外蹿血呀。 等司马德戡把脑袋卜楞清楚了,再看前面的程咬金也把马勒住了。而且,程咬金把马掉个个儿,马头冲着自己。程咬金不跑了,把这大刀往铁过梁上一横。另外,程咬金身后都是黑影啊,影绰绰多少人不知道,也没点火把,看不清楚。 就见程咬金哈哈大笑:“哇——哈哈哈哈……司马德戡!这下知道程魔王的厉害了吧,啊?你以为我是装神弄鬼呢?只不过刚才在那个地方没有多少荒坟野墓。所以,那些鬼都不在那地方集中,那玩意儿不是小区。这个地方有一座乱坟岗子,这才是鬼的小区呢,你现在跑到小区来了!嘿嘿,看见没?我身后都是妖魔鬼怪,都让我给拘过来了!我现在要尔的性命!” 那咱说得清楚啊——司马德戡是趟到绊马索摔下来马的。但,司马德戡不知道啊,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马失前蹄把自己栽下来了。现在,脑袋发着懵。往对面一看,影绰绰的,程咬金身后,好家伙,这是什么东西?晃晃荡荡,而且还发出一些鬼哭狼嚎的声音,“呜呜呜呜……” “哎呀呀……”司马德戡他还没大害怕呢,手下那些隋军一个个的,“欻!”汗毛根儿全奓起来了。 程咬金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尔等还不快快返回!再往前走,要尔等的性命啊!” 一说这话,这隋军赶紧问司马德戡:“将……将将将军,咱……咱咱怎么办?” 司马德戡说:“废物!饭桶!程咬金在那儿装神弄鬼,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给我上!捉住程咬金!” “这不是……他身后怎么突然间那么多的鬼影呢?” “哪是鬼影啊?那一定是程咬金手下之人!” “程咬金刚才一个人呢,怎么突然间那么多人呢?” “我,我哪知道啊?!” “将军哪,这……这玩意儿有点邪乎啊!程咬金他是混世魔王啊,他为什么得这一称号啊?他要不会妖术邪法,他能得叫魔王的名字吗?我说将军呐,咱……咱干脆回去吧。回去调动大队人马再来追吧……” “废话!调来大队人马,人走了!给我上!谁敢违抗军令就地正法!上!” “哎……” “上!” 没办法,兵随将令、草随风啊,真地不往前去,人家真地军法处置了。没辙,咬着牙走吧。两员隋军骑着马把掌中刀枪一晃奔程咬金去了。 离程咬金那还得两箭之地呢。你虽然看到程咬金的黑影了,却根本看不到程咬金的面目啊,太黑了。 往前一冲锋,程咬金一看,“不怕死的鬼!待某作法!啊——”就见程咬金,“咯楞!”把这铁过梁上的大砍刀又绰起来了,往左一指“唰!” 就见左边的那员骑兵在马上正冲刺呢,“砰!”一下子,“?——啪!”就由打马上掉下来了。在地上蹬哒蹬哒腿儿,死了! 右边那位赶紧地一拽马,“吁——”一看,“我的天呐!”本能地吓得一圈马就想往回跑—— 程咬金又用刀一指:“不怕死的鬼!啊——” 就见这位在马上摇三摇晃三晃,也“噗嗵”一声由打马上栽下来了。 那两匹马全跑回来了。 嗯?!司马德戡睁只眼、闭只眼这么一看,“怎么回事儿?!”怎么还睁只眼、闭只眼?那只眼封喉了,肿得根本睁不开了。“怎么回事儿?!” 后面的隋军一看,“哎?哎哎……鬼!鬼鬼鬼鬼……” “不对!”司马德戡说:“我刚才好像听到弓弦响了,这两人是被人用弓箭射死的!那不是鬼,你们再给我上!” “用弓箭射死的玩意儿也得死啊!” “给我上!”司马德戡快疯了,晃着刀往前赶这些隋军呐。把几个人又赶过去了。 走到半路上,“嗖!嗖!嗖……噗!噗!噗……”纷纷落马。这一拨,五六个全部落马毙命。那再叫人往前去,没人敢去了。那些隋军无论司马德戡怎么叫唤,也不去了。 司马德戡心说话:你们不去?宇文成都派我来追赶程咬金,我如果无功而返,岂不大罪一件呢?“给我匹马!” 有人牵过来一匹马,那是刚才被射死骑兵骑的。 司马德戡飞身上马,有人把司马德戡那口刀又给捡回来了,递给司马德戡。司马德戡一拍马,“驾!”抡刀直奔程咬金。 程咬金一看:“你这个不知死的货!啊——”他用大刀一指—— “噔!”又是弓弦一响。 司马德戡那是大将军啊,耳听八面风,他心中早做好准备了,一听不妙,“嗯!”往旁边一躲,“嗖!”就觉得耳边风声一响,一根箭飞过去了。他用耳朵一摸,那就知道是一根雕翎啊。他久经战阵,那箭什么声音能不知道吗?这一下子,可放心了,知道程咬金身背后那不是鬼,一定是人。 但是,他心中还纳闷呢:“程咬金刚才一个人,怎么突然间来了那么多人呢?这些人哪儿来的?这些人是什么人呢?不管了,我先过去取程咬金项上人头,把程咬金砍死也就是了!”想到这里呀,更往前催马,这大刀奔程咬金就劈过来了。 再看程咬金,立马执刀,“嘿!好个不知死的鬼!啊——着法术!”又一指—— “嗖!”又一支箭。 那有前面那一支了,这一支箭更射不着了,人家早有准备呀,往旁边一偏,“嗖!”又从另外这边射过去了。 再往前冲,“唰!”又是一支箭。人家一抬刀,“当!”掌中刀把这只雕翎也拨开了。 这时,这司马德戡离程咬金就非常之近了。 程咬金立马站在那里,还是不动。 司马德戡心说:程咬金呐,我一刀将你首级砍下!“啊——”他把刀就举起来了,奔程咬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瞅着两匹马马打对头了。“唰!”他就要往下抡刀了—— 这个时候,“噌!”由打程咬金旁边一匹战马杀将出来了,马上一员大将往前一递枪,“嘣!哧——”白蛇吐信斜刺里就刺这司马德戡。 司马德戡这一刀要是再往下劈,根本劈不中程咬金,但,自己就得中枪。 司马德戡大吃一惊,赶紧把刀头一扳,刀攥,“啪!”往上一挑,“当!”一碰这杆枪,把这枪往旁边,“欻!”一领,一拨,这才把那杆枪给拨开。但那枪,“吱溜!”往后一缩,“啪!”马上扎司马德戡的大腿。司马德戡这时已经赶紧一圈马一闪,这一下子扎空了。但司马德戡这个时候,这马也已经转了一半儿了。司马德戡将近是用背背对程咬金了,那再想砍程咬金,来不及了,因为敌将已经冲刺过来了,把程咬金护在身后了。“噗楞!噗楞!噗楞……”一抖这枪,金鸡乱点头,“好可恶的司马德戡,敢对我家魔王无礼!要尔的性命!”“噗楞!噗楞!噗楞……”这枪连点司马德戡。 司马德戡拿大刀,“当当当当……”来回拨打。这样一来,就被这人用马逼着司马德戡往后倒退几步,马打盘旋,“咵咵咵咵……”就在这地方战开了。 司马德戡跟这人一交手,哎呦!司马德戡大吃一惊啊,就发现这人枪法精妙——这人是谁呀?怎么在这地方出现了? “当当当当……”两人大战了有十来个回合,未分胜负。但是,司马德戡暗中叫苦,因为自己发现,人家这枪一定能胜自己,自己这功夫不如人家。而且,人家膂力过人,几次砸枪,砸得自己的刀攥都要攥不住了。司马德戡边打边往后撤,边打边往后撤……他身后那些隋军,更是“呼噜呼噜……”往后撤。 这位是越打越猛,“啪啪啪啪……”枪枪致命啊。 司马德戡一个没留神,“哧溜!”人家一枪一穿,司马德戡闪得稍微慢一点,“啪!”就把司马德戡这吞口兽给挑起来了,“欻!”把肩膀头这块儿稍微地挑了那么一层皮儿,带着那么一点点小肉,“哧儿!”这血就下来了。 司马德戡一激灵,“啊!”赶紧拨马转出圈儿,把大刀“唰!”在前面这么一竖,就防备住前身啊。司马德戡想看看自己伤口,看不见,太黑了。司马德戡只能喊:“你是何人?!” “哼哼哼哼……瓦岗英雄全伙在此!我乃瓦岗五虎上将之一——拼命三郎王伯当!” 他一说这话,就听程咬金身后又有人喊上了,“我乃瓦岗五虎上将之一——大刀王玄王君廓!” “我乃瓦岗五虎上将之一——神射手谢科谢映登!” “我乃瓦岗五虎上将之一——赤发灵官单通单雄信!” “我乃瓦岗五虎上将之一——铁面判官尤通尤俊达!” “我乃瓦岗大魔国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秦琼秦叔宝哇!” 哎呦!司马德戡一听:我的天呐,我陷入了瓦岗重围了!哎呀,这些人怎么都在这里呀?对了!司马德戡一拍脑门:瓦岗军没被困在四平山,人家冲杀出去了。程咬金自己摸到江都城去了,这些人能不着急吗?人家肯定是在这儿打接应的。哎呀,不好!五虎上将啊?有一个,我也对付不了啊!何况秦琼秦叔宝还在这里啊。这可不得了! 这时啊,就听那秦琼秦叔宝大喊一声:“王伯当!各位兄弟!此人欺负我家魔王,实在可恶!大家一起冲锋,将此将乃至身后这些隋兵个个杀尽、人人诛绝!杀呀!杀呀!杀呀——” “嘡啷啷啷……哒啦啦啦……呱呱呱呱……”怎么的?也不知道敲锣呀,还是敲烂盆子呢,反正杀声震天。程咬金身后这群黑影奔着司马德戡就来了。 司马德戡一看,脑袋都炸了,我的天呐!哪敢过来应敌呀?!赶紧一圈马,“撤!” 身背后那隋军早撤了。怎么?吓坏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听司马德戡一说“撤”,那撤得更有理由了,撤得更大胆了啊。 后边的人兜着屁股,“哗——”追出去十来里地。司马德戡等人没命地跑。后面这些人这才勒住马匹呀。一看司马德戡一会儿工夫跑没影了。这群人这才圈回马来,重新来到事发当场,和程咬金相见。 那此时,程咬金已经被人请到旁边密林当中了,在这里点了一堆篝火,让程咬金呢烤一烤。然后,有人拿出吃食让程咬金在这里充充饥。 充饥的还有另外一个。谁呀?李密!李密也在这里呢。 说:“是不是大刀王玄王君廓、秦琼秦叔宝……这些人都在这里呀?”点起火来,程咬金一看,这些人几乎都不认识。倒是也有十来个穿着的是瓦岗军服。还有的穿着别的反王势力的军衣号坎儿。总之,是个大杂烩。不过,人数真不少。程咬金粗略地用眼睛扫一下子,得有那么个三四百人吧。 程咬金就问李密:“我说李密,怎么回事?这些人哪儿来的呀?” 李密一边吃一边乐呀,“魔王啊,您先吃吧,先吃。一会儿啊,等这人回来,您就明白了……” “嘿!还给我卖关子,行行行……赶紧吃!” 俩人真饿了,又累又渴又饿又困呐,“咣叽咣叽……”吃了几张饼,喝了一葫芦酒。这酒在人疲惫的时候能够解乏呀。也吃得了、喝完了,追赶司马德戡的人也回来了。 这人跳下马来由打外面走进树林,来到程咬金近前,撩鱼鳎尾跪倒在地:“魔王陛下,让您受惊了!小弟救驾来迟,望魔王陛下勿怪!” 程咬金借着篝火这么一看,哎呦!一拍大腿,“兄弟!起起……起来!哎呀……把我担心死了呀!都说你被人给擒拿了,不知生死啊。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呀?” 这人一摆手:“陛下呀,说来惭愧。唉!这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陛下,您吃得了吗?如若吃得了,此地并非讲话之所呀。咱们一边往前走,咱一边谈话,我把事情经过给您在马上慢慢地说……” “哎,我吃饱了。李密,你呢?” 李密说:“我也吃饱了。” “那好,咱们上马,一边走一边说!” 就这样程咬金、李密上了马。出了树林儿,往前走不多远,这天就蒙蒙亮了。 程咬金一看,这当兵的都得有三四百人。又扭向回身看了看救自己的那位:“我说,这些兵能不能打破麒麟峪呢?” 第820章 东方夫人痛断情缘 第八二〇回 东方夫人痛断情缘 正说到程咬金招来鬼魅,吓走了司马德戡。 说:“这些鬼魅是谁呀?”哪有那么多鬼魅呢?这也是人呐。为首的、那个使枪的、箭法出众的非是别人,正是瓦岗五虎上将之一——拼命三郎王伯当。就他报的名是真名。后面什么秦琼啊、单雄信呐,什么大刀王玄、尤俊达啊,那都是假的,都是手下之人胡乱报的。您想,单雄信现在被困在麒麟峪了,他怎么能出来呢?这叫虚张声势。黑夜之间,让司马德戡摸不清虚实啊,这才把他给吓走了。 程咬金一见是王伯当,哎呦!高兴坏了,“兄弟,我听说你不是被八马将军新文礼给擒走了吗?二哥率兵来救你,没有救着啊。后来,就开始重返四平山了。这一打起来,也就顾不得你了。我们还担心你呢!兄弟,你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脱逃的啊?” 王伯当一听这话,脸红了。 李密在旁边说话了:“这也是因情而得生啊!” “哦?”程咬金说:“因什么情?” 王伯当说:“玄邃,你这……这……”那意思:我告诉你的话,你就别给魔王说了。 李密说:“伯当啊,这是你的陛下呀,君臣之间焉能隐瞒呢?回头得审审你呀——你是怎么脱逃的,你有没有投敌的嫌疑呀,你是不是成为了奸细了,对不对?得对你政审呢!所以这话,你必须说,一点儿不能隐瞒呐!害什么臊啊?人都出来了。你要害臊,当时你自杀多好啊。你不领人家的情,不就完了吗?既然领了情了,就不怕说呀。你要不说,我给魔王说。但是,我知道的不太详细。我觉得,还是你说为妙啊。” 王伯当没办法,红着脸,扭扭捏捏,这才把事情给程咬金说了。 怎么回事呢?王伯当确实被八马将军新文礼生擒活捉了。而且,被关押在了俘虏营。但是,新文礼马上就遭到报应了。那不是,程咬金重返四平山遇到新文礼了吗?两人对阵,程咬金使魔法喊了一嗓子,说:“罗士信来了!”新文礼一激灵,一瞅。程咬金就手给了新文礼一斧子,是斧劈新文礼!虽然没有杀死新文礼。但是,把新文礼劈成重伤了。再想指挥战斗,不可能了。被手下之人、东方夫人保着是狼狈而逃。找个安全地带,先扎住营进行抢救啊。 军医一看:“哎呀……这伤太重了!好家伙,肋骨都可能敲断了,这玩意儿得固定啊,不能动弹了……” 就这个时候,又传来消息,说:红泥关发现瓦岗军的行踪。 “啊?!”新文礼一惊,“看来,四平山咱甭打了。” 四平山这边也传来消息说:基本上那十八家反王都被老王爷杨林困在了麒麟峪。 “咱在这里,也建不了什么功啊。如果说,红泥关再丢了,咱反倒有过呀。既然现在我受伤了,借此为由,咱回红泥关。一个呢,镇守红泥关;另一个呀,我也养好我的伤啊。回去!”新文礼说着就昏死过去了,那一切交给夫人东方玉梅。 东方玉梅这边吩咐有序撤兵。 另外一边,有人向东方玉梅汇报了:“我们手下俘虏的那么多的贼军怎么办呢?跟瓦岗打了一仗,俘虏瓦岗军就一百多人呢,这些人怎么办?咱们是带回红泥关,还是怎么着?” 东方玉梅一琢磨:这里头可有王伯当啊。心中一动,说:“我前去看看吧……” 于是,东方玉梅当天晚上来到了俘虏营,就见到了王伯当。 两人相见十分尴尬。一则,两人之间有那个爱慕之情,有缘无分,没有走到一起;另一则,现在就成了两国仇敌了。所以,见了面,您说说什么吧? 王伯当梗着脖子,一语皆无,闭着眼睛——爱杀就杀。 东方玉梅掉眼泪了。打发手下人出去,帐篷里头就剩下自己跟王伯当了。东方玉梅说:“王将军呀,当年,您舍命相助东方寨的恩情我还铭刻肺腑。没想到,今天,在战场上相见。这也是造化小儿弄人呐。现在,我的夫君他已然身受重伤了。实不相瞒,我们准备撤兵,回归红泥关。我不忍把将军带回去。如果一旦我的夫君醒来,他一定不会放过将军的。所以,我趁他昏迷不醒,今夜过来,冒死我要放将军脱逃啊!” 这一句话出乎王伯当意料之外。他这才把眼睛睁开,把脑袋也低下来了,看了看东方玉梅,“东方夫人——”他只能这么喊,“你此言什么意思?” “王将军,您对我东方寨有天高地厚之恩,我焉能见死不救啊?无以为报,只能私放您出去。但是,王将军呐,我也把话说明白了:这一次放您,咱们两人之间恩义已了,我不欠您的,您也不欠我的。未来,如果咱们还在沙场上相见,请王将军您对我不用客气,咱们就是两国仇敌了。当然,我东方玉梅也不会对您客气。咱们之间的那点恩情今天就算完全了结了!”说着,东方玉梅过来给王伯当松了绑绳了。 王伯当没再说什么,他能说什么呀?嘴蠕动了一下子,说感激吧?说不出口;说责备吧?那更说不出口;说安慰吧?那也说不出口……哎呦……这心里头就像堵块石头似的,就那么得难受。嗓子眼里就哽咽着,发不出声响。 东方玉梅说了:“王将军,您赶紧走吧。我不但放了您,我们这里俘虏了你瓦岗一百多人,你都带走吧……” 王伯当这个时候才开口:“东方夫人,你私自放我,你如何交差呀?回头新文礼问你,你怎么交代?” “这你就甭管了,我自有处置。我随便编个理由,比如说你们暗中脱逃了,这也就是了。总之,我没有什么大事。别管我了,快快离开,趁着新文礼还在昏迷不醒!一旦他醒了,你们就不好走了!” 东方玉梅已经吩咐手下心腹之人把王伯当的马匹、兵器、弓箭,都给他准备好了。包括那弓箭里那箭,都快射没了,又给重新装满了——还弹药补充了。又给王伯当带上了水葫芦、带上了干粮,把王伯当送出辕门外。 到这儿一看,一溜瓦岗一百多人排着队呢,在这里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什么意思呀?怎么突然间把自己放了呀?放了不让走,啥意思?这时,看到王伯当了。“王将军!”“王将军……”这才围了过来。 王伯当转身刚要给东方玉梅抱拳—— 就见东方玉梅早已转身,人家已经消失在了辕门之内。这辕门,“嘎吱……”关了。 东方玉梅现在泪流满面,不愿让王伯当看到。她觉得此生和王伯当的恩怨也就此了结了!东方玉梅当天晚上拔营起寨,人家返回红泥关了。 王伯当心中也不是滋味。但是,战事吃紧,现在也不是考虑个人恩怨的时候。王伯当这才率领这一百多人,干嘛呢?“咱们靠近四平山,打听打听吧!”为什么靠近四平山而不去瓦岗山呢?因为王伯当从这一百名俘虏人口中得到了一个关键的消息:他知道了新文礼为什么身受重伤,说是被魔王给劈坏的。因为这一百人当中有两个是跟随程咬金的骑军,也是程咬金大战新文礼这个档口,他俩马失前蹄,被人家红泥关军队顺手给擒来了。所以,他俩知道新文礼是被程咬金给劈伤的。 这一点让王伯当特别诧异,心说:我这四哥我算服了!居然能打败八马将军新文礼呀!不过,“我四哥他怎么又回来了呢?” 这骑兵就告诉王伯当了,说:“陛下得知军师和单五爷都身陷在四平山当中。魔王陛下说了:既然把大家带来四平山,那就得把大家由打四平山再带回去,不能差了一个人!他听说三爷、五爷被困在四平山内,眼珠子都红了。这才重返四平山,要去救三爷、五爷。我们呢,就是跟随他的……” “啊?!”王伯当一听,心说:四哥呀,你的脑袋又糊涂了!好不容易我们保着你闯出四平山,你怎么又往回返呢?但同时,王伯当心中也暗挑大拇哥呀:我这四哥够朋友!讲义气!王伯当就问:“现在有谁保着我四哥吗?” “除了侯君集侯将军之外,没有其他人。” “我二哥呢?” “他……他、他们现在都不见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 “哎呦!”王伯当一听,这不麻烦吗?所以,王伯当立刻决定带着这一百人在四平山周围活动,“打探打探我四哥跑哪儿去了?!” 这才一百多人,王伯当不敢光明正大地晃荡。怎么呢?怕遇到隋军呢。遇到大队人马,这一百人哪够打的呀?所以,悄悄地就在周围游动。游动来游动去,哎,收了不少由打四平山上逃下来的十八国的那些散兵游勇。那么大的一座山,说逃出来几个很正常。你再怎么包围,那也不严密啊。还有的在打仗过程当中被打晕了,或者受点伤就躺在那里装死了。等到大队人马缩紧包围圈,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麒麟峪了。这些人偷偷地由打死人堆里爬起来,赶紧往外跑。但是,也不知道往什么地方跑啊。跑出来提心吊胆,撞到王伯当了。一看是瓦岗军的军服号坎儿,都认得呀。“哎呦,这也算自己人呐!”这人都这样,人都投群儿。一看自己人,一百多人,这也是个势力呀,那比自己一个个瞎跑强啊。于是,逐渐地归拢过来。都知道王伯当大名啊,瓦岗五虎上将,谁人不知啊?所以,聚拢来聚拢去,王伯当居然聚拢了三百余人呐。 王伯当从这些人嘴里得知了两个情况——这第一个情况:靠山王杨林已经南北夹击把十八国残兵败将全部堵在了麒麟峪当中,现在有七八万之众。如果粮草耗尽,这些人必死无疑呀!这让王伯当十分的担心;这第二个消息就是:程咬金跑了!程咬金没进去麒麟峪,而是跑了。跑哪儿去了?不知道。反正现在可能没被大隋抓住。听到这个消息,王伯当长出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我这四哥没被抓住!那么,接下来怎么办呢?我是带着这些人回归瓦岗呢,还是怎么办? 王伯当跟这些人一商量。那瓦岗军倒也说不出什么来,带回去也好或者干其他的也好,无所谓。“反正是咱都是瓦岗军,我们跟着王将军!” 其他的呢?那十八国哪国都有的散兵游勇一听,流泪了:“我们不愿回瓦岗啊,我们不是瓦岗军呢。我家在苏州……”“我家在洛州……”“我、我家……我是河北那边的……”各地人都有。 王伯当说:“你们自己回去?” “我们不愿回去!我们跟着我们王子过来的,现在眼睁睁看着我们家王爷被困在麒麟峪,马上要困死了。您说我们眼睁睁看着,这心如刀绞啊。王将军呐,呃……咱能不能想方设法把我家王子救出来?” “对!那里头还有我兄弟呢,我兄弟生死不明!唉……” 这些人都惦记麒麟峪那些人。 这就是你活着在外头,你就感不到危险了。人有一丝的希望,他都想着去试一试。 王伯当那就是拼命三郎啊。一想,也对呀,我三哥、我五哥全在里头。我要不知道或者我战死沙场了,那还则罢了。我现在知道了,近在咫尺,我焉能不管呢?连我四哥都懂得“义”字。我四哥身为瓦岗之主,他都能够重返四平山来救我三哥、五哥。那甭管救出去没救出去,人家冲进来了,人家救了,人家有态度啊!我王伯当就这么着带着兵回瓦岗?回头让人耻笑啊,说王伯当不义呀!“嗯,对!我们得好好看看,看看有没有机会能够把这麒麟峪打开,把十八国盟军给救出来!” “嗯,是啊!王将军,这……这……咱侦查侦查,咱看看吧?” “好吧!” 就这么着,王伯当带着三百多人就开始在周边游逛,看看能不能有机会把这麒麟峪打开。 结果,游逛了两天,没有任何机会。王伯当发现靠山王杨林南北这军队把麒麟峪堵得结结实实,就像两块钢板似地把前后门全给堵上了。想要脱逃,势比登天!想要由打外面往里打,冲破这两重包围,那你得多少军队呀?靠山王那多少军队呀?两边加起来,那将近两万人呢。一边就得七八千人呢。我这三百多人去碰,那不是以卵击石吗?哎呀……王伯当愁得呀,这两天上火了,嘴上都起了燎泡了。最后王伯当实在没辙了,就想起一条计来。什么计?釜底抽薪吧,声东击西吧,调虎离山吧……说:“这都是什么计呀?”王伯当心说话:我干脆带这三百多人,我多弄点旗帜、多弄点锣鼓,敲敲打打的,我遘奔江都城,我号称三……三十万大军,我攻打江都城!江都城里住着杨广呢。要是杨广害怕,派人赶紧地调这靠山王杨林前去勤王救驾。也许四平山这个包围的力量就会减弱。如果力量一减弱,看看这麒麟峪里的十八国盟军能不能借此机会一鼓作气杀出来。那杀出来杀不出来……我就没办法了,这就得看天意了。我只能做到虚张声势吓唬江都城的君臣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呀。但愿老天保佑吧! 王伯当也知道这个计策的成功率极低。但是,有一线希望,也得试一试。所以,王伯当就带着这三百多人遘奔江都城而了。 一路之上,是偃旗息鼓啊,就钻那个小林子、就钻那个小道儿,先别让沿途的官府看见。到了江都城外头,再在那里打开旗子,敲锣打鼓,假装声势。到那个时候,吓唬杨广。所以,一直在林中行走,日夜兼程。 王伯当明白,耗一天,那峪中指不定得死多少人呢。你想想,几天了?七八万人呢,这每天得吃多少东西啊?哪有那么多东西呢?当时是突围状态,粮草辎重基本上都舍弃了。所以,里边现在应该绝粮了。不赶紧解围,那些人都得活活饿死啊!所以,王伯当心急如焚,带着三百多人日夜兼程。 今天晚上也是在走夜路。走路是走路,王伯当毕竟是大将啊,人家是有经验的,派出连环探马在前面打探。两匹马轮流地在前方,有什么消息回来禀告。这匹马再过去,然后再转回来。这样探听前面的路线安不安全。 结果,程咬金跟李密在路上跑、路上叫唤,被这探马得知了,赶紧回来回禀王伯当,说:“前面的隋军不知道追谁呢?但是,有个人在那叫唤,说:‘程咬金程魔王啊,在那里什么拘神呢!’” “啊?!”王伯当一听,“什么?程咬金?我四哥,咱们陛下?” “我们也不知道啊。反正,听这音儿是这样。” “再探!” 这人又出去了。 他刚出去,“咵咵咵咵……”另外一匹探马过来了,说:“王将军,前面有一人抵挡住了隋军。另外一匹马正向咱们这边驶来呢!” “哦?”王伯当眼珠一转,“把这人给我截住!” “是!” 就这么着,这些人出去就把李密给截住了。 开始把李密吓一跳,等到跟王伯当见面了—— “嘿!”王伯当一拍大腿,“玄邃呀,怎么是你呀?!” 哎呦!李密眼泪下来了,那跟王伯当是铁哥们儿,俩人好得 不得了啊。李密由打马上下来,“伯当!没想到危难之时,总会遇到你呐!” 王伯当问:“怎么回事儿啊?” 李密简要地给王伯当把事情说了:“前面,正是程魔王在那里抵挡隋军呢!” 王伯当一听,脑袋“嗡”的一声。 这时,连环马又过来禀报了:“那位确实是程魔王啊,正往这边跑呢,后面隋军紧追不舍!” 王伯当说:“准备埋伏!” 这些人全埋伏好了。王伯当命人设下绊马索在那儿等着。 利用这个间隙,李密也问王伯当:“你这从哪儿来呀?” 王伯当跟李密太铁了,那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所以,王伯当毫无隐瞒,就把自己被人捉住,东方玉梅把自己放了……这个经过给李密说了。当然,是非常简要地说的。 李密明白了。 这个时候,程咬金也来到近前。王伯当、李密这才出来和程咬金相见。 程咬金一见是王伯当,非常高兴啊,这才兵合一处,用绊马索把这司马德戡给绊倒了,然后是大败司马德戡。 现在解了后顾之忧了,程咬金看看王伯当说:“伯当啊,你说说,这三百多人,咱们能不能打开麒麟峪?!” 还是这个扣儿! 第821章 冒大险程咬金划策 第八二一回 冒大险程咬金划策 程咬金、王伯当兄弟相逢是非常高兴的,想不到的事儿。尤其是令王伯当高兴的是跟李密重逢了,这更是想不到啊。“这怎么回事呢?” 李密、程咬金就把在江都城所发生的经过给王伯当诉说一遍。 “哎呦!”王伯当一听,激灵灵打了三个寒颤呢,“陛下,您这经历都能说成书了。” “哎,后世自有人会说书。这事我都不敢想啊。要不是玄邃搭救于我,恐怕咱哥俩就见不上喽。我这条小命就得交代了。” “啊,这得多谢玄邃呀!” “哎呦!”李密赶紧摆手,“伯当,你别这么说,要不是后来仰仗魔王之力,我们也出不了江都城啊。” “行了行了,咱们呢,是互相借力,哈哈哈哈……” 哎呀,兄弟之间特别高兴啊。 王伯当说:“玄邃啊,这样一来,你也甭在大隋当官了,直接就到我们瓦岗山去吧。” “那是自然呐!呃……”程咬金又看了看这三百多人,“我说伯当啊,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陛下,您说。” “这三百多人——你说,能不能打开麒麟峪,能不能把这靠山王给赶走了,把咱们在麒麟峪当中的人给救出来呀?” “这……”王伯当把头一摇,“恐怕不行啊。我不是说了吗?我带着这些弟兄们围着四平山转了两天,也没找到丝毫破绽。人家两头兵力加起来得一万五六千人呢。咱这三百多人,怎能是人家的对手啊?要与人家相拼,那就是以卵击石啊。陛下,要是真地能够打破麒麟峪,小弟我早就动手了。您别忘了,我叫拼命三郎啊,我是个不怕死的人啊。可是,我一看,这个实力相差悬殊,根本碰不了啊。故此,我这才想带兵去搅闹江都,在那里来个声东击西、来个釜底抽薪、来个调虎离山……看看能不能把这里的隋军给他调走一部分。剩下的,那只能靠峪中咱们的人,也只能靠老天保佑,看看他们能不能借此机会冲出来。能做的,只有这么一点儿了。不然的话,咱们在路上还碰不到呢。” “嗯……”程咬金听完,没言语,撇着嘴、闭着眼,坐在马上,好像在合计事情。 大家一看程咬金闭上眼了,以为程咬金太累了,大家也没便打扰,就继续往前走吧。 简短截说,往前又走了将近一天。到傍晚时分,又来到了一片山林当中。一条官道穿山而过,这两边不是石头就是密林。 正往前走呢,大家突然间听到这树林当中沙沙作响,好像有人在那儿晃动。大家当时就警觉起来了,怕是隋军呐,都把兵器绰起来了。 王伯当坐在马上用点钢枪一指:“呔!林中是何人?出来!我看见你了,出来!” 他一喊,他旁边也有当兵的架势:“出来!看见你了!跑不了,出来!” 这么一叫唤,由打林中钻头探脑地出来几个人。这几个人没管王伯当的事儿,而是偏着脸就看程咬金。 由于天快黑了,整个世界朦朦胧胧发青色,离远了看不清楚,得走近了,但又怕王伯当拿枪戳自己。所以,这些人转着圈儿,“呃——哎呦!爹,是您吗?是我干爹吗?” “嗯?”王伯当一听,纳闷儿啊:这年月,怎么还有认爹的呀?王伯当说:“你们是谁?” 程咬金用手一摆,“呃,兄弟,先别咋呼,我怎么听着声音那么熟悉。哎,你是谁呀?” “哎呦!”程咬金这么一搭言,那人听出来了,“噔噔噔噔……”往程咬金身边就跑。 “站住!”王伯当点钢枪一指,“别往前走了!再往前走,小心尔等狗命!” 这人“噗嗵”一声就跪倒在那里了,“爹!是我呀,是孩子我,程福啊!” “哎呦!”程咬金说:“我说怎么那么耳熟呢?”赶紧甩镫离鞍下了马。 程咬金往前迈步,王伯当吓得要拦,“哎——自己人!自己人……这就是我说的我那干儿子程福。” 程咬金紧走两步,来到此人近前哪,仔细一看,可不是程福嘛,“起来,起来,起来……”把程福拉起来了。往身后一看,程福的那一群小兄弟全在身后站着呢。“哎?嘿!”程咬金再仔细一看这山林,“哎呦,我想起来了,到你家了!这不那山坳吗?” “对呀,干爹,山坳就在里头啊。我在这里望了一整天了!” “哦?你等谁呢?” “我等您呢!我呀,就盼着您能回来呀,我们担心死了。” 程咬金说:“此地并非讲话之所。这么着吧,咱们进山坳说话!” “哎,哎,大家进山坳,大家进山坳……” 王伯当一看,“陛下,这是?” “这是我给你说的我收的那义子程福啊,这是他们家。没事儿,自己人!进山坳!天晚了,今天,咱就在里头休息了。这里头还有帐篷呢,正好,省得咱们露宿林中了。走走走走走……”程咬金成主人了,跟着程福往里走。 哎呀!程福高兴得呀。往里走了不久,程福撒开腿往里就跑,直接喊呐:“娘啊!我干爹回来了!我干爹没死啊!娘啊,您说对了,我干爹是福大命大造化大之人呐……”“噔噔噔噔……” 程咬金也乐了:“哈哈哈哈,你看看把这孩子给乐得,指不定这些天,他怎么担心的呢。快走,快走,快走……” 简短截说,走到山坳之内。 这时,程福带着自己的老娘、就是程姜氏,迎了出来。 程姜氏非常地激动,浑身都颤抖啊:“哎呀……魔王回来了!魔王回来了!把我们担心死了呀!我就说呀,我恩公是好人呐。遇到天大的危险,也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所以,我派我儿到这道口迎接您。我告诉他:‘你干爹一定会回来的!’没想到,回来得这么快!大家赶紧进山坳,赶紧进山坳!”让到里边。 这时候,里面欢腾起来了,开始杀羊啊,杀鹿啊……怎么还有鹿啊?在山林打的呀。反正是,把在山林当中打的这些猎物全拿出来。三百多人呢,这可不容易啊。把所有粮食也拿出来了,好家伙,好几车大米呀。 那位说:“这些人不挺穷吗?”怎么有好几车大米了?刚买的,有钱了。 “怎么回事儿啊?”程咬金也问。 程福掉着眼泪就说了:“爹呀,您钻进地道之后,可把我们担心死了呀。我们坐立不安呐。 “到了将近傍晚的时候,突然间,由打这地道里头又钻出一个人,说是从江都城钻出来的,奉了我舅舅姜飞熊之命告诉我们说干爹您出事了,被人家抓住了,这太平庄不能再待了。不但我们不能待了,太平庄所有人马上解散了。这人还真不错,给了我们一百两黄金呐!让我们拿着赶紧走。我们说:‘不行啊,我得等我干爹回来。’‘这等不了了,你干爹已然被人捉住了。再不走啊,咱们一个也活不了!’我们掉着眼泪,没办法,牵着干爹您的马,这才离开了太平庄。那就返回来吧。 “一路之上啊,大家是一边走一边哭一边扭头啊,多希望干爹能够从后面追来呀。可这几天呢,始终没见干爹您的身影。这么着,我们返回山坳中,见到我娘。我没敢隐瞒呐,这才把事情真相告诉我娘啊。 “我娘指着我大骂呀,说:‘幸亏你带着你干爹去了。不然的话,你都回不来呀!你干爹十多年前救过咱家,现在又救了你的命,对咱们老程家有天高地厚之恩!’告诉我们不要灰心丧气,说干爹您福大命大造化大,有神灵保佑。让我们轮流在道边儿那里守候。说迟早您老人家得回来呀!我们昨天到的,今天守了一天了,果然把您老人家给等来了!呃……这这这……这些人是……” 程咬金说:“我介绍一下啊,这是你叔,这也是你叔,哎,过来叫叔!” “呃……叔叔……” 王伯当一看,收一个侄子! 在路上程咬金已经把遇到程福的事儿跟他俩说了,现在对上号了,大家皆大欢喜呀。 这边做饭,这边程咬金又把自己在江都的经过给程福说了一遍。 老太太在旁边一听,直念佛呀:“阿弥陀佛!这要不是大富大贵之人,哪能躲得此难呐?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呀!是菩萨保佑,佛祖保佑哦!” 把这些经过彼此全说完了,饭菜也上来了,酒也端上来了。 “哎呦!”程咬金说:“好几天没喝酒了,馋得我啊!行了,今天暂时脱离危险,大家开怀畅饮。我说程福啊,这么着,你派几个小哥们儿照样守着谷口,守着大道。一旦发现有异样,立刻禀报。我们呢,在这里喝点酒,好好放松放松。这两天,这个弦儿啊,绷得太紧了!” “爹,您放心吧,我早就安排人一直在那边盯着呢,万无一失!” “好孩子!呃……来!喝喝喝喝……” 程咬金也放松了,王伯当也放松了,李密也是这样,长出一口气呀。 几杯酒下肚之后,酒劲儿往头上这么一升,程咬金看看王伯当、瞅瞅李密,“我说两位啊。咱们算脱险了。但是,三哥、五弟,还有其他反王现在还在麒麟峪呢,跟咱们近在咫尺,也就是一天路程吧。难道说咱们就袖手不管了吗?就由打四平山旁边偷偷地溜回瓦岗寨?这些弟兄也不乐意啊。他们当中还有其他反王的弟兄啊,咱见死不救,也对不起一个‘义’字啊,对不对?” 王伯当叹了口气,“四哥呀,我们想救啊。但是,我们现在没那个能力呀。咱们三百多人怎么能够打开麒麟峪啊?” 程咬金说:“伯当啊,有力使力,无力使智!老三被困在麒麟峪了,咱就得学习学习老三,咱动动脑筋。咱既然打不开麒麟峪,咱想一想,能不能诈开麒麟峪?” “啊?”王伯当说:“四哥,您说什么?诈开麒麟峪啊?” “对!诈开麒麟峪!” “怎么诈开呀?” “哎,要说坑人骗人这方面的计谋,你三哥比不上你四哥!我耍把人的东西多着呢!” “对!”李密一乐,“程魔王这方面的能力我是看在眼中啊。哎呦……把这假的说得跟真的一样,把这没的说得跟好像拥有多少似的。哎,脸都不带红的。” 程咬金乐了,“我也脸红,只是我脸这个色儿啊,你们看不出来。哈哈哈哈……” 王伯当说:“陛下,您说诈,怎么诈呀?” “怎么诈呀?我在路上琢磨琢磨,呃……把这个计策跟你们俩说一说,你们看看这个计策行不行,还有没有补充?如果这个计策行啊,咱就来他一下子。万一能诈开麒麟峪,那不是好事儿吗?要说诈不开,那也没辙,那是老天不佑,跟咱们呢,也没关系了,咱也努力了,对不对?” “陛下,您说怎么诈?” “怎么诈呀?”程咬金一伸手,由打怀里头掏出两块东西来,往面前地上一扔,“当啷!当啷!”“看见没?这是什么东西?” 王伯当低头一看,哟!两面金牌!王伯当不明白,捡过来一看,一面上铸着“横勇武敌将,天保大将军”,一面上铸着“恨天无把,恨地无环”。 王伯当说:“这……这两块金牌怎么像李元霸和宇文成都所挂的呢?” 李密乐了,“这就是那两块金牌。路上没跟你说吗?李元霸这块金牌是被宇文成都用凤翅鎏金镋给挑落了,正好落在程魔王脚下,魔王就把他给捡了;宇文成都这块金牌,那是老哥哥秦安用撒手锏把宇文成都由打马上打下来,隋军拖宇文成都的时候,把这块金牌脱掉了,也被程魔王给抢了。” “呃……魔王陛下,那这两块金牌有什么用呢?” “有什么用呢?咱们这么这么这么这么办……你看怎么样?” 李密眼珠转了转,“这倒是个计策。但谁去面见杨林使这个诈计呢?” 程咬金盯着李密:“我说玄邃呀,你说呢?这事儿,我去见杨林,杨林能信我吗?杨林把我给逮了!王伯当见杨林也不合适啊。其他人杨林也不认得呀。所以,咱这一群人当中,谁去都不合适,唯有你去是最合适的!你的身份最合适啊,杨林不会对你怀疑呀。” “呃……我……我、我去?” “啊,就得你去!” “这……不不不不……”李密把脑袋一晃荡,“程魔王,您别开玩笑,这可是送命的事啊。咱刚出虎穴,你又让我进龙潭呐,啊?杨林是个多疑之人,万一对我产生怀疑,把我给‘咔嚓’了,那我不就是死得太冤了吗?这、这事我不敢接,我、我、我不敢去。万一这事我再办不好,回头,大家伙还怨我。呃、呃、呃……程魔王,咱们呢,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从什么长啊?事到如今,只有此计了!这个日子等不了了。一则,麒麟峪那么多人已经挨了这么多天了,估计粮草早断了,能不能再挨下去,不好说。即便是挨下去,那也没有战斗力了。所以,拖得越久,他们越难出来。另外一个,这朝廷上的信息也不可能不通报杨林。我估摸着,也就在这几天之内,可能就会通知杨林了。等到那个时候,杨林就知道你是反叛了。你再去,也不会起到这个效果了。所以,咱得抓紧时间,明天就启程。明天中午时分,估计就能到四平山见到杨林。到那时,你去行诈计。也许顺利的话,明天晚上,可能大家能出峪。当然了,这个可能性也非常低。但是呢,咱们只能冒险一试!” 李密连连摆手:“程魔王,您放了我吧,您放了我吧!这事太危险了,恕李密难以从命!我我我我不能去,您再找旁人吧,我我我我不能去……” 王伯当殷切地看着李密,“玄邃呀,我觉得陛下所说不失是一条良策呀,现在也只能如此了。总比我带着三百多人去江都瞎咋呼强啊?我去江都,估计千分之一的几率都没有。可这条计策还是有一些可能性的。玄邃,您为了救我五哥——单雄信也是您的铁哥们儿啊;为了救我三哥——徐世积也是您的朋友啊。您犯险就跑一趟吧……” “呃……不不不……伯当,你怎么也这么说呀,啊?这太危险了!我我我我不能去,我不能去!” “玄邃呀,我给您跪下,我代麒麟峪所有的英雄给您磕头,请您救救他们!”说着话,王伯当站起来了,“噗嗵!”就跪倒在李密身前了。 “哎呀……”李密说:“伯当啊,你跪下做甚?我不能去就是不能去呀!这……唉!他们的命是命,难道我的命不是命吗?” 程咬金这时候也站起来了,“我说玄邃啊,咱们可是出生入死的朋友啊。这一回,我也给您跪下,请求您能够帮帮我们这一个忙。这一个忙是天大的忙啊!您只要帮了这个忙啊,十八国的反王没有一个不感念您的活命之恩的,我们瓦岗也是人人感念!”程咬金也跪下了。 程咬金一跪,旁边程福这些小孩蛋子一看,“呼噜呼噜……”他们也跟着跪。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是一看干爹跪了,我们也跪吧,他们也就跪下了。 “哎呀!”李密说:“不行,不行……程魔王,各位,你们就是跪死,我也不能答应呢,这事儿太犯险了!这不是逼着我往绝路上走吗?!” 这个时候,程咬金跪在地上可说话了:“玄邃呀,这么着,不让您白去!” “给我万两黄金,我也不能去呀,这太犯险了!” “万两黄金呐?不给你……” “呃……不给?我更不去呀!” “我说玄邃呀,你这一次不是要跟随我上瓦岗山吗?那么到瓦岗山上,你准备谋一个什么官职啊,我封你一个什么爵位好呢?” “我说程魔王,您别拿这个爵位吸引我。要是这样的话,程魔王,我……我可跟您说实话:瓦岗山,我不去了,行不行?我投奔其他地方,行不行?我浪迹天涯,行不行?我一去四平山,肯定没命啊!” “不会的,玄邃啊,依仗您的聪明智慧,您一定能够随机应变,这事一定能办成啊!您如果办了这件事儿,您是功盖天下呀!连我这个瓦岗之主都没有你这么大的功啊!” “哎呦……我要这功干嘛呀?我说了,我不去!不去不去就是不去……” “李密!” “哎呦!程魔王,你什么意思?” “李密,我现在给你个承诺:如果这一次你去四平山把这件事办好了,把麒麟峪所有的英雄全救出来。我程咬金脱袍让位!瓦岗大德天子我让给你了!皇上不做了!让你李密为瓦岗新主!” 哎呦!就这声承诺让李密当时就呆在那里了。 王伯当也愣了,“陛下,您说的是真的假的?” “哎——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个瓦岗之主,我早就不想当了,我早就想让贤了。李密,你觉得怎样?” 王伯当说:“玄邃呀,这买卖值啊!你还不赶紧答应!” 第822章 谋巨利李玄邃成交 第八二二回 谋巨利李玄邃成交 程咬金为使李密能够用诈计诈开麒麟峪、救出所困的十八国盟军,他给李密做了承诺:“只要你去施诈计,成功之后,我程咬金瓦岗之主、我这混世魔王不当了,我脱袍让位!我早就不愿当这个皇帝了,太费心了。我把这个皇帝让给你,宝座让给你,未来你成为瓦岗之主!玄邃呀,你看这个条件行不行?” 啊?!李密一听,心中一动,顿时,“歘!”热血上涌——这利益太大了!说让你冒个险,代价是如果成功了,给你天下皇帝当当,你也兴奋!何况是李密呢?李密是个野心家呀,他早就怀才不遇,他觉得自己满腹经纶无处施展呢。 原来,他寄希望于杨玄感,心说话:“让杨玄感得天下,他当老大,我当老二,这也行。哪怕弄个一字并肩王呢,弄个宰相当当,也可以,也算是实现抱负了。”所以,您看,杨玄感起兵的时候,李密上蹿下跳,一会儿跑这边去了,一会儿进瓦岗了,净是他的身影了。可没想到,杨玄感短短几个月兵败身亡。李密这个野心彻底落空了。但是,李密还得保存自己。于是这两年,李密一直憋着,一直把自己野心按着,一直在杨广面前装成一个窝囊废。 但是,有野心之人如果老是按着野心,那您琢磨琢磨,得多别扭啊。时间长了,抑郁都可能。李密就差点被憋坏了。 幸亏这个时候宇文化及帮了他。宇文化及抓住了李密的小把柄,知道李密跟萧后两个人暗通。所以,来威胁李密加入他的阵营。 李密一看,大隋朝实在不能待了,我得跑!往哪儿跑?第一个目标就是瓦岗的,不然的话,怎能救程咬金呢?那么,到瓦岗,能够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职务呢?这是李密所考虑的。在李密生命得不到安全的时候,那他一门心思只想投奔瓦岗,哪怕人家给口饭吃,给个地方住那就行了。但等到自己生命保全了,那野心就再次升腾了,那就不是考虑吃晚饭的事儿了,不是考虑有个地方住的事儿了,而是有更高的追求了——“我到那里,我得当个什么官?什么官,我能当着舒服,能够实现我的抱负?哎呀……当个文官啊,当个武将啊?当一个管理什么的官员,未来能够把那瓦岗的文武百官给压下去。怎么呢?显出我来呀。然后,才能够主导瓦岗,成就一番伟业呀!”他可万万没想到,程咬金居然可以把皇帝之位让给他! 哎呦!李密当时,心“怦怦”直跳,热血沸腾啊。心说话:“我如果能够掌握瓦岗这天下第一军,我要是能够操纵瓦岗啊,那纵横天下,谁能匹敌呀,嗯?到那个时候,我真正地跟大隋王朝分庭抗礼!有可能,在我领导之下,就能推倒大隋王朝!把这杨广推倒喽,夺来传国玉玺,那我就是真正的真命天子啊,我就是真正的皇帝了!” 李密越想越兴奋,这脸就红了。 程咬金在旁边察言观色,知道李密心动了。程咬金说:“玄邃,怎么样?给个痛快话!这一个交易还值吧?” 李密当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但旁边的拼命三郎王伯当一听,哎呀!王伯当一拍大腿呀。王伯当向着李密,跟李密什么关系?咱说过——过命的关系!您别看王伯当在瓦岗十多年了,虽然嘴里叫着程咬金“陛下”呀、“皇上”啊。但是,说实话,打心眼儿里瞧不上程咬金。 说:“王伯当怎么这样啊?”不是王伯当一个人呐,很多人都是如此。为什么?咱这套书里,不止一次说过,程咬金的出身比较低微。虽然东阿程氏那也是个大家族吧。但是,在隋唐年间显不出来。咱们不止一次说过,那是个门阀观念特别强的时代。人人都被这个时代打上了深刻的烙印,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您再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也白说!你是个泥腿子出身,那就没有人尊敬你。你要是世家子弟出身,大家都景仰你!就是这么一个时代局限。 程咬金为什么现在想脱袍让位呀?程咬金也有点够了。程咬金这么聪明,看不出来吗?手下很多人表面上对自己很尊敬,但骨子里头还是认为自己是卖筢子的、是打闷棍的、是套白狼的。瓦岗这么多年为什么再也发展不起来了?遇到了瓶颈了!这是其中一个重大原因呢。很多老百姓一听瓦岗——瓦岗是贼,瓦岗是响马!说:“那是英雄!”英雄能怎么的呀?都泥腿子出身。除非真的走投无路了、真的活不了了,落草为寇才上瓦岗山。如果想创一番事业。“哎,张三不错!张三人家家族显赫!”“李四挺好的,李四人家是河北大族!”所以,能够有张三、李四做选择,那就不选择瓦岗。这么一来呢,瓦岗在最近这些年发展缓慢,原来收罗的那些兵将很多也偷偷地下了山。也有的跑了,人家投奔他处去了。 对于这一点,秦琼、徐懋功、魏徵他们看得是真真切切。他们也明白这个瓶颈在哪里。但是,那不能够简单说易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这一次,为什么徐懋功、秦琼极力要参加十八国联军,要在这里拦河截御驾呢,要让程咬金当十八国总盟主呢?其实,其中很大一个目的是要给程咬金“镀金”——如果程咬金这一次带领天下豪杰把杨广杀了。那程咬金就成了一个新兴贵族了!那这在未来夺天下,对瓦岗就有利了。这一仗,决定瓦岗能不能往外扩张啊! 可惜,这一仗失败了。程咬金原来嘴上不说,心里头也憋着一口气,心说话:“我也听我二哥的、我三哥的,这一次,我也当这个总盟主看一看。如果能够把杨广杀喽,哎,我可能还能多做一时;如果杀不了,去他奶奶的,这皇帝我也不做了!做得太难受了,太头疼了!干脆让贤吧,谁爱当谁当!我呀,当一个自由自在之人就得了!”程咬金本来就是个不愿意被人约束之人。所以,四平山也是程咬金保住瓦岗混世魔王之位的最后一搏。现在失败了,程咬金对这皇帝之位是再无眷恋,满脑子就想着把三哥、五弟救出来,把自己那些兄弟救出来——我能够救出他们,我也算最后完成我这混世魔王的职责了!所以,程咬金是心甘情愿地脱袍让位。 他一说这话,王伯当本来对程咬金打内心里头他是看不起的。所谓“看不起”,只是说程咬金当“混世魔王”,他觉得德不配位。让秦琼当,他服;让单雄信当,他也服;但是,让程咬金当,他打心里他不服。那为什么还保程咬金呢?这其实是“义”字在里头起了作用,并不是“忠”字起作用——谁让咱们是贾柳楼一个脑袋磕在地上的兄弟呢?谁让我二哥、我五哥都保您呢?大家都保您,我王伯当不能不保您。不保您,我就是不义了!所以,王伯当这些年保程咬金,最重要的是“义”字当先。 那么,如果说给王伯当两个选择——让程咬金当皇帝或者让李密当皇帝。那王伯当可以说不假思索地会选择李密。一则,李密跟他的关系那太铁了!世上可以说没有第二对能有李密跟王伯当这关系;另外一个,人家李密出身贵族,人家可是赫赫有名的辽东李氏啊。人家的曾祖父李弼,那是西魏八柱国之一,后来的北周太师魏国公;人家的祖父李耀,那是北周太保邢伯公;人家的父亲李宽,大隋的上柱国、蒲山郡公。李密是袭他父亲的爵位。那还了得吗?如果李密到瓦岗山掌了权,把李密大旗一插,天下来投者是蜂拥而至啊!而且,“让位”这个话是从程咬金嘴里说出来的,那不是人逼着程咬金说的。所以,王伯当当时就兴奋了。 王伯当一兴奋,他是拼命三郎啊,他是个热血人士,比较鲁莽,他也没想别的,当时脱口而出:“玄邃呀,这个买卖值!”等把这话说出来了,王伯当“哏儿”一下子。怎么?再想咽下去,已经咽不下去了,已经脱口而出了。王伯当脸一红,看看程咬金。 程咬金一摆手,“不用看我,你说的对。玄邃,这个买卖你自己说值不值?如果值,咱就成交!” 嘿!李密心说话:值!太值了! 说:“现在不怕冒险了?不怕把自己性命丢了啊?”这个回报太大了!值得拿命一搏呀。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何时搏?这个时候,你还在那犹豫,你还在那里推辞、还在那里客气。完了!怎么呢?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呀。这个时候,你就不能犹豫、不能推辞、不能好脸儿了!李密当时把脸一扬,盯住程咬金,“魔王陛下,您刚才说的是虚言呐,还是实言?” 程咬金说,“哎——我程咬金也算是个英雄,大是大非上,向来我是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绝无虚言!再说了,在场这么多人都听见了,都可以为我这话作证。口不应心,天诛地灭!只要你帮着能诈开麒麟峪,放出来十八国盟军,我程咬金脱袍让位,绝不食言!” “好!”李密说:“魔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成交!” 说:“李密就这么直白?”啊,到大事上,你还在那腻腻歪歪、扭扭捏捏,那你就不是英雄了。大家都把这话说开了,就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了。 李密心说话:我把命豁出去了!怎么了?啊,豁出命救那么多人,我不该当瓦岗之主吗?“成交!” 哎呀……王伯当也非常高兴。 接下来,那大家就不说别的了,就开始探讨明天诈降之计,应该怎么实施。 李密说:“这诈降之计实施的难度有几点:我骗杨林呢,可能还好骗。但是,杨林一定不会把兵全部撤走,还会留下一些兵。那么,这些兵,我怎么解决?因为我们手下没兵啊,对不对? “另外一点,杨林也许会调南边的一部分兵帮着驻守北边,使两边的兵力比较匀称一点。那么,如果有兵往北边驰援,我更难对付。所以,我觉得,还得有人跑南边去,在南边那麒麟峪的峪口拖住南边援军,让他们别动弹。或者,让他们晚动弹。这样呢,给我赢得时间。 “还有一个难点,那就是内外呼应。我光把这口打开了,可是麒麟峪的人并不知道——他们离这口一定比较远一点。那这样一来呢,就减缓了他们逃出麒麟峪的速度。所以,谁能进去通知他们? “第四点呢,我见杨林那必须杆在朝廷通报发来之前。如果朝廷通报在我之前到达杨林那里。我一见杨林,那杨林非得把我拿下,因为他就知道我已然是反贼了;如果我见着杨林的时候,正好通报发来。嘿,我的计策也将失败呀,所以,这一点也是个难点。” 程咬金说:“这个呀,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怎么呢?这只能交给老天了,这谁也没办法控制。咱只说,你到杨林那里怎么诈开麒麟峪,怎么能够处置杨林留下那一群兵?咱只能解决这一点。其他的,咱全得交给老天。要么这是一场冒险行动的。咱把能够控制的事儿咱商量清楚。剩下的,咱们就甭想了,一切就交给上仓了,咱只得如此。” 于是,几个人半夜未睡就把明天的诈降之策商量妥当了。这天就来到后半夜了。 程咬金说:“赶紧休息,赶紧休息,养精蓄锐,明天,咱好做事啊。” 大家纷纷休息。 休息没有俩时辰,这天就亮了。 大家刚一起来,“报——”在谷外大道埋伏的程福手下一个小伙子跑过来了,说:“禀各位,我们抓住一个隋军报信儿的!” 程咬金一听,“在哪?” “就在外面,我们把他生擒活捉的,用绊马索把他的马给绊倒了,把他给拿了。” “推进来!” “是!” 这边推人,这边忙着做饭——饱餐战饭好再出发呀。 时间不大,把那个隋军送信儿的给推过来了。一看这服装号坎儿就明白了,这是送塘报的呀。 程咬金就问:“你从哪儿来?要干什么去?!” 这位吓坏了,马上说实话,说:“我是……我是由打江都城出来的。奉了皇上旨意给靠山王老王爷送最新情报。” “情报在哪里?” “在……在我的怀中。” 李密过来由打怀里头把这个折报拿出来了。打开这么一看,咦!李密当时高兴地一拍大腿。 程咬金问:“什么事儿?” 李密说:“你看看,咱们担心什么来什么。这个就是杨广给靠山王派去的送信使者呀。这个折报上面把您大闹江都城,把我倒反大隋的事儿全说了,通报了。说咱们俩是反贼,要求靠山王派兵把守通道拦截你我呀!” “哈哈哈哈……”程咬金一听,“怎么样?我说玄邃啊,看见没?天赐福予你呀!昨天晚上,你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怕它在你之前到达杨林那里,怕它在你到达杨林那个时候正巧也到那里,坏你的事。这下你不担心了吧,啊?人被咱们抓了,他到达不了杨林那里了。杨林不知道!” 李密当时眼珠一转,“不但杨林不知道,咱还可以利用他给杨林发伪报,来坐实了我给杨林所说的话。” “嗯,嗯!你的意思是派一个人假冒于他?” “对!穿他的衣服、拿他的号牌,在我见到杨林之后,再去四平山!” “有道理!” “哎,小子,把你的衣服给扒了!” 这位不敢不答应,赶紧地把衣服脱下来。 程咬金看看程福,“我说程福啊,这一重任我就交给你了。” 程福说:“那我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呢?一会儿我教你。总之,你回头假冒他给那杨林送假信儿!” “哎,哎!那……这人怎么办呢?” “嗯,这人呢,不能让他走了,得先把他捆起来,然后塞到洞里头,让他在这里待着吧。等到咱们做完事儿,再把他放走。他现在一走,坏咱们大事儿啊。对不起了哥们,现在呀,难为难为你。绑!” 程福等人过来把这位五花大绑,推着要走。 李密说了一声:“且慢!”李密止住了。 大家看看李密,程咬金问:“还有什么话说?” 李密突然间,“噌楞!”由打旁边王伯当腰间拽出了王伯当所挎宝剑,往前一跟步,双手捧剑,照着这个报信的,“噗!”一宝剑给捅上了。 “啊!李密——”程咬金想拦,事发突然呢,谁也没料到,都已经说把人家绑了,塞到山洞里了,没有想把人家杀了呀。可是李密一剑把这位就扎死了。 李密一抬腿,一蹬这位,把宝剑抽出来,“仓啷!”宝剑往地上这么一甩,“嘣……”宝剑扎地上了。 再看那报信儿的,伤口往外蹿血,“噗嗵”一声倒在地上,时间不大,绝气身亡了。 “唉!”程咬金问:“李密,你这是何意呀?何必把他给杀了呀?” 李密说:“魔王啊,咱今天可是要做大事啊,本来不定因素就太多了。如果再留下这么一个隐患,那万一他从山洞脱逃了,岂不坏我们的大事儿啊?你藏哪里都不如让这人死!死人最保险,死人坏不了咱的事啊!” “嗯……”程咬金对李密这种做法十分不满,但没辙了,人已经死了。“好吧!”程咬金伸手由打地上把那宝剑给拔起来,说:“李密,你就这么着去见靠山王啊?” “啊,那我还怎么着啊?” “那不行,你这么着见靠山王啊,呃……那玩意儿不太真实。” 李密说:“怎么才真实?” “怎么真实啊?你过来……” 李密就凑近程咬金。 结果,程咬金突然间把宝剑一横,照着李密那屁股——“这样就真实了。”“噗!”“啊!”把李密的屁股给捅个窟窿! 第823章 伤李密装作险上险 第八二三回 伤李密装作险上险 李密手刃报信人。这是李密本能的反应,也反映出李密他的内心,那也是一个狠毒之人呐!但也难怪,一个大政治家那往往要心毒手黑。要是心慈面软,举棋不定,在政治斗争当中非吃亏不可。既然决定自己要去见靠山王杨林,使诈计要诈开麒麟峪,那就得把这危险因素降到最少。这就是一个危险因素啊。所以,李密脑袋都不用想——把他捆什么呀?把他藏到什么山洞里啊?死人最安全呐!为什么说是他本能反应啊?没有过多考虑,“仓啷!”抽出王伯当腰中所悬宝剑,“噗!”一剑把这人给扎死了。 但是这一招让程咬金有些不满。程咬金觉得能饶人处且饶人嘛——这人只不过是报信儿的,上支下派,那也不过是一个最低级的官吏,吃隋朝的饭,给人家办事,这天经地义呀。咱们抓住了,是咱们的幸运。把人家捆起来,放到山洞当中。咱们事成了,再把人家放走。不必伤这个性命,对咱们影响不大。可没想到,李密如此心狠,一宝剑把人扎死了。“嗯……”程咬金心里头老大不痛快——要知道你小子是这么一个货呀,我刚才就不该承诺把这皇位给你!不过呢,已然话说出口了,不能往回收。另外,程咬金又一琢磨:也不算不对,小心行得万年船吧。人既然死了,死就死了吧。 但是,程咬金心说:李密呀,我也得给你个教训呐!你这么心狠手黑的,那就休怪我程咬金对你也不客气了!“我说李密,你就这么着去见靠山王啊?” 李密说:“不这么见,怎么见呢?” “那不行。你这身体好好的,这样见靠山王,靠山王那是个心细之人呐,他焉不能怀疑你呢?” 李密说,“那怎么办呢?” “你过来,我教给你个办法。”程咬金冲李密一招手。 李密哪知道程咬金使坏呀,还以为程咬金真有鬼主意呢,赶紧凑过前去。 程咬金这个时候已经由打那报信人身上把王伯当那把宝剑拽到手中了,等李密往自己身前那么一靠近,程咬金用手往李密身后一指:“你看那是谁呀?” 李密也不知道,往后这么一转身。程咬金一提手中宝剑,照着李密那屁股蛋子上,“噗!”这一下子,往里头得扎了有一寸半深。没把李密疼死:“哎呀!” 王伯当一看,赶紧往前纵身,要来抢程咬金手中宝剑,来救李密。 程咬金一抬腿,“砰!”往前一踹。李密身形一转,程咬金把这宝剑往旁边这么一横,“嗤啦”一声,“哎呦!”又在李密后膀子上这个地方划了一道大口子。 程咬金手下留着情呢,没用太大力,皮里肉外划开了,顿时血出来了。 “哎!”王伯当说:“陛下,您……您这要干什么?!” 程咬金把宝剑收出来,“别别别……没恶意,没恶意啊。我给李密呀,做点儿伤……” “啊?”李密一手捂着膀子,另外一手捂着屁股蛋子,那血,“滋溜滋溜……”往外直流啊。 王伯当一看,“快!快止血!快止血!” “别别别别……先流一会儿,先流一会儿,让血在衣服上流,流得越多越好。越多,越显得这伤越重啊。另外,那哥们儿也别白死。我说程福啊——” “呃,在。” “拿着布蘸着他身上的血给我往蒲山公身上使劲地拍!拍得显着蒲山公经过一场血战杀出重围这才闯出来似的。” “呃……”蒲山公李密听到这里,这才明白,“我说程魔王,您的意思是给我做点伤,就像我真地从重围当中杀出来似的吧?” “啊,不给你做点伤,不施点苦肉计,这靠山王杨林怎么能会相信呢?这样一来,就把这个假的给做成真的了。你看,我想得周到不周到?” “啊?!你想的太周到了!就这玩意儿太疼了……” “活该!你刚才扎人一剑,把人扎死了,你怎么不说呢,嗯?有句话呀:‘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混世魔王、瓦岗之主那不是好当的!忍忍吧,两天就好了。” “哎,哎……” 就这么着,流了半天血。 王伯当说:“赶紧撒止血药、金疮药吧!” “别撒,别撒,让它自己凝固住,这才真呢!你撒上药——谁给你涂的呀?靠山王杨林一眼就识破了!别撒,就这么的!快!牵过马来,让蒲山公上马!” 李密咬着牙,心说:程咬金啊,你他娘的够狠的呀! 他哪知道,程咬金手段多的是。整这种人,程咬金最有手段了。 程咬金暗乐。 这时,程福把李密浑身上下涂的都是血,脸上也抹一抹。 李密说:“咱用昨天杀的那畜生血行不行啊?别膏这人血啊……” “就膏他的血!他是你杀的,你这事完成不了,他一辈子阴魂不散追着你!” 李密说:“我要知道这个,我不杀他了……” 弄了一身血,头发上、身上全泼上了。然后,有人扶着李密上了马。 程咬金说:“行了,李密,四平山怎么走你是知道的,赶紧去!咱们回头再见!祝你一路顺风,马到成功!走吧!”“啪!”在马后鞧上打了一巴掌。 这匹马带着李密冲出山谷,一拐弯儿,是直奔四平山。 李密一出山谷就开始演戏了。李密心说:“我不能白挨这两剑,我得把这戏演扎实了!”他把头发全扯下来了,帽子早扔了,披头散发,头发也被这血弄得一绺一绺的,往马背上一趴,那个意思——倒气儿!“哎……哎……”就开始酝酿情绪。这匹马,“咵咵咵咵……”直奔四平山去了。 程咬金这里也按照计划:“你干嘛、你干嘛、你干嘛……大家分头行动,都明白了吗?” “都明白了!” “好!开始干!” 吩咐完毕之后,程咬金带着程福又来见老太太程姜氏。 程咬金说:“我说大嫂子,我可把这孩子带走了。这是个危险的事儿。不过,不这么干不行啊。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我给你留下几个孩子,有他们保着你遘奔瓦岗山。在什么什么地方有那么一个小酒店,那是我们瓦岗山脚下联络处。到那里一提我,然后有暗语,都告诉你们了。他们自然会把你们接到山上。你们到瓦岗山等着我,我们一定会回来!” “哎呀……”程姜氏担心儿子呀,刚刚脱离龙潭,没想到,这一次又入虎穴呀。“这事情,我儿子能不能办得成啊?” 程咬金说:“你放心。程福这孩子机灵,我已经把这话全教给他了,你就放心吧。回头,我会把他囫囵个儿带给你的。” “嗯,那好吧……” 程姜氏对儿子千叮咛、万嘱咐,依依不舍。收拾收拾东西,有几个小伙子陪着程姜氏踏上了前往瓦岗寨的道路,这咱就不必细说了。 翻回头还说李密。 李密骑着马,有半天的时间,快到晌午头了,来到了四平山上。没到麒麟峪呢,就被隋军给挡住了。怎么呢?人家外围好几道防线呢,就防备着有人往里冲啊。 靠山王杨林这几天都没睡觉。怎么呢?一个兴奋,另外一个着急。兴奋呢,是把这十八国反贼全憋在麒麟峪里了。等不了几天,这些人就得丧失战斗力呀。这几万人要么降,要么死。暂时能解我大隋之危呀;着急呢?哎呀……这过去好几天了,为什么谷中之人还不停地往外冲杀呢? 怎么呢?那谷里人不能够坐以待毙呀。在徐懋功指挥下想了各种办法往外冲杀几次——有用绳索往山上走,没走了,爬到半山腰,被靠山王杨林的隋军割断绳索坠落下去,摔成肉泥烂酱的;也有由打出口往外突围的,但谈何容易啊?两边出口都有多堵墙堵着呢,又得扒石头,又得扒泥块儿。等到扒了一堵墙了,人家隋军过来,“啪啪啪……”一顿乱箭,又射死不少。但总之,这些天,谷内十八国盟军一时一刻也没闲着。小鸡儿死还得蹬蹬腿呢,哪能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饿死在谷中呀?怎么也得往外冲啊!所以,一直不消停。 这让靠山王杨林也非常着急,掰着指头算呢:里面七八万呢,又没粮草,这已经五六天了,也该差不多了。就算把那战马吃喽,他能撑几天呢,嗯?里面有没有水呀?如果没有水,早就完了! 他不知道里面还真有一眼泉。也就是靠着这个泉水,这些人还活着、还没死。 靠山王杨林是又兴奋又在那儿着急。就在这个时候,李密来了。 李密被外围隋军发现,“干什么的?干什么的?!” “吁——”李密趴在马上,“啊……我……我要见靠山王……” “你是什么人?” “我是蒲山公李密,有紧急军报要见靠山王,皇上……皇上危在旦夕!快!快给我通禀!” “别别别……别忙,这我得审问审问……” “问什么呀?” “你到底是谁?” “皇……皇上……皇上危在……”“噗嗵!” 李密这戏演得好。怎么的?该说清楚的话呀,给你说清楚;不该说清楚的,我在这儿跟你费什么劲呢?我废什么话呀?我假装昏死过去。这一昏死,那所有的事儿都成紧急事儿了,你就得让我进去,你就得猜呀。对,就这么着! 李密真会演戏呀,“咯喽儿!”一下子,牙关一咬,怎么?他得忍着疼啊,一栽歪,由打马鞍桥上,“噗嗵!”就落到地上了,“当!”一下子,好悬没把李密摔个“哎呦”。他也不敢“哎呦”啊。一咬嘴唇,“咔咔哧……”怎么?把嘴唇儿咬破了,嘴都流血了。 “行啊!”李密心说话,“这血流得越多呀,显得我越真实……”他就昏死在那里了。但是,假昏死的。 这些隋军官一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扒拉来、扒拉去,一看,穿着大隋朝的官服。看这官服颜色,这玩意儿是紫色的,这不是一般的官呢。“快!快禀报吧!” 于是,赶紧地给靠山王禀报去了。 靠山王杨林每天在这麒麟峪口他得溜达好几次。怎么呢?他着急呀。今天又骑着马正在这儿溜达呢—— “报——”报事的过来了。 靠山王拉住马,“什么事情啊?” “启禀王驾千岁,外面来了一员官员,浑身上下都是血,披头散发。他自称是蒲山公李密,说是有紧急军情,要立刻见老王您,说……说……” “说什么?” “说是……说是陛下什么危在旦夕……” “嗯?!”靠山王老杨林一听,脑袋“嗡”的一下子。 杨林为什么着急呀?还有一点,就是着急这个——这一次皇上去江都,叫他跟着一起去。但是,杨林说了:“我在这里得把这十八国憋死!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就把这个旨给抗了。虽然杨广没说什么,但靠山王杨林的心里头也不舒服,他也担心,他心说话:“四平山上这么多的反贼,那江都扬州一带会不会也有反贼呀?这路上还有没有十八国的余党在那里拦截圣驾呀?哎呀……”杨林心里头也忐忑不安。但是,看着这峪中十八国这么多人马,那真不忍心在这里解围呀。所以,杨林只能自我安慰:“放心,放心,陛下那边不会出现问题,那边至少还有天保大将宇文成都,还有其他人等,嗯,应该呀……呃……不会出问题。那十八国最主要的人全在这麒麟峪里头,不会再有其他的兵马了。就算有,那也是小股势力,难以成气候。我赶紧把他们憋死。然后,赶紧地速到江都去保皇上圣驾呀!苍天保佑!就这几天呀,不要出事!顶多十天,十天后就返回江都!老天保佑我大隋呀……”他也是寝食难安,天天祈祷,怕那边出事儿。结果,现在一听到报信的说李密来了,说皇上危在旦夕。“啊?!怎么回事啊?!”杨林当时脑袋嗡嗡作响。“蒲山公呢?” “蒲山公已然昏死过去了,在后面,我没敢放进来……” “废物!还不赶紧把蒲山公请到这里!” “呃……是是是……快快快快快……把那当官的抬过来!” 其实,早就往近抬了。一看晕了,那还防备什么呀?他又说有关皇上的事儿,那更不敢怠慢了。所以,这边报信儿,那边就用担架抬着李密就给抬到了靠山王近前。 李密知道自己来到靠山王身边了,但仍然假装昏死,紧咬嘴唇儿,不吭声。 靠山王杨林这个时候已然下了马了,紧走两步,来到担架前,一看李密,哎呦……这脸上、身上全是血呀,头发披散,官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身上的紫袍斑斑点点,手里还握着钢刀,这刀都卷了刃了。 是啊,李密在江都城杀人,开始那刀杀得刃就没了。后来又换一把刀,这把刀也杀得卷刃儿了,一直握着呢。本来再想换一把快刀,“呃……不不不不……”被程咬金拦住了,“你就带这一把刀。这一把刀,这道具做得好,真实啊!”让李密握着这把卷刃刀,刀上斑斑点点全是血迹啊。别看被拦住,李密昏死还攥着刀,给杨林一个信报——这事态太紧急了,死我都不能松了刀啊! “哎呦!”杨林一看,“这……这是怎么了?快!快传军医!” 军医就在旁边,杨林年岁大了,这军医一直在身边守着呢。年岁大的领导人都这样啊,身边一定会跟着医生啊,那万一出现什么事呢?所以,军医立刻过来,又号脉,又掰开眼睛看看,又掐开嘴看看舌苔,又检查检查身体…… 军医马上向杨林禀报:“启禀王驾千岁,不大碍事,就是可能失血过多,呃……太疲惫了。” 这说的真是实话。李密这两天,除了昨天后半夜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其他哪捞上休息了?尤其在江都城那一晚上,把这满身力量几乎耗尽了,能不累吗?一摸这脉是疲劳的。失血过多,是靠身上这个血来判断的。军医一看,后背一条大口子,虽然伤势不太重,但这口子挺长的。赶紧给敷上了消毒的、止血的那些丹药,金疮药也上上了。再扒开中衣一看,哎呦,右臀部这个地方被人用力气攮了那么一个口子呀,咕咕地还在往外渗血呢。那中衣上都是血嘎巴。哎呦……受伤真不轻啊。 靠山王杨林在旁边瞅着,那都看在眼里了。杨林的心噔噔直跳啊,心说:“蒲山公啊,赶紧醒啊!这到底怎么了?”他认出是李密了,这身份不用怀疑,一看这脸就明白了。虽然脸上全是血,但是那李密跟杨林多少年了?杨林能不认识他吗?赶紧让军医抢救。 军医又掐人中,又给灌丹药,也就是过了有个十来分钟吧,就听着李密“呃……”嗓子先发出点声音,“呜……”紧接着嘴里也出来声音了。 杨林一看,“行行,行了,行了……”杨林哈着腰看李密。 李密眼睛没睁开呢,嘴先说话了:“别拦我……这就去……呃……保护皇帝……保护陛下……保护……哎……呃!”猛然间睁开眼了,就像做噩梦似的。 靠山王杨林双手已然把李密肩膀头给抱住了,“蒲山公,蒲山公醒了。蒲山公莫怕,是本王在这里……” “呃……呃……哎呀!”李密认出靠山王了,“王驾千岁……是您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啊,不是,是本王啊!” “王驾千岁啊,哎哎哎……”李密这泪下来了。 “哎呀!”靠山王杨林一看急了,“蒲山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了?!” “哎哎哎……啊……”好家伙,这位演戏演得真像。怎么呢?泣不成声,难以言语。 “哎呀!”靠山王杨林急了,“我说李密呀,到底发生什么了?!” “哎呀……啊……” “啪!”怎么呢?靠山王杨林急了,抡圆了给李密一耳刮子。 哎呦!李密一看,这戏还不能演那么真实,演那么真实还得挨打,还得假装这一巴掌把自己打醒了。“呃!” “李密!到底怎么了?!” “皇上……皇上……” “陛下怎么了?!” “皇上……” “驾崩了?!” “您说的……” “我说的干嘛呀?!”把靠山王气得。但听李密这个话音儿,皇上似乎还没有生命之虞。“蒲山公,到底怎么了?” “皇上……皇上危在旦夕呀!老王爷,赶紧带兵前去勤王救驾呀!” “啊?!皇上怎么又危在旦夕了?!” “老王爷呀,我们不知道啊。闹了半天,这江都郡守陆孝忠啊,那也是个贼呀!跟这十八家反王早有勾结!他把他的兵马埋伏在了江都城中。我和陛下我们都不知道。来到江都宫之后。当天晚上,突然间外面杀声震天,来了无数贼兵就把江都宫给包围了。我们是奋力死战,保卫皇上。但是,敌军势大,我们难以匹敌呀……” “嗯?!怎么会呀?不是还有赵王李元霸,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吗?有此二人,贼军有何惧哉?!” “呜呜呜呜……” “哎呀!蒲山公,你倒说话呀!” “王驾千岁,死了!王驾千岁,死了!” “你才死了呢!” “不是,我是说呀,您说的赵王、说的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他们奋力杀贼,寡不敌众,都以身殉国了……” “啊?!你……你这是胡言乱语吧?!” “不是胡言乱语。王驾千岁,您要不信呢——”说着话,李密往怀中一伸手,“您看,两块金牌为证!” 第824章 诈杨林伪报局中局 第八二四回 诈杨林伪报局中局 正说到李密报信儿。李密受着伤,浑身是血,鼻涕一把、眼泪两行向靠山王杨林哭诉,说:“现在陛下危在旦夕呀,江都宫被人给包围了。闹了半天,江都郡守陆孝忠啊,那是最大的反贼,勾结十八国。在江都城外头还有埋伏啊。敢情在四平山是小股贼匪呀,大股在那边呢。人家突然间对皇上发起了斩首行动,包围了江都宫。我们奋死拼杀,但是贼军太多了……” 杨林当时眼珠子都红了,“蒲山公,李玄邃!陛下身边有西府赵王李元霸、有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有这两员上将在,这群贼寇能近陛下的身吗?” “他们俩呀——都殉了国啦……” “啊?!”杨林一听,真不亚于晴天霹雳一般,他也不顾着李密身上有伤,一把抓住李密往前一扯,“你待怎讲?!” “哎呀呀呀……疼啊……哎呀……” 杨林赶紧松开手,“你说,他们怎么了?!” “他们都殉了国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王驾千岁呀,我们看贼兵那么多,是奋力厮杀呀。幸亏李元霸和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英勇,终于打开了江都宫的包围呀,重新地又占领了江都城。本来想着一鼓作气把陆孝忠等人赶出城外,然后我们婴守江都城,等待勤王救驾的援军呐。我们奋力跟这陆孝忠厮杀,等杀到北门这地方,突然间,又杀出一批伏兵。他们都是弓弩手,不由分说向我们放箭呐。结果,宇文成都冲在最前头,被人家乱箭穿身。这么大的一位天保将军呢——呜呜呜呜……被活活地给射死了!就倒在臣的面前啊。 “那天保大将当时浑身是血呀,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他的项下所挂金牌摘下来了,递给了臣。他告诉臣:不能再回去了。现在北城门已经开了。让臣赶紧地杀出北城门去,赶到门到四平山,赶紧搬请救兵。 “我说:‘我也没圣旨啊。我回去找皇上要圣旨……’ “他说:‘来不及了。再回去,估计你就出不去了。你就拿着我的金牌去见老王爷。老王爷知道啊,我这金牌乃先帝所赐。我如果不死,绝对不会让人拿到我的金牌的。老王爷一见金牌,就知道江都城出乱子了,就知道我已然以身殉国了,他必然前来救驾,赶紧走!’ “说完了,大将宇文成都就死在我的怀里了。您看,您看——”说着话,李密一指自己衣襟,“这一片血迹就是宇文成都的呀……” “那西府赵王李元霸呢?!” “您听我说。成都一死,李元霸也红了眼了。 “他说:‘蒲山公,我给你打开一条通道,你赶紧走!’ “元霸真厉害呀,双锤舞动打散了那些射箭的兵,把我带到城门这里。李元霸一锤砸断了城门大闩,这才把我放出城外。然后,李元霸吩咐:赶紧关门!他说他要保我出来,我们俩一起来见老王爷您呐。 “就这样,我们好歹又把城门关上了。但,把我们俩就关在了外头了。哎呦!外面贼兵兵层层、甲层层,不知道多少人呐。这些人向我们俩发起进攻了。 “李元霸好样的,让我跟着他,他在前面冲,我在后面杀,杀出一条血路,好不容易杀出了重围呀。这要不是元霸保着我呀,恐怕这信儿根本就送不出来呀。就这么着,老王爷,您看我,背后还被人砍了一下子,屁股上还被人捅了一下子,差一点失血过多,我就死了呀。 “李元霸保着我闯出了重围,我心中也高兴啊。实指望跟着元霸一起来四平山,赶紧搬兵求救。哪知道啊,跑出不久,‘噗嗵’一下子,元霸由打马上摔下来了。我赶紧过去查看。一看呢,这才知道,元霸在冲锋之时,早被人家把膛给开了,肚子也剌了一个大口子呀,肠子都出来了。元霸忍着疼把肠子流在这马鞍子上,硬是没让我知道,现在终于撑不住了,摔倒在马下呀。 “‘哎呀!’我说:‘这怎么办呢?元霸,你撑住,我带着你去四平山!’ “李元霸当时说了:他不行了,让我自己赶紧到四平山来搬请救兵。他说,他也把项上的金牌给我。有两块金牌作证。老王爷,您速速得发兵啊!迟到一步,恐怕再也见不到陛下了!呃——” 李密说到这里,情绪激动,失血过多,“咯喽儿!”他又昏死过去了。其实,也是假的。 “快!快快快……快来抢救!快来抢救……” 这些人过来抢救李密,怎么也救不活!怎么呢?这人装的,他能救活吗? 李密的意思:我不让你再多问了。剩下的时间,我交给你自己。你得到信息越少,你越着急! 果然,靠山王杨林拿到这两面金牌,再看老王爷,浑身都发抖了,这红扑扑的脸儿变得煞白煞白的,一会儿变灰了,一会儿变得铁青。虽然没有皇王圣旨,没有说杨广写了一封信给杨林,让杨林赶紧去勤王,没有法定的信符。但是,不由杨林不相信呐。现在杨林一点儿没怀疑呀! 一则,杨林对李密从来没怀疑过,从来没认为李密是内奸、李密是奸臣。尤其,李密跟那国舅爷萧瑀关系特别好。所以,杨林一直认为,李密是大隋的忠臣。现在李密浑身是血,又浑身是伤,可见是经过一番浴血奋战,这才杀出来的; 另外,这两道金牌的震撼力太大了!这两道金牌那不是一般将领身上的金牌,那是宇文成都和赵王李元霸身上挂的。这俩人都是什么人呢?!那别人不知道,杨林知道啊,杨林亲眼所见俩人的威力呀!尤其李元霸锤震四平山,这一次,那打得四平山十八家反王望风逃窜呢。什么人谁能够在李元霸面前走上三合呀?这金牌要不是他们俩主动地拿下来给别人,别人要想抢夺,那无异于痴人说梦、自寻死路啊,根本不可能!想当年,李元霸要夺宇文成都的金牌,那也费了不少的事儿,最后还是没夺下来,皇上又亲赐李元霸一面新的。所以,夺这俩人金牌,那是不可能的。这两面金牌都在李密手里,足以说明问题呀。 第三,从常理推测,那杨林一直担心江都城,觉得自己违抗圣意,没有带兵去勤王保驾,就想的是那边有赵王李元霸、有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保着。但是,内心也十分担心呐。想着赶紧地憋死这麒麟峪的十八家反王,自己赶紧地率领这些隋军去江都,好好地待在皇上身边,保护这个侄子。这两天,杨林一直寝食难安呐,也是担心江都那边会出事。那么现在,果然出事儿了!这是在杨林意料之中的,它符合逻辑呀。 正在这时,“报——” “嗯?”杨林一听,又有人来报,“报者何事?” “呃……江都有送信的使者到来!” “快!快快!快叫他过来!” 杨林一听又来使者了,赶紧命人把那使者带过来。 好几个人架着使者,那使者都走不动道了,一身都是血呀,也不知受伤没受伤,累坏了呀,“噗嗵”一声就趴在杨林近前了。 “王驾千岁,王驾千岁,快!快派兵去救皇上!” 杨林哈下腰一看,一点不假,人家穿的就是大隋朝的制服啊,一看就是大隋朝送塘报的使者。年岁不大,也就是二十郎当岁。是啊,那使者都得这年富力强的,你让老头儿当使者,那不给累散了? 这使者颤颤巍巍往怀中伸手,说:“折报——在怀里……” 杨林赶紧伸手在使者怀中一划拉,划出来一封塘报啊。但是,这塘报都稀烂了都。怎么呢?不知是被这鲜血浸的呀,也不知是在挣扎过程中、打斗过程中都发生什么,给揉的、捏的。哎呦,好容易把它展开一看,就剩一半儿了,还是个尾巴,就只能在血迹当中看出来好像有“李密”俩字;还有“钦此”;还有皇帝大印,就剩下半拉了,就剩下后边那一溜了。 “前边的呢?” “卑职杀出重围的时候,当时,被人由打马上打下来了,给生擒活捉了。那人就掏我的怀,把这封折报就给我掏出来了。卑职当时一个猛子过去,一把一抢,抢回一半儿。另外一半儿被他们扯走了。我赶紧往怀中那么一塞,冷不丁地飞身上马。这时,幸亏保护我杀出重围的司马德戡他带着兵马过来了,才给我打开一条血路,我出来了。这一阵厮杀呀,全是血呀,也就剩下这半拉折报了……” 杨林心说:这折报写的什么呀?这是皇上下的折报不假,上面有皇上的大宝啊,这玩意儿不是假的。杨林对这玩意太熟悉了。但是,前面什么内容没了,重要的被人给撕走了呀。“哎呀!”杨林急坏了,“你说!皇上让你给我报告什么?” “王驾千岁呀,陛下现在危在旦夕呀,现在被困江都城了。那天夜里,突然间,江都郡守陆孝忠他反了,领着贼兵杀进江都宫。幸亏宇文成都和西府赵王李元霸死战,把这些贼兵赶出了江都城,然后关上城门。可是,天保大将军被乱箭穿身,死得那个惨呐。赵王李元霸也不知所踪了,有人看着他,好像保着李密蒲山公杀进重围了。他们是生是死,我们不得而知啊。如果冲出去,皇上想啊,他们肯定会来四平山见王爷您搬请救兵,这还好;那如果冲不出去呢?就无人知道皇上被困江都城啊!所以,陛下这才让卑职我前来送信求援啊。为了怕我杀不出重围,组织一个敢死队啊,让司马德戡将军带领五百人一路掩护啊。可是,贼军太多了,得有几万人呐。虽然把我给送出来了,但是,那五百人,一个也没逃出来呀。我一看,不能辜负了这些战士们的生命啊,我怎么也得把这份折报送给老王爷您呐!我就想这份折报它不完整了,我也得告知老王爷您呐!于是,我拼了命地往这跑。结果没跑多远,我看到路上倒了一匹马,还有一个人。我一看呢,正是西府赵王呀。连李元霸都死了呀!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这才一路奔逃,来见老王爷您!老王爷呀,您赶紧地发兵吧,陛下危在旦夕!他们驾着云梯都已经攻城了。您迟到一步,恐怕陛下呀……唉……” “哎呀!”杨林当时就觉得手脚冰凉,晃三晃、摇三摇,眼前发黑,“噔噔噔噔……”身子往后仰。 几个太保赶紧过来,“父王!”“父王!”“父王!”“……”赶紧扶住了。 这一下子,不由得杨林不相信了,两边印证了!虽然这个折报含糊其辞吧,反正里面有‘李密’俩字儿,有皇帝大宝。杨林就相信这折报是真的!那折报一定和送信人所说的一样。送信人所说的印证了李密所讲的。这一前一后,时间也对得上啊。不由杨林不相信了。 但杨林哪知道啊,这送信的非是别人,正是程福。真正送信的不是被那李密给宰了吗?程福换上那个人的衣服。那个人原本就带着杨广专门给杨林发的折报呢,上面的中心意思就是告诉杨林:李密反了。所以,上面有“李密”俩字。但是,经过李密、程咬金他们在这真的折报上做了手脚。把该给杨林看的,比如有“李密”俩字,比如有那大宝,比如有“钦此”……这样能标记出来这份折报是圣旨的,都给杨林显示出来了。把那些什么“李密带着程咬金跑了”,“李密是反贼”……这样的字样全给撕了,或者给揉搓不清了。有的地方用鲜血浸透了。哪来的血呀?一个是死的信使身上的;另外,昨天宰杀那么多的野兽,那也有血。那杨林哪知道这是真人血还是野兽血呀?都一样呗。所以,造的这个假局,真真假假的连环套。要不然,程咬金是撒谎祖宗啊! 程咬金,你别看他不是什么军师。但是,脑子好使——怎么做局,怎么插圈儿、挽套儿,怎么给人挖坑……程咬金那比一般的军师还厉害呀。就做了这么一个连环局,不由得杨林不相信。 杨林这时候冷汗下来了,他回过头去看了看麒麟峪口。唉!杨林心说话:“前两天,我还庆幸天不灭我大隋。可没想到啊,这些贼人居然给我来个釜底抽薪,直接奔皇上去了!看来这个麒麟峪呀,我不能在这里守了。我得现在先勤王护驾去呀!皇上一旦有失,大隋亡矣!“传我的命令,马上集合所有军队!马上集合!” “是!” 杨林疯了,杨林急了!不由他再思索了——我再琢磨琢磨真的假的?哪有那个时间呢?现在甭管是什么,赶紧调兵遣将,立刻开拔,直奔江都勤王护驾,这是第一呀!所以,杨林一声令下,把这些军队全召集起来了。 杨林告诉大家:“现在皇上那里可能有危险了。请大家立刻随本王出发,日夜兼程遘奔江都去勤王救驾啊!” 众人一听,我天呐!这皇上也太倒霉了。这才几天呢?两头都遇到危险呢!但,谁也不敢说话呀。一看杨林都冒了烟儿了。怎么?都快急糊了,早已经顶盔贯甲、披挂整齐了,虬龙双棒也擎在掌中了。 这时,有人过来问:“王驾千岁,难道说这麒麟峪口咱就不守了吗?” 杨林闭上眼睛琢磨琢磨,心说话:还不能不守。眼瞅着就把十八国憋死在里头了,哪能功亏一篑呀?“嗯……”杨林头脑迅速转动,心说话:现在麒麟峪里的人并不知道外边出现了变故,他也不知道我们撤兵。我只须要悄悄地撤兵,动静别那么大。然后呢,留下百十号人。这个地方所有工事我都已经做得了。留下那么几百人儿,足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呀!他想由打里面往外攻,他难了!只要能够死守着谷口,他们冲不出来。再过两天,他那儿饿得战斗力就没了,那就更冲不出来了。 说:“杨林为什么不多留点人呢?”不能多留了。杨林不知道江都那里人家敌军有多少。现在自己手下有一个隋军,那就多增加一份力量。多增加一份力量,皇上就多有一份生还的希望啊!这是生力军呐,不能够都堵在这里呀。话说回来,现在就算把这麒麟峪所有人全放喽,那也得救皇上啊,以皇上为重啊!这个权衡杨林还是有的。所以,不能留太多人。但是,又怕留少了,堵不住十八国联军,怎么办呢? 杨林马上命人:“快传我军令到南边谷口,让二太保薛亮率军七千立刻由南边杀奔江都!在江都城外,我们两军会合!”把南边调走七千。 北边,杨林调走八千。然后,留下个三百来人儿。 南边呢?还留下了两千多人。 杨林吩咐一声,让大太保卢芳带领一半人马,就是把这两千再分一千人,火速增援北口,把他调过来。这么一来,南北两端都有一千多人,那守这麒麟峪,也足矣了! 南边谷口的一千多人就交给活吊客王伯超吧。那北边呢?就交给大太保卢芳镇守。 “卢芳没来之前,我先给谁呢?” “王驾千岁,交给臣吧,臣愿在此镇守!臣受伤了,跟随王驾千岁不便。但是,镇守此地,臣绰绰有余!我敢立军令状!如果由打我这北出口把十八国联军给放走一人,我李密甘领军法!” “哦?”靠山王一看,李密醒了。 怎么醒了呢? 军医过来,“在我们抢救之下,终于又把蒲山公给救活了。” 其实,是你们抢救过来的吗?是人家李密听着该醒了。所以,人家自己醒了! 第825章 靠山王虎符调兵众 第八二五回 靠山王虎符调兵众 靠山王中了程咬金的伪报连环计——李密报了一次,程福报了一次,前后相合,让杨林不能不相信。 一听说皇上危在旦夕,靠山王心急如焚,说:“现在还调查调查去吧?还问问真的假的吗?还分析分析不?”没那个时间了,也没那个脑子了。老王爷一心为大隋,一心为皇上,听说皇上快完了,那能不着急吗?赶紧调动整个人马。“另外,把南边的人马也给我调过来!”怎么呢?“赶紧的开往江都啊!”不知道江都那边兵力有多少?问这报信儿的。 报信的也说不明白,就说:“人山人海的,得有几万人。” 所以,杨林心说话:“我能多带走一个人,那就是多增加一份力量啊。但是,麒麟峪这十八国联军被自己憋了几天了,眼瞅着就憋死了,这是一块肥肉啊。难道说,现在解了围,让他们跑出来吗?那到嘴的肥肉就飞了呀!”杨林也不甘心呐。“不过,现在这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们可不知道外面我们发生事儿。只要我在这留守千把人,他们插翅难逃!” 杨林还是不甘心放弃麒麟峪的人。所以,一方面在北山口留下三百多人,暂时先在这儿守着;另一方面,派人赶紧跑南边调大太保卢芳,让卢芳带一千多人赶紧驰援北山口。只要那一千人过来一堵,万无一失!南边一千人交给活吊客王伯超,让二太保薛亮带领剩下的其他所有人赶紧赶奔江都城,跟自己会师,一起撕开口子,救皇上! 杨林久掌大军,也是临危不乱,可以说,安排得井井有条。但是,当这大太保卢芳还没赶到的时候,这北边三百多人交给谁来掌管呢?得有人在这盯着呢。 杨林一问:“谁来掌管?” 这个时候,李密醒了:“我来掌管!” 李密听着靠山王已经喝令三军了,所有部署都部署完了。“行了,我得醒了。我不醒啊,这北边他得交给别人呢。”所以,李密适时地醒了。 “哎呀,”靠山王杨林在马上一看,李密一脸憔悴,脸色都苍白了。老王爷心中非常感激——什么叫干国忠良啊?什么叫大隋的忠臣呢?李密,大隋第一忠臣也!这一次如果皇上得救了,我一定向皇上为蒲山公请功!这就得给他封王,哪怕封郡王呢,就不能是公了,还得爵加一等!靠山王杨林都快把李密感激死了——你看人家,身负重伤啊,一路跑来报信,昏倒两次。但就这样,人家不忘为国立功,不忘主动承担责任,人家主动地要求把北山口交给他。那交给他,我就放心了,李密一定会稳住我的后方,不会让这里出乱子。这个地方只需要有人在这守着就行了。如果我留下一员大将或一员太保,其实那样就减少了我的力量了。留李密正好,他是国家的官员。另外,他现在负伤了,让他再打仗啊,他也没力气了,你还得照顾他。在这里正好!一边养伤,一边看着,我这边还能腾出一员大将跟着我赶紧去江都救驾。“好!玄遂呀,你现在身体可以吗?能否支撑啊?” “老王爷,您放心吧。我就是累着了,就是有点儿失血过多。我吃口饭,在这里将养几日,就没事儿了。” “好!玄遂呀,这里有的是物资啊。你在这里好生将养,替本王看好这麒麟峪,莫让麒麟峪里的反贼逃出来。如若本王在那边勤王护驾已毕,把那叛军打退。你这边呢,如果能够把这十八国堵死,那你就立下不世的功劳!到那时,本王必向陛下为蒲山公请功!” “哎呀,都为大隋,功不功的我不在乎。王爷千岁莫要耽误了,火速领兵去勤王为上啊!” “玄邃,这你就不必担心了。本王日夜兼程,豁出我这条老命,也要把陛下之围给解喽!”说着话,杨林伸手掏出了兵符。你管三百多人也好、五百多人也好,那得有兵符啊。交给李密:“这些兵你来掌管。大太保卢芳来了,也由你掌管!” “好,王驾千岁,您就放心吧。但有我李密三寸气在,我绝不放走这批反贼!如若放走一人,还是那句话,军法处置!” “我相信你!不过……” 李密一听,吓了一跳,以为杨林要反悔呢。“呃……老王爷……” “你骑得那匹马是宇文成都的吧?” “啊,啊!呃……天保大将军被乱箭射死,那匹马拖着尸体跑回来了。我一看,这是宝马良驹啊,骑着跑得快,好送信儿啊。所以……所以,我就骑来了……” “嗯,赛龙五斑驹确实是好马啊。先给我麾下大将骑吧,赶紧回去勤王。给你留一匹普通的战马可好?” “哦……”李密一听跟我换马啊?吓了一跳。“没问题,没问题,反正我这边也用不着太好的马。” “好了,那我就牵走了。众儿郎!” “有!” “随本王火速进军!” 杨林也不顾什么时间了,晌午饭都没吃。怎么呢?顾不了了!路上吃干粮吧。赶紧带领大队人马,“簌簌簌簌……”。说:“这是什么配音呢啊?”就得这么配!怎么呢?不能够“呼啦呼啦”的,怕被麒麟峪里的人知道。让麒麟峪不明白外面已然发生变化了,他们就不敢往外冲了。所以,得悄悄地离开这麒麟峪口。等到走出十里地了,杨林吩咐一声:“火速前进!” 急行军!那了得吗?晚一秒,杨广皇帝就可能没命啊!“咵咵咵咵……” 杨林一边带着人马扑奔江都城。另外一边,在路上是频频下达调令,让使者纷纷拿着自己的虎符:“到江都城附近这些郡县,去给我调兵!所有兵将赶紧赶到江都城外勤王!哪怕这些郡县不要了,哪怕郡县不守呢,有多少兵都给我过去!那边太危急了!” 就这么着,杨林中了程咬金的诈计,被两块金牌给调走了。 李密住进了杨林所住的中军帐了——这帐篷就别拆了,给李密用吧。然后,李密让人把那程福一起搬进来,“他也是朝廷人呢,我认他。让他来服侍我,就行了。” 等程福来到帐篷内,李密跟程福商议。商议什么呢?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李密知道,杨林已然派人向南山口送信了。南山口大太保卢芳马上就得带兵驰援北山口。等他带兵一来,这事就不好办了。杨林刚好走了,留下个空档,指不定杨林什么时候还返回来。怎么呢?万一杨林在路上再碰到朝廷送信的使者呢?那杨林一旦得知真相,会立刻反扑回来呀,到那个时候就晚了。“现在,咱们就得利用这个时间差,利用北山口就这么三百多人,人数少的时候,咱赶紧地定计诈开麒麟峪,把十八国盟军给放出来!也就是说,得今天晚上,最迟子时,就把这事给办了。过了子时,就有可能危险。等到后半夜,有可能南边的兵将就得回来。等到天亮了,有可能杨林发现问题也得回来。所以,事情非常紧急呀!” 那么,晚上怎么能够解决这三百多人呢?对于这一点,程咬金早已经想好了。程咬金有毒药!毒药哪儿来的?您你别忘了,程咬金在太平庄潜入地道,摸到江都城,他不是一直在舌头根底下压着一枚毒药吗?开始那铁冠道人姜飞熊是给了程咬金、程福等每个人一颗呀,这就得十来颗毒药啊。程咬金那个是用了,用给陆孝忠了。那这些人的没用啊。没用也没还给姜飞熊,一直就带到山坳当中了。 所以,程咬金昨天就问:“你们还有多少毒药?” 这些人说:“我们的毒药都在这里。” 程咬金说:“全拿出来,把毒药全交给我!” 有十来枚毒药啊。程咬金把这十来枚包个小包全交给李密了,让李密伺机而用,看看什么时候能用这毒药。 李密说:“我尽量掌管那守谷口的三百多人。就这十来颗毒药不知道能毒死多少人?但起码来说,毒死个十人、二十人的应该不成问题。本来三百人守着麒麟峪口,那也得分班儿啊。比如一天三班倒,每一班一百人。不能说都在那儿守着呀,得有休息的。那如果说,晚上守麒麟峪的是一百人。我呀,想方设法再把这一百人往外分分。然后,让守谷口的也就是十个人、二十来个人。然后,我再用这药怎么把他们毒死,我再想辙,这个就好办了,分而治之!但,现在问题最大的就是,如果说晚上把这守谷口的人解决了,麒麟峪中的人他们怎么知道?你得给他信号,让他们做准备。外面一解决,马上往外冲,这才行啊。不能说外面这十来人、二十来人我解决了,里面还不知道呢,等到天亮了,还没往外冲呢。结果,外边守谷口的人又补充过来了,那哪儿行啊?但是,怎么给他们通风报信儿呢?” 程咬金说了:“这只能听天由命了,这一点就算计不到了。” 但算计不到也不行啊。所以,李密现在跟程福商议:“是不是我把这些人毒死之后,你赶紧进麒麟峪。你告诉他们:赶快往外冲!是不是你去报个信儿?” 程福说:“我去报信可以。但是,由打谷口进去,那也得有一定距离,才能进这麒麟峪里头。另外呢,这一路之上,好多的墙呢、工事啊,我还得翻墙,这翻墙又得耽误工夫。就算我进去了,怎么取得人家的信任呢?人家怀不怀疑我呀?这都是问题呀。” 李密说:“是问题,那也比没有主意强啊。我看就这么定吧,咱们就押一回宝!那没办法,只能赌了。” 李密刚说到这里,突然间“吱溜!”帐篷帘一挑,由打外面像鬼魅一般就闪进一个人,把李密跟程福吓一跳啊。因为李密早早被吩咐过:“没我命令,我这中军大帐不得靠近!”把所有人全赶到外边去!离中军大帐远远的。为什么呢?他要跟程福商议计策,不能让别别人知道。所以,中军大帐外边并没有人把守。可这怎么钻进一人呢?难道说是隋军不成啊?这要是被隋军发现,那秘密泄露了!“仓啷!”李密就把宝剑拽出来了。 说:“李密哪来的剑呢?”人家这里有器械呀,随便配了一把。 李密把宝剑拽出来,就想动手—— 这人说话了:“别介!先别动手,自己人!” 嗯?李密仔细一看,哎呦!就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个瘦猴儿,好像有些面熟啊。就见这位,撕巴撕巴不够一碟子,按巴按巴不够一盘子,长得瘦小枯干。但是,一团足壮的精气神!二眸子闪闪发光。背后背着一把小片儿刀。身上穿得禁尘利落,那都是短打衣靠。李密一时间没有认出来,用宝剑一指:“你是什么人?!” “李玄邃,李密!你们刚才的话我全都听到耳朵眼里了。我呀,是瓦岗的侯君集——圣手白猿是也!” 哎呦!李密一听,想起来了,自己到瓦岗去过呀。为了联络瓦岗军跟杨玄感能够兵合一处共反大隋,自己专门到达过瓦岗寨,见过这些将军呐。尤其是对这侯君集印象非常深刻。怎么呢?侯君集长得跟一般人不一样啊,太特殊了,就跟个猴儿似的,见一眼,让人终身难忘啊。只不过,刚才这么一恍惚,他也没记起来。现在侯君集一报自己的名号,“哎呦!你真的是侯将军?” “可不是我吗?” “不对呀,侯将军,我可听程魔王说了,说您为了救他,扑向李元霸,抓住李元霸的锤,被那李元霸一下子甩到了四平山万丈深渊之下,说您摔死了。您怎么又活了?” “唉!我呀,福大命大造化大!老天还不要我这个猴儿。可能阎王爷觉得我长得不怎么样,他老人家那里也不缺我这么一个鬼儿。所以,把我往下一扔,是扔下万丈深渊了,眼瞅着要摔到地上了。虽然我的轻功好,但那么高摔下去,我也得粉身碎骨了。哎,哪知道啊,往下掉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旁边那悬崖上长了很多树杈子。我眼疾手快,一伸手抓住了一根树杈子。但抓住那一根,也不行啊。‘咔嚓’一声,还往下落。我又抓了一根,又抓了一根……总之啊,一路上抓,减轻了我往下的坠力。最后,这些力也被我卸得差不离儿了,我离地面也差不离儿了。然后,我一翻身,这才没被摔死,平安着陆!哎呀,也算是捡了这一条小命儿啊!人都说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没想到,今天这福气就到了!” 说:“来的是侯君集吗?”一点儿不假。侯君集刚才所说的没有半句虚言呐,他就是这么由打山上掉下来,没摔死。这还得说侯君集轻功好。要是一般人,早就摔零散了。 侯君集掉到谷底之后,一点伤没有。然后,自己找路攀岩,他又爬出来了。 等爬出来再找程咬金,那早就找不到了。侯君集心急如焚。又发现麒麟峪口南边、北边全被大军堵住,他更是束手无策。 这一天,他就在周边溜达。一方面打探程咬金下落;另外一方面,看看怎么救这麒麟峪的弟兄们。 侯君集轻功好啊,在这军营当中来回穿梭是他的强项。经过打探,他确定程咬金跑了!跑哪儿去了?不知道。侯君集松了一口气:“我四哥跑了就行啊。看来呀,我四哥是冲出重围了。哎呀,我现在……我……我是回瓦岗呢,我还是怎么的?”想回瓦岗。但侯君集又舍不得麒麟峪这些弟兄。侯君集想:“我怎么救出他们呢?”但是,谷南、谷北有一万多隋军,侯君集就再能耐,他也敌不过这一万隋军呐,他是束手无策呀,只能在这儿瞎溜达,寻找机会。 溜达时间越长,侯君集越着急,知道麒麟峪的人生还的希望就越渺茫啊。侯君集这两天嘴上都起燎泡了。侯君集都在想:“干脆呀,不行,晚上我闯入隋朝军营,我偷偷潜入杨林的中军宝帐,我把杨林挟持了,我拿杨林来换取他们打开麒麟峪!也只能这样了。除此之外,没有他策呀!”但是这样做,那可行性能有多少?最后的成功率能有多大?侯君集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他也只能想到这一点了。所以,侯君集这两天老在这儿转悠。 结果,转悠来转悠去,今天发现杨林带领大队人马突然下山了。侯君集心说:“这是怎么回事?杨林怎么撤兵了?”哎呦!侯君集当时心中一喜,还以为杨林不守麒麟峪了呢?但,他发现还是留下了三百多人。侯君集心中也狂喜:“三百多人?三百多人——要是我拼了命,能不能把这三百多人全部宰了啊?要全宰了,也可能我能救出麒麟峪这么多人。但三百多人,我要宰他们?这玩意也受不了。他们一拥而上,也没我的好啊。但甭管怎么样,这也是个机会呀,我先探探虚实吧……”就这么着,侯君集又潜入隋营。 咱说这话的时候,天都已经快黑了,都已经快定更天了。借着夜色,侯君集又摸到里头。侯君集对这隋营比较熟悉,他知道杨林住的中军宝帐在哪里。不过平常,杨林的中军宝帐外兵层层、甲层层,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得非常严密,他进不去。但今天,他突然发现这中军宝帐外面没人把守。把守的人呢?撵出多远去。现在这中军宝帐住的是谁呢?侯君集不知道。但,侯君集心中好奇呀。于是,偷偷地潜入中军宝帐后头,在这里拔出刀,用刀尖“嗤!”划那么一条缝儿,他睁一目、眇一目往里头观瞧—— 哎呦!他看到李密了。侯君集认识李密呀。另外一个人不认得。这俩人说什么呢?鬼头蛤蟆眼的。侯君集在这里仔细一听,把事情听了个八九不离十。哎呦!侯君集心说:“李密是我们的人呐,他这是要救麒麟峪这些人呐。哦,还是奉了我四哥的命令。”因为俩人话里话外带着程咬金呐。哎呦!侯君集一阵狂喜呀。听到二人现在遇到困难了,不知道派谁去麒麟峪里送信儿。侯君集心说:这活儿我来呀!于是,侯君集这才转到帐门口,一闪身,钻进帐来。 这就是以往的经过。侯君集把这些事情简要地跟李密说了一遍。 哎呀!李密高兴了。李密也把自己跟程咬金的计划给侯君集一说—— 嘿!侯君集乐得直晃手啊,“哎呀呀……还得是我的陛下,我这四哥呀!这坏主意、馊点子可真多呀!太好了!我说蒲山公啊,进去通报的事交给我了。你只须要让把山口的人放松警惕,别让他们拿着弓箭在那墙外头或者墙上面等着,把那些人撤下来,我就好进去了。我一个人好进去,我一个人也好出来,这玩意儿挡不住我!我进去,给他们通风报信儿,咱们定个时间……” “那就今天晚上子时,怎么样?” “行!子时!以何为号?’ 李密说:“以孔明灯为号!我一放孔明灯,你们就由打里面往外杀!” “妥了!咱们诈开麒麟峪,就在子时!” 第826章 蒲山公谣言惑军心 第八二六回 蒲山公谣言惑军心 圣手白猿侯君集跟李密商议妥当了,让李密把这谷内几道封锁线防守岗附近的隋军给撤下来,自己就好往里进了,“只要我进去面见那十八家反王——那当然,现在还剩几家不知道了。总之,这么一个统称吧。跟他们商定好了,今天晚上子时,咱们里外夹击共破麒麟峪口,由打北口就冲出来!” “好!”李密说:“你放心,我把北边这些隋军能解就决解决了,把他们的力量降到最低。” 侯君集说:“只要是我们的人能够杀出谷口,这三百来人,不成问题。别看谷中之人缺食短粮的。但,天数也不算多,应该还能够有点力气,那毕竟几万人呢,这三百多人怎么也打不过几万人。只不过呢,我们如果要扒那土墙啊、石墙啊,可能会发出一些声响。您最好让这守谷口之人离得越远越好,别让他们听见。” “嗯,这一点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那好,事不宜迟,现在你就赶紧把人撤起来,我马上动身!” “好!”李密让侯君集先躲起来,然后,吩咐一声:“擂鼓聚将!” “那还有将吗?”有!三百多人呢,也有小组长啊、小班长啊……都有。那在这三百多人当中就属于将领了,反正是矬子里头拔将军吧。把他们召集到中军宝帐中来。 李密坐在帅案之后,这本来是杨林的帅案,都没拆,李密往那儿一坐,看了看,手下有那么十来号人,都是小组长、小班长的。李密沉着脸就告诉大家了:“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这些人你看我、我看你,面带恐惧之色,大家心里头画魂儿。怎么呢?他们看到靠山王杨林匆匆忙忙地带大队人马走了。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因为处在保密阶段。江都被围了、皇上有难了,这消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杨林并没告诉这些守山谷之人。告诉他们,他们心慌意乱的,还能守好山谷吗?所以,没有告诉。就告诉他们:“你们只要在这里干好你们的事,就行了。”杨林带着大队人马走了,把这三百多人剩这儿了,又留下一个负伤的蒲山公,让他暂时领着,说:回头援军就到。“哎呦!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些人嘀嘀咕咕,议论什么的都有。 要么说,一旦有大事发生了,作为官方,应该第一时间开发布会,先把官方消息放出来。甭管这个消息跟事实差距多大,官方也得第一时间放出来。怎么呢?好稳定民心、稳定军心,好不让大家胡猜乱猜呀。如果官方在那里迟疑不决,放不出一个话来。您看吧,民间这些老百姓啊,就开始胡猜八猜、胡思乱想。不到半天,那就谣言满天飞了。弄不巧,就引起社会恐慌啊。如果这个时候,再有敌国势力在背后捣鬼,再散播一些谣言。那肯定就会对事发当事国产生莫大的危害和影响。所以,不怕有灾祸、不怕有乱子、不怕出事儿。就怕出了事没人敢承担,没人敢站出来说话,反应不及时,傻乎乎地还想着我捂,我拖,我能够把这事给平息掉,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越这么想啊,这官员越倒霉。古今中外很多事例都能说明这个问题。 靠山王杨林今天隐瞒事实,采取一个保密措施,倒不能说他不对。但是,在这三百多人当中也产生了很大的坏影响。他们互相传谣,有的就猜了:“哟!是不是皇上被人杀了?”有的就猜:“是不是又有什么贼军打咱们了?”总之,议论纷纷。正在画魂儿呢,李密把他们叫过来了。 李密问他们:“你们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些人一听,“呃……蒲山公,我……我们不知道……” “坏了!” “坏了?”李密一说这话,当时吓趴了五个,“这……蒲……蒲山公,怎……怎么坏了?” “尔等不知道啊。咱们光把主要精力放在四平山了。其实,咱们中计了!” “中计了?” “中计了!四平山才多少人呢?满打满算也就十万,被咱们再打成这样。现在那山谷当中也就是关那么个六七万……五六万……四五万……三四万吧……”好家伙,越说越没了。“其实啊,这是人家钓咱的香饵啊!为什么四平山这些反贼不堪一击,被咱们逼入麒麟峪呀?那是因为人家能打的主力军不在这里。原来,人家主力军已然集合成队伍直奔江都去了!另外呢,咱们这周边基本上被人家反贼的主力军全给打了包围了。各位弟兄,你们知道吗?这一次十八国联军数量多少?你们猜猜!” “呃……呃……有……有有有二十万?” “二十万?!往上猜!” “四十万?” “再往上猜!” “六……六十万?” “哎——再猜!” “我……我们不敢猜了!” “雄兵一百二十五万!” “我的妈呀!”剩下那五个又吓瘫了,“怎么那么多人?” “你想想啊,皇上由打北边往南边来了。北边大部江山被人家这几个月全打下来了,只不过呀,这军报一直隐瞒着,你们不知道!我知道啊,我天天陪王伴驾呀。北边江山丢失,那大隋朝的军队不转化成贼军了吗?人家跟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越滚越多。所以,现在,一百二十余万呐!一部分包围了江都,另外一部分,也奔四平山而来呀。其目的就是要解麒麟峪之围呀!各位兄弟呀,现在事态多严峻,你们知道吗?!” “呃……呃,蒲山公啊,那他们奔四平山有多少人?” “奔四平山呢?人倒不多……” “不多还好说。” “也就是四十多万吧。” “啊?!四十多万呢?!那……那为什么老王爷他……他还要走啊?” “哎呀……你们懂什么呀?剩下军队全包围江都城去了,皇上危在旦夕呀!老王爷能顾得四平山吗?只能奔江都啊!你看见没?我浑身是伤,怎么回事啊?我就是由打江都跑出来的,杀出重围,前来向老王爷搬兵求救来了!告诉你们吧,天保大将宇文成都、西府赵王李元霸厉害不厉害?” “厉害呀,那是当时盖世的英雄啊!“ “死了!” “死……死了?” “啊!战死沙场啊!你们就知道那贼军有多厉害了。所以,老王爷能不先去江都救驾吗?” “那……那为什么不带我们呢?” “唉!老王爷呀,还心存侥幸呢。他觉得,麒麟峪当中的那些反贼眼看着就给憋死了,他哪能舍得把这些人给放生了呢?再说了,老王爷还有他的想法。老王爷觉得,如果整体地由打四平山撤了围,把麒麟峪里的那些人给放出来。这么一来,这些人会加入攻打江都的反贼的阵列。同时,让救援四平山的反贼一看:哎,这边他们的人没有危险了。那人家就不来四平山了。那四十万军队直接也奔江都城了,那不加大江都城的压力吗?所以呢,这里虽然守不住,也得派人在这儿盯着,以此作为诱饵吸引那四十万的贼兵啊。” “啊?那我们三百人,他们四十万!我、我、我们跟他们相比,那、那岂不是以卵击石吗?!” “是啊,要么我留下来了呢?我告诉老王爷:我李密生是大隋的人,死是大隋的鬼。我已然受伤了,难以跟着老王爷再冲锋陷阵了。但是,在这里做最后的敢死队,作为一个诱饵还可以。所以,我主动留下来,带领大家抱着个誓死的决心在这里等待那贼军到来。最后,跟贼军咱是决一死战,报效国家!” “啊?!”这几个小头目你看我、我看你,“公、公爷,您的意思,咱们是必死无疑?” “对!大家感到荣幸吧?” “呃……”众人一听,这荣幸什么呀? 李密说:“来,为国报效乃我李密终生之志也!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就是告诉大家这个实情!也好在咱们生命的最后阶段活得明明白白的!” 哎呦!众人一听,这是活得明明白白的吗?这不死得明明白白的吗?“呃……蒲山公,那咱……咱们能……能不守吗?” “哎——”李密把脸一沉,“这是什么话呀?这是军令!敢违抗者,杀无赦!现在,那四十万军队正赶到四平山。依我算来,明天一早,可能大队人马就能赶到啊。明天上午,咱们就跟他们决一死战!当然了,也不排除他们小股部队先来呀……” “这、这小股部队得有多少人呢?” “四十万军队嘛,小股部队起码的也得一两万……” 这这这……这些人一听,没法活!一两万?一两千,我们也打不过呀!“那、那、那他……他们由打哪个方向来呀?” “这正是我召集你们的原因呐,就是不知道他们由打哪个方向来。所以,今天晚上啊,咱们分班行动。你、你,带着本部人马,你们到东北,东北十里地开外,在那儿守着,在那里打探消息。一旦发现异动,立刻来报!在那里别在一起,分散了啊,分散了埋伏在草丛当中,注意东北方向。一旦有事,赶紧来报!’ “不是,我……我说蒲山公,这玩意儿要真地看到敌军,这、这再、再报,还有啥用啊?咱三百多人也打不过人家啊。” “难道还让我把话说明白吗?你们如果看到真有贼军呢,赶紧过来报!我呀,立刻……呃……立刻带着大家跑!咱们战到最后一刻了,看到贼军来了,到那个时候,咱们撤退,不算咱们……呃……违抗军令啊。因为咱们这三百人怎么对付人家四十万呢,对不对?咱是接触也好还是不接触也好,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都守不住。但是,如果说,贼军未至,咱就跑了。那叫望风鼠窜,那咱们肯定谁也不免项上一刀啊,就得全部军法了。但是,如果看到贼军来了,咱撤退了,那叫战略性转移。刚才你说对了,咱不这么做,以卵击石,结果,还是得让人家打开麒麟峪。那么,那个时候,责任我来承担。回头我就会向靠山王说:‘我们已经完成了吸引敌军的任务了。我们的任务不是坚守麒麟峪,我们的任务是在这里当香饵吸引敌军。这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当然要撤离了。’我就带着大家撤离。明白了吧?但这事儿啊,我可不能够明说,大家意会就行了……”其实,跟明说一样! “哦,哦!明白了,明白了!多谢公爷,多谢公爷!” “你、你,你们俩带着你们的人——有五十人吗?” “差、差不多……” “好,你们呢……奔北,奔北去,正北十里地开外,在那里观察敌军。一旦发现,还跟他们一样,赶紧过来禀告!” “明白!” “没有敌军的话,不许过来啊,在那儿盯着!” “明、明白,明白!” “你们俩带着你们本部的队伍去西北方向。到那个地方,你们去观察敌军;你们俩带着你们队伍到西边;你们俩,带着你们队伍到东边。” “那、那东南、西南方向呢?” “那就管不了了。那边有南山口的人呢,他们去管,咱们就看着咱们这一圈儿。我预计,贼军要来也就是从咱们正面过来,他们哪能从背面进击呢?他们从背面进击,咱们的队伍就会在他们屁股后面给他们一刀。本来他的军事实力要比咱们强,何必遭这一刀呢?所以,后面咱就不考虑了,咱也没那么多人。” “哎,得令!” “得令!” “得令!” “……” 就李密这么一派,三百多人,除了守山口的,几乎全派出去了。 另外,李密把那山谷当中守阻碍墙的那些人也撤下来了:“你们就别在山峰上立着了,你们人数也不多,真的人家扒墙,你们几个射箭,那管什么用啊?大队人马都撤了,你们呢,回来吧。这天也冷了,晚上在那里够凉的。大家就堵住山口,只要山口堵住了,他们也出不来。里面的墙啊,他们愿扒,扒去吧。没有两三天的工夫,也扒不完。另外呢,他们也不知道外界发生什么事儿了。所以,咱们就把精力守在麒麟峪口,里面就别守了。你们几个给手下弟兄说一说,也少让手下弟兄少受点罪。” “明白!多谢公爷体谅!” “嗯,行啊,咱们有的是辎重啊,大家各自行动的时候,愿搬点酒啊,就搬点酒;愿拿点肉啊,就拿点肉。现在这昼夜温差太大了。尤其是到了晚上,哎呀……这山头真冷啊,大家多喝点酒,暖暖身子。现在不必像之前那样那么紧绷着了,只要是能够看着贼军就行了。呃……我这人统兵啊,哎,还是比较人性化的,以人为本。大家自己招呼着自己,不要让自己冻着了。发烧感冒了,浑身酸疼呢,一旦遇到贼军,跑都跑不动,对不对?大家各取所需吧。呃……但愿明天,咱们能够一起突围成功啊。快!各自分头行动吧!” “得令!” “得令!” “得令!” “哗……”这些人各自分头行动了。 您想想,能行动得好吗?把自己的手下人召集起来,把李密跟自己说的话给大家这么一说—— “啊?!”大家一听,“哦, 闹了半天,让我们在这里做炮灰呀,让我们做鱼饵啊?哎呀……这、这可怎么办呢?!” “李公爷说得好啊,让咱们看到贼军,咱就赶紧过来禀报。然后,咱大家一起跑!” “到那个时候,还跑得了吗?人家贼军肯定骑着马过来了,那么多人呢?四十万呢,小股部队一二万,这么一撒开,咱怎么打人家十八国联军的?咱不就是撒开,慢慢地把人缩到了这麒麟峪吗?到那个时候,人家以其人之道还咱们其人之身,咱们跑得了吗?” “那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呀——咱呢,该去探听敌情的探听敌情。这走到半路上啊——该干嘛干嘛去吧!” 这些人秘密商议,拿了一些辎重就上了路了。走到半路之上,抽冷子,“吱溜!吱溜!”溜俩;抽冷子,“噗!”钻草丛里一个……总之,走到十里地开外,再一清点人数,五六十人走了一半,也就剩二三十人了。 那大家撒开吧,钻草丛里,大家在这里监视敌军吧。 大家在一起,有个群胆还好,孤零零一个人,天一冷,打着寒颤,左右都是黑的。那晚上山里头什么叫唤没有啊?有狼叫的:“呜……”有夜猫子叫:“咕咕……咕咕……”这心惊胆战的,“我……我我我也不干了!”“吱溜!吱溜!”又跑了一半儿……也就是说,一个小队能够坚守岗位的大概就剩下十来个人吧,大部分都跑了。 李密多厉害!三百多人让李密一番话说得几乎全跑了。 那还剩下三、四十人守山口的,也是一个个心惊肉跳,又怕山谷当中的贼军逃出来,又怕外面四十万大军杀过来。总之,一个个的战战兢兢…… 就利用这个机会,圣手白猿侯君集一看,谷内隋军全撤出来了,方便自己行动了。他悄悄溜出隐蔽之所,纵身,“噌!噌!噌……”就纵进麒麟峪内。那些大墙挡不住侯君集呀。侯君集开始攀爬了,开始跑酷了,“啊——噌!啊——噌!啊——噌噌噌噌……”简短截说,侯君集钻进麒麟峪内! 到这里一看,里头点点篝火,到处都是呻吟声。扑鼻一闻呢,还有一股死人的腐臭味。怎么?死多少人了!在四平山外杀进来,有一些人身受重伤,这两天不治,死了。死了怎么办?把尸体堆在一个角落里,能用树枝儿盖上就盖上,能用土埋上就埋上……实在没办法的,只能在那晾着。一隔几天,您想想,能不腐坏吗?哎呀……这里头的空气那就别提了!风那么一吹来,死亡的气息!另外,唉声叹气。因为大家伙这些天也发动了几轮往外的突袭,但是,都没有突围成功啊。每一次损兵折将的。那没有东西吃啊,这两天杀了不少的马匹。甚至有人出主意:“是不是把那死人咱……咱也扒出来炖炖?” “不不不不……”有人说:“不到万不得已,别那么做。” 大家几乎陷入了绝望当中了。 有些人都已经暗中盘算了:“我们是不是投降啊?” 现在,整个麒麟峪里头,慢慢地分化成了两拨:一拨誓死不降!“我们宁肯憋死在这里!”另外一拨,“我们不如保命啊!”这两拨现在还没有冲突,还没有矛盾激化。但是,已经暗中剑拔弩张了。 这个时候,侯君集进入麒麟峪内。诈开麒麟峪,咱们下回再说! 第827章 侯君集三诈麒麟峪 第八二七回 侯君集三诈麒麟峪 正说到侯君集送信。幸亏侯君集进来的及时,现在麒麟峪内部已然瓦解了,分成两派了。一派誓死也不降。另外一派,心中活动了:“咱们是不是先投降大隋,保住实力,再说呀?”这两派这两天各自在麒麟峪内部串联,都拉拢自己的人,壮大自己的能量。眼瞅着就要激化了。再有一两天不能吃、不能喝的,这矛盾肯定激化。而且,激化起来,也许投降派比那抗争派势力还要大。您琢磨琢磨,大家都想活,只不过,有些人有意志撑着,那些士卒们跟随着领导也用这个意志撑着自己,但不代表人家不愿活呀。那么,如果现在投降派过来这么一说。投降派现在也有领导人了,那士卒们都是墙头草啊,就很有可能动摇啊。三说、两说,投降派的力量越来越大。如果真动起手来,后果不堪设想。就在这紧要关头,侯君集到了!到得太及时了! 一来这里,侯君集就亮明身份了:“我是瓦岗的侯君集!” 很多人认得,“哎呦!侯将军!侯将军!” 大家一看,由打外面进来人了,那能不兴奋吗?赶紧全围过来了。 这时徐懋功、单雄信等人也都围过来了。 徐懋功乐得眼泪都出来了,又高兴又担心。高兴,是见到亲人了;担心,“十八弟,你不是跟着魔王陛下在一起吗?不是保他往外冲杀吗?你怎么回来了呢?难道说魔王陛下……” “魔王好得很,魔王好得很呐!我呀,长话短说,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魔王也搬来救兵了。今天晚上子时,就要诈开麒麟峪北出口。大家就能从这个地方往外冲杀了。有可能得一条生路呢!” “嗡——”这一下,围的人就炸了锅了。 “啊——嘘——嘘——嘘……”徐懋功冲大家又摆手又伸手指头,那意思:小点声!小点声!现在夜静更深,在山谷当中,大家伙这么一兴奋,一叫唤,响彻百里,再把隋军给惊动了呀。“大家务必小声!压言!压言……” “哎,对,对,快快快快……”众人憋着这股子兴奋劲儿,把声音压下去了。 徐懋功浑身颤抖啊,激动的!“十八弟,你说的是真的?” “那这还有假呀?” 徐懋功问:“魔王搬来多少兵马?” “多少?嗯……”侯君集眼珠一转,这事儿我还真没想过。其实,从李密嘴里得知,我们也就是三百来人吧。但三百来人还没到北边呢,现在都跟着王伯当和我四哥呢。我要告诉大家伙就三百多人来接应,是不是有些人不敢往外出啊?是不是有些人没信心呢?嗯……对!这个时候啊,我就得激发大家生的希望,哪怕用谎言呢,让大家明白外面有大队人马可以接应,大家毕信无疑!这样一来,士气就高涨了!“啊——哎呦!人太多了,咱们大帅听说大家伙都被困在麒麟峪了,急坏了!回到瓦岗山,把倾山之兵全调出来了,瓦岗山现在也就是留那么一千人守山吧,剩下的全都调下来了。而且又从旁边收罗了各位……呃……王爷的那些散兵游勇。总之啊,目前赶到四平山前后山口的得有那个——八万之众吧……” “哗——”这下大家又兴奋了。 “哎,嘘!嘘……”徐懋功眼珠转了转,盯着侯君集的眼睛。这里有人打着火把呢,看着侯君集眼睛一闪一闪的。徐懋功心中有数,知道侯君集这是在使用诈计呀,秦大帅哪能会这么做呢?秦琼那是大元帅呀,考虑事情得全盘考虑啊。就为了救这点人把瓦岗军全调过来,那瓦岗军还要不要啊,瓦岗山还要不要啊?肯定不能这么做呀。这是侯君集故意使得诈言。 为什么咱这段书叫“诈开麒麟峪”啊?有人说:“诈开麒麟峪就是把那靠山王杨林诈跑了。”没那么简单。靠山王须得用诈计诈走喽;守这山口的兵卒需要用诈计诈开喽;还得给自己人用诈计把这士气给诈起来。这叫什么呀?这就是兵家所言——兵不厌诈!说:“说谎不好。”打仗的时候没有实话呀,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呀。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打仗那就是谎言连篇呐,把敌人忽悠瘸了,自己好卖拐。说白了,就这回事儿! 徐世积,大军事家,能不懂这个吗?一看就明白了,“哦,哦,哎呀……善哉!善哉呀!太好了!”转过身来。“各位王子,各位元帅,各位将军!听明白没?我家魔王没忘了咱们呀,我家魔王搬来重兵了!而且,已然在外面用上计了,今天晚上诈开麒麟峪!咱们是生是死就在今夜这一搏了!我希望各位元帅听我号令,咱们一起往外冲杀,争取一个兵卒也不要落下!大家能不能听我的号令啊?” 也有那矫情的,“这……这能冲出去吗,啊?隋军就这么着傻乎乎地被坑跑了?靠山王杨林那么的奸诈,他会不会突然间给咱们杀个回马枪啊?咱一露脑袋,这脑袋就被人砍了呢?”也有这种声音。 徐懋功冷笑数声:“各位呀,大家不要想这个了!事到如今,不这么拼一下子,怎么办呢?你困在麒麟峪,无非两个字,一个降。一个死!今天我把这话说开了吧:我本来是抱着死的决心,我不想活了,就想在这以身殉国了,绝不可能投降大隋!当然,我也知道,最近这两天,有人暗中串联,在下面蛊惑人心,一直在说:‘降!降!降!’真是枉为男子汉大丈夫啊!不过,当时我们是被堵在麒麟峪的,有这种想法,也在所难免,我也能够理解。可现在,我们又多了一个字,那就是‘走’!那么,既然我们能走,有了生的希望了,难道说,还有人愿意留下来等着大隋来把你招安了不成?如果是这样,那我徐懋功也绝不勉强!各位,现在时间紧迫呀,我就来不及做工作了。愿意走的,咱们站左边;愿意留的,我们尊重您的想法,请您让一让道儿,往后靠一靠。呃……站右边去,别给我们挡道,好不好?咱先把人分开。分开了,听我号令,是生是死,就在这一搏了!生死关头,我当仁不让,我就不客气了!好不好?赶紧分!赶紧分……” 徐懋功这么一说,那些投降的你看我、我看你,百分之八十心就动了,能够跑,谁愿意投降啊?能够生,谁愿意当俘虏啊?所以,有些人前两天叫唤挺硬,这个时候一看,“我我我……我们当然愿意走!我、我们愿意走……” 这些人一带头,那士卒,咱说了,墙头草啊,王子往哪儿走,他跟着往哪儿走啊?所以,“呼噜呼噜呼噜……”都往左边来。那些心里头还矛盾的一看,这……这这这都往左去了,我们傻而吧唧地留在谷里头?我……我们也去吧!“呼噜呼噜呼噜……”好,这下统一了,全部往左边来了。 徐懋功乐了。哎呀……心说话:原来以为能够联合大家伙推翻大隋。现在看呀,就这些人呢,团结不到一起去!回头,我们瓦岗还是自我发展吧。“行啊,既然大家没有异议。听我的号令!”徐懋功就开始分兵派将了。 首先,拨出来工兵:“你们先冲到前面,把那几道岗子、那几堵墙赶紧扒了!注意啊,小点声啊,赶紧扒开!” 然后,再组织敢死队:“你们紧接着往外冲!但是,先别喊。外面什么情况?不知道。刚才侯君集说了,有可能,外面那些隋军已然被蒲山公全给弄死了。如果是那样啊,越不咋呼越好。只要冲出去,立刻在谷口布防,一层一层往前推进,一层一层布防,以防有隋军反扑!” 另外,还有一拨人专门照顾伤员。“什么抬担架的呀、什么搀扶的呀、用马驮的呀……你们的职责就是照顾这些伤员。冲出去之后,隋军那边有一定的辎重,有一些粮食,咱们马上埋锅造饭,先吃一顿。这些粮食听我统一分配,任何人不准抢。谁要抢,就没他们的军粮!听到没?这粮食不会很多,咱们这些人不一定够,咱们紧着伤员。伤员先吃,剩下的有多少分多少。不管王子,不管元帅,不管将领,不管士卒,一视同仁,有多少人分多少份儿,谁也不许多拿!如果到时候发生了抢粮事件,休怪我翻脸无情,大家共同讨之!大家同意不同意?” “同意!” “赞成!” “就该这样!” “……” 现在,大家伙心说:我也没冲出去,再说吧,吃不吃都无所谓。 “好!吃完战饭之后,这时间可就紧了。到那个时候,咱们分头撤离,各自撤各自的,咱们就别配合了啊,化整为零。说:这一路之上怎么生存?对不起,咱们自己顾自己。我们就没办法再顾你们了,好不好?” “明白!只要能冲出去,剩下的我们自己来啊!” 徐懋功吩咐完毕之后,回过身来,又看看侯君集,“十八弟,这边已经安排妥当了。” 侯君集说:“现在就得动手啊!我现在再出去。大家放心动手。现在,这石壁以上的那些隋军都已然给撤走了,不会有人放冷箭了,大家赶紧地来,赶紧来呀!” “好!” 就这么着,侯君集再次返出去。麒麟峪这边就动了手了,“稀里呼噜……”有生还的希望了,哎呦,大家一时之间忘了饿了。尤其给工兵最好的饭食。怎么呢?先把那些马肉什么的给工兵吃,吃饱了好干活呢,他们最重要啊! 这工兵就开始扒石块呀、墙啊,“稀里哗啦,稀里哗啦,稀里哗啦……”一边扒,敢死队一边往前推进;一边扒,敢死队一边往前推进……等推倒最后一堵墙,就已然接近子时了。 他们在这儿扒着。这时的李密李玄邃带着程福,让程福赶了一辆马车,这马车上装了好几坛子酒,而且还有一些熟食,李密披着风衣就来到了麒麟峪口。干嘛呢?慰问守谷口的那些隋军将士啊。 哎呦,将士们一看,蒲山公来了,“蒲山公!”迎过来了。 “嗯,”李密点点头,“有情况没?” “没,没有,今天什么情况都没有。不过山风够冷的,一天比一天冷啊。” “是啊。我在中军宝帐也是寝食难安呐,惦记着大家伙呢。大家伙放心,估计也就今天一晚上啊。守这一晚上,明天只要有信儿了,大家就可以离开了。” “多谢蒲山公!哎呀……确实太冷了……” “所以呢,我带来几坛酒,大家喝点酒,暖暖身子。” “呃……不不不不……蒲山公啊,呃……王驾千岁有令,这值班的时间不许喝酒啊,喝酒者军法处置。” “哎——现在王驾千岁把兵符交给我了,我是你们的主管呐。王驾千岁的意思是怕你们喝醉了贪杯误事,你们稍微喝点,喝那么一碗两碗的,不至于醉。但是,血脉喷张,暖和身子呀,这不算醉酒。而且是我让你们喝的,我给你们下的命令啊。违我军令者,那也军法处置,对吧?我下的命令,即便是让老王爷知道了,你们把责任往我头上一推,这不就完了吗?” “呃……我们哪敢推责任?” “哎,我的意思就是这样啊,大家不必客套,我陪着大家一起喝。不多喝,就喝两碗,想多喝也没有啊。啊——来来来……说实在话,这么好的酒,今天不喝呀,明天就喝不着喽……来来来来来……我说程福啊,倒酒!” “哎!”程福端起一小坛来,打开了,“咚咚咚咚咚……”转圈儿倒了几碗酒。那不够啊,又打开小坛儿,再倒几碗,倒了三十多碗吧。 这边,李密一碗一碗端给大家。大家捧在手里不敢喝,为什么呢?人李密说一起喝呢,领导不喝,自己哪敢喝呢,都捧着。最后程福,又打开一坛,然后又倒了一碗,递给李密。 李密还说呢:“你也喝一碗啊。” “对对对……”大家说:“你也喝,你也喝……” 程福说:“这……这么着,我……我抱坛喝吧!” 李密说:“抱坛,可不许多喝啊!” “哎,没问题。” “好!”李密说:“大家伙回头还得抛头颅、洒热血呀。这么晚,这么冷,还得在这里驻守山口。哎呀……着实让人感动啊。来!本爵敬大家一杯!” “哎呀……我、我们敬李大人一杯!敬蒲山公一杯!” “来!咱们干了!”李密一仰脖,“咕咚咚咚咚……”两三口把这碗酒喝下去了。“嗯……好酒!程福,你喝几口。” “哎,”程福端起酒坛子,”咚咚咚咚……”也喝了两口。 大家一看李爵爷都喝了,大家喝吧,一仰脖,“咚咚咚咚咚……”这一碗酒全喝下去了。 李密就盯着大家看,“怎么样啊,这酒如何呀?” “啊——好酒!好酒啊!呃……我说李公爷,您是不知道啊,我们真的好多天没喝酒了,真有点馋呢。我呀,要不,再来一……哎呀!哎呀呀呀……”怎么呢?这人突然间一捂肚子,就觉得肚子里头像万把钢刀扎心似的,“怎么那么疼啊?哎呀……”“当啷啷啷啷……”这碗就掉地下了。 那几个人也一捂肚子,“呦!哎呦!哎呦……”“当啷!当啷!当啷……”碗全掉地下了。与此同时,“噗嗵!噗嗵!噗嗵……”这些人栽倒在地。再看有一些,已然七窍流血,绝气身亡。有几个人浑身抽搐…… 怎么呢?这个药力还不一样。前面咱们不说了吗?铁冠道人给程福等人的那腊丸毒药让程福给大家收过来了,交给了程咬金。 程咬金交给李密,告诉他:“这玩意儿见血封喉,杀死陆孝忠的就是这东西!但是,这些药丸儿能不能杀死三十多个人我也不知道。不过,即便杀不死,估计也得让他们倒地没了战斗力。到那个时候,就费费劲儿,你用刀剑把他们砍了得了……” “哎呦!”李密说:“这也够缺德的。” “没办法,没办法!救自己的人呢,就不能对敌人有慈悲心呐。” 于是,李密就揣着这些药丸来到了隋营。 那么刚才,让程福把这些坛子酒拿到中军宝帐,把这坛子酒放上了毒药丸,一坛酒里头搁了三粒。唯有一个坛子里是干净的,那个坛子把标签给撕了。怎么呢?别给自己倒差了呀,让程福:“放到最后啊,你看准了,别给咱们俩倒差了。倒差了,咱俩也得死!” 程福说:“您放心吧!” 就这么着,拉着这些毒酒过来给这些人喝了。 那这药粒毕竟不如一个药丸那么浓缩呀。有的人对这毒药敏感性比较大,有的人敏感性比较小,人的个体化差异呀。所以,有几个在那里抽搐,“哎呀……哎呀……”他们在地上那么一滚,看到李密在那里站着,立刻明白了,用手一指,“你!你……你给我们下了毒!” 李密一看,冷笑数声,“对不起,谁让我要救人呐。救人就得杀人呐!你们安心地去死吧!” 李密还跟这些人说话呢。但就在这时候,“噌!噌!”由打旁边黑暗之处蹿出俩人来,一看地上的隋军,他们也明白了,用手一指:“李密!你是奸细!”“欻!欻!”两把钢刀就奔李密砍过来了。 把李密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一转。但是,李密受着伤呢。您别忘了,屁股蛋儿被程咬金给扎了。肩膀头那边也一大溜的伤口呢,一动弹就疼啊,那可不方便了。往旁边一躲,“哎呦!”李密这一呲牙—— “当!当!”两刀全剁在马车上了。 李密大惊失色,一看,这怎么还有两位呢? 是啊。敢情刚才这一拨人在这里驻守山口,他们的正副俩班头儿跑到一边解手去了。说是解手,其实,解完手之后,在那边闲聊天。怎么呢?那毕竟是小领导嘛。领导就有这么一个特权,不用跟大家一起在这里瞪着眼睛守山口。听到这边有声音,两人这才过来,离多远一听,“嘿!啊——闹了半天,喝酒呢。哎呀……你看咱们,跑多远。这好事儿落了咱们了!”赶紧过来。 他们俩这么一过来,发现大家正好往地上倒,七窍流血,明白了——这是毒酒啊!李密是反叛呐!两个人晃刀奔李密过来了。 李密身上有伤啊,哪能是俩人对手啊,这俩那是靠山王的兵啊,武艺都不错。那只有程福过去用一把刀抵住二人。但,程福一人打俩也够呛,“叮当!叮当!叮当……”眼瞅着落于败势。 李密一看,哎呀!没想到啊,我倒霉倒霉到俩小兵身上了! 第828章 大太保分兵南山口 第八二八回 大太保分兵南山口 李密毒酒害隋兵,把守麒麟峪口的这三十多个隋军全用毒酒给毒死了。还有没立刻死的,在地上捂着肚子正折腾呢。 可李密也疏忽了,他不知道守山谷的有多少人,也没有细数。您想想,哪能说仔细到这个地步啊?结果,这一伙人的正副俩头还开小差。人家是头啊,有点权力,借着撒尿在旁边稍微待了会儿。按现在来说,抽口烟。那年代也没烟,反正是稍微吹吹风。待了会儿,转过头来,正好给看见了。当时,这俩人就知道了:“李密!你是个反叛呐!” 您想想,跟着靠山王杨林的兵,训练有素啊,非常机警!拉起刀过来就砍。 李密不能打呀,李密还骂呢,骂谁?骂程咬金呢!“程咬金!谁让你给我屁股上给捅一剑、膀子上给我砍了一口子呀?我真地没办法动弹呢,一动弹都疼啊!要不是你给我扎了这两剑,这俩人我不在话下呀!”所以,李密现在没大战斗力,只能靠程福。 但,程福毕竟刚入行啊,他没有实战经验。 这两位跟着靠山王杨林出生入死,战阵经过多少了?平常训练严格,那刀法精熟啊,“唰唰唰……”一会儿工夫,就逼得程福只有招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力了。一个没注意,“唰!”“啊!”程福左肩头被人砍了一刀。虽然不重,拉了一大口子,程福一激灵! 李密一看,坏了!没想到,还有这俩人呢!哎呀!李密赶紧顺手又在地上的死尸身上拔出一把刀来,他也要加入战团。虽然疼,咬着牙吧,总比死了强啊。他咬着牙也冲上去了…… 正在俩人危急关头,突然间,听到“嗖!嗖!”就这么两声,“啪!啪!”两个石子儿打在了这两名隋军后脑勺上,顿时就打开花了。 “哎呦!”这俩人一疼,一捂脑袋,血下来了,一转身,“什么人?” “啪!啪!”怎么?又来俩石子儿,打前脑门上了。 “邦!邦!”俩人就觉得眼前这么一黑,金星这么一转—— “嗤!”黑影一闪,飞身过来一人,手中一把小片儿刀,左右一翻,“噗!噗!”干净利落脆。 这俩隋军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什么,就见阎王去了!“噗通!噗嗵!”两具死尸栽倒尘埃 有一人就站在李密身前呢,李密端着刀正想跟这俩人拼命呢。突然间,这一下子,战局改观了。 李密仔细一看对面这人。“哎呀,我的天!”李密当时念了佛了,“\"阿弥陀佛,谢天谢地!” 怎么的?敢情来的非别人,正是圣手白猿侯君集!侯君集由打谷内出来了。 “哎呀……”李密说:“侯将军呐,你来的正及时啊!晚来一步,恐怕我和程福性命难保啊!我们怎么就忘了这俩小子了!”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李密简单地把刚才事情经过给侯君集说了一遍。 侯君集一看,地上还有好几个口吐白沫没死利索在那里蹬腿儿呢,也够惨的呀。“各位弟兄,没办法,为了救我们的弟兄啊,也只能要你们的命了,谁让咱们是两国仇敌呢?看着你们这么痛苦,得了,给你们干脆了吧!”抡起刀来,“噗!噗!噗……”没死的,一人补一刀,结果了这些人的性命。 说:“残忍不残忍?”没办法,打仗没有不残忍的。 然后,侯君集把腰一塌,“走!”纵身往旁边纵出去多远。然后,塌着腰,方圆一里地,转了一圈儿,回来了。怎么?看一看还有没有危险。确定没危险了,侯君集又来到李密近前,“哎,我看了看,那些兵还没回来呢。” 李密说:“都让我派出去了。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里面情况还好啊。哎呀……六七万人呢,这几天,确实也死了不少。但是,绝大多数还活着,不过身体比较虚弱呀。现在正在里头搬石头呢。你侧耳倾听,能够听到搬石头的声音。” “哎呀,太好了!希望尽快吧。否则,山南的援军如果到了,那就不好说了!” “山南援军什么时候到啊?” “我哪知道啊。我估摸着,下半夜就得到啊。”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啊!这么着,我先到高处去侦察,我在高处望望。如果真地望到了那股隋军,我及时给你们禀报。你们先回中庭宝帐。” 李密说:“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先别管。即便有兵过来发现这些人死了,他现在也想不到你们头上。他们还得到中军宝帐,先看你们的安全。” “那好,程福,咱……咱们走!” 就这么着,三个人又分两拨了。 侯君集跳到高山上面,打凉棚往西观瞧。为什么往西观瞧?因为侯君集知道,由打山南往山北走,最快的路、最平坦的路、最近的路就是西边。说:“走东边能不能走?”走东边也可以,那就绕大道了,就绕到程咬金逃跑那个道了,得绕一大弯子,由打东北部过来。可西边不用,西边直接由打南边绕西就插过来了。所以,侯君集认为隋朝援军最有可能得由打西边过来。于是,他往西看。 在这里看了一个时辰,也没有发现隋军。侯君集越看心中是越提心吊胆。怎么呢?因为他发现呢,东方已经现出鱼肚白了。这半夜基本上快过去了。可是,麒麟峪里的这么多人还没杀出来呢。那石头、那砖墙可不好搬呐。“哎呀……什么时候能出来呀?这天一亮,第一派出去侦查的那些隋军也许会回来呀。第二,那山南的援军肯定要到了!这大军一到就完了,完了啊!”侯君集这个着急劲儿就甭提了,口干舌燥啊。 他真猜对了!现在,山南的援军已经走了一半多路了。领兵带队的非是别人,正是大太保卢芳。 经过这两天养伤,卢芳那脸肿消的差不多了。但,还是没有完全消除,反正还有点鼻青脸肿的。不过精神头足了,战马也换了,披挂也换新的了,兵器也换了。哎,焕然一新了。在山南跟活吊客王伯超,另外,和这二太保薛亮一起驻守南口。 活吊客王伯超这个人心高气傲,一瞅这俩就是少爷羔子:啊——靠山王杨林手下的十二家太保,大太保、二太保。哼!白活这么大岁数啊,有什么用啊?!”他已然知道了,俩人追赶程咬金,让程咬金跑了,俩人都没追上,结果还弄得鼻青脸肿的。“真是废物!唉!”活吊客王伯超心说话:“像我这样有能耐的人,在大隋朝不得重用啊。到现在,才是五王杨芳手下这么一个偏副将领。如果说,让我独守一面儿,给我一个郡守,给我一个镇守关隘的那么一个守将,我就能够建功立业呀!何至于让天下这么多反贼给鼓捣成这模样啊?何至于出现四平山之围呢?哎呀……看来这个大隋呀,从根子上都烂了!那明明留着我镇守这南口,怎么又给我派来这两位爷呢?难道说是对我不信任?还是说认为我功夫不行,得找俩人过来帮我呀?但是,你瞅这两位,鼻子眼儿冲天,根本就没看上我呀!他们俩还听我的话呢?看这意思,我得听他俩的话呀!我们谁是主,谁是副呢?哎呀……大隋朝这点实力怎么完的呀?就是内耗、内卷、互相的内斗给消磨光的!你说说,对付这俩人我应该以什么态度?”他看大太保卢芳、二太保薛亮别扭。 大太保卢芳、二太保薛亮瞅他还别扭呢——这是什么玩意儿!长得跟那吊死鬼似的。穿着骷髅甲,拿着骷髅枪。好家伙,整个儿从坟地爬出来的这位!他丧气不丧气啊?!军队里出这么一人,那能不打败仗吗?哎呀……五王杨芳啊,你也老糊涂了,什么人都收,什么鸟都养啊,养这么一个货!他能怎么的呀?听说,让他在这北山口外镇守第三道封锁线。在一个狭窄的山谷当中,让他往那里一驻守,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这不是提拔他吗?就这,多好的机会呀,给他了。要是给我们哥俩,那我们哥俩早就把那瓦岗军全部给消灭了!不消灭,也把那重要将领——那混世魔王程咬金,我、我们都给逮了!没想到,这小子愣给放跑了,还被人家给打败了!嘿!看起来呀,这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啊。天天穿这么一身,这就是吓唬人的,没本事才注重自己打扮呢。看到我们俩过来了,你瞅瞅他这模样,啊,表面上哼哼哈哈。其实,我们看得出来,一脸的瞧不起呀!哼!这一回,我们哥俩镇守南山口,绝对不能让这小子把我们的功劳给抢去!驻守南山口的主要功劳应该是我们哥俩的!你这小子给我们在那儿横眉立目的。你想干嘛?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您看,他们互相内卷起来了、互相内斗起来了!表面上,哼哼哈哈挺客气。其实,大太保卢芳、二太保薛亮到那里没有两天,那士卒之间都拧眉立目的、都吹胡子瞪眼的。毕竟这两位太保带领的兵那要比王伯超的兵多一点,他们的级别也比王伯超的兵级别高。所以,说话老往上句说。王伯超说上东,他们呢——“哎——上东不行。上东啊,欠妥当,要好好的地虑考虑。我们想啊,还是上西吧!”王伯超要打狗。“哎呦!打狗啊?现在不是时机!打狗是要打的,不过呢,先把那鸡打了……”您看,这就不干为什么打狗、为什么打鸡的客观事实了,这就是意气之争了——反正,你王伯超就得压在我们俩下边! 那么,他们手下的兵也是如此啊——你们东岭关的兵就比我们朝廷正规军朝廷的嫡系要低一级!你们就得听我的!你们的资历都不如我们,跟我们瞪什么眼呀?! 所以,没出两天,他们内部就分了派了。其根本原因就是为了争功啊!这短短几天,他们内部就明争暗斗了。这要是再给他几天,他们就得哗变喽,就得真地动了刀枪了。 幸亏在这个时候出现变化了。靠山王杨林的军令到了,要二太保薛亮率领大队人马,这里头也包括一部分东岭关的兵卒,靠山王都得征调,现在勤王那是最要紧的事儿。让这二太保薛亮带着火速赶奔江都城:“在城外与靠山王会合,有紧急军务!得令之后,不许耽误,立刻开拔,火速前进,违令者斩!” 薛亮都不知道出现什么事了。一方面,赶紧地调兵遣将;另外一方面呢?跟卢芳就商议:“怎么回事啊?”俩人也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您想想,北山口那当兵的都能猜出来,这俩人能猜不出来吗? “是不是有贼军进攻江都?” “都有可能!哎呦……兄弟赶紧发兵过去!” “哎——”薛亮说:“我宁可在这里驻守山口。” “怎么呢?” “这要是到江都那边去,不知道有多少贼军呐。如果贼势甚大,咱们父王真敢跟他们拼命啊,为了救皇帝嘛!这么一拼命,你我弟兄能不能再见面?那都两说着……” “唉!贤弟,有缘自然会相见。你呀,先把心放在肚子里头,我看也没那么严重。赶紧上路!赶紧上路……” “哎呀,大哥,你在这里呀,一定驻守山口,一定得把里面人憋死,回头这功劳,这这这……也有我一份儿!” “行行行……我明白,我明白!” 到现在还惦记功劳呢! 就这么着,点齐军将,赶紧上路,他走了。 与此同时,大太保卢芳就跟王伯超商量:“我说王将军,看见没?还有第二道军令呢。也就是说,咱们这三千人还得兵分两路,得有一个人统着一队人马到北山口,帮助北山口三百多人驻守啊。所以,王将军,咱俩商量商量,咱俩谁带兵马到北山口驻守呢,嗯?咱们商量商量,大家也都发表发表议论。呃……我看呢,就我吧!” 啊?!王伯超一听,这……这就是跟我商量的?你自己都决定了呀! 是啊,大太保卢芳心里有他的小九九啊——驻守南口,我可已经跟薛亮我们和这王伯超一起驻守这么多天了。甭管最后结果怎么样,驻守南口的功劳得有我的一份儿。哎,三一三十一,我们仨平分!那么现在北边没有守将了,原来是我父王靠山王守着呢,你说他争这个功干嘛呀?他肯定也不要这个功了,也没办法给他功了。那么现在,没有守将了,谁去守北山口,北山口百分之百的功就得归给谁。那我不去争取,让给王伯超,我傻呀我?! 再说了,这个功那就跟白给的似的!这山谷当中,十八家反王基本上给憋得差不多了,再等个几天就得全部憋死。只要守住山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功劳就像从天上掉下馅儿饼似地掉我怀中来了!我能让给你王伯超吗?让你过来商议呀,走个形式而已!” “嗯——王将军,你看怎么样啊?你对北山口不太熟悉。我跟着我父王在那里打过仗,我是相当的熟悉呀!南山口驻守那么多天了,你也熟悉了。所以,一动不如一静啊。依我看,我就辛苦一趟,带着兵去驻守北山口。事态紧急,就这么的吧,嗯!各位,就这么的吧!”他拍了板儿了。 “嗯……”王伯超也没有想自己驻守北山口。但是,对大太保卢芳这个态度,王伯超十分不满,一声没吭,把头一点,“嗯,”就表示默认了。 “好,马上点兵!” 再点兵,那都是人家东岭关的军队了。东岭关的一小部分都被二太保薛亮带走了。何况,其他的大队的隋朝嫡系部队呢?都给带走了。现在剩下的三千人,那都是东岭关的隋军呐,那都是王伯超手下的亲随呀,现在等于要分一千五百人给大太保卢芳。王伯超心说话:“卢芳啊,我让你守北山口,我让你守!你带着手下的人可是我的!我要派几个将领过去给你捣捣乱!最后这功,你百分之百地是抢不了了。多少给你留点儿,百分之四五十的,还是有的……” 所以,王伯超私底下给这几位将领开了小会儿:“到那边,你们想方设法,甭听这位大太保卢芳的话,哎,给他捣捣乱!当然了,这山口你们得守住。但怎么守,这个功怎么争?你们自己看着办,你们都是兵油子了,不用我教了吧?” “明白!” “明白!” “明白!将军!我们这些天呢?就他妈看这小子不顺眼!” 没说嘛,他们内部分化了。所以,留下的都是跟这大太保不顺眼的。人家东岭关兵将士一股绳,你大太保卢芳自己一股绳,你能拧得过人家吗?大太保还洋洋得意呢。心说:“北边有我们嫡系部队,虽然人不多,但那玩意儿是我们嫡系。,到那里一会合,你们想搞我?那还嫩点!赶紧地!赶紧开拔!” 就这么着,大太保卢芳披挂整齐,拿着大刀上了马,带着一千五百多东岭关的将卒们,由打南边往西边绕,然后直奔北山口。 走的是夜路。大太保卢芳一直吩咐:“快!快!快!北边军事紧急,赶紧赶紧!”一直催,但是东岭关的将卒们一直在在那儿磨磨蹭、磨磨蹭。怎么呢——“哎呀……这晚上走路看不见呢……”“哎呦!我脚脖子崴了……”“哎呀……不行啊,这两天不运动啊,这一运动就喘气呀……”,呵!可把这大太保卢芳气坏了,有心这里责难这些人吧,黑灯瞎火的,也不是责难的时候啊。没有到北山口,你现在责难,手底下一个亲信没有啊。嗯……这一路之上就听这片儿汤话也听了不少。大太保卢芳也是一肚子窝火呀。 按说应该在凌晨的三四点钟就能到达北山口,结果,走到这个时候,一半路刚走完,也就多一半。正走着呢,这个地方左边是一大片密林,右边那就是四平山,山地。 突然间,密林当中,“噗噗噗……”点起了无数的火把。“哒啦啦啦啦……”一阵喧哗。 哎呦!呃……大太保卢芳吓得一身冷汗呐,也把东岭关这些将卒吓坏了。各自勒马,各自站住,“唰!唰!唰……”都把刀枪绰起来了。 大太保吩咐:“快!严阵以待!” 这个时候,就听见,“哗楞楞……哗楞楞……”威武铃响。由打林中杀出一队人马,为首的一个赤盔红甲,胯下大肚子马,手里横着一把车轮八卦开山大斧子。 “嘿嘿嘿嘿……”这位一乐,“我说大太保!咱熟人啊,又相见了!” 卢芳一看,哎呦!这不程咬金嘛? 程咬金再劫卢芳,咱们下回再说! 第829章 老冤家三劫大太保 第八二九回 老冤家三劫大太保 “再返四平山?”没错呀。程咬金到四平山三次:头一回,作为十八国的总盟主带领群雄在这里拦河截御驾。由于敌军势众,不得已突围闯出四平山;但是,听说三哥、五弟,还有五千军卒被困四平山,程咬金返回四平山。然后,又突围出去,程咬金到江都转了一圈儿;这一回,为了诈开麒麟峪,再返四平山,或叫二返四平山,是第二次返过来的。来四平山三次,返了两次。 说:“三劫大太保是怎么回事儿啊?”第一次,在长叶林小孤山,程咬金劫皇杠,就劫的是大太保卢芳;第二次,就是前两天,四平山程咬金劫卢芳、劫薛亮,把那单雄信、伍云召给劫下来了,那是第二次;那这一次,又给拦住了。这不是三劫大太保吗? 有人说:“大太保卢芳怎么那么倒霉呀?”唉!这就是人生啊。要么有那么句话吗?叫“冤家路窄,不是冤家不碰头!”我跟他不认识,我们俩碰什么头啊?哎,只有冤家往往走在一起。 所以,佛家给人生总结得很好,说人生有“八苦”,人生所有的苦加在一起,八种!哪八种啊?“生”、“老”、“病”、“死”这是四种苦。 您看,您生下来挺苦的,出生不容易。一出生就要面对这么一个惨淡的世界。可能这一辈子,您主要就得自己面对世界啊。有很多的事情连亲朋好友您都不能商量啊,您也没办法求助,只能孤独地走下去。“生”苦! 那死呢?死更苦啊!大家对死都很恐惧。人为什么生了病就赶紧地去寻医问药啊?那就是因为人自觉不自觉地在跟死做对抗,不愿意去死,因为死太恐怖了。 但是,生和死是自然规律,没办法避开。 那么,在生和死的过程当中,就有了老,就有了病,哎,这也是自然规律。 人有生有长,自然有长大成人,到壮年到中年到老年。你看,人到了老年呐,哎呦,那是很痛苦的呀。 民间不是有那么一个曲子吗?叫《老来难》呐。 这《老来难》相传呢是唐代杜牧所作的,语言通俗,描述得非常细腻,可以说道尽了老年人的生活特点和万般苦痛。劝人要孝敬老人、尊敬老人。而且,委婉地告诉人们:人都要经过老年这一阶段,孝敬老人也是尊重自己。尤其在民间,很多的曲艺形式、很多的民间小调都有这个《老来难》,说: “老来难,老来难,劝人莫把老人嫌, 当初只嫌别人老,如今轮到我面前。 千般苦,万般难,听我从头说一番。 耳聋难与人说话,差七差八惹人嫌。 雀蒙眼,似鳔沾,鼻泪常流擦不干。 人到面前看不准,常拿李四当张三。 年轻人,笑话咱,说我糊涂又装憨。 亲朋老幼人人恼,儿孙媳妇个个嫌。 牙又掉,口流涎,硬物难嚼囫囵咽。 一口不顺就噎着,卡在嗓喉噎半天。 真难受,颜色变,眼前生死两可间。 儿孙不给送茶水,反说老人口头馋。 鼻子漏,如脓烂,常常流落胸膛前。 茶盅饭碗人人腻,席前陪客个个嫌。 头发少,头顶寒,凉风飕得脑袋酸。 冷天睡觉常戴帽,拉被蒙头怕风钻。 侧身睡,翻身难,浑身疼痛苦难言。 盼明不明睡不着,一夜小便六七番。 怕夜长,怕风寒,时常受风病来缠。 老来肺虚常咳嗽,一口一口吐粘痰。 儿女们,都恨咱,说我邋遢不像前。 老得这样还不死,你还想活多少年? 脚又麻,腿又酸,行动坐卧真艰难。 扶杖强行一二里,上炕如同登泰山。 无心记,记性难,常拿初二当初三。 想起前来忘了后,颠三倒四惹人烦。 年老苦,说不完,仁人君子仔细参。 日月如梭催人老,人人都有老来难! 对老人,莫要嫌,人生哪能净少年? 人人都来敬老人,尊敬老人美名传!” 这就是说:人老了,想吃东西,牙齿也咬不动了,肠胃功能也弱了,再好的美味也消化不了了,不能吃了,不敢吃了;想去玩,玩不起了,人老不讲筋骨为能啊。所以,人老了,苦! 那“病”,不用说了。有这么一个故事,说三国时期,张飞张翼德五虎上将之一,非常勇猛,多厉害呀,自诩:“我天不怕地不怕,什么我都不怕!”这事让诸葛亮知道了。 诸葛亮找到张飞就说了:“三将军,我说一个事儿,你一定害怕。” 张飞说:“不可能!这世界上就没有我害怕的事儿!” 诸葛亮说:“你别能,我说这个你就害怕!” “你说!什么事?” “病!你害怕不害怕?” 张飞一听,把头一点,“呃……我最怕病了!” 您看,万马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猛张飞也怕病! 所以,常言说得好:“没啥别没钱,有啥别有病。”秦琼厉害不厉害?那不是困在了山西潞州上党县,直困得当锏卖马吗?张飞这么害怕病,说明人对疾病是很恐惧的,因为疾病带给我们很多的痛苦。 但是,生老病死这些都是自然规律,我们每个人没办法逃脱,必须在这四苦当中来回得煎熬。 那么“八苦”当中,除了生老病死这四苦之外,还有另外四个,其中一个叫做“爱别离”。什么意思呢?我越喜欢的东西越是离我而去。 我们这一生往往要经历很多次“爱别离”,我们本套书中也有很多次“爱别离”。咱们讲了这么久了,咱们自己想想,这部《隋唐》有多少次爱别离?我们所爱的人、我们所爱的物、我们所喜欢的东西常常要离我们远去,要么有个词叫做“生离死别”呀。说的就是很多我们自己喜欢的东西,我们都没办法把握住,总是因为这样的原因、那样的原因离我们远去,这就是爱别离。 同时,我们越想得到的东西,越得不到。比如,暗恋了一个女孩子,我特别喜欢她,可是我得不到,被别人抢走了;又比如,我特别满意的一份工作,我为了得到这份工作,我下了三倍的努力,十倍的辛苦,花费了很多的精力,甚至几十年的精力全耗费在这上面了。但是,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得不到;再比如,我天天地泡在彩票屋里,来来回回地对照彩票走势,花了很多钱去买彩票。可是,一回都没中过!得不到,痛苦不痛苦啊?咱们本套书里这样的人不也多得是吗?靠山王杨林想要让大隋中兴,让国家安泰,得不到;老奸贼宇文化及想篡夺大隋江山,想自己称王称帝,得不到;双枪乎尔复想得到师父青睐,想学得师父的绝世武艺,想实现自己的抱负,成为一个对国家有用之人,得不到。甚至说,现在退而求其次——我就想着我当一个平庸的人了,我就想着我能够老老实实、平平安安在家里头,有我的妻子、有我的孩子,能够过那么一个小康生活,有口饭吃、有件衣服穿,我就足够了。但,能不能得到啊?也可能得不到! 所以,您说这些人痛苦不痛苦啊?太痛苦了,备受煎熬,扼腕长叹!佛家就把这种苦命名为“求不得”。就是说:我去求,求不到。 有的一些宗教说:你求,我就给你。事实上,所求往往得不到。这叫做什么呀——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啊! 您看,我爱的东西,往往离我而去;我想得到的东西,往往得不到;可是,我越不喜欢的东西,我越讨厌的东西,我越不对眼的冤家,哎,偏偏、往往、恰恰会走在一起,这叫冤家路窄呀——我跟某位同事特别不对付,哎,那每回工作,我们俩还老分一个组;我曾经得罪过某某,突然间,人家被调成我的上级了,以后我得在人家手底下干活。别扭不别扭啊?我就有过这样的事情啊。 想当年,我也在一个大集团里头,做这个集团的品牌管理中心的总监,负责整个集团的品牌管理审视这样的工作。每个事业部的品牌我都有资格去管理。我去审视审视你的品牌走向怎么样?健康不健康,未来有什么策略可以发展,这都是我的职责。 当时,这个大集团底下就有那么一个事业部,已然赔钱赔了三年了,它的品牌是有问题的。集团的董事长就让我们带团队进驻这个企业里,对这个企业的品牌进行审视,拿出审视报告,提出品牌缺失在哪里,未来应该怎么走向。 但,这个企业的老总是个女性,非常得强势。这个企业永远没二把手,一年换了五六个副总。您想想,无论谁在她手底下都待不了两天,她得多么强势吧。对品牌说一不二,乾纲独断。所以,这个品牌有问题呀。 我们审视之后,拿出方案,在集团的会上就把这方案当众报告给了董事长。哎呦!这可把那企业的老板气得暴跳如雷,当场就想发作。“哎——”被董事长压住了,“你要听人家说话嘛,人家说得不错……” 这就等于我们这个部门给人家这个企业扎了一针儿。虽然这个针儿是我的责任之内的,我就是干这个的,我就是审视你的品牌的。但是,人家老总的脸面不好看,人家毕竟在商业也混那么多年了。所以,这中间的矛盾就产生了。那老总跟我们这个部门就有这么一点不对付了。 结果几个月之后,董事长说:“你这个企业老总别干了,别干了,你做得不好,调调岗位吧,你仍然兼着集团的副总,别在企业干了,你就分管我们整个集团的品牌管理吧。”得!她成为了分管我们品牌管理中心的副总了,我的顶头上司了。 当时,正是要开年会的时候,摆大桌。开完年会,大家喝酒吃饭,人家端着酒杯走到我这桌上,人家给我主动敬酒,碰了那么一杯,人家说了一句:“咱们又见面了……”就说这一句话,把酒一喝,转身走了。 您看,这叫什么呀?这就叫“怨憎会”!你还有办法在她那儿待吗?这领导不好伺候了。 结果,过了年,没几个月,我就辞职了,不干了,伺候不了了,没法待,处处给你找麻烦、穿小鞋儿,这叫什么呀?这就叫“怨憎会”。 人生就是这样——越是不愿意看到的人,不对付的冤家越会碰见;越憎恶、越有恩怨的越相会在一起。这就叫造化弄人呐。 所以,您看,越喜欢的越离我而去;越想要的越要不着;越不愿要的越来了……这就是人生之苦!再加上生老病死这样的自然之苦。于是,人们经常会被生活折磨得求生不得、欲死不能。所以,有时候,我们经常会说这么一句话:“我怎么那么倒霉呀,我做错了什么了?老天爷,你怎么偏要惩罚我?!” 其实,老天爷绝对不是惩罚你一个,所有的人都这样。没有一个人说:“哎呀,那人比我怎么怎么倒霉啊?”都说:“我怎么那么倒霉。”每个人都在埋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为什么呢?都是被生活当中的苦烦恼给折磨的,最终达到最后一个苦,叫“五蕴炽盛”,就是八苦的最后一苦。 什么叫“五蕴”呢?所谓的“五蕴”也是佛家的概念——眼、耳、鼻、舌、身、意,这叫六根。我们常说“六根清净”就说的是这六根。把这“意”去掉,“眼、耳、鼻、舌、身”称为“五根”。这五根所感受的就是“色、声、香、味、触”。那佛家里的“色”不是说色情的“色”,它指的是眼所能看到的种种物质。眼看到的是“色”,耳听到的是“声”,鼻闻到的是“香”,舌尝到的是“味”,身感到的是“触”。眼耳鼻舌身所感观的就是“色、声、香、味、触”。这几个感官所感观出来的统称“色蕴”。那色蕴再加上“受、想、行、识”,这就叫做“五蕴”,又称为“五阴”。所以,“五蕴炽盛苦”又称为“五盛阴苦”。也就说,人到这个时候,所有的想法、感触都像烈火一样煎熬,让你到处是烦恼,到处是麻烦,到处是不开心,到处是割舍不了的妄念……这就是佛家给人归纳的“苦中苦”吧,药柜上的抹布——苦透了! 所以,人家归纳人的苦,归纳得非常好!咱们这部《隋唐群英传》里这么多人物,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产生苦的原因。这些苦、这些原因交织在一起就是一个复杂的、矛盾的,当然也充满了有趣的、美好的人间社会。 《隋唐演义》虽然发生在隋唐年间。但是,所有的事在我们今天都能找到类同的映射。人是一样的,思维是一样的。为什么要多听书啊?以古比今长智慧! 那这么一来,程咬金跟卢芳又相见了。第三次,程咬金把卢芳给劫了。 卢芳现在对程咬金心里头是五味杂陈、非常复杂。一个是恨程咬金——那自从跟程咬金见了面之后就倒霉。一直到现在,在靠山王杨林这边不得烟儿抽;但是,也有点感激。因为,毕竟在山坳当中,人家程咬金没念旧恶,把自己给放了。对于这一点,卢芳还是非常感激的;再加上这些年,整个大局势不好,隋朝大厦摇摇欲坠,这位卢芳也产生了归隐之念。所以,对程咬金也没那么多的恨了。见到程咬金是又惊又惧,还有点亲切。反正,就是那么一个说不清复杂的心理。当时,他愣那儿了。 程咬金催马往前稍微地走了走,就像见到老朋友似的:“我说大太保卢芳!哎呀……真讲信用啊!我在这里等了你多时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再不来啊,我真地领兵带队杀奔南山口了。哎,卢芳啊,告诉你,北山口的事儿已经完全解决了。呃……我让你给我带点兵过来,呃……呃……这就是你带的兵啊?黑咕隆咚的,我也看不清多少人。这……这得有两千人?” 程咬金一说这话,卢芳听得迷了巴图,这……这啥意思呀?“呃……”卢芳说:“您……您可是程魔王?”卢芳也看不太清楚,只借着火光看着像程咬金。 “哎呀!我说你怎么了?我不是程咬金程魔王,我是谁呀?!咱不是约好在这个地方吗?!” 卢芳心说:我什么时候跟你约好了?多咱的事儿,约什么了?卢芳没闹明白。“程魔王,你怎么在这里呀?” “哎呀……我在这里等你呢!怎么回事啊,紧张的?紧张得脑袋也糊涂了?我现在问你,你带了多少人,是两千呢,是三千呢?” “嗯……就一……一千五百多吧……” “才一千五百多呀?!哎呀……大太保卢芳,怎么回事儿啊?!咱不说好的嘛?尽量往这边带人!带得越多,咱的实力越大呀!你带三千人,我们俘虏三千;你带两千,俘虏两千;你带一千,我们才能抓一千人呢。抓得人越多,咱这胜仗不打得越大吗?!” 程咬金本来嗓门儿就大,在晚上再故意这么一喊,在卢芳身后跟随着的这些隋朝的兵卒、将领基本上都听见了,“才一千多人呢!”在山谷中这么一喊,带回音儿啊。 那些将领互相地拿胳膊肘一碰:“这是怎么回事?那人是谁呀?” “听说是程咬金,瓦岗的程魔王。” “啊?他不是跑了吗?!” “又回来了。” “这啥意思呀?” “看这个意思,好像跟大太保卢芳认的。” “我看着也像。怎么叫大太保卢芳带着咱跟他会合,啥意思呀?” “看情况,看情况……” “哎……” 这些人,“嗒嗒嗒嗒……”往后让马跟卢芳拉开了一定距离,各自把这刀枪全攥紧了,盯着卢芳和程咬金。 卢芳现在蒙圈了,“哎——这这这这……程咬金,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哎呀……卢芳啊,大事已成了!现在不用再装了。赶紧让身后那将士扔下兵器。我这里有的是服装号坎,换上我们瓦岗军,就算把他们改编了。我说弟兄们!你们这一次跟着大太保卢芳就算投奔瓦岗了,你们的性命也算保住了!我告诉你们,你们幸运呐!一会儿我们就发动对南口的进攻了,没来的他们一个也活不了!” 程咬金四诈麒麟峪!下回再说。 第830章 程魔王四诈麒麟峪 第八三〇回 程魔王四诈麒麟峪 程咬金四诈麒麟峪。怎么“四诈”呢——李密诈杨林,一诈;李密诈那三百多隋军,二诈;圣手白猿侯君集到麒麟峪诈那十八国联军,那是三诈;程咬金现在诈这大太保卢芳身后的隋军隋将,这叫四诈!要么这段书叫“诈开麒麟峪”啊,到处都是诈计呀! 程咬金为什么使诈计呀?程咬金身后没多少人。为什么不出来呀?全藏在树林子里。您看着火把多,那早就在树林当中绑上了火把,一声令下,“噗噗噗噗……”把这些火把全点着了。所以,您看着火把多,人影绰绰。其实,就那么几个人,没有多少。也就是程福的那些弟兄、小哥们儿们、就是要钻地道的那些年轻人。回来之后,又收敛收敛,在附近的村儿里头还有一些小哥们呢,穷苦山民,愿意跟着程咬金一起打天下。所以,程咬金带的人也就三十多呀。那不敢露面啊,一露面就露了底了。 程咬金告诉他们:“在里头给我待着,瞧我的!” 程咬金的任务就是拖住南口往北口发的援军。他已然向王伯当打探清楚了,王伯当最近在这里转悠很长时间了,所以,对南口、北口的这些布防王伯当还是比较熟悉的。 王伯当跟程咬金一分析:李密诈杨林。杨林得信之后,必然会把主要的队伍都拉到江都去,尤其是杨林手下的队伍。那么,这里剩下的就一定是东岭关的队伍。 王伯当告诉程咬金:“最近我打探出来了,这两位太保跟活吊客王伯超双方已然产生内卷了,已然开始内斗了。那杨林如果把自己的军队调走了,剩下东岭兵。这东岭的隋军不一定能听大太保、二太保的。咱们就可以利用这个矛盾把他们拖住!咱别打,打不过人家,人家人太多了。咱给他用诈计给拖住!” 程咬金说:“要叫我想啊,回头援救北山口的一定得是这俩太保其中一位呀,他们不会把这功劳放给那活吊客王伯超的。我跟这二位久打交道,知道这两个人的脾气秉性。这么着,我带领少部分人马在半道之上截住他们。我诈唬他们一顿,能把他们拖住就把他们拖住。你呢,带领大部分人马,(别忘了,王伯当那边那有三百多人马呢。)埋伏在南口附近。你在那里拖住这王伯超。王伯超不动,你别动!万一王伯超一动,想再派援军,你一定给我拖住!不能让他的第二拨援军再过来了!” “行嘞!” 哥俩商量好了,把词儿都对了对。然后,程咬金就带着三十多人先到这个地方埋伏了。因为,他一看这个地方是密林啊,其他地方不好埋伏,这个地方好埋伏。在这个地方埋伏好了,把火把也扎好了。 程咬金告诉手下这些年轻人:“听我号令啊。一会儿人来了,你们赶紧以最快速度点火把。不是还叫你们带着破盆烂锣的吗?你们给我使劲敲!把咱的声势给造得越大越好!” 所以,程咬金在这林中埋的是疑军,黑咕隆咚的,你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兵马。 那么,报信儿的已然通报给程咬金了:“打探清楚了:现在大太保卢芳带着人马正由打南口向北口移防呢!” “哦?”程咬金一听,大太保卢芳?嘿!太好了!这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卢芳,我对这个人太了解了。而且,前两天,我刚放了他呀。他对我还是心生感激的。嗯……正好,他来了,我这诈计更能成功啊,增加了成功率了!程咬金特别高兴。所以,埋伏在这里。等卢芳到来了,程咬金让人点起火把,然后自己出来了。出来人越少,这卢芳越怀疑呀。然后,这才跟卢芳说了那番话。 这番话与其说是说给卢芳听的,不如是说给卢芳身后那个东岭关的隋军听的,让这些隋军对卢芳产生怀疑的。 但卢芳懵圈了,心说:这程咬金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我怎么能够带兵投降你呢?这什么意思呢?卢芳还懵着呢。 程咬金就不理这个茬儿了,”我说卢芳啊,你这脸上伤怎么样啊?哎呀……前些天,咱那场戏演得过于逼真了。我说别让你从马上真摔吧,你非得不听。你说什么——如果摔得不重,瞒不过靠山王。你看看,这脸上摔得呀,到现在,我怎么看着还有点肿呢?” “程咬金!你莫非疯了不成?!你说的什么,本将听不明白?!” “怎么听不明白呢?我说你脸上的伤是不是前两天咱们一起离开四平山摔的,是不是那回摔的?你就说是还是不是,就完了呗。” “呃——啊……啊,是……是那回摔的……” “哎呀,妥妥妥了……别别别的话不说了,别的话不说了啊。反正是,你身后都是自己人了。这么着吧,呃……各位兄弟,我现在还有急事儿,我得赶紧地带领队伍杀奔南口去,帮着南口一起把那王八蛋活吊客王伯超给他解决了。你们呢,照样还听大太保卢芳的,所有军衣号坎儿都在里头,你们一会儿换上就行了。好嘛,两千多副呢!我还以为得带两千多人呢。一千五……行了!用不完的,给我们捎上,回头俘虏了大隋军,马上把他改编成瓦岗军啊!哈哈,就这么的了。呃……我说卢芳,咱们呢,按计策行事啊。呃……回头再见!你赶紧地赶奔北口那边,已然把口子打开了。十八国的人马正由打谷中往外走呢。你们赶紧帮着,里面可能有一些受伤的,赶紧帮着抬担架啊,马上帮着转移……你们最后也转移到瓦岗山。就这么的了,我呀,赶紧办我的事儿……”说完,程咬金一圈马,冲林中一喊,“众儿郎呀!” “有!”好家伙,你不知道林中有多少人呢?一起喊“有!”那玩意儿听着也得有几千之众啊。 “按原计划,转身!由打密林另外一个出口出去!咱们包抄南口!走!”说着话,程咬金一催战马就冲进密林当中了。 就听密林当中,“咵咵咵咵……”脚步声声响,震得大地都颤。然后,“呼噜呼噜呼噜……”“赶快!赶赶赶赶紧!快!”一会儿工夫没有动静了。 “我……哎?”大太保卢芳傻了,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扭项回头一看,那些东岭关的将卒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大太保还冲他们说呢:“哎,你们说,刚才那个程咬金他啥意思呀?” 这些将领明显眼中透出对大太保不信任。其中有个将领平常就腻歪大太保卢芳,一听卢芳问这话,这位将领冷笑一声:“大太保,这话应该我们问您吧?您跟这程咬金认识?” “啊——我……我跟程咬金见过多次……嗨,不是!我们那是两军对垒……也不对!我们……”大太保还没法解释了。 哟!这东岭关将领一听,这坐实了,“大太保,难道说,程咬金刚才说是真的?您脸上的伤是前两天跟他一起摔的?” “呃……啊,前两天,我不是……” “得得得……行,行,行了!大太保啊,我们万万没想到啊,闹了半天,您跟这程咬金早就有所勾结!” “嗨!我跟他有什么勾结?前些天,是我追赶他,他不是跑出四平山去了吗?我追他,结果呢,我摔下马去了。” “那他呢?” “他……他他他被人家给……给抓了。” “那你呢?” “我这……我……我没抓住他,我也……嗨!”卢芳突然间明白过来,一瞪眼,“哎!我说,是你们是大将啊,还是我是大将啊?是我听你们的,是你们听我的,啊?怎么审问起本将来了?休得听程咬金胡言乱语!这人一贯如此,说话云山雾罩。尔等赶快随我遘奔北山口,火速进军!快!” 说着话,卢芳一带马,“咵,咵,咵咵……”怎么呢?他马往前走了几步,嗯?他耳朵听不到后边士卒跟着自己的声音了。卢芳回头一看,这些人站在那里没动。卢芳说:“你们怎么不跟我走啊?” 这几个将领面目狰狞盯着大太保卢芳。从他们眼神当中您能够发现,这些人现在认为:卢芳啊卢芳,你这是在前面给我们挽了个套儿、给我们挖个陷阱,领着我们往里钻、往里跳呢。哼,我们不能上当!“姓卢的,我们问你,你到底要把我们带到哪去?!” 卢芳说:“废话!咱们今晚的行动是驰援北山口!” “驰援北山口?不对吧?是不是你想着把我们全俘虏了,当成献给瓦岗山的礼物呢?刚才那程咬金说得清楚啊,你们俩商议好了,他是不是让你尽量地诱导我们王将军那里,多带一些我们东岭关的兵啊?带到北山口,然后就献给瓦岗山,让我们那成为瓦岗贼军呐?然后,你们再带兵去打我们南山口、打我家王将军,是不是你们的阴谋?!” “呀?!这话从何说起啊?” “从何说起?就从程咬金刚才那话里说起!” “哎呀,各位呀,别听程咬金胡言乱语,他那是离间之计呀!他说的都是假话,你们不要中了他的计!” “假话?假话你刚才为何不分辨?你为何刚才见到程咬金,不过去跟他打?他可是混世魔王啊,可是反贼,贼的首领!要是抓住他,岂不是大功一件?” “唉!”大太保卢芳说:“我抓得住他吗我?程咬金,你们不知道啊,胯下马、掌中斧,万夫不当之勇,那不是好战的。” “你刚才还说呢,前两天,你什么追赶程咬金。前两天你都敢追,今天为何不敢追了呢?可见卢芳啊,你跟程咬金是一伙的!你们想设毒计诓骗我们。我们不上当!” “嘿!”卢芳说:“你们一群愚人,一群傻瓜蛋!赶紧跟本将走,耽误军机,军法处置!” 这些将官一听,“什么?军法处置我们?哼!我看是军法得先处置你,你是个反叛!你勾结瓦岗贼兵,我们不能跟你去!” 哎呀……卢芳一看,没办法,自己一个亲信都没有啊。“我说各位,各位!这么着吧,你们要是不相信呢,随着本将咱一起进树林儿,咱找那程咬金去,让他把这话给说清楚了。或者,咱们一起抓住程咬金,建功立业,大家都有大功!这样如何?” “呵呵呵呵……卢芳啊,还想骗我们呢?这树林当中指不定有多少陷坑呢,指不定有多少兵马呢?!把我们骗进去,门儿都没有!各位弟兄啊,咱们上了当了!赶紧掉头回去救援南口啊,恐怕咱家王将军有难了,赶紧回去!” 当兵的听了将领的话呀,你卢芳是谁呀?我们不认识你啊!“呼噜呼噜呼噜……”这些人一调个儿,奔南边就跑啊。 “哎——”卢芳一看,“这程咬金损透了呀!这不是害人吗?!给我站住!给我站住!谁也不许回去!” 他越说这话,人家越觉得卢芳跟程咬金勾搭连环了。 卢芳催胯下马就追,没追了几步。这几个将领,“唰!”又把马头给圈回来了,“仓啷啷……”各自把刀枪就架起来了。 就见刚才那位将领用手一指卢芳,“各位兄弟,咱们把这反叛拿下,杀了他,宰了他!” “咵咵咵咵……”催马抡刀抡枪奔卢芳来了。 卢芳一看,我的妈呀!部队哗变了,要宰我!这还了得呀!卢芳说:“你们要造……我也别说了……”赶紧一拨马,卢芳赶快往北走啊。 后面人就追了一段路,“吁——”这几个将领又把马给勒住了。“哥哥。”“兄弟。”“不能再追了,恐怕前面有诈呀,马上到北山口了,咱们还是回去吧!便宜了这个小子了!”“回去!”这几个人一圈马又回去了,带着那一千五百人火速赶奔南口。 卢芳哭了。怎么的?他没法不哭啊,这都什么事儿啊?!怎么那么委屈呀?!迷了吧嘟地这……这兵怎么就没了呢?哎呀……这下可如何是好啊?!难道说我一个人跑北口驻守去吗?唉…… 卢芳正哭着呢,就听见旁边那石砬子后边有人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我说卢芳啊,咋了?怎么在这里甩开大鼻涕了?” “啊!”卢芳警觉地把刀掂起来了,“呃,谁?” 就见马褂銮铃声一响,由打石砬子后边程咬金转出来了。身后影影绰绰还跟了不少人。但是,你也不知道石砬子后面到底多少人,反正跟过来有十来位。 程咬金一咧嘴:“是我,别害怕,老朋友程咬金。” “嘿!”卢芳用手一指程咬金,“你损透了你!你刚才跟我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走!你跟我一起……” “我跟你干嘛?” “跟我一起跟那些人讲清楚!” “你傻呀?!你傻呀?!脑袋被驴踢了呀?甭说我不能去了,我就算跟你一起去。哎,我说卢芳,你觉得,他们能相信我说的话吗?你觉得,他们说咱俩没勾结?咱俩并马过去,他能相信吗?” “哎,程咬金呢,你这是要把我逼死啊!你这是要……要给我扣屎盆子呀!这、这我回头怎么见我家父王?” “哎,你爱怎么见怎么见。没办法呀,我得救人呢。哎,我说卢芳啊,你现在出来呀,算你便宜。马上麒麟峪就被我给打开了,十八国联军马上出来了,纵然你们有回天之力,这一回也没办法了!那靠山王已经被我们诓走了。我们说江都那边有贼兵了,要杀皇上,靠山王能不着急吗?已然把大军撤了,留下这三千来人儿,一南一北一个地方分一千五。你这一千五没带到,你琢磨琢磨,北山口它能不乱吗?才有三百多人啊。而且我告诉你,现在三百多人已经全被我们杀尽诛绝了。你现在能出来,算你的幸运。不然的话,让你碰到十八国联军,你还不得被人家马踏成烂泥呀?!所以,卢芳,听我的劝。你不是说不愿干了吗?你怎么又跑回来了呢?赶紧回老家去吧。你不是家眷在洛阳吗?赶紧走吧。我也不难为你。你如果不想回家,还想跟着杨林当官,哎,我再教你一招,你能够自保。” “什、什么招?” “你现在呀,赶紧地快马追赶杨林去。你告诉杨林他中了我们的计了,让他赶紧把兵马给调回来。当然了,调回来也晚了,我们早跑了。但是呢,你先过去,你来个恶人先告状。你就说王伯超不听你使唤,纵容手下的兵造你的反。走到半道之上,你碰到我了,你本来想跟我决一死战,要把我抓住。结果,这些兵他们贪生怕死,不听你的话,他们先撤了。然后你仍然坚持工作,自己跑到北山口。你发现北山口已经被那蒲山公李密给打开了。我告诉你,李密是我们的人,他已经把那十八国联军给放出来了。你一看大势已去,你就不敢再待着了。所以,赶紧追赶你那父王,给他报信儿来了。那靠山王杨林一听,他自己都中计了,还能怪罪你吗?他一定会把这股子邪火发在那个王伯超身上。再加上你那个二兄弟薛亮,他肯定也得帮着你说话呀,他也肯定得说这王伯超平常就给你们穿小鞋,就跟你们不和。这么一来,你的功名不又保住了吗?对不对?我说大太保,两条生路供你选。你如果都不愿意,非得要跟我比划比划。也可以!但是你看看,我手下这么多兵马,真打起来,有你的好?那肯定下死手啊。不过咱俩是老朋友,我还是不忍心伤你。所以,大太保,给你两条道,自己选吧!” “唉唉唉……”卢芳都哭了,“程咬金啊,你太损了!你为什么老跟我过不去呢?” “哎呀……谁跟你过不去了?上一次我不都饶了你的性命了吗?你那个时候怎么感恩我的啊?哭得也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以后要报答我。我现在也算求求你了——再给我个面儿。今天这事儿就算你帮了我的忙了,咱俩两清了,还不行吗?你说这多好啊。反正这两条道儿就摆在你面前了,看你怎么选择了?我现在不能在这里跟你待着了,我得赶紧地遘奔北山口。众位儿郎!走!” 程咬金带着这些人奔北山口了,扔下一个孤零零的大太保卢芳。 卢芳看着程咬金他们远去的背影,一瞅,这也没多少人呢,这也就是二三十人吧。哎呀……我早知道,刚才,我就把他们……刚才,我也不敢进树林儿啊!哎呀……这……大太保一琢磨:还得走啊!上一次都想不干了,结果路上碰到了薛亮,又给我裹回来了。怎么样?我又倒霉了吧?!这一次啊,无论如何,不干了!我发现了,这个仕途没法走,这玩意儿啊,想着立功,它一定倒霉。走了! 这下,卢芳下定决心,一咬牙,催马直奔洛阳,去接自己家人,从此隐居。 走到一个镇店上,借来纸笔,给靠山王杨林写了一封信,大意就是程咬金刚才说的,就把这个责任推给了王伯超。说:“您要是不信,您问一问我的二弟薛亮我们在王伯超那里受了多少苦?这王伯超啊,我们看了,一定是暗通贼匪呀。不然的话,他挡在峡谷当中,怎么能够把程咬金给放走了呢?不然的话,程咬金怎么在半道上又劫过来了呢?看来,他们是早就勾打连环了。但是,四平山已破呀,孩儿我无颜再见父王,只能自绝于世!我要自杀了!临死之前,给父王写最后一封信,诉说实情……儿卢芳绝笔!”写完,把信装到信封里头,掏出银子来,找了一个信差,送给靠山王。 卢芳自杀了?哪呀,他哪肯自杀呀?找到家眷之后,找了个地方,从此隐居起来了。 第831章 硬支撑三郎会三猛 第八三一回 硬支撑三郎会三猛 程咬金四诈麒麟峪,大太保从此归隐山林,没脸去见靠山王了,也不愿意再为大隋卖命了,也看出来了,大隋够呛了。四平山一战,都已经把这十八国给围住了。结果呢,让人家程咬金就这几个人儿给诈开了麒麟峪,眼瞅着又把十八国的人马给放出来了,大隋还好的了吗?哎呀……前半生,跟随靠山王,我是个大太保。我老琢磨着是不是什么时候能够继承老王爷的爵位,哪怕不给我个王呢,给我降一级,降成公侯,我也甘心呐,也不算白忙活一回呀。可是呢,嘿!命运多舛,人生的道路啊,真是难以预测呀。后来,是一个跟头接着一个跟斗啊,被这程咬金给我捣鼓得呀,把我这命运弄得稀烂!哎呀……人过半百了,还追什么名,逐什么利呀?能够在这乱世当中活着就不易呀!赶紧地回洛阳吧。接了家眷,归隐山林,待到太平,愿意出来就出来;不愿出来呀,终老林泉,也就是了! 卢芳下定决心,到洛阳把家眷带出来,找个山林就归隐了。他一归隐,算他便宜。要不说人得有这么一个智慧——能够激流勇退。老是追名逐利,有可能就追到危险了。靠山王杨林手下十二家太保,现在还剩几个呀,嗯?那未来大隋眼瞅着就要被灭了。您想想靠山王的命运、手底下太保的命运能好得了吗?大太保卢芳及时归隐,反倒是保住了性命。说:“未来他还会出现吗?”那未来再说吧,反正暂时,咱就不说他了。 卢芳走了!他走的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带着那一千五百来人全跑了,他管不了,人家是东岭关的兵马呀。一看没追上卢芳,这几个将领转回身带着手下兵卒赶紧撤!撤奔南口,南口有危险啊!这群人是急行军呐。如果说昨天晚上是快速行军,那现在就是急行军,那比昨天晚上速度要快得多。因为昨天晚上,毕竟偷偷地、不要出现什么声响,以免被别人发觉,行动还比较缓慢。另外一个,晚上走山路,比较小心谨慎。可现在,往回返的时候,这天光都已经见亮了。所以,速度极快。按照现在钟表来说,到了上午十点来钟,这些兵卒已经回到南口了。先行部队有几个骑马的,先行回去,禀报给了活吊客王伯超。 王伯超闻听,当时大吃一惊,“卢芳~投~敌~了?” “啊,反正将军们都这么说。” “不~可能吧?那卢芳~可是~靠山王杨林的~大太保啊~谁能反叛,他也不能~反叛呢!” 虽然王伯超对卢芳、薛亮掐半拉眼角看不上、瞧不起。但是,他也不能想象两个人居然能够跟程咬金勾打连环。“你们详细地~给我~说一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我们也不在最前边,反正是将军告诉我们的,我们就赶紧地给您通知了。呃~他们说呀,贼军就要攻打南口了,让将军您赶紧加强防备。我们的弟兄马上就回来了。” “胡闹~让你们~驻守北山口,谁让你们~回援~南山口呢?” “我……我们担心将军您的安全呢?” “哎呀~~”王伯超这个人比较奸,眼珠子转了转,“我~怎么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呢?等一等吧,等到~那几个家伙回来,我好好地~问问他。” 等了约莫有一个时辰,大队人马回来了。王伯超立刻把那几个将领拎到自己营帐之内,“你们细细~给我讲来,到底~怎么回事儿?不要遗漏了任何的~环节~” “哎呦!将军呐,那那那……那卢芳反了!” “先别定性。你们~就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不要带~自己的情感,就告诉我~事情,我来~琢磨琢磨~” “哎,好。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这些人就把事情给王伯超说了一遍。 王伯超一听,眼珠子逛荡逛荡……转悠三圈之后,一拍大腿,“哎呀!你们呢~酒囊饭袋!你们~八成是上了当了!” “那卢芳确实跟程咬金认得呀。” “谁跟~程咬金~不认得?程咬金~站在~我面前,我还认得呢,我还~跟他交过手呢!哎呀~你们呢,你们呢……坏了~坏了!这程咬金~一定带兵~去攻打北山口了!北山口~只有~蒲山公带着~三百多人啊~~” “他们可说了,蒲山公是他们的人。” “什么他们的人呢!你们~上当~受骗了!来啊~擂鼓聚将~~” 一擂鼓,把所有将军全部聚集起来了。 王伯超用手一指,“你~你~你~你~带着咱们~昨天没有离开南口的~那些兵,你们赶紧火速~赶往北山口,帮着蒲山公~驻守北山口!有可能,那边已然~打起仗来了。但是~我觉得贼兵不会太多~哪有贼兵了~咱们这两天附近撒开~很多流星探马,没有~发现什么大股贼军。你们~所说的程咬金所带的~兵马只不过~在树林~当中,你们看见了吗?你们看到的~只不过是~星星的火把和那脚步声音,真人~你们一个~也没看见呢!所以呢,我认为~贼军即便是有,也不会太多!程咬金~能带几个人呢?有~咱们一千五百人,足以~能够御敌呀~~” “哎呦,将军呐,那……那那那万一,真的北边失了手,程咬金已然把那三百多人解决了,打开山口了,放出里边好几万人,那咱可抵挡不住了!” “不要担心~即便是~程咬金已然解决~那三百多人了,就扒那几堵墙~他也得扒一天两天的~你要知道啊,谷内的人~可不知道外边~发生什么事儿了。所以,派你们一千五百兵~火速赶往北山口。即便那三百人死了,你们一定也要把程咬金~贼军打败,继续~驻守北山口。这么一来,憋死十八国,就完全是咱们的功劳!休要耽搁~火速离营,快去!” “呃……是!” 选了一员大将当首领,由他带着赶紧移营,回援北山口。 说:“怎么不派昨天晚上这队人马了?”没法派了。一去一回,多少里地呀?累也累坏了,又困又饿,是疲惫之师,只能换自己驻守南口的这些人——只要是昨天晚上没当夜班的,休息好的,赶紧给我去! 就这么着,大开辕门,“呼噜呼噜呼噜……”这一千多人刚往外一露头——突然间,听到炮号连天,“咚——哒!哒!哒……”这炮跟那军中号炮都不一样。怎么?就跟那个二踢脚似的,一下子把这一伙子人给吓回来了。刚一露头,我的天呐!往里禀报,“可了不得了!王将军呐,您出去看看吧,好像在咱们南山口外树林当中出现了贼军呐!” “有~多少人?” “呃……我们不知道,黑压压的,可能不少。” 王伯超眼珠又转了转,“尔等~不必担心~本将前去观看~~”说着话,王伯超披挂整齐,骑上他的马,拎起他的骷髅枪,吩咐一声:“大开辕门!”他带着一支人马就杀了出来。 在辕门外,雁翅形两边一分,排开队伍。王伯超立马横枪往对面观看。 其实,他辕门出来之后,这是一个山道,山道是拐弯的,拐弯儿向东走。正对着的是一片树林,离这辕门按现在来说也就是半里地远。就见那边影绰绰的有旌旗招展、人马晃动。 王伯超挑凉棚往那里看了看,看不清这树林当中到底有多少人。王伯超冷笑一声:“哼!这~又是~诈计呀!尔等~不必惧怕。如果他们的兵马~比咱们多,早就~杀出树林,逼向~咱们~营寨了。可见~他们人数不多~,故此,才会在树林当中~使疑军之计呀!你们呐~~”他用手连连点指跟随大太保卢芳的那几个将领,“你们~中了程咬金之计~也!程咬金~不就这样吗?在树林当中~隐藏着,你们根本~就不知道里面~多少人。于是~把你们给吓回来了。所以,不必怕他!尔等速速~赶奔北山口,按照原定~计划行事!我在这儿看着,看他们敢~出来吗?” “呃……呃……将……将军,万一他们也在其他地方埋伏呢?” “你们一千~五百人呢,还害怕~埋伏?这些贼军~能有多少人呢?我刚才~都说了,如果~他们人数众多,早就出来~跟咱们真刀实枪地~砍上了。既然~他们不敢,可见~他们就没有多少兵马。火速支援,切勿怠慢!” “啊——是!”这些将领一看王伯超胸有成竹啊,“走吧!”继续带着兵马,“呜噜呜噜呜噜……”在王伯超身边就往西折呀。 刚走了没两步,就听见林中,“杀呀!哒啦啦……哒啦啦……哒啦啦……” “吁——”把这些人又吓得停住了。 王伯超抓住马缰绳,眯着眼睛,就盯着对面的树林儿,盯了好半天。王伯超一乐:“走~你们的!看见没?虚张声势,根本~不敢出来~~” “哎,走走走走……”这些人继续往外走。 密林中的人一看,坏了!自己这诈计难以诈住王伯超。 对面的将领一咬牙,心说:我怎么也得拖着他呀。我拖着他们越久,北山口的计谋成功率就越高,玄邃也就越安全呐!嗯!这位一咬牙一踹镫,“众儿郎!随我杀将出去!杀呀——” “杀呀——” “哒啦啦……哒啦啦……哒啦啦……”林中仍然旗杆招展、锣鼓震天。 有一人胯下马,挺掌中枪,率领一百多人就杀出林外。 到林外,“欻!”一字排开。这位也把马带住了。 说:“为什么不再往前走?”再往前走啊,身后就没人了。这一百多人一离开树林儿,你就能看清楚——果然是一百人。如果一百人贴着树林儿,你就不知道一百人身后还有没有人,这也是诈计。 这位一立马,用枪一指王伯超,抖丹田高喊一声:“呀——呔!对面隋将还不快快送死,更待何时?!某家乃瓦岗五虎上将拼命三郎王伯当!率瓦岗群雄在此,要端尔的隋营啊!” 这么一喊,在山里头,“嗡嗡嗡嗡……”应回音儿啊。 “哦~~”活吊客王伯超听得清清楚楚,闹了半天~是瓦岗五虎上将的拼命三郎~王伯当~~想当年,大隋的~武魁首啊,我听说过这个人。嗯~~我明白了,他这是带着~一小股兵马,想要把我拖住,给北山口~赢得时间。看来呀,他们一定~开始对北山口~用兵了,也或者两边用兵,看看~有没有机会~把我这南山口~也给端了。哼!你们痴心妄想!越是这样~我越不能中计~~他一边吩咐“你们~速速赶奔北山口,不必理会~我这边的~安危。快去!快去~~” 这些人,“呼噜呼噜呼噜……”继续往西走。 活吊客王伯超把马就勒在那里,一动不动,眯着眼睛就盯着王伯当,甭管王伯当在那里怎么骂、怎么挑衅,人家王伯超是根本不动弹。王伯超心说话:我今天就来个以逸待劳,我就在这等着你。你有本事过来打我,你一出这树林儿就能够暴露自己虚实,我心里就更有底了。让我向前呐,我不去!我是守将,我不是攻将。哎,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你要骂累了呢,你回去,我也回营,咱们各自吃饭。吃完饭,你爱骂,再接着骂。总之,我在这里憋死麒麟峪的人是我的目的,甭管你怎么样,除非你真有大军赶来攻我。要么,王伯超也算个军事家,人家不上这个当。 哎呦!拼命三郎王伯当眼瞅着那隋军,“呼噜呼噜呼噜……”往北就走。王伯当的脾气急呀,要么叫拼命三郎啊?心说:看来,我得把这个活吊客王伯超给杀了!杀了他之后,他们军心一定涣散。那一千多人则不战自溃!只要把他们杀了,弄不巧,我把南口我还能给端了。从南边,我开始扒墙,我让里面人得以逃生啊!这王伯超有什么能耐呀?我光听我四哥说这人枪法出奇,要不是姜松姜永年及时赶到,当时在丹霞谷就得吃大亏。哼!那是没碰到我。碰到我,我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武魁首! 王伯当想到这里,把手一挥:“你们就给我待在这里!我往前会斗会斗这王伯超。我把他给宰喽,你们一鼓作气往前给我冲!” “是!” 王伯当为什么这么做呢?因为王伯当知道自己就三百人呐,三百杂兵啊,什么号坎的都有,这只要是一出了树林儿,全部露馅儿!现在带的一百多人呢,那是自己的瓦岗军,衣服号坎是一样的。里面那是十八国的杂牌军,谁都有。所以呢,不能露馅儿。让里边人在那里敲盆子、敲锣,在那里放鞭炮、在那里假装声势,还不能露馅儿。你再怀疑,只要我不露出来,你呀,就不敢进来。这就是兵家的虚虚实实啊。 王伯当往前催马,单人独骑,“咵咵咵咵……”就逼近了王伯超。王伯当脸上带着不屑的挑衅的神色,“哎!呵呵呵呵……对面可是活吊客王伯超吗?” “啊。”王伯超一看,王伯当自己来了,嗯……王伯超是更加放心了,他认定王伯当身后没有多少人,他们一定是在树林虚张声势的。既然如此,我就从容了。王伯超冷笑一声:“不错~我正是东岭关大将~王伯超~~” 王伯当身上发冷,这人怎么说话带颤音儿啊,半死不活的。心说话:弄不巧,咱们俩还有亲戚呢,一个辈儿,你看,我叫王伯当,你叫王伯超。“王伯超,我劝你赶紧地拉着你的队伍由打哪儿来回到哪儿去。不是由打东岭关来吗?赶紧回归东岭关去!我告诉你,现在我们大队人马已经兵发江都了,把那江都城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风雨不透、水泄不通。有可能,那昏君杨广早已经身首异处了。不然的话,靠山王杨林怎么会急急如丧家之犬一般地带领大队人马返回江都城的?他就是想去勤王救驾了。可惜晚了!我们另外的人马已经包围了这四平山,打开麒麟峪就在今日啊!你要识相的话,赶紧领着你本部人马撤出去,还能够捡得一条活命。否则的话,晚一点儿,恐怕你和你手下这么多的隋军一个也活不了!这麒麟峪外就是尔等的葬身之地!” “哦?是吗?呵呵呵呵~~王伯当将军呐,你要不这么说呀~兴许我~还能信三分。你越这么说~本将越~不信!本将以为~你们使用的是一个诈计,诈走了~靠山王老王爷,虚张声势,故意说~有贼军围困了江都。其实哪有贼军了?麒麟峪困了七八万人呐~天下哪有那么多的贼军~能够来到四平山、能够来到江都?这一路之上~不被人发觉呢?也就是老王爷~忠心为国,听到虚报,担心~皇上的性命,故此中了尔等的~奸计。若是本将掌兵,焉能中此等拙劣的~伎俩啊?” 哟!王伯当一听,这王伯超好厉害呀!不愧是一员冷静的大将啊。但是,这谎话还得接着说,不能够在这里软了。“呵呵呵呵……既然伯超将军你不相信这是真的,那也没办法。老百姓讲话了: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那你就撒马过来,待你三爷送尔上西天!” “哦~~”王伯超微微一笑。虽然王伯超前一阵子稍微受点伤,但是伤势不重。现在一听这王伯当要跟自己比试,王伯超还真就想会一会瓦岗的五虎上将——反正王伯当是一个人过来的,我会他一会。如果我能打过他,我把他刺死或把他生擒活捉,以壮我军威。如果说,我一交手,发现这个王伯当果然厉害,我不是他的对手。我也不逞强,我立刻回来,把辕门一关,任凭他去骂,我就在这里坚守不出。 王伯超打定这个主意,一提胯下骷髅马,晃掌中骷髅枪,“王伯当~我倒要看看~你是一个什么样的拼命三郎~~” 第832章 再相逢乌杆斗骷髅 第八三二回 再相逢乌杆斗骷髅 正说到麒麟峪南口,三郎会三猛!王伯当那叫“拼命三郎”。活吊客王伯超乃四猛当中的第三猛。俩人在此次相会了。 王伯当手拧点钢枪,一踹马镫,过来拧枪便刺。 王伯超冷笑数声,阴沉着一张脸,“来得好~~”拿掌中骷髅枪往外一拨,“当!” 就这一下子,王伯当就觉得膀臂一软,两匹马一错镫,就冲了过去了。 王伯当心说话:这位好大的臂力呀!有点意思。把马圈回来,二次拧枪便刺,大战王伯超。 伸上手,王伯当大吃一惊。您别看,王伯当是瓦岗五虎上将之一,当年大隋的武魁首。但分跟谁比,跟王伯超比,那差距太大了!王伯超,四猛当中的第三猛啊。不但是这骷髅枪枪法出众,而且力猛枪沉。这枪“呜呜”挂风,“唰唰唰唰……”就带着这风声。王伯当用耳朵一摸,就知道这位臂力要比自己强,不能跟他硬碰硬啊。但不跟人家拼力气,拼枪招?那王伯当的枪招也不如人家活吊客呀。 两个人马打盘旋,战了十来个回合。王伯当暗中叫苦,心说:“看来呀,我这能耐不如人家呀。王勇啊王勇,你老觉得自己能耐如何如之何。嘿!现在经过大战场之后,你明白了吧?自己这点能耐够呛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什么王伯超,你就对付不了!哎,如果拖不住他,那一千来人,一眨眼的工夫还不得跑到北山口啊!我四哥也就带三十来号人啊。北山口玄邃那里也只有李玄邃和那程福啊。就靠这些人怎么能够打得过一千多人呢?哎呀……咬着牙,我也得把这王伯超给拿下!”所以,王伯当咬着牙、发着狠,抡动钢枪,“欻欻欻欻……”加紧攻势。 但是,这个能耐那不是说我努,我就能硬努出来的,双方差距太大了。王伯超战王伯当,那就如同老叟戏孩童一般,丝毫不费劲儿。王伯当战王伯超那可就费了劲了,鼻洼鬓角热汗直流。 又打了十来个回合,王伯超也不给王伯当留什么情面,这时候的枪,“欻欻欻欻……”神出鬼没,让王伯当眼花缭乱。 王伯当暗自叫苦:“我四哥可千叮咛万嘱咐啊,说这位活吊客手中这杆骷髅枪甚是厉害,尤其是专爱挑人的肚皮,连挑我瓦岗数员大将啊,我、我可得防备!” 他越想防备,他越走神儿;越走神儿,手脚越不利索;越不利索,越防备不了。 王伯超一看,王伯当这枪法就已经散乱了。王伯超暗中冷笑:啊——瓦岗所谓的五虎上将也不过如此!我干脆结果了他的性命了吧! 想到这里,王伯超突然,“唰!”手中骷髅枪奔着王伯当眉心便是一刺。 王伯当不知道这一招的厉害呀。咱说过,这一招乃是活吊客王伯超的绝命招、绝招!叫做“心腹大患!”这“心”就指的是你的眉心。这一招是虚的,你要不躲,“噗!”这条骷髅手指一下子就把你眉心这块的天灵盖给你穿一个大窟窿,楔在你的脑浆子里头,人立刻毙命啊!说:“我要躲——”人家手法非常快,划一个弧,“唰!”往下这么一滑,直奔你的小腹。这个地方是软甲,把软甲划开,非得把你小腹划一条大口子不可,把你的肠子掏出来不可。这是骷髅枪中最阴损毒辣的招数。“唰!”给王伯当用上了。 王伯当没接触过王伯超,一看,哎!这一枪点到自己眉心了!赶紧一拨楞脑袋,自然要躲。 人家王伯超,“唰!”划一道弧,奔王伯当小腹就划来了。 这往下一划的时候,王伯当情知不好,“哎呀!”王伯当,大武术家呀!一看,完了!这下子自己躲不开了。“哎!”王伯当把眼一闭,心说话:“这下非得把我小腹给我剖开,非得把肠子给我掏出来!我四哥说要防范他掏肠子,闹了半天,是这么一招啊。哎呀……四哥呀,你也给我说清楚啊!”程咬金又不是武术家,他怎么说清楚啊?勇三郎也没人埋怨了,但现在晚了,只得一闭眼。王伯超这一枪要是滑下来,王伯当不死也得身受重伤啊! 可就在这个时候,“唰!”就听旁边弓弦一响,“哧——”射来一支箭。这支箭的目标就是活吊客王伯超。王伯超如果这枪再往下划拉,这箭非得挨上不可。 王伯超是员大将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听弓弦一响,恶风不善,情知不妙。赶紧地往后这么一仰,“嗖!”这支雕翎箭贴着王伯超的鼻子尖儿射过去了,把王伯超吓得一身冷汗,这鼻子尖儿都碰到那羽箭的尾巴了。那您想想,王伯超现在身子往后坐,这枪等于举起来了,他就没划下来。 王伯当也听到声音了,也感知王伯超的枪没下来,哎呀!他也一激灵,赶紧睁开眼,利用这个机会,赶紧地一圈马,“啪!”先把自己点钢枪往背后这么一背,省得王伯超再给自己来一枪,这叫“苏秦背剑”。然后,一拎马缰绳,“咔!”踹镫就往旁边一拨这马,就跳出圈外了。王伯超这一招“心腹大患”,就等于落空了。 嘿!王伯超是冲冲大怒啊,“什么人?!坏~我大事~~”他往箭飞来的方向一瞅,哎呦~~王伯超激灵灵打个冷战! 怎么?就见那边跑来一匹马,马鞍桥上坐着一个普通打扮的人,就跟平常山林的一个樵夫差不多少,也没顶盔,也没挂甲,头戴葛黄巾,身披葛布袍,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一杆乌杆枪——木头枪,左手持铁弓,右手空着,那还用问吗?右手那箭向自己飞来了。一看这位,为什么王伯超打了冷战呢?认得!前些天在丹霞谷,自己的左肩膀就是被这位使枪的给挑的。就这位枪法太出众了!没想到,他还在这附近,他没走啊。 王伯当跳出圈外之后,甩目一看,哎呦,来这个人倒是眼熟,但是谁呀?王伯当有点儿想不起来了。是啊,他只在瓦岗山上见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一时想不起来,也在情理当中。 就见这位往前一催马,奔王伯当而来,离远处,把这弓往身背后一背,走近了,抱拳当胸:“伯当将军,久违了!” “呃……”王伯当一看,人家认识自己,赶紧还礼:“啊,这位壮士,久违了!敢问壮士尊姓大名啊?” “啊——哈哈哈哈……伯当将军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在下姓姜名松字永年,姜松姜永年。” “哎呀!”王伯当一听,高兴坏了,怎么呢?程咬金告诉他复返四平山的经过了。说:在丹霞谷,就是姜松及时赶到,才枪挑了这位活吊客王伯超啊。后来,姜松又随着自己冲入四平山内,帮了自己大忙。再往后,姜松哪儿去了?不得而知。没想到,现在在这地方出现了。王伯当知道这位是朋友,那能不高兴吗?他出现,增加自己力量了。 那位说:“这位是不是姜松啊?”一点不假呀。姜松怎么在这个地方出现了呢?咱前文书说了,姜松把那靠山王杨林引开之后,他也顺利脱身了,一直就游荡在周围。一个,姜松想寻找程咬金下落。姜松跟程咬金关系不错,想找一找程魔王,看看程魔王有没有危险?若有危险,自己再施以援手。可惜,转了半天也没碰到程魔王。后来,倒是碰到几个巡逻的隋军,被姜松逮了几个。经过审讯,这几个当兵的告诉姜松说:“那个程咬金可能跑了。跑哪儿去了?我们不知道。总之啊,没抓着。”哦……姜松一听,这心放下一半,程魔王跑了,这真是天意呀!但是,自己该怎么办呢?是回老家呢,还是在这个地方再寻一寻,看一看?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破绽,能够救出困在那麒麟峪的十八家盟军呢?要么姜松是侠客呀,有一身的侠气,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既然碰到这事了,自己焉能不管呢?再加上,姜松也没别的事儿,反正是闲云野鹤,干脆就在附近瞎晃悠,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于是,姜松就一直在四平山周围瞎晃荡瞎晃荡,尤其他对南山口是非常感兴趣。为什么呢?因为南山口很大的一股子力量是东岭关的兵。您别忘了,姜松他们家就住在东岭关姜家集,这是他当地的兵。再加上里面又有活吊客王伯超——就这位被我挑伤了左肩头,他居然没有返回东岭关,还在这里为大隋卖命呢。嗯,我呀,就盯着这块!如果一旦有机会,我看看能不能从南口杀进去,能不能把这十八国盟军给救出来。起码来说,现在这个王伯超见到我,他就畏惧三分呐,毕竟是我的手下败将啊。所以,他一直在这南山口外头埋伏。 今天,他突然发现,有一队人马神神秘秘地在树林里头埋伏好了,在这里晃晃荡荡着。哎?姜松心说:这怎么回事啊?在暗中仔细一观察,仔细一看,明白了:哦,领兵带队的居然是瓦岗五虎上将之一,那位勇三郎王伯当啊。他们就这一点人,难道想突破南山口吗?要这样的话,我还真得给他们帮帮忙,哪怕是我帮忙挑死那位王伯超呢。只要大将一死,这南山口守卒就有可能做鸟兽散呢!因为他也发现了,守南山口的大部分隋军突然间往西走了。这往哪儿去啊?不得而知。怎么走得那么匆忙啊?这也不知道。看来啊,西边一定发生变故了。这么多人走了,这里也就是留下个三千来人,这个兵力要比原来薄弱得多呀。 现在,如果自己手下有些军队的话,就有可能能够打开南山口,解放这麒麟峪啊。所以,他也兴奋。但,没有等他跟王伯当汇合呢,没有问明白怎么回事儿呢。王伯当已然带着兵卒走出树林了,然后前来挑衅了,又跟王伯超战起来了。 这一打,姜松在旁边一看:不行!王伯当这枪法绝非王伯超的对手啊,这王伯超还没把绝命招给拿出来了。如果把他的绝招拿出来,这王将军肯定得吃大亏呀!因为姜松跟王伯超伸过手。所以,知道王伯超的枪法。于是,把乌杆枪挂住了,把自己背着的铁胎弓摘下来了。然后,拈起一根狼牙箭,就在旁边等着,一看有危险了,马上射出一支箭,射奔王伯超。他也知道,这箭不一定射得中。但是,一定会救得王伯当将军。果然如愿呢。 王伯超一躲这箭,姜松救下了王伯当,催马来到王伯当近前,两人相见,互通名姓。 王伯当非常兴奋,“哎呀……闹了半天,是姜大侠!昨天魔王还提您了!” 姜松一听,“魔王?您说的可是程魔王啊?” “正是程魔王、我那陛下、我的四哥呀!” “哎呀!这程魔王现在何处啊,他还好吗?” “托福,托福,陛下一切安康啊。现在,陛下带领军队冲击北山口呢。我的任务就是在这里战胜这王伯超。把他宰了,让他手下的这些隋军不要参与北山口战斗,减轻我四哥、魔王陛下的压力呀。” “哦……”话不用多,几句姜松就明白了——看来,程咬金现在肯定手下有兵了。(当然,姜松也不知道程咬金有多少兵,反正知道程咬金一定有兵了,一定有了把握,能够打开麒麟峪。)人家奔北边去了,让这王伯当拖住王伯超,别让南口再往北口派兵救援。哎呀……就这点兵力哪能拖得住王伯超啊?这时,姜松也不客气了,一拱手,“伯当将军。既然如此,您打了半天了,也累了。您先在一旁休息片刻,我替换替换你。等一会儿,我如果不是人家的对手,您再过来替换我。咱们就把他拖在这里,绝不能让他再派兵,往北边支援了!” 王伯当知道这是人家姜松姜永年的客气话,人家说多好啊:你歇会儿,我来。我不行,你再上。其实,王伯当明白,姜松姜永年的枪法比自己高得多得多呀。想当年在瓦岗山,姜松大战罗成。那罗成多厉害呀,但也没有战过姜松。我四哥程咬金也说了,他前些日就战胜过这位王伯超。所以,人家胸有成竹啊。王伯当一拱手,“姜大侠,您太客气了。请姜大侠援手,除掉这位活死人!” 啊~~活吊客一听,我成~活死人了?嗯嗯嗯嗯~~王伯超暗中咽了一口唾沫。现在左膀子还没完全好利索呢,没想到,又碰到了姜松了。他赶忙把枪往胸前一横。 这时,王伯当催马回归本队。 姜松把马圈回来,面冲着王伯超,一乐:“王将军,我们又见面了。丹霞谷一别,别来无恙乎?” 王伯超气得,牙根儿直发痒啊。别来无恙?我都被你挑伤了,还无什么恙啊!“嗯~~哼~~你可是~姜松~姜永年?” “不错,正是在下!” “姜松啊,看来~你一心要做~贼,要与~朝廷为仇作对~~” “对!”姜松说:“这个朝廷早就该被推翻了!皇上无道,奸佞当道,民不聊生啊!我上一次给你手下留了情面,没有伤你。你就该赶紧地带着你的兵回归你的东岭关。最好啊,赶紧打报告辞职得了。这朝廷不值得一保。可是王伯超啊,我发现你这人贪恋名禄,占着这位置,你不想走啊,还想着升官发财呢。嘿!急流不能勇退,必遭劫数啊!王伯超,我现在再劝你一句,赶紧带着你的兵撤离此地,你还能够留下活命一条啊。如若不听我良言相劝,还要贪恋禄位。恐怕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姜松有时候说话呀也够难听的。 王伯超虽然心中对姜松有些怯意。但是,哪能说三言两语自己就投降了、就吓跑了,哪能这样啊?再说了,上一次,丹霞谷一战,我可能大意了,觉得这位跟大老杆似的,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头。故此,才着了他的道儿啊。我今天,未必就能输给他呀!你看,他拿着乌杆枪,也就是根木头枪。我这可是铁枪啊。我拿我的枪砸他的枪,我膂力过人,他能够扛得住砸吗?我加点小心,今天未必能输! 所以,想到这里呀,王伯超这脸沉得更厉害了:“姜松!你这个~不死的~反贼呀!这可是你~自寻而来,来找死的!我奉命~驻守南山口,任何人~不得进入,也不得~出来!要想让我~带兵走,也可以,须得胜过我~掌中这骷髅枪~~” “哈哈哈哈……王伯超啊,前些日,你难道忘了你是怎么败的了?难道说,你左肩头那伤已然好了吗?好了伤疤可不能忘了疼啊。你已然是我手下败将,焉敢言勇啊?还在这里趾高气扬干嘛呀?我劝你,赶紧地带领你手下兵卒速速离开,保得一条性命!” “嘟~~姜松,你好大的~~口气!上一次在丹霞谷,我着了你的道儿。那是我~疏忽大意。今天让我~再领教领教你的~枪法如何?” “呵!”姜松一听,看来,这人就是贱呐。吃过亏了,还想再吃亏呀。“好!既然如此,就让你最后再瞧瞧某家的神枪吧!” “怎么着~最后~~” “啊,瞧完这一回呀,你就再也瞧不上了。你呀,就成了死吊客了!” “哎呀~~实在是可恶啊!”活吊客王伯超往前一催马,抖掌中骷髅枪奔姜松就刺。 姜松催马向前,已然把乌杆枪挑在手中,迎战王伯超。 两个人都是使枪的行家,俩马对头,“啪啪啪啪……”马打盘旋,就战在一处。 这么一打,王伯当在旁边一看,呵!挑大拇哥:罢了!人家这两位的枪法都比我高啊。但不知他们俩谁能胜过谁? 两人马打盘旋,战到十多回合的时候,王伯超一枪砸下来。这姜松躲不过去了,只能往上这么一迎。这一枪砸到姜松那杆乌杆枪上,“咔嚓”一声,乌杆枪当时就折了。 姜松大叫一声:“啊——” 第833章 姜永年断枪破吊客 第八三三回 姜永年断枪破吊客 正说到怪侠再会活吊客。那这俩人都是大枪当中的顶尖儿高手,哪个人的枪法都能登峰造极。但是,姜松的枪法要比活吊客王伯超高上几筹啊。 王伯超心下也明白:上一次就吃了这位的亏。这一次,我改变战术。你枪法不是比我精妙吗?我用力气赢你,一力降十会呀!我的膂力要比你大得多呀。所以,王伯超这一次就拿着大枪当棍使,“呜呜呜呜……”这枪就是直着为枪、横着为棍啊。这次,王伯超就把手中骷髅枪当成骷髅棍了啊,“呜呜”挂风,是一棍比一棍沉、一枪比一枪重。 哎呀!姜松姜永年一看,还真不妙啊。怎么?姜松知道自己膂力比不过人家。那如果姜松的膂力能够比得过王伯超,姜松就得排在十八杰之中了。他为什么没入十八杰?这是有科学依据的,十八杰的膂力都比姜松要高啊。说:“姜松这杆枪能够用枪法胜过罗成。但是,为什么姜松跟罗成打,他也打不过罗成呢?”那就因为姜松他力气不如罗成啊。现在同理,王伯超是以己之长对敌之短,证明王伯超是个冷静的将军,能够正确地认知自己。 姜松暗自叫苦,如果这样跟自己打,自己的精巧枪法有的时候也难以奏效啊。但是,姜松还得咬着牙挺着跟王伯超作战。“欻欻欻欻……”就这么着,两个人打了三十多个回合呀。 王伯超偷眼一看,姜松只有招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力了,他不敢碰自己枪啊。是啊,他是个乌杆枪啊,木头杆的。自己是大铁枪啊。他焉敢跟我硬碰硬啊?嘿嘿!一瞅,姜松脑门儿上都见了汗了。王伯超暗中高兴,心说:我今天非得宰了这人不可!杀了他,我就有可能是枪法天下第一呀!想到这里,加紧攻势,“呜呜呜呜……”这枪都耍得“呜呜”的,当棍使啊。突然间,一个泰山压顶,“呜!”就砸下来了。 姜永年再想躲,来不及了。姜永年一看,哎呀,不好!只能把乌杆枪一横,举火烧天往上招架。明知架不住,那也得架呀。“哎!” 王伯超骷髅枪挂定风声往下砸,“啪!”一枪正砸在那乌杆儿上。那能受得了吗?乌杆儿顿时“咔嚓”一声就断了。 旁边观战的王伯当一看,“哎!”把眼一闭,心说:完了!可怜这位姜大侠呀,肯定做了人家枪下之鬼呀!他闭着眼就听姜松大叫一声:“啊——”哎呀!王伯当心说话:姜大侠呀,您为了我们瓦岗山把命搭这里了!王伯超啊,我跟你拼了!哎!王伯当想到这里,怒睁虎目,把手中点钢枪一拧一踹……怎么?他就想踹镫过去,要跟王伯超拼命。结果这么一睁眼,一扭身子,一看—— 发现王伯超手捂着自己左半张脸已经把马拽过去了。王伯超这匹马直奔自己辕门而去,“啊——”一边跑还一边惨声不断呢,“啊——” 王伯当吃一惊啊,怎么回事?瞬息万变啊,怎……怎么这王伯超受伤了? 再看姜松,都耷拉到马上了。怎么呢?姜松这脸都变色了,呼呼带喘,好像惊魂未定啊。 说:“怎么回事儿啊?”说书的一张嘴表不了两家话。咱光说王伯当了,咱没说战场上。其实,王伯当闭眼的时候,那王伯超一枪真地是砸在了姜松姜永年的枪杆上了。也真就把姜松这条枪给砸断了。 王伯超以为自己一力降十会,这一枪还不得把姜松给砸死了啊。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就这一招啊,中了姜松之计了。 姜松什么计?姜松这一招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 姜松一看,王伯超力大无比,自己跟他比力气,比不过人家。但是,人家拿着自己比不过人家的力气来对付自己,以其之长对己之短。那自己这枪法再精妙,有的时候也顾此失彼呀。什么叫一力降十会呀?你枪法的精妙那就叫做“会”。你越精妙,“会”越多。你十会,那厉害不厉害?但是,人家就一个力就能给你破了,你架不住人家呀!这枪法的崩拔压,你怎么崩呀?你怎么压呀?你都崩不过人家,压不过人家呀。所以,这些精妙枪法你都使不出来。那么,怎么才能够胜过这骷髅枪呢? 姜松无愧是使枪的高手。打斗过程当中,就发现这活吊客有点得意之色。哦……姜松心说话:他觉得他是用他的力把我给压住了,用不多久就能把我给胜了。好,既然如此,我就利用你的得意。有句话叫“得意忘形”啊,人一得意就容易大意。王伯超现在只防备我的枪法,并不防备我的力气。他一定认为,他的力气比我要大得多得多。那既然如此,我就再让你啊,沾点光! 但是,让敌人沾光,自己就得有所损失。说我一点不损失,我一点不出血,我就让敌人上当,哪有那回事啊?你就算钓鱼,还得放只饵呢。不然的话,鱼儿怎么上钩呢?所以,要想让王伯超中圈套,就得让他尝到甜头、沾点光。但,给人设圈套,就是给自己设危险。所谓“兵者诡道也”。您看,这个“诡”字怎么写的?“诡”者“言危”也。就是说,你定诡计的时候,一定是在说危险的话,这个危险你得承担。你给别人挖陷阱的同时,其实你也在陷阱边上,如果陷不到敌人,有可能你自己就得陷下去。所以,设诡计者一定要把自己置身于险地。那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设诡计呀?那你怎么规避自己的危险,这就得看你的能耐了。一般的、没能耐的敢挖坑陷虎豹吗? 姜松打定主意,就决定要给这王伯超一点甜头。所以,再往下打,他越打越慌、越打越乱。这都是假象,让王伯超觉得自己是招招散乱,只有招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地。 果然,王伯超越打越兴奋,认为面前的姜松已然被自己大力给困住了。所以,放心大胆往前攻啊。突然间一招“泰山压顶”,“呜!”大枪往下砸—— 这姜松就暗自用力了——你用力往外崩,你是崩不出去王伯超的;你要不崩,那王伯超这一下子把你大枪砸折了,枪往下走,就得把你拍在那里,一枪就把你脑袋砸碎了。所以,自己的力气要用的恰到火候——既能够让人家用枪把自己大枪崩折了。但在崩折的那一瞬间,自己还能够脱离险境,然后反败为胜。这就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 那您想想,这个劲儿拿捏的那得多么的精准。同时,这个人的胆量还得多大,心理素质还得多强!这就是电光石火那一刹那间,你就得让他既砸开你的枪,你又得躲开,还得给他一家伙。什么叫艺高人胆大?要是你没本事,你敢这么做吗?这也就姜松啊! 果然,王伯超上当了!一枪砸起来,“咔嚓”一声,把姜松这杆乌杆枪就给砸开了、砸断了。 枪断的一刹那,姜松大喊了一声:“啊!”其实,“啊”这一个喊声一则是迷惑敌人,让敌人以为这一枪砸到了姜松身上了,把姜松打死了。因为这个速度太快了,一刹那间,你根本感受不到:是打在姜松头上,姜松喊的。还是没有打到姜松喊的。你已经分辨不出来了,时间太快了;另外一个,也是借着这声喊,给自己壮胆,进行下一个动作。 果然,姜松大喊一声“啊!”突然间,“哗!”身形猛地一撤!其实,姜松在接王伯超这一枪的时候,脚底下已经稍微地踹镫,镫带绷镫绳,带着这匹马——这匹马也是经过训练的,已经把这身子带得有点侧了,这就已经给下一步动作做好准备了。只不过,王伯超现在所有精力都盯在了姜松身上,认为自己这一下子泰山压顶肯定把他打死。所以,顾一而不顾其他,这就叫做“人见利而不见害,鱼见饵而不见钩”啊。眼瞅着前面有利了——哎呀,前面堆了——好家伙,十万块钱,一大堆!哎呦,恨不能赶紧地过去一把抱在怀里。你就忘记了,那怎么能够随随便便地扔十万块钱去?你注意脚底下了吗?往前一迈步,“噗!”前面就是一陷坑,你直接就陷下去了。人见利不见害嘛!这就是姜松给王伯超的甜头! 王伯超这一枪砸下去,砸折了姜松的乌杆枪。姜松突然间身形一斜,这太快了。说:“有多快?”比那变脸的还快!您看过川剧变脸吗?演员“啪!”一抖,脸上的面具变了。怎么变过来的?有外国人偷偷拍下来,一帧一帧地给它分析,看看到底哪一帧变过来的?结果,一帧都不帧。怎么?你这一帧到那一帧这么一跳,这脸就变过来了!这位姜松姜永年一侧身就是几分之一秒。我们知道,一秒可以分二十四帧,那也就零点零几秒,就这么快!“欻!”身形这么一晃。您别忘了这时姜松手上可是两杆断枪啊,左手抓的是枪头,右手抓的就是那半截棍儿。姜松一侧身儿,“歘!”先用左手枪尖儿直刺那王伯超的手背。 王伯超一看,“哎!”当时大吃一惊啊,本能地一晃这枪。枪并没刺着。 这也在姜松预计之内——我就没打算刺着你,主要伤你的是这个——姜松右边的那半截的木头杆儿。“哎!”“唰!”姜松往前一探身,这半截木头,“唰”一下子奔着王伯超左脸腮帮子就杵过来了。那不是刺,那是杵啊! 王伯超再想躲。晚了!刚才那一个“泰山压顶”用尽全力,他就想一枪把这位姜松砸成肉饼。力气用老了。如果打在姜松身上,把姜松一打死。哎,姜松的身子能够给他泄力。这样,王伯超不至于身体重心不稳。但是,姜松人家灵活躲开了。王伯超身子本来就往前倾着,本来这个重心就不太稳,再一躲扎自己手背那枪尖儿,这身子更不稳。不信,您试试——您重心不稳的时候候,再晃晃荡荡,您不更加不稳吗?所以,他现在再想躲打来的这个木头杆儿,那就真地躲不开了。只能一卜楞脑袋,让脑袋稍微偏了一点儿。但偏了一点儿也没躲开呀。“噗!”一下子给穿过去了。 这要不躲,木头杆儿直接就由打脸皮给捅进去了,捅到口腔里了。人家再一抬手,有可能把你的嘴给撬了。但是,这么一躲,没捅到口腔里,蹭着脸皮,“嚓!”一下子蹭过去了。这不仅是脸皮呀,脸皮底下的肌肉——就那咬合肌,一下子给带一大块去!说:“怎么那么厉害?”您别忘了,这乌杆儿是被砸折的,它不是被锯折的。被锯折的,这个断口是齐的;被砸折的,那玩意儿是木头茬儿呀,木头茬儿也能扎死人呢,何况是姜松姜永年手中的木头茬儿呢!“嚓!”一下子把王伯超的左脸连皮带肉给杵下一大块去,漏一大窟窿。 “啊!”王伯超惨叫一声,情知不妙,还打什么呀?王伯超这人就有这点好处,有自知之明啊!一受伤,脑袋一蒙,虽然疼,但是并没有糊涂,就知道不妙啊,自己不是此人对手。虽然这人的枪已然被自己打折了,但自己身受重伤。“这玩意儿算重伤?”啊!您脸上割一块肉,您看看去吧,那肯定是重伤啊!不能跟这人再交手了!流着血,那怎么交手啊?呼呼地往嘴里灌风啊。赶紧回去吧!把手中骷髅枪一摆,“咴咴~~咴咴咴~~”喊什么呢?喊“撤”!他已经张不开嘴了,他的声音本来就打颤,所以一喊,“咴咴咴~~”成马叫唤了。 哎呦!这下隋军一看,“咵咵咵咵……”有几员他手下的将领赶紧过来,拥着他拥进辕门,“嘎嘎嘎……哐!”把辕门一关,辕门之上那弓弩手严阵以待,谁敢上前,开弓放箭! 姜松一看,把人逼回辕门了,行了,初步任务达到了。姜松这才长出一口气呀,也真险呐,自己也是一身白毛冷汗。这才圈过马来,二次跟王伯当见礼。 “哎呀……”王伯当吓得浑身也是一激灵啊。“呃……这,姜大侠,您还好吗?” “啊。”姜松晃了晃手中断枪,“还好还好,这王伯超实在是厉害。” “嘿!”王伯当一挑大拇哥,“姜大侠呀,还得是您呐!您这一招可够险的,真是艺高人胆大!” “唉!”姜松说:“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王伯当说:“那您现在这枪折了,怎么办呢?我给您换杆枪吧。” 姜松一乐,“用这木杆儿枪啊,它的好处就在这里。这玩意儿是标准的。” 您看,打仗发给当兵的那枪全是标准的——你这武器没了。没了没关系,低头一看,哪个死去的战友身边有武器,拿起来就用,跟自己平常训练的一样。说:“武器坏了。”下一次战役之前到武器库再领一杆枪,跟自己原来训练一样。当兵的跟那当大将的不一样。那青龙偃月刀烂了,关羽上哪儿修去?丈八蛇矛枪丢了,张飞上哪儿找去?丢了烂了,那都不好换。那你只能拾别人的一个,还不趁手。姜松不存在这种问题。虽然自己的乌杆儿比一般的木头好一点,但是,换一般的木头枪也不违和,没问题。 王伯当赶紧让手下人递过来一杆木头枪。 姜松此时把自己的乌杆枪枪头,“砰儿!”拔下来了。又把那木头枪枪头也拔下来,换上了自己枪头。怎么?人家枪头好啊,那是精钢打造的。您别看杆儿不怎么的,枪头值钱呢!换下好枪头,“噗楞!”手中一颤。行了,又有武器了! 那下一步怎么办? 王伯当说:“这么着,我带着一些兵马赶紧去追赶那一千五百人去,我把那一千五百人先吓回来。您呢,在这里盯着辕门,以防这位王伯超再杀出来。我能够把那一些人给吓回来,咱能够在这儿守着,听到五声号炮响,那就算咱们在这里牵扯敌人成功了。那十八国盟军就算脱了险了。” “好!咱们就分头行动!” 就这么着,王伯当留下一部分人交给姜松指挥。自己带领一部分有马的赶紧去追赶那一千五百人。 那一千五百人并没走太远了。咱说书说得细些。其实,王伯当跟王伯超打架、姜松跟王伯超作战没用多长时间,也就几分钟的事儿。所以,王伯当很快就追赶上那一千五百人,大吼一声:“尔等的将军王伯超已经死在某的枪下!尔等拿命来呀!杀呀——” 这么一喊,哎呦,可把那一千五百人吓坏了呀。一千五百人信以为真,因为看到王伯当了。他们刚才离开自己将军的时候,王伯当正跟将军动手的,现在就剩王伯当了。如果将军不出意外,那这王伯当怎么过来的?哎呦!难道说,我家将军真的死了不成? 一看王伯当带着人马杀过来了,这些人是无心作战。 其实,他们要是一窝蜂地上去,王伯当也抵挡不住。但王伯当想好了:你们只要拥过来,我们掉头就跑。我只要能牵住你们就行。只要不让你们上北山口去援助北山口的隋军,那就算我成功了。 可是这几日,隋军的变化让这一千五百人的军心有点不稳——为什么大队人马被带走了?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呢?为什么大太保也反了?原来那一千五走到半路上回来了,这北山口有没有什么危险呢……所以,这一千五百人打心眼里就不愿离开山口,就愿意跟自己人待在一起。现在一听说王伯超死了,哎哟,这些人军心涣散,赶紧往回跑啊。 跑回营门一看,营门关着呢:“开门!开门!” 哎呦!营门上面人一看是自己人啊,赶紧打开辕门,把这些人放回来了。 这时,王伯超已经被军医把脸裹起来了,上了药了,嘴里顶着一布呢,那玩意儿得止血呀。一看,“呜呜呜~~” “啊……”旁边还有给翻译的,说:“你们怎么回来了?” “我……我们听说……听说将军已经战死了。所以,我我们无心再往北山口了,故此回来了……” 哎呀!王伯超心说话,这下子,麒麟峪——嘿嘿,守不住了! 第834章 十八国残命出麒麟 第八三四回 十八国残命出麒麟 正说到四平山麒麟峪南口,怪侠会吊客,断枪破骷髅。 这一招真解气呀!也说明姜松姜永年艺高人胆大!平常人谁敢这么做呀?置之死地而后生,取得了出其不意的效果,二次打败这位活吊客王伯超——第一次,把王伯超的左肩头挑了;第二次,把王伯超的左腮帮子给捅了。跟王伯超结下深仇大恨。您往后听,为什么王伯超跟姜松他们家可以说解不开的死疙瘩,这仇怨不是一次结下来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结下来的。这才会引出后文书的盘肠大战。这个冤怨缘就这么一步一步结下来的。 那么现在,王伯超龟缩在了辕门之中,在自己营寨里都不敢出来了——谁敢往前,开弓放箭,格杀勿论!再叫骂,我们也不出来,死守南山口!但是,没多久,就守来了自己救援北山口的一千五百援军。 王伯超一问:你们怎么回来了? 他们说:“我……我们碰到了王伯当。王伯当说,把您给杀了。哎呦,我们心惊肉跳啊,想着回来营救各位兄弟。没想到您……您没事啊……” 王伯超想骂他们一顿,但是现在,这嘴都张不开了,太疼了。“呜呜……”摆摆手:退下去吧。王伯超心说:坏了!看来,北山口必然得出事啊!北山口若是出事儿,放出来那十八国盟军,就我这三千人未必是他们的对手。甭管他们再饿,那好歹是几万人呐!不好!看来呀,我这边危险!王伯超传令下去:赶紧准备拔营起寨! “准备拔营起寨?” 对!做好一切充分准备,一旦有变,立刻转队撤退!“呜呜……”疼死他了。 他这边暗地准备,咱不说。 王伯当把这一千五百兵吓回来,他也长出一口气。有心向北方营救程咬金,但又怕南边再派援兵。只得带领自己手下重新回来,与姜松姜永年兵合一处、将打一家。两个人就在这里盯着王伯超、盯着南山口,等待北面五声号炮响,这是王伯当跟程咬金定下的信号。程咬金告诉王伯当:“我只要是把那十八国盟军由打麒麟峪放出来,我就让他们点上五声号炮。别看这么远,但在山里头还是能听到的。你听到五声号炮,你就知道了,你那边就可以撤围了!”王伯当、姜松就在这等着吧。 王伯当心中着急呀:不知道我四哥带那三十多人会不会遇到危险呢? 程咬金现在已然走到了北山口附近了。他不是把卢芳给说走了吗?然后,程咬金带着兵马继续往前走。一路之上平安无事,很快就来到北山口。 正往前走着呢,突然间,在旁边石砬子后边有人大吼一声:“站住,别走了!你们遇到伏兵了!程魔王,我看你今天还往哪地方跑!” “啊!”把程咬金吓了一跳啊,“吁——”把大肚子蝈蝈红一勒,“噌!”把大斧子就挑在手中了。这斧子、盔甲,程咬金现在都已经装备上了,在江都的时候他没带,他不是留在那山坳之中了吗?回到山坳里,又把这个东西全拿出来了,该披挂的披挂、该拎着的拎着。所以,大斧子重新回到程咬金手中。程咬金大斧一擎,吩咐一声:“严阵以待!呔!石头后面是何人?给我出来!你别在那咋呼,我知道你没多少人!”程咬金心里头也犯嘀咕:不知道是什么人呢?难道说在这里又遇到隋军了?我这可就三十来人呐。真遇到隋军,那没办法,我掉头就得跑啊! 程咬金一说这话,石砬子后面的人说话了:“程魔王,你是不是怕了?” 程咬金一听,喊自己“程魔王”,那就证明这个人不是敌人。为什么呢?因为敌人肯定就得喊自己“程咬金”。会喊自己“程魔王”,那就证明这个人不能够提自己名讳,对自己尊敬。“嗯……”程咬金就没这么担心了,“啊——哈哈哈哈……我程咬金天不怕地不怕,自有神佛保佑,我怕谁呀?哎,倒是你,躲在石砬子后边不敢露面。看来,你对我程咬金害怕得很呐!” 程咬金一说这话,就听石砬子后面这人乐了,“嘿嘿嘿嘿……我说陛下、四哥,我不怕您,我怕谁呀?”“噌!”由打石砬子后面一跃跳出来一个人,一下就蹦到程咬金马前了,“噗嗵!”跪倒在地,一抱拳,“陛下!四哥!小弟这厢有礼了!” “啊?!”程咬金一听这音儿,心里头就是一动啊。再低头一看,“嗨!”可把程咬金乐坏了。就见在马头前跪着的非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十八弟圣手白猿侯君集呀!程咬金乐得,“当啷”一声,大斧子都扔了。“噗嗵!”这位连镫都没摘,一下子由打马上就栽歪下来了。 幸亏底下有当兵的托着呢:“哎哎哎……我说……我说干爹……”干爹?啊。都跟着程福喊干爹呗,“您……您你小心点,哎哎哎呀……” 程咬金这才由打马上栽弄下来,“噔噔噔噔……”他几步来到了侯君集近前,“嗯……哎……”怎么?左看看,右瞅瞅,“君集,小猴儿,是你吗,啊?四哥我不是白日看到了鬼吧?” “四哥,我呀,到阎王爷那里转了一圈儿。阎王爷说不要我那么瘦的,又把我踢出鬼门关,让我返阳了!” “哎呦!我的兄弟呀!”程咬金“噗嗵”一下子他也不顾什么礼节了,也跪倒在那里,一把就把这侯君集搂到了怀中啊,俩人感情太好了。“我的兄弟呀!你把你四哥我给疼死了呀!哎呦……给担心死了呀!” 侯君集也感动了,泪流满面,“四哥呀四哥,我……我……我也想您呀。我也以为您死在乱军之中了呢……” “哎,兄弟……” “四哥……” 俩人在这里抱头痛哭啊。 后面跟随的程咬金带着的那谷中的亲兵,一个个的也感动的眼圈红了,往下落泪——看人家这哥们儿的关系,要么贾柳楼四十六友结义啊,那不是虚吹的呀,那确实有情感的! 两人哭罢多时,程咬金把眼泪擦了擦,“哎,不……不哭了,不哭了……咱哥俩死中得活,这是喜事儿啊!” “可不是嘛,四哥?” “你怎么在这里呢?怎么又活了呢?” “四哥呀,我没死啊,掉到山谷之中啊,没把我摔死,我又爬出来了,到处摸游啊。后来,我就碰到了蒲山公李密。我一听,这李密跟你那个干儿子程福两人商议怎么诈开麒麟峪北山口。我主动请缨到麒麟峪里头通知大家:今夜晚间子时他们就开始行动。我们已然在外面进行行动了。我们把守北口的这几百人隋军都给分散了,又把那几个隋军全部给宰了。就等待着山谷当中,十八国盟军能够扒开那些堵墙,他们能出来。但这个时间太难熬了,又怕南山口救援军队过来。故此,我才到这里来进行侦查。没想到,居然把四哥、陛下您给等来了,让小弟好不兴奋呐!” “哎呀……这也是天不灭你三哥、五哥呀!没想到你也活着!这里不是讲话之所,咱们边走边谈。赶紧地带着我去见李密,咱们会合在一起!” “好嘞,好嘞,四哥,您随我往前走!哎,四哥,您这些天怎么过的?” 程咬金、侯君集两个人一边走,程咬金一边简短地把这几天的经过给侯君集这么一说。 “哎呦!”吓得侯君集直吐舌头。“我的天呐!四哥,您真是真龙天子啊!这好家伙,百灵相佑啊!鬼门关里转一圈儿,那不是我的事儿啊,那是您的事儿呀,那是您的福啊!您出来了!这阎王爷跟您的关系比跟我铁呀!” “可不是嘛?阎王爷呀,那是我兄弟!走走走走走走……” 反正这俩人说话那没大没小啊。 往前走,离着这北山口很近了。突然间,就听到了有喊杀之声啊。 “哎呦!”侯君集一拍大腿,“不好!难道说李密又遇到危险不成?”赶紧把小片刀拉出来。“四哥,我先过去看看!” “哎,好嘞!各位,准备战斗!” 程咬金把大斧子一抡,催开胯下马,跟随着侯君集往前冲。 侯君集,陆地飞腾法比马都快,与程咬金,“嚓嚓嚓嚓……”好!几步就赶到事发当场啊。 一看,好家伙,太悬了!怎么呢?李密和程福又被隋军给堵到山口那里了,就背对山口,俩人几乎要被逼进麒麟峪里头了。一看,前面有几十位隋军呢。 怎么回事?不是李密把这几百人隋军给分散了,让他们四处侦查反贼动向吗?说:“人家天明就有可能打过来,看看从哪方打过来,你们赶紧回来报。” 这些人十之八九偷偷全溜了,不敢在这儿待。当然了,也有那死忠的。他们一看,“这天都亮了,没有动静啊。问问,问问蒲山公。”有些人就回来了,一瞅,李密跟程福在那儿呢,好家伙,旁边有一堆死尸。“啊!哎呦!”这些人就明白了,“不……不好了!李密、程福啊,这是奸细呀!”这些人有的回去就呼朋唤友。那些没走的隋军集结在一起有那么几十个人吧,就杀奔李密来了。 李密一看,我的妈呀!这下子我命休矣!带着程福赶紧往这麒麟峪里躲。为什么?背靠山谷啊。再说白了,几堵墙外,那可能就是十八国盟军。这十八国盟军不知道已经打开多少堵石墙了。有可能就最后一座了。有可能打着打着,哎,人家把墙扒开了,我们身背后就是我们的援军了。再说了,即便不是援军,身背后没敌人了,这叫背水一战呐!所以,两个人就缩到了麒麟峪口,就在这里跟这些隋军打起来了。 刚白刃相接,那还是人家人多,自己人少啊。李密被砍了一刀,程福中了两枪。但就这样,两人咬着牙坚持着。 李密心说话:哎呀……侯君集跑哪儿去了?你就不该过去侦查呀!你要在这里,何止如此!再说了,麒麟峪里的人怎么那么笨呢?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就挖不开这些石墙吗?你们赶紧出来吧。再不出来呀,我们就得被人剁成肉泥了! 正在危急关头,程咬金、侯君集来了。 侯君集大喊一声:“蒲山公不要着急,小猴我到了!” 程咬金更厉害,抖丹田大吼一声,“啊——呔!隋兵隋将听真!看看某家是谁!我乃十八国总盟主、混世魔王、大德天子程咬金呐!我已然带领我的队伍又杀回来了!哇呀呀呀呀……”程咬金又把他那劫道的威势给使出来了,这玩意儿真唬人呐! 他这么一叫唤。“哎呀!”把这些隋军给吓一跳,转头一看,“我的天呐,程咬金!” 你别说,这伙子隋军里头还真有一两个见过程咬金的。程咬金重返四平山,在这里可大闹一通。他们在追赶程咬金的时候,有人见过程咬金,这个人辨识度很高。你想想,满脸横肉到处乱滚,五福捧寿这玩意儿,让人一眼就记在心里了。另外呢,蓝脸、红眉毛、红胡子,手里握着大斧子……这都是程咬金的标志啊! 哎呦!这些人一看,“程咬金回来了!”哎呀,想起李密说的了,说:人家这反贼呀,大队人马正往四平山集结呢,人家要救出麒麟峪这些人呐,“看来李密也没说假话呀,这程咬金程魔王都来了!哎呦,不好!”这几个也当时,“当啷!当啷……”一扔刀枪,扭头就跑。 有的过来要想抵抗。这侯君集那能让吗?手中小片刀上下翻飞,“嚓嚓……”“噗!噗!噗……”连砍数人! 程咬金也不示弱,往前一带马,抡起大斧子,“挡我者死!逃跑者生啊!”“噗!噗……” 程咬金在战场上武艺怎么样?这个不好说。但是,程咬金勇气可嘉呀,真敢豁命啊!一夫拼命,万夫莫敌呀!就这股猛劲儿、这股狠劲儿就让这些当兵的心惊胆战呐!一个没留神砍上,斜肩铲背,劈为两段、把脑袋砍下来了、把头给砸开了。 “哎呦!”“呜——”打什么呀?顿时,这些隋军是一拥而散。“不得了了,反贼又杀回来了!”“嗡……”全跑了,丢下了几具死尸。 程咬金这个时候提马就来到李密近处。一看,嘿!这李密脸都绿了,吓坏了都。又一看程福,哎呦,程福大腿上、胳膊上都往下流血。程咬金赶紧问:“我说福儿啊,你怎么样,受伤没有?” “哎呦,干爹!您来的太及时了!稍微来慢一步,可能啊,就见不着儿子我了。没事,我这皮肉外挨……挨了两枪。” “哎……得赶紧包扎啊!”程咬金马上跳下来,先撕了别人的衣服,过来给程福包扎。 “呦……”旁边李密一撇嘴,“还有我呢,我还挨一刀呢,我也得需要包扎!” “我来给你包扎!”侯君集过来给李密包扎。 程咬金一乐,“怎么样?我说玄邃,这一次诈开麒麟峪挺成功的?” “哎呦……吓死我了呀,吓死我了呀!你们晚到一步,我们就身首异处了!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我说侯将军呐,您到底通知没通知麒麟峪的十八国盟军呢?怎么到现在还打不开呀?现在……” “哗——”正说话间呢,突然间就觉得天崩地裂似的,最后一道石墙轰然倒下呀。 这一倒下,里面的工兵往外一看,“哎呦!外边有人!准备战斗!” “哎哎哎……吁!吁……”程咬金把手一摆,“瞎了你们的狗眼!准备战斗什么呀?连我不认识了?我乃程魔王啊,我救你们来了!” “哎呦!”当兵的一看,“程魔王?程魔王!我们见到程魔王了!我们出来啦!各位兄弟,赶紧往外冲啊——” 这下子,大家伙跟疯了似的,高兴坏了。 程咬金激动得眼泪也下来了。“哎呀……好不容易呀,咱终于诈开麒麟峪了!” “是啊!”侯君集说:“再不诈开呀,我估计后世这说书的台底下的听众就着急了。” “怎么着?” “好家伙,你这四平山说了一百多回呀!” “这不是故事多吗?哎,来来来,各位,有序往外走。咱们呢,躲一躲……”程咬金扶着程福,侯君集搀着李密,先躲出去了。 这麒麟峪里,“呼噜呼噜呼噜……”六七万人呢,您想想。 这些人呐——程咬金一看,好家伙,面黄肌瘦啊,饿得不轻啊。但是,生的欲望让大家突然间有精神了,就往外走吧。有受伤的在后面,先扶着。 简短截说,走了整整一上午,所有人等这才离开了麒麟峪,终于又来到了四平山上。 那先出来的由程福带着先到了麒麟峪北口辎重之处,那是靠山王杨林囤积粮草的地方。虽然靠山王杨林大队人马走了,但是,带着粮草并不多,为什么呢?要急行军呢。先把粮草放在这里,陆续地后方供应部队会过来再运粮草。让李密在这里管理这些粮草。这下子,全便宜了义军。 程福带着先出来的:“看见没?这些粮食按照程魔王的规定啊,咱们大家赶紧埋锅造饭。但是,可不许抢,一会儿按人头进行分配啊。咱这粮草并不多,能够大家吃一顿的就不错。听到没有?” “赶紧地啊,赶紧地!哎呦……”这些人一看可有东西吃了,赶紧埋锅造饭。 等这些人全出来了,这饭也熟了。不能多吃,饿了几天了,先喝点稀粥、烂饭,先缓缓肠胃。 这时,十八国反王陆续地也出来了。一见程咬金,“哎呀!程魔王啊,多谢程魔王……”“呼啦”一下子,大家全围过来了,那能不感激吗?一个个泣泪横流啊。有好几个都跪倒在程咬金近前磕头叩谢程咬金活命之恩。 “哎呀……不必如此,不必如此……谁让我是总盟主呢,焉能见死不救啊!”把这些人拉扯起来。 这时,三爷徐懋功、五爷单雄信这才带着瓦岗的一些残兵败队,来到程咬金近前,“臣等参见陛下!”俩人得跪下,那是臣呐。 “哎……”程咬金双手相搀,“起来,起来……三哥、五弟,你们……你们没受伤吧?这些天没挨饿吧?还好吗?” 一看三爷徐懋功,好家伙,那徐懋功平常多潇洒呀,羽扇纶巾呐。现在呢?那羽扇也不知道扔哪儿去了。您想想,人都快死了,还要什么羽扇呢?纶巾倒是戴着,好家伙,迤逦歪斜。身上这衣服血迹斑斑,也不知道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总之,特别狼狈。单雄信也是如此,但是,是活着的,没受什么大伤。哎呦……兄弟相见,都哭了呀! 徐懋功还埋怨呢:“陛下呀,您不该来呀,哪能冒着你龙体之危来救我等啊?” “哎——这是啥话呀?咱们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当时说了: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你们死了,我不也得刎颈吗?我不也得自杀吗,对不对?为了我,我也得救你们呢!” 哎呀……徐懋功、单雄信感激得无可无不可。 这些人围着程咬金净说感激的话了。旁边李密一看,怎么回事啊?这不是我的功劳吗?怎么程咬金倒过来把这桃子给摘了呀?哎呀……李密心说话:程咬金,你说话算不算数啊?干脆呀,我在这里当众挑明了吧! 李密当时就说了:“各位呀,各位呀!你们不知道啊,程魔王为了救各位连自己的王位都不要了。他告诉我呀,只要我能够诈开麒麟峪,他就把他瓦岗之主让给我。当然,我知道这句,是玩笑话……” 第835章 赠骊龙珠魔王得宝 第八三五回 赠骊龙珠魔王得宝 程咬金终于诈开了麒麟峪,把十八家反王以及盟军全部救了出来。 哎呦!这一下子,大家伙得到再生了。那一个个的欢喜雀跃,五味杂陈,又蹦又跳、又喊又叫,有的互相抱头痛哭。当然了,那边忙着赶紧埋锅造饭。为什么?吃完饭赶紧走,此地并非久待之所呀! 那些王子、元帅把程咬金围了个水泄不通啊,一个个地拉着程咬金的手涕泪横流啊,“程魔王,程魔王啊!要不是您冒死前来营救我们,我等可能就得葬身在麒麟峪中啊!程魔王,您就是我等的再生父母、再长的爷娘,您、您、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以后,我等惟您马首是瞻!”感激得无可无不可! 尤其是楚州楚越王高士达,为表示感激,由打怀中摸出一颗大珠子来。这珠子往外一掏,被太阳光这么一打,“唰!”耀人二目啊! “哎呀!”程咬金晃了眼了,“不……不是,什么东西呀?这怎么拿着东西照我眼呢?” 高士达来到程咬金近前,“程王兄,程王兄,您救了我的性命,无以为报,我送您一件宝贝!” “呃……什、什么宝贝?” “就是这个!”高士达把这明珠一晃。 程咬金眯着眼睛,都不能睁眼看着。“哎呦,怎么那么亮啊?” “嘿!”高士达说:“这是我得到的一颗骊珠!” 什么叫骊珠啊?就是骊龙颔下珠啊。庄子《列御寇》上不说了吗——“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就说,最好的明珠在大海深处、九重之渊,那地方卧着一条骊龙,在骊龙下巴壳底下就有一颗明珠,那玩意儿叫做“骊珠”,又叫“骊龙珠”。那您想想,在骊龙下巴壳那里压着呢,这珠子能好得吗?而且在九重之渊呐,最深的深潭、最深的深海底,你怎么获得呀?就得趁着这骊龙睡着了,潜入九重之渊,窃取龙珠,这叫做“探龙颔”,又叫做“窃龙颔”,就是趁着老龙睡觉的时候给偷来。所以,这珠得价值连城啊! 高士达说:“我这颗珠子,就是骊龙颔下珠啊。有人趁着骊龙睡觉的时候,在骊龙的下巴壳下面掏出来的,珍贵无比呀!一直带在我身上。就这颗珠子有异样功能!什么异样功能啊?到了晚上,我把它镶个把儿,举起来,能当火把。就那玩意太亮了,在你周围,三步见方都照得真真儿的!” “哎呦!”程咬金说:“还有这样的珠子啊?” “有这样的珠子呀。呃……实不相瞒,献给我这宝珠的人告诉我说:当年这种珠子一共是一对儿,这是一颗单珠。另外一颗——程魔王,您猜在什么地方?” “那我哪知道啊?” “哎,其实,前些天也出现在咱们四平山上啊。” “哦?也在这里?” “对。你还记得吗?您重返四平山的时候,我们这里正打仗呢。四宝大将尚师徒,他不就是在这里大施淫威吗?仗着他有宝马忽雷豹,好家伙,我们马队上一队倒一队,上一队倒一队。要不是雄阔海及时赶到,我们还就麻烦了。哎,那一颗宝珠就镶嵌在四宝大将尚师徒的夜明盔上。为什么他的头盔上面那个珠子晚上能够照亮呢?跟这颗宝珠一样,都是骊龙珠啊!” “我说,这龙下巴壳底下有几颗珠子呀?” “这……程魔王,您就别刨根问底了,反正是献珠的人说他是骊龙珠。那到底他们是由打何处来的,这就不得而知了。是不是由打龙下巴壳底下掏出来的,那谁看见了?谁也不知道嘛。反正人家献给我,我一看是宝贝,这玩意好,我就常年带在身上。晚上就拿它做夜明珠,往屋里一放,整个屋不用点蜡烛。睡觉的时候,拿纱往上一盖,自然地就挡住光芒了,我就能够安睡了。它一直不离我左右啊。在麒麟峪里头,到了晚上,我也拿他照明,大家伙也看到了。程魔王救我性命,无以为报,这颗宝珠,我就送给程王兄!程王兄啊,您一定得笑纳,尽我一番心意吧!” “呃……不不不……君子不夺人所爱,这玩意儿我要了,我……我也没用……” “我说程王兄,您千万不要拒绝,这是我真心实意送给您的。平常,我爱若珍宝啊,我谁都不肯给别人看的。这是今天,趁着我现在高兴,我现在愿意把它送您。您拿着!您拿着!”非得给。 程咬金一看,盛情难却呀。“好吧。呃……我先替你收着。我说高士达,回头啊,你要是反了悔,你要觉得:哎呀……送给我太心疼了。没问题,派人到瓦岗山找我。你只要告诉我你还想要,我再把它还给你。” “哎呀……我送给您了,哪能再要啊!” “但是,我拿它干嘛呀?” “程魔王,我给您出个主意。您回去之后,找能工巧匠把您这盔也给挖那么一眼儿,把这玩意儿镶在盔上,您这不也成了夜明盔了吗?” “哦,我在头上也来个珠子,跟那四宝大将尚师徒一样?” “啊。” “哎,还真好玩儿!行了,回头,到瓦岗山再说吧。” 程咬金就把这宝明珠塞到身上了。您记住,这颗明珠未来有大用! 其他反王也是,身上有什么宝贝全送给程咬金了,程咬金一会儿手里一堆啊,“好家伙啊,你们身上带的零件全给我了?这零碎你们不拿着,嫌沉,好跑,是不是?嘿,我看这纯属坑我呀!” 这些人对程咬金感激得无可无不可。 当然,也有人不以为然呢。谁呀?像这河北凤鸣王李子通、南阳王朱粲,这俩王子在旁边撇着嘴,没吭声。为什么呢?俩人心说话:程咬金呢,你别在这儿充好人!你过来救我们呢,该来呀,你哪能不来呀?要不是你们瓦岗山,我们何至四平山败得这么惨呢?我们听说了,我家大帅伍云召在麒麟峪里头把你们那点猫腻儿全告诉我们了!伍云召知道啊:闹了半天,你们瓦岗勾结那李渊、勾结李世民,你们是一伙的!为了不让李元霸打你们,你们密谋在你们脑袋后面插黄旗儿,让我们插红旗儿、插青旗、插黑旗、插白旗,你们插黄旗儿,不打你们,是专揍我们呐!嗨,你这分明是借李元霸之力要把我们全部除掉啊!这是后来,可能计谋当中有些遗漏,徐老三、单老五和你们手底下一些人被困在麒麟峪了。你呢,要救徐老三、单老五。所以,把我们捎带脚给救出来了,没办法把我们剥离呀。其实,充什么好人呢,啊?这情我们不支!现在呀,我们没办法跟你掰扯这些事儿。等我们回到老巢,回到我们的根据地,这事儿没完!咱迟早得算算这账!瓦岗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说:“朱粲他怎么知道的?”朱粲跟人家伍云召有亲戚。您别忘了,伍云召的孩子、那伍登现在是朱粲的儿子。人家俩伙一个儿子。所以,人家这俩王子同心。 朱粲还专门找伍云召了,说:“王兄啊,您看看,登儿也这么大了,我是不是把他还给您呢?让他认祖归宗啊?” “不,不!”伍云召一摆手,“不用还给我!我现在也另有妻儿了,也不少儿子。您呐,就把我的儿子当您的亲儿子。您救了他的命,您对我们老伍家有恩!以后,让他生儿育女都姓朱。要报答您!您就是他的亲爹!您对他比我对他恩情更大。所以,这儿子就在您那边!” 朱粲呢,特别喜欢伍登。朱粲脾气残暴,到现在没有儿子,还真就把伍登当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看待。一听伍云召这么说,哎呀……朱粲高兴啊,“这么着吧,一子两不绝,以后让登儿长大成人,生俩儿子,一个姓伍,一个姓朱。姓伍的,继承你们伍家香烟;姓朱的呢,就继承我们朱家香烟!行吗?” 伍云召说:“都按你的意思。” 朱粲说:“这么着吧,这孩子跟着我这么多年一直姓朱了,那我也不能让他忘记他原来姓伍啊。以后我给他改名吧,干脆叫他‘朱伍登’,哎,又姓朱又姓伍,行不行?” “可以,一切听你的!咱们能不能冲出这麒麟峪还两说着呢。” 所以,人家两家是一家。那您想想,这河北凤鸣王李子通已然得知了瓦岗跟李世民、李元霸他们的关系,能不告诉朱粲吗?朱粲也恨得牙根直痒啊。只不过,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所以,在旁边冷笑相观。 但大部分的反王对程咬金都感激得了不得呀。大家把程咬金全围起来了,如同众星捧月一般。这程咬金好像还是十八国的盟主,还是瓦岗的大德天子混世魔王。 李密李玄邃在旁边一看,这……这玩意儿不行啊。程咬金,你别忘了,你可答应过我的!我如果诈计行事成功,救出来这十八国盟军,你就得把瓦岗之主让给我。这事儿你怎么黑不提、白不提了?啊……这人就这样,在危难的时候就给人家许诺:等我走出危难这么着、那么着……一旦走出危难要富贵了,就不是你了。原来的承诺忘到九霄云外了。看来程咬金也是如此啊!我可不能吃这个亏,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过来行这诈计呢。而且,我挨了几刀啊,又被你程咬金砍两剑呢,这玩意儿我不能白挨呀! 当然,李密那也不能直接要,直接要那多不好啊,还得彼此给面子。李密这个人特别聪明,当时高声就说了:“哎呀……各位,各位王爷!大家不知道啊,程魔王为了救大家,可拼了命了!这些天,几乎无睡无眠。为了行这诈计,大家知道不知道程王兄是怎么答应我的,啊?” 大家一看李密,因为刚才也介绍了,程咬金也告诉大家了:“这诈开北山口多亏了蒲山公李密,这是跟着我一起逃出江都的。现在,跟咱们是一家人了。”大家刚才也跟李密见过礼了。但是,没跟程咬金那么亲。一听李密说这话,大家把脸都偏过来了。“呃……蒲山公,程魔王是怎么答应你的?” “哎呦,各位呀,大家都想象不到啊,程魔王居然肯把瓦岗之主让给了在下!” “啊?!”众人一听停顿了得有三秒钟,然后,“嗡——”当时大家炸了锅了,又把脸转过来看看程咬金。 这时,徐懋功的脸,“呱嗒!”一下子就沉下来了。徐懋功也惊呆了,他看了看旁边的单雄信。 单雄信也瞅瞅徐懋功,也面带惊愕之色,那意思:我四哥会这么干事儿吗? 徐懋功冲他微微点点头,那意思:你四哥呀——这事儿不够他办的! 这时,那李密又说话了:“哎呦,各位王爷,各位,各位……大家不要那么诧异。这就说明,程魔王为救大家是什么都敢抛却呀!当然,我李密也不是个糊涂人呐,我明白,程魔王只不过在跟我开玩笑呢,我焉能当真呢,啊?虽说我真地把这靠山王杨林给诈走了;虽说,我也把这北山口的大隋的军队解决得差不多了;虽说,把大家救出来了……但是,这点功劳哪能够做瓦岗之主呢?我初来乍到,我也不能做呀。给我,我也不能要啊!我知道这是程魔王跟我开的玩笑,我是绝对不会当真的!程魔王,您说是不是?啊——哈哈哈哈……这个……呃……从这玩笑里就能看出来程魔王啊,那是一个君子啊!啊——哈哈哈哈……”笑得多尴尬! 程咬金一听,“噌!”一下子,脸就紫了。本来程咬金是蓝脸,这一红就变紫了。“呃……”程咬金看看李密,明白了!人家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要自己表态的。程咬金哈哈大笑,“啊——哈哈哈哈……李玄邃,你呀,甭在那里阴阳怪气儿!你以为我程咬金真的是那说话不算数的主吗,嗯?我早就说了,我这个人呢,虽然大字儿不识一个,没上过几年私塾。但是,我这个人明白一个道理——大丈夫立在天地之间,以信义为本!人要不讲信用了,那还算人吗?当时我要用你,我要救大家伙儿,我要你深入敌军之中,冒险行诈计,确实许下这个诺言了。呃……王伯当也在旁边,他也可以作证,我确实这么说了。那么今天呢,诈计成功,把大家全救出来了。我现在当众表态!李玄邃,你也不要在那里阴阳怪气儿,你也不要在那里心里画魂儿,不要认为我程咬金说话不算数!我是吐一个唾沫就是个钉的人!我当众告诉大家:从今天开始,瓦岗大魔国易主了!混世魔王程咬金从今天开始不存在了!大魔国第一把金交椅、瓦岗山之主我让给了李密李玄邃!我就这么说了!” 哎呦!一说这话,“哗——”在场的这些反王又是一阵议论纷纷啊。 徐懋功万万没想到程咬金当众这么说呀,徐懋功当时就愣那儿了。 单雄信一瞪眼:“我说陛下!这这这……这话不可轻易说呀!” “哎呀呀呀……老五,算了,算了,算了……不必劝我了,为了救你们,这王位算什么呀?实话告诉大家,我这些年当这瓦岗之主、大德天子、混世魔王,我也当腻歪了,也当够了!哎呀……我这个人是好动不好静的人,是一个——呃……崇尚自由的人。哎呀,老是坐在那龙椅上,这个也管我,那个也管我,抬胳膊动腿的那都有规矩,说话都得嗯……啊……这……是!哎呀……我烦得慌!我喜欢呢,一屁股坐在那里,我愿翘二郎腿,我翘二郎腿;我愿敞开怀,我敞开怀。那多自在呀?当这王子一点不自在,我早当够了!再说了,我程咬金呐,无德无能,我不如把这王位让给贤德之人。李密李玄邃可是大家族出身呐,人家祖上西魏八柱国之一呀,那还了得吗?天下闻名!所以,把瓦岗之主给李密,我心甘情愿脱袍让位!就这么的了!谁也别说了,都别说了!以后,他就是瓦岗之主!你愿当混世魔王,你就当混世魔王;你不愿当,再起个别的名号,你就再起。反正就这么定了!三哥,你看怎么样?” “呃……”徐懋功开始是一惊,但是听程咬金这一番话,徐懋功也暗自算计了算计。 因为咱们前文书也说了,瓦岗山这些年遇到了瓶颈,程咬金这杆大旗打得越来越不是那么得力了。究其原因,还是在魏晋南北朝时,门阀士族在老百姓心中根深蒂固!程咬金算什么名门望族啊?他不就是个编筢子、贩私盐的那么一个走卒商贩,在老百姓心中根本就没有威望。但是,如果说有一个姓李的、有一个姓杨的这样的贵族子弟来到瓦岗山做瓦岗之主,把大旗一戳,天下纷纷归顺,这就是当时的情况啊。对于这个问题,徐懋功、秦琼、魏徵……这瓦岗山上核心人士,也曾经讨论过呀。那么这一次,让程咬金当十八家反王的总盟主,不就是想树立程咬金之威吗?可是现在看来,四平山拦河截御驾这件事失败了,程咬金这个威望并没竖起来呀。那么,再从程咬金之后的所作所为来看,程咬金是一位好兄弟。但是,程咬金他不是一位好君主!怎么呢?我让你赶紧离开,你是万金之躯呀!你应该保存你的实力,哪怕我和老五和所有的被困在麒麟峪的人、哪怕我们瓦岗士卒全死喽,那又如何呀?你保存你自己,未来打天下!哪有说你冒险,宁肯牺牲自己的生命来救我们的!就这一点,你这人呢,就是小义,你没有站在全天下的大义上!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你真的当圣人,你心里就不能有个“仁”字,或者说你这个“仁”字应该是大大的“仁”字,应该是天下往前发展的这个趋势,这才叫你的“仁”。可惜,我四弟不是这样的人呐。他是个好人,他心不狠!你心不狠,你就当不了君主! 第836章 回瓦岗寨群雄欢心 第八三六回 回瓦岗寨群雄欢心 程咬金当众宣布要把王位让给蒲山公李密。就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似的就在众人里面炸开锅了。 其他的反王是各怀鬼胎,一听,什么?程咬金居然要脱袍让位?放着好好的混世魔王不当,让给别人?程咬金有毛病吧,啊?!自古以来,为了王位、为了夺取宝座,父杀子、子弑父、兄弟相残、骨肉相害,就这样的事儿数不胜数啊!没听说过哪个还、还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别人的?!那除非三皇五帝呀。那玩意儿全是传说,谁知道真的假的啊?说那尧禅让给舜,舜禅让给禹,说他们都是圣人。那谁知道真的假的?那多少年的事了?反正是我们不相信! 哎呦……有些反王想到自己这个王位——就为了夺这个位子,就为了夺取我能够在我们这一拨兵里头的主导权,我宰了张三、陷害了李四、背后捅刀子把王五弄死了,我好不容易这才当了他们的头儿!程咬金那可是瓦岗之主啊,比我们实力都大,掌控着二十多万人马呀!说不要就不要了,说给人就给人了?你给我呀,我……我要啊!这……这咱跟他也没关系……您看,这些人还眼馋呢。 还有一些反王暗中高兴:行啊,程咬金呐,你这属于自毁长城!你觉得自己仁义,觉得自己什么“人立天地之间,以信义为本”。呸!说好听了,你这叫讲信用;说不好听,你这叫政治幼稚!你犯了幼稚病了你!本来你为瓦岗之主,那瓦岗英雄都服你,都能够聚拢在你的手下为你服务,大家拧成一股绳,然后进行奋斗。你现在突然间给一个外姓旁人,给一个不是你们贾柳楼结拜的嫡系。那你想想,这些人能服吗?就算嘴上服,心里头也会不服的。嘿,看着吧,瓦岗乱之不久矣!瓦岗啊,马上要乱了!瓦岗一乱,行啊,正是我们发展的好时机呀!我离瓦岗近呢,二十万军队哪怕拨给我一半儿,我的实力就足可以抵御瓦岗,就足可以争霸天下呢!行,我们呢,也不吭、也不劝,爱咋咋的,越乱越好,越乱对我们越有利益!这些人呢,各怀鬼胎,都有自己的小九九——这事儿也是这么一回事儿,是瓦岗人家的事儿,人家的内政,我们绝不干涉,不参与,不说话。大家都沉默。 这些人家全沉默了,翻着眼皮就看瓦岗人家自己怎么处理吧? 程咬金、李密他们的眼睛都落到了徐懋功和单雄信身上。 单雄信呢,也沉默不语,不好说什么。一方面,单雄信也觉得诧异,心说话:“四哥,你这事儿做得有点鲁莽。这天子之位哪能说让就让啊?上嘴皮碰下嘴皮,你让给人家了,瓦岗弟兄知道不知道?瓦岗弟兄知道了,答应不答应?这不是惹乱子吗?再说了,李密能不能服众?这也是一个问题呀!”但同时,单雄信不便表态。为什么?单雄信跟李密的关系特别好,跟王伯当、跟李密都是最早的好朋友啊。您别忘了,秦琼卖马,当时李密就在二贤庄啊。那时李密、王伯当、单雄信、谢映登、徐懋功……这些人都是铁哥们儿,关系莫逆!而且,单雄信对李密的印象也非常好,也非常尊重李密。为什么呢?李密身份高啊!还是那句话,在当时,这是谁也跳不出的历史窠臼。李密他们家是辽东李氏,那还了得吗?四世三公啊,高门望族啊,西魏八柱国之一的李泌那是人家李密的祖爷爷,人家能够屈身结交你绿林的总瓢把子。你总瓢把子算个什么呀?你是个贼头儿啊。人家交接你,那是你莫大的光荣啊!这叫什么呀?这就叫做纡尊降贵呀!而且人家一点架子也没有,跟自己交往的时候一点隔膜都没有,特别得融洽。所以,现在程咬金要把自己的王位让给自己的好朋友李密,您说,让单雄信怎么反对?他张不开这个嘴。因为单雄信心里当中最重的是个“义”字。他脑海当中这个“忠”字是很淡薄的。您想,他当年是绿林总瓢把子。按现在来说,全国黑社会总头,那是反政府的呀,那是反朝廷的呀,他哪能有忠字呢?没忠字,就有对朋友的义字,所以,咱们说了,单雄信的义也是小义。未来,他倒霉也倒霉在这个小义上面。那现在,既然四哥他自己乐意,乐意让给我那好朋友李密,我何必插那么一杠子、我反对呀?所以,单雄信当时沉默了,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大家都看着三爷。 徐懋功,咱们说了,这是个战略家,他的眼光比谁都长,比谁都广。他看到的是未来的社会发展——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十二年了,瓦岗寨一直处在五次反围剿之后的这么一个状况,上也上升不了,下倒也下不过去。说开疆辟土吧,也没有什么功劳。反正,已然遇到一个瓶颈期了。那么,这个瓶颈到底出现在什么地方?其中很大一个原因是领导人太弱了,程咬金太弱了!他的弱不是说本事弱,而是说声名弱,他毕竟是个卖筢子出身的。 那么,如果现在,程咬金真地要把这个王位让给李密,让辽东李氏作为我瓦岗军的首领,那我瓦岗军可就不是贼军了,那可真就成了义军了!名正而言顺呐!以李密之名争夺天下,那要比以程咬金为名争夺天下,容易得多呀,瓦岗那也有了未来长足发展的可能性啊。这倒是符合自己和大哥对未来的设想。 但是,甭管自己现在答应不答应,那都不能在四平山办这事儿,得先把自己队伍拉回瓦岗。不然的话,程咬金在这里又让位给一个新人,瓦岗那边得知之后,不知道众弟兄会怎么想。如果有人不服,万一形成对立,就回不去了,瓦岗马上就得分裂呀。就算脱袍让位,也得先回瓦岗寨。到那里,先做好大家的工作,先把内部矛盾解决了,然后再行改朝换代之事。 所以,徐三爷经过短暂的思索,“啊——”徐三爷微微一笑,“陛下、蒲山公,这件事啊,兹事体大,关系到我瓦岗未来发展的前途。依我看呢,咱们还是赶紧地回归瓦岗山,再做定夺。现在,咱们首要的任务是赶紧撤离四平山,大家各自回归各自领地呀。不然的话,一旦靠山王杨林发觉,发兵再回来,咱可就跑不了了。各位说,对不对呀?” “啊——对对对对对……”众反王一听,管谁呢?你爱谁当你们瓦岗之主谁当,你们乱才好呢,我们得赶紧走啊! 李密一听,也对呀,不能在这个地方逼着呀。既然程咬金当众已经说了,这就等于当众又承认一遍,不怕他反悔。李密看了看王伯当—— 那王伯当向着李密呀,他跟李密是铁哥们儿啊,听程咬金要脱袍让位给李密,王伯当心花怒放。他认为,李密要当瓦岗之主,那肯定要比我的四哥合适得多呀。所以,他是最支持的。当然了,也不能表露出来。王伯当冲李密一点头,那意思:你放心,有我呢,我一定支持你! 李密的心里有底了,一点头,“哎呀,我说呀,只是玩笑,玩笑,切不可当真!切不可当真!” “得得得……李密李玄邃,你、你别在这儿给我装啊。再装,我就不让了!” “哎,我也不吭声了……”李密也不吭声了。 那大家赶紧的地吃饭吧。把杨林留在这里的所有粮食全给吃了。您想,多少人呢,就这还只吃个半饱呢。半饱就半饱,然后大家分头撤退呀,各自领着各自的兵。 王伯当把手下那三百兵集合起来,“我们瓦岗的跟着我走。其他人呢,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吧。你们该归谁归谁,你们自己找自己领导人去吧。” 其他反王势力还好说呀,三家反王没了。 湖广楚王雷十鹏,连雷十鹏带大帅雷赛秦、军师雷胜秦全都死了。这下子群龙无首,那只能交给手下大将吧。这大将垂头耷拉脑把手底下人收拢过来,这么一数,还剩下三千七百人呐,那回归自己的领地去吧,就往湖广那边走。走到半路上,就被楚州楚越王高士达设兵给袭击了。打死大将,收拢了湖广楚王雷十鹏的部队,壮大了他自己的势力。 沙陀罗老英王于突厥、幽州北汉王铁木尔双双战死。他们的部队在往领地返回的时候,分别遭到了山后定阳王刘武周、河北凤鸣王李子通这两路反王的伏击,都把人家打垮了,把人家的兵将给吞并了。 要么说,十八家反王现在分崩离析,再也不能团结一心了,开始互相内卷、互相内斗,就形成战国局面了。管你谁呢?谁跟谁讲义气呀?壮大我自己那是实在!大家就开始互相兼并了。 最倒霉的是济宁知世王王薄,往回走的时候,半道上碰到了隋朝大将张须陀,这也是老将啊,被张须陀一下子给打个半死啊。王薄一半的兵力被张须陀全部给俘虏了。然后,张须陀带着这些兵和自己大隋朝原本的兵驻守荥阳。驻荥阳干嘛呀?主要帮着四宝大将尚师徒巩卫洛阳城,守卫兴洛仓。兴洛仓又叫洛口仓,那是当时国家最大的粮仓之一啊。现在四平山解围了,十八家反王各自回去了。那杨广能不害怕吗?尤其是瓦岗山的军队也回归瓦岗山了。杨广就怕瓦岗山的军队报复。现在北方本来兵力就薄弱,因为自己带了一部分人马跑到江都扬州去了,怕这东都有失,调来老将军张须陀,让他驻守荥阳城,在那里跟虎牢关遥相呼应,一起防守这贼军。结果张须陀在半道之上把这王薄给打垮了,吸纳了王薄一部分兵马,壮大了他的实力,驻守到荥阳去了。 总之,这些反王一路之上也不太平,有几拨也碰到了官军,一场厮杀之后,又死伤大半,反正各路都不是那么顺利。但是,最终大部分还是到达了自己领地。 一到领地如鱼得水,对大隋朝的恨那就更深了。继续积攒力量,为推倒大隋做准备,为推倒大隋夺取天下做准备。那每个人都摩拳擦掌,咱就不必细说了。 咱还得主要说瓦岗。 程咬金带领瓦岗的残兵败队、带着三爷徐懋功、五爷单雄信、王伯当、侯君集、李密李玄邃等离开四平山,化整为零悄悄地往瓦岗行进。 期间,姜松姜永年向程咬金告辞了。 程咬金说:“哎呀……没想到啊,这一次又多亏了老兄啊!你别走啊,跟我回瓦岗吧。” 姜松一摆手,“程魔王啊,您现在都要脱袍让位了,好好的王子您不做,您说您让给别人干嘛呀?哎呀,瓦岗马上就不是你的了,我要过去,总是不自在。行了,我本来就是山村野士、闲云野鹤,我也该回家了。这一回,管这么一档子闲事儿,不知道有人认出来我的身份没有?我家就住在东岭关呐。这一回,我得罪的还是东岭关的军队。所以,我就赶紧回家,以备东岭关找我的麻烦。魔王,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年相会吧!再见!再见!” 跟程咬金告辞,跟王伯当告辞,见过了三爷徐懋功、五爷单雄信,都告了辞,就是没跟李密说话。怎么?这姜松反正有点看不上李密,觉得这家伙就立这么一个小小功劳,你就好意思真地做瓦岗之主吗?人家给你,你敢要吗?哎呀……可见这个人脸皮有多厚吧!我看这李密呀,也不是什么好鸟啊!得了,我跟他没交情,以后瓦岗的事儿啊,少掺和!我还是回去吧。 那人各有志,大家也不能强求,走就走吧。程咬金把姜松送出多远,双方洒泪分别,就不必细说了。 那瓦岗军这一路之上还比较太平。怎么呢?其他反王也不敢动瓦岗军的念头啊。您别忘了,瓦岗那边实力还在呢。你敢打瓦岗军,瓦岗那边就敢发兵把你灭喽!另外呢,程咬金怎么着也是救自己的恩人呐。这个时候把程咬金给打了,那天下就可以以此为借口,群起而攻之啊。所以,谁也不敢动瓦岗的主意。那么隋朝的军队呢?由于人家瓦岗军化整为零,一方面,进军非常地隐蔽;另外一方面,即便是当地的官府得知瓦岗军路过自己境界,也不敢发兵。赶紧地把城门关了,只要不进城就行,让他们礼送出境,谁也不惹这麻烦,睁只眼闭只眼,就当不知道。 就这么着,程咬金领着瓦岗军非常顺利地回到了瓦岗山脚下。 秦琼秦叔宝、魏徵等人率瓦岗山重要的将领、官员下山列队迎接,把大家激动坏了、想坏了、担心坏了呀。 秦琼流着眼泪跑到程咬金近前,撩鱼鳎尾跪倒在地,“陛下!臣等无能,让陛下受惊了!” “哎——二哥二哥二哥……哎,大哥,都都起来,都起来,都起来,都起来……哈哈哈哈……什么无能不无能的?这不回来了吗,啊?这要比那死去的咱们兄弟,我这就算幸运多呀。大家不要难过,这是高兴的事儿。上山!上山,上山,上山……” 锣鼓吹打起来,“咿里呱啦……咿里呱啦……咿里呱啦……”干嘛呢?鞭炮齐鸣啊,迎接程魔王上山!然后,在大德殿大摆盛宴。 程咬金在间隙时间赶紧地到后宫见到了裴娘娘。 夫妻相见,裴娘娘哭了个死去活来呀:“哎呀……听说你又返四平山了,可把我给吓坏了呀!” 莫老太后也拿手捶程咬金,“你这个不孝儿子呀!哎,把我们担心死了!” 哭一顿、乐一顿,总算回来了。 最后,程咬金说了:“我呀,打算把这王位让给李密,不干了。呃……征求你们俩的意见。” 这么一说,两个女的特别开明。 莫氏老太太说:“行啊,阿丑,你爱怎么的怎么的吧。娘也知道,你定下的决心,十条牛也拉不回来呀!这个王上咱也做够了,好家伙,天天担惊受怕的,你也不是那块料,你愿意让人就让人。但是呢,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裴氏夫人基本上也是这么说的。 安慰了老娘、皇后,程咬金换上龙袍,甭管怎么着,现在还是大德天子,又重新回到大德殿。 筵宴已经摆下了,文武百官特别兴奋,齐呼万岁呀。大家就开始喝起来。 一边喝,程咬金一边给大家讲自己又怎样重返四平山,怎样三战李元霸,怎样又逃出四平山,又遇到程福,又到了江都扬州城,又怎么睡的龙床,又怎么打了杨广等等等等。最后,讲到李密把自己放了出来,又怎么逃出江都城,再返四平山,诈开麒麟峪,把大家伙救出来了…… “哎呦!”众人就跟听书似的,“这么精彩!” “啊,未来,你们等着吧,几百年后,也许就成了书了,说书先生天下都得给我传扬去啊。” “哎呦,还是陛下龙威呀!” 大家给程咬金敬酒。 趁着高兴的时候,程咬金就把自己答应李密要脱袍让位给他的事跟大家说了,“我决定,我这大德天子啊——嘿,也大不哪去,也没有德行,干脆给李密!因为李密救了咱兄弟,我不能说话不算数,就这么定了!呃……我看明天干脆就给李密办登基仪式!我正式地让位!各位,大家没有什么意见吧?” 其实,程咬金回去这一段时间,徐懋功跟秦琼、魏徵等人已然串联了一遍了,大家基本上没有太大的意见。所以,程咬金这么一问,大家一时之间有点沉默,那就是不赞成也不反对呗。 程咬金一看,“行啊,既然大家都认同,那明天就举办登基仪式!” 他话音刚落,“噌!”有人站起来了,“我说陛下,这件事我不同意!” 第837章 金钱豹子投反对票 第八三七回 金钱豹子投反对票 瓦岗山大德殿大排筵宴,喜气洋洋为程咬金接风洗尘。 酒酣耳热之际,程咬金就当众提出来了:“我要脱袍让位,让给大贤之士李密李玄遂。这件事我已经跟军师、跟大帅、跟丞相都说了。众人还有什么异议?如果没异议,干脆,明天就是良辰吉日,我脱袍让位,让李密登基成为瓦岗新主。李密这一次救了咱们弟兄,于大魔国有功啊。怎么样啊?” 程咬金一问这话,在场立刻鸦雀无言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把眼光落到了几个人身上,像什么大帅秦琼、丞相魏徵、军师徐懋功、一字并肩王翟让、两个老王爷——长平王邱瑞、福寿王裴仁基这几个瓦岗主要核心人物身上。那意思:你们拿主意吧,我们拿不定啊。 为什么呢?剩下的主要将领都是贾柳楼四十六友。贾柳楼四十六友这里头分这么几个方面:一方面是北平府的那几家旗牌官,人家都不在这里,人家一直也没参与瓦岗运营。所以,瓦岗政权跟人家没关系。在场的也没有;再排除罗成这一拨还有一拨,其实就一个人,那就是柴绍,他代表的是太原李渊的势力,他也不在瓦岗这里;那除了柴绍,还有一拨,那就是少王爷邱福邱千报。但邱福现在基本上属于老王爷长平王邱瑞这一支;那剩下的又分两支:一支是秦琼的发小、亲友,像什么樊虎、连明啊,像什么贾云甫、柳州臣啊……他们都惟秦琼马首是瞻,所以归秦琼;那再剩下的一大块就是天下绿林道了。绿林人士都以单雄信马首是瞻。 那现在,整个瓦岗这些势力就分得很清楚了:秦琼这个势力——人家秦琼不矫情这事,既然程咬金要脱袍让位,自己跟这李密关系也不错。别忘了,当年自己皂角林打伤人命,人家李密可没少前忙活、后忙活为自己打点,跑前跑后的。自己跟李密也是好朋友。那么,自己的心意跟军师徐懋功、丞相魏徵也是一样的,大家都认为可以。让李密做瓦岗之主,瓦岗可能会有长足发展。那么原来就是担心老四不认可。那既然现在老四认可,可以这么做,可以试一试。所以呢,秦琼他不言语,表示沉默,表示默许。 秦琼一不言语,樊虎、连明啊,贾云甫、柳州臣呐,自然也不言语了。 剩下的绿林道英雄,有很多跟李密关系本来就特别铁。像王伯当,那跳着高赞成;那王伯当的死党谢映登当然也得跟着王伯当;王君廓跟李密也关系不错,这都是老交情了;单雄信也如此;那剩下的什么卢明星、卢明月、黄天虎、丁天庆等等等等,这都是他们原来的小弟。那既然老大都同意,我们无所谓,我们觉得蒲山公也挺好的,总比我四哥靠谱。反正,大家都同意。 那么,还有一个人,就是铁面判官尤俊达。尤俊达,说实在话,不同意!尤俊达心说话:哎呀……我说四哥呀,你傻呀?!好容易你当瓦岗之主了,谁让你让了的?你真是活菩萨心肠啊!但也是没办法。既然四哥他同意,大家伙都不反对,我自己站出来干嘛呀?所以,尤俊达他也不吭声。 这么一来,贾柳楼弟兄整个地都不言语了啊,都默许了,反正是不反对了。那这里,就包括大帅、丞相、军师、五虎、八彪、十六俊,基本上瓦岗这些核心层都不反对。 那么俩老王子呢?俩老王子,说实在话,心里头别扭,不同意。但是,您别忘了,俩老王子那属于离退休干部啊,退居二线。年轻人人家执掌权力,你当个顾问而已。顾你,是对你尊敬;不顾你,那你就是老帮菜呀。所以,你说你在这里反对什么呀? 哎呀……这裴仁基心说话:姑爷哎!你这一让位呀,我这国丈就没了。不过,我这姑爷也是个犟性啊,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也难以收回了。行吧,他爱咋咋的。 长平王邱瑞最不满意。为什么呢?邱瑞了解李密!那毕竟同朝为官那么多年,明察暗访地,对这李密,他能不了解吗?他深知李密的为人——这个人也是一个外君子、内小人之人啊。有才不假,但是,这人也贪财好色呀,这个人也有很多的缺点呐,这个人也心狠手辣,只不过一般人看不出来。但这邱瑞可是个老狐狸呀,谁能够瞒得住邱老王爷的眼睛啊。所以,早就把这李密看透了。邱瑞心说话:程咬金呢,你就傻吧,你就傻吧!把个皇位传给谁不行啊?你传给秦琼也行啊,传给徐懋功也可以呀,你传给这一个李密。嘿!看吧,瓦岗啊——够呛喽…… 那位说:“你都知道够呛了,你是不是应该提出自己的不同意见呢?”不不不不不……咱说了,邱瑞这个人,滑!官场老油条了。这种“滑”有时候能保住他的命,有的时候能害了他的命。现在呢,他的滑劲儿又出来了。心说:反正是我这么大年纪了,爱好不好。我呢,能够享受到我死也就是了。这事啊,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高高挂起,你们爱怎么的怎么的。邱瑞他也不吭声。 俩老王爷心中反对都不吭声,核心领导层也不发表反对意见,主要的文武也都默许…… 程咬金一看,“那——齐了!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吧。明天就举行登基大礼!” 刚说到这里,“我反对!”“噌!”一下子由打酒桌后边就站起一人,把程咬金吓一跳!怎么的?就跟半空中一个炸雷似的就在自己耳边响起来了。看来,这个人的地位不低呀! 那心里头最咯噔的就得属李密李玄遂了。李密一看,程咬金问了好几遍,大家都不言语。哎呦……李密这个美呀:“看来,明天我就是瓦岗之主了!我的抱负马上就能实现了!我手中掌握了瓦岗军,纵横天下,所向披靡。嗯,用不几年,我就是天下之主啦!”李密眼前浮现出非常好的美妙的前景。似乎自己一下子就成为了秦始皇,就成为了汉高祖,就成为了汉光武帝……这些能统一天下的王者了。哎呦,他美呀!高兴啊!端着酒杯他就想干喽。但是,没敢干。怎么呢?还得装着。正在美呢,突然这么一嗓子,“当啷”一声,吓得李密把酒杯还扔了。哟!谁呀?! 李密现在就坐在程咬金身边。为什么呢?现在李密的身份是瓦岗的贵客!这一次,多亏李密把三爷徐懋功、五爷单雄信和困在麒麟峪那五千来人儿——当然,现在没那么多了。反正是,那五千多瓦岗弟兄,给带回来了。那人家是瓦岗大恩人,人家是贵宾!坐在程咬金的右边。 那这一嗓子是在程咬金左边发出来的。李密也往这儿一看,哎呦!李密心“咯噔”一下子,心说:要这个人说不同意,这事儿还真有点悬。 程咬金、众人也都看见了。站起来的是谁呀?不是别人——瓦岗旧主,现在的一字并肩王,金钱豹子小霸王翟让! 翟让二目圆翻,浓眉倒竖,气得浑身都发颤,胡子都“哆哆”发颤。为什么呢?翟让不同意,翟让不服! 程咬金一看,翟让颜色更变,“哎,哎,我说老翟、老翟,怎么回事啊?喝多了?\" “陛下!”翟让冲程咬金先一拱手,然后又冲大家一拱手,“各位!”又冲李密一拱手,“蒲山公!”“大家听我一言!听我一言!我们家陛下宅心仁厚啊,认为蒲山公把咱们军师、单将军和那么多弟兄由打麒麟峪救出来,对我瓦岗有恩,这才为报恩要把王位让给蒲山公。这个心情我理解。咱们陛下确实是这么一位英主。但是陛下,王位、天子那可不是普通的东西呀,那不能随便让着玩儿啊!您作为瓦岗之主,那是您探地穴、拜大旗,受天而封的,老天封给您的!要么您是大德天子啊,老天的儿子!蒲山公虽然对岗山有功,那对岗山有功的人也不少啊,不能说为了报恩、不能说为了他有功,咱就把这王位让给他呀!这太大了。蒲山公,您……您也担当不起吧?” “啊——啊,啊,呵呵……”李密心说:这玩意儿让我怎么回答呀?只好在那里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 “你看,蒲山公也是这个意思,对不对?所谓,你这功劳再大,你功大不能盖主吧?你功大不能夺主吧,对不对?你功劳大,瓦岗可以给你最大的奖赏,但不能说把瓦岗之主我们让了你呀。再说呢,刚才咱们陛下给咱讲了讲陛下二次返回四平山的前后经过,大家可以说听得清清楚楚。从咱们陛下讲述当中,诈开麒麟峪这是咱们陛下的意思呀。诈开麒麟峪,咱陛下的功劳也不比蒲山公差哪儿去呀?要说蒲山公有大功,那陛下也有功。就算蒲山公是主功吧,那陛下也得有次功。那两个人的比例,我觉得最少也得四比六,蒲山公六,陛下也得有四分功,对不对?那还有小猴子的功劳呢,啊?那还有人家姜大侠的功劳呢,对不对?还有人家王伯当的功劳呢,对不对?那不能说是一个人的功劳!再说了,江都扬州城,刚才陛下说了,‘要不是蒲山公营救,我跑不出来。’对,确实蒲山公救了陛下,我们全山都感激。但是,咱再往后看看。如果不是咱们陛下,那蒲山公也得陷落在江都城啊,你们俩都逃不出来呀,对不对?都得死啊。可见,能够逃出江都城的最大因素,那是神佛保佑真龙天子,那是上天垂怜。如果说,这里头的功,哎,那也得是陛下跟蒲山公一人一半儿!我想,蒲山公您不会反对吧?” “啊,啊啊……”李密心说:我白救那一次! “所以,这一次,蒲山公为岗山立下大功不假。但是,我觉得用咱们陛下的王位去赏蒲山公、去报答蒲山公,有点过了,有点过了!我不知道别的弟兄怎么想的,我翟让原来是瓦岗之主,原来我在这里占山为贼啊。后来,是陛下领着山东义军来到,陛下把我制服了。反正我翟让就认陛下,我就认我们的大德天子,我就服他!他做王上,我就磕头。他不做,别人做,我就不服!我觉得,像我这样想法的人应该大有人在!只不过,有一些人碍于情面,他不好开口,对不对各位,啊?” 他一问这话,倒是有很多人频频点头。为什么呢?有些人确实碍于面子呀,觉得也不好反对。但是,你要真的让他觉得谁适合当瓦岗之主,他们觉得都不如程咬金——“都不如我家四哥呀!我家四哥那多好啊,一点架子都没有。这个李密呀,虽然人家名门望族。但是,在他面前我们总觉得低人三分。哎呀……他要是当了瓦岗之主啊,我们觉得,没有我家四哥那么自在。”大家是这么一个心理。所以,这么一说,得到大家认同。 嗯……翟让非常满意。“另外呢,做瓦岗之主那不是有功劳才能做的。那不但得有功,不但得有才,还得有德!我家陛下为什么叫大德天子?就是因为他有德!他自己逃出四平山了,为了四平山众位弟兄性命,我家陛下亲冒矢石返回四平山冒死营救!这是什么精神?从古到今,有几个当主公的能有我家陛下这种大德?没有!蒲山公能做到吗?蒲山公是一个什么德行——我……我是没处啊。但是,邱老王爷,刚才我们说话的时候可告诉我了:‘要注意!要注意!’他觉得呀,你当年在大隋朝做官儿,这个品行就有点问题!” 啊?邱瑞一听,我的天呐,你咋把我给卖了呀?! 敢情程咬金、秦琼等人统兵带队到四平山,这山上不交给了翟让、交给了这几个老王爷吗?翟让跟邱瑞俩人走得挺近。你别看他认识没几年,嘿,爷俩这个性情秉性挺合的,两人整天在一起下下棋呀、聊聊天儿啊。有什么问题,翟让还爱请教邱瑞。邱瑞这个人有个毛病那就是“人之患好为人师”。“嗯……”还好在翟让面前手捻着须髯开始说他的经验,开始给翟让指路:“你应该这么干、这么干、这么干……”有的时候,两个人就开始对天下这些英雄品头论足,这是邱瑞最乐意的,捏着胡子就告诉翟让:“现在杨广身边,宇文化及是个什么样的人,宇文成都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张须陀是个什么样的人,萧瑀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好像啊,他洞察了一切,洞察了世事。他愿意把自己这种洞察分享给翟让。翟让那个求知的眼神让他感到满足。所以爷儿俩走得很近。 那么在这几天内,虽然程咬金大队人马没来,但送信的已然送到瓦岗山了,已然把程咬金要脱袍让位的事禀报给了丞相、军师、大帅。作为一字并肩王的翟让自然也知道了。哎呦!翟让一听这个,“咯噔”一下子,心说:陛下,你怎么那么鲁莽啊,你当过家家呢。这王位说让就让啊?!哎呦,不行,我得赶紧地找老王爷商量商量…… 于是,翟让就找到了长平王邱瑞,把这事告诉了邱瑞,就问邱瑞:“老王爷,这个李密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您觉得他做瓦岗之主,怎么样啊?” “嗯……”这邱瑞又开始摆起谱来了,“李密李玄遂呀——唉!此人有才有能,但是无德呀……” “哎呦,怎么个无德法?” “老夫看他是外君子、内小人的一个人,一个笑面虎!你别看他天天地跟你说话笑眯眯的。但是,暗中动刀子,狠起来比谁都狠、比谁都毒,杀人不见血!可以同患难而不可以同富贵的这么一个人呐!而且,这个人最擅长演戏了。表面上能够把你迷惑住。其实,在你晕晕乎乎的时候,就中了他的道儿了。对此人不能不防啊!哎呀……当今天子怎么能够把王位让给这么一个人呢?此乃瓦岗之大不幸也!哎呀……瓦岗山要大乱喽……” 长平王邱瑞就对翟让说了李密过去的一些事情。越说翟让对李密的印象越不好,越说越不好。 那么今天,一看大家都沉默都不反对,那哪行啊?我是瓦岗二把手,我是瓦岗的一字并肩王,这事儿我得说! 这是翟让的好品质,他一直有那么一种主人公精神——这瓦岗是我创办的。甭管怎么说,我是瓦岗创山之主,我是瓦岗的元老。我说话我就是拍老腔,你们还能把我怎么着呀,啊?你们都不敢说,我敢说!你们都不敢讲,我敢讲!借着今天喝了两杯酒,酒一遮脸儿,脑袋一充血,这才站起来。 但你站起来,你就说你自己的反对意见不就完了吗?他为了增强自己反对意见的重量性,他把长平王邱瑞给拽出来了——“不信,你们问问长平王,王驾千岁对这李密早就看透了!王驾千岁就告诉我了,李密的德行不好,不配为瓦岗之主!” 哎呦!长平王心说话:翟让哎,你可算把我给卖了!咱俩的话你能给外人说吗?这、这、这、这一点政治敏感度没有啊!你不瞅瞅你的力量能不能左右这个朝局?左右不了!明天人家李密就是瓦岗之主。李密当了瓦岗之主,反对他的本来就你一个人,现在就剩咱俩人了。李密又是个外君子、内小人之人,又是个睚眦必报之辈,他难道不拿咱俩开刀吗?翟让啊翟让,你这一句话呀,把咱俩的命都给送了! 第838章 魏公李密进试用期 第八三八回 魏公李密进试用期 瓦岗山一字并肩王翟让借着酒劲儿站起来了,坚决反对程咬金脱袍让位给李密。他表示对李密不相信,对李密不熟,李密对瓦岗之功没那么大。“更重要的是,李密此人德不配位,他德行不好!这一点长平王老王爷可以作证,他跟我说的!”一句话把长平王给卖了。 “唰!”大家伙全把眼光落在长平王邱瑞身上了。 今天大聚会,俩老王都在呀,长平王邱瑞那脸,“噌”一下子就红了。心中暗骂:翟让啊翟让,你呀,早晚倒霉就倒霉在你这嘴上!咱俩的话能跟大家说吗?要知道这个,我就不跟你说那么多了!咱们俩的私房话呀,这玩意儿!看这意思,李密要做瓦岗之主、程咬金要脱袍让位是大势所趋呀。最主要的是程咬金人家都同意了,他不愿干了,你怎么的呀,啊?回头李密登基做了殿,满朝文武都赞成,反对的就咱俩人儿。李密此人你不知道啊,是个睚眦必报之辈呀。到那个时候,能不给咱俩人穿小鞋吗?你呀——你可把我害苦了! 但是邱瑞毕竟是官场老狐狸、老油条了,老奸巨猾呀。一看大家伙把眼光全落在自己身上了,邱瑞本来脸一红,“噌!”又下来了,也就是那么零点二秒,那么短暂的时间,一般人还看不出来。他平静平静心,“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手捻银髯老王爷先笑了笑。怎么呢?先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然后,平稳平稳自己的心境,想一想怎么说这话、怎么圆。 果然,这么一笑,让大家伙都不知道老王爷到底啥意思。尤其李密警觉地盯住长平王。 长平王笑完之后,“各位,各位!哎,今天好好的宴席,你看看,被这一字并肩王啊,给搅和了!翟让!” “老王爷!” “坐坐坐坐坐……坐下,坐下,坐下,坐下……好好地说话啊。这是大事,兹事体大嘛。那不是说吹胡子瞪眼的事儿!先坐下,先坐下,先坐下……喝醉了,啊?喝多了,醉了?呵呵呵呵……哎呀,各位也别看着我。说我跟一字并肩王说过这话吗?说过,说过呀。但是,一字并肩王喝醉了,说这话呀,前言不搭后语,省略了很多的东西。所以,一字并肩王啊,您呢,以后说话小心点,很容易造成误会。我解释一下吧。呃……刚才他说什么蒲山公德不配位。我这话绝对没说!我这话绝对没说!因为我跟蒲山公当年同朝称臣,关系呢,不能说太近。但是,也不错。我们呢,没有什么大的深交。但是,我知道,蒲山公一向以贤才着称,尤其当年牛角挂书,哎呦,传为美谈呢!我从哪里说人家德不配位呢?这就是啊,呃……翟王爷听我说时,自己脑海当中啊,呃……给拧巴了。我当时怎么说的呀?我说呀,我们瓦岗之主如果有个新的,那必须这个人德才兼备。这蒲山公李密呀,我知道,有才能,但没有深交。这个德行怎么样?我不敢说。如果说,李玄邃德不配位,要做了瓦岗之主,确实也不大合适。哎,我说翟王爷,我这原话是不是这么说的,啊?是不是这么说的?”邱瑞看着翟让。 翟让迷迷糊糊看着邱瑞。 “你说是不是?” “呃……”翟让刚想说:“不是!你原来说的清清楚楚,你就说李密德不配位,我记得清楚!” 他刚要张嘴,旁边有人扯了一下他的衣襟儿。谁呀?挨着翟让的是丞相魏徵,魏徵扯了一下他。翟让也不傻,那也不是一个完全的莽夫,当年那也是一任官吏呀。嘶……当时,翟让就觉得:呃……可能啊,我这酒上头了,有点说秃噜嘴了,我怎么把人家长平王给卖了呀?对呀,这、这事儿是我的事儿,那把人家牵出来有点不地道。“呃……啊啊啊……”翟让一下子改口了,“呃……呃……我反正是就记得有那么一个‘德不配位’,这怎么说的?喝点酒啊,有……有有点模糊了……” “怎么样,怎么样?这下大家明白了吧?我说,万一,如果,假设——李玄邃德不配位。那不光是李玄邃呀,张三李四要当这个新任的瓦岗之主,我都会这么说。我们必须找一个德才兼备之人、德能配位之人。不然的话,瓦岗会出大乱!我这句话我想没说错吧,啊?呃……玄邃,你说我这话说的是不是很客观呢?” “呃……”李密心说话:邱老王子,你就跟我演戏吧!你那心中怎么想的我能不知道吗,啊?你这个人呢,就是比那泥鳅还滑,老狐狸!得了,我也不能深究这事儿啊,这也不是深究的时候。放着你的,留着我的,早早晚晚,这件事儿没完,我得给你算笔账!要是我统治下的江山呢,不能留你!怎么呢?你这种老狐狸我养你干嘛呀?你从来没有说对国家尽过忠,你都是明哲保身,怎么合适你怎么好,合适你自己了,损害国家了,我能留你吗?留你吃白饭呢,啊?你又如此反对我。等着吧! 李密心中记恨上了长平王。您往后听,长平王为什么会发生悲剧,根儿就在这里呢! 但李密现在满脸堆笑,“哎呀……老王爷,您言重了!您说得太对了!我李密确实德不配位,我自己都觉得我德行不好。所以呀,魔王陛下——之前我说了,那全是笑谈!您什么对天发誓啊,什么承诺呀,无所谓,无所谓啊。那都是当时您急的,情势所逼,您……呃……胡言乱……哎呦,当然我这话也说得不对,反正就是啊……呃……说的……大家别当真,别当真!我李密李玄邃从来没打算做什么瓦岗之主!要照这么说,我、我无地自容了!各位,魔王千岁,呃……要要要是因为我引起大家的误会,那我觉得我在瓦岗山就、就、就待着就不自在了,我就觉得在这里是多余了。各位,那我就此告辞了!我李密呀——我上其他地方去。普天之下这么大,我就不相信没有我一个存身之地。我要走了。各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年相见,咱们后会有期!各位,各位,我走了,我走了……”你倒走啊!他光把屁股抬起来了,没迈腿儿,眼泪哗哗往下流,一个劲儿作罗圈儿揖,“我走了,我走了……” “待着你的!”程咬金急了,“我说李密,怎么回事呀,啊?我说话能不算数吗?虽然我不能说什么金口玉言吧。但是我程咬金也是一言九鼎的!当着这么多英雄面儿,我全答应你了。现在你走了,把我程咬金架到火上烤啊,让我程咬金成为一个失信于天下之人呐,你居心何在呀?!” “不是,我、我、我没这居心呐!我的意思,您看看,因为我这事儿让大家这么不痛快,让一字并肩王这、这样想我。我觉得就……” “行行行行行行……你的心思我明白,我明白!你坐下。伯当,拉他坐下!” 王伯当挨着李密坐着呢,把李密又按下来了。 程咬金看看翟让。 翟让把嘴一撇,脑袋一偏,那意思:反正我的话说完了,我是坚决反对!剩下的你看着办就行了。 程咬金又瞅了瞅长平王。 长平王冲程咬金笑了笑,那意思:我的话也说完了,剩下的你也看着办得了。 程咬金一看,我光看着办?那不行啊,这事儿怎么解决呀?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了。“呃……”程咬金又往旁边看了看军师徐懋功。 这一切的情况尽在徐懋功眼底呀。徐懋功心说话:看来,我得出来打和了!“啊——呵呵呵呵……”徐懋功也微微一笑,“各位,各位,这件事情啊,很容易解决。呃……魔王陛下要把王位让给蒲山公,金口玉言,绝无更改,因为此话已经向十八国各位王子当众言说了,哪能食言呢,啊?那么一字并肩王和长平王他们的担忧也是非常正常的。我们瓦岗需要一个德才兼备的瓦岗之主,那肯定不能是一个无才无德之辈呀。蒲山公,我们相识多年,我深知蒲山公的为人,德才兼备毋庸置疑。当然了,我说毋庸置疑,是仅限于在座之人。因为我们跟蒲山公那是多少年的交情了,大家都知道。但是,如果放眼整座山寨二十余万瓦岗军来说,那蒲山公对他们就是个陌生之人。我大魔国士卒一向敬服大德天子,如果贸然地换成了蒲山公,难免下面的人心里想不通啊。刚才,翟王爷所言也对!蒲山公为瓦岗所建功业我们心知肚明。但是,并未在士卒面前彰显,二十万瓦岗军他们不知道。如果真的像陛下所说,明天就让蒲山公登基。我觉得呀,有点操之过急。恐怕登基之后,蒲山公也难以掌握瓦岗之兵啊。大家对他不熟悉,对他产生误解。再有一些谣言,反为不美。 “所以呢,综合考虑,呃……我看这么着行不行——先让蒲山公暂领瓦岗之主,让蒲山公摄政,让蒲山公先代理几天大魔国最高领导人。这样一来呢,给大家一个熟悉的时间,也给大家——哎,说句不好听的,蒲山公您也别介意——也给大家一个考察您的时间,让大家看一看您是不是一个德才兼备之人,能不能德以配位。同时啊,您利用这段时间也好好地熟悉一下大魔国内外的情况。最好啊,能够领着大魔国在这段时间里建功立业。这样一来,您就对瓦岗有大功了,大家谁也不会说不服您了。哎,这么说吧,就是咱们先来一个过渡期、来一个试用期。不知道我这个意见大家意下如何呢? “如果说好。等试用期过了,正式转正,让蒲山公登基坐殿。我家陛下再脱袍让位,名正言顺,大家心悦诚服。说假如没有过试用期,在试用期里头出现了一些问题,大家觉得确实蒲山公还没能力能够领导瓦岗山。那到那个时候,陛下您接着当您的大德天子,此事作罢,蒲山公另作封赐。大家以为此计如何呀,啊?” 徐懋功来了个平衡双方的意见,让蒲山公李密试运营一段时间——你先领着瓦岗先干一段时间,让大家看一看你的能力,你也彰显彰显自己的能力。 哎,大家伙一听,这个合情合理呀。是啊,你得露两手让我们看看呀!不能说过来就坐那王位,哪那么容易呀?! “嗯……”程咬金点点头,“我看——呃……这计可行!丞相呢?” “啊。”魏徵也点头,“我看此计甚善!” “大帅?” 秦琼也表示同意。 “我说两位老王爷,一位并肩王,三位王子,你们意下如何?” 长平王邱瑞先说了,“我认为此计最好,这就是我的初衷,我原来就这意思,哎,我说呢,万一德不配位……” “行行行行……您不用解释,明白明白明白……呃……你的意思我明白,原来你就想让蒲山公先代理一下,领着大家做做看。是不是这意思?” “啊——对对对对对……这就是我的原意!”哎呦,嘿!这下子,长平王乐了,心说:还得是军师啊,帮着我把这话给圆过来了。好悬呐!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裴仁基当然也不能说反对意见啊。裴仁基心说话:最好啊,试用期就试用不通过!怎么?还得我女婿当瓦岗之主啊!他也不愿意舍弃国丈这个身份呢。 最后,大家都把眼光落在翟让身上了。 翟让现在能说什么呀?你坚决反对,你不能说一棍子把人打死,因为人李密确实没有什么恶行啊。 “嗯。”翟让说:“军师此计可行,我也赞同。但是——”他又来个“但是”。“——这个期限是多少?那不能说无期限地往下延续呀,对不对?” “期限是多少?”军师徐懋功说:“翟王爷,您说这期限多少?” “这么着吧,说短了,怕蒲山公不服;说长了,怕损害瓦岗的利益。我说个吧,三个月如何?三个月不长不短,足以让蒲山公施展他的抱负,让我们看到蒲山公的才德。三个月,如果大家都服,我翟让没得说,跪地下磕头!蒲山公那就是我的主公了。” “好!”徐懋功说:“我看三个月也可以。陛下,您说呢?” “仨月?有点长吧?呃……行行,仨月就仨月!蒲山公,您说呢?” “哎呀……我本来就没……” “你你先别作假,你就说仨月行不行?” “呃,仨月可以!” “哎!这不就完了吗?啊,好了,既然如此,大家都在这里啊,我当众宣布:从今天开始、这个酒席散了,瓦岗代理之主就是李密!我说李密,你还叫蒲山公啊?这蒲山公可是大隋朝给你的官儿啊,咱是不是要改一改呀?” “哎呀,陛下呀,您看……您看我改什么,您就吩咐吧。” “我哪知道你改什么,我还能吩咐?哎,我说军师啊,您看给这李密改个称谓改什么好呢?” “嗯……”徐懋功手捻着须髯想了想,“蒲山公的祖上乃是北周八柱国之一,恕个罪说,李泌。周明帝元年被追封为魏国公。既然如此,我觉得,不如让玄邃袭其祖父之爵,仍称魏公,如何?\" “魏公?行!我觉得魏公好!比什么蒲山公好!蒲山公什么玩意儿?魏公比较大气!怎么样啊?我说李玄邃,魏公如何?如果可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魏公了。现在瓦岗正式进入魏公代王时期,如何?” “多谢陛下赐爵!”李密挺乐意——哎,封我魏国公。魏公就是魏国公啊。封我魏国公正好继承了祖先的遗志啊! “妥了!魏公李密,就这么着了!从今天开始,由魏公李密摄政军政大权,我是完全移交啊!文武百官悉听其节制,连我在这三个月里头都得听魏公的,魏公让我干嘛我干嘛!我现在可不是大德天子了,我现在就是瓦岗山普通的一员战将。魏公啊,你爱咋用咋用。我希望你在三个月之内能够向大家显露你的才德!三个月之后,我能够在此脱袍让位于你!” “对,”军师徐懋功说了:“如果顺利,三个月后,我们就在大德殿举办禅让大典!” 禅让?啊。脱袍让位那是土话。“禅让”才是学名啊。 李密赶紧转出来跪倒在地受令。程咬金把大印、把宝剑都交给李密,李密等于进入了试用期、试王期。 瓦岗从上到下这几十万人的眼睛——怎么几十万?光兵卒二十多万。另外,瓦岗所占的地盘上的老百姓、民众还那么多呢——几十万双眼睛都盯在了李密李玄邃魏公身上,看看他的作为。 李密这个时候也是热血沸腾啊。怎么呢?在试用期里,自己得好好证明证明自己,然后让你们那心服口服! 李密这个人真有一股子狠劲儿啊。等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就坐到了程咬金所坐的龙书案后了,往龙椅上一坐——他代理皇帝呀。程咬金在旁边斜搭了把椅子,他等于在旁边监视。李密就开始着手按他的思维对瓦岗进行改革。 那这种改革主要的是对外的政策,内部结构先不动。为什么呢?因为李密知道啊——你在试用期,你动内部结构?你把内部人员动好了还好,你让人家升官还好;如果说你动不好,让人家官职反倒降了,那这些人不就成了你敌人了吗?回头不给你投反对票吗?所以内部先不动,这内部结构也不用大动。主要是外部——瓦岗不是陷入瓶颈了吗?那么,现在把我的“魏公李密”的旗号打出去——辽东李氏现在代理瓦岗之主,那肯定能够赢得民心呐!同时,派兵在瓦岗周围劫官粮、劫官仓,把那永济渠域给我断了!掌握了永济渠,瓦岗就有了经济命脉,就能够把大隋的脖子给卡死。 那接下来,李密说:“我还有更大的一招!” 第839章 巧夺运河永济渠段 第八三九回 巧夺运河永济渠段 魏公李密执领大魔国,正式进入三个月的试用期。瓦岗上至文武百官,下到士卒黎庶,都拭目以待,看看这个魏公李密他到底是真有才还是假有才,在这三个月之内能够把瓦岗山变成一个什么模样,跟程咬金掌管瓦岗山这十二年相比,有什么长足发展没有?大家都盯着呢。 李密也暗中咬牙努力:我必须在这三个月之内建立大功,让别人对我刮目相看!如此,三个月之后,程咬金便会顺利地、名正言顺地把这王位禅让给我,我就可以真正成为瓦岗之主!到那时,纵横天下,我要当天下之主! 李密野心勃勃,也确实有能耐,马上调整瓦岗对外的策略。 过去十来年,瓦岗是一种保守的战略。为什么呢?最早几年,那是反围剿的状态。那时,隋朝老是来围剿瓦岗山,瓦岗山一而再、再而三地粉碎了大隋对瓦岗的围剿,从而赢得了跟大隋分庭抗礼的一个局面。大隋也被逼得承认了瓦岗这个政权,两者相安无事,又过了那么多年,一直没撕破脸儿。但是,这一次,四平山一战,瓦岗再次跟大隋撕破脸儿了。原来瓦岗跟大隋相安无事,大隋划了一块地给瓦岗——只要你不再往外扩张,你就在这里称王称霸,我不管你。那么瓦岗呢,自身又遇到了瓶颈,不敢向外扩张。所以,这么多年,瓦岗一直处于一个自守自保的状态。 但,李密告诉大家:“现在可不行了!现在天下大乱了,反王四起了,大家都在争夺天下。尤其是现在,隋朝皇帝杨广望绝两京,移驾江都。现在整个北方已经比原来空虚了,不是隋朝的政治中心了,正是咱们用兵之时啊!咱现在应该利用这个机会,火速地往外扩张。先把咱们瓦岗周边这些地方给把控住。那先把控哪儿呢?先往北把控!先把永济渠给它截断了。这杨广开大运河,分四段儿,由打涿郡到洛阳这一段叫永济渠;再由打洛阳往南的一段,通济渠;再往南,邗沟;再往南,江南河。一共四段。这一段永济渠接连中原、河北乃至辽东一带。隋炀帝三打辽东,运粮都是通过永济渠往外运的。咱们把永济渠其中一段给截住。这样一来呢,就等于把握住了大隋的一段经济命脉,也是咱瓦岗的一段高速公路啊。哎,咱把住它,咱运粮、咱运兵那就快了,别人再想用,那就用不了了。” 说干就干!李密立刻分兵派将,率队出击,出金提关向东北扩张,打的旗号是要夺取大隋朝的黎阳仓。 咱说了,黎阳仓离金提关不远。当年隋朝为什么让那王威、高君雅镇守金提关呢?就是防止瓦岗派兵去攻打黎阳仓。这黎阳仓里粮食多了,至今也是大隋朝重兵把守的地方啊。想当年,隋炀帝二征高句丽,就命礼部尚书杨玄感在这黎阳仓向前线督运粮草。杨玄感不是反了吗?他为什么敢反?黎阳仓在他手里头啊!他当时进入黎阳城,大索男夫,取帆布为盔甲,选少壮运夫八千人,杀三牲为盟誓,令各州县之兵汇集黎阳仓。然后,不是请李密为其谋划三策,杨玄感选了下策,要攻打东都洛阳,结果兵败了吗?可惜,黎阳仓也没保住,又落入了隋军之手。朝廷仍然是重兵把守,就防止瓦岗。那瓦岗山对黎阳仓早就虎视眈眈、垂涎三尺了。李密这一次派兵打的旗号就是夺取黎阳仓。 但是,李密并没有真心夺取。他知道黎阳仓重兵把守,过去肯定是个硬仗。这个硬仗并不是说瓦岗打不起,而是现在不能打。一旦瓦岗的士卒在自己手里死太多了。到那个时候,就算打赢了,那可能自己也会背负一个不爱惜兵力的罪名。大家都会想啊:“你给我二十万兵马,那我也所向披靡啊,我也可以硬碰硬啊,反正你李密空手套白狼,这当兵的又不是你的财产,你不心疼,死多少人无所谓。”那谁还服自己呀?所以,现在不是打硬仗的时候。 那为什么还打着去打黎阳仓的旗号呢?这就是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打着这个旗号,敌人全把注意力放在守黎阳仓上面了,其他地方就忽视了、兵力就薄弱了。其实,李密来了一个声东击西——我重点目标在这永济渠上,我不在你黎阳仓上,这黎阳仓只是一个噱头! 李密这个手段特别的高妙啊,让人出了金提关,打着去打黎阳仓的旗号。其实,开始劫官粮、劫官仓,见县平县,见郡灭郡……最后啊,一鼓作气,把这永济渠的一大段子全部给截了,全部划到了瓦岗山的势力范围。等于河北粮道就被瓦岗山给攥住了。一下子,瓦岗山就不愁没粮了。 当时瓦岗山上开展大生产运动,也得自力更生。这当兵也是,平常也得为农。因为这些年,中原大地还老闹灾,不是旱灾,就是涝灾,要么蝗灾,反正是十年九欠收啊。瓦岗为什么遇到瓶颈?这人也多,粮食也不够吃的。这下子把握住了经济命脉,又有了高速公路,一下子,瓦岗山就富起来了。打下永济渠,瓦岗就走出了一条生路。 不到一个月,捷报频传,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到岗山之上。而且,很多的穷苦百姓纷纷来投。还有一些那些落魄的贵族也纷纷来投。因为听说了,李密现在是瓦岗之主了,那是辽东李氏,了不得!跟程咬金不一样了,那不是编筢子的掌柜的了。哎呦,这旗号真管用啊! 不出一个月,瓦岗有了生机了。很多原来不服气李密的人,现在也暗自挑起大拇哥了:“你别说,这魏公真有点能耐。你看,给咱瓦岗捞了不少好处!” 程咬金建议在瓦岗山大排筵宴给李密庆功。 酒宴当中,程咬金还说呢:“看见没?魏公之才咱们都比不了啊!短短不到一个月,哎,居然把永济渠一段儿归入我有啊!哈哈哈哈……好!好啊!” 大家纷纷向李密敬酒。 李密也高兴啊,当时这酒啊也喝了不少。趁着酒劲儿,李密就说话了:“魔王陛下,各位,这还不够啊。往东北打,截断永济渠,只是咱们稳固后方的决策,这一点还不够。咱们,还得往前发展。” “哦?”军师徐懋功说,“咱还往哪儿发展?” “往哪儿发展呢?咱的目标就是拿下东都洛阳!” 他一说这话,哎呦!军师徐懋功当时吃了一惊啊。因为洛阳那叫东都啊,防守甚严呐!“咱瓦岗军如果往洛阳打,这一路之上,关隘也不少。你别看瓦岗离洛阳不算太远。但,一路之上有关隘呀。什么金堤关呢、虎牢关呢,这都有重兵把守啊。你就算打了这几关,来到洛阳城下,咱们现在这个实力去攻打洛阳,会不会也落得一个当年杨玄感兵败的后果呢?” 李密又喝了口酒,“军师啊,您多虑了!咱们这一次往西打,喊出的目标是‘打洛阳’不假,这就跟咱们出兵往东北打一样,咱们喊的目标是要拿下黎阳仓。但到现在,黎阳仓咱们也没有碰它。这只不过是声东击西也,只不过是个噱头也。这一次,咱往西打洛阳也是如此。咱们明着告诉隋军咱要打洛阳。其实,咱的目标不在洛阳。” “哦?那目标在哪儿?” “我的意思呀,目标是在荥阳!” 荥阳就是现在郑州这一片儿,那是拱卫洛阳的战略要地呀。您要想由打东边打洛阳,必须先占领荥阳这一块儿。那虎牢关呀、金堤关呐,都是荥阳范围内的。 李密说:“咱们应该往荥阳这个地方发展。咱们说打荥阳,其实咱们的精准目标——各位,知道要打哪儿吗?要打的就是大隋最大的粮仓——兴洛仓,又叫洛口仓啊!咱们把兴洛仓拿下来,咱们瓦岗打着滚儿吃,吃个三五年,一点问题都没有啊!而且兴洛仓离那东都洛阳就近在咫尺了。把兴洛仓一拿下来,是直指东都洛阳东城门下呀!那洛阳就在咱们眼皮底下,咱们慢慢地打。手里有粮了,咱也不着急。这东都洛阳迟早就是咱们的!” “哦……”徐懋功说:“兴洛仓,我们也早就盯上了。但是,要知道,由打咱瓦岗往兴洛仓打,中间要过两关呢。一关就是东边的金堤关——” 大家听明白了,这叫“金堤关”。原来秦琼走马取的是“金提关”。这是两个地方。这个金堤关在现在的河南荥阳东北,临着古黄河南岸。大家听明白了,古黄河跟现在的黄河可不一样,黄河老改道了。临着古黄河南岸,汉朝的时候,在这里设置堤塘用以预防水患。那么,大家就希望这个堤塘坚如金石。所以,称之为“金堤”。 “——要想往兴洛仓那边打,首先出了瓦岗山往西,那就得先打金提关。那金提关打下来,再往西不远,就是那座最险的虎牢关,四宝大将尚师徒镇守的。把这虎牢关拿下来,顺着洛水再往西南走,那就是洛口仓了,就是兴洛仓了。哎,到那个时候,才能够把这兴洛仓拿到手。但是——”徐懋功说:“金堤关也好,虎牢关也罢,这两关可难打。你打了金堤关,虎牢关一定警觉。虎牢关有尚师徒镇守,你想拿下虎牢关,势比登天呐!所以,原来我们只是盯上了,我们也一直没动手。”那意思:魏公,您的计划我们曾经考虑过,但是好像不大能施行。 “嗯,哈哈哈哈……”李密又喝了一杯酒。现在李密已然有了五分酒意了,“军师啊,各位!咱们仗不能这么打!” “哦?”徐懋功说:“仗该怎么打?” “这两关,咱们只须要拿下一关,先把这金堤关给他拿下来。金堤关打下之后,就打开了瓦岗向西的出口。然后,咱这兵锋直接往南插,咱们是直捣荥阳城,咱去打荥阳去!无论是金堤关、虎牢关还是兴洛仓,那都属于荥阳管辖范围之内的。荥阳现在是由郇王杨庆所驻守,就是杨庆现在领荥阳太守。这个人乃是隋帝杨广的堂兄弟,也是一个皇室的纨绔子弟吧,没有什么大作为,没有什么真能耐。所以,老将张须陀这才刚刚被隋帝调到了荥阳,作为荥阳通守,也就是实际上荥阳的一把手,掌握荥阳的军政大权,为的就是防咱们瓦岗军。那么,咱们拿下金堤关之后,往南插,直打荥阳。张须陀一定会认真对待。咱们拿下金堤关,虎牢关尚师徒不敢轻举妄动,这就等于要稳住尚师徒了。那么,尚师徒他一定认为张须陀作为大隋的老将军,威名天下,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地能被咱们拿下的。所以,为了自保,他一定不会往外派出援军,这也是尚师徒一贯的用兵策略。尚师徒啊,他秉承着‘自保’这两个字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了,在他内心深处那是根深蒂固的呀——”他说到这里,翻眼皮撩了一眼酒席宴上的长平王邱瑞。 长平王邱瑞的眼睛也跟着李密对了一下子。邱瑞心里头“咯噔”一下子,他知道李密这话里有话,别人可能听不出来,但自己可知道。因为尚师徒那是自己的义子,也是自己的徒弟,受自己影响太深了。自己老跟尚师徒说:“咱们作为南陈的旧将,怎么说、无论到哪一步上讲,都不能成为人家大隋的嫡系部队。所以,对于咱们来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安安稳稳度过这一生。不求这朝廷对咱们什么赏赐。但求,咱们不会出现什么疏忽。‘明哲保身’这四个字你一定谨记在心!让你守虎牢关,你就盯着虎牢关。其他地方丢失了,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虎牢关丢失,那就完全是你尚师徒的责任!所以呢,你在虎牢关一盯,能不出就不出,能不露就不露,别的事情少掺和,以虎牢关为你的命根子!”这种说教说教多了,就让尚师徒养成了一个瞻前顾后、明哲保身的根深蒂固的思维了。所以,您看,好几次尚师徒被朝廷往外调,最后,都是别人派疑军到虎牢关门口转悠一下,尚师徒赶紧带兵就回来了。为什么?不敢丢虎牢关!这就是尚师徒裹足不前的重要原因。跟这老王爷长平王邱瑞的洗脑是分不开的。 所以,李密说这话的时候,就看了一眼长平王邱瑞。那意思:我把你们分析透了! 然后,李密接着说:“——尚师徒就不会离开虎牢关。这样一来,张须陀就得独自跟咱们作战。咱们只须要抓住张须陀的弱点,使用良策把张须陀这股势力给灭喽,打掉荥阳!然后,咱们军队迅速往南走,取康城、走阳城、夺罗口、灭罗石、占巩县!最后,绕一个大圈子,迂回打掉洛口仓!咱们只要把洛口仓一拿下来——各位呀,这虎牢关不就是咱的囊中之物了吗?你想想,虎牢关的东边金堤关已经陷入咱们的手里了;虎牢关南边这一大片荥阳范围内也都是咱们瓦岗势力了;虎牢关西边洛口仓,咱们占领了。这虎牢关就成了独关一座了!到那个时候,咱再打虎牢关那不就是伸手得来吗?而且,咱们面对的可是东都洛阳啊。这时,东都洛阳也不敢发援军来救虎牢关。咱们南边有咱们的势力,也不至于腹背受敌。这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迂回作战。荥阳可定,中原可得呀!” 李密这一番话说得徐懋功茅塞顿开。徐三爷点点头:“看来,人都有短板呐。我过去是过于谨慎了,没想到可以用这样的一步险棋来夺取洛口仓啊。嗯,魏公这一招确实是一招险棋,但也是奇招,是值得一试啊。” 徐懋功看看魏徵,魏徵瞅瞅秦琼,大家都点头称赞。 “哈哈哈哈……”李密一看,自己这个计策受到大家一致赞同,“好!既然这样,咱们这一次第一个目标,那就是打掉咱们瓦岗西边的这座金堤关!” 金堤关好打吗?金堤关也不好打。为什么呢?一个是关隘,它本来是个关呐,那就是比较险的,易守难攻的;另外一个,人家大隋朝也不傻,金堤关就你瓦岗西边,没有重兵把守哪行啊?金堤关里有精兵五千!说:“才五千人呢,瓦岗这边二十万呢!”二十万,你不能全出去呀。二十万,你得撒芝麻,到处分布啊,得拱卫瓦岗寨呀。你也顶多拿几万去打金堤关。“那拿几万跟那五千比,也比五千多呀!”问题是,人家在关里头,你是打关的,人家是守关的,人家以一当十啊。而且,不但如此,金堤关守将哥俩,哥哥叫金刀将花公吉,弟弟叫银刀将花公义,在他们手底下还有四员偏将,那分别是利刀田刚、神刀李良、花刀许茂、快刀常何。六口大刀守金堤! 瓦岗寨这一出兵,能否取胜?咱们下回再说。 第840章 预谋天下第一粮仓 第八四〇回 预谋天下第一粮仓 魏公李密李玄邃要带领瓦岗军经略荥阳之地。 这个荥阳在当时可了不得。不光当时,在整个古代,荥阳的地理位置都非常的重要,那是兵家必争之地。可以说,荥阳是拱卫东都洛阳东面的屏障。别的不说,虎牢关就在荥阳郡内。往前说,楚汉相争,刘邦、项羽在这里展开过拉锯战,那楚河汉界不就在荥阳吗?东汉末年,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不就在荥阳吗?虎牢关三英战吕布,甭管它是正史、野史,总之,在这里战的。它为什么不放别的地方呢?那就因为这个地方地理位置非常重要,乃兵家必争之地! 这一地也是瓦岗跟大隋的东都之间的仅有的一块地。如果把这块地拿下来,瓦岗势力是直逼东都。所以,荥阳得失对于隋朝有非常大的意义。西边那就是隋朝东都洛阳。东都洛阳现在虽然没有杨广了,但是您别忘了,杨广率领文武百官南下扬州可没带那么多的家眷,尤其是文武大臣的家眷他们可都在东都洛阳,咱讲杨玄感造反的时候曾经说过。所以,如果一旦洛阳被人家瓦岗山给打下来了,人家把这文武百官的家眷一控制,作为人质,那还有人给杨广卖命吗?大隋朝从内部就得瓦解了啊! 更重要的是,荥阳范围内有隋朝最大的粮仓,就是兴洛仓,又叫洛口仓,这里的存粮无数啊! 隋朝,在隋文帝开皇年间、隋炀帝大业年间,全国一共建有六大粮仓,那分别是:兴洛仓,就在荥阳,现在的河南巩义那一带;回洛仓,在洛阳隋唐城的东北一带;黎阳仓,在现在的河南浚县大伾山北;广通仓,在现在的陕西华阴一带;河阳仓,在现在的黄河北岸孟县南那一片;还有长平仓,是在现在的三门峡西边儿。这六大粮仓储存着天下的粮食。 咱曾经说过,隋文帝这个人有毛病,就爱收揽粮食。甭管老百姓那里闹什么饥荒、甭管天底下再乱,只要收上来粮食,他就不舍得往外施、就不舍得往外发,宁肯这粮食烂在仓内,他也得存着。所以,隋朝这六大粮仓存的粮太多太多了,尤其是这兴洛仓。 兴洛仓建于隋大业二年(公元606年)。仓城周围广二十余里。您别觉得:“不就是粮仓吗?那能有多大?”二十余里呀!穿三千窖,就是有三千个粮窖。每窖容八千石。(这“石”是个容量单位,念“shi”,不念“dàn”。到宋之后才念“dàn”。)就是,每一个粮窖都存着八千石粮食。三千个粮窖那存了多少啊?两千四百万石!说:“两千四百万石粮是什么概念?”足够一千万人吃上一年呢!瓦岗现在二十万人,这二十万人打着滚儿得吃五十年。当然了,那得说这粮食不变质,就是个大概的意思。如果在这个保质的情况下,吃上三、五年,一点问题都没有啊!三五年,大势可定啊!所以,李密就看上了这兴洛仓。 但,人家大隋朝也不是傻子呀,人家那里也派兵镇守,官兵几千人在那守卫。另外呢,兴洛仓周边都是大隋朝的地盘儿——往北,洛阳;往东,虎牢关;往南,荥阳的大片领土;往西就不用说了,你们还没扩过去呢。所以,要想夺取兴洛仓,谈何容易呀?首先第一个,得打掉瓦岗西面的屏障,就是金堤关呐! 金堤关守卒五千人,有两员大将把守,那分别是金刀将花公吉、银刀将花公义,这是哥俩。在他们手下,还有四员偏将:利刀田刚、神刀李良、花刀许茂、快刀常何。这六个人使六口大刀,所以,有这么一个说法,叫“六口大刀震金堤”呀!要想经略荥阳,这是第一道关,这个钉子是必须拔掉啊。 那说拔就拔,时间不等人呐。李密三个月试用期,现在过去一个月了,还有两个月呀。马上调兵遣将!既然战略已定,那就开打呀! 李密亲自带队,率领精兵两万就出了瓦岗西寨门了,直奔金堤关。 之前,做了部署了,大帅、军师全跟着,前部正印先锋官是拼命三郎王伯当。为什么让王伯当做先锋官呢?王伯当跟李密关系最铁呀,不用自己人用谁呀?李密现在得尽快地培植自己的势力。原来岗山上的先锋是银锤太保裴元庆。自打四平山上黑白英雄会,三杰对一杰,被那李元霸一锤给揍跑之后,裴三公子就下落不明,到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瓦岗没了先锋官,那也不行啊,非要选一个新的先锋官。拼命三郎王伯当站出来了:“我来干!”王伯当也想把好哥们儿李密推向王位之上,主动请缨。那李密当然点头称赞了。其他人也不反对,谁跟王老三抢这先锋官呢?他爱当啊,就让他当去吧。就这样,王伯当当了先锋官。程咬金作为总监军跟随李密:“我得看着他去!”让两个老王爷镇守瓦岗寨。 李密带着精锐部队和大部分精干的将领出了瓦岗西门,就来到金堤关下。这一路无书,咱就不必细说了。 离关二十里,安营扎寨。休整一夜之后,次日黎明,埋锅造饭。点卯之后,炮响三声,大开辕门。李密领着瓦岗军是扑奔金堤关!到了关底下,是挑敌骂阵,把敌将喊出来就好打。 金堤关守将花公吉早就闻报了——瓦岗军奔自己金堤关来了。“该来的还得来呀。这些年,我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老觉得瓦岗得突袭我金堤关。没想到,来得这么晚呢。来啊!点炮出战!我会会瓦岗,到底有何能人!点炮出战!” “慢!慢!” 这时,突然间,在手下那些副将之中走出一个人来。一看这个人,小伙子,看年岁,二十多岁,面白如镜,方正大脸,两道剑眉,一对虎目,高鼻梁、菱角口,微微的有那么一点小黑胡。镔铁盔,镔铁甲,肋下悬剑,插手施礼,“将军勿急!” “嗯?”花公吉撇着嘴、斜着眼这么一看,出来的非是别人,乃是四位偏将的最小一位——快刀常何。 一看到是常何,花公义把眉头一皱。怎么呢?花公义对这小伙子有点成见。 这常何乃是汴州浚仪县人,就是现在的河南省开封市人,祖籍河内郡温县,就是今天的河南省温县。他的父亲叫常绪,在隋朝做官,官拜朝散大夫。但常何并不是名门望族子弟,所以,从小就刻苦练习武艺。到了十五六岁的时候,也算是沾父亲一点光吧,就参军入伍了,当那么一个基层的小武将、那么一个小武官儿。但是,常何这个人要文有文、要武有武,还真就有两把刷子。而且,工作积极,非常努力,在军营当中是屡立战功,一步一步往上提升、一步一步往上提升。可以说,常何的晋级完全是人家自己拼出来的,靠人家自己能力出来的。但这个人也有缺陷,什么缺陷呢?不会拍马屁。说:“不会拍马屁也是缺陷了?”啊,在这官场、军营当中,不会拍马屁有的时候是个大缺陷!常何这个人就是这样,沉默寡言,是个埋头苦干之人,是个心中有数之人。他不善于言语表达,更不会溜须拍马。 但是,花公吉、花公义弟兄,哎呦,那是特别受用别人拍自己的两位将军呐,最喜欢别人拍他们马屁了。别人一夸他们:“将军的这两口大刀盖世绝伦!论武艺,不次于当年潼关大帅花刀大将卫文通!可以说,有些地方比卫文通还要精!只可惜呀,时运不济,把两位将军耽误了,就放到了金堤关这个小小的关隘上。这如果让两位将军去领着骁果禁卫军护驾,那可以说,两位将军不次于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啊!”反正,别人这么一说呀,哎呦……花公吉、花公义两个人都喜滋滋的,被手下人拍得晕晕乎乎,自己还真就以为自己武艺天下第一。不然的话,今天他们能开关就要出战吗?他们认为瓦岗山的将领不一定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我去会会,没问题!” 那么,最爱拍这哥俩马屁的就是四员偏将当中的利刀田刚、神刀李良、花刀许茂。这三个人那是马屁精、溜须鬼和阿谀虫啊。本来这三位能耐不大,但是,就是因为善于逢迎,把花公吉、花公义拍舒服了,让这两个将军破格提拔成偏将了。而常何呢?本来应该在他们仨之上。那无论是武艺呀,还是功劳啊,人家常何真的都是自己干出来的,比他们都强。但就因为常何不会溜须拍马,不但不会拍,而且,常何性情还比较刚直。他平常不善言语,什么时候一张嘴,那肯定说的是反对的话——这不对,那不对……这让花公吉、花公义花氏弟兄实在是不爱听。要不是因为常何确实有点能耐,自己俩人平常也指着常何,就指不定得处罚常何多少回了。但即便这样,有的时候,还动不动就训斥常何呢。平常对常何也是非常冷淡,有什么好事儿也想不起常何来。比如说,金堤关有什么大庆了,要大摆筵宴。那人家花公吉、花公义把田刚、李良、许茂都请来了,大家一起在厅里吃,就不请这常何,把常何那一份派人送到营里去——你在营里吃就行了,你别跟我们一块吃;有的时候,上面发福利了,分几筐苹果——说那年代有这么福利吗?反正就那意思呗。哎,上面发福利,这常何的营里分的一定是最少的、最小的、最次的、最差的……欺负人嘛! 常何,您别看功劳大,但是年纪小,二十啷当岁。这些人呢,都已经四五十了,经常欺负得常何鼓鼓的。常何不善于言说,但是心中有数,这口气一直憋在心里头啊。反正是自己经常安慰自己:“算了,不要跟这些人一般见识。迟早有一天,这些人自己得倒霉!”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那么今天,瓦岗军大军压境,金刀将花公吉、银刀将花公义居然要开关迎战。常何一听,“咯噔”一声,心说:“你们不想要脑袋了,要开关迎战?咱这关里头五千人,人家可两万人!而且,我听说了,瓦岗精兵强将啊!”所以,这常何赶紧出来:“两位将军,且慢!” 花公吉、花公义一看是常何,这嘴就撇起来了,就知道这小孩可能又要说一些自己不爱听的话。但是人家出来了,人家要说话是人家的权利呀,当领导的也不能不给下属说一句话的机会呀。“嗯,常将军,你有什么话说呀,啊?打完仗再说,不就完了吗?” 常何心说:打完仗啊,就晚了!“两位将军,末将以为咱们不宜开关迎战,应该据关死守才是啊!” “啊?”花公吉看看花公义,花公义看看花公吉,花公吉眉毛往上挑,花公义嘴皮子往下撇。“常将军,难道说,你惧怕贼军不成?” “啊,非也!非也!两位将军呐,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打仗嘛,那就得知道自己的能耐和对方的能耐;就得知道自己哪地方长、哪地方短,对方哪地方长、哪地方短。瓦岗军数年未曾出征,一直养精蓄锐。这一次离开瓦岗,势在必得,一定气势高涨啊!现在他们就想着一鼓作气一下子拿下咱们金堤关!人家兵强将勇,势不可力敌呀!人家那边两万军呢。咱们呢?只有五千兵马。那么咱的长处是什么呢?咱的长处是:咱有金堤雄关呐!把关门一闭,他们即便是两万余人,又能奈我何呀?要强行攻关,咱们灰瓶、炮子、滚木、雷石往下一砸。他没个半年一载的,取不下金堤关呐!同时,咱们赶快派人禀报给通守大人张须陀张将军,让张将军火速带领兵马袭扰瓦岗之背。那样一来,瓦岗腹背受敌,攻关受挫。那瓦岗军现在的气势必然大打折扣啊!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等到那时,瓦岗没了斗志,粮草供给不上,腹背又要受敌。那瓦岗会不战自溃,自动缩回瓦岗山。咱们金堤关之围必然可解。那何必咱们现在放着以逸待劳不用,而非要大开关门,用咱们五千之众迎两万的虎狼之师呢?这不是以卵碰石头吗?这不是舍己之长就敌之长吗?请两位将军明鉴!” 花公吉点点头,“常将军不要那么激动。你以为你说的这些我等没有考虑吗?我等全都考虑了。那为什么今天非要开关迎战呢?本将自有本将的道理!你刚才说了,说什么瓦岗好多年没出来征战了,那这一次一出来,必定士气正旺。非也!非也呀!常将军呀,你还是太年轻了!第一,瓦岗怎么就没有出来征战呢?前不久,瓦岗派小股势力偷袭四平山,在那里拦河截御驾,那不是出征吗?结果呢?被我大隋军打了个稀里哗啦。出去五万余人,回来也就是两万之众吧,啊?损兵折将,气势大跌!据说,弄得他们现在内部分裂,那混世魔王程咬金王位不保,现在反贼李密要想取而代之,但是岗山那些贼将不服啊。故此,那贼人李密才想以此战而立威。但是,常将军,你想想,现在岗山哪有士气了?刚打了败仗啊。再说易主之危也让他们军心不稳,互相猜疑呀。所以,你别看现在岗山派来两万之兵。这两万都是疑惑之众,不是一条心,军心不稳,将心也互相猜疑呀。所以呢,我们应当开城门,迎面一击,给予他们一个致命的打击!让他们知道知道,咱金堤关不是好惹的!” “两位将军,小将认为此险切不可冒啊!” “哎——你懂什么呀?当然,你那考虑也不是没道理。但是呢,我们又不是把我们五千军全部杀出去啊。我们也就是开关去会一会瓦岗。如果说,我们占了便宜,那不用说了,就像刚才我分析那样,瓦岗肯定会分崩离析;如果说,我们一看,瓦岗军确实势大,再次退缩回咱们金堤,按照你的意思,据关死守,也不为迟晚嘛。咱金堤关上有的是弓弩手,难道你还怕瓦岗乘机抢咱们金堤关吗?谈何容易呀!金堤关可不是金提关,由不得他们走马取得呀!” “呃……两位将军……” “别说了!吾意已决!马上给我开门,迎战!” 第841章 不听劝开关吃败仗 第八四一回 不听劝开关吃败仗 快刀常何劝谏金刀将花公吉、银刀将花公义应该闭门不出、婴城自守,“咱们关着城门对付瓦岗军,咱这金堤关易守难攻,何必开城迎战呢?” 但是,花公吉、花公义听不进常何之言。一则,这两个人本身就觉得自己有点本事,两口大刀那也不是盖的,确实有本事。不然,朝廷也不会让他们驻守金堤关。那有本事的人当然都有点轻狂、都有点不服人,文武第一、武无第二嘛——“瓦岗山什么这个将、那个将的,有什么本事啊?除了原来那个银锤太保裴元庆我们听说有点本事之外,其他的,其他都是乌合之众、碌碌之辈!程咬金,我听说了,就会三斧子;秦琼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原来只不过他们龟缩在瓦岗山寨,几次三番败官军。那只不过是因为人家守山寨,人家用的阴谋诡计,诱敌深入啊、设个埋伏啊、弄个计策呀,真正地与官军作战,硬碰硬,他们没打过什么胜仗。那银锤太保裴元庆现在也不知所踪了,瓦岗山上哪还有能人呢,啊?即便是有什么五虎八彪十六俊,我们俩会会?!凭着我们胯下马、掌中刀也未必能输给瓦岗这些贼将!如果说我们再占了便宜,拿住他一两个或杀死他一、两个。那朝廷这里我们就立下大功了,朝廷肯定给我们更多赏赐。弄不巧,就得给我们升官啊!现在朝廷急需用人呐,哪能把我们老放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关隘上啊?我们就可以以此作为升官的途径!”所以,第一个,他们俩觉得自己不含糊;第二个,手底下溜须拍马之人把他们俩又拍到了九霄云外之上了。还说:“两位将军,你们只要出马,那必然会把瓦岗军杀个稀里哗啦!他们有什么呀?他们称个什么呀?跟两位将军相比,这些山贼草寇不堪一击!”就这些溜须拍马的,溜须经、拍马文章那都说多了呀,张口就来,把花公吉、花公义拍得晕晕乎乎的。他俩既有这个功绩欲,又被大家拍晕乎了,这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啊。常何再说,说不进两人心里去呀。另外,本身对常何这俩人就有成见——你个小毛孩子,嘴上的毛都没长硬呢。在这里嘚啵嘚、嘚啵嘚,还拿《孙子兵法》出来了?嘿!我们就是出去看看。沾了光,当然好;沾不了光,难道说还能吃亏吗?“不要说了!吾意已决!马上点炮开城门!我倒要看看这瓦岗贼军到底有何能为?!他们龟缩在瓦岗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往外征战过,不必惧怕他们!给我备马,抬刀!”这两员将领啊,来精神了。 手下人给他们披挂整齐。号炮三声,“咕噜噜噜噜……”金堤关大门洞开!金刀将花公吉、银刀将花公义,率领着利刀田刚、神刀李良、花刀许茂、快刀常何……“呼噜呼噜……”带着三千兵卒是冲出金堤关,雁翅形左右排开,“唰!”拉开阵势。其他的金堤关守将领着兵来到金堤关城楼之上,“嘎吱吱吱吱……”强弓硬弩全搭好了,严阵以待,以防外面真地出现意外。瓦岗真地要攻关,一声令下,箭如飞蝗,就得把瓦岗军射回去。人家这边都做好准备了。 花公吉、花公义认为万无一失,往前提马,到两军疆场之上,眯着眼睛往对面一看,哎呦!可别说,这瓦岗军服号坎儿鲜明啊,一眼望去,一点儿不像贼军,那完全是训练有素的官军呐! 您想想,瓦岗建大魔国十二年了,人家在山上没少了训练,这衣服号坎儿都是标准的,手中的枪刀那也都是标准制式的。那瓦岗军一个个眼珠子瞪着,腮帮子鼓着,太阳穴努着,一团精气神呐!在最前排,一溜战马,马鞍桥那些将领一个个盔明甲亮,严阵以待。风那么一吹,“噗啦啦啦啦啦啦啦……”号带飘扬啊!正中央,两匹马,坐着两个人,一个蓝脸儿,一个白脸儿。蓝脸儿身背后挑着大旗——“大德天子混世魔王”;白脸儿身后挑着大旗——“魏公”。 嗯……花公吉、花公义一看,甭问,这两个一个就是程咬金,一个就是刚刚反叛的那蒲山公李密!“抓住李密立大功一件!”因为李密现在已经是国家通缉要犯了,李密叛逃把隋炀帝杨广气得“呗儿呗儿”直蹦啊!号令天下所有的官府:只要发现李密、拿下李密者,李密的公爵给你!“就等于我们要拿下蒲山公,这公爵就扣我们脑袋上了。哎呀,这个生意值啊!”花公吉、花公义心里头还琢磨这美事儿呢! 看罢多时,花公吉往前带带马,拿手中大砍刀往前一指,抖丹田叫号,“呀——呔!对面瓦岗贼军,派出一个前来搭话!” 他这么一叫号,大帅秦琼立刻派前部正印先锋官王伯当前去应答。 王伯当一催胯下马,手里捏着点钢枪,就来到了花公吉对面。 花公吉用大刀一指,“来将何人?!” 王伯当说:“瓦岗前部正印先锋官王勇王伯当!” “王伯当?哦……想起来了,瓦岗山五虎上将之一,当年大隋朝的武魁首是不是你?” “不错,正是某家!” “我说王将军呐,什么意思?你瓦岗军不在瓦岗山上,为何要出山进犯我金堤关,所为何故啊?” “哎哎哎……”王伯当说:“您是哪位呀?” “金堤关守将金刀花公吉!” “哦……原来是花将军,失敬失敬!” “不必客套。” “花将军,这不是明摆着吗?大隋江山完了,隋朝已然失去民心了!君昏臣奸,民不聊生。我大魔国替天行道,率有道伐无道,要灭掉大隋,重整乾坤,救黎民于倒悬之中!故此,兴义军要西取东都洛阳。那首当其冲者就是你这金堤关呐。花将军呐,你镇守金堤多年,与我瓦岗为邻也多年,应该知道我瓦岗之力吧?难道说,花将军还要率兵抵御瓦岗义军吗,啊?我劝花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献关归顺我瓦岗的好。只要花将军献关归降,我家魔王和魏公定然不会亏待花将军,让两位花将军高官得座、骏马得骑,一起成就大业,统一天下!不知花将军意下如何呀?” “哈哈哈哈……”花公吉哈哈大笑,“王将军呐,你不觉得你这是小儿之言吗?我和我兄弟镇守金堤这么多年,深受皇恩浩荡啊!尔等贼军居然无故犯界,要我们归降,岂不是痴心妄想?我金堤关关高墙厚,你区区几万人就想轻易拿下,但怕未免做白日梦啊!我也知道我要劝你们归顺朝廷,这也是废话。但我只能规劝你们几句,你们要想攻打朝廷啊,从别处走,别从我这金堤关走。以为在我金堤关能占到便宜,那是你们痴心妄想啊!王将军,回去!请把我这良言带给那程魔王,还有那反贼——什么魏公李密。告诉他们,你们移师他处吧,别从我这经过。否则的话,真地打起来,没有你们便宜占!” “哦?”王伯当本来脾气就暴躁,这一回,他恨不能一路之上替自己好哥们儿李密能够建立功业,把这什么金堤关呐,虎牢关呐,什么荥阳啊,乃至东都洛阳……一口气儿全拿下来。这样,我好哥们李密就可以称王称帝了。我哪有工夫跟你在这儿废话呢!所以,听完花公吉之言,王伯当冷笑数声,“哼哼哼哼……花将军,我这个人呢,不愿意把一样的话说两遍。刚才这话我已经说到位了。现在我就问你:你到底献关投降与否?你要说献关,咱们现在就办交接手续。你手下的兵该由你领还由你领。只不过,你由大隋的将领变为我大魔国的将领;你要说负隅顽抗不献关。那好啊,今天我们统兵到这了,我们就得刀兵相见了!” 花公吉说:“王将军,既然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们金堤关是不能够投降啊。有本事,你就来夺!” “好!”王伯当说:“既然如此,倒也干脆!”“噗楞!”他把掌中点钢枪这么一晃,“花将军,来来来,你我对一下兵器!” “哼哼哼哼……”花公吉鼻子眼儿往外出气,“王将军呀,说实在话,我没有把你放在眼里!你能够对敌我吗?我花公吉乃国家命官,镇守金堤。你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贼将,焉能配得上和本将动手?我这有的是将军,让他们来拿你吧!”说完,花公吉,“唰!”这么一圈马,他回归本队去了。 呵!可把王伯当气坏了。这几句话伤害力不大,侮辱力极强啊!王伯当把手中点钢枪晃三晃、摇三摇,大喝一声:“哪位隋将前来送死?!” 这时,花公吉来到本阵,说:“哪位将军把这王伯当给我擒了?” 这时,利刀田刚大喊一声,“我来擒!”他说着催马,晃动掌中偃月刀奔着王伯当就过去了。 为什么叫“利刀”啊?偃月刀这个刀特别窄,就像那弯月似的。刃儿非常薄,非常的锋利。而且,这位打仗手上也利索。所以,给自己送了个外号叫“利刀” “拿命来!”他过来奔王伯当,“唰!”一刀就劈下来了。 王伯当拿着点钢枪一架,“当!”“来将通名报姓!” “利刀田刚!着刀!”这刀在王伯当大枪杆上,“唰!”那么一顺,想把王伯当抓刀的那手指头给削下来,利刀嘛。 王伯当冷笑一下,枪一斜,把他这一势卸下来。往前一踹镫,镫带绷镫绳,带着这匹马往前冲。“唰!”一晃手中枪,枪纂奔着利刀田刚就戳过来了。利刀田刚一刀走空,一看枪纂过来了,赶紧地往后这么一仰。一枪纂走空。两马一错镫,就撒开了马了,“咵咵咵咵……” 二马盘旋再来打。两个人,“噼啪!噼啪!噼啪……”打了几个回合。王伯当喊了一声:“着枪!”“欻!”一个白蛇吐信。这时,利刀田刚这刀刚举起来,还没往下劈呢,人家白蛇吐信过来了,他前面大开门啊,来不及躲了,“噗!”被王伯当这一点钢枪在利刀田刚颈嗓咽喉这个地方捅进去了。“哎!”王伯当也心狠,后把一压,前把一翻,一挑,“唰!日——”把这利刀田刚由打马上一下子挑到两丈开外,“啪!”摔到地上了。“嘡啷啷啷啷啷……”那口利刀也飞了。这位在地上伸伸腿儿、张张嘴儿,那鲜血,“噗——”喷了一地呀。您想想,把这大动脉都给挑开了呀。时间不大,绝气身亡。 隋将一看,赶紧往前几个,“呃……我……我我们拉尸体,拉尸体……”拽着田刚下去了。 “呀!”花公吉这个时候也就是刚刚转过马来,这太快了吧!一看,这六口大刀守金堤,眨眼间就成五口了。“哎呀!王伯当实在可恨!哪位将军前去受死?!” 嗯?大家一听,还受死啊?哎呦,把他气糊涂了! 神刀李良,“哗!”一晃掌中大刀来战王伯当,“姓王的哪里走?着刀!” “当!”王伯当拿着大枪一挡,“来将何人?” “神刀李良!” “无名之辈,看枪!”“歘!” 两个人马打盘旋,也就是五个回合,让王伯当反背一枪,“?——啪!”拿枪当棒,一下子,那枪杆正打在李良后脑海上。虽然有钢盔,但那玩意儿一打,震得整个脑袋重度脑震荡啊。把李良由打着马上打落尘埃。王伯当一圈马回过来,“噗!”一枪把李良就钉死在地上了。 “过来!拉走!” 隋军一看,“快来拉吧……”隋军又过来把李良拖走了。 “啊!”花公吉一看,连伤我两员大将啊,这王伯当果然厉害,“难道说还得要我亲自出马吗?” “哎——哥哥。”他弟弟银刀将花公义说话了,“杀鸡焉用宰牛刀?有事小弟服其劳!我看这王伯当枪法也就如此,待小弟上前取其项上人头!”说着话,花公义,“哗楞楞……”一晃掌中银环大刀,踹胯下马,直奔王伯当。 王伯当刚想迎战—— “伯当!”由打瓦岗军阵当中,谢映登催马出来了。谢映登跟王伯当关系好啊,两个人从来就成双入对。一看王伯当连胜两阵,“行啊,我说伯当,你先退回去休息休息,把这位交给我了,我替你一阵!” 王伯当一看,别人如果出来呀,自己这心还烦呢——你这不抢功吗?但一看是谢科谢映登,“好啊,你小心点啊。”王伯当一圈马,他回去了。 花公义来到两军阵前,一看,呀!换人了。本来他要迎战王伯当的,因为他在旁边观敌了阵的时候,把王伯当枪法已经看个七七八八了。他觉得自己上阵,应该有把握跟王伯当大战几十回合。可万没想到,上来之后,人家对方换将了。嗯……这银刀将花公义好大的不痛快呀。一晃手中银环刀,“对面这员将领通名报姓!” 谢映登说:“你是谁呀?” “我乃金堤关副将花公义啊!” “哦……那你听好了:我乃瓦岗山大魔国五虎上将之一谢科谢映登!” “没听说过!” 谢映登这个人在瓦岗山众弟兄当中属于一个又有能耐但是又低调的人。因为这个人爱好道学,他一身能耐,都是跟随他叔叔谢弘学的。这个谢弘本身就是个老道。所以,从小谢映登就接触道学经典、接触道家思想,对他影响颇深呐。于是,这个人就崇尚清静无为。所以,在瓦岗山上,您别看是五虎上将之一。有功,人家也不争,哎,让给别人;有事,只要别人能办,自己从来不出风头。平常也比较沉默寡言,不是那么一个张狂之人。所以,对外人来说,像什么王勇王伯当这属于大隋朝的武魁首,比较张扬;像什么单雄信,那是当年的绿林道总瓢把子,那谁人不知啊?瓦岗山五虎上将之首。哎,也非常知名;铁面判官尤俊达呢?您别忘了,尤俊达当年跟程咬金一起劫过皇杠啊,一个雷天下响,那也是无人不知的人物;就连那大刀王玄王君廓,由于崇拜关二爷,一身关二爷打扮,还真像。所以,大家也都关注。五虎上将中,唯独这谢科谢映登比较沉默寡言,受大家的关注度不高。 所以,花公义一听这个名字,就没往心里去,“一个无名之辈!我要战的是王伯当,你来干嘛?回去!把王伯当替换过来!” 谢映登一看,这人够狂的呀。“嘿,你先战胜了我,把我战败,王伯当王将军自然过来取你项上首级呀!” 呀呵!花公义心说:我来取他项上人头,怎么成他取我的项上人头了呢,啊?实在可恶!“既然你要替他死,就成全你!”说着话,往前踹马抡刀奔谢科谢映登这一刀就剁下来了。 谢映登一晃手中大枪迎战花公义。 这么一打上,花公义发现呢,谢科谢映登枪法一般呢。就这枪法比那王伯当差太远了!我再努努力,争取用十个回合,把他劈于马下!杀死一个瓦岗五虎上将之一,那这下子,我们军威大振! 又打了五个回合,谢映登逐渐不敌,“哎呦,不好!这花公义果然厉害!”谢映登催马就走。 花公义一看,“你往哪跑?”是抡刀便追。 往前追赶没有几步,花公义耳轮当中就听见“当”弓弦一响。花公义心说:不好!这“好”字都没有心说出来,“噗!”这一箭射来,正中颈嗓咽喉。 花公义还问呢:“我说你怎么射我啊?” 谢映登扭回头说:“我的外号——神射手!” 第842章 难平复迁怒打常何 第八四二回 难平复迁怒打常何 神射手谢科谢映登箭射花公义。 花公义以为自己刀法了得,把人谢科谢映登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力。其实,那全是人家的惑敌之计。 谢映登心说话:我叫“神射手”,我放着弓箭干嘛呢,嗯?我非得在此跟你拼刀啊?没那个!所以,谢映登故意卖出破绽,让花公义去追,一箭射杀了花公义。“噗嗵”一声,死尸栽倒尘埃。 谢映登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哪个还来?!”“啪!”把这铁胎弓往背后一背,“噗楞!”又把自己的大枪挑在手中。 “哎呀!兄弟——”可把金刀将花公吉给疼坏了,那是一母所生的同胞兄弟呀,能不心疼吗?“兄弟啊——”马上派兵过去抢花公义的尸首。 花公吉急了,眼珠子都红了,“哐啷!”一晃掌中金背刀,“我要给我兄弟报仇雪恨!”往前催马,就想找谢映登拼命。“啊——呀!嗯?” 怎么呢?突然间,旁边伸过一只手把金刀将花公吉的马缰绳死死拽住,“将军不要再上前了!赶快鸣金,赶紧入关!快!快!” 这人一吩咐,其实手下隋军早已慌了——六口大刀守金堤,现在呢?六口大刀三口没了,眨巴眼儿工夫,三具死尸啊。还打呀?所以,司钟的一看,赶紧地敲钟吧。“当当当当……”钟锣一响,闻金则退呀,“哦……胡噜胡噜……”隋军抹头就往金堤关跑。 “哎?”花公吉一看,“都给我回来!都给我回来!” “将军呐,赶紧回去吧!”这位一拨花公吉的马,牵着花公吉的马往金堤关就败呀。 谢科谢映登一看,哎呦,这要败走!回头看看王伯当。 王伯当那是前部正印先锋官呐,他也看了看秦琼。 秦琼把令字旗一挥,“夺关!” “杀呀——”瓦岗士卒兜着屁股就要夺取金堤关。 但是,人家金堤关毕竟是一座雄关。而且,花公吉出关之前,在金堤关里留下一部分兵卒,就守在城头啊,强弓硬弩早就准备好了,严阵以待,就是以防出意外的。所以,一看瓦岗军往前要抢关,“啪啪啪啪……”箭如飞蝗。一阵箭雨射得瓦岗军没敢向前。趁此机会,隋朝军将拥着花公吉败归金堤关。 花公吉吩咐一声:“快!快关城门,赶紧关关门!” “嘎嘎嘎……咣!”关门这么一关,“咕噜!咕噜!”两道大栓一上—— 外头拼命三郎王伯当就询问秦琼:“要不要现在强行攻关?” 秦琼看看关势,把手一摆,“没意思,收兵吧。今天初战告捷,降低了金堤关的锐气,咱们再想他策。这关一时半会儿夺不下来,慢慢来。撤兵!”说完话,把令箭一挥。 瓦岗士卒进退有序,就撤回二十里地大营之内,在那里设宴庆功,给王伯当、谢映登贺功,那立下了大大的功劳啊,把金堤关副将花公义射死了,那还了得呀!初战告捷!李密亲自给王伯当、谢映登敬酒。 这边挺高兴,金堤关那可不高兴啊。花公吉败归来,惊魂未定。赶紧爬到城楼之上,眼瞅着瓦岗军远去了,这才长出一口气呀。 这口气一出来,那就不是花公吉刚才那模样了。他把眼一瞪,“来呀!擂鼓聚将!” “咚咚咚咚……”鼓声一催,升帐了。 花公吉往帅案后一坐,“啪!”把虎威一敲,“刚才是何人拉住了我的马缰绳,阻止本将前去擒贼?是哪一位,啊?!”合着刚才一慌张,谁牵他的马缰绳,他都没注意看。 这时,“哗楞楞……”甲叶子一响,由打战将当中出来一位,“是末将所为。” “嗯?”花公吉一看,谁呀?正是快刀常何。 花公吉一瞅是常何,呵!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呀,本来兄弟死了,非常难过。今天出战失利,吃了败仗,这一股子邪火窝在肚里头出不去。现在亟需找一个撒气筒,哎,常何倒霉蛋儿给撞上了。 要么圣人夸赞颜回时说这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说这个人太好了,他从来不把自己的怒气转嫁到别人身上,不迁怒于人,从来不重复犯同样的过错,不二过嘛!尤其这个“不迁怒”,一般人真难做到啊。人活在世上,那肯定不是一帆风顺,不顺心的事情经常发生。哎,一烦心了、一烦躁了,看到家人,“滚!一边待着去!踹死你!”本来是自己发怒、自己不高兴。哎,必须把这种不高兴、这种负面情绪迁怒到别人身上。好像这么做,自己就平衡了,心里就痛快了。人往往如此。 这花公吉比一般人在这个方面更甚之啊!因为花氏兄弟爱受人家的阿谀奉承、溜须拍马。您记住,只要爱听好话的、爱享受拍马的这个滋味的,这种人一定失败不起。什么时候失败了,什么时候遇到挫折了,他肯定不能说:“这是我自己的错。”他肯定得想方设法把这过错推卸给别人、迁怒于别人。花公吉就这样啊。哎呀……战前,这几个人一个劲地捧他,说:“只要贼军过来,您要是开城迎战,瓦岗贼军必然望风而逃,不堪一击呀!您一定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啊!”可万没想到,今天不但没有旗开得胜,反倒损兵折将啊,连亲兄弟副将花公义都被人给射死了。那花公吉心中能痛快吗?窝着一股火,正无处发无处泄呢,得知闹了半天,拉自己缰绳的乃是常何。 “啊——嘟!”花公吉用手一指常何,“你好大胆子呀!你身为一个小小的偏将,居然要指挥起本将来了!谁让你拉本将的马缰绳呢?要是没有你拉本将的马缰绳,我早已撒马过去,为我兄弟花公义报仇雪恨,刀劈了那个谢科谢映登了!就是你!你贻误战机,你耽误了我报仇雪恨!” 好家伙,劈头盖脸这顿骂呀,把常何骂傻了。常何心说话:我拉住你的马缰绳,我是救了你!那个时候,你要撒马过去,恐怕你得跟你兄弟花公义一样,早就见阎王了!哪能不拉住你的缰绳呢?这话还不能这么明说。“花将军呐。末将看当时事态不妙,怕将军您过于悲愤,乱了阵脚,万一上前再遇到危险,那我们金堤关真正就不保了。所以,末将这才拉住您的缰绳。” “啊——嘟!不要说了!拉住我的缰绳还则罢了,是何人吩咐的鸣金?” “呃……是……是是末将……” “常何呀,你就是个小小偏将。金堤关,我说了算!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的份儿了?在今日大战之前,你就在中庭帅帐这里蛊惑军心呐;等到大战之时,你又拉住本帅的缰绳,贻误战机;你又假传本帅将旨,鸣金收兵!这还了得?!常何,你要为今日之败负全部责任!” 您说说,这多不讲理,关人常何什么事儿啊?但替罪羊就这样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花公吉暴跳如雷,最后用手一指,“来呀!把这常何给我推了下去,斩首示众,以正军法!给我杀了!” 您说常何倒霉不倒霉? “呼”一下子,刀斧手往前一拥,过来把常何的胳膊往后面那么一扯,抓着胳膊往外就拽呀。 常何喊:“冤枉啊,将军!冤枉啊!” “杀!杀!杀了!杀了为我兄弟报仇!” 众将一听,好家伙,你兄弟那是瓦岗军杀的,关人常将军何事? 这些将领都是职微言轻啊,他们都把眼光放在花刀许茂身上了。怎么呢?许茂毕竟也是四员偏将之一呀,冲许茂使眼色。那意思:许将军呐,给常将军美言几句吧,求个情吧! 再看花刀许茂就跟没看见似的,把眼睛一闭,脑袋一扬,人家看天。 嘿!这群人一看,明白了!怎么呢?许茂怎么爬上来的?其实许茂原来是常何手下的那么一个小兵卒。哎呦……天天地溜常何的须、拍常何的马呀,天天伺候常何。 常何就告诉他:“不必如此。咱们当兵吃粮的都是兄弟,不用对我这么客套。” “那不行!您是我的领导啊!让领导舒坦了,那是我这做下属的职责呀!您放心,以后什么都不用您管。”有饭了,给常何打饭;早晨起来,给常何倒尿盆儿。哎呦……弄得常何都挺不自在的。 后来常何一看,这许茂也挺勤力,对自己又这么好,人心都是肉长的,所以经常地也照顾照顾许茂,不断地往上提拔。许茂也挺卖力气,又建了几次功。常何一步一步地就把许茂提拔成自己的副手了。 后来一个偶然机会,许茂接触到了花公吉、花公义。这两位领导要办事儿,把许茂叫走了,让许茂给他们办事儿。哎呦!许茂极尽溜须拍马之能事,把这花公吉、花公义给拍得、给溜得,那可以说飘飘欲仙,在云中雾中似的。这两个人也觉得许茂会来事儿。于是,这俩人拎着许茂的小辫儿把这许茂给拎起来了。最后,跟常何平起平坐,甚至排位在常何之前。 这一排到常何前面,许茂再见常何,那跟原来可不一样了,“嗯……啊……这……是……小常啊……”小常?啊。许茂要比常何大得多,现在开始称常何为“小常”了,对原来的事儿是只字不提,反倒是屡屡地设计陷害常何。 有人说:“这种人忘恩负义!”他不但是忘恩负义的问题。这种人一旦升了天之后,他一定会把之前的恩人踹到十八层地狱里头。为什么呢?因为过去我那种阿谀奉承的丑恶嘴脸就他知道。那现在我当了官了,我手下之人肯定得对我阿谀奉承,哪敢说我一个不字啊?但是,过去这个恩人,他可知道我的底细,他一定会对别人把我过去那些糗事全给我说出来。像这种对我知根知底之人,我得想方设法把他弄死!起码不能让他掌握话语权,让他出现在人们视野当中!这是许茂的心思。像有这种思维的人大有人在呀!所以,有的时候我们骂一个人:”这人忘恩负义啊!人家过去帮他了。他上来了,把人家踹到了脚底下。”为什么?都是这种心理。要么《菜根谭》上说:“由来恩里生害”。这互相残害经常发生在一对施恩者和受恩者他们那里。为什么?这就叫“因缘结怨”呢!你要不施恩,别人不受恩,他就不欠你的。不欠你的,那就谈不到要报答你或者要陷害你;你一旦施了恩,人家受了恩。人家觉得你这个恩太大了,报答不过来、报答不了。怎么办?干脆别报答。干脆,你最好死在我前头!这样一来,我心安理得了。所以,就开始加害于你了。要么世上白眼儿狼那么多呀?人世间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大抵如此。 许茂对常何就是这么一个关系。那平常还想给常何下绊子呢,何况现在呀?现在你让许茂给常何说两句好话?他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所以,许茂人家假装没看见,不吭气儿。 这下面的低等将官一看,不行了,看来,大家伙赶紧地给常将军求求情吧!常将军这人不错呀,平常,有功,都分给大家;有好东西,也给大家吃;有苦,他自己吃最多;有危险,自己身先士卒啊。跟我们都不错,哪能够眼睁睁看着常将军死?“各位,求求?”“求求!”“呼啦……”众人跪倒在地全为常何求情: “花将军,刀下留情啊!刀下留情啊!常将军也是一番好意呀。看到当时情势危急,为了保护花将军,情急之下,这才……呃……这才冒失了。还望将军看在常何过去立下的功劳份上能够饶过常何这一次吧!” “是啊!将军,现在临战杀将,为军之不利也!将军,就饶了常将军这一次吧!我给常将军求情了!” “我也给常将军求情了!” “哗……”跪倒一大片。 “哎……嗯……”花公吉看看大家。其实,他也没想着要常何的性命,也就是找个撒气筒就得了。“嗯……都起来吧!既然众人都为常何求情,若是本将现在处斩常何,有违众人心意,显得本将不讲人情。也罢,饶他一次!把常何推回来!” 一声令下,常何死中得活。 正在这个时候,“呃……将军且慢!”有人说话了。 众人一看,谁呀?花刀许茂。 您看,杀常何的时候,这许茂一句话没说。现在一听,怎么?要把常何推回来,不杀了?那哪行啊?!这好容易要杀了,怎么不杀了?那我得说两句! “嗯?”花公吉看看许茂,“许将军,你要说什么?” “将军宽以待人,末将佩服啊!不过,常何今天这罪犯得也太大了。贻误战机不说,还假传将令鸣金收兵,以至今日我军兵败呀!那么,将军仁厚,不杀常何。但如果不作以惩罚,恐怕日后为他人仿效啊。再有几个动不动地在战场之上牵将军的马,动不动地喊鸣金收兵,那这仗还有法打了?所以,末将以为,常何可以死罪饶过。但是,不可活罪赦免呐。应当惩罚一下。呃……这样一来,在大家面前也立立威,杀一儆百,好让大家知道军法无情。以后,也就不再有人会犯了。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嗯,言之有理!”这花公吉也没准主意,反正喜欢许茂。原来仨大拍马屁的——田刚、李良和许茂。现在呢?田刚、李良全死了,就剩一个许茂了。听他的话,那就顺耳,“言之有理!常何死罪饶过,活罪难赦!把常何给我推下去,重责三十军棍!打!” “是!” 就把常何拉到大帐外边,往地上一按,扒下中衣,露出屁股,水火棍抡起来这顿揍,“噼里啪啦!噼里啪啦……”三十军棍打到屁股蛋子上,把这屁股就打得一条血道、一条血道的。 常何疼得呀,也恨得呀,心说话:花公吉呀,许茂!我跟你们什么仇啊?我这不为了咱们大隋江山吗?为了金堤关呢。没想到,你们迁怒于我呀!这三十棍子挨的冤呐!”常何想到这里,眼泪都出来了。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悔的,还是有其他的因素。总之,三十军棍打下来,把常何打得当时就闭了气,昏死过去。 手下有些亲军流着眼泪把常何抢救下去,赶紧地给他敷药将养。 这时,有人询问花公吉:“将军,下一步,咱们金堤关应该怎么办呢?” “嗯……都是被这个常何把我气糊涂了。是啊,现在看来贼势甚大,不宜开关迎战。咱们要死守金堤,以待援军。快!派人送快报给张须陀张老将军,让他速派援军!我们金堤告急呀!城头之上,一日三班倒,多多准备弓弩箭矢,如果有人敢犯,飞蝗射之,石脂泼之!”石脂就是石油啊,点着火,烧开了,往下这么一泼,那攻城的浑身是油,得活活烫死,活活烧死!“多多准备,严阵以待,严防死守!另外呀,这个东关门十分重要。许茂!” “在!” “你为主将,在那里驻守东关门。另外,常何醒了,你带着他一起。如果东关门内出了意外,我唯尔二人是问!” “呃……末将得令!” 金堤关把关门一闭,成了一座坚城! 第843章 闻谶谣魏公见老道 第八四三回 闻谶谣魏公见老道 金刀将花公吉出战失利,六口大刀死了仨,自己弟弟银刀将花公义也死在了谢映登的箭下。 到这个时候,花公吉才受到打击,才知道这锅是铁打的——瓦岗山这些贼兵惹不起,干脆,我还是婴守不出,等待援军吧。吩咐一声:“紧闭城门,严阵以待!”让人赶紧地出西门给老将军张须陀送信,让他赶紧带援兵前来援助。 您说这花公吉何苦来着呢?常何开始就告诉他:不应该出城和瓦岗对敌,就应该坚守不出,死守城池,方为上策。但他能耐梗啊,觉得自己不含糊啊。结果呢?损兵折将。到了现在,知道疼了,又回到原点来了。但是,您别看他现在用的方法跟常何开始提出的方法是一样的。不过,对于花公吉来说,这个方法是自己想出来的,跟之前常何想的方法没有任何的关系。 尤其是花刀许茂把大拇哥挑到天上去了,“高!实在是高!还得说花将军此招啊,这就叫有力使力,无力使智!咱们把这关门一闭,凭着咱金堤关易守难攻,瓦岗军别说两万了,就是二十万,能奈我何?等老将军援兵一到,咱们兵打一处、将打一家,开关落锁,再杀向瓦岗军,必然所向披靡!把瓦岗军打败,将军一定能够立下大功一件呢。还是将军的招高啊!” “哦?哈哈哈哈……” 这还拍呢! 花公吉哈哈了半天,最后又哭了,怎么呢?又想起兄弟来了,吩咐一声:“全军给我戴孝,为我兄弟举哀呀!” 一时之间,金堤关全换成白旗儿了,把花公义装殓起来。三口大棺材,花公义的在正中间,旁边利刀田刚、神刀李良的两口棺材相伴。专门设立灵堂,准备打垮瓦岗军,再为花公义举哀下葬啊。每天,花公吉都过来上香,嘱咐许茂、常何:“一定要死守东城门,不准有丝毫疏漏!” 由打第二天开始,这瓦岗军又来关前叫骂。但,甭管瓦岗军怎么骂,人家高挂免战牌,关门紧闭,就是不出。 秦琼一看,也指挥手下兵卒强攻了几次金堤关。但,金堤关防守甚严。兵将往前一冲,金堤关上箭如飞蝗,一阵箭雨,滚木礌石往下就砸,这云梯都竖不上去。攻打几次,损兵折将不少。秦琼也只得暂时把兵丁撤下,就在金堤关外十里地安营扎寨,又把这营寨往前推进十里地。就这样,跟金堤关对峙扎寨。 一日两、两日三,一晃三天过去了,李密真有点着急了。金堤关是自己这一次计划的头一个目标,不把金堤关敲下来,怎样经略荥阳之地呀?再说了,如果一直拿不下金堤关,那张须陀就有可能再派援军过来帮着守金堤,那自己这一次要打通西路的计划就完全落空了。这一落空,自己的试用期能过得去、过不去,那都不好说呀。唉!李密心说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干脆明天,我发起总攻!我不愿意动用人海战术,但没办法,攻关就是攻坚,开弓没有回头箭呢!我既然打出来了,宁肯死人,我也得把这个仗打赢了!没辙! 所以,李密当天晚上叫来了秦琼、徐懋功商议。 李密说:“我的意思,明天强攻金堤关。无论如何,不惜花费一切代价也要拿下金堤关!” “哎呀……”秦琼看看徐懋功,两个人打心眼儿里不愿意强攻啊。但是,又觉得确实如此,不把这个绊脚石给踢开,瓦岗哪有发展之机了?不能够老是缩在瓦岗山呢。那么有出击,必然就有牺牲啊,这是没办法的事。所谓慈不掌兵啊!既然没有更好的方法,那也只能采取硬攻了,怎么也不能够等到援兵到这里呀。因为消灭张须陀是下一步的计划,没想着金堤关把张须陀引来呀。如果张须陀被引到金堤关来,张须陀本来那就是大隋一等一的战将啊,他要是再到金堤关这座雄关上。那金堤关就真的固若金汤了!那样一来,金堤关打不下来,张须陀也难以制服,荥阳更甭提,兴洛仓啊?那就是一个梦啊!事到如今,也只得强攻了! 三个决策者刚想拍板儿,就这个时候,突然间有人来报:“报!启禀魏公、大帅、军师。呃……辕门外来了一个道人要求见魏公,口口声声说有良策可破金堤关!” “哦?”魏公李密一听,眼前一亮,“道人?姓字名谁呀?” “呃……他不肯说。说只有见到魏公才能够透露他的真实姓名。” 李密眼珠转了转,心说:这个道士是敌是友啊?会不会是个刺客呀?借着来见我什么献计之名,其实来行刺杀之实啊!但是,李密又一琢磨:现在正没有攻取金堤关的良策呢。那万一此人确实是来献策的呢?那不失之交臂了吗? 于是,李密跟秦琼、徐懋功简单地商议了一下。三个人都认为应该把这个人叫进来看一看、问一问。当然,也要做好防范准备,万一是刺客呢? 秦琼说:“这一点您放心。我在旁边保魏公无事!” 就这样,吩咐人:“把那道人给我请到帐中!” “是!” 时间不大,脚步声音一响,守辕门的过来说:“道人已然请到。” “有请!” 帐帘一挑,一个老道由打外面走进来了。 到了里面借着烛光大家一看,嘿!这老道打扮的还真漂亮:头上戴着莲花冠,身披宝蓝缎儿镶红边儿的八卦仙衣,背背宝剑,腰扎水火丝绦,手握拂尘。哎呀,这么一看,说道骨仙风吧,倒没表现出多少来。但是,那种装神弄鬼的气质扑面而来呀。就跟给别人做法那老道似的,一点不朴素,特别的奢华。往脸上看,黄焦焦的一张脸,两道短眉毛,一对细眼睛。他的眼睛太细了,远处看就是一线天;近处瞧,俩绿豆放两边。这鼻子特别细,就跟一根小柴火棒似的。但是,还是比较直的。鼻子头儿也非常小。高颧骨,缩腮帮,薄片嘴,留着五绺长须髯。虽然胡子长,但是胡子细,黄焦焦的,就跟那龙须差不多少。两对往上尖长着的招风耳朵。别人的招风耳朵是圆的大的,他不是,就像两只三角的狼耳朵似的,大耳无轮,脖子挺长,颌了嗉子特别明显。 走进中庭宝帐,这位一摆拂尘,“无量天尊!魏公、秦大帅、军师,贫道稽首了!” 徐懋功一看,你别说,这位的眼力价儿还真不错,还真就认出来我们是谁呢。徐懋功没有言语,就看着李密怎么说。 李密坐在正位上冲着这位点点头,“啊,这位道长免礼。” “多谢魏公!”老道这才直起身来。 大家一看这个岁数跟众位仿上仿下,就是四十来岁左右吧。 李密面带微笑,特别的和善,“敢问仙长怎么称呼啊?” “贫道姓李,我叫李玄英。” “哦?”李密没听说过,哪来个李玄英啊? 秦琼也好,徐懋功也罢,也都没听说这个人。 书中暗表,这个李玄英也不是什么真正老道,乃是个江湖术士,平常打板算卦,跟那徐懋功原来差不多少。但是,李玄英的道行那要浅显得多呀,他就是个江湖术士。说白了,江湖骗子,靠嘴蒙人的。 李密问:“李仙长是从何处而来呀?到我这里来,有何赐教啊?” “哎呀……赐教不敢呐,哈哈……贫道由打洛阳赶来,专门来投奔真主来了!” “哦?”李密一听“真主”,“哈,呃……哪位是真主啊?” “哎呀!魏公,您就是真主啊!您乃真龙转世,当代隋朝而立其国呀!” 李密对这番话特别受用。但是,当着秦琼、徐懋功的面,李密还不能表现出来。“哎,哎,李道长,您过奖了,休用此赞誉之言呐,我哪是什么真命天子呢?” “哎呦!您是真龙啊!这可不是我当着您的面说呀。贫道从洛阳一出来,逢人就夸、遇人就讲啊。贫道说:瓦岗之魏公当代隋朝而立国。不信,您派人去打听打听,这一路之上,贫道为魏公把这种言语早就宣传出去了。仅凭此言,魏公就可以得到中原民心呐!” “哦?道长还为我瓦岗作此贡献?” “呃……当然了,我不光是说这句话呀,我逢人就讲:‘李密——’呃……我恕个罪说啊,呃……‘李密乃公卿子弟,志向宏大。现在,天下人都言说:杨氏将灭,李氏将兴!大家岂不闻天下流传的一首民谣乎?’” “哦?”李密问:“这天下流行什么民谣了?” “哎呀,魏公啊,您到天下去听一听吧!最近流传在民间有一首《桃李章》。这《桃李章》民谣是这么说的:‘桃李子,皇后绕扬州,婉转花园里。勿浪语,谁道许?’” “嘶……”李密说:“这个民谣是什么意思呢?” “哎呀,魏公啊,这是明摆着的嘛!所谓的‘桃李子’讲的就是逃亡的李氏之子——‘桃’者‘逃’也。哎,它不光是桃花那‘桃’,它还和那‘逃跑’的‘逃’、‘逃亡’的‘逃’谐音。那‘桃李子’就是‘逃亡的李氏之子’。魏公啊,您想想,现在天底下哪还有逃亡的李氏之子呢?除了魏公您,没有二人呐!所以,这‘桃李子’指的就是魏公!那么‘皇后绕扬州’呢?‘皇后’可不是专指的皇后,而是‘皇’与‘后’。‘皇后绕扬州’,可不是说那萧美娘萧后绕扬州。而是说皇帝杨广和那萧后到了扬州,就指的杨广夫妇。‘婉转花园里’呢?婉转花园里就是老是在这花园里呀、花丛中啊、富贵乡啊,在那里转悠出不去。就说当今的这个杨广皇帝在扬州啊,就到了他的死地了,他转在扬州里头出不来,未来一定会死在那里!‘勿浪语,谁道许?’‘勿浪语’就是别随便说话。那不随便说话是什么呢?那就是个‘密’字,对不对?‘密’言,那就是不让语。所以,这个《桃李章》里头含着‘李’字,含着‘密’字。那您想想,贫道所说的这个人当代隋朝而立国,不是指的魏公,又是指的何人呢?这《桃李章》啊,就是说您呐!这是上天示警啊!” “哦?”李密眼前一亮啊!怎么?咱说过《隋唐群英传》这部书开书第一回,为什么花那么大篇幅来讲那谶谣呢?这也是一首谶谣啊!当时的人都信这个。这“李氏当兴”之言在大隋王朝传的不是一天两天了,李密也早有耳闻。现在再听这《桃李章》,李密心中一动啊,这就是自己的政治宣传呐!如果说,天下老百姓真地流传这个《桃李章》,自己作此解释,那就等于我李密天命所归呀。老百姓闻之,就会纷纷来投啊。“好!”李密顿时对这位江湖术士李玄英就有所青睐。“嗯!哎呀……呃……江湖之上的这民谣啊,也不足为凭啊……” “哎——它可以代表天意,可以代表民心,可以为魏公所用啊!所以,我这才一路为魏公宣传。我说,现在既然大家都说‘杨氏将灭,李氏将兴’,由这《桃李章》可以知道代这隋朝者必然是瓦岗魏公李密也!而且别忘了,古谚有那么一句话呀,叫‘王者不死’!圣天子百灵相助,大将军八面威风啊!只要是真龙天子,他甭管遇到多少难,他都能够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哪怕要死了,也能逢凶化吉,脱逃危劫呀。魏公啊,您想想,您这不正是不死的王者吗?您想啊,想当年,您在隋朝为官,那隋朝皇帝为了怕李氏子弟篡夺他的江山,对老李家大开杀戒,贬的贬、杀的杀,朝中多少李氏官员头颅落地呀。可是魏公您呢?您好好的,就躲开了这场劫,这是您的一次不死;那第二次,魏公您又帮助杨玄感起义,给杨玄感献上上、中、下三策。可惜杨玄感那不是真龙天子,他不纳魏公上策,反纳下策,以致兵败。全天下缉拿魏公,魏公您都落到隋军之手了。结果,您死里得活,又再入隋朝朝廷,仍当蒲山公。这不是魏公的二次不死吗;那后来,魏公救出混世魔王,由打这江都城往外脱逃,天保大将军重兵围击。结果,那么多隋军愣是没把魏公您堵在这江都城内,反倒是让魏公您锉断玉锁走蛟龙!这不是魏公三次绝处逢生吗?这就是‘王者不死’啊!这就证明魏公乃真命天子,天命在您呐!” 哎呦,嘿嘿!魏公李密一听,你看看,我身边还就差这么一个宣传员啊!被这李玄英这么一说,还真是——我遇到多少劫难,我都逢凶化吉,都没有死。看起来,我确实是真命天子啊! 徐懋功在旁边心说话:这李玄英真会瞎联系!但是,徐懋功也是个大政治家,知道政治家需要这种宣传,这种宣传不能给他点破喽。那李玄英能献这样的宣传,也算他立下大功。所以,徐懋功在旁边轻摇鹅毛大扇,一语不发。 秦琼也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唯独李密,这眼睛越听越发光,越听越往外冒火呀。但是因为有秦琼、徐懋功在两侧,他也不便有所失态。“嗯,嗯,哎呀……李仙长说这话呀,呃……实在惭愧,愧不敢当,愧不敢当啊。哈哈哈哈……呃……李仙长,咱先放下这个,先不说。我听说你要给我献计,说有能够攻破金堤关之良策。在下倒想听听这个。因为李道长你知道,我们瓦岗这一次就想攻破金堤关,进而拿下虎牢关,然后,威逼洛阳,拿下东都啊。可是啊,出师这第一道关口,我们就在这里停滞三日啊。我也实不相瞒,我们正准备明日以全力硬攻金堤关呐。但如果是那样,难免将士死伤啊,我也于心不忍。如果仙长用妙计教我,我自虚心领教啊!”说着话,李密还真就站起来,冲着李玄英深施一礼。 李玄英把他那长长的胡须一捋,“嗯……魏公莫忧!在贫道看来,取下金堤关如探囊取物尔!” 第844章 守城门常何遇恩人 第八四四回 守城门常何遇恩人 江湖术士李玄英来到李密中庭宝帐之中,把李密这顿拍呀,尤其他介绍的谶纬之谣,哎呦,让李密心花怒放!这样的谣传那正是自己所需要的,自己正可以借助这样的谣言来蛊惑民众,让百姓依附啊。 最后,李密向李玄英请教:“先生有何良策可助我夺取金堤关呐?请先生放心,只要能拿下金堤关,我必待先生为上宾!” “无量天尊!多谢魏公啊!哈哈哈哈……其实啊,拿下金堤关并非难事啊。在贫道看来,易如反掌尔!”呵!他在那摇晃起来了。 李密说:“仙长啊,有何良策,不必隐瞒,速速教吾!” “嗯……是这样的,金堤关守将花公吉乃是个庸庸之辈呀。只不过呢,巴结上了宇文化及,给了他一个镇守金堤的职务。跟他兄弟花公义,这两个人是一对草包啊。现在花公义死了,花公吉更是孤掌难鸣啊。原来,就仗着手下四口大刀。可现在,这四个偏将也被瓦岗除掉两位,就剩花刀许茂、快刀常何了。 “花刀许茂那就是个阿谀奉承之辈,根本没什么本事,不足为虑。但是,快刀常何此人文韬武略,哎,颇有能为呀。可惜呀,不被受用。此人性格孤傲,而且刚直。所以,跟这花公吉、许茂素有怨仇啊,尤其是许茂,原来是常何手下之人,被常何提拔起来。这许茂忘恩负义,反倒是处处为难常何,欲置常何于死地,屡次三番呐。这常何对许茂也是恨之入骨。那么如今,四员偏将死去两位,花公吉一定会任用花刀许茂、快刀常何去把守这金堤东门。这么一来,我们就有机可乘啊。 “既然许茂、常何二人有矛盾。我们就略施反间计,使常何杀许茂,开关落锁,献出金堤!花公吉自然不在话下呀!” “哦?”李密一听,“言之有理。不过,我们怎么去使这反间计呢,啊?我们也不认识许茂、常何呢。” “哈哈哈哈……无量天尊!魏公啊,没有三把神砂,焉敢倒反西岐?没有金刚钻,我哪敢揽这瓷器活呀,啊?既然贫道今日夤夜来到魏公大营,那就是我有十足把握呀!这反间之计么——贫道可亲自施为呀!” “哎呀!不知仙长你如何施这反间计,如何有这么确凿的把握呀?” “魏公不知道,我与常何乃莫逆之交啊!” “哦?”李密一听,“有此等事?” “当然了!常何是汴州人,贫道我是洛州人,近在咫尺。十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与常何相识。常何那时,家道中落,正走投无路,碰到贫道。是贫道给他指路,让他投奔军营。而且,那时贫道多少的手上有些积蓄。于是,资助常何,让他到军营当了差,一步一步才有今日啊。后来,我们经常往来,关系莫逆。常何常称贫道为恩公,对贫道之言也是言听计从啊!只要贫道能够进入金堤关,面见常何,说以利害,定能将常何说降,开关落锁,献此金堤!” “哎呀!”李密一听,转身走出书案,过来一把抓住了老道,“李先生啊,如若你能说得常何归降,常何在我瓦岗不失公侯之位!” 旁边秦琼看看徐懋功,两个人眼神对了一下子,心说话:这李密也真够可以的。现在还没当上瓦岗之主呢,居然就许给人家常何公侯之位。这好大口气呀!但两个人也不便说什么。 “嗯!”李玄英点点头,“无量天尊!魏公真是大人办大事啊!不过呢,要我进入金堤关,还得魏公配合呀。” “哦,怎么配合?” “您现在大军就离金堤关十里安营扎寨,逼迫这金堤关呐。那金堤关守将焉敢大开城门放我进去呀?还望魏公您暂时把军队后撤,撤得越远越好。留下精锐部队悄悄埋伏在金堤关外。等您的军队一撤,这金堤关必然开城门,让百姓自由出入。到那个时候,贫道就可混进金堤关,去见常何,说以利害,让常何献出金堤关。咱们定个信号——贫道进入金堤关的当天夜里子时,以城楼点火为信。到那时,那金堤关大门已然被我们打开,魏公即可率领将士抢关夺隘,占取金堤!” “好!”魏公李密是心花怒放啊。“既然如此,全依先生!来啊,摆宴备酒!” “无量天尊!魏公啊,贫道献策,可不为这一顿酒饭呐。” “那仙长有何要求?” “贫道平生并无其他所愿。愿此次献关之后,能够归在魏公麾下,为魏公平定天下效犬马之劳!”说着话,李玄英一撩这道袍,“噗嗵!”单膝就跪倒在李密近前了。 “哎呀,仙长请起!哈哈哈哈……”李密把这李玄英扶起来,“在下得先生真如鱼得水,如虎添翼也!” 徐懋功跟秦琼又互相看了一眼,心中五味杂陈呐,但是并未发一言。 这时,李密立刻传令:“连夜撤军!” 那李密还真果断。为什么?兵贵神速啊!如果你明天白天撤军,那还得等一天。干脆,今天晚上就撤。撤走了,明天一看,瓦岗大军没了,那有可能,花公吉明天就把大关开开了。所以,李密吩咐连夜撤军。 这瓦岗军队倒撤六十里,基本撤回瓦岗山了。当然了,李密让王伯当等人带领精兵就埋伏在金堤关外山林当中。 等到第二天,天光渐亮,金堤关守将这么一看,哎呦!望不到瓦岗大营了!原来,瓦岗大营离城也就十里地呀,在城墙上就能看见。没了!怎么回事儿?赶紧派探子由打城墙上拿根绳顺到城墙底下,前去打探。 探子打探一番,回来禀报说:“瓦岗军撤了!我问了附近百姓了,都说见到瓦岗大队人马正撤回瓦岗山。不知何意?” 金刀将花公吉一听,心中狂喜呀,“快!接着给我打探,速探速报!” “得令!” 派出流星探马。 这时,就敢把这城门开了条缝了。 流星探马这么一探: “报!瓦岗撤兵二十里!” “报!瓦岗撤兵三十里!” “报!瓦岗撤兵四十里!” “报!瓦岗撤兵五十里!” “报!瓦岗军队已然撤到了岗山脚下!” “哦,哦?哈哈哈哈……”花公吉一听,“我危解矣!哎呀,把我吓一跳啊。没想到,瓦岗受点挫折,居然撤了。嗯,呃……告诉张老将军,不用派援兵了。就说金堤关在我坚守之下,浴血奋战,已然把瓦岗军打退了,他们知难而退。我们守住了金堤关,取得了伟大的胜利!”呵!他倒会做宣传。“去吧!告诉老将军去吧!”刚要派人走—— “将军且慢!” “嗯?“花公吉一看,谁说话呢? 众将堆里出来一人,不是别人,正是快刀常何。就见常何一瘸一拐地出来了。怎么呢?那屁股伤没好呢,每走一步,常何都得咬着牙。“将军且慢!” 花公吉一看常何,就有点腻味,“常将军,你又有何话说呀?” “花将军呐,末将以为,瓦岗突然撤军,其中莫非有诈乎?” “你先别乎!他能有什么诈呀?我们流星探马都已经探得了,瓦岗军马上要撤回瓦岗寨了,他还有什么诈呀?” “呃……为何瓦岗前两日攻势甚急,这突然间夤夜撤退?末将总觉得此中不简单呐,望将军不可大意。末将听说,张老将军已然派出了援军,这援军都已到半路了。还望将军等待援军过来。有援军来了,咱心里有底呀。在这里再守几日,真的没事了,再让援军回去,也不为迟晚呐……” “啊——嘟!”花公吉用手一指,“常何!咱金堤关多少粮草你又不是不知道!援军过来,他能自带粮草吗?就得吃咱们金堤关的,就得咱们供给粮草!另外,那军饷谁出啊?难道说从你常将军口袋里掏吗,啊?现在危险已然解除了,还需要什么援军呢?那瓦岗已然撤回六十里了,他能有什么诈计呀?就算再有诈计,他再杀回来,六十里地呀,那也不是眨么眼工夫就杀过来的。咱们流星探马早已得知了。到那个时候,再紧闭城门,他们徒劳无功也!(你给我用乎,我给你也!)我看你,真是杞人忧天!” “将军呐,所谓实实虚虚、虚虚实实啊,不可……” “不要说了!老给我提什么《孙子兵法》,什么虚虚实实啊?眼见为实!人家军队明明都撤了,你还在这里为他们张目,所为何故?!” 这时,花刀将许茂出来了,冲着常何冷笑数声:“常将军呐,请你弄清楚自己的位置。这金堤关的主将是谁呀?那是大将军,那不是你呀!不要把上一次替大将军传令撤兵用到这一次。我觉得常将军现在是不是被这贼军吓怕了呀?明明我们该冲锋的时候,你非得拉着将军的马缰绳,非得传令鸣金收兵;明明贼军走了,你非得说贼军要使什么阴谋,威吓众将。常将军呐,说句不好听的,你这可有点犯了惑军之罪呀,啊?!别忘了,常将军,你那屁股刚挨过棍子呀。难道说,上一次还没挨疼啊?我劝常将军少做为敌人张目之事!” “嗯,对!许将军所言极是啊!常何呀,你若再这样蛊惑人心,可休怪本将翻脸无情了,我还得揍你!” “呃……唉!”常何一看,这何许来的呢?唉!我也就是说一说我的不同意见。你采纳就采纳,不采纳就拉倒,何必给我扣一个惑军之罪呢?难道说大家的意见都一致才好吗?得了!常何心说话:我再说呀,这棍子又得挨身上。许茂啊,花公吉!你们两个蠢货等着吧,迟早有一天金堤关得倒霉在你们俩手上!常何无可奈何摇头叹息,退回班列。 花公吉吩咐:“就按照本将刚才所说,告诉张老将军:金堤关不需援兵了。另外呢,派探马蓝旗四下仔细访察,看一看,瓦岗到底退也没退?如果退了,咱们金堤关也好早日开关呐。咱占个交通要道,老不开关,东西百姓不流通,那哪行啊?打探清楚了,好研究开关之日。另外呀,给我兄弟花公义,给田刚、李良举办丧礼呀,大家都去,都戴孝前去!” 这下好,金堤关内办起丧事来了。 第一天没有开关。那不能说敌军刚走就开关呢,还得打探。 等到打探一天了,探马蓝旗全回来禀报说:“瓦岗大军确实撤了。” 嗯!这下子,花公吉心里有底了。 等到第二天,又在这里闭关了一天,仍然打探的消息告诉花公吉:“现在瓦岗军队已然撤回瓦岗山了,可能瓦岗山那边出什么事了,他们这才急急撤退!” 这下花公吉完全放心了,吩咐下去:“明天就可以开关。那老关着不流通,经济也受不了啊!” 于是,等到第三天,把金堤关东西关门全打开了,放老百姓自由出入。当然了,那也得审查审查你是不是良民。就把守东关的重任交给常何了。为什么交给常何呀?其实,主将是许茂。但是,许茂啊,哎呦,忙前忙后。干嘛呢?这两天为花公吉的白事忙活得不可开交啊。所以,根本没工夫把守关口。另外一则,花公吉说了:“常将军,你不是老是疑神疑鬼的吗?没问题,我把审查工作交给你。你看看有没有瓦岗的人扮演什么百姓进入关口的。如果有,到你那里也过不了啊,对不对?让你守关得了!”所以,让常何把守东城门。 常何带着伤、忍着气在这里兢兢业业地工作,对于每一个进关的百姓都进行盘查:“什么人呢?籍贯哪里呀?进城干嘛呀?”哎,都进行排查。一旦遇到可疑之人,带到旁边屋里进行单独地审查。审查合格了,才把你放走;不合格,先关进大牢,进一步地审理!反正是,排查来、排查去,突然间,就来个老道。 “站住!哪来的?”有当兵过去了。 “呃……无量天尊!贫道乃是东都洛阳人士,我云游在外,一直没回家。这一次是回家呢,经过金堤关。哎,这里有我的证件……”把当时老道的类似度牒、证件的东西拿出来交给士兵们观看。而且,这老道还说了:“我和你们的守将常何常将军是老朋友了。您让他过来一见我便知!” “哦?”这当兵的一听,“哦……是我们常头的老朋友啊!啊,那你等着!” 当兵的从屋里头把常何叫出来了。 常何正在屋里头审问别人呢,一听有自己的朋友一个老道。常何出来一看,“哎呦!原来是李仙长啊!”常何一看,是自己的恩人,曾经帮助过自己、周济过自己。哎呦,这一晃啊,得有两年不见了。看到好朋友,常何特别亲热呀,赶紧过来打招呼。 “无量天尊!常将军呐,一别两载,别来无恙乎?” “哎,好,好,好!哎,道爷,您这是从何而来呀?” “我云游天下呀。这不是,前些日子由打关西就出去了。云游了一圈之后,我回来。没想到,闭关好几天啊。后来一听,说打仗呢。所以,只能在附近等着。现在终于开关了,这才穿关而过,也过来看看老朋友。” “哎呦,道爷,随我来,随我来……咱们一旁说话,这里不是讲话之所呀。” 常何命令大家继续在这盘查,带着李玄英就来到旁边屋里头,把屋中刚才接受审查的人给撵走了,“没什么事儿了。走吧,走吧!” 撵走之后,让人上了茶。然后,把门关上,屋内就剩他们俩了。 常何说:“道爷,您喝口水,喝口水,一路劳乏呀。” 李玄英一看,“哎呀……我说贤弟呀,你怎么了,啊?怎么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呀?” “唉!”常何一摆手,“别提了,是这么这么回事……” 常何跟这李玄英不外呀,有什么事也不瞒着李玄英。再说了,常何心中有委屈,这几天也无人可以倾诉。哎,正好来了一个老朋友,那还不赶着往外吐露吐露啊。常何委屈地就把自己的遭遇给李玄英诉说一遍。说到伤心之处,常何眼角都湿润了。 李玄英一语不发,在旁边扮演一个倾听者。一边听,一边点头,一边叹息:“唉!唉!唉……”在那里痛心疾首,给常何以认同感。 所以,常何越说越委屈,李玄英是越听越愤恨。 最后,李玄英,“啪!”一巴掌拍到桌上,他站起来了。“兄弟!你说完了没有?!” “啊,”常何说:“我说完了。” “那好!你说完了,听哥哥我说啊。我问你一句话:你觉得你在金堤关还能活几日?” 常何说:“兄此言怎讲?” “此言怎讲?你悬了!花公吉现在不待见你。那花刀许茂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不把你除掉,他一辈子就得背上你的恩情活着,他不愿意背呀。所以,以后还有你的好吗,啊?就因为这点小事,你就被他们胖揍一顿。那么下一次呢?你就有可能被他们杖毙呀!我说兄弟呀,大丈夫当断不断,必留后患!这金堤关乃至大隋你都保不了了!所以,君不正则臣投外国。兄弟啊,现在就是你的抉择之时!” 第845章 逼造反老道杀许茂 第八四五回 逼造反老道杀许茂 老道李玄英听完常何的抱怨,正好借此来说说常何:“贤弟呀,咱们哥俩谈这个问题谈了多少次你还记得吗?两年前,咱俩一边喝酒一边谈。最后,喝了整整一夜,喝得酩酊大醉。然后,你对这大隋破口大骂呀。我当时就说了:‘这大隋也不能保了,天下大乱了,那皇上就是个昏君呐,反王四起。你看现在,半壁江山都已经丢了呀,杨广撑不起来了!’当时,哥哥我就劝兄弟你另寻明主,赶紧在乱世辅保一个新的主公。乱世出英雄啊,正是你我弟兄建功立业之时。可兄弟你当时不听啊。你说你现在还有一口饭吃,还有一份薪俸拿,还到不了山穷水尽的时候。虽然看不惯这个看不惯那个。您说到哪儿都一样,一动不如一静。你忘了?当时我多生气呀,我说:‘你呀,就是软弱!你就是天天地唠叨,你不敢迈出那一步啊。’也是借点酒劲儿,我一跺脚,我走了。干嘛去了?这两年,我没闲着呀,踏遍神州啊,我做调研去了。没有调研,没有发言权! “我走遍神州大地,这么一看呐,嗨!大隋确实完了!到处都是贪官污吏,到处那些官员借着杨广这昏君之名层层盘剥百姓啊。你没看到,那百姓都苦透了都!那些百姓走投无路,纷纷造反。现在这造反的比两年前还厉害,大道边儿、小道沿儿全是呀!就前些天,四平山一战,那不差一点没把那杨广给弄死吗,嗯?杨广纠集了多少人马把人家憋在麒麟峪。怎么样?人家跑啦!程魔王诈开麒麟峪,几万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跑了。贤弟呀,这说明了什么?这叫天要亡隋呀!老天都不帮着他。 “现在,这瓦岗大军压境,目标就是金堤关。瓦岗山可有二十多万雄军呐。他们如果想打金堤关,你琢磨琢磨,你这小小的关隘能挡得住吗?另外呢,就算你挡,你那花将军、那许将军能听你的吗?不但不听你的,反倒是借此机会要陷你于死地。现在是把你打了一顿,打了三十棍子。那么接下来呢?你琢磨琢磨你接下来的命运会什么样呢?遇到事情,你倒是谏言呢,还是不谏言呢?你不谏言,人家说你不谏言了,说你在那里不关心军事,不把金堤关作为你自己的关隘,消极对待,得揍你;你谏言吧,人家不采纳你的,人家抓你一招之错,还得揍你!打了胜仗吧,这胜仗的果实被人家摘走,你没有一点功劳;打了败仗吧,就跟上一次似的,把这个屎盔子往你脑袋上一安,说你惑乱军心!贤弟呀,你在这里还有你的好儿吗?你是个聪明人呐。你虽然平常少言寡语,但哥哥我知道,你是个心中有数之人。怎么这一点看不明白呢? “听哥哥一句劝,现在你已经走到了三岔路口了,接下来人生该怎么走就看你现在的决断了。一步走错,万劫不复;反过来,这一下子抉择对了,兄弟啊,你多年轻啊,未来前途无量!听哥哥的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呢!” 常何这些天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些事。听这李玄英一说,常何当时沉默不语,眼珠子可是直晃悠啊。 李玄英在旁边盯着常何,他知道常何心动了,“贤弟呀,你知道哥哥这一次来你金堤关是干嘛来了吗?” “啊,哥哥,您不是打金堤关经过吗?” “嘿,那是骗那些守卒的。这边打大仗,我什么时候经过不行呢,非得要在这两天经过?我这一次到金堤关来,完全是为了兄弟你来的,我就是要把你说降!” “说降?” “啊!” “说降谁?” “说降你。现在你金堤关要跟谁打仗啊?不就是要跟瓦岗山打仗吗?哥哥当着兄弟你的面儿我不说假话、不隐瞒。我也不怕我说完真话,兄弟你要难为哥哥,我对兄弟你放心,这一次我要不放心,我就不来你金堤关。实不相瞒,我是替瓦岗魏公李密来做说客的!李密李公爷对兄弟你青睐有加呀。他说了:金堤关这几个将领没有一个有才华的,除了兄弟你!他对你特别看重啊。所以,这才让哥哥我来劝说兄弟能够里应外合、开关落锁献出金堤,作为兄弟你投奔瓦岗山的投名状!李公爷说了,只要兄弟你肯归顺瓦岗山,不失公侯之位! “我告诉你,瓦岗山现在什么局势你知道吗?原来的混世魔王程咬金不愿意做这王上了,他要把这个王位让给魏公李密。那魏公李密天下奇才呀,辽东李氏,四世三公啊!李字大旗挑起来,天下无不归顺呐。你没听见现在这天下传唱的《桃李章》吗?” 这李玄英又把《桃李章》搬出来了,又给常何详详细细地剖析了一下《桃李章》到底说的是什么。最后,归纳总结,说的是李密要称王。 “这就说明李密未来要当天子。那么现在,李密要攻打金堤关,志在必得!为什么呢?这是人家要当瓦岗之主的先决条件。人家只有取了金堤关,打下虎牢关,取了洛阳,人家才能够稳坐瓦岗之主。你想想,李密能不拿下你的金堤关吗?你的金堤关再牢靠,人家就是拿人堆,也得把金堤关给填平了。不然的话,人家掌握不了瓦岗啊。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人家取你的金堤关也是下定决心了,你根本抵抗不住! “那么,你如果把金堤关给献出来了。以后,李密成了瓦岗之主。贤弟啊,你想想,你在李密心中是什么位置?等于你在李密晋级瓦岗之主的道路上,给他脚底下放了个台阶,搀扶了他一把,给他了一个梯子,那他能不感激你吗,嗯?那你以后在瓦岗山的地位可想而知啊,那肯定要比在这金堤关要强得多呀。你这么年轻,这么有为,何必屈身在这里,何必受人的欺负?现在,人家已经把钢刀架在你脖子上了,你如果再不决断,恐怕明天,哥哥就得过来给你收尸啊。兄弟,为什么现在人家瓦岗军后撤六十里呀,都快撤回瓦岗山了?” “为什么?” “那是给兄弟你机会的!是这么这么回事儿……”李玄英毫无隐瞒就把自己给李密献策、李密让他来劝说常何的事给常何全说了。“我就这一个目的,为拉兄弟你一把。当然,哥哥我也有私心,我也想上瓦岗山,我也想在这乱世当中成就一番事业!我不能够老在江湖上飘着呀,不能老当一个江湖打板儿算卦的。人家徐懋功原来也是打板算卦的,都能成瓦岗的军师。我怎么着也得弄个副军师当当啊。如果现在,咱们能够帮助李密李玄邃得到瓦岗之主。我想,咱们就一定是李密他最亲密的人呐!一朝天子一朝臣,李密虽然要当瓦岗之主。但是,他手下亲信能有几个呀?原来那贾柳楼的弟兄,他也不敢放心用啊。他还得培植自己的势力。从什么地方培植啊?那就得培植新人。咱现再立了功,就是他最大的新人! “兄弟,你是个聪明人。过多的话,哥哥我就不说了。无论是从现在局势上来看,还是从兄弟你现在的处境上来说,还是未来晋级道路上而讲。兄弟,你考虑考虑,嗯?你考虑考虑。如果觉得哥哥说的对。咱们就合计合计怎么归顺瓦岗;如果觉得哥哥说的不对,你就当哥哥没说;如果你想把哥哥作为奸细献给上边来立功,我也无话可说。你现在就把我捆了去邀功去。你看如何呀?” “哎呀,哥哥,您这话就严重了,这话就严重了,小弟焉敢如此。” “那兄弟,你就答应了?” “哎呀……此事……事情太大了,我现在头脑有点乱……” “这乱什么呢?不明摆着的事儿吗?要么往东,要么往西。要么还当你的隋朝将军,要么开关落锁,咱走向一条新的道路。这很简单啊,当断不断,反为其乱呐!兄弟,赶紧给哥哥一个决策吧。哥哥可跟人瓦岗承诺了,我进城之后,当天晚上就得给人信号啊。如果今天我进城不给人信号,人家明天大军重来。到那个时候,再想归顺,就晚了!兄弟呀,哥哥我可是把自己逼上绝路了,我现在也要逼逼你。这人不逼呀,迈不动这一步啊。兄弟!赶紧抉择,赶紧抉择!” “哎呀……哥哥,您让我好好想想,让我好好想想。这不好抉择呀,有吃有喝的,突然间要改弦易志,这……这这个决定很难做呀!” “行,我就等着你,我就看着你,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就这么着,兄弟俩人坐在那里沉默不语,这时间一分一秒、一分一秒地就过去了。 简短截说,半下午就过去了。 李玄英说:“兄弟,你还没考虑好啊?拿点饭吃吧。哥哥我现在饿了……” “啊,好,好……” 马上吩咐给备一些饭菜,让李玄英吃。 这时,常何是一点食欲都没有啊,抱着脑袋,盯着菜,在那里左思右想。 李玄英倒不在乎,自己左手拎着酒壶,右手拿着筷子,“吧嗒”一口菜,“吱溜”一口酒。“唉!这人呢,就得想着今天吃了这顿,明天还有没有下顿,哎,吃一顿是一顿吧……”他吃得挺美。 这时,天色就已经黑了,那城门都已经关了。有人过来禀报过几次说:“将军,关城门了啊?” “关城门吧。” “哎呀……”李玄英说:“关吧,城门关了呀,明天还开不开不知道呢。到了这城归谁,也不知道呢。哎呀,常何呀……” “道兄,您就别说了,让我冷静冷静吧……” “冷静吧,冷静吧,冷静到大祸临头,哎,我可就帮不了你了。明天呢,一大早一开城门,兄长我就得走,我不能待了,我没完成使命啊。这一晚上啊,我就陪你在这儿唠嗑吧。” 李玄英其实心中也着急呀,也恨呐,但是呢,不敢逼得太甚。 就这么着,时间又一点一点地过去了。按现在钟表来说,到了晚上九点来钟了,那在当时,就是夜深了呀。 李玄英已经喝了三壶酒了,有点醉意了。 常何仍然抱着脑袋在那里左右为难呢。 正在这个时候,这门“咣当”一声就被人给推开了,“咵!”有人迈步由打外面就进来了。 啊!把常何吓一跳,赶紧抬起头来这么一看,哟!就见由打门外闯进来的非是别人,正是花刀许茂。 就见许茂也醉醺醺的,“呜——”吐着臭气就进来了。头上还戴着孝呢。怎么呢?那不是为花公义戴孝吗?为那俩兄弟戴孝吗?这许茂别的能耐没有,演戏作秀那人家在行啊。今天又守了一天灵啊。那守灵的得有酒饭吃啊,吃了个酩酊大醉,晃晃荡荡,本来要到住处休息。但这个时候,打小报告的来了。 什么时候都有这打小报告的。敢情许茂在常何身边也有自己的眼线——“给我盯着,抓这小子一招之错,我就得办他!” 结果,打小报告的就来到许茂近前,向许茂说了:“将军呐,今天,来了一个老道,神神秘秘的,要见那常何。那常何就把那老道带到门房去了。一直到现在,俩人在里头嘀嘀咕、嘀嘀咕……也不知说什么呢。后来,还备了酒席。到现在这么晚了,那老道愣是没出来。” “哦?”许茂眼珠转了转,“那老道叫什么呀?” “那我们哪知道啊?不知道啊。但是神神秘秘的。” “嗯!”许茂说:“行,我去看看,我看看这常何在搞什么鬼?”许茂心说话:“我看看这老道是谁?这神神秘秘的一个由打城外来的老道。常何作为守门的将军把这位陌生人带到小黑屋里嘀咕到现在。这里头可能有文章可作呀!哪怕是我借此机会发发我这酒疯的呢……他想发酒疯?”啊。他有这么一个想法。“我过去,借此我说一说常何。”他觉得现在他能够作为一个领导来骂一骂常何,毕竟守门的,他是正,常何是副嘛。 就这么着,这位也是借点酒劲儿晃晃荡荡上了马,就来到关门内,一下子由打马上出溜下来了。问大家:“常何在什么地方?” 有人说:“就在屋里头。” “嗯。”他就来到屋门口,也没敲门,“咣!”一脚就把门给踹开了,一步就迈到门里头了。 这一下子,这位许茂差一点没栽那里。怎么?喝酒喝太多了,晃了三晃,“呜——呜——呜……”抬起头来一看常何跟李玄英。 李玄英这只手拿着酒壶呢,一看有人闯进来了,当时一愣。 常何当时也一激灵,一看,“哎呀,许将军?怎么喝那么多?”常何赶紧过来要搀扶着许茂。 许茂一摆手,“不用!别扶着!哎,我看这是谁……”他把常何往旁边这么一拨愣,晃晃荡荡奔着李玄英就走过来了。 常何一看不好,赶紧伸手“邦!”把门关上。然后,跟着许茂就过来了。“许将军,您喝醉了。” “我喝醉了?我没醉!他是谁?!”用手一指老道。 李玄英连起都没起,把酒壶一放,单手打问讯,“无量天尊!贫道我姓李呀,乃是常何的一个拜兄。” “嗯?拜什么?” “拜兄。我们俩发小,从小认识。所以,今天我来访故友来了。” “嗯?”许茂一转身,看看常何,“他说的是实话吗?” 常何说:“啊,是!他说的是实话,这确实是我的一个兄长。” “常何!你好大胆!这什么时候?让你在这守城门,你倒在这里喝起酒来了你!” “哎呦,徐将军,我可没喝酒。这酒……” “别说了!在这二人摆着呢,酒就在这桌上放着呢!你这叫玩忽职守,嗯?让你守城门,你喝酒,对吗?!” 常何心说话:我喝酒对吗?我都没喝酒!你看你醉成什么模样了?常何这脸上的气色就有点不对——这不就借酒撒疯吗? “呵呵呵呵……”李玄英倒乐了,拿着筷子又叨口菜,“吧嗒!”“哎,哎,贤弟呀,怎么样,怎么样?找事儿的就来了!我就说嘛,你在这里好不了,怎么都是你的错!” “嗯?”许茂说:“你这个老道,你说什么呢?什么叫在这里好不了?我看你……不像好人!” “哦?”李玄英说,“我不像好人?那我是什么人呢?” “我看你像奸细!” “呵!”李玄英说:“这位许将军呐,你怎么就看出来我是奸细呢?” “我说你是奸细,你就是奸细!不然的话,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是不是过来跟常何密谋要……把这金堤关献给贼军呢?” “哎呦,这位许将军呐,您真是诸葛亮,您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我怎么想的您都明白。” “我当然明白了!我就想找这茬儿呢,我就……”这位喝多了,把内心话都说出来。“嗨!你是奸细,你承认了!常何,你在这里跟奸细喝酒。好,好,我呀……我给……我要给大将军说去!我给花将军说,我看看他怎么处理这件事儿……”说着话,这许茂晃荡身子他就想走。 其实许茂也没想别的,就是快活快活嘴,吓唬吓唬常何而已。 他这么一转身子,李玄英说话了:“哎,我说许将军呐,先别走啊。我是奸细,你还没审问我呢。我呀,有机密要事,您想不想知道啊?” “嗯?”许茂一听有机密要事,他一转身子,又过来了,手扶着这桌子,把腰哈下来了,“有什么机密要事?” “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 “嗯,有什么?”这位往前探身子。 李玄英也往上凑,凑到了许茂的耳朵跟前。“许将军呐,是这么回事儿……”“噌!”谁也没想到,李玄英右袖筒里藏着机关呢。他一摁绷簧,“噌!”就由打这个手背后边弹出来一把尖刃,“我告诉你,是这么回事!”“噗!” “哎呀!” 一下捅进了许茂心窝! 第846章 下决心常何献金堤 第八四六回 下决心常何献金堤 老道李玄英出其不意由打自己袖筒当中弹出来一把利刃,比纸还薄。就这玩意儿,就算对方穿着盔甲,都有可能由打盔甲缝里捅进去。捅上好得了吗?何况许茂今天喝醉了,他没有什么防备呀。让老道这一下子斜刺里由打下方往上正好捅到心脏上。“噗!”“啊!”这许茂几乎没有发出太多声音,因为直接捅心脏上了,心脏骤停,那这还好得了吗?当时,就被这老道这一下子给捅死了。老道往外一抽。然后,这只手扶着许茂的尸体往旁边一顺,“噗嗵”一下,这许茂就倒到地上了,那血“汩汩”往外直流。 把常何吓一跳,“道兄,你……” “呵,贤弟啊,我看你老犹豫不决,哥哥心里着急呀,也算哥哥我逼你一把吧。我没说嘛,大丈夫当断不断,必留后患呢,老在这儿犹犹豫豫干嘛呢?哥哥帮你一把,把这人除了。现在呀,你是反也得反,不反也得反!这人不是揍过你吗?这人不是恩将仇报吗?得这么一个下场,也算他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我……”常何一看,一跺脚,“哎呀!道兄啊,你可算把我害了呀!” “不一定啊,也许我帮了你呀!贤弟,事不宜迟,我跟瓦岗那边定好的,今夜晚间子时,城头举火为号!人家军队已然到咱附近了。你放心,只要你甭犹豫,这大势可定!” “这……这这这……哎呀……”这下常何摊了手了。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人说话了,“呃……常将军,许将军,呃……里面发生什么事儿了,出什么事了吗?” 外边,给那许茂打小报告的连同许茂手下那亲随在那儿等着呢,里面是两位将军,不好进呢。但听到里面“噗嗵!”那许茂稍微有那么一个痛苦的“啊”声,这外边有些怀疑了。 常何眼珠往外这么一斜。 老道这个时候走到常何近处了,“兄弟,不要再抱有幻想了,事到如今,你还想怎么着啊?!” “这……嗯!”常何把牙一咬,“道兄啊,行啊!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我今天也把这条命还给你!” “哎——不用!我不要你的命,我希望你以后好。” “不要说这话了,先顾眼前!”说着话呀,这常何冲着门说话了,“没什么事儿。”“噔噔噔……”两步来到门前,一伸手,稍微地就把这房门打开那么一点儿,“进来吧,你们许将军呢,喝多了……” “哎,哎”这两个人迈步往里一进,“呃……我们家将军在什么地方啊?” “趴那儿了。” “哎呀,真喝多了……” 这两个人过来要扶许茂。 常何这个时候伸手,“噌!”由打自己脚踝上面——敢情这个地方一直藏着一把匕首。常何大将军身上能不藏利刃吗?把这只匕首给拽出来了。 这俩小的哈腰过去扶许茂。结果,把许茂折过个儿这么一看,“哟!这……这怎么了?” 常何往前一跟步,“怎么了?”“噗!噗!”在后面,左右两刀,这俩小子一个当即毙命,另外一个惨叫一声,把身子一转,“呃……”还想反抗呢。老道往前一跟步,把手一挥,“噗!”在这小子颈嗓咽喉上开了一道,血往前这么一喷……常何抬脚,“噗嗵!”把这小子给踹倒在地了。 然后,常何转身回来,又来到门前,把门又开一条缝。“呃……刚才是哪位给许将军报的信儿,让许将军过来的呀?” 一问这个,门口站着一位,“哎,我……” “是你,是吧?过来,过来,许将军有话要问你。” 这位有点不好意思,打小报告的,心说:这许茂怎么把我给卖了?没办法,现在要对质,只得硬着头皮往里走。一走进门来—— “咣当!”常何反腿把这门踹上了。 这小子往前一看,哎呦!躺在血泊当中三个人!啊!情知不妙,转身想走……“噗!”常何一匕首在这小子小腹上捅上去了,手一剜,“我最恨你这种叛徒了!” “啊——”这小子双手捂住,“噗嗵!”死尸栽倒。 再看常何,眉毛也立起来了,眼珠子也起红线了,怎么呢?豁出去了!这刀下去呀,再没有什么其他顾虑了,都已然做了。那么刚才呢,左右为难,衡量这个利弊。现在还衡量什么呀?你不投奔瓦岗,你就是朝廷反叛,你就得死!常何一看,“既然如此,我呀,反了!” “对了!兄弟,这么做就对了!” 常何说:“你等着,我把我的亲信召集起来。” 常何立刻把自己亲信叫过来,让他们私下通知,把常何自己手下带的队伍给集中起来。干嘛呢?要进行兵变! 常何手底下有很多的敢死弟兄,平常跟常何关系都非常好,非常敬重这位首领,全集中过来了。 常何把这最重要的几位让到屋中。 这几位一看,“这……这这这这……” 常何说:“各位,大家都看到了吧?许茂此贼已然被我杀了!许茂这些年对我怎么样?大家心知肚明。尤其最近,非得要把我置之死地而后快呀!把我重责三十军棍,不也是他的主意吗,嗯?刚才,又跑到这里,在我脑袋上扣上反叛罪名。我一时激愤,将其杀死,这就等于我造反了。各位兄弟,你们跟随我常何多年。那么今天,我常何问各位兄弟一句话,愿不愿意随着我常何造反,献关投靠瓦岗,不再保这昏庸无道的杨广了,不再保大隋了?!以后,我们就是瓦岗义军中的一支队伍了。这位是我的拜兄,也是现在瓦岗山上的——副军师!”常何也会撒谎,我要不给这老道安一个头衔,我要说这位还没归顺瓦岗寨呢,现在什么都不是,过来要献投名状。恐怕弟兄们心中没底。我要说他是瓦岗山上的副军师,一言九鼎,那大家心中就有底了。 李玄英也明白,“嗯!啊——哈哈哈哈……对对对对对……我就是副军师啊!正军师,大家都知道,徐世积徐懋功,副军师就是我呀!我是跟随李密魏公多年的,跟李密关系特别好!”他自己咬着后槽牙得这么说呀。“所以,受魏公之托,过来招降大家的!魏公说了,只要献关归顺,大家官升三级!未来在瓦岗山,高官得坐、骏马得骑、封妻荫子,岂不比在这金堤关受气强啊?何况,现在许茂已经被我们给处死了。即便是你们不投降,你们现在也有罪呀,明天要被那花公吉给抓住,花公吉能放过大家伙吗,啊?你们跟随常将军那么多年,和常将军亲如手足弟兄一般,难道说今天不支持常将军吗,啊?” 这老道也会说,也会做政治工作。 本来这些人确实跟常何关系莫逆,这么多年出生入死,常何对他们有天高地厚之恩。这些人早就看不惯这个腐败朝廷了。有的时候,要不是常何按着他们,让大家忍耐忍耐再忍耐,那么他们早就造反了,早就蹦起来了。现在一看,妥了!“我们还在这里吃什么大隋的粮啊?我们呢,跟着常将军、常大哥干!” “跟着常大哥干!” “好!”常何说:“既然如此,听我号令!”“啪啪啪啪啪……”这么一布置——“你往东,你往西,你看着这个,你看着那个……”把大家全布置好了。 现在守东门的那就是自己的亲兵以及许茂的队伍。许茂现在已经死了,群龙无首,让自己手下这些将领们各自看住几个许茂手底下的人,悄悄地接近过去,“砰!”利刃往人后腰眼上这么一碓,“听我号令!” “哎,这……兄兄兄弟,这这怎么回事?这这这……不带这么开玩笑的……” “谁跟你开玩笑?!告诉你吧,我们已经反了!今天晚上献关投降。听我们的号令,饶你一条性命,咱们一起归降瓦岗!不听,现在我动手把你小子的肾给你挖出来我卖去!” “我听!我听!” “让你手下人,把兵器都放了,缴械!” “哎,哎!” 一会儿的工夫,把这些许茂手下的亲随将领的武器全给缴了械了。许茂手下那些兵将也一个个的扔下刀枪了,用绳捆上了,迅速地就控制住了东门。这时间就来到了子时了。 常何吩咐一声:“城楼之上给我点把火,架上劈柴,泼上油,点把火!” 顿时,火光冲天呐!随即,常何带领将领下去,“咕噜!咕噜!”把这金堤关门大闩打开,金堤关城门大开! 一有火了,埋伏在附近的瓦岗英雄一看,“哎呦!妥了!迅速抢关!” 那也不能喊“杀”呀。悄悄地,“唰——”勇三郎王伯当带着瓦岗群雄陆续进入金堤关。 往金堤关一进,“哎!”有人发现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有人呢?有人……”“噗!噗……”怎么?就开始大开杀戒了。 这时,常何领着队伍已经每人在这胳膊上系个小白条,别误杀了呀,这是我们自己人!带着瓦岗英雄迅速地就占领了东城门。然后往里推进。 常何在前带队:“各位将军随我来!”就把王伯当等人带到了金堤关的帅府。一声令下:“杀呀——”把守帅府的兵卒是刀刀斩尽、刃刃诛绝。 有些当兵一看,“啊!”“噗嗵!噗嗵……”跪倒在地,双手举着刀枪就投降了。 瓦岗军大喊:“瓦岗军已然进入了金堤关啦!瓦岗军占领金堤关啦!降者不死,放下兵器!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瓦岗军冲进帅府当中了。 这时,花公吉吓得,“噗噜!”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花公吉今天喝的也不少,不然的话,许茂怎么喝得酩酊大醉啊?就是陪花公吉的。白天给自己兄弟办白事儿,心里头不痛快。晚上设酒宴喝闷酒,许茂陪着喝了几杯。这位酒入愁肠,所以,睡得也比较早。听到外面喊声震天,“怎么回事啊?”从梦中惊醒,一看,哎呦!外边全是火光、喊杀声啊。赶紧地穿衣服,“来人呐!来人呐!”喊了半天,无人答应,就情知不妙。伸手从墙上把宝剑拽过来,穿着水衣儿,打开门,往外就冲。一冲到院儿里,嚯!四下火把一照,亮若白昼一般。“呃……”花公吉一看,“怎么回事?” 就见对面为首的手持钢刀,非是别人,正是常何。 “常何!这是怎么回事儿?!” 常何面带冷笑,“姓花的,怎么回事?金堤关破了!瓦岗群雄已然进入金堤关!实话告诉你,开关献降者就是我!那许茂已经被某斩杀!” “呃……”花公吉一看,抖抖缩缩,“常何,常何呀……”事到如今,他也不能说别的,说了两声“常何”。 常何一摆钢刀,“姓花的,你今天也难逃公道!”“噌!”往前一纵身,一抡刀—— “噗嗵!”怎么?这花公吉当时就跪那儿了,“呃……常将军饶命!常将军饶命!我……我我我愿投降!”人家不抵抗了。 “呀!”常何一看,当时把刀一收。常何还以为他要负隅顽抗,我一刀把他劈了就完了。现在他投降,怎么办呢? 那李玄英一看,“噌!”过来了。这时,李玄英已经把背上的宝剑给拽出来了,把那手腕后头那钢刃儿已然又收回去了。那玩意是暗器,不能用当武器。把宝剑拽出来,蹦到了常何身边,“我说兄弟啊,你在这儿犹豫什么呀?” “道兄,这……这这,他……他他他要投降!” “投降什么呀投降?”李玄英心说:兄弟呀,你政治短练呢!他投降了,回头这献关的功劳算谁的呀?算他的,算你的呀?还是你们俩平分呢?到那个时候,按照惯例,只要投降的将领,一般的还会守这座城啊。也就是说,人家现在是金堤关正印守将,回头金堤关还得交给人家呀。你怎么办呢,啊?兄弟,你在这里犹豫什么?!老道倒狠呢,眯缝眼也瞪起来了,那俩绿豆眼珠子现在也成黄豆了,发着蓝光,来到了花公吉身边,“花将军,你刚才说什么,你要干嘛?” “呃……呃……我……我我我要投降……” “你要投降啊?” “啊,我投降……” “我琢磨着不能!”“噗!” “啊!” 往前一递剑,一剑穿到花公吉前胸上了。当时,把这花公吉就穿死了。 勇三郎王伯当看到这一幕,“啊,道爷——”等王伯当赶到一看,花公吉死了。 王伯当说:“道爷,我刚才听着花公吉说要投降。” “哎呀,三将军,你不明白,这个人是奸诈小人呐!他说投降啊,他不能够!那是缓兵之计呀!所以我把他杀了。” “这……”王伯当一看,有心责怪李玄英两句。但一琢磨,这个时候也不是责怪人的时候啊,杀了就杀了吧,谁让花公吉开始不献关投降了呢?唉,现在要投降,晚了!“行了!”王伯当手起一刀,把花公吉脑袋割下来了,挂在百尺高杆之上。“大家四处言说,大家给我喊,说:‘守将花公吉已经死了,脑袋挂在高杆之上了!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把这脑袋往百尺高杆上一吊,脑袋上面吊个大灯笼,这么一照,这么一喊。隋军本来就无心战斗了,再这么一看,军心大溃,“当啷!当啷!当啷……”全扔下兵器,跪倒在地,投降了。 瓦岗军就这么着拿下了金堤关! 这边拿下来。那边,瓦岗军大踏步向前进。等到第二天上午的时候,瓦岗大军又赶到金堤关。六十里地,由打晚上就开始往这开奔呐,到了中午,赶到了,立刻进关休息。 王伯当、李玄英带着常何来见李密。 常何跪倒在地:“降将常何归降来迟!请魏公、魔王处罚!” 李密也双手相搀,“常将军,快快请起!哈哈哈哈……”李密把常何搀起来这么一看,嗯!这小伙子长得精神,带劲!有勇有谋!“我都听李玄英说了,听王伯当也说了,将军这一次居功甚伟,为瓦岗立下大功一件呐!魔王陛下,您看,像常将军应该怎么封赏呢?” “呃……啊……”程咬金早就心中有数了,跟徐懋功等人都研究过了,“封常何为虎贲将军。而且,加封金堤侯!”封侯了! “多谢魔王陛下!多谢魏公!”常何高兴了。 李玄英舔着脸往前凑,“呃……魏公啊,恭喜魏公夺下金堤关呐!” “嗯,李玄英啊,这一次你也居功甚伟啊。我跟魔王陛下商议一下,决定封你为魏公府司马,你就跟着我,作为我的幕僚。” “呃,多谢魏公!” 虽然没封副军师,但也差不多少,我现在等于瓦岗山二把手、未来的一把手手下的亲随呀!李玄英也高兴啊,这下子飞黄腾达了。以后,我在瓦岗山说话就算数了! 大家皆大欢喜。 李密吩咐一声:“张榜安民!” 其实,也不用安太多的民。怎么呢?因为这个金堤关属于军砦性质,所以,跟一般城市性质不一样,常驻居民比较少,更多的是当兵的军户。所以,安民这问题不大,主要是改编。李密把这些俘虏全都集中起来进行训话,无非是告诉他们自己是正义之师:“现在你们被俘虏了,不要紧,我们瓦岗有好生之德。你们愿意投降,马上进入瓦岗军,过去什么官职?我还封你什么官职。说我不愿投降,也没问题,发放路费,遣返回家!” 这些当兵的都是穷苦百姓,反正都是当兵吃粮,跟谁干不是干呢?大部分都归顺瓦岗。五千兵连死带伤,最后归顺瓦岗的有四千三百多人呢。 瓦岗军占领金堤关之后,把这消息传下去:下一步要攻打虎牢关。 虎牢关守将尚师徒闻听大吃一惊,马上严阵以待,死守虎牢,也就缩在虎牢关不敢出来了。 李密一看,“正中我计也!我的目标可不是虎牢,下一个目标那就是荥阳的张须陀!” 第847章 荥阳老将主动出击 第八四七回 荥阳老将主动出击 瓦岗军兵不血刃夺取了金堤关。李密十分高兴,大获全胜了,而且,没有损伤啊。常何居功甚伟,就把常何提拔成了虎贲将军。从此,李密对常何可以说是青睐有加。 常何这个人,你记住,守两回门!这是第一回,就是这一次,守金堤关东门,把金堤关给献了;您再往后听,下一次,他守的门更重要!什么门呢?叫做“玄武门”!玄武门事变,没有常何,李世民那很难成功啊。那是后文书,暂且不提。常何现在还是瓦岗军的将领呢,还没有归顺大唐呢,一步一步来,您慢慢往下听。 李密夺取了金堤关,心花怒放,哎呀,这一次计划太顺利了。那么,按照原来既定的计划,继续放出风声,要袭取虎牢关。打通虎牢关后,直奔东都洛阳。 虎牢关守将尚师徒闻听大惊,严阵以待,死守虎牢,他就不敢往外派兵了。 其实,正中李密下怀,人家没想打虎牢。李密知道这虎牢关易守难攻,一时半会打不下来。我们的目的现在是打下荥阳,打败大隋朝的那位老将军张须陀。先把你这虎牢关给你吓唬住。知道这是尚师徒的短板,能够保全自己,其他不顾。果然,尚师徒这一次又上当了,婴守虎牢,不敢出战。李密这边就开始对张须陀进行部署了。 提起张须陀,由于刚刚打了胜仗,咱说了,把王薄打得稀里哗啦,刚刚来到中原。原来,张须陀老是在山东一带转悠的。那张须陀是靠山王杨林手下得力干将,曾经做过齐州刺史。要么秦琼还开玩笑呢:“按说呀,张须陀还是我的老领导呢。在唐弼未来之前,人家是齐州刺史啊,是我的老领导。我当时还在历城县当马快呢。”但张须陀这人本身人高马大,手中一口象鼻佝偻大刀,有万夫不当之勇。那可以说,是大隋朝为数不多的敢在战场之上身先士卒与敌人搏斗的人,就这么一个老将军。而且是位常胜将军,一生力战无数,鲜有败绩,基本上,人家都打胜仗。所以,被誉为‘常胜将军’。手下兵卒,那也是勇猛非凡。您想想,领导者又勇又狠,那当兵的能不狠吗?这叫强将手下无弱兵啊。现在,朝廷把他调到荥阳做通守,其实就等于荥阳这一片儿都归他节制,连尚师徒现在都是他的手下。 而且,张须陀手下精兵两万,跟瓦岗实力相等。但问题是,瓦岗军是长途跋涉,由打瓦岗过来的,又占据了金堤关。你占住了,就不能走吧?你得派兵去守吧?虽然现在,尚师徒被李密用计吓在了虎牢关。但是,瓦岗也得防备,万一尚师徒再出虎牢关,来袭取金堤呢?所以,金堤关,还得拨下一两千守卒啊。 说:“金堤关降卒不是有四五千人吗?用降卒不行吗?”不行!刚刚投降啊。按现在话来说,政治工作你还没有做好呢,还没有完全让这些人人心归附呢,你怎敢把金堤关再让人家镇守呢?不是说信任不信任,而是从最大安全考虑,你现在也不能把金堤关让降兵去守啊,还得自己人呐。让降兵在自己人带领下守关,那你这个人数就不能比降军少哪去?起码来说,万一降军发生哗变,你的军队得能及时镇压呀。所以,这么一来,金堤关就得分一部分瓦岗军队。瓦岗一共带来两万兵,你得分几千人吧?也就是,能够跟张须陀作战的也就是一万五千人。 但您别忘了,你现在是深入人家荥阳境内作战。不是说,人家打你瓦岗,你在瓦岗作战。所以,后方补给你还得考虑吧?一出动军队,四周你还得防范吧?这么一分兵,能战的也就是一万多人。 那么一万来人面对张须陀这位隋朝老将,面对张须陀手下虎狼之军,能不能有把握取胜?其实,很多将领心里都没底,连士卒也带着心里没底。这个士气就没有那么高涨。毕竟,瓦岗新败——打四平山是败了,好不容易回来了。那么,让瓦岗士卒就会产生一个心理。什么心理呢——你看,我们躲在瓦岗山里呀,我们天不怕地不怕,无论隋朝派多少兵马来打,我们转着圈儿就能把他打败。但是,我们要是主动出击,去进攻大隋,看来,这力量还不足啊,还少锻炼呢。我们比人家朝廷正规军,那还有很多的不足的地方。所以,对于瓦岗军卒来说,心里头其实有些怯意,这个士气并没那么足。这一次,你别看虽然拿下金堤关了,对于士气并没有提升那么多。怎么呢?因为大家普遍认为:拿下金堤关不是我们把这关给攻下来的。而是人家金堤关内部瓦解了,里应外合,人家盗卖金堤关给我们的,我们是胜之不武。这要是让我们真正的攻关,哎呀,我们瓦岗军怎么样的?所以,很多瓦岗士卒心里犯嘀咕。尤其是现在,面对张须陀,这种畏惧心理、不自信的心理在瓦岗军中是普遍存在的。李密也看到了,秦琼也看到了,大家坐下来一商量—— 李密说:“不用怕,我来做战前总动员,把大家全召集起来,我给大家开个会!” 李密做政治工作还真就是个好手。把瓦岗军全集中在金堤关校军场内。李密高登帅台,在帅台之上,面对下面议论纷纷、乱乱哄哄的瓦岗士卒。李密先总结了这一次夺取金堤关的伟大胜利,把这个胜利的意义无限地放大。 李密告诉瓦岗士卒:“为什么金堤关咱们能够轻而易举地夺下来呀?有些士卒弟兄认为是因为常何常将军给我们做了内应,让我们兵不血刃地夺取这金堤关了。其实啊,这只看到表面现象;那么,深层次的呢?证明咱们瓦岗天下闻名,敌军望风归顺;那么,再深层次的呢?证明咱们瓦岗军是替天行道的!咱们代表的是正义!咱们是以有道伐无道!又证明大隋呀,江山完了!失去了民心!这是民心向背的问题。所以,金堤关之战的最大的意义,代表民心在我!在咱们瓦岗啊!有了这些民心,那么,咱们以后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最近,我也听了一些弟兄在下面窃窃私语,对马上要打的这个荥阳通守张须陀好像有点怯意。各位弟兄啊,张须陀是什么人?你们过去可能光看到张须陀打了一些胜仗。光听人说这张须陀如何如之何。但是,你们没有几个见过张须陀的,没有几个真正地跟张须陀打仗的,都是道听途说。可我呢,跟张须陀共事多年呐。各位弟兄,大家别忘了,我当年可是大隋朝的蒲山公啊,我跟这张须陀同殿称臣,对他太了解了! “张须陀不是大家想象的那么可怕,没有长着红胡子蓝眼睛,不是魔鬼呀!他也是个人。而且,这个人有他的极大的弱点!有什么弱点呢?最大的弱点就是张须陀此人勇而无谋!你别看他那么的勇敢,但是,脑袋瓜子不行,没有计谋啊。可咱们瓦岗,那都是有勇有谋之士啊。咱们军师、咱们大帅,啊,包括我吧,那都是有勇有谋啊。张须陀光有勇,能怎么的呢?咱们瓦岗山有勇的将士多的是啊。我相信,咱们在场的每一位瓦岗弟兄那都是勇士,没有一个懦夫啊!我想,在沙场之上真的打起来,就咱们的弟兄啊,论勇,一点儿也不次于张须陀!他敢拼命,咱也敢拼命啊;他冲锋陷阵,咱也不退缩呀!对不对呀?而且,咱不光有勇,咱还有谋啊。所以,咱比他多条腿儿啊!他就是一条腿走路,他怎么也得一瘸一拐的。咱们呢?两条腿走路,怎么也比他跑得快。对不对呀?” 哎,李密这么一说呀,大家,“嗡——”乐了。要么会做工作呀。 “况且,各位呀,张须陀兵又骤胜,既骄且狠,可一战而擒呐!大家别忘了,张须陀刚刚打败了那王薄呀。哎呦,收了王薄一些残兵败队。你看看把这张须陀给乐的,光摆酒庆祝,我听说就庆祝了三天呐。这张须陀,一辈子鲜有败绩,很少打败仗,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弱点!他没打过败仗,他越老越骄啊!你别看这老头子今年年近六旬了。但是,哎呦……张狂得很呐!认为自己天下无敌,那是常胜将军。就这一点,就让他会轻视咱们啊。他只要轻视了咱们,他一骄傲,所谓‘骄兵必败’呀!我敢肯定,只要咱们一出兵啊,一战就可以拿下张须陀,把这老家伙生擒活捉,尽取荥阳之地! “各位兄弟们,我反正非常有信心呐。不知各位弟兄有没有信心?大家觉得能不能打败张须陀?!” “能打败张须陀!” “我们有信心!” “……” 嚯!李密政治工作这么一做呀,那当然不是我说的一句话两句话呀,给大家说了好多,分析了好多。李密也极具煽动性啊,一煽呼,群情亢奋呐!大家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能现在就到疆场之上活捉张须陀去。 要么说,战前动员非常重要!这个政治宣传工作什么时候都得重视!有些人觉得:“我们当兵的,把这个兵将练勇敢了、练厉害了,不就完了吗?为什么又有军乐队呀,啊?又在这里做阵前总动员呐?又叫一个什么打快板儿的在大家旁边‘噼里啪……噼里啪……’那玩意儿有什么用啊?一点用处没有!”这就是不懂军事啊!你让这种人领兵去,非打败仗不可!他光看一点,不顾其他呀,把事情老是看那么简单,老是觉得这一点就足够了。世间的事很少说有一点就能足够的,你差哪一点,也不行! 通过李密这个动员,哎呦,使得瓦岗军心大振,士气高涨。 李密一看,行了!接下来呀,咱就得研究怎么对付张须陀了。 李密召集魔王程咬金、元帅秦琼、军师徐懋功、五虎上将包括常何,大家一起开个军事会议,看看下一步出金堤关如何去战张须陀。 众人正在这开紧急会议呢—— “啊——报!”蓝旗报军情的来了,“启禀魔王陛下、启禀魏公、元帅、军师、各位将军得知,张须陀率领精兵一万五千人已然出了荥阳城,正向金堤关方向逼来。看这意思,他要主动进攻金堤关呢!” “哦?”李密一听,当时站起来了,“什么?你的意思,张须陀由打荥阳城他出来了?” “对!他现在正在往咱金堤关方向进攻呢。” “哎呀!”李密当时,“砰!砰!砰!”把帅案连拍三下,“真是天助我也呀!呃,再探再报!” “得令!”探马蓝旗出去了。 李密乐得,“滴溜溜……”在原地转了仨圈儿啊,摩拳擦掌,看着徐懋功,“军师,你看怎么样?怎么样啊?!哈哈哈哈……我说张须陀这个人有勇而无谋,确实如此啊!咱们还在这里合计着怎么去打荥阳呢?还想着万一张须陀死守荥阳,咱这荥阳一时半会打不开呀。可没想到,张须陀居然来索敌来了,要取咱们的金堤。他从这荥阳出来了,这就好打了,真是天助我们灭张须陀也!” 秦琼、徐懋功也特别高兴啊。这说明什么呀?这就说明张须陀这个人现在确实跟李密所说的一样,有点骄傲了。 一点不假呀。张须陀本来就是大隋名将,最近打败了王薄,哎呦,这张须陀就有点儿飘飘然了。听说瓦岗军夺取了金堤关,张须陀是勃然大怒。金堤关可以说是荥阳的一个门户,怎么就让瓦岗这么轻而易举夺得了? 前些时候,花公吉给自己求援信,让自己派兵去救金堤关,说这瓦岗攻关甚急。本来张须陀就已然派出援兵了。这援兵离开荥阳城没走多远,这花公吉的第二封信又来到张须陀手上。张须陀一看,花公吉告诉张须陀:“不用了,不用派援军了。瓦岗军攻我们金堤不下,已然撤军了,撤回瓦岗寨了。金堤关现在无忧矣!老将军,您呢,就守着荥阳吧,不用来了。” “嗯?”张须陀一看,张须陀明白了,瓦岗啊,乌合之众!一伙子山贼呀!原来围剿它,围剿不灭,那很正常啊。人家是山贼嘛,借着瓦岗山势,跟你兜圈圈。你朝廷军地理不熟,很难打进去。可现在,瓦岗军想往外打,谈何容易!离开山寨,天下都不是你们的了。跟我们正规军打?你们呐——毛儿还太嫩!嗯,打了几天金堤关,围而不克。看来呀,他们士气低落,已然撤军了。既然撤军了,我援兵也不用去了。“来啊,把援兵撤回来吧。”又把援兵撤回来了。 刚一撤回来,接到了战报了,说:金堤关失守,被人家瓦岗军给夺去了。 “啊?!”张须陀脑袋“嗡”的一声,“怎么回事?金堤关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间被瓦岗夺去了呢?” 人家告诉张须陀:是因为金堤关内出了叛徒了。常何献关投降了,杀死了花公吉。所以,被瓦岗轻而易举、兵不血刃拿下了金堤关。 “哎呀!”张须陀这恨呐,大骂常何呀:“这个叛徒啊!要不是内部出叛徒了,这瓦岗焉能夺取我的金堤关呢?!” 他仍然不认为瓦岗军有战斗力,仍然认为是自己内部出现问题,献关投降的。那既然金堤关现在陷入贼军之手,我作为荥阳通守,实际上荥阳的一把手。那位荥阳太守郇王杨庆,就是隋炀帝的堂弟,那只不过是挂个职,那是个王室子弟,他会干嘛呀?实际上,荥阳的军政大权全都握在张须陀手里。 张须陀一看,金堤关被拿下了,能不着急吗?立刻调兵遣将,要复夺金堤关。 当然了,手下也有将领劝张须陀说:“老将军,金堤关易守难攻。现在落入贼军之手,咱们一时之间很难攻克。再说了,咱现在本来守荥阳,就预防着这瓦岗军夺取金堤之后,再来袭击荥阳。咱们不出去,在这里以逸待劳,瓦岗即便是十万大军,也未必能攻下咱们荥阳城啊。但如果咱们一出头,主动去找敌人作战,那就失去了荥阳之势啊,失守为攻,呃……不是上策呀……” “哎——”现在张须陀别人的话听不进去了,“你们休得长贼军之威风,灭咱们自己的锐气!瓦岗军那只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袭取金堤也只是他们偶然得势,那是他们幸运,是咱们内部出了毛病,内部出了奸细。本将军身为荥阳通守,有义务夺取金堤关,收复失地!不要再说了!我视瓦岗如草芥尔,马上点兵!” 同时,张须陀又给虎牢关守将四宝大将尚师徒发了一道命令,命令他率军由打虎牢出动,直奔金堤关,跟自己两面夹击金堤,务必把这金堤复夺!你四宝大将尚师徒老是龟缩在虎牢关那哪行啊!张须陀也知道尚师徒此人就有这么一个毛病,跟他师父、他干爹、那长平王邱瑞学的,老是顾自己,不顾他人。这一次给他下死命令,必须配合我一起夺取金堤关。 这两道命令下达之后。大业十二年,也就是公元616年十月二十七日,张须陀率领大军一万五出了荥阳城,直奔金堤关,向瓦岗军发起主动进攻。 战报传来,李密哈哈大笑,看了看程咬金,“魔王陛下,这一战能否成功,全看你了!” 第848章 混世魔王领命迎站 第八四八回 混世魔王领命迎站 隋大业十二年(公元616年)十二月二十七日,隋朝的荥阳通守张须陀率军一万五千余众列成方阵向金堤关杀奔而来。 为什么列成方阵呢?这古代打仗,分两大种阵法,一种叫方阵,一种叫圆阵。这方阵就意味着进攻,圆阵意味着防御。这一次排成方阵,“咵咵咵咵……”直奔金堤关呐! 探马蓝旗早就把战报打到金堤关,送到了李密面前。 李密一看战报,哈哈大笑,“哈哈哈哈……这张须陀离开荥阳,真是天助我也呀!这一次他要不败,那真是天理难容!马上传我的军令!”他开始调兵遣将了。 头一道命令,命令大刀王玄王君廓率领军队两千余人镇守金堤关。说:“才用这么多人镇守?”啊。但是,李密告诉王玄王君廓:“你在城楼之上多多给我插旗帜。另外呢,派出一千来人吧,在这城里头使劲转悠,哎,他怎么转悠都行,但是有一点——你得使劲跺脚,让城里溅起浮土,让这浮土狼烟的,在城外头一看,好像城里得有一两万人似的。这么一来,干嘛呢?迷惑由打虎牢关来的四宝大将尚师徒,让他不敢贸然进攻;同时呢,也迷惑由打荥阳方面来的张须陀,让他以为金堤关内还存在着一两万军队。他一算账:哎,我们一共两万人,到了金堤关收了四千人,两万四千人。但是,从金堤关的浮土狼烟来看,从城上的旗帜来看,估摸着关内还得有一万多人。那么能够出来的也只不过一万人了。这样一来,他就放松了警戒了。其余的两万多人全部随着本爵出征啊!” 大家一听,“魏公啊,您要硬碰硬,跟这张须陀打一仗?” “哎——硬碰硬,咱们未必是张须陀的对手啊。另外呢,杀人一千,自损八百。咱们有力使力、无力使智。张须陀既然是大隋数一数二的战将,咱何必跟他硬杠啊?咱们给他挖起个陷坑,等他来跳,这多好啊!” 大家一听,“挖什么陷坑呢?” “什么陷坑啊?嗨,此仗要想胜利——”李密这个时候偏着脑袋把眼光就落在程咬金身上了,“魔王陛下,都看您了!” 程咬金一看,“我说玄邃,你啥意思呀?看我了?你的意思让我去对付张须陀,跟张须陀硬碰硬吗?” “哈哈哈哈……让您去对付张须陀不假。但是呢,不是硬碰硬。” “不硬碰硬,那怎么的?” “大家请看!” 李密说着,命人把地图挂起来了。打仗没有地图哪行啊?说书也得有地图啊。尤其说袍带书的,有的说了半天了,一问书中的东南西北没搞明白,地理位置没搞清楚,那你怎么能够给人说好书啊?听众也听不明白啊。所以,说书跟打仗是一样的,脑海当中必须有一个大的布局,所有的地图全在脑子里装着呢。打仗也是这样,你没有地图,哪能打得胜仗啊?就把这地图挂起来了。 李密用手一点,“大家看,现在张须陀由打荥阳正往金堤关赶。如果我们现在出战,应该在这个地方——”他用手一点金堤关和荥阳之间有一个点,“——应该在这个地方与张须陀碰面。我说魔王陛下,您呢,带领三千兵马。我给您这三千兵马里头大部分是骑兵,跑得快,在这个地方迎战张须陀。您记住了,只许败不许胜!败得越狼狈越好!” “这……这什么意思?” “您作为引军呢,您的任务是带着张须陀,引着他往金堤关这个方向跑,你就假装打败了,惶惶如丧家之犬一样,哎,演的越像、越逼真越好啊!把他引到了这一点。”“啪!”李密在这地图上一点。 大家一看,这个点旁边画着一个小方框,小方框里头竖着写着三个字——大海寺。 “您把他引到大海寺,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大海寺这个地方,两边全是树林儿啊,最适合设置伏兵啊!” “军师徐世积听令!” “在!”徐懋功一看,哎呦,还有我的事儿呢?“请魏公吩咐!” “徐军师啊,您劳驾一下,带着王伯当、谢映登,率领五千军队埋伏在大海寺之左。看到张须陀被程魔王带进大海寺埋伏圈,马上杀出,截断他的退路,对张须陀部进行剿杀!” “末将领命!” 不用多说,徐懋功对这计划领悟得非常透彻,人家领命下去准备去了。 李密又抽出一支令箭,“大帅秦琼秦叔宝听令!” 秦琼一听,得,我今天还得听别人的命!“末将在!” “秦元帅呀,您也带五千兵马,带着单雄信、尤俊达埋伏在大海寺的右侧树林儿,也是看到张须陀,穿插将其腰斩为两段,然后进行剿杀!” “末将得令!” 秦琼领命也下去了。 “其余人等都随着本爵带领剩下的兵卒也埋伏在大海寺的正前方,也就是北边。看到程魔王之后,和程魔王兵合一处、将打一家,扭头来战张须陀。就等于给张须陀迎头痛击。张须陀这一次不败,我刚才说了,天理难容啊!各位将军依计行事,不得有误!军情紧急,立刻出征!” “得令!” “得令!” “得令!” “且慢!” 哎?都得令,谁说且慢? 程咬金说了:“哎,我……我我说两句啊。不是,你们都打埋伏,为什么派我去引张须陀呀?咱派别个人不行啊?好家伙,我这两下,大家都知道啊,就会三斧子半呢。我遇到张须陀,要是被张须陀一刀把我劈了,我回不来了,我引不过来,怎么办呢?要不派个能耐人吧。你看单雄信在这儿呢,王伯当也在这儿呢,你不派他们,派我干嘛呢?” “哎——魔王陛下,非您莫属啊!” “为什么呢?” “因为您是瓦岗之主啊,您是大德天子混世魔王啊,您是十八国的总盟主啊,您是大隋皇帝最恨的人啊!张须陀要见到您,恨不能立刻把您给抓住!抓住您,他就建立大功一件;抓住您,他就能够破了瓦岗山!所以,您的诱惑力很大呀,您是最肥的鱼饵呀!我们过去?我们是谁呀?张须陀根本就不认识!我们跑,人家为什么追呀?唯独您跑,鱼见饵而不见钩啊!我们跑,跑就跑了,人家不在乎我们这些小鱼、小虾米。所以,还得让陛下您亲自去钓这条大鱼呀!” “哦,拿我当鱼食儿了?” “哎,也可以这么说呀。” “那我万一跑不了呢,被人家抓住,怎么办呢?” “哎——陛下,您别的不行,论逃跑,我们在场的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您的。” 一说这话,大家伙全乐了。 程咬金说:“此言怎讲?” “怎讲啊?您想想,在江都城那么危险地方,您带着我都能逃出来。何况还有那么多兵将保着您呢?您放心,您胯下的大肚子蝈蝈红比那张须陀的马好,您逃跑不成问题。怕的就是您真地一溜烟儿逃跑了,没把他引到大海寺啊。您得慢着点儿,得等着张须陀,这戏还得演足。所以呢,我看了瓦岗众将,没有一个人,说跑也好、戏也足,能比得了您的!这回头,咱们瓦岗山要颁发小金人儿啊,就得给您一个。” “啥小金人儿呢?” “啥小金人儿啊?您再过一千多年吧。一千多年呢,后世,谁演戏演得好,就给人家个小金人儿。” “哦,这叫金像奖啊?” “对对对,就叫金像奖。” “好了!我老程这个人就这个毛病,吃软不吃硬啊!人家一捧,我就找不到北了。行了,李密,为了把你托上瓦岗之主的位置,你看你程哥我多么地栽培你吧!我冒险、舍命,我得给引敌人去。你们可得在大海寺给我埋伏好了!别我把人引过去,你们全跑了,那害我程咬金,我程咬金可得骂娘!” “不能,不能!程魔王,您就放心吧,有军师、大帅统领,您还不放心吗?” “妥了!那众儿郎,随我出征!” “是!是!是!” 程咬金那也得带几员将领啊。跟在程咬金身边的两员大将,一员侯君集,一员余双仁啊。余双仁现在这个伤已经好了,由打四平山下来,虽然身受重伤,但是经过两个多月的调养,这伤势基本上好利索了。再往后看,什么齐国远啊,李如珪呀,卢明星啊,卢明月呀……反正带着这么一群将领,点齐三千精兵,大部分都是骑兵,跑得快呀,大开金堤关,就奔南方迎敌杀过去了。 这边呢,全部由李密带领着到大海寺进行埋伏。 说:“大海寺是哪里呀?”大海寺就在现在的荥阳老城东,就那一片儿有个地方,当时叫大海寺。 简短截说,程咬金率领骑兵很快地就迎上了张须陀。 张须陀这一万多人排成方阵,往前推进,“咵咵咵咵……” “报——”探马蓝旗来报,“启禀将军得知!” “什么事情?” “瓦岗反王程咬金亲率大队人马前来迎战!” “哦?!”张须陀一听,“谁来迎战?” “那瓦岗山上的混世魔王程咬金呐!” “哎呀!他带了多少人马?” “哎呦,彻地连天呐,估摸着得有个三五千人马吧,但是都是精兵啊,都是骑军呐!哎呦,一个个的非常神武。要不是我的马快呀,他们就得赶在我马前。现在,离咱们这里估计不足三十里!” “太好了啊!哈哈哈哈……”张须陀乐了,“哎呀……我正愁他们龟缩在金堤关不出来,我还得攻这艰关,难免损兵折将啊。这下好,这程咬金居然亲自率军来迎!太好了!各位儿郎、将军们!” “在!” “在!” “听到没有?瓦岗山这个混世魔王程咬金居然不怕死,亲自来送死来了,咱们焉能把他放回去啊?!程咬金乃当今圣上心腹大患呐,几次让这个贼头脱逃啊。尤其前些天,居然在这江都城都让他给跑了呀。皇上为此龙颜震怒!今天真是天赐良机,让咱们碰到程咬金了!各位啊,一会儿遇到程咬金,要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擒住程咬金者,本将为他向皇上请功,我认为啊,不失王侯之位!大家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听我号令,火速前进,迎敌而下!” “是!” “杀呀——” 张须陀那手底下都是精兵强将啊,跟小老虎似的,听说程咬金来了,哎呦,一个个眼珠子都放光啊——抓住程咬金,那真跟我家将军所说那样,大功一件啊!谁不想抓这个混世魔王啊?“抓他!抓他!”跟着张须陀往前开进。 简短截说,两军碰到一起了,“欻——”全站住了,拉开阵势。 张须陀这边是方阵,程咬金这边雁翅阵。 为什么摆雁翅阵呢?程咬金心说:“因为打不过,我好跑!要方阵呢,好家伙,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那我成后队了!雁翅儿,往旁边这么一分,我就由打中间跑了,你再想追呀?“唰!”这当兵的一合就把我保护住了!”所以大老程来了个雁翅儿形的雁翅阵。 阵摆好之后,程咬金马往前提,把大肚子挺挺着,脑袋往上扬扬着,嘴巴子往下憋憋着,那嘴往下撇撇着。怎么呢?程咬金得装着一个傲视群雄的这么一个态度,自己是混世魔王啊,还没有脱袍让位呢,这个派头不能丢。 程咬金催胯下大肚蝈蝈红,这大肚子蝈蝈红也替主人长脸呢,抬起腿抬多高,往前这么一迈蹄子,“嗒!”往地上这么一踏,清脆的声音。 程咬金来到两军阵前,把马勒住了,马上用手一点:“呔!对面那领兵带队的老家伙可是大隋朝的荥阳通守张须陀吗?出阵答话!” 张须陀一看,这人当两天皇帝不知哪是哪儿了,说起话来用鼻子眼往外哼啊。“哼!”张须陀往前一催胯下马,这只手已然把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的象鼻子佝偻大砍刀绰在手中了,提马向前,跟程咬金马打对头,有那么一箭多地。 张须陀仔细一看这程咬金,张须陀心说:别说,这个派儿头还真足。哎呦,这程咬金怎么长那么难看呢——大草包肚子,一张大蓝脸,红胡子、红眉毛,两个大钢铃眼睛瞪着,脸上这肌肉叽里咕噜乱滚!张须陀心说话:老夫活了半辈子了,还从来没见过这个模样的人呢! 程咬金也打量对面这位老将军。一看张须陀,程咬金当时激灵灵先打个冷战。怎么?哎呦!程咬金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他揉揉眼睛仔细一看,确定自己没看花,“太像了!太像了!”怎么太像了?啊,程咬金一看张须陀长得呀,跟那靠山王杨林差不多少,稍微的比杨林年轻那么一点儿,但是那个模样、那个轮廓真像啊!面如晚霞,两道苍眉,这胡子比杨林稍微黑那么点儿,花白胡须。眉心当中一道斩子纹。哎呦,你要不注意看呐,还真就是杨林!嘿嘿,程咬金心说话:这世上相似之人还真不少啊!你看,这是杨林的特型演员。回头啊,也得给他发个小金人儿。程咬金撇着嘴,用手一指:“来将可是张须陀否?”他还“否”上了。 张须陀微微一笑,“不错,正是荥阳通守张须陀!尔可是瓦岗贼酋程咬金吗?” “嘟!” 呀!张须陀吓一跳,什么毛病? 程咬金把眼一瞪,“孤王的名讳也是你说的吗?还不赶紧地漱口刷牙!” “我上哪刷牙去?!”张须陀这个气呀,一看,这就是个贼人呐,根本就没有天子仪范呢,“我说——” “你说什么呀?!”程咬金不等张须陀说,把大斧子拎起来了,“张须陀,我就问你,你因何无故犯我边界?” “我这……哎?!”张须陀一听,“谁犯谁边界呀?!程咬金呐,你龟缩在瓦岗,本将奈何不得你,你因何夺我金堤关,犯某边界?” “哦,对了,那我说错了呀。哎呀……平常啊,老在瓦岗打你们了,现在是出来打你。啊——嘟!什么犯你边界呀?天下那是人人的天下,非一人一姓的天下!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今日我有德,我就得居这天下!张须陀,我刚才那番话没说错吧?那是我家军师教给我的,我背了三天才背下来,你听听,没错误吧?” “呃……”张须陀一听,这程咬金傻心眼儿啊,什么乱七八糟糟的?!临时背这一套啊!嘿!要么说是贼囚啊,原来就是个卖筢子的,没什么学问。“哼哼哼哼……就你这样的,还跟我家天子争夺天下,你也配呀?!” “配不配的,打过你家皇帝。你回去问问他,谁用五花棒把他打得满头包啊?那是咱!这叫程天子打你那一个假天子杨广!我说张须陀,识时务者为俊杰。看见没?我大军压境,尔还不赶紧地下马受降,更待何时?如若牙崩半个说‘不’字,我们大军一过,把尔等踏为粉齑!” “哼哼哼哼……程咬金呐,休得大言欺人!老夫今天就要擒拿尔个逆贼!” “哎哟,好大口气!来呀,哪位将军上前,把这老家伙给我拿住?我说齐国远,你过去!” “呃……”齐国远拎着空锤一听,心说话:程咬金呢程咬金,你损透了!你刚才点将的时候,你点了我,我还说呢:‘你派我干嘛呀?我、我又不能冲锋陷阵。’你说了:我能逃跑,一会儿啊,跟你一块逃跑。你可没说让我去打张须陀。我能打过他吗?” 程咬金把眼一瞪,“听见没有?让你上阵呢!” “哎!”齐国远心说:行行行行,我……我上阵!嗨!某家来啊!”齐国远往前一催马。 程咬金一圈马回来了。 齐国远“当当啷”一声把这大锤一碰,“哇呀呀呀……张须陀呀张须陀,瓦岗山第一条好汉银锤太保在——此!” 程咬金正往回走呢,“噗嗤”一下子,程咬金好悬没从马上栽下来,“啥?银锤太保?那是我小舅子!就你那模样,能当我小舅子吗?” 齐国远这么一报号,哟!把张须陀吓了一跳,定睛往前这么一看,心说话:裴元庆什么时候长草包肚子了? 第849章 黑如龙鞭破齐国远 第八四九回 黑如龙鞭破齐国远 混世魔王程咬金派出了空锤大将齐国远来迎战张须陀。 齐国远心里这个骂呀:姓程的,你也仗着你是皇帝呀,你就欺负我吧,就调理我吧!咱说好的,我过来只是给你站队的,哪有把我派出来的呀,啊?说好的,一站队,让磨头就跑。这下好,让我去打这位张须陀,我能是他的对手吗?但没办法,军令难违呀。这位硬着头皮抡着大空锤上阵了。 他一抡大空锤,喊了一声:“瓦岗头条好汉银锤太保在此!” 程咬金还没归队呢,在半路上这么一听,差一点由马上栽下来,心说:你是银锤太保啊?你是我小舅子呀?真能占我便宜!程咬金乐着回来了。 张须陀一看对面,程咬金走了,换过来这么一员大将。哎哟,这员大将也好不威风啊!齐国远别看能耐不大,但属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他吓唬人,这模样长得真凶恶呀,跟程咬金差不多少,都是一张蓝洼洼的脸,也是两道朱砂眉,一大捧朱砂胡子。只不过,他的朱砂胡子是往外支楞着长。程咬金呢?那是虬髯。单雄信也跟齐国远似的,但单雄信那胡子有点像关云长似的,往下飘着长。所以,瓦岗三个大蓝脸,这胡子不一样,颜色是一样的,哎,眼睛也差不离儿,只不过齐国远的脸是个饼子脸,他没有什么肌肉。手里这两柄大锤可够大的呀,好家伙,每一个都跟八仙桌似的,往马鞍桥那么一放啊,背后这员将领要不是身子高,就得全遮住啊。太阳光这么一照,那两柄锤是闪闪发光,银的,没错!比银的还亮,八楞梅花亮银锤都没这两柄锤反光反得那么好!怎么?那玩意儿是锡箔纸。张须陀不知道啊,一看,哎呦!瓦岗还有如此大将呢?自号银锤太保。银锤太保不是裴元庆吗?我听说裴元庆长得可漂亮了!裴元庆小的时候我见过,长得跟银娃娃似的,怎么现在长成这样了?我听说裴元庆在四平山被李元霸一锤给砸跑了,到现在没有回山,怎么又出来一个银锤太保啊?张须陀心中狐疑,心说:要是银锤太保,还真麻烦了。张须陀用手中象鼻子佝偻大刀这么一指,“呔!对面你是银锤太保裴元庆吗?” “啊,不错,正是银锤太保!”齐国远也没说自己是不是裴元庆,反正我就咬着牙说是银锤太保。 “我听说裴元庆面如冠玉,乃是一员美将,怎么长成你这模样了?” “啊,这两年在岗山上伙食好,吃得好,我发福了,长残了!” “噗!”这两边将领一听,全乐了,“还有说自己长残的呀!”这齐国远还真能说。 但这句话让张须陀更不相信对面是裴元庆了。张须陀把刀在马上一横,微笑着说:“我说对面这位将军,人都说瓦岗山都是英雄。英雄是坐不改名,立不改姓呢!你怎么能够冒充裴元庆呢?你就不敢报一报你的真实姓名吗?” “啊。”齐国远心说:这老小子会激将法,我要是不报真实姓名,我就不是瓦岗英雄了,那可不行!“哎,我说张须陀,我啥时候说我是裴元庆呢?不是你说我叫裴元庆吗?我答应了吗?我承认了吗?我本来就没承认呢!” “哎?”张须陀说:“刚才我问你是银锤太保吗?你不说是嘛?” “对呀,我叫银锤太保啊。哦,就许裴元庆叫银锤太保,我就不能叫银锤太保了?你打听打听,瓦岗山两个银锤太保!” “哟!”张须陀说:“我没听说过,瓦岗山上还有两个?” “对!裴元庆是银锤小太保。” “那你呢?” “我叫银锤老太保!” “啊?!还一老一小?” “那是!裴元庆的锤法跟谁学的?跟我学的!裴元庆使多重锤呀?我使多重锤呀?看见没?”“当啷!”他把锤那么一撞,”就我这两柄大锤!哎,我说张须陀,你作战这么多年了,见过没见过使锤使这么大的?” 张须陀咽了口唾沫,怎么的?还真是,从来没见过使锤使这么大的!好家伙,这两柄锤,哪一柄也得重达千斤呢!您说张须陀心里头不敲鼓,没有那么一点怯劲儿,那是不可能的。齐国远,这人太能唬人了。敢情银锤太保裴元庆这锤是他教的呀?哎呦,有可能!你看人家使锤使这么大。哎呀……按说要使这么大的锤,那为什么四平山上不派他去呀?派他去,那一锤不就把那西府赵王李元霸给锤跑了吗?李元霸再厉害,估计也经不住他这一锤呀! 张须陀一犹豫,程咬金急了。怎么?程咬金心说:要坏了,坏喽,老齐!谁让你吓唬他呢?你把他吓唬住了,咱怎么引他呢?咱今天不能打胜仗!程咬金一着急:“我说老齐啊,别在那卖弄你那空锤了!拿着两柄空锤你吓唬谁呀,啊?!赶紧地揍他!” 齐国远本来挺着腰,拿着空锤,一看对面张须陀有点怯劲儿了,齐国远心中美滋滋:我把他吓回去就完了!没想到,程咬金在后面一说:你拿那两柄空锤吓唬人干嘛?齐国远当时差一点没瘫马上。心说:程咬金呢,你害人不浅呐!我眼瞅着把他吓回去了,你还在这里拆台!齐国远再往前这么一看,张须陀这个面部表情特别复杂。 张须陀心说:这瓦岗都什么玩意儿啊?闹半天,这是两柄空锤呀!不过,真的假的呀?打仗这玩意儿,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呀!万一这程咬金说的是假的,我要中了计,往前这么一上,人家这两柄锤是真锤,那我可够呛啊。所以,张须陀还有点怀疑。 要不说这个人呢,知道多了、念书念的多了,有的时候,他也畏葸不前,他判断太复杂了。 张须陀这么一怀疑,心说:我干脆先派一员副将上去吧。想到这里,一扭脸儿喊了一声:“黑如龙何在?” “末将在!” 有人催马来到张须陀近前。一员大将啊! 齐国远在对面这么一看,嚯!就这员大将,要跳下马来,身高也过丈,膀奓腰圆,虎背熊腰啊!头戴镔铁盔,身披乌油甲,外罩皂罗袍,胯下大黑马,掌中握着一口大砍刀。往脸上看,黑灿灿的一张面皮儿,黑中透亮、亮中透黑,两道眉毛往上卷着劲儿长,一对虎目皂白分明,准头端正,四字方口,微微的有那么一点小胡子茬,看年岁三十五六,不到四十岁,威风凛凛,是煞气腾腾啊!齐国远不认识。 书中暗表,这位乃是张须陀手下大将,叫做黑如龙。 有的说:“我们听说这个字在做姓氏的时候读‘hè’?”对!这个黑字做姓氏,它不是一个黑。也就是说,天下姓黑的不是一个来源。一般的有那么几种来源: 第一种来源,来源于汉族的姓氏,就是黑氏。《春秋》上面说了:“微子之后有黑氏”。这个宋微子是黄帝的后裔。所以,这黑氏也是黄帝后裔。那在这里,这个姓就读“hēi”,这是黑的一个起源。 那么还有一个起源,源自芈姓。我们知道芈姓那是楚国的姓啊,楚国的国君都姓芈。春秋时期,楚国有大夫就是公子黑肱,姓芈。可能这位大胳膊长得比较黑,生下来可能有黑痣什么的,反正是家长就给他起个名字叫做黑肱。那么这一支的后人就以黑为姓了。由于大家都认为这个楚国的公族也出自黄帝后裔,所以,也认为这支黑姓也是黄帝后裔,也应该读“hēi”。 那么这两个黑姓都念“hēi”,都是汉族的。 那后来,突厥族有那么一支黑氏部族来到中原,慢慢汉化,被皇帝赐姓,也姓黑,但那个黑应该读“mèi”。那是唐玄宗时期的了,这个时候还没这个姓的。也就说,所有姓黑读“mèi”的这支是来自突厥族的。 那么后来,还有一支出自回族的,也姓黑。但这个时候,应该读“hè”。那么,除了出自回族的,也有出自满族的,出自蒙古族的,带黑的都读“hè”。 过去有人说隋唐,说这个黑如龙,应该读“hè如龙”,是回族,这是不正确的。因为隋末,回族还没有形成。回族这个民族是后来十三世纪初期,蒙古军队西征期间,一批信仰伊斯兰教的中亚各族人民以及波斯人、阿拉伯人不断地被迁发或者自动迁徙到中国来。他们在这里与中国的汉族和其他民族不断地通婚,逐步产生了回族这个少数民族。那么,隋唐时期有没有回族啊?也有,但是那个回族跟咱们今天所说的回族不是一个民族。隋唐时期,它指的是来自安西(今新疆南部以及葱岭以西这个地方),那不是后来有安西四镇吗?就那个地方,有回纥人,后来又称之为回鹘人。那么唐宋年间,也有人把这种回鹘人称之为回回。但这种回回跟我们后世所说的回回民族、回族是两码事。所以,当时没有回族。那么,这黑如龙更不可能是回族人、是回民。不是。他就姓黑。您往后听啊,还有个黑夫人也姓黑,他不姓后来的“hè”,这是两个姓,咱得说清楚了。 黑如龙不是张须陀手下原有的大将,是张须陀到达荥阳之后,向东岭关五王杨芳杨义臣借来的这么一员大将。因为经过多年征战,张须陀也深感自己手下将领稀少。他跟五王杨芳杨义臣俩人关系特别好。一来到荥阳,张须陀首先拜望了五王杨芳杨义臣,因为杨义臣所在的东岭关就在荥阳西边,跟荥阳靠近,东岭关在颍州啊,所以,可以说,荥阳是颍州东边的屏障。 张须陀来拜见五王杨芳,就说了:“您看看,现在朝廷把我调到荥阳,让我驻守在这里,主要是防范中原那一些强盗啊,尤其是瓦岗山上的贼寇。但,瓦岗山贼势甚大,我这些年南征北战的,手下虽然兵精,但是将有点不足啊。很多好的将领要么年岁大了退休了,要么就被朝廷调到其他地方去任用了,要么就战死沙场了。所以,我现在正处在培养我手下大将的时机,没有太得力的。老王爷呀,我可是您东边的屏障啊。我这边要是出了事儿,那紧接着,您东岭关就得受人威胁呀!所以,您得帮我,您得支持支持我,给我拨几员大将!我知道,您手下大将不少啊,先帮着我把这个荥阳稳定了。我那边呢,也好培养着新的大将。等我的新的大将培养起来了,我再把您的爱将给您回来,再还给您,怎么样啊?也算对我的新工作的支持啊!” 杨芳跟张须陀两个人不外呀,一听,哈哈大笑,“你呀,打秋风打到我头上了。行啊,谁叫咱们是老朋友呢。张将军,你随便挑吧,看我手下这些将领,你点着谁,我把谁先派到你那里帮办,帮办荥阳,还不行吗?” “可以呀!老王爷呀,我别的不要,听说老王爷身边有黑白二将,哎呦……这两年,那都是出类拔萃的将军呐!我呀,就要您这黑白二将其中一位。您呀,随便派,派哪位都行。” 张须陀还真说对了。最近这些年,五王杨芳手下培养了黑白二将啊,那是五王杨芳最喜欢的两位将军,文武兼备。 这个白将军,咱说过,就是那位活吊客王伯超。为什么叫他白将军呢?一身白呀——头戴骷髅盔,身披白骨甲,好像跟吊孝似的,脸也煞白,这不是白将军吗? 黑将军是谁呀?黑将军就是这位黑如龙。这黑如龙,长得也黑,浑身上下也一团黑,头戴镔铁盔,身披乌油甲,胯下大黑马,都黑到一起去了,黑黝黝的这么一员大将。 这两人往五王杨芳杨义臣身后这么一站,跟那黑白无常似的,索人魂魄呀! 五王杨芳一听,“人都说呀,君子不夺人之美。我看你是专夺人之美呀!行啊,既然本王已然把这话说出去了,我焉能失言呢?这么着吧,我把黑将军派给你吧!” 为什么派黑将军黑如龙呢?一个,是白将军王伯超这个人脾气古怪,五王杨芳怕张须陀降拿不住;另外,张须陀性格也比较的刚直,跟这个王伯超能不能处到一起去?不好说;三一个,这王伯超最近刚刚打了败仗,刚刚回来,受了处罚,朝廷给他惩罚了,怎么呢?让你守四平山南口,愣是没守住,让这里头的十八国反贼全跑了!当然了,主要责任不在于他。但是,你也得吃瓜落,你也难逃其咎!本来在赤霞谷,你就没能够捉住程咬金,就放走了瓦岗群将。结果,又没守住四平山南山口,你不受罚,谁受罚呀?所以,现在王伯超是降职留用。那这个时候,不便于派给人家张须陀,先在自己手底下待几天吧。出于这些原因,把这黑如龙就交给张须陀了。 张须陀一看黑如龙,呵!这大个子,这块头儿,黑灿灿的,敦敦实实!“嗯!”张须陀非常满意,“行啊,我就带黑将军了!” 就这么着,由打五王杨芳杨义臣这边借来了黑如龙。 这黑如龙跟着张须陀这些天,哎呦,成为了张须陀得力干将了,张须陀也特别信任和喜欢黑如龙。这一次打金堤关,就把黑如龙带出来了。 现在看到齐国远,张须陀先让黑如龙出马,探一探齐国远虚实,看看他这大锤到底是不是空心的。 黑如龙得令出阵,张须陀圈马回去。 黑如龙把掌中大砍刀一晃,冷笑数声,说:“贼将撒马过来,本将倒会会你这一对大锤!” 说:“黑如龙就不害怕?”黑如龙他跟别人想法不一样。这个人什么事儿都爱往反处想。比如,人家看到红的了,这黑如龙就得想:这个东西难道不是黑的吗?说:“某个人是好人。”他就会想:这人真的那么好吗?难道说这个人就不干坏事吗?黑如龙是个怀疑主义者,对世界万物都抱有怀疑态度。所以,碰到齐国远,他就怀疑:这么大的两柄锤是真的吗?这要是真的,这两柄锤人拿起来拿不起来放在一边,这马也得压趴下呀!他居然能够坐在马上?刚才后面那一嗓子说这锤是空的,依我看,这锤应该是空的,他不可能是实锤吧。 所以,齐国远碰到了一个分析专家、一个怀疑专家,那齐国远能不倒霉吗? 黑如龙心说话:我碰一碰,如果这是真锤,那我加了小心;如果不是真锤,那我就把这个将军劈于马下!想到这里,黑如龙出马了。 齐国远咽了口唾沫。怎么?轮到他了。齐国远一看,嚯!没唬住!心说话:程咬金,你可把我害了!这位还哇哇叫呢:“哇呀呀呀……好小子呀,居然不怕死呀!那好,待爷爷我一锤把你砸扁了呀!哇呀呀呀……” 黑如龙那刀就过来了,“着刀!哇呀什么呀?”“唰!”一刀劈下来! “哎呦,我天呐!”齐国远一看刀劈下来了,赶紧一踹镫,镫带绷镫绳,把这马往旁边一偏。“唰!”一刀走空!齐国远,“噗——”抡锤奔着黑如龙就砸过来了。 黑如龙用耳朵一摸,就这个风声啊,它就不是说那实心锤“呜”那种声音,而是,“噗——”,还有这种兜风的声音。一摸,嗯?黑如龙心说话:看来这锤它不是实心的!但这只是自己怀疑呀,黑如龙也不敢架呀。这要一架,真的是实心的,自己准倒霉呀,我也得躲! 这么一躲的工夫,黑如龙左手“啪!”往得胜钩上这么一划拉。在黑如龙的得胜钩上可挂着一杆钢鞭呢。咱说了,古代骑马作战的将军们,一般的都有一长一短两件兵器,长兵器防远,短兵器近处防身。人家黑如龙这短兵器就是一把虎尾钢鞭。伸手把这把虎尾钢鞭绰起来了。然后,冲着齐国远,“着鞭!”“唰!”他把这虎尾钢鞭给祭出去了,就如同秦琼使那杀手锏似的,扔出去了。目标不是齐国远,而是齐国远手中那大锤。 这一鞭正好捅在锤上,“噗!”黑如龙一看呐,整个鞭没到了锤里了,整个捅进去了! 黑如龙一笑,“哈哈,这下子让我试验出来了,这锤是空的!” 齐国远一看,“嘿嘿!这下子露馅了!不打了,走了!”齐国远一拨马,他败了! 第850章 大海寺袭杀张须陀 第八五〇回 大海寺袭杀张须陀 空锤大将齐国远上阵临敌黑如龙。仅仅就那么一个照面儿,让人黑如龙一鞭就戳进他的空锤当中了,“噗!”一下子打进去了,黑如龙也明白了。 黑如龙心说话:这锤要是实心儿的,我这一鞭打上去,肯定得把我这鞭给崩飞了。我这一鞭打上去,居然没崩飞,而且插这里边了,就剩鞭尾巴了。看来呀,这锤是空心儿的!哎呦,可把我们坑苦了!这瓦岗都什么人呢?怎么拎着一对空锤上来了?” 他哪知道,齐国远人家就是裱糊匠出身的。论武艺不咋的,人家纸糊裱糊工夫那出类拔萃呀,人家这可以说掌握着非物质文化遗产,放在现在,人家也得是个传承人,那足以乱真呢! 可现在,这大锤被这一鞭给穿透了,齐国远把嘴撇起来了:好家伙!我糊一个锤得花我多长时间呢?!这小子一下子给我破了。干脆不要了。“给你!”“?!“把这大锤奔着黑如龙就扔过来了。 黑如龙往旁边这么一闪,一伸手,“砰!”把这锤把儿接住了。一掂量,就这玩意儿也就是十来斤儿吧!那玩意儿也有分量,锤骨那玩意儿也是铁丝儿做的,要用竹子做,这玩意儿抡起来,一阵风可能就给吹扁了。所以,这东西也得打龙骨,也是用钢条啊、钢丝儿啊给编的,那也有重量啊。但是,锤心那是空的。 气得黑如龙把自己手上大砍刀放到了鸟翅环、得胜钩上,伸手把自己的鞭由打里面抽出来,“啪!”把空锤往地上一扔。他想再找齐国远—— 齐国远绕着他,拎着单锤,“再会喽——”返回本部阵中。 “嘿!”黑如龙这个气呀。 不但他气,张须陀也气!张须陀心想:怎么样啊?瓦岗就这种货色呀?哎呀……难为靠山王杨林屡打瓦岗不下呀!这大隋朝也太饭桶了!就这样的空锤愣敢上阵呢!明白了,原来大隋朝啊,全是被他们给吓住的,没有什么真能耐! 齐国远归了队之后还埋怨呢:“我说魔王陛下,没、没你这样的!我都把人给吓住了,你怎么揭我老底儿啊?变戏法的,你不当托儿,你还在后面给我撤台,这、这怎么话说的?” “废话!废话!我让你上前打败仗,谁让你打胜仗了?!你把他吓住了,他不敢追了,哪行啊?!咱的目的得让他追!知道不知道啊?” “呃……那现在我败了。” “你败了就算对了!李如珪!” “哎,哎!”李如珪一听,“还有我的事?” “去!你去战这黑小子去!” “哎,我这……哎!对,对,败呗?” “败!” “啊,败可以!”李如珪心说:打胜仗不会打,打败仗咱在行啊!大喊一声:“哇呀呀呀……敢伤我友,拿——命——来!”“噗楞!”一晃掌中两丈多长的大铁枪,真是乌油枪啊,由枪头到枪杆全是浑铁打造,被太阳光这么一照,“唰!”就如同一条乌龙似的,催马向前,直奔黑如龙啊。 黑如龙一看,我的天呐!从来没见过一个将军拿着大长枪这么长的!两丈多长啊!好家伙,我不叫黑如龙啊,他拿的那玩意儿是黑如龙啊!嗯……黑如龙,咱说了,怀疑一切,一看这杆枪,眼珠一转,心说话:刚才那位拿着一对空锤。这位拿着这么长一杆大枪,是不是也是空的呀?我呀,会他一会。我也看一看这是真的大铁枪还是假的大铁枪!想到这里,一晃掌中大砍刀。这个时候,已然把那一条鞭又挂在了鸟翅环得胜钩上了。大喊一声:“拿命来!”“咵咵咵咵……”催马奔着李如珪去了。 这李如珪都没想着打,他光想着败了,一看人家来了,哎!赶紧!“?!”把枪照着黑如龙这么一扔,好嘛,横着拍过来了。 哎呦!黑如龙一看,这家伙!那只能拿大砍刀往外这么一拨,用刀刃这么一砍,“噗!”一刀把这杆大铁枪是削为两截,落地上了。落地上那个声音都是“吧嗒噗!”“吧嗒噗!”就这种声音,它不是“嘡啷啷”的。 呀!黑如龙仔细这么一看,闹了半天呢,里面是竹竿接成的。外面裹了那么一层好像铁皮似的纸。人家这色儿调得太好了,跟那铁是一般不二呀,有的地方还故意地做点锈,好像是平常摸不到地方,没有擦洗干净,那个地方慢慢地生锈了。呵!搁今天,要是李如珪放到今天,做道具师去。那可以说,也得得个小金人儿! 把黑如龙给气得呀,回头看了看张须陀。 张须陀这胡子都奓起来了,心说话:“这瓦岗上面的人就这样的货色?哎呀,真让人又气又笑啊!” 程咬金现在有点挂不住了,“哇呀呀”暴叫!“都是废物!饭桶!还是孤王来收拾这员将领吧。拿命来呀——混世魔王程咬金亲自上阵了呀!啊——”一踹胯下大肚子蝈蝈红,“咵咵咵咵……”直奔黑如龙啊。 黑如龙一看,哟嚯!程咬金来了!黑如龙,是阵阵欢喜呀。怎么?如果把程咬金抓住,或者把程咬金打死,那自己的名号就天下闻名了,朝廷一定会给自己加官进爵呀!这个功劳我不能让给别人!所以,黑如龙没再征求张须陀的意见,一晃手中大砍刀,“好贼酋,快快受死!”催战马奔程咬金过来了。 两马对头,程咬金还是那三招啊,“劈脑袋!” 哎呦!黑如龙一看,程咬金,瓦岗之主、混世魔王,上来跟我拼命?虽然朝廷看你的命贵,但对我来说,你的命没我值钱呢!他不得已赶紧举火烧天往上招架。 程咬金人家变招了,“掏耳朵!” 哎呦!黑如龙惊一身冷汗呢。赶紧地往后那么一仰,刚一躲过,一直身—— “小鬼剔牙!” 要说程咬金三斧子半那真是一绝呀,蒙上就真给他蒙上了。今天呢,就蒙上了。怎么?黑如龙没想到程咬金一马三斧那么快。身子刚刚那么一直,人家“小鬼剔牙”就来了,三棱一个尖儿大铁锥子奔着自己脑袋上来了。可把黑如龙吓坏了,赶紧一缩脖,稍微慢一点,“啪!”就这一斧纂正打在黑如龙镔铁盔上面的簪缨上,一下子把镔铁盔打掉了,把搂海带打折了,“当!”“?!”“嘡啷啷啷……”哎呦!黑如龙吓得一缩脖子,赶紧往旁边踹镫,然后一拨马,“咵咵咵咵……”败归本队。 “哎呀!吁!吁!吁——”黑如龙把马勒住。 张须陀也吃一惊,“如龙,怎么样?” “程咬金果然厉害!一马三斧怎么那么快呀?” “哎呀,如龙啊,你没听人说吗?程咬金就那三斧子,躲过去就躲过去了,你应该有心理准备呀!” “呃……对了!”黑如龙心说:我倒是听人说了,我怎么一上场把这事儿忘了呢?” “嗨!”张须陀说:“临阵要多思多想!” 他还想教导教导黑如龙呢。可没想到,手下有一员将领在旁边那么一听,张须陀说程咬金就会三斧子。嗯!这员将领心说:我也听说过,这一下子呀,这功劳我来取吧!这位将领谁也没跟谁商量,一晃掌中枪,一催胯下马,是直奔程咬金,“程咬金拿命来!” 张须陀一看,是自己手下一员偏将,姓唐,叫唐表。 唐表一晃掌中大铁枪奔程咬金过来了,他想取这头功。 程咬金把黑如龙打跑了,把马圈回来一看,哎呦!又来一小子!程咬金都没问是谁,一看你拿枪扎我?“劈脑袋!”一斧子下来;“掏耳朵!”“唰”的一下子。 这位可怜,第二招都没躲开,让程咬金这一斧子把脑袋给掏上了,“咔嚓”一声,连盔带脑袋齐平,“噗嗵”一声,唐表由打马上栽落尘埃。 程咬金把马圈回来,“就这货色呀?不过如此!我说张须陀,你过来,你过来,咱俩战一战!” “呦!”张须陀一看,程咬金这三斧子也太厉害了!他一摆手,“你们都给我观敌了阵!一旦我生擒活捉程咬金或者把他打败,咱们立刻往前冲杀,休要放走了这位程贼酋!” 说到这里,张须陀一晃手中象鼻子佝偻大砍刀,催马来战程咬金。把大砍刀一晃,奔程咬金过来。 程咬金还那样,“啊——劈脑袋——掏耳朵——小鬼剔牙!——捎带脚!”三斧子半劈完了,“打不过,快逃跑!”程咬金,喊了一嗓子:“逃跑啊!”催马,“咵咵咵咵……”是败归本队。 他往这队里一败,齐国远、李如珪一看,“哎,呃,快跑!快跑,快跑!呃……打败仗喽……” “邦!”齐国远把另外一只锤也扔了。 侯君集还问呢:“怎么这只锤也扔了?” “嗨!要糊啊,就得糊两只,一对儿。要糊一只啊,这不配套,这个颜色不对,这漆就得现调,一样的,你不懂!” “哎!”侯君集看,“这还真专业!咱这就败?” “败!快!快!快败!” “哎!败!” 好嘛,大家领着瓦岗军这就乱败了。 什么叫乱败了?就是溃不成军了。其实,这是人家瓦岗故意定的。你要败得非常有秩序,怕这张须陀看出毛病来。所以,这些人“呼噜呼噜……”乱败。这么一拜,坏了,有些人都顾不得程咬金了。 程咬金一看,“得!这雁翅大阵呢,我还是跑到后边。哎呀,等等我,赶紧地,有人保着我没有?” 齐国远还说呢:“哎,我的兵器丢了。我说,魔王陛下,保不了你啦,个人顾个人吧!” 张须陀一看,瓦岗军就这样啊?一打败仗,溃不成军呐。太好了,不能放走程咬金!“三军听令!随我追,捉拿程咬金者,赠万户侯!” “追呀!杀呀——”兜着程咬金的屁股就往前追呀。 哎呦!程咬金一看,吓得亡魂皆冒,“不得了了,快来救孤,快来救孤——”紧往前打马呀。 张须陀一看,今天不能让你跑了!我好容易逮着你了,这下子我立大功一件了,也为我大隋除一祸害啊!“追呀!追呀!” 就这么着,程咬金引着张须陀往下败,一口气儿跑了三十多里地,怎么也甩不开张须陀,张须陀也怎么撵不上程咬金。怎么?程咬金故意等着张须陀。程咬金那匹大肚子蝈蝈红要想跑过张须陀不成问题。但是,程咬金今天那可不能把张须陀给甩了啊。甩掉张须陀,就没办法实现李密的计划了。所以,一看张须陀离远了,程咬金还得放慢速度等着他,一点一点吸引他。程咬金心说话:李密说了,我就是今天的大鱼饵! 就这么吊着张须陀,就来到了大海寺。 大海寺,咱说了,两边都是密林,甚至连大海寺头里,就是北边这一块,还有一片密林。只有一条官道,由打林间穿过,还是拐着弯儿的。 所以,程咬金带着张须陀就来到大海寺,就走进了埋伏圈。 程咬金高兴了,喊了一声:“哎,好了!大鱼上钩了呀!” 他在前面这么一喊,张须陀在后面这么一听,什么?大鱼上钩了?哎呦!张须陀往左右这么一看,脑袋“嗡”的一下子。心说:张须陀呀张须陀,你打仗打了一辈子,怎么不知道鱼见饵而不见钩呢?这个地方林深草密的,万一敌人在此伏下伏兵,可如何是好? 张须陀刚一想到这,“咚!嗒——”突然间号炮一响,“杀呀——”由打程咬金奔跑的方向、也就是北方那树林当中杀出一千来人呐。 程咬金一看,为首的正是魏公李密。程咬金乐了:“哎,我说李玄邃,你终于到来了!咱们兵合一处、将打一家!”“歘!”程咬金把这马一圈过来,面对张须陀:“张须陀,这下你遇到伏兵了!” 张须陀开始先是一愣,但紧接着这么一看,李密带着兵马也就是有那么两三千人吧,跟程咬金合起来也就是五六千人。但程咬金现在那部队溃不成军了,这些人加在一起,真有点让人觉得像乌合之众似的。 此时,张须陀身后的部队由黑如龙带领,那骑军已然冲过来了。 张须陀心说话:我有一万五千多人呐,他们也就是有个五千多人。这要是打起来,优势还在我!当然了,他警惕地往两旁树林看了看。这树林太黑,看不到任何人。但是,侧耳听了听,好像树林当中并无埋伏。张须陀一咬牙:胆小不得将军做!程咬金就在眼前,李密也在眼前。我一个冲锋先把他俩擒来,哪怕这两旁树林当中还有埋伏,能奈我何?! 想到这里,张须陀把手中大刀往前一指:“黑如龙,咱们冲锋!捉拿程咬金和反贼李密!杀!杀!”带着自己军马就往前冲锋了。 程咬金一看,“哎,嘿,他还真不怕!咱怎么办?” 李密一看,“不怕咱呢?咱是边打边撤!” 于是,李密、程咬金是边打边撤。 张须陀一看,“怎么样?他们还是怕咱们!啊——杀!” 就这么着,带着黑如龙以及后续部队陆陆续续全进入了大海寺。 人家是专门等着呢,你不能够把头拦了,后面还有军队呀,那哪成啊?等后面的部队陆陆续续全部进入大海寺了,“咚!嗒——”由打密林一侧,军师徐懋功带着王伯当、谢映登率领精兵五千,“咔!”一下子把张须陀的退路卡死了。“杀呀——” 哎呦!这时有人报告张须陀了:“不得了了,咱们退路被敌军卡死了!” “啊?!”张须陀这才知不好啊。现在顾不了程咬金了,吩咐一声:“转身,杀出重围!”说着转身呐—— “咚!”密林当中,另外一边,秦琼秦叔宝带着单雄信、尤俊达,领着精兵五千,由打这边杀出来了。 秦琼掌中握着一对金装锏,没用枪,为什么?短兵相接,用短兵器那更容易打人呢。“当啷”一撞,“老将军还不下马受降,更待何时?好歹咱们也是同乡啊!” 张须陀一看,“你是秦琼?” “你认得?一点不错!还不下马受降!” “嘿嘿嘿嘿……我乃大隋忠将,焉能受降?!我是有死无降!众儿郎,跟瓦岗拼了!”现在,张须陀知道自己深陷重围了。但是,越到关键时刻,越尽显大将风采呀!张须陀现在抖擞精神,须发皆奓,带领手下兵马跟瓦岗展开了殊死搏斗。 张须陀那手下都是精兵悍将啊,以一当十。瓦岗军,您别看英勇善战。但是,相比张须陀手下,这瓦岗军也丝毫不占便宜。但是有一点,他们突然间发动袭击,大隋军队陷入他们的重围当中,对于军心气势,那瓦岗军占着上风呢。所以,一时之间杀了个势均力敌。 一边杀,黑如龙一边说:“老将军呐,现在我们深陷重围,不可久战,老将军赶紧突围!” 张须陀也明白,凭着胯下马掌中象鼻子佝偻大砍刀,张须陀真勇啊,杀出一条血路,带着几员亲随就杀出了重围,愣让他撕开一个口子,奔荥阳方面跑去。 离开战场约么有五六里地,“吁——”张须陀又把马带住了。回头一看,唉!自己带出来一万五千人呐,可现在也就剩下十来位了。“剩下的兵丁呢?” “老将军呐,现在都陷入重围当中了。” “唉!”张须陀说:“我纵横天下、叱咤疆场这么多年,从来没打过如此窝囊的败仗啊!我手下弟兄也从来没有深陷如此险境,我也从来没有跟我的弟兄们失散过,也从来没有扔下他们不管过。今天,我哪能扔下他们不管,老朽独活乎?众位儿郎!” “在!” “随本将冲杀进去,救出我们的弟兄!” 说着话,张须陀老将军那胡子都奓起来了,一拨马,抡动掌中大砍刀重新又冲起来了,“杀呀——”“噼啪!噼啪!噼啪……” 北边的瓦岗军眼瞅着张须陀跑了,哎呦,把程咬金等人给急的,在马上“呗儿呗儿”直蹦。 哎,没想到,有人说了:“张须陀又杀回来了!” 程咬金一听,“啊——想学我老程,重返四平山?你没那个运气!来啊!给我围攻张须陀,莫要放走了这个老东西!杀呀——” 瓦岗群将很快就围住张须陀。 张须陀别看马快刀沉。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呀。《隋书·张须陀传》上这么说:张须陀“溃围辄出,左右不能尽出,须陀跃马入救之。来往数四,众皆败散。”张须陀“乃仰天叹曰:‘兵败如此,何面见天子乎?’”他救不出他手下之人了,张须陀已然绝望了。说:“兵败如此,我还有何脸面去见我家天子?” “噌!”他由打马上跳下来了。怎么?那大刀都砍得卷了刃了。张须陀把大刀一扔,拽出肋下宝剑,跟围困他的瓦岗群将展开了殊死搏斗啊。 在马上都不是人家对手,你蹦到地上,焉有你的便宜呀?没有几招,“噗!”这大腿中枪。“噗嗵”一声,张须陀往那儿一跪。瓦岗群将往前一拥,刀枪并举,就把这位忠于大隋的老将军张须陀剁为了肉泥,好不惨烈呀! 张须陀一死,隋军无心恋战,死的死、逃的逃。 瓦岗军迅速占领了荥阳城,然后军旗一指是直逼兴洛仓! 瓦岗军占领兴洛仓,夹攻虎牢关,三盗呼雷豹,夹攻红泥关,袭夺荥阳关,智取黄土关,鏖兵东岭关,对花枪、对双枪,黑白将、八大锤,三枪三锏捣铜锤……这么多精彩的故事尽在《隋唐群英传》第七部《鏖兵五关》。 第851章 黑享福认出二员外 第八五一回 黑享福认出二员外 隋大业十二年(公元616年)十月底,瓦岗军在李密的统领下与大隋名将张须陀会战荥阳之地。 在大海寺李密设下伏兵大败张须陀,一下子把大隋一两万的军队困在大海寺,展开了一场生死搏斗。到最后,张须陀下马力战,不是众将对手,被瓦岗众将乱刃砍死。一代大隋名将,就这么死了。 瓦岗将军上前一步,一刀砍下张须陀的首级,挑在高杆当中,让嗓门大的士兵高喊:“张须陀已然授首,隋军还不赶紧放下兵器受降,更待何时?!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这一下子起到了效果了。隋军、隋将一看主帅都死了,那一个个吓得亡魂皆冒,无心恋战,“当啷!当啷!当啷……”很多的隋兵都把手中的刀枪全扔下来了,把手一举:“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当然也有隋军咬着牙想杀出重围得以逃生,那瓦岗军能让他们跑吗?在后面兜着屁股就追呀。尤其是其中有一员将领,谁呀?张须陀手下大将、也是跟东岭关借来的黑如龙。这位黑将军一看主帅已死,知道大事不妙,拍胯下马,抡动掌中大砍刀,这个杀呀!“噗嗤!噗嗤!噗嗤……”“挡我者死啊——” 那黑将军不愧是五王杨方杨义臣手下得力干将。咱说了,杨方手下新得的黑白二将军,那白的就是四猛当中的第三猛——活吊客王伯超;黑将军就是这位黑如龙。武艺精湛,刀法娴熟,拼着命往外杀,还真就让他杀出一条血路啊。 瓦岗将士急得哇哇怪叫:“抓住他!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这么一喊,被瓦岗的一员大将给听见了。嗯?怎么回事?这员大将坐在马鞍桥上往前面一看,有一个人像一辆坦克似地杀出一条血路,正往外跑呢。“哎!”这人当时朱眉倒竖,虎目圆翻,“可恼!你这恶贼呀,某看你往哪里跑?!站住啊!”往前一踹镫,催马抡槊,奔黑如龙就追将上去。 众位瓦岗军一看,纷纷往旁边这么一撤,闪开道路,好方便五爷追赶。 五爷?啊。追赶黑如龙的并非别人,正是瓦岗山贾柳楼结拜的五爷赤发灵官单通单雄信,五虎上将之首啊!在后面可以说是紧追不舍。 两个人两匹马一直跑出去得将近二十里地。这黑如龙一直就在单雄信马前呢。黑如龙那匹马也快。另外,他是跑的,跑的控制方向;那追的不知道啊。单雄信的马比黑如龙的差不多,也好不哪儿去,也坏不哪儿去。所以,两个人总是距离相当。追赶了将近二十里地,还没能够追得上黑如龙啊。 单雄信一着急,伸手由打得胜钩上把自己的钢鞭取下来了,照着黑如龙那马腿“唰!”就扔过去了,一掷钢鞭,“?——啪!”正好打在马腿上,那马“噗嗵”那么一跪,“啪!”把黑如龙由打马上就摔落尘埃了,那匹马当时就卧了槽了。黑如龙“咕隆”摔倒在地,想爬起来。单雄信已然到近前了,把掌中大槊一举,“哎,砸死你!”由上往下就要砸—— 一举槊的工夫,黑如龙这个时候仰面朝天,跟单雄信打个对脸儿。刚才跑得慌慌张张的,没有仔细看。现在一打对脸儿,“哎呀!单二员外!”他本能地喊出了这么一句话, “呃……”单雄信握着金钉枣阳槊正往下砸呢,一听这话,赶紧硬生生把槊给扳住了。“嗯?”收回来了。单雄信心说话:哎?喊我什么?单二员外?哎呦!这个称呼这么多年可很少听到了!自打贾柳楼结拜之后,我们山东义军上了瓦岗,大家都称我为单五爷,按照贾柳楼排的。那么,别人称我单将军。很少再有人称呼我单二员外了。所以,这个称谓是既陌生又亲切呀。“嗯!”单雄信收住金钉枣阳槊,仔细一看这黑如龙。单雄信在刚才交战的时候,跟黑如龙也没伸过手、也没打过照面。所以,没注意这位。现在这么一看呢,哎?单雄信觉得这个人怎么那么面熟啊?但是,想不起来从哪儿见过了。单雄信用金钉枣阳槊一指:“你是何人?怎么这么称呼我?” “哎呀,您……您是不是单二员外?” “不错,某正是单雄信!” “哎呦,二员外,您不认得我了吗?我,黑子!黑享福!你不认得了吗?” 哟!一听这个名字,单雄信觉得怎么那么熟悉?“黑子?黑享福?”单通把眉头一皱,脑海当中在搜索: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什么时候听过这个名字? 躺在地上的黑如龙一看,就知道单雄信贵人多忘事,可能忘了。黑如龙赶紧地给提醒啊:“二员外您忘了?十多年前,您在山西潞州上党县救过一个被人逼债的年轻人。他的父母卧病在床,借了别人的高利贷,被别人堵门索债,被人拖在门前鞭打棍槌呀。是您路过那里把我给救了。您忘了?” “哦,哦,哦……”单雄信一听,心说:我做这种事做的太多了。“有点印象,但是,记不起来了。你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唉!”这黑如龙流着眼泪把过去的事儿帮着单雄信回忆一遍。 这么一说,“哦!”单雄信一拍脑袋,“倒有此事!想起来了!” 说这话,得有个十六七年了。那时单雄信还年轻呢,还二十来岁呢。但,二十来岁,那也是员外爷。咱说了,单雄信那是贼二代。单雄信他爹那是老总瓢把子,给单雄信以及他哥哥单雄忠留下了好大的一个基业,积累下很大的家产。所以,咱们不止一次说过,单雄信没大经历过江湖上的血雨腥风,他是个贼二代,跟那官二代、富二代一样,不知道父辈经营之苦,一生下来家境就不错。那人人都敬仰他的父亲,自然人人都敬仰他。所以,从小就受人尊敬。由打被别人捧、被别人尊敬、在别人面前说一不二、谁也不能违抗他的这个环境下单雄信长起来的。所以,养成一个挥金似土、仗义疏财的性格,他不拿钱当钱,因为这钱不是他挣的,或者这钱挣得太容易了,他没有吃过挣钱之苦,这样才能大方啊。二十郎当岁,鲜衣怒马,在潞州上党县,那已然是不可一世了,谁不知道有个单二员外啊?谁都得敬重几分呐。 有一天,单雄信被人拥着出去收点租子,往八里二贤庄归来的路上,突然间就听到前面传过来阵阵的殴打声音、呻吟声音和喝喊之声。 单雄信爱管闲事啊,眉头一皱,“在我上党县,怎么还会出现这事儿啊?哪地方打架斗殴的?” 因为所有上党县的黑社会都归单雄信管呢。你可以到其他地方作案去,到其他地方不守法去。但,山西潞州上党县这一片儿不许你们在这捣乱,因为我单雄信在这镇守呢!我跟当地官面上关系不错,官面上也知道我是个贼,但不在本地作案,人家睁着眼闭着眼。不许你们在这里给我惹麻烦!你们要如果把这里闹得治安不好喽,人家官面能不管吗?这不给我带来麻烦吗?这是谁这么不守规矩?” 单雄信当时有些恼怒,率领手下之人来到事发地。这么一看,一群人围着一个小伙子拳打脚踢。旁边地上还趴着一老太太,在那里直哭直喊:“别打啦,别打啦……”但没人听她的。 单雄信一看,火往上撞,大喝一声:“给我住手!” 他这么一喊“住手”,打人的人撇着嘴,“谁他妈——”扭回头一看是单雄信,这些人认的,一缩脖儿,全退到一边了。 领头的一看,“怎么回事?怎么不打了?!怎——呃……”这领头的一看单雄信,“哎呦!”这领头的也认识。 单雄信一看这领头的,自己也认识。谁呀?本县的县令蒋大老爷的公子蒋衙内。 那单雄信跟那县令关系不错呀,跟县令经常在一起吃饭,跟这衙内也多次见面。单雄信跟这蒋县令称兄道弟。所以,蒋县令也让自己儿子喊单雄信二叔。怎么呢?套近乎呗。虽说单雄信比这蒋衙内也大不了几岁,但是,是个长辈儿。当然,单雄信也没少了给这蒋衙内一些东西。您想想,他是天下绿林总瓢把子,这也算当时的黑白两道相勾结吧,官匪相结合吧,不这么做也不行啊。所以,单雄信跟蒋衙内两个人很熟悉。 蒋衙内一看单雄信,“哎呦,呵呵,二叔,是您呐?” “啊。”单雄信一看蒋衙内,他由打马上下来了。走过来,一看地上卧着一个小伙子,满头是血,身上皮开肉绽的。单雄信一皱眉,“我说蒋衙内,怎么回事啊?怎么把人打成这样啊?” “哎,哎,二叔,这……您不知道。他妈这小子呀,欠我银子。欠我银子呢,他又不归还。我索要几次,他就说他现在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您说这小子嘴这么硬。所以,我今天给他一点厉害瞧瞧。我说:‘你不还银子,就拿你这条命抵!我看是你的命硬呢,还是这银子值钱!’” 单雄信一看,“哎呀……我说蒋衙内呀,你要这么打,一会儿不把人打死了呀,啊?打死了,不给你爹招灾惹祸吗?怎么他也算一条性命啊!” “呃……那我……我也不想打死他呀,但他没钱还我呀!” “他欠你多少钱呢?” “他……他欠我多少钱?欠我十两银子!但是呢,这按照欠钱这个利息呀,利滚利、利滚利的,现在也滚到了五十两了……” 一说这话,在地上的小伙子哭了,“哪有那么多两呢?我才借了您没到七天呢,怎么就翻成五十两呢?” “哎,这可是咱们当时说好的,咱说一天得翻一倍呀,对不对?十两银子一天翻一倍,二十两;两天,四十两;三天……你想想多少两?我也算不出来了,反正是七天了,要你五十两,我还赔了呢!” 单雄信一听,就知道这小伙子借了高利贷了。单雄信没再搭理蒋衙内,哈下腰看看地上小伙子,“怎么样啊?能起来不能起来呀?” 这小伙子咬着牙,扶着身上的伤,嘴角都淌着血,爬起来了。 这时那老太太往这儿就扒拉呀,“哎……享福……哎……享福!”但是,老太太光扒拉走不动,看那意思,这身子不利索了。 “娘!娘……”这位赶紧过去把老太太扶住,娘儿俩抱头痛哭。 嗯……单雄信看着就一阵阵心酸呐,看不得这个。单雄信就过来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姓黑呀,我叫黑享福。” 单雄信一听,这名字还不错,“享福?哼,也没享到福啊。你为什么借蒋衙内的钱呢?” “这不是吗?我爹常年卧病在床,我娘这又生病了,两个老人全生病,那都得医治啊。我们家也就是两亩薄田,钱全花光了。借亲戚朋友的钱,也都借遍了,无处可借。看着我娘这病一天沉似一天、一天重似一天。我当儿子的心疼如绞啊。没有办法,哎,看到蒋衙内放债,我……我救急吧,咬着牙跟蒋衙内借了十两银子。十两银子呀,我还了一些逼我逼得太急的亲友的债,就还剩三两银子。又赶紧地请大夫抓药,给我娘、给我爹煎汤熬药治病。可没想到才七天呢,蒋衙内就过来索要银钱,说我得还给他五十两银子!我说:‘我就借你十两。’他说:‘利滚利滚到今天了,还五十两,他还吃亏呢。’我说:‘那我没那么多钱,咱说好的,没那么高的利息呀。’他说:‘那是说好的,说好的就是五十两!说你没钱不行,没钱拆你的房!拿你们家东西!’我说:‘你拿吧,我房你拆吧,拆房也没什么值钱的。我呀,要钱没有,要命就这么贱命一条,你愿取取走吧!’这句话激怒了他了。他说:‘那好,那我就揍一揍你,看看是你命值钱还是钱值钱!’于是,就开始对我拳打脚踢,鞭子抽、板子揍……” 老太太在那也哭喊啊:“你们打死我吧,让我抵命吧!我活着没用啊,净给我儿惹祸呀!呜呜呜呜……” 这俩人这么一哭,单雄信眼圈红了。单雄信这个人就是吃软不吃硬,见不得这个。“嗯,别哭了,别哭了。不就是五十两纹银吗?”单雄信转过身来又看了看蒋衙内,“我说蒋衙内啊,为了五十两纹银,区区这个数,把人打死值当的吗,啊?这事儿做得对吗?”他一瞪眼。 这蒋衙内别看在潞州上党县横行,但是,他也知道畏惧谁呀,知道面前这位单雄信那不是个善类呀。虽然他也不知道单雄信是天下绿林道总瓢把子。但是,从他爹嘴里,那蒋大人蒋县令告诉过他说:“对单雄信,别惹!别惹啊!这个单雄信我都不知道是干嘛的。但手眼通天呢。官府里能够通到朝廷;这绿林上,那认识的人不计其数。我都不明白,单雄信在绿林上到底是什么角色。但是,手下,哎呦,那海洋飞贼、绿林强盗、滚了马的匪徒,那不知道多少,也不知道跟他啥关系,这位都认识。你爹我都不敢得罪!这位认识黑道上的人呢。你小子给我老实点啊。以后见到单雄信,甭管什么场合,别惹他,听到没有?惹了他,半夜脑袋没了,你都不知道被谁取的!明白吗?”告诫蒋衙内好多次。蒋衙内铭刻肺腑,记在心里。今天一看,遇到单雄信了,这蒋衙内本能的腿肚子就有点咯嘣,就有点转筋。一听单雄信斥责自己,那哪敢跟单雄信顶嘴呀?“哎,是是是……呃……二叔……呃……您教训得对!您教训得对!这不是我也生气嘛?欠钱不还,对不对?我这是要债的,您看看,我还落一身不是……” “不就欠你五十两银子吗?” “哎,对对对……” “来啊,给蒋衙内拿一百两银子!” “是!” 单雄信仗义疏财,向来拿钱不当钱,这钱他一点儿不心疼。 有人取出一百两银子,一个小包,单雄信就拎给蒋衙内了,“够不够?” “呀呀呀……二叔,我这……这都多了,五……五十两就行……” “嗯,五十两是替他还的。另外五十两呢,也是感谢你给单某这个面儿,拿过去请这些弟兄吃两顿、喝两顿吧。” “哎哎哎呦……这这这哪说的?二叔,这……这什么,这这……您您您给我面子,这这……我多谢二叔!” 您看,这单雄信也会来事儿,不得罪官府,让蒋衙内拿了一百两银子。 蒋衙内把手一挥,“快,快走!走走走……二叔在这里呢,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啊,还直眉瞪眼,谁让你们打人了?!走走走走……”还把他们训斥一顿,带着手下人走了。 单雄信命下人把这黑享福由打地上给拽起来,把老太太重新地抬到屋里病榻之上。 单雄信迈步又走进门里,那么一看,哎呀,这一家穷坏了,家徒四壁呀,没有什么物件,屋里头一股骚臭味儿,一股中药味儿。一闻就知道这个家里有久病的病人。 单雄信一看,床榻之上还躺着个老头儿,直哼哼,看那意思,往外倒气儿呢,连说话都不会说话了,久病在床啊。一看这老太太,经过惊吓,也够呛。 单雄信赶紧吩咐下人:“快去!请大夫来好好诊治。” 大夫过来给老太太把把脉,给开点药,说老太太受点风寒,调养几日可能就好了。可老头儿啊,够呛。“这老爷子,我知道,多少年了,卧病不起,看那意思,一受惊吓呀,也可能就在这几日了。” 单雄信又留下来五十两银子给这位黑享福,告诉黑享福:“好好照料你的老娘,好好治疗她。另外呢,让大夫给你上点药,把身上的伤也包扎包扎、治疗治疗。五十两银子留这里,如果花完了,还没有好,你到八里二贤庄再去找我,我再给你银两。” 哎呀……黑享福当时感动得无可无不可,跪地磕头。 单雄信让他好生养伤,带人就回归了八里二贤庄。 没想到,今天在大海寺外,故人相逢。 第852章 单雄信义释黑如龙 第八五二回 单雄信义释黑如龙 单雄信救了黑享福。给黑享福很多金钱让他赶紧地给二老治病。“没钱,就到我八里二贤庄去支。”说完之后,单雄信就带领人回归八里二贤庄了。 哎呦,把黑享福给感动坏了,一家人都感激单雄信! 虽然现在有钱了,但是经过这一场的惊吓,老头儿的病更重了,老太太是病上又加病了。请来大夫开方拿药,吃了三个多月呀。您想想,两个老人卧病在床吃三个多月,原来单雄信给的银子花完了。黑享福也没脸再找人家单雄信要银子呀。人家说的好,没银子了,到八里二贤庄去要。我哪有这个脸呢? 正犯愁呢!哎,单雄信手下的家人单柄来了,给他带来了五十两纹银,说:“我家二员外突然间想到你了,掐指一算,说:三四个月了,不知道你这边怎么样。让我带点钱来看望看望老爷子、老太太。如果缺钱,就把这些银两给你留下。” “哎呀!”黑享福感动得跪倒在地,冲着八里二贤庄直磕响头啊,说:“单二员外真是菩萨化身呐!我正愁没钱呢!正着急呢!没脸向二员外伸手啊。没想到,二员外急人之所急,想人之所想,把钱给我们家送来了呀!我感激二员外呀,他就是我的重生父母、再长的爷娘!” “享福,起来吧,不必如此。我家二员外就是这么一个好心人呐。拿着吧,有什么困难,到八里二贤庄去啊,别在这里自己眯着,知道吗?” “明白,明白,多谢单二员外,多谢!多谢!” 真感动啊,又留下五十两银子。 但是老头老太太身子骨太弱了,经过惊吓,经过一场病,没出一个月,老头儿先病故了,卧床十多年了。老太太悲伤欲绝,加上自己本来就有病,在老头死了不超过五天,老太太也在床上断了气了。 哎呀,黑享福抱着父母的尸首这顿哭啊。但人死不能复生,把父母就埋葬在自家田地里。 办这个丧事时。单柄又来了。怎么?单柄奉二员外单雄信之命前来代表二员外吊唁来了。“听说您父母双亡,单二员外深表同情,带来了五十两慰问金,了表寸心吧。我家二员外还说了,说:‘享福啊,你要是没有别的生计,那大可到八里二贤庄。’到那里,单二员外给你安排一个活计,你能够吃喝,不愁了。如果有生计,单二员外说绝不强求,你自己做自己的。就怕你这边有困难,不敢开口……” 哎呦……黑享福心说单雄信这人怎么那么好!跪倒在地,又磕头,又致谢。 把父母丧事料理完毕之后,黑享福登门拜谢单雄信,跪倒在单雄信面前,“二员外,您对我黑享福那可以说是天高地厚之恩、再生之恩!我无以为报啊!这辈子,但凡您用得着小人的地方,您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是在所不惜,我这条命就是单二员外您的!” “哎——”单雄信一摆手,把黑享福拽起来,“享福啊,别说这话啊。我单某向来是施恩不图报的人。我是看你可怜。那么现在,你父母不在了。哎,咱们呢,也说句到家的话——牵制你的人也都走了。你是棒小伙子呀,以后的日子一天也比一天好!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你也尽了孝心呐,我也尽到我心中所认为的义了。咱俩彼此在这件事儿上都得到了自己所想要的。所以,不存在什么我施恩、你受恩,不必往心里去!现在有什么职业吗?有什么规划吗?有什么可以生计的吗?如果没有,在我这里,我给你找个活儿。如果有,你自便就行了。以后,不必再说谢。这件事就算完了。” 黑享福说话了:“二员外呀,我不能给您再添麻烦了。这不是我父亲死了吗?我给我二叔发了一封报丧的信。我二叔从小就离家了,一直定居在颍州那一带,孤老头子一个,无儿无女啊。原来,我们有过书信往来。我二叔托人给我捎信,告诉我说他现在年岁也大了,多多少少的也有点家产。说:‘小子呀,你先赡养你的父母。如果有一天你父母不在了。你干脆就到颍州,咱爷儿俩相依为命。我这边还有几亩薄田,比你们家稍微富裕点儿。我呀,孤老头子一个,也得有人照料。这么一来呢,你照料我,给我养老送终。这些家产也归你了,你就在这落户吧,也只当你陪伴我后半辈子了。’所以,单二员外,我二叔现在年岁也大了,我不能够放着他不管呢。现在我父母双故,所以,我打算把家产变卖变卖,到颍州去投奔我二叔。在那里养活他、赡养他。” “嗯……”单雄信点点头,“别说呀,兄弟,兄弟啊,你还真是个孝子啊!你人不错,我尊重你的想法。你不是要到颍州去吗?正好,颍州刺史府衙门我还有熟人,我给他写封信,看看他那个地方招不招人?如果需要人的话,你投奔他去。在那里,一方面赡养你的叔父;另外一方面,在衙门口谋个职。这多好啊!家里有地种,官府那边拿一份俸银,这样生活不就富足了吗?” “哎呀,多谢二员外!” “哎——不必谢!” 单雄信就提笔给自己在颍州刺史府衙门的朋友写那么一封推荐信,推荐黑享福。把这封信交给黑享福。然后,又让人由打账房那里支了五十两纹银作为路费。 黑享福怎么也不要。 单雄信说:“你拿着,拿着啊!我这个人来钱快。这五十两银子对你来说是个大数。对我来说,不算啥。我来钱快,就得往外舍呀。因为这个钱财聚到一个人手里,时间太久了,不吉祥,我父亲就这么告诫我的。所以呢,挣来钱,要回馈社会——” 说:“那年代有这词儿吗?”就这个意思。 “——要回馈大众。哎,你呀,替我散财,这也等于替我积德了。不必谢,拿着!” 哎呦,黑享福感恩戴德呀!回去之后,把家产变卖变卖。然后,带着单雄信给的这五十两盘缠,家产还变卖一点呢,大概齐不到一百两,背着小包袱又来二贤庄,再见单雄信告辞。 正巧单雄信不在,于是,黑享福就趴在二贤庄庄门前磕了三个头。就这么着,离开了上党县,赶奔颍州。 到颍州找到了叔叔。他叔叔特别高兴,爷俩亲如父子。从此,黑享福就在颍州定居了,就跟叔父相依为命。然后,拿着单雄信的这封信找到颍州刺史府衙门,找到那个人递上去。那人真办事。“二员外托的,这哪能不办呢?”就给黑享福在刺史府安排了一个职务,打打杂呀。慢慢地提拔成了差役。再慢慢地,这黑享福做事儿踏实,为人厚道。所以,大家伙都挺喜欢他。而且,勤快,工作认真,颇得刺史大人的青睐。后来,刺史大人一看,得了,再提拔吧!把他就提拔成了刺史府衙门的旗牌。 这个时候,黑享福就想着给单雄信写封信,好歹自己在颍州混地人五人六了,应该给单雄信说一说,让二员外得知高兴高兴。他懂得字儿不多,所以,他就找到单雄信那个朋友,想要托这个朋友给单雄信写封回信。 结果,这朋友当时把黑享福给按住了,“兄弟,这信写不得了!” “哦?为什么?” “二员外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儿了?” “二员外反了!” “反了?” “啊!二员外现在带领山东义军刚刚攻占了金提关,成了反贼了!所以,咱们跟二员外过去的关系对谁都不许说!更不许有书信往来!如果被人发现,这就是通敌呀!咱们跟二员外的关系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不允许再被别人知道了。明白吗?!” 哎呀!这时,黑享福是特别担心单雄信身家性命啊!但是,那个年代通讯不方便,也不能书信往来。于是,他就多多留意单雄信。 后来听说单雄信跟山东义军上了瓦岗山,占山为王了,建立了大魔国,跟大隋朝分庭抗礼,打得热火朝天。那黑享福更不敢说自己跟单雄信有那一层关系了,就埋头苦干吧。 这个时候,五王杨方杨义臣奉旨镇守东岭关,就在颍州,其实,就等于镇守颍州这一带。老王爷经常跟这刺史府衙门发生关系,经常过来跟刺史大人谈谈公务啊,一起检阅检阅军队呀,参加参加社会活动啊。 那么,黑享福在刺史老爷身边时间长了,就被五王杨方杨义臣给看到了。一看这个年轻人壮壮实实的,黑灿灿的面皮儿,踏踏实实的。而且,办了几件事,非常可老王爷的心。 杨方就问刺史:“这是谁呀?” 刺史就给五王杨方介绍了黑享福一番。当然了,都是溢美之词。“这人不错呀,在我们刺史府衙门兢兢业业,模范公务员!” “哎呀,会不会武艺?” “哎,武艺还好呢。我了解过呀,他从小在家里头就喜欢练武。跟着乡间武师还学了不少的功耐。后来来到颍州,这不到刺史府衙门了吗?又当了旗牌,跟着别人练马术、练骑射、练马上的工夫……上一次我们衙门大比武,他还拿了一个冠军呢,人家第一名啊。可以说,现在人家这个武术压盖我们颍州刺史府啊。这可了不得呀!” “是吗?那好,让黑享福在本王面前练一练,我看一看!” “哎,好嘞!” 刺史大人把黑享福叫过来,“老王爷要看看你的能耐,给老王爷练套拳,跑趟马!” “是!” 那领导要看,黑享福能不卖力气吗?你搁谁也这样啊!当众献艺,马上步下、长拳短打,抡石锁、抬石桩子…… “哎呀!”五王杨方一看,这是个好苗子呀!就他这功夫,本王手下很多将军都未必能是他的对手啊。“太好了!我喜欢这孩子!我说刺史啊,这个孩子能不能借给我用用啊?干脆呀,调到我这里来吧,在我手下当一个副将,你看怎么样啊?” 哎呦,那老王爷要人,刺史敢说不给吗?那也替黑享福高兴啊。黑享福到了老王爷身边,被老王爷这么一提拔,那对自己未来官途也有好处啊,毕竟这是自己原来的部下呀,自己是他的老领导啊。所以,刺史大人非常乐意,就办理了人事关系的调动。 就这么着,黑享福就调到五王杨方杨义臣手下了。 杨义臣给黑享福谈了谈话,说:“你这孩子什么地方都好,就你这名字呀,有点太乡土气。那在本王手下,你说你叫黑享福,这个就没有震慑力。你呀,得起一个震慑力强的名字。以后两军战场跟敌人作战的时候,一报出名号来,你说:‘我乃大将黑享福!’你想想,震慑不住人家啊,对不对?改个有震慑力的、威武的名字吧!” “呃……老王爷,卑职识字不多,读书很少,我没什么学问,还望老王爷赐名!” “嗯,嗯……让我赐名啊,这么着吧,那天我看你在将军场上练武,骑黑马,穿黑甲,长得又黑,呵,练起武来,真如同一条黑龙相仿啊。干脆,你以后就叫‘黑如龙’,你看怎么样啊?这名号多好啊!两军战场碰到敌人,一报号:‘某乃大将黑如龙!’有气势,怎么样啊?” “多谢王驾千岁赐名!” 从这开始,黑享福这个名字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就是黑如龙了。 黑如龙为报五王杨方知遇之恩,在五王杨方麾下吃苦耐劳,屡立战功。 五王杨方本来就喜欢他这种踏实劲儿,一看又立那么多功,每一次是逐级提拔。提拔来提拔去,就提拔成了自己身边的亲随了、亲信了,最贴心的大将了。 后来,老王爷镇守东岭关,老王爷领东岭关镇守使,黑如龙领东岭关镇守副使,成为老王爷手下副手了。 后来,老王爷又得了一位活吊客王伯超。这王伯超一身白甲,跟这黑如龙左右这么一站,如同黑白无常似的。所以人说了:五王杨方有“黑白二将”。当然,论杀伐骁勇、论武艺,黑如龙没办法跟王伯超比。但是,论在军队中的人缘、论这个管理能力,王伯超逊色三分。再加上黑如龙敦敦实实的,尽显男人气概。那王伯超跟吊死鬼似的,谁见了谁躲。一说话阴阳怪气儿,颤颤巍巍。人一听,都起冷痱子。所以,大家伙都爱跟黑如龙亲近,都远离王伯超。那黑如龙成了东岭关除了五王杨方杨义臣以及杨义臣这四个儿子杨龙、杨虎、杨彪、杨豹之外的第五号人物! 要么,这一次张须陀能给老王爷借黑如龙啊?就看中了黑如龙在颍州东岭关的地位——我把他借来帮助我,给我当个帮办。等我把荥阳这一带给安稳住了,再把他放回去。这么一来呢,我们俩的关系也铁了,那荥阳和颍州的关系那也就铁了,有我俩在中间做这个纽带嘛。”所以,这一次借这黑如龙。 当然,黑如龙开始也没想着,一来到荥阳,就跟瓦岗开仗了。那直到张须陀要出荥阳城,直奔金堤关,黑如龙这才意识到,可自己要和恩公见仗了。黑如龙默默祷告啊:“老天保佑啊,别让我遇到我的恩公单雄信呐。遇到他,我没办法跟他作战呢!” 但是,身为大隋朝的将官,那作战不能不英勇啊。所以,打起仗来,黑如龙也就忘了。只要碰不到单雄信,其他的瓦岗军,该杀就杀,该斩就斩。我们是各为其主! 没想到,大海寺一战,一败涂地。更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恩公单雄信给追上了。 那一路逃跑,没注意看呢。等单雄信把自己的马腿打伤,自己由打马上栽落尘埃。单雄信一举金钉枣阳槊想往下砸,两个人这一打照面了,黑如龙一下子就认出了单雄信。虽然单雄信比原来成熟多了,原来自己认识单雄信的时候,那也就是二十多岁呀。可现在,已然四十多岁了。但是,成年男子这个相貌变化并不很大。哎,年岁有点增加,但是一眼就能认出这是自己的恩公。所以,当时脱口而出“单二员外!” 这一下子把单雄信给喊愣住了。两个人这么一答话。“哦……”单雄信一下子想起来了,“闹了半天,你就是原来的那个黑享福啊!” 因为单雄信做的好事太多了,对于黑享福这件事儿他印象并不很深。但对黑如龙来说,那就是终身难忘之事啊。当黑如龙把自己这些年所发生的事儿给单雄信讲述一遍之后,单雄信这槊还能砸下去吗?还能动手杀这黑如龙吗?单雄信这个人是个讲义气之人呐。 咱说了,这种义气属于小义。但是没办法,作为原绿林道总瓢把子的单雄信对这种小义是看得特别重。在他心目当中,这就是大义,他没有分什么天下大义和个人小义。只是我们作为说书人、作为旁观者给他的定义。其实,他这种义也属于小义,不属于天下大义。但从单雄信的骨子里头,他认为这种义是神圣至高的。那此时,他就会劝说自己:两军交战,各为其主,这是正常的。那么现在,他打了败仗,又是我的故友,我焉能忍心杀他呀? 单雄信在马上点点头,“黑如龙啊,好吧,既然咱们之前是故人,既然咱们之前有那么一段缘分,你还念叨着。那么今天呢,我就不能抓你、杀你。但是,我希望你认清楚,大隋朝江山日下,已然尽失民心了。我希望你回去之后,能够好好考虑考虑,是继续保大隋呢,还是可以投奔我的瓦岗?如果你能投奔瓦岗,我保你高官得做、骏马得骑。当然了,你也可以有你的想法,继续扶保大隋。我还是那句话,尊重你的抉择。但是,丑话说到前头,今天我放你,是念在咱们旧日的恩义上。如果下一次再让我在战场之上把你给抓住。到那时,咱们就没有情义可讲,我单某定要尔的性命!行了,拾起你的兵器,逃命去吧!” 第854章 瓦岗军袭夺兴洛仓 第八五四回 瓦岗军袭夺兴洛仓 凭衍大法师告诉五王杨芳杨义臣:“即便是燕王罗艺罗彦超把这罗成留在涿郡,我也能把这罗成用计赚来!” 杨义臣被凭衍大法师说话的语气给惊着了。因为从这语气当中能听出凭衍大法师是特别恨这罗家父子。五王杨芳就有些迷惑了,问:“大法师啊,听您这语气,好像对罗家父子颇为不满,为什么非得把罗成赚到这铜旗阵上来呢?” “哼哼哼哼……”凭衍大法师冷笑数声,“罗家父子吃皇王俸禄,却勾结悍匪。你可知道这罗艺跟瓦岗寨大元帅秦琼是什么关系吗?” 五王杨芳说:“我早已经得闻,听说罗艺的王妃跟那秦琼乃是姑侄关系,罗艺是秦琼的亲姑父。但是对此,罗艺曾经向朝廷做过解释,也已然声明跟秦琼割断亲情、划清界限了。” “你认为他能划得清界限吗?” “哎呀……大法师啊,这个就不好说了。划得清、划不清,那人家毕竟没跟瓦岗有实质交往,我们也不能捕风捉影不是?况且这些年燕王罗艺帮着皇帝出力不少啊。三征高丽,那涿郡都是个运粮之地呀。另外,皇帝开永济渠,人家燕王罗艺也是大卖力气,燕山公罗成也屡次被皇帝表彰啊。所以,不能够因为人家之间有什么亲戚,就怀疑人家呀。咱们朝廷之上跟反贼之间有亲戚的那还少吗?” “呵呵呵呵……有亲戚不怕,就怕他们真有实质性的勾结哦。” “凭衍大法师,说这话可有根据?” “有根据,那丁彦平帮着靠山王大摆一字长蛇阵,怎么败的呀?我有理由相信,那就是罗成所为!” “什么?这……这可有实证?” “哼!丁彦平亲眼所见,难道你不相信丁彦平吗?!” “呃……大法师啊,那为何当时丁王爷不向靠山王禀报呢?” “那时他还不知道。或者说知道,他还拿不准。丁彦平这个老家伙自视很高,嘿!其实瞎了眼,被自己的干儿子摆了一道啊!” “干儿子,您是说罗成拜丁老王爷为义父了?” “不然呢,不然丁彦平怎么能够把自己的小命交在他手里呢?现在丁彦平啊,后悔得了不得,立誓要报仇。老衲焉能不管呢?故此,这才帮着你摆这座大阵。一来,把那瓦岗群贼俱困在阵中;二来,也让那姓罗的父子接受王法制裁!” “哎呀,我说大法师啊,这里头您可真得掌握真凭实据呀。不然的话,那可是一方藩王,贸然动手,你我都担待不起,在朝廷那里也不好言说呀。” “你放心,我自然会调查清清楚楚。为什么让他爷儿俩都过来呢?那就是放在我眼皮底下,我搞调查他!如果说,真的是丁彦平胡思乱想,调查无据,那就让他们帮着咱们一起守这座大阵;如果说,咱们能够帮丁彦平找到真凭实据,那也好出那老糟头子的一口恶气。同时为国除奸,就将他们在这东岭关除掉!” “那此事,靠山王老王爷、朝廷那边什么意思?” “我已然告诉靠山王了。靠山王同意这样做,他说一切由我把握。”说着话,这凭衍大法师一伸手由打怀中掏出一封信,“啪!”递给五王杨芳。 五王杨芳打开这封信看了看。这是靠山王给的一封回信,上面确实如凭衍大法师所说那样。 五王杨芳点点头,“那既然如此,一切都听大法师的。” “那好!从今日开始,咱们就好好地设计设计这东岭关铜旗阵。不日,瓦岗必会发兵致此。” “那好!大法师,时候不早了,我已命人给您安排好了寝帐,请大法师帐内休息吧。” “你安排了几座寝帐啊?” “一座寝帐啊?” “再在老衲寝帐旁边另设一帐。” “呃……不知何意?” “我还有一个道友,我一起带来了。我这个道友啊,枪法高妙。这一次,老衲将其带来,以助大阵!” “哦,那不知大师道友在何处?” “没有你的命令,我焉敢让他进辕门呐?在辕门外等候呢。” “那快快有请!” 时间不大,有守门的小校带进一个人来。 哎呦!五王杨芳一看这个人,也是一愣。您看,这凭衍大法师戴一斗笠,垂下的是白布,看不到本来面目。来的这个人,那更看不到本来面目。怎么?这人戴一面具。这面具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不知道是用人皮还是用什么猪皮、牛皮?总之,上边薄薄那么一层,就像蒙鼓的那皮似的,把嘴往上这半张脸全部遮挡住了。你看不出这位的喜怒哀乐,就嘴这块儿露出来了,稍微的有些小黑胡。就从他下巴壳来判断,这位的年岁得在四十多岁吧,反正是一个中年人。头上戴着软包巾,身穿着葛黄袍,倒挺朴素的。 五王杨芳赶紧问:“大师啊,这位——” “啊,这位是我的一个道友,叫苦居士,你就这么称呼他就行了。” “哎,”五王杨芳心说:怎么那么怪呀?来的全是怪人。“呃……”说久仰吧,没听过。“呃……失敬,失敬!”只能改成失敬。 这位苦居士也紧紧地双掌合十给五王杨芳施了一礼,一言未发。 五王杨芳也知道,这都是一些绿林怪客,也不怪罪。 “那——大法师,就在您的帐篷旁边我给苦居士再设一帐。” “要得,要得。我先安顿好后再来见王爷你,我们细细详谈。” “啊,本王在此设宴等候大法师。来啊!带着大法师、苦居士去寝帐安顿!” “是!” 有人带着这位大法师、苦居士就来到他们寝帐之中。 先放下各自的行囊包裹。这位凭衍大法师走出自己寝帐,又来到旁边的帐篷里,看了看苦居士,说:“你就在这里安顿吧。贫僧现在还要到中庭宝帐,去和五王接着详谈一些事宜。你吃穿用度尽管吩咐,就把这里当你家吧。贫僧希望你好好地帮着贫僧助守这座铜旗大阵,不要生二心,不要忘了你我的约定哦。” 这位苦居士嘴角微微一翘,“大法师,您尽管放心,我姜松姜永年向来说一不二,绝无食言之理!” “如此甚好。姜居士,你就自便吧!”说完,这凭衍大法师撩帘儿来见五王杨芳。 杨芳早已经设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宴。这两个人坐在那里一边吃酒。这位凭衍大法师就把其中的来龙去脉给五王杨芳讲述一遍。 五王杨芳惊得好几次把筷子全放那儿了,“居然有此事?!” “不错。所以,这一次老衲到你东岭关,那不光是为了国家的事,更多的是为了给那老儿丁彦平报仇,了结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私人恩怨。只是可悲,为了报这私人恩怨,把你这座东岭关变成了修罗场。” 五王杨芳说:“我不管你们是报私仇,还是报个人恩怨。只要与国有利,我杨芳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嗯,那好,酒席吃罢,你我就好好地布置布置这座铜旗大阵。” 就这么着,从这天开始,东岭关这边就忙活起来了,又建工事、又摆大阵……当然,这些行为都是在极其秘密的状态下执行的,瓦岗军那边是不得而知,一点信儿不知道。为什么呢?因为瓦岗现在的目标还没在东岭关,瓦岗现在集中精力要经略荥阳之地。 张须陀打败了,把张须陀手下俘虏了几千之众,瓦岗军大获全胜,李密非常高兴,这就等于打下自己成为瓦岗之主的坚实基础了。李密吩咐一声:“我们要乘胜追击,要进取荥阳之地。”“啪!啪!啪……”这么一派兵,几路兵马撒出去,四下攻城掠地。 这么说吧,眨眼的工夫,没过几天,荥阳诸县尽归瓦岗囊中。整块荥阳之地除了荥阳这一座孤城之外,其他地盘全归瓦岗了。说:“为什么不打荥阳呢?”打了!李密率军攻打荥阳多次。那守荥阳的郇王杨庆闻知老将军张须陀被乱刃分尸、大败溃输,吓得魂飞天外,马上吩咐:“紧闭城门,死守城池,不能让贼军攻破荥阳城!”杨庆知道,自己是隋朝王室之人,是皇上的亲堂弟,要是被这贼军给抓了,那还好得了吗?也只能死守。 这杨庆还真不错,率领满城官兵吸取了金堤关丢失的教训,死守荥阳。李密攻打数次,拿荥阳不下,而且连连的损兵折将。这攻一个城是不好攻的。 李密一看荥阳这么难啃。于是,开了一个紧急的军事会议,大家这么一商议:哎,何必因为一城一地之得失在这里徒耗时间呢?咱们的最终目标那是兴洛仓啊。咱让这么一个小小荥阳城把咱们拖在这里干嘛呀?荥阳四周都已经归在瓦岗了,它还能折腾哪儿去?只要咱们派一小部分兵马把荥阳城这么一围,他们连露头都不敢露。愿意守城就受呗,他守城,咱守他,咱在这里堵着他!其他兵马火速袭奔兴洛仓!把这座天下第一大粮仓夺到手里,威胁东都洛阳!紧跟着,对东都发起进攻。拿下东都,中原可定!什么虎牢关,什么荥阳城,到那个时候,唾手可得呀!因为经略了荥阳大片之地之后,你就不怕有敌人打你背后。这一块全是你的,他们都得被你分割包围呀! 所以,大家商量好之后,定下战略战策。现在舍弃荥阳,急攻兴洛仓! 就这么着,一声令下之后,派卢明星、卢明月率领两千之众在这里,就是看守这荥阳城:“他们只要一露头,就给我揍!一露头,就给我揍;他如果不露头,你们也别打,就在辕门内待着。给我看好了这位郇王,别让他跑了就行!” “明白!” 卢明星、卢明月留下看守荥阳。其余大队人马是赶奔兴洛仓。 荥阳之地大部分归瓦岗了。那瓦岗军再走路,步步为营。占一座城,就发展一块根据地;占一座城,就把这座城作为了自己补给之地……一点一点地就往兴洛仓方向长过去了。 这是一个大折线。瓦岗等于绕过虎牢关,往南兜一下虎牢关,直扑巩县的兴洛仓。这一招大迂回作战出乎隋军所有守将的意料之外。虎牢关守将四宝大将尚师徒也是没有想到。 尚师徒被张须陀调出来,要两面夹击金堤关,复夺金堤。没想到,到了金堤关墙外头这么一看,金堤关上面旗幡招展、号带飘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那都是兵马。就看这一面,算一算,这金堤关的守兵就不能少于一万之众啊。这玩意儿不好打。所以,尚师徒为了保存自己实力,就在金堤关外面停住了,想等待张须陀也来到金堤关城下,然后两面夹击,这才有胜算。结果等来的居然是大海寺张须陀全军覆没的噩耗。 哎呦!一得到这个噩耗,尚师徒脑袋一懵啊。坏了!这一下瓦岗打败张须陀,如虎添翼呀,还不趁机来打我虎牢关呢?那我得保存虎牢啊!马上下命:“回师虎牢!紧守关隘!”他又缩回来了。把虎牢关城门那么一关,严阵以待。就怕着瓦岗下一步攻打虎牢。 可发现瓦岗往南去了,打荥阳去了。尚师徒也没有觉得诧异,打荥阳也很对呀。人家都把张须陀给打败了,为何不趁机袭取荥阳呢? 发现瓦岗把荥阳一带县城全占领了。尚师徒心说:下一步那就该打我虎牢了!尚师徒可以说是寝食难安呐,日夜上城头巡逻呀,就怕瓦岗打自己。所以,他哪能想到,瓦岗兜一大圈子,绕到自己背后的兴洛仓去了。 巩县是兴洛仓的所在地呀,就在虎牢关和东都洛阳之间。怎么有人会去打这个地方呀?如果一打这个地方,那就等于把自己置于了腹背受敌的所在呀。一般的玩军事的不会这么干。所以,尚师徒认为瓦岗军不会这么干,没这根弦儿想到这里。 兴洛仓的守将,他更没想到。这兴洛仓的守将姓邴,叫邴元真。这位邴将军在兴洛仓可吃得浑身流油啊,呵!大胖子。怎么?您想想,这么肥的一个仓,天天的,不是吃就是睡,高枕无忧,自然心宽体胖啊。他想:我这兴洛仓最安全了!东边有那虎牢关给我挡着呢;西边有这洛阳给我保着驾呢。打谁,洛阳都可以不管。唯独打我兴洛仓,洛阳非管不可!怎么?如果把我打下,洛阳城中王公大臣的亲眷们吃什么、喝什么呀?必定得来援军呢。所以,我这里高枕无忧,东边西边都很安全! 那你就没想想,是不是有人由打南边打来?他觉得南边更安全,那一片全是大隋地盘,那人家要打呀,早着呢!他可万万没想到,瓦岗军进军速度有那么快啊,“唰!”一下子就到眼前了。“呼!”一下子把这兴洛仓就给围了。这下,邴元真傻了! 邴元真一看自己手底下只有守卒一千人呢。这么大粮仓就有一千人,您想想,大隋王朝认为这兴洛仓有多安全吧,没派重兵啊。当战报打到他的面前的时候,邴元真这个大胖子“呼哧”一下子一屁股就坐到地上了。“哎哎呀呀呀呀……快!快快快抵抗啊!快快抵抗啊!让、让巩县县令柴孝和赶紧地带着军队抵抗!快!快给虎牢关送信!快给东都洛阳发信!让这两城赶紧地给我派援军呐!再不来,我们这兴洛仓就落入贼军之手了!赶紧去!” “将军呐,晚了……” “怎……怎么晚了?” “巩县县令柴孝和已然作战被俘,被人家生擒活拿了。而且,到了瓦岗营中,柴县令就……就投降瓦岗军了……” “哎呀!这个佞臣呐!这个佞臣呐……” “将、将军,您先别骂了。现在,咱怎么办吧?” “咱怎么办呢?你、你刚才说这柴孝和怎么了?” “柴孝和柴县令已然投降瓦岗了。” “那……咱也学柴县令吧……” “啊?” 众人一听,刚才还骂人是佞臣呢,“现在您也想学柴县令了?” “废话!不然的话,你领兵带队去抵抗瓦岗军?” “不……我们哪能打过呀?” “还是的。就咱们这一千来人,哪能打得过瓦岗军呀?张须陀怎么样,一万多人,全军覆没!让我统兵带队呀?我多少年没打过仗了。你看我这模样,上马,马都驮不动!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来啊!挑白旗大开城门,咱们投降了!” 瓦岗军袭夺兴洛仓! 第855章 两面夹击单独行动 第八五五回 两面夹击单独行动 隋大业十二年(616年)底,瓦岗军在魏公李密的率领下,以精兵七千人进攻兴洛仓。 说:“不是两万人吗?”您想想,打了多长时间了?已然占领了荥阳大部分地区。那这些地方每到一处,你都得派兵把守啊。虽然也收拢了、俘虏了大隋朝的一些官军。但,那也得派自己的军队在那里驻守、在那里看着呀!所以,分来分去、分去分来,攻打兴洛仓的,就剩下七千精兵了。 七千足矣!咱说了,兴洛仓守卒才一千人,这七比一啊,而且是精兵。所以,兴洛仓的守将邴元真一看,干脆投降吧,打不了了。于是,邴元真率部开关投降。瓦岗军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这个当时天下的第一粮仓! 哎呦,这一下子,瓦岗军就炸了锅了,呼喊声震天。怎么呢?兴奋异常啊。 尤其是魏公李密乐得两手拍不到一起去了:“瓦岗军占领兴洛仓,天下第一大粮仓!自此,瓦岗粮草无忧矣!不会出现粮草不够用的时候了!只要粮食有,我的兵力就能源源不断!” 为什么后来瓦岗遇到瓶颈了呢?瓦岗军收了那么多兵马。您想想,大隋五困瓦岗寨,打了一次又一次,瓦岗全部反围剿成功,俘虏了大隋朝多少人马呀?那为什么后来二十万人、二十万人,老是在二十多万这个地方打磨磨,为什么呢?地盘不够大,粮食不够多!就给你百万雄师,你上哪儿找粮食去?管了一天,管不了两天,不出半个月,那也得散成二十来万呢,就是这么一个容器,要么叫瓶颈呢。但攻下兴洛仓,那就不一样了。再给你百万雄师,一点儿也不费劲儿啊,吃上几年不成问题呀。咱说过,兴洛仓当时有粮食两千四百万石。这什么概念?古代一百二十斤为一石。两千四百万石那就是二十八亿斤!二十八亿斤粮食那得够多少人吃呀?这也从一个侧面印证了当年三源李靖李药师跟秦叔宝俩人的相谈——隋朝为什么亡?老是搜刮天下的粮财。搜刮完了,往粮仓里一存,供隋朝统治者自己消耗。甭管天下老百姓今年受没受灾,是不是闹旱灾了、蝗灾了、闹瘟疫了、有粮没粮……从来不开仓放粮,宁肯让老百姓饿死,宁肯让这粮仓里的谷子腐烂掉霉烂掉,也不肯开仓救济百姓。光敛财不散财,光取之于民,不用之于民,那老百姓能跟你干吗?老百姓能念你好吗?有朝一日,老百姓真地活不下去了,“当”一下子,全体起来群起而攻之。你大隋王朝再是实力雄厚,你再说我粮食多——粮食多,没人了!没人给你干了!你那粮食有什么用呢?结果呢,存这么多粮食,好了瓦岗军。 那瓦岗军能不高兴吗?上至程咬金、李密;下到普通将领;再往下,士卒……哎呀,立刻眼前闪光了,看到光明了,就认为瓦岗必然得天下! 李密高兴之余,吩咐一声:“开仓,赈民!”大隋朝不是放着粮仓不开吗?我魏公不然,我跟那杨广不一样!我夺了兴洛仓,我马上开仓放粮。四周贫苦老百姓,任意过来,能取多少取多少,能拿多少拿多少,只要你有能力,哪怕把我这粮仓搬空了也行,来吧! 哎呦……这个消息一放出去,“嗡……”整个中原一带都炸了锅了。史书记载:“老弱襁负,道路不绝,众至数千万!” 什么叫老弱襁妇?“老弱”大家都能理解。“老”,年岁大了;“弱”,身体比较弱的;“襁负”呢?还在襁褓中的孩子。也背着过来讨米讨粮。,道路不绝”——当时,您看看吧,那路上讨粮的人“众至数千万”呀! 数千万挣扎在死亡线上的老百姓现在一看到瓦岗军开仓放粮了,一个个喜笑颜开。大家终于看到了生的希望了,那能不感恩瓦岗军嘛?有了粮,跪倒在地给李密磕头、给瓦岗军磕头。 有那身强力壮者,吃了粮、有了劲,踊跃参军:“我要加入瓦岗军!我要加入魏公阵营!”为什么呢?吃了这顿,我下顿怎么办呢?瓦岗军这里有兴洛仓,吃几年没问题呀,我跟着瓦岗军打仗去!反正家里也种不了地,也生存不了。为了明天的吃喝,投奔瓦岗啊! 就这一下子,瓦岗军恩被中原!给中原老百姓很大的好处,老百姓踊跃参军。 瓦岗军凭借着天量的粮食储备很快就扩军到三十万人,兵逼洛阳,周围郡县无不望风归附。甚至说,远在江淮一带的起义军一听说瓦岗军有粮了,也争相响应瓦岗军。这一下子,瓦岗军在中原立住了脚。可以说,成为了当时反抗大隋最强的一股军事力量! 那李密在高兴之余,咱说了,下一个目标就是夺取东都洛阳啊!把东都一占领,天下可定。 李密高兴坏了,手下将领一个个摩拳擦掌。但是,李密也是一个头脑清醒之人。虽然现在瓦岗军发展如此迅猛。但,李密仍然表现出了极大的谨慎和小心,他没有立刻指挥瓦岗军去攻占东都洛阳。为什么呢?那叫东都!一个长安,一个洛阳,那玩意儿不好打,防御体系、那些工事极其庞大呀。咱前文书说了,为了防守洛阳,隋炀帝杨广专门挖了长堑、挖了大长沟。那杨玄感怎么起兵失败的?不就是被长沟给挡住了吗?对于瓦岗来说,也是如此。贸然攻打洛阳不是上策。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咱们,一方面,先歇歇;另一方面,研究研究,该怎么攻打洛阳。” 正在瓦岗军研究对策呢,突然有人来报说:“东都洛阳大开东门,虎贲郎将刘长恭率领精兵两万五千人奔我而来,人家率兵打咱来了!” 不但说洛阳出兵了,人家洛阳还给虎牢关的尚师徒送信了,约尚师徒率军出虎牢关,也直赴兴洛仓。两方约定:要在大业十三年阴历二月二十一日,在兴洛仓以南会师,对瓦岗军进行合围,歼之! 您想,东都洛阳两万五千人。如果说尚师徒再来,尚师徒虎牢关有守卒一万呢!就算他留在那里几千人吧,他也能带出来五六千精兵啊。这么一合围,就等于三万精兵。可瓦岗军现在在兴洛仓这里也就是一万多人。 那位说:“你刚才不是说三十万吗?”三十万是整个瓦岗军的。你占多大地盘啊?把兵像撒芝麻似的这么一撒,在兴洛仓这地方跟随李密的精兵也就是一万人。这样一来,等于兵力对比是三比一,处于劣势。 说:“东都洛阳的隋军胆子够大的,敢出来跟瓦岗硬碰?”当然!第一,瓦岗军对东都洛阳威胁太大了,他们认为应该先下手为强。因为咱说了,东都洛阳都是大隋朝高级官员家属所在。您别看很多官员跟随隋炀帝杨广下江都去了。但是,他们的子弟、他们的家眷大多留在东都洛阳。你瓦岗军突然来到东都洛阳旁边,袭取了兴洛仓,把东都洛阳的粮食渠道给断了,那人家能干吗?拼了命也得复夺兴洛仓啊;另外一点,东都洛阳是经过战仗的,不是说其他城砦,人家跟这反军、叛军打过仗。那杨玄感叛乱的时候,不打到过东都洛阳吗?不打了半天也没攻下来吗?所以,东都洛阳的军队有底气、有自信,跟其他地方军队还不一样。他们觉得:我们是大隋朝的精锐部队!你瓦岗军是一伙反贼。你李密也就带七千精兵来袭夺了兴洛仓。别看现在部队人数增加了,但是人心不稳。你收了兴洛仓的那一千来人,那邴元真能真心实意归降你吗?只要我们大军一到,邴元真还得做墙头草,你手下很多的大隋降军都得开小差。所以,这些人不足为惧。只要我们一鼓作气,满怀信心,作战勇猛,把瓦岗军赶出兴洛仓还是不成问题的。至于能不能灭掉瓦岗军,洛阳这些大隋朝的官员将领也没有奢求。怎么呢?我们也不想把瓦岗军彻底消灭,也没那个能力。但是,就在我们眼皮底下把你赶走,还算可以吧。我们这边能够出兵两万五,虎牢关再出兵五千,两头一夹击,在南边一兜,你瓦岗军还能作战吗?你不赶紧跑,你还等什么呀?难道说,等我们包饺子吗?所以,把你赶出兴洛仓还是不成问题的!只要把这仓给我们让出来,我洛阳就不惧了!所以,现在东都洛阳无论是大隋朝的官员、将军还是士卒,或者说那些官员的子弟,都有一种迷之自信,你也不知道他从哪来的这么一个自信,就觉得只要我们王师一出兵,瓦岗军不堪一击,肯定会把兴洛仓让出来。于是,这一次,派虎贲郎将刘长恭作为主帅,要率师出征。 “大家报名吧,谁来参加,谁来参军?” “我去!” “我去!” “我去!” “我去!” 嚯……我去!全来了。 怎么全来了?好家伙,这洛阳城内,不少那些太学生,就是国家那大学的学生,还有那些皇亲国戚、那些达官贵人的子弟,那些贵族世家的公子,跳着高儿、蹦着远儿过来参军:“我们要为国报效,平灭瓦岗反贼,要把瓦岗军由打兴洛仓给赶出去!” 哎呦,这刘长恭都傻了。刘长恭一看,好家伙,我原以为还得进行进行战前总动员呢,还得打打气,还得宣传宣传,还得鼓舞鼓舞士气呢。现在一看,根本都不需要!好家伙,这些人打了鸡血了吧,这怎么回事啊? 他都不明白,这些贵族子弟似乎不是过来参军打仗的,似乎不是到前线拼命的,而好像是前面有个旅行团,前方有个盛大的派对、盛大的嘉年华,我们一起去游园,我们一起去旅游,我们一起去happy……好像是因为这个,这些人才踊跃过来的。 开始,刘长恭有点不明白,后来刘长恭一琢磨明白了。怎么呢?哎呀,这些富家子弟认为这一次势在必得。在洛阳和虎牢关两股势力的夹攻下,兴洛仓的瓦岗军必然不堪一击,一触即溃,甚至不战自退。这么一来,所有参军的那都建立了军功。那建立军功,世家子弟就能够拿着军功说事儿,就能够给朝廷要官要爵。故此,这些人才兴高采烈。都没看到流血和死亡,而都看到了眼前的官帽子和官印子了。哎呀……刘长恭心说,这哪行啊!但是没办法,上级逼着赶紧地趁着大家士气高涨,还不出征,更待何时?你等瓦岗军有准备了,从四面八方再调集瓦岗援军驻守兴洛仓。人家兴洛仓的军队逐渐增多,增加到了三万——你三万人家也三万;你进攻,人家防守。你肯定打不过人家。所以,现在趁着瓦岗军没有增加兵力,火速进军!咱这士气多好啊,这小伙子多棒啊,打吧! 刘长恭也没辙呀,一看,是啊!士可鼓而不可泄,“行啊,出征!两万五千精兵!” “两万五千精兵”敢情是说给别人听的。刘长恭心中明白,这一群是我仓促组建出来的军队啊。这里头,很多很多的人没经过训练呢,就靠着一股想象、靠着一股兴奋他参了军了。而且,他发现,这军队走路都发飘!怎么发飘啊?呵!就这些人那真的就像旅游团似的、游春似的。您看,二月底呀,大好春光啊,走出洛阳城,这不是春游吗?“走走走走走,我们小手拉小手。走走走走走,一起去郊游……”哎呦……刘长恭一看,这哪是打仗啊?走一步,这脑袋乱卜楞,左顾右盼,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地,一会儿摘个花,一会儿采个草的,似乎大家眼前头那就是明媚的春光和花红柳绿呀。 是啊,大家也觉得威武漂亮啊!为什么呢?因为这一次,洛阳东都的官府大开军械库,把这军械库里头那些崭新的服装、旗帜、盔甲、武器全给装备上了。所以,刘长恭这两万五千兵是一色的超豪华装备呀。往外一走,太阳一照,“唰!唰!唰!唰……”闪着金光。那一个个世家子弟披挂整齐,就差有照相的了。这要是来个摄影师,我们这就是服装秀啊这玩意儿!盔明甲亮,旗幡招展,号带飘扬,鼓乐齐鸣,迈着不整齐的步伐——怎么步伐不整齐?没法整齐,没训练过呀。“踢踏!踢踏!踢了踏!砰!”怎么?还蹦跶! 哎呀……刘长恭看了也是哭笑不得。说刘长恭多生气吧?也谈不上。怎么?刘长恭也是这样。一看:你看看,这盔明甲亮,带着大家这个士气高涨。一路走来,谁都能说打赢胜仗。刘长恭也觉得:嗯,就这股士气呀,我看这一次,我百分之九十九可以打胜仗啊。现在就是打了胜仗,这个功劳怎么分?如果回头跟这尚师徒平分?那我就吃亏了。我这两万五千人,你那才多少人呢,对不对?也就是让你虎牢关出兵牵扯一下瓦岗军。其实,你尚师徒那就是大年三十儿宰驴——有你也过年,没你也过年。但是,这功劳就不能给你那么多了。我觉得吧,就我现在这个气势,就我这么多人,如果我拉上去,先到了兴洛仓,先发起进攻,有可能一鼓作气我就能够把李密、瓦岗军给打跑喽,这我不就占了先机了吗?我不就夺了大功了吗?就不用跟这虎牢关分功了。对!刘长恭啊,暗中打定主意,吩咐一声:“大家保持住这种饱满的士气,咱们到兴洛仓就跟瓦岗军开兵见阵!” 就这么着,这两万五千人,“咵咵咵,咵咵咵,咵咵一咵咵……”乱着套奔兴洛仓杀来。 兴洛仓的瓦岗军、李密、程咬金等人早就接到战报了,马上就做了部署。现在对自己最严峻的是两面夹击,隋军要两方面军事力量汇合。咱们呢?那就首先得打破这两方面汇合。于是,李密、程咬金、秦琼、徐懋功、单雄信等等各位将领就召开一个军事会议,拟定了作战计划: 首先,把瓦岗军分成了十个分队。这不是一万人吗?一个分队一千精兵。十个分队用四比六的这么一个力量分配。怎么叫四比六啊?留下六千,也就是六个分队在这里驻守兴洛仓,主要对付从洛阳来的刘长恭;剩下四支队伍分别让赤发灵官单雄信、神射手谢映登、拼命三郎王伯当、铁面判官尤俊达他们率领。干嘛呢?急行军,向虎牢关方向挺进!主要任务是阻击和迟缓四宝大将尚师徒这一支隋军的进攻。目的不在于把这尚师徒给吃了。目的只要堵住他,别让他过来。那么,我们剩下的六千人就在此要对付由东都洛阳来的刘长恭。 说五虎上将派出四个。那大刀王玄呢?王玄镇守金堤关,没过来呀。 这四支军队派出之后,李密、程咬金、秦琼、徐懋功再加上一字并肩王翟让等人率领六个分队的主力就在兴洛仓附近的石子河东岸集结,在此坐等刘长恭! 第856章 灭此朝食却遭惨败 第八五六回 灭此朝食却遭惨败 正说到虎贲郎将刘长恭率领两万五千精兵由打洛阳出发直扑兴洛仓,要复夺兴洛仓。 对洛阳来说,供给洛阳的两大粮仓,一个是在巩县的兴洛仓,另外一个叫回洛仓。两个粮仓相比,兴洛仓是最大的大动脉。现在被瓦岗军给截了,那还了得呀?所以,必须复夺! 带领两万五千精兵,嘿,一个个跟小老虎似的,战斗意志极高啊。咱说了,迷之自信!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这个自信。也许是当时那个社会因素,他们都觉得自己是世家子弟,是贵族出身,对瓦岗军有点轻视——你说这伙子人,除了李密是贵族的反叛之外,其他的那全是泥腿子呀!他们会什么呀?遇到我们贵族子弟,那肯定给他们打个稀里哗啦!我们建立大功一件,光宗耀祖!所以,这伙子纨绔子弟行军速度还挺快的。怎么呢?蹦着高儿往前跑啊。 开始,刘长恭还有所担心。但是后来一看,哎呀,士气高涨!刘长恭他自己也有点得意了,也被这气氛给感染了。嗯……他觉得,这个战斗最要紧的是精神呐!只要你精神饱满,那战斗就得赢了一半啊!“好!火速前进!我们务必一战得胜,一鼓作气拿下兴洛仓!咱们每一个人都立奇功!走,杀!前进!”好家伙,他现在也像打了鸡血似的,催动军队“咵咵咵咵……”往前开进。 从洛阳到兴洛仓没有多少距离呀,当天晚上就到达了,就那么快! 吩咐一声:“就地安营扎寨,明日一早与瓦岗贼军进行决战!” “安营!” “安营了——” “搭帐篷——” “赶紧地烧烤……” 呵,这些人真跟野营游玩一样啊。哎呦,唱着美妙的歌曲,迈着轻盈的步伐,挥动着愉快的小手……干嘛呢?在那里搭帐篷呢。“当当当……当当当……”你扯我拽,呵!特别的惬意,一点儿不像行军作战的士兵在那里搭帐篷,人家那搭帐篷是实用的。他们呢?他们是一种体验性的。就如同咱们平常也没出去玩过。哎,到了周末或者是节假日,一家人男女老少,开着车,找到一个可以露营的地方下了车,男女老少齐动员开始搭帐篷,开始支烧烤炉,烧炭,拿着破蒲扇“呼呼呼”地冒着青烟烤肉串儿,“赶紧开啤酒!”呵!那是一种惬意而美妙的体验,跟在城市里头、家中生活的不一样,有那么一点野趣。这一伙子当兵的也把这种在敌军阵营前支帐篷认作了一种“野营篝火晚会”。所以,他们特别兴奋!搭起帐篷,烧烤做得了,饭菜也上来了,吃了一个酒足饭饱。 刘长恭告诉大家:“多吃点儿啊,多吃点儿!吃饱喝足了,就地休息,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咱们立刻对瓦岗发动进攻,听到没有?” 旁边副将赶紧过来:“将军,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要等虎牢关大帅四宝大将尚师徒跟咱们合兵一处再对兴洛仓发起进攻啊。” “废什么话呀!尚师徒尚大帅现在哪儿呢?” “呃……据探马来报,尚大帅已经遭遇了瓦岗贼军,正在交战。” “还是的,他能不能把瓦岗贼军打退呀,啊?再者说了,现在尚大帅就为咱们牵制住了一批瓦岗军呢。瓦岗军在兴洛仓里头的总共也就一万来人啊,尚大帅那边牵制住一半儿。也就是说,现在在兴洛仓里头的瓦岗军就五千多人。什么时候你等到瓦岗军把那尚大帅打败喽,那五千人再回过来,兴洛仓里头不又成一万人了吗?所以,咱不能等那五千人回师,咱现在就得对瓦岗发动进攻,一鼓作气!咱们两万五千人,瓦岗五千人,这是一比五的比例,此时不战贼军,更待何时啊?!休得多言,吾意已决,明日一早,兵贵神速,对兴洛仓发起总攻!” 其实,刘长恭心里琢磨:“那尚师徒被瓦岗给牵制住了。牵制得好,牵制得太好了!最好,你们两个两败俱伤,在那儿打去吧,拉锯战才好呢。我这里把兴洛仓拿下来,哎,我建立奇功一件!这一次首功是我的!然后,我再出兴洛仓往东打,配合尚师徒,两面夹击瓦岗军。他们能得好吗,啊?兴洛仓五千军被我打败了,然后我们再夹攻另外五千军,就等于我一口气儿把瓦岗一万军队全部吃了!”您看,他脑袋里挺简单的。所以,吩咐大家:“赶紧地,赶紧吃,赶紧喝,赶紧睡觉!养饱精神,明日作战!” 那副将一看,主将意志已决,哪敢违抗啊?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吃吧,喝吧…… 等吃饱了、喝足了,这些士兵还睡不着呢。怎么?激动啊!好家伙,老憋在洛阳城,哪出来游山玩水过呀?哦,闹了半天,夜宿在这山林之中是这么惬意啊。仰面观太虚,是点点繁星啊。风一吹,哎呦,无限的舒畅啊。虽说初春还有点冷。但是,冷也挡不住自己心中这种激动之劲儿啊! “我说哥们儿——” “啊。” “咱们干脆在这里坐着。” “干嘛呢?” “咱等候。” “等候什么?” “等候日出啊!咱一起看日出,那多么浪漫呢。”说:“那年代有‘浪漫’这个词儿嘛?”反正就是那意思吧。“咱们一起在这里看星星、等日出……” 您看,这些纨绔子弟还有心思在这里等日出呢。所以,很多人一晚上激动得没睡觉。 等到第二天,果然日出了,这眼珠子都红了,而且肚子“咕噜噜噜……咕噜噜噜……”饿了。 “行啊,看见日出了。太好了,发个朋友圈吧……”哪有照相机呀?!反正众人挺美。 这时,有人说:“我饿了。” “赶快!赶紧地、赶紧埋锅造饭啊!快、快、快、快做饭!” “别做饭!” 怎么?这时候,刘长恭由打自己寝帐之中披挂整齐出来了,伸个懒腰,“啊——哈——嗯……好睡啊好睡!精神抖擞。众位儿郎,昨夜可睡足否?” 其实啊,百分之八十人激动得没睡觉。但是,也不能说“我没睡觉”,那哪儿行啊,“睡足矣……” “好!既然如此,列队!准备出战!” “啊?”众人一听,“咱还没吃早饭呢,这就准备出战了?” “哈哈哈哈……看我昨日气势旺盛,不趁此机会,一鼓作气拿下兴洛仓,更待何时啊?以我军的锐气,这一战定可成功!各位儿郎,赶快排列整齐,大开营门,助我三声炮响,要灭此朝食!” 哎呦!他说了这么一个典故。这要是普通当兵的,还真听不懂。但今天这些当兵的很多都是纨绔子弟。您听这个词——“纨绔子弟”,好像是个贬义词。但是,贬义的背后有那么一层褒义。也不是说纨绔子弟一无是处。首先,他们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从小读书啊。为什么老看不起瓦岗军,看不起那些贼军呢?他们认为那些全是文盲,他们能干嘛呀?他们看过几页书啊?他们认识多少字啊?怎么跟我们比?我们史书都翻烂了都!从小家长逼着读啊。所以,他们文化层次是高的。不然的话,要跟一般士兵似的,刘长恭来这么一句:“今天我们要灭此朝食。”没人理解。 啥叫“灭此朝食”啊?别说那年代了,咱们现在可能也没多少人一下子能明白“灭此朝食”是啥意思。其实,这是个典故,您要是听王老师的《中华好典故》,哎,您就知道了。那王老师讲了一千多典故,里面就有这么一个词,“灭此朝食”。这个典故出自《左传》,就是《左氏春秋》。 说春秋时期,鲁成公二年的春天,齐国的齐顷公率领大军侵犯鲁境。然后,又趁胜进攻鲁国旁边的卫国。那鲁国、卫国是小国家,齐国那是超级大国呀。哎呦,这一下子把鲁国、卫国打得没办法,就向自己老大求援。鲁国、卫国的老大是谁呀?就是当时另外一个超级大国——晋国。 晋国当时主政的叫晋景公。晋景公闻听,“这还了得?!鲁国、卫国是我的小弟,你齐国竟敢欺负我小弟,那我得给你点颜色看看!” 于是,晋景公就派大将郤克为中军主将,统兵带队去抗击齐军,救援鲁、卫。 当年的六月,晋国和鲁、卫三国联军就挺进到了靡筓山下。 齐顷公不大在乎,因为本地离齐国太近了,晋国怎么着也是远征过来的,能把他们放在眼里吗?“派兵!给我出阵挑战!”他不来打我吗?我不惧他,我要挑战他,我要主动出击! 于是,齐国大将高固(您看,姓高的,齐国国卿)率军冲进晋军军阵。到晋军军阵当中,高固把战车往前驶,“咵咵咵咵……”如入无人之境啊。手中大旗摆动,“噗啦啦啦……”好家伙,耀武扬威呀。转了一圈,“吱溜!”回营了。还在齐军全营当中各处走马兜圈儿,一边兜圈还一边叫唤呢:“欲勇者,贾余余勇!”什么意思?就是说:“谁需要勇气,就来买我的余勇啊!我刚才的勇气也没用完,跑到敌军当中转一圈儿,还满满勇气呢。谁胆怯了,快过来花钱买点儿我的余勇,我分给他点儿!”就这么猖狂。 紧接着,两军约定:明天一早决战! 春秋打仗,那都得约定,约定好了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咱们怎么打?那年代,打仗还有点君子风范。不像后世,就开始兵不厌诈了。那年代,什么都得商量,约定好了。 就这么着,第二天,双方军队在鞌(今山东历城县境内)这个地方列阵会战。 当时,齐顷公率领齐军来到疆场之上。齐顷公在阵前做总动员,他当时就说那么一句话:“余姑翦灭此而朝食!”然后,“不介马而驰之”。什么意思呢?就是:“大家伙儿听我的号令啊!咱们姑且先灭了敌军,然后回来再吃早饭!咱不着急,打败他们用不了一饭的工夫。咱先把他干倒了,然后回来踏踏实实地吃饭。”就这么猖狂! 所以,这位连那马车、战马身上都没披甲呀,就冲进敌阵战斗了。 这一场战斗非常激烈。但是,齐军由于太大意了,由于太猖狂了,得意忘形。结果呢,一战下来,齐军打得大败。骄傲的齐顷公险一险也被人家晋、鲁、卫三国联军给俘虏了。可以说,他这句话就成了一个笑柄了。您看,您还不如不说呢,说这么句“豪言壮语”干嘛呀? 于是,后人就根据这句话给他总结了一个成语,也是个典故,叫“灭此朝食”。 这个典故属于比较冷门的典故。如果说对历史不太了解的,平常也用不着这个典故,这些人还真就不知道。但是,刘长恭为什么今天把这句话喊出来了呢?因为刘长恭知道,自己手底下的人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啊,他们读书破万卷呐。自己卖弄这个词儿,谁都知道。这个词儿非常助长自己的军威!您想啊,这多有派头啊?“灭此朝食”!咱们把瓦岗军打完了、打败了,咱再回来好好吃饭。大家别嫌饿,一会儿就打完了! 手下的士卒一听咧了嘴了,“呀呀呀呀呀……没想到,好家伙,这主帅有个‘灭此朝食’的招啊。我们可空着肚子呢。要早知道这个,昨天晚上多吃点儿啊。您看,昨天晚上那烤串上的大油我还都扔了呢。这要知道,把那油也装肚子里头。现在这肚子里“咕噜咕噜”的,都饿了这…… “咵咵咵……”怎么呢?人家都开始排队了。那也没办法不排呀?赶紧拿起自己的兵器,那就整队出征。 “咚!嗒——嗒——嗒——”三声号炮响。“嘎啦啦啦……”辕门大开! 刘长恭真不错,一马当先,率领士卒,“众儿郎,给我冲啊,杀呀——”直奔兴洛仓。 大军还没抵达兴洛仓呢,“啊——报!将军您看!对面瓦岗贼军杀奔而来了!” “哦?”刘长恭坐在马上,拉缰绳往对面这么一看。果然,就见对面暴土狼天杀奔过来得有一千来人。为首的,赤铜盔,朱雀铠,大红袍,一张大蓝脸。两道九转狮子朱砂眉,满脸红胡须,打着圈儿往外长。头似麦斗,眼似钢铃。掌中横着一把八卦开山宣花钺。背后有人给挑着大纛旗,上面写着“大德天子混世魔王程”!刘长恭一看,程咬金!“嗨!嗨!”刘长恭高兴了,“众儿郎!看见没?这可是给咱们送肉包子呢!这叫肉包子打狗——有来,他无回啊!” 这旁边副将一听,这是什么屁话?“人家是肉包子,咱成狗了?” “我就说这个意思!领会精神!把这程咬金拿了,咱们建奇功一件!这瓦岗军就算打了大败仗了,瓦岗之主被咱们活擒了。那皇上面前,咱们还不居功请赏,啊?!所以,给我捉拿程咬金!三军儿郎一起上前,拿程咬金者封万户侯啊!”嚯!他替皇上封爵了。 一声令下,兵随将令草随风,“嗡——”大家全看到程咬金了,都往前冲。“拿程咬金啊——”“程咬金是我的呀——” 程咬金在马上一听,“他奶奶个爪!我是你的呀,你养活我呀?嘿!我呀,就是过来引你们呢。我以为还得打两仗呢。没想到,你们比那张须陀还糊涂!既然如此,众位儿郎,我说……哎?”程咬金往身后这么一看,空锤大将齐国远、铁枪大将李如珪早跑了!这俩小子比兔子都快啊。“哎,等着我点儿,呃……败,败,败啦……”“呼噜呼噜呼噜……”程咬金率领军队往后就跑。 刘长恭一看程咬金要跑,绝对不能放走了他,“追呀!” 这旁边有副将过来了:“将军别忘了张须陀好像就这么地中了人家的埋伏!” “哎呀……张须陀才几个人呢,那才一万多人。我这是两万五千余人。瓦岗多少人呢?打张须陀的时候,瓦岗两万军队呀!现现在瓦岗只有一万军队,还分出一半去打尚师徒了,瓦岗没那么多人!让他五千人来围咱们两万五,他能围得住吗?休得啰嗦,抓程咬金为上!冲啊!杀呀——” “嗡——” 人家李密这一次旧计复施,跟上一次对付张须陀的计策是一模一样呀。他就知道程咬金现在一个雷天下响,对于隋朝将领来说,那程咬金是个大大的肥肉、肥肥的诱饵啊,谁也不会放弃程咬金,一看程咬金准眼红。“程魔王,您的任务就是吸引敌军,我们埋伏好了!” 在哪儿?在石子河这个地方已然埋伏好了。几乎跟打张须陀的计策是一般不二,那比打张须陀还要省事儿。因为张须陀勇猛善战,那是大隋朝一等一的战将。但这刘长恭没办法跟张须陀比。刘长恭那只是急于求成,光看到程咬金了,率领手下军队就追赶。手下军队也光看程咬金了。一看,哎呀!要么还得说我们将军呢,不让我们吃早饭,那就对了!这要是再吃一顿早饭呢,哎呦,这个战机可能就没了!“赶紧抓程咬金——杀呀——” “嗡——”全奔过去了。 就这么着,两万五千精兵全部被程咬金带入了石子河埋伏圈。 埋伏在这里的正是魏公李密。李密趴在石砬子后面这么一看呢,都乐了。怎么的?刘长恭带的什么兵呢,啊?整个追击没有任何阵型,这兵跟撒芝麻似的,这边一个,那边一个,零零散散,这太好对付了。没有阵型,一战即溃。“众儿郎!点炮,杀出!” 秦琼这边一挥手,“咚!嗒——嗒——嗒——”临岸这边也是三声炮响。 “杀呀——” “哗……” 石子河一带是伏兵四起呀! 李密奋勇杀出,率领瓦岗精兵就对大隋军队的侧翼、侧后翼展开了攻击。“啪!”你隋军就算有阵,那还不行呢。何况现在阵型散乱。被瓦岗军突然间杀出来,一下子就冲散成了数段,头不能顾尾、尾不能顾头。而且这隋军就听着肚子里头“咕噜噜噜……”乱响。怎么呢?没吃早饭,他饿得慌,眼前就开始打晃了。这仗怎么打? 瓦岗军取得了石子河大捷。 第857章 程咬金脱袍让李密 第八五七回 程咬金脱袍让李密 正说到瓦岗军石子河大捷。这一仗打得这个漂亮劲儿就甭提了!也该着隋军倒霉呀,谁让你刘长恭轻军冒进呢?谁让你们狂妄的要“灭此朝食”啊?连早饭都没吃,隋军饥肠辘辘,一路追赶程咬金,前腔贴后腔。突然间,李密率领精兵从一旁杀出,一下子就把这隋军给冲散了。本来,他们就没有阵势啊,顿时是军心大溃。 这些纨绔子弟,如果说让他们打了胜仗,有可能叫着、喊着、撂着高儿往前追。但是,一旦打了败仗,一看前面的人脑袋没了,那血喷出来了,“噗嗵!噗嗵……”两边人全倒地上了,蹬蹬腿儿,一撇嘴儿,全都见了鬼儿了,脖子上都有大口子,那血咕嘟咕嘟往外冒。“我的妈呀!”这才知道锅是铁打的,战争是会死人的,不是说出来郊游那么好玩啊。哎呦!哪还有斗志了?扔下刀枪是抹头就跑啊, 那能跑得了吗?瓦岗军如同下山的小老虎似的,高喊着,抡起刀枪在后面就追呀,一边追一边喊:“放下武器,投降者不杀!” 隋军士卒一看,“我的妈呀!”跑也跑不过了。“当啷啷啷……当啷啷……”刀枪一扔,“噗嗵!噗嗵……”跪倒在地。有的举起双手,有的双手抱头:“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这一仗,把刘长恭所带的两万五千多隋军连杀的带俘虏的将近两万余人呐。 刘长恭呢?刘长恭现在学聪明了,一看自己军心大溃,兵败如山倒,知道大势已去啊:“我可不能学习那张虚陀呀。张虚陀本来已然脱围了。但,又为了救自己手下将士重新杀回阵中啊。结果,落了一个万刃分尸的下场。我呢?姥姥的,我管谁呀?先顾我的命再说吧!”他是将军啊,穿的盔甲跟别人不一样啊。想到这里,赶紧地把自己头盔摘下来了,“当啷!”往旁边一扔,赶紧命令自己的亲信:“快!快给我褪甲!”把甲卸下来了,往旁边这么一扔。“大纛旗别打了,把我的旗降下来!快跑!” 就这位穿着件水衣儿(就是内衣啊),磨头就跑。他的马也快,也有自己亲兵卫队偏副牙将保着。就这么,杀出一条血路,便宜呀,逃离石子河。手下的军队呢?顾不了了!自己好歹逃出鬼门关。一口气儿,屁滚尿流,是败归洛阳啊。 说:“虎牢关的四宝大将尚师徒怎么不派兵来救呢?”尚师徒遇到了五虎上将的四位,人家各率一千精兵给尚师徒堵住了,尚师徒怎么打也打不过来。 双方正在胶着呢,探马来报:“启禀尚将军,大事不好!刘长恭将军已然兵败石子河,两万五千军队全军覆没,刘将军现在下落不明!” 那他们不知道,刘长恭已然褪去盔甲,扮成普通士兵,败归洛阳呢,他们还以为这刘长恭跟人家张虚陀一样,可能身陷乱军之中,弄不巧被人家也乱刃分尸了。 \"哎呀,”尚师徒想到这里,激灵灵打个冷战,本来说好的,双方合力去攻打兴洛仓。现在实力最强的一支,被人家整个的全军打溃了,我还去干嘛呀?就我这五六千人,能够打过李密的七千精锐吗?再说了,人家刚打了胜仗,这士气正盛呢;我们打了败仗了,当兵的知道了,士气必跌。按人数,没人家多;按士气,没人家足.这仗没法打了。为了保存实力,更重要的是为了保存我的虎牢关呐。我再往前走,弄不巧,金堤关那边就得发兵捅我的后背呀。但是,如果说现在把我的军卒撤回虎牢关,又怕落人口实啊,别人再说我不敢与贼军作战,回头再把这一次失利的责任扣在我的脑袋上,那我百口莫辩呐。怎么办呢? 尚师徒跟手下偏副将领开了个紧急碰头会。最后决定:暂时兵撤百花谷!百花谷就在河南巩县东南。“咱们先撤到百花谷,这个地方易守难攻。咱们屯兵在此,固垒自守,看一看战况的发展。如果说,战况发展与咱们有利,咱们还可以兵出百花谷,再战瓦岗贼。如果说,事态对咱们不利,咱们请示朝廷,请示洛阳越王杨侗。只要他们同意了,咱们兵撤虎牢关,继续去驻守虎牢去。不把虎牢关丢了,就算我没有太大过错呀。” 制定好了这个战略,尚师徒领着自己的军队是退兵百花谷,就在这个地方固垒自守起来。 翻回头再说李密,率领瓦岗军夺得了石子河大捷,俘获无数隋军。那隋军丢盔弃甲,那些东西全被瓦岗军收敛过来了,战利品堆积如山。这一下子,瓦岗军军威更加大振!李密在瓦岗军中的威望迅速提升啊。本来李密那就是贵族,一些人对李密天生地就喜欢。现在,李密率领瓦岗军连打四次大战役,每战必胜啊:战金堤、杀张虚佗、夺兴洛仓、现在大战石子河,打败了刘长恭。您想想,打一仗,胜一仗。打一仗,胜一仗!那瓦岗军现在又有衣服又有粮。对这位李密魏公,能不敬重吗?所以,李密李玄邃的威望在瓦岗军中“噌噌”往上涨啊,甚至,混世魔王程咬金混世魔王就被大家慢慢地边缘化了。大家张口魏公,闭口魏公,俨然李密已然成瓦岗之主了。 那此时,李密的三个月试用期正好也已经到了。这三个月,李密为瓦岗夺下了金堤关,夺下了荥阳大部分地区,夺下了天下第一粮仓兴洛仓,为瓦岗增加雄兵十数万。那粮食就不用说了,解决了瓦岗军日后几年的粮食问题。那可以说,一下子打破了瓦岗的平静。从此,这瓦岗开始由被动的防守变成了主动的出击了。瓦岗上下心悦诚服。 程咬金也说话了:“得了,咱话复前言,李密做的怎么样?各位,魏公做的怎么样?大家有目共睹吧,啊?那比我强得多!那些不放心李玄遂才能的这下子放心了吧?那些说玄邃于瓦岗无功的,这下子闭嘴了吧,不说了吧?于瓦岗立下大功了!所以,李密成功度过了试用期呀,我也该脱袍让位了,各位说对不对呀,啊?我呀,不干了!挑良辰、择吉日,我把这身龙袍就让李密穿了,禅让给李密了!” 说:“程咬金也懂禅让啊?”这是别人告诉程咬金的词儿,那“脱袍让位”不能够写在这圣旨上,只能写“禅让”这样的书面文言文。所以,程咬金也学会了这个词儿,他要把自己王位禅让给李密。 这一下,瓦岗上上下下没有怨言了,大家很服气。就连反对声最盛的翟让现在也无话可说,只得把头一点,表示默许。 但是,现在新的问题来了,是程咬金把这王位禅让给李密呢?还是说让李密直接地登基坐殿当皇帝呀?那这可有本质的区别呀。 您看程咬金,虽然当了大德天子、混世魔王。但是,毕竟这些年没敢称帝,一直称王。虽然叫什么天子,那天子多了,谁知道老天爷有几个儿子呀。但是,能够称帝者,只有一位。程咬金没敢贸然称帝,这些年仍然一直称王。那么现在脱袍让位给李密李玄邃。李密是继王位呢,还是就此再往上,进一步登上九五之尊的皇帝宝座呢?对此,瓦岗山上有不同的意见。 李密手下那些亲信们跳着高极力地要求李密能够称帝建元,名正言顺呐!“您只有当了皇帝,才能够跟那杨广分庭抗礼呀。天下无二主,就得把杨广灭了,您成为统一天下的大皇帝!”所以,这些人以李玄英为首屡屡向李密进谏,而且,给李密列出了应当称帝的几点理由: “这第一点,隋朝皇帝杨广现在望绝两京,已经南下江都了。看那意思,北方他是不愿回来了。杨广现在一头钻进他的温柔乡里头,宠信奸佞啊。现在大隋朝是大厦将崩。隋军将士离心离德,兵无斗志,将无勇气,大隋朝的气数尽了,那就该有个新主、一个新的朝代顺天应民地取而代之。 “这第二点,各地老百姓起义全面爆发。整个大隋王朝,您看看,还有哪个地方没有农民起义军呢?还有哪个地方没有造反的军队呀?农民起义如火如荼,隋朝已然没有能力再发动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进行镇压了。这大隋朝廷被昏君杨广已然掏空了,哪还有国力再去镇压这老百姓呢?没办法了。所以,您应该趁此机会称帝,以号令天下。咱瓦岗有势力呀,要兵有兵,要将有将,要粮有粮。您一称皇帝,取而代之,就能够号令天下这些农民起义军一一把他们收拢了。 “这第三点,天下百姓深受大隋其害,苦难久矣!老百姓陷在水深火热之中,民已倒悬——就像老百姓头冲下提溜着脚脖子那么生活,多难受啊。现在百姓急切盼望有位明君能够推倒昏君杨广,改朝换代,才能够带领老百姓重新走出水深火热之中,解黎民于倒悬之苦。所以,您现在称帝,是顺应民心呐。 “第四,天下贤士众望所归。乱世出英雄!您看,有多少贤才能士都渴望在这乱世之中建功立业、光宗耀祖。都期盼着能够辅保一明主,建立大业!那如果您还跟原来一样,,称王不称帝,这不跟其他反王一样了吗?那作为贤才之士,人家投谁不是投啊,投哪个王爷不是投啊?你跟别的王子比,没有什么区别呀。所以,您还是称帝。帝号一起,名正言顺,四海咸服,各路豪杰必然蜂拥而至,赤诚相辅呀! “第五点,您如果称帝之后,对咱们瓦岗军那是个极大的鼓舞啊!从上到下,将士们必定大受鼓励,拼死效命啊,谁不想跟个皇帝干呢?跟着皇帝干,创立基业,未来那就是开国元勋呐。 “所以,综上所述,魏公,我等拥立魏公为帝!” 李玄英等人哭谏。瓦岗原来的将领也有很多支持李密直接称帝的,比如,拼命三郎王伯当、赤发灵官单雄信、神射手谢映登等,这些跟李密关系特别好的也支持李密一步到位能够称帝建元。 那对于军师徐懋功、丞相魏徵来说呢,他们俩是不置可否,觉得称帝也好,称王也好,各有各的好处,难以抉择。“李玄英他们支持称帝,给出的那几条理由都十分正确,我们不反对;说不称帝,继续称王,我们觉得也是识时务的,更加安全,更加内敛。所以呢,称王称帝我们俩没什么意见,一切全看魏公他的。他想称王就称王,他想称帝就称帝。”他们不置可否。 那程咬金等人呢?大老粗,对称王称帝判断不了。 程咬金也说了:“你爱咋咋的!爱称王,我支持;爱称帝,也可以呀。” 说有反对的吗?也有,谁呀?翟让就反对。翟让认为现在不是称帝的时候:“你刚刚从程咬金手里接过来接力棒,人家程咬金是混世魔王,你凭什么称皇帝呀?程咬金不是皇帝呀,他禅让给你,只能禅让王位呀,他没办法禅让帝位呀。你要想称帝,那也好,把程咬金封成太上皇,他当太上皇,你就能够当儿皇帝……” 李密一听,“这什么话呀?!怎么我还降了一辈呢?!” 翟让说:“就这话!我认为呀,您先当王吧。您先当了王,然后回头再慢慢地称帝。所以,我建议您,第一步,先当王吧。” 你才当王八呢!李密一听,这翟让怎么说话那么难听呢? 大家伙全把眼光放到李密身上了,那全听李密一句话呢。 李密琢磨再三,犹豫再三,思度再三。最后,李密决定:“我还是称王,别称帝!”为什么呢?李密觉得:”我现在贸然称帝,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呀。大家别忘了,东汉末年,天下大乱,各路诸侯雄霸一方,群雄逐鹿,都想称王称霸。但是,大家都没敢称帝。那曹操多厉害呀,最后不也称魏王,他没有称帝吗,对不对?唯有那不识时务的袁术袁公路,他夺得了传国玉玺,觉得自己有当皇帝之份。于是,称帝建元了。结果怎么样呢?没有建元称帝几天,四面来打,诸侯都不服他:‘现在天子还在,你凭什么当天子?你就是个反贼!’其实大家都想当天子。但是,借着你当天子,就把你给灭了!结果,这袁术怎么样?在曹操、刘备、吕布、孙策的合围之下,最后兵败而身死,落了一个悲惨下场!这叫什么呢?这就叫做‘弹打出头鸟’啊,又叫做‘先出头的椽子先烂’!我现在可不挨这雷。先当王,当几年王,看一看天下大势。如果咱们发展好了,瞅时机,我再正式称帝。” 虽然副军师李玄英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劝谏。但是,李密咬定牙关:“我就称王,我不称帝!就这么着了,即日进行禅让大典!”李密做了决定了。 李玄英一看,摇头叹息呀:“行吧,既然魏公想先称王,那我们也遵从魏公之意,先办这个禅让大典吧。” 于是,就在隋大业十三年农历二月十九日,瓦岗军就在巩县设坛——你可听明白了,没去瓦岗寨,在巩县设坛,兴洛仓这个地方。程咬金作为瓦岗旧主、大德天子、混世魔王,先登上了宝座,然后宣布诏书。这诏书的文字就不跟大家说了,内容很简单,就是说:“寡人才疏学浅,德望不深,率领瓦岗这么多年了,一直也没有长足发展。那么现在遇到了魏公李密。魏公李密德才兼备呀,这么好、那么好,率领瓦岗军屡战皆捷,天下归附,百姓归心。故此,寡人学上古时代的明君尧舜,于今日把王位正式禅让给李密。李密于今日开始,就成为了瓦岗新主!” 当众宣读之后,程咬金脱袍让位,让李密跪倒在程咬金近前。程咬金把通天冠就给摘下来戴到了李密头上,把脱下的龙袍也披到李密身上。然后,搀扶李密登坐在宝座之上。程咬金往下退两步,退到侧面。然后,撩袍跪倒,率领文武百官山呼万岁,给李密行大礼。李密双手往上这么一抬,让大家平身。这等于李密正式做了瓦岗之主。 李密那就不能再叫大德天子、混世魔王了。他觉得“混世魔王”这玩意儿太草莽气,一听就是贼君。咱们现在开始就得正规了。我重新建元!你看,我虽然不称帝。但是,我可以建元。先定国号为西魏,我称西魏王。然后,建元永平,大赦天下! 李密从此掌了瓦岗军政大权! 第858章 西魏王建元号永平 第八五八回 西魏王建元号永平 隋大业十三年(公元617年)二月十九日,瓦岗军在巩县设坛,魏公李密正式登基称王,号曰“西魏王”。为什么叫“西魏王”呢?他祖父在西魏当过魏公。所以,称为西魏王,国号也叫西魏。建元永平。等于他称王建元了。那么公元617年对于瓦岗来说就叫做永平元年。然后,大赦天下。其实,其他地方也赦不动,也就是瓦岗的势力范围内大赦天下。那些犯罪的全部释放还家。怎么呢?显示出李密新君新朝新气象,借此以收买人心呐。 那么有国号了,建了元了,首都定在什么地方啊?说还上瓦岗山?瓦岗山那是大根据地呀。但是,已然不符合现在这个“革命形势”发展了。“革命形势?”那可不是嘛,革这隋朝之命啊!现在得走出岗山。岗山作为基地,仍然派大将裴仁基他们守着,其他人等全都迁过来,就在巩县此地,以兴洛仓为中心重筑新城。就这座城方圆四十里地,营垒众多,沟堑条条,把这个地方打造得铜墙铁壁一般,进一步逼近东都洛阳。您别忘了,兴洛仓就在洛阳以东啊,就给你盯死了! 对于内部朝政,别看瓦岗现在势力没有扩展到全国,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李密在大隋王朝当官当那么多年,对隋朝的制度非常了解。于是,就仿照隋朝制度,以朝廷规格建立起自己全新的、完整的行政机构。而且大封群臣!那最重要的是两个人,一个程咬金,一个翟让。程咬金原来是瓦岗旧主,不能说人家禅让了,你就一脚把人踢开呀?程咬金还为王,为一字并肩王;说:“翟让呢?”翟让原来是一字并肩王。但,那一字并肩是跟程咬金并肩,现在李密成王了,怎么办呢?哎,你还是“一字并肩王”。只不过,这个“一字并肩王”换个名称叫“东郡王”。你愿意称“一字并肩王”也行,官面儿上称“东郡王”。而且,授以上柱国大司徒,权力仅次于李密,跟程咬金平起平坐。这也是李密对以翟让为首的、对自己有成见的瓦岗原始派进行的一次安慰。翟让也不能说什么呀,自己毕竟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王爷了,把翟让的嘴也算给堵住了。 那过去瓦岗的什么五虎上将、八彪十六骏这都不变,过去怎么着,现在怎么着,在爵位上还给你们有所提高,就在空衔儿上给你们都加官进爵。这样一来,瓦岗原来的贾柳楼弟兄也无话可说。 最重要的是对新投奔瓦岗的这些人李密是大加提拔。李玄英被正式提成副军师,地位仅次于军师徐懋功,有什么军事会议,人家也得参加,人家也进入了西魏国的最高决策层了。 不但如此,连刚刚在兴洛仓投降的那位兴洛仓的守将大胖子邴元真,也被封为右长使。“右长使?”啊,就相当于参谋长啊。哎呦……把这老邴给乐的,“多谢陛下!臣一定誓死效忠陛下!” 其他人都撇嘴呀,心说话:就你?还誓死效忠?你要是能誓死效忠,那你就不会投降我们了! 但是李密把人家封为右长使。 哎呦……刚刚投降李密的这些隋朝将领一下子心中也高兴了,对李密感恩戴德呀。而且认为:其实我们之间的关系比李密跟原来瓦岗军的关系更铁!怎么呢?我们可都是大隋朝的旧官员呐,我们懂得规矩呀。那一群山林草寇,他们懂什么呀?我们得好好效忠这一个王子。未来,我们就是统一天下、建立勋业的开国功臣。我们得比原来那贾柳楼这些弟兄还得高一层!我们得把他们踩下去! 这一下子,无形当中西魏国、瓦岗寨就开始分裂了。这其中就分出几派去:有瓦岗的原始派。那是以翟让为代表的;有瓦岗旧贵派,那是以程咬金、秦琼这一帮贾柳楼弟兄为代表的;有瓦岗新贵派,那是以李密、邴元真、李玄英这一批人为代表的。这三派当中,李密跟瓦岗的新贵、旧贵之间有密切关系。但是,跟瓦岗原始派有点不对付;瓦岗原始派跟瓦岗旧贵派他们之间关系好,并肩作战十多年了,所以,没太大矛盾。但是,与瓦岗新贵派有很大的冲突;瓦岗的新贵派,表面上好像跟瓦岗原始派、瓦岗旧贵派客客气气。是因为他们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握瓦岗大权。一旦掌握瓦岗大权,他们从骨子里头其实是看不惯瓦岗原来的旧贵派和瓦岗原始派的,他们一定会把这两派踩在脚下……这瓦岗西魏国表面上就如同秋天的湖水一般,表面波澜不惊。但是,您别往底下去,下面是暗潮涌动啊!就埋下祸根了。 李密大封新降之人也起到了积极作用。怎么?李密以此作为宣传点,用魏王的名义传檄天下,号召天下各路反王纷纷来归降:“只要你们肯投奔我西魏国,我西魏国大门永远向尔等敞开呀!欢迎大家归降啊!” 这檄文传遍天下,一时之间,黄河以南、江淮以北这一带地区轰动了。很多的小股武装一听说瓦岗现在又立新君了,这新君乃是贵族的李密,合计合计:“咱们就一百来人。”“唉!我就五百来人。”“我虽然一千多人,这老吵家窝子,我们估摸着也没办法纵横天下,更没希望能够夺得天下当皇帝呀。”“既然如此,干脆,我们投奔大头去吧!投奔瓦岗、投奔西魏,跟着西魏王,我们能够成为开国的功勋,比我们小打小闹瞎折腾强……”所以,黄河以南、江淮以北这广大地区的这些反王、武装势力、起义的队伍纷纷响应啊,很多都宣布要效忠西魏国、效忠西魏王。像什么孟让、郝孝德、王德仁、房献伯、长平的李士才、淮阳的魏六儿、李德谦、谯郡的张迁、黑社、白设、魏郡的李文相、济北的张青特、上洛的周比洮、胡驴贼……等等等等,竞皆来归! 您听这名字,有那名字比较文雅一些,但也有一些,像什么胡驴贼呀、魏六儿啊,这一听就是地痞流氓,就是那些滚了马的强盗,就是道德不怎么高的人。这些人也都归顺了瓦岗、归顺了西魏。 自然,有些人是瓦岗军原来不收的。程咬金当政的时候,那贾柳楼弟兄对来投降归顺的都是有鉴别的,不是什么人都要。像什么胡驴贼这种,根本就不要,笑脸打发了:“嘿,我们这地方庙小养不了您,您呐,哎,别处去投奔吧……”怎么呢?你政审不过关的,你道德不行的,我要你干嘛呀? 但现在李密不管,只要来投我,张开怀抱等着,欢迎啊!这表现了李密更大的胸怀。但同时,西魏瓦岗也是泥沙俱下,鱼目混珠、鱼龙混杂。这人他就不一样了,跟程咬金当大德天子时就截然不同了,那不再是钢板一块了,内部就开始分帮立派了。 尤其刚刚归顺的,自然就被那些新贵拉拢过去了:“你刚来的,不属于原来瓦岗旧队伍。来,来,跟着我们,跟着我们!我们跟西魏王好,我们都是新来的,咱新来的要团结起来,咱们要拧成一股绳。对外,帮着西魏王经城略地;对内,咱也得争权夺力,把这权力都争到咱们手里头。咱们未来作为开国功臣,那就是一等功臣呐!咱是跟着西魏王的,那跟他们不一样。他们原来是跟着程咬金的……” 内部慢慢地分裂了。为什么后来有段书叫“瓦岗散将”呢?瓦岗散将不是说贾柳楼弟兄散。贾柳楼弟兄基本没散,一直铁板一块。除了那么几个人,那没办法,四十六人组成的团队难免有一两个,那跟大家的意见不一致的。但绝大多数仍然团结在一起,一直走到终点,这是难能可贵的。咱讲到那个地方的时候,还自有细述。那不是像有些人说的:“宁学桃园三结义,不学瓦岗一炉香。”不是那回事! 瓦岗散将主要是瓦岗这几派分崩离析了。为什么会分崩离析?那就因为刚开始聚在一起的时候,就产生裂痕了。短短一两年,平地起高楼,又从高楼崩塌呀。为什么我们说书啊?这是古人的教训,到我们今天应该吸取。说:“我们今天不打仗了,生活在和平时期了,这种建国的教训,我们怎么汲取呀?”你开公司吧?你做买卖吧?你在一个单位里当领导吧?一样!你开公司,跟着自己刚开始干的那几个元老,跟未来空降过来的、你从外边招过来的那些高管之间,必然有矛盾。你怎么能够缓和他们之间的矛盾,怎么能够调和他们之间矛盾,一起为公司往前发展做推动力,而不要成内卷、内耗?这不就是可以从历史上汲取经验教训吗? 李密光看到大了,光用这看似广阔的胸襟什么人都包容了。但是,没能够给他们工作做到位,没能够把他们和原来瓦岗旧势力有机的融为一体。所以,一时间振奋起来了。但是,振也迅速,败也迅速。这叫什么呢?这就叫做“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呢!历史的周期率就在这里呢! 当然,李密也没看到这个。一看大家纷纷来归,李密高兴了。对只要投奔自己的各路反王,以礼相待,全部封官赐爵。而且呢,用人不疑——你们照样带领你们本部人马。我不是把你们本部人马给收编了、改编了。你们不必担心。你原来带一百人,还给你一百人。甚至我还拨给点人;你带一千人,还带一千人。这么打消这些人的顾虑。 哎呦,这一下子,李密西魏王的美誉是传遍中原。来归降的人是天天络绎不绝。李密的队伍迅速扩大到几十万,比原来瓦岗二十万扩大了,翻了一倍多! 这一下子,人也有了,城也建好了,就得继续自己的战略了。自己的战略目标没变,就是东都洛阳!但是,李密觉得:现在,我不能直接打洛阳。怎么?这个洛阳确实不好打,城坚池深。我现在先把洛阳另外一条供应链给它掐断!洛阳两大动脉呀,一个兴洛仓,我已然夺到手里了;还有一个大粮仓,那就是回洛仓。我如果再把回洛仓夺了,这两个粮仓,我全拿过来,一掐掐死了,你洛阳不战自溃呀!你从哪儿弄粮食去?那么多人,你怎么吃饭呀,啊?所以,李密下一个目标就把眼睛放到了回洛仓上了。赶紧出兵,把回洛仓给占了!“谁去占回洛仓?” “我!”大将拼命三郎王勇王伯当。 王伯当跟李密那是铁关系呀。所以,李密暗中告诉王伯当了,说:“伯当兄弟,你放心。你别看我封这个、封那个,没大封你。但是,我掏心窝子,你跟我的关系他们都比不了!甭管这个王、那个王;甭管下面这个侯、那个侯,这将军、那将军,咱俩的关系你知我知。只不过,现在我不能够立刻把你提拔起来。但是,你放心,以后,我会多派给你一些活,让你多立功。然后,逐渐地往上提拔。先提拔你官职,再提拔你勋爵。最后,我告诉你,我要把你提拔成一字并肩王!程咬金那王位是你的!你是除我之外的第二个王子!但别着急,我一点一点提拔。现在第一个目标呢,我打算先把你提拔成五虎上将之首,先把单雄信取代了……” “不不不不……”王伯当一听是连连摆手啊,“哎呀,陛下,您千万别这么说。我跟单五哥,我们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他是五虎上将之首,这个地位是不能动的。您让我当,把他给挤下去,我是万死不能啊!这……这不够义气……” “哎呀……伯当,你这个人呢,就是这样,跟他们都学坏了。哪来那么多义气呀?!现在,你我是君臣。君臣之间讲忠,别讲什么义!尤其是你,对君应该尽大忠。与他们之间的小义呀,你舍在一边儿。当然了,我也不会傻乎乎地把单雄信踢下去,让你取而代之。我也会把单雄信多少地提拔,尽量提拔一些虚衔,把他挪出去。比如说,我准备过两天提拔单雄信为左武侯大将军。哎,把他一提,然后,你不就自然而然地成了五虎上将之首了嘛?然后,再慢慢地由打这个位置上往上升啊。哎呀……放心,你哥哥我在官场上混迹多年,这点事儿我还不懂吗?这个人员调动问题交给我了,不须要你多管。” “我说陛下,这……” “行行行行……我知道你这个人有些抹不开面儿。你放心吧,反正我这个意思给你转达了啊。怎么去调整,到时候我还会尊重你的意见。你看怎么样啊?” “那这样最好。” 王伯当虽然推辞李密的好意。但是,王伯当他是明白李密对自己这份心的,这个好意是心领的。所以,王伯当这些天来非常地卖力气——这是为我哥们儿干事的!那么,这一次要夺取回洛仓,王伯当站出来了:“我!我去!” “好!”李密一看,带劲!“伯当,那这一次夺回洛仓之任务就交给你了。朕给你精兵三万,上将十员,战将百名,立刻给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夺回洛仓!” “臣遵王旨!” 王伯当遵令下去了,马上率兵三万,“唰——”风卷残云一般,一下子闪电战就把回洛仓给夺到手中了! 好家伙,瓦岗占了两座大粮仓,这一下子气势大振! 回洛仓失守的消息传到洛阳,把洛阳隋朝官军给吓坏了,大惊失色呀。 守洛阳的越王杨侗,这小孩子也吓得浑身栗抖、体似筛糠啊。怎么呢?“粮仓、粮仓,两座粮仓全丢了?!这洛阳城就指望着这两座粮仓呢。这两座粮仓落到贼军之手,我们还不得饿死?!不但说没粮食吃,连引火之物都没有啊!” 您想想,那年代也没天然气,煤都很少。说引火,一般的都用柴火。洛阳城上哪儿找那么多柴火去?平常也是两座粮仓给他们运。这一下子,柴火没了,洛阳老百姓烧什么呀?洛阳城里有不少的布帛,洛阳很多的王公大臣啊,布帛多呀。最后没办法,就用这布帛丝绸生火做饭。说:“没有打水的绳子,怎么办呢?”就用这布拧成绳,去打水去。但问题是,有火有水,那玩意儿填不饱肚子呀。所以,洛阳城就如同李密所想那样,没过多久,米贵如珠,出现了粮荒了,饿得洛阳城老百姓眼珠子都发绿了。这怎么办?洛阳守军当时还有二十万人马呢。 守军将领把这二十万之众集合在一起了:“各位兄弟!看见没?这瓦岗军要把咱们活活饿死啊。两座粮仓给咱们夺过去了。如果咱在这里就等着,这叫坐以待毙呀!反正也是一死。各位儿郎,敢不敢跟随本将军出城,咱们再把粮仓给他夺回来?!咱二十万呢,怎么着也比他们多!谁敢?反正坐也是死,出去有可能还有一线生机,敢不敢去?!” “我敢去!” “我也敢去!” “我们都敢去……” 这些人饿坏了,咱说了,跟饿狼似的,那拼命算什么呀? 就这么着,偷偷地打开洛阳东门,“呼”一下子,这洛阳军队就杀出去了,直奔回洛仓。 这一下子出乎王伯当意料之外。王伯当沉迷在战胜的喜悦当中呢——我这三万军队夺了回洛仓,眼瞅着洛阳城马上不行了。可能过两天,西魏王就得给我传旨,让我去攻打洛阳城。嗯……哎呀……洛阳就在眼前呢!拿下洛阳,李密玄邃就真地成为天下之共主了。太好了!吾之夙愿可成啊!” 王伯当还在这里感慨呢。突然间,喊杀声震天,“怎么回事?” 有人说了:“洛阳城中数十万兵马朝咱们杀过来了,一个个不要命啊!” “哎呀!不好!赶紧御敌!” 第859章 丢粮仓又复夺回洛 第八五九回 丢粮仓又复夺回洛 拼命三郎王伯当刚刚夺下回洛仓,可惹恼了洛阳城中的隋军。两条供粮的大动脉全被瓦岗军给掐死了,眼瞅着洛阳缺粮,难道说我们就得坐以待毙吗?那兔子急了还得咬人呢,小鸡儿临死还得蹬蹬腿儿呢。瓦岗军、大魏国,你们太欺负人了!卡住我们的脖子,想让我们死啊?既然想让我们死,大家都别活了!我们拼死也得把这粮仓给抢回来,也得把你们给弄死! 洛阳守军二十万,大开东门,虽然没有全出去,但是也出去十多万呢!“嗡——”人上一万,无边无沿,何况十余万军!那就像闹蝗虫似的,一阵黑风卷向回洛仓。 就这个势头,谁也不敢挡啊。人没来到回洛仓呢,大地都震颤了,“咔啦啦啦……咔啦啦啦……” “怎么回事儿?”王伯当正在军营当中想着李密要夺取天下的美事儿呢,就感觉到地面发颤、心惊肉跳的,“怎么回事啊?”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来报:“启禀王将军,大事不好!隋军杀到了!” “嗯?哪地方的隋军?” “好像洛阳杀来。哎呦,不知道多少万呢,得好几十万!”那探马蓝骑不能一个一个数去,一看铺天盖地,那就这么报呗——好几十万! “啊?!”王伯当一听,“奔哪儿来了?” “奔咱这儿来了,看那意思呀,像下山猛虎似的,要夺取咱们的回洛仓。” “啊!”王伯当脑袋“嗡”了一下子:这还了得呀?我刚刚夺到回洛仓,粮食还没等着运呢,这洛阳军又来了!“给我准备战斗!”吩咐一声:“严阵以待!命令军卒全都给我上谯楼、上吊斗,给我强弓硬弩准备,只要敢冲击回洛仓,给我射!射!射……” “咵!”怎么呢?射不了了!洛阳隋军把眼珠子都饿绿了,像饿狼似的,哪管你这箭呢,前仆后继呀,“啪啪啪啪……”开始,射倒了一大片。但后面隋军嗷嗷叫啊,往前冲击,“哐——哐——哐……”“啪啪啪啪……”“哐——哐——哐……!”“库嚓!”把辕门、寨墙全给推倒了。后面隋军踩着前面隋军的尸体往里冲啊,撞这吊斗啊,撞这栏杆呐,“呼啦——呼啦……” 吊斗之上那弓弩手也得有搭箭的空儿啊,箭都搭不过来,箭射完了,补充不上呢,“咣当!”一下子,人家把你从吊斗上就给撞下来了。吊斗整个全折了,撞到地上,过去“嘁哩喀喳……”也不看你是谁,刀枪并举,甚至用脚丫子直接踹……就把你踹成肉泥呀。 “呜——”这人要是饿急眼了呀,这股势力是难以抵挡啊,根本挡不住啊。哎呦,这个阵势把西魏军卒给吓坏了,节节往后退,手中的刀枪,“当啷,当啷……”不自觉地就扔到地上了。手里那弓箭都搭不上去了啊,“吧嗒,吧嗒……”狼牙箭也往地下掉。 王伯当胯下马、掌中枪,“噗!噗!噗!噗……”连挑了数员敌将,但一看,黑压压一大片,不断的往上拥啊,杀了一层又一层,杀了一层又一层……人家大隋军这一次啊,是志在必得!自己的守军没多少啊,一看人家这黑压压一片,确实得有数十万呐。 王伯当也心惊肉跳了,也有点承受不住的压力了。您别看他叫拼命三郎,那么现在让拼命三郎也有点丧胆了。您就琢磨琢磨,隋军就跟僵尸群似的,那简直不是人了,多厉害吧。 王伯当最后一看,寡不敌众,没办法,守不了呀。如果硬守回洛仓啊,我所带的三万军卒估计得全军覆没呀!人是最宝贵的,这粮仓丢了再夺呗。最后没办法,王伯当头一次把枪一晃,喊了一个字:“撤!” 拼命三郎王伯当打仗这么多年,几乎没说过这个字。说“撤”字那也是因为打胜了,胜利而返。没有说打不过人家撤的,这是头一次。带着残兵败队迅速,“咵咵咵咵……”后撤了。 隋军并不追赶。这要追赶,也够麻烦的。隋军现在是夺粮食啊,占领回洛仓啊。哎,你走啊?你走,走去吧!“赶紧占领!重新地扎寨门,重新把鹿角丫杈给我设置好了!”隋朝大将领着隋军重新修筑工事,复夺了回洛仓。 隋军占领回洛仓之后,人家并没有打算在这里久住,知道瓦岗不会善罢甘休。但是,利用这段时间火速运粮啊,洛阳城不是没粮食了吗?“赶紧往洛阳城运粮!快!快运!” 十多万人呢,那运粮多快呀,“呼噜呼噜呼噜……”再说了,回洛仓离洛阳城近在咫尺啊,距离不远呀。所以,利用这个机会,隋军终于把部分粮草运回了洛阳城内。 有了这些粮食了,那隋军就不害怕了,手里有粮,心中才不慌啊。 刘长恭一看,“好,好,好,好……大家辛苦,大家辛苦,太好了!有这批粮食,咱们就能死守洛阳,跟瓦岗军在此对峙了!” 另外,也派人火速禀报江都隋炀帝杨广:赶紧来救援吧。不然的话,东都不保啊! 人家这边把粮食运回去了。 打了败仗的王伯当垂头丧气,带着残兵败队回来见西魏王李密。王伯当“噗嗵”一声跪倒在地,把头盔一摘,捧在手中,“陛下!臣无能,把回洛仓又丢了!请陛下处罚!陛下,您就是把臣斩首示众,我也绝无怨言!臣无能啊……”他直磕响头。 “哎呀……伯当,何出此言呢?!快快起来!快快起来!”李密亲自由打龙书案后头转过来,双手相搀,把王伯当由打地上拽起来了。“伯当,这次兵败不怨你呀。谁也没料到洛阳城那隋军疯了,倾城而动啊。十数万虎狼之师,我三万儿郎,焉能对付得了啊?所以,寡不敌众,我们撤退下来。这就对了!保存实力嘛。有了人,就有一切呀!回洛仓算什么呀?隋军能够复夺回去,我们还能够复夺归来。告诉众儿郎,不必气馁,朕不怪罪!” 这李密心胸还挺宽阔的。当然了,这也是对王伯当啊,这是自己心腹爱将啊。 王伯当泣泪横流啊,“谢陛下不斩之恩!” “哎——快快起来,快快起来!重整军威,咱们商量如何复夺回洛仓!” “请陛下放心!如果再次复夺回洛仓的话,臣愿再做先锋!” “好!有这股子干劲儿,何愁大事不成啊?!” 实际也是如此,回洛仓又被洛阳夺走,对李密来说,也并不算什么大的事情——我这有兴洛仓呢。对我来说,没太大损失。回头我再夺回来也就是了。李密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让王伯当:“在这所有军队当中给我挑选八千骁勇士兵。这八千人就得以一当百,每个人那都得是出乎其类、拔乎其萃的人才。” 所以,王伯当在军队当中是挑了又挑、选了又选、拔了又拔、捡了又捡,捡了八千骁勇士兵。 李密让秦琼、程咬金、王伯当、单雄信作为这支军队的总教习和总统领,日夜训练这八千骁勇士兵。李密给这支部队起了名字叫做“内军”。他的任务是干嘛的呢?是作为自己的侍卫亲队,就受自己亲自统领的,在自己身边保卫自己的。 经过大帅秦琼、程咬金、王伯当等人的这么一训练,时间不大,这支内军战斗力提升非小。本来这些人都是各个部队的尖子。按现在来说,那都是比武的冠军,那都是战斗英雄,作战能力就强。再经过秦琼等人这么一加强、一调制,这些人战斗力可想而知啊。 李密一检验,满意地把这脑袋点得“嘣嘣”的,“嗯!好!好啊!哈哈哈哈……哎呀……我这八千内军足以抵挡百万雄师。好!训练怎么样了?\" “训练可以了。” “可以了?给我即刻出兵!直奔回洛仓!寡人我要亲率队伍御驾亲征!这一次,要一鼓作气复夺回洛仓!” 这一下子,王伯当等人摩拳擦掌,在李密亲自率领下,“哗——”八千精兵杀奔了回洛仓啊。那真如同小老虎出了笼似的,挂着风声直奔回洛仓。 李密把骑兵放到左翼,步兵放到右翼,中军全部是强弓硬弩,他自己亲督军队,也不让秦琼指挥了,“我自己来!”御驾亲征嘛。而且,下令这八千精兵:“给我带一千面鼓!” “哎呦,这鼓太累赘了,带那么多?” “带一千面!” 运到回洛仓前面,“啪”的一下子在队伍后面列开了! 李密下令:“给我擂鼓助威!” “咚咚咚咚咚……”一千面鼓一起擂,声势震天! 借着鼓声李密吩咐一声:“众儿郎!随我往前冲杀!今日务必复夺回洛仓!杀呀——”李密拔出宝剑代替军令往前一指。 八千精兵像老虎似地奔着回洛仓就扑过去了。 鼓声这么一震,回洛仓的守卒、那些隋军就已经把魂吓丢了。现在回洛仓可不是十多万人了,这十多万人早就撤回洛阳城了。那来来回回运粮得需要多少人呢,对不对?那在洛阳城中是安全的。守回洛仓的现在也就是两万来人吧。但是,面对如狼似虎的西魏瓦岗军,这些人真的心惊胆战。人上一千,彻地连天。您看,一千人望上去就黑压压的了。人上八千,基本上上万了——人上一万,无边无沿!所以,你看不出一万和十万的区别。除非你跑天上去,坐着飞机航拍,能看准了。不然的话,用肉眼一看,哎呦,这不知道来了多少啊。这些隋军一合计:估计人家瓦岗也是倾国来战呐。您想想,人家夺了回洛仓,又被咱给夺回去了,人家肯定生气呀。据说这一次,是西魏王李密亲自带队,志在必得呀!那李密亲自带队,还不得带来个九万、十万的。就咱们这两万人,哪能抵挡得住啊?人家一个冲锋就把第一道防线给冲开了。 这一交锋发现,瓦岗军队如狼似虎,厉害得邪乎啊,那真是以一当百呀。眼珠子瞪着、嘴咬着,手里钢刀片子乱舞,“咔嚓!咔嚓……”你拿刀往前捅,人家都不避你的刀枪啊,就敢往你这儿猛冲啊。就这股气势把隋朝军队吓坏了。一看,我的天呐!这李密带了十万之众,每个人都这么厉害。这十乘十,就得一百万人的战斗力呀!我们这两万来人焉能是人家对手啊?“哥哥。”“兄弟。”“别打了,快跑吧,快撤吧!”“嗡——”这一回轮到隋军撤了,让李密的内军一个冲锋就打下了回洛仓。 李密立刻派重兵把守回洛仓,修建工事,以防敌人复夺。 但是,到这里一看,粮草大半已经被洛阳守军给运回洛阳了,回洛仓的粮食损失太大了。洛阳城守军就可以依靠他们夺取的粮食跟咱们对峙啊。但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了。所幸的,我们现在又复夺了回洛仓,这一下子重新扼住了洛阳的咽喉啊。只要回洛仓、兴洛仓两个大粮仓在我们手里,那就等于封锁住了洛阳城,对洛阳城是个莫大的震慑! 李密召集大家召开军事会议,认为:“现在攻打东都洛阳城的时机已到了!” 说:“不怕四宝大将尚师徒在虎牢关打自己的后背呀?”不怕了!尚师徒现在龟缩进了虎牢关了,不在那百花谷了,早就回去了。而且,把门一关,人家就死守虎牢,不再出去了。 为什么呢?因为上一次隋军失利(刘长恭那一次失利)。刘仁公回到洛阳之后,上报朝廷,果然就把这次失利的帽子扣在了尚师徒脑袋上,说:尚师徒配合不利,以至于自己孤军深入,才遭此败。 尚师徒闻知,把尚师徒气得呀,心说:大隋朝大势完了啊!互相内卷,互相内斗啊这玩意儿。我是救援不力吗?我被人家阻击了!而且,你不等我过去和你会合,你为了争功,你先打那瓦岗军的。那你打败了,怨谁呀?哦,现在把这个屎盔子扣我脑袋上了? 朝廷给尚师徒发来训斥。这尚师徒也不敢违抗啊,听着吧。被朝廷训斥一番,所幸没做太大处罚。为什么呢?杨广也知道,现在是用人之际啊。四宝大将尚师徒那是个大“钉子户”啊。如果说你把他给训急了,他一恼再投降西魏了,拱手让出虎牢关,这不就麻烦了吗?还得用他。所以,训斥是训斥,但是,还得勉励一番。 尚师徒一看,得了,得了。既然这样啊,我还是个人顾个人吧。守好虎牢关,我就没有过错。别人的事儿啊,我也不管了!所以,尚师徒这老毛病又犯了,守住虎牢关,不敢轻举妄动了。 李密一看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可以集中精力,攻打东都洛阳城! 但是,打洛阳城,我们就等于向大隋朝真正地发起了总进攻。那光靠原来的军事还不够,我还得用舆论来争取天下民众啊。也就是说,我得制造理论。在这个理论上面告诉大家我是正义的。隋朝那是非正义的,那是邪恶的;我是革命的。隋朝那是反动的;我现在是顺天应民,以有道伐无道,以革命打反动。这样一来呢,才能够激起广大民众的愤怒而支持于我呀。 要么说,李密比程咬金、比瓦岗其他的人在这方面高一筹。您看,瓦岗军在那里结义也好、占领瓦岗十数年也好,就一直在这个舆论方面没有大做文章,对这个政治宣传意识不够。那历史经验教训证明政治宣传在战争当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啊。李密就明白这个道理。于是,李密就开始做政治宣传工作了。 这个政宣工作再靠武将是不行的。您看瓦岗原来武将居多,文臣居少。做这个宣传工作,耍笔杆子、骂别人,这玩意儿得用文人,用武将不行。武将奶奶祖宗骂,就骂成泼妇了;文人笔下能杀人呐!所以,李密在最近这一段时间内招揽了不少的文人贤士供自己使用。其中,他最青睐的、最看重的、觉得这位先生不错的,谁呀?也是个世家子弟,姓祖,叫祖君彦。 祖君彦的祖籍是范阳郡遒县(今河北涞水)。他的父亲就是北齐尚书左仆射祖珽。祖珽这个人不知道大家还有没有印象?咱们这部书的第一回,说那些奇怪的童谣的时候,就曾经提过这个人。这个祖珽当年就是利用童谣这种谶谣之言把北齐的名将斛律光给害死了,这为北周灭北齐提供了大大的便利呀。后来隋朝建立了,隋文帝杨坚对这个祖珽特别有成见。你别看给他带来便利了,但他觉得这个人是个奸佞小人呐。因为对祖珽有成见,恨屋及乌,隋文帝杨坚就对大臣们说了:“朕永远不会用这样的小人!”就这一句话等于结束了祖家的仕途啊。您想想,皇帝发话了——不能用祖家的人,谁还敢用啊? 其实啊,祖君彦这个人特别聪明,从小就是个神童。青年时代,他就因为才名被人举荐给了朝廷。但就是因为隋文帝金口玉言,这祖君彦仕途走不通。 好容易隋文帝杨坚死了,隋炀帝杨广继位了,祖君彦还以为一朝天子一朝臣呐——是不是我的命运能够得到改观?新皇帝会喜欢我呀?没想到,隋炀帝杨广跟他爹一样,依然对老祖家有偏见,也就是让祖君彦当了一个正九品的小官儿。 祖君彦这么大的才华,等于怀才不遇,所以闷闷不乐。突然间听到李密招人。得了!什么大隋朝?去你的!我呀,投奔西魏王去! 第860章 传檄文再先打东都 第八六〇回 传檄文再先打东都 正说到才子祖君彦在大隋朝得不到重用,两任皇帝对老祖家都有偏见。所以,祖君彦在隋炀帝这里也只是得了那么一个小小的九品芝麻官啊。 祖君彦一看,老杨家当政,哼!没有我们老祖家的好!早就想“君不正则臣投外国”了。但投奔谁呀?放眼天下,没有一家反王他是心悦诚服的。原来瓦岗,他也是不愿投奔呢。程咬金、秦琼等人根本看不到他眼里。哎,突然间,瓦岗改天了,西魏王李密登基了。哎呦!李密,辽东李氏啊,大家族啊,贵族一脉啊!那我现在不投奔李密,更待何时啊?于是,祖君彦就挂印封金投奔了李密。 其实,也挂不了什么印,九品芝麻官有什么印可挂的?就这个意思吧。就把大隋朝给的官那么一扔,带着家眷老小投奔巩县李密来了。 到这里,李密为他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率领文武百官迎接,“这是大才子啊!”李密牵着祖君彦的手,给这个介绍,给那个介绍,满嘴的溢美之词。 哎呦,把这祖君彦给激动坏了、感动坏了,趴伏于地:“愿以残躯供西魏王差遣!我发誓效忠西魏王!” 李密双手把他搀扶起来,君臣大喜。 从此,祖君彦就被李密留在身边做了文胆了,有什么文稿起草这样的事全交给祖君彦。祖君彦也真是为了报答李密,兢兢业业,那写的文章华美至极呀。 说到这里,有朋友给我留言就问:“这祖君彦跟过去那个闻鸡起舞的祖逖,还有那个数学家祖冲之,有没有关系?”还真有关系。他们都是一个老祖家,都是范阳祖氏,他们同宗。所以,您别看老祖家这个姓不大,名人辈出啊。到这一代,祖君彦,大笔杆子! 所以现在,李密把祖君彦叫来了,让祖君彦给自己写一篇檄文:“这篇檄文,要昭告天下,批判昏君杨广!要说现在这个大隋朝廷是个反动的、是个黑暗的,号召百姓起来将其推翻。要说咱们是正义事业,咱们是革命事业,让老百姓踊跃来投。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呐。你这篇檄文给我写出来,就得为咱们正名,把咱们说成替天行道的正义之师!你这一篇檄文传令天下,要让天下百姓纷纷来投,人心所归。好了,这篇檄文的中心思想告诉你了,要达成的目的也告诉你了。那接下来,就得看祖爱卿你的笔杆子了,希望祖爱卿能妙笔生花!” 接到了这个任务,祖君彦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提起笔来洋洋洒洒就写下一篇文章,这篇文章叫《檄洛州文》。什么意思?主要是为打洛州用的——我们要出兵了,打洛州、打洛阳,所以叫《檄洛州文》。那么,后世又称之为《檄隋炀帝文》。 这篇檄文总共两千九百一十字,洋洋洒洒把隋炀帝杨广骂了个狗血喷头。因为这篇檄文太长了,咱如果从头说到尾,这一回书不用说别的了。所以,咱们就粗略地介绍一下这篇檄文。 在这篇檄文中,祖君彦帮李密列举了隋炀帝杨广十大罪状,主要论证杨广不配身为人君,不配做天子,他已然失去民心了。所谓“皇天无亲,唯德是辅”——这老天爷没有亲戚,谁有德谁才能够统治天下。那么,我家西魏王李密,号召天下,共同推翻这个无道昏君隋炀帝杨广,廓清宇宙,再造太平啊! 那这个昏君杨广都有什么罪过呢?最大的罪状,那就是得位不正!他这个皇帝位是篡夺的!别说他的皇帝位是篡夺的了,就连他们大隋江山那都是篡夺的!他爹,那隋文帝杨坚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窃取了北周的天下,这本身就是非法的,这不是民心所归、众望所至的!这个政权对天下百姓毫无恩德可言,也不是老百姓自主选择的结果,就是玩阴谋诡计玩来的!隋文帝杨坚那就是个窃国大盗啊!结果,一代传一代,这毛病又让杨广继承了。杨广不但杀害长兄,还鸩杀其父,罪恶滔天,由打杨坚手里窃得皇位。所以,祖君彦在这檄文当中就写,“先皇大渐,侍疾禁中,遂为枭獍,便行鸩毒!” 那杨广所犯罪行的第二大项就是淫乱后宫,败坏人伦呐!你这个家伙欺娘奸妹呀,大家都知道啊。我今天再给你抖落抖落吧!所以,祖君彦在檄文当中就写:“禽兽之行,在于聚麀。人伦之体,别于内外!” 这杨广的第三大罪状就是沉湎酒色,大权独揽,深隐深宫,罕见天颜。这个皇帝不跟百官在一起,也不跟朝臣商量政事,这就是一个独夫!一人独断,在暗处发号施令,要求任何人都得无条件服从。他把百官视为家奴,把神器看作私产。群臣除了诏令执行之外,如处虚位。而且,这个人又猜忌臣下,无所专任。朝臣有不合意者,必构其罪而族灭之。 杨广第四大罪状就是好大喜功,不惜民利,胡作非为:杨广啊,你在位十三年呐,几乎每年都有大工程出现呀!大业元年,发男女百万开通济渠;大业三年,令百万男丁修筑长城;大业四年,又发动百万男女开凿永济渠;同年,发男丁二十余万再筑长城;八年,出动百万大军去远征辽东高句丽。其中,光运输粮草的人口都多达数百万呐;大业九年,再征高句丽;同年,出兵征讨杨玄感;大业十一年,大宴百僚,为营造万邦来朝的景象,不惜耗尽国库,以招待各国使者;大业十三年,第三次发动征讨高句丽……于是,天下之人是忍无可忍的,尽皆起兵抗命! 杨广的第五大罪就是治国无能,导致民生凋敝。你看看吧,你刚继位的时候,那《隋书·食货志》上记载了,说:“户口益多,府库盈溢。”但是,等到你营建东都的时候,每月役丁二百万人。要知道,当时全国人口也只有几千万人。让这些人都要废弃农耕,从事官府徭役,使得私田荒废,公田那是野蛮增长啊。最后,坐拥公田的权贵日益雄富,而失去土地的百姓死者十之八九啊。但是,你杨广对人口锐减的现象不屑一顾,甚至还对侍内说:“玄感一呼而从者如市,益知天下人不欲多,多则为贼。不尽诛,后无以示劝!”他说:你看看,为什么杨玄感一呼而天下应啊?那么多的人去跟随他造反呢?这就说明一个问题。什么问题呢?就是天下人别那么多,只要人一多,那肯定全当刁民,继而当反贼。对这些贼呀,如果不杀光诛绝,没办法给后人做警示!所以,在这杨广的统治下,造成大规模的人口被消灭的情况。 杨广第六大罪状,那是无岁不外出巡幸,折腾得举国上下不得安宁啊。就看看你杨广吧。你统治时期,山东河南屡发大水洪灾呀。但是,你作为皇帝,从来不抚慰百姓,仍然是年年历览,处处登临。你所到之处,百里无人。可是你那百官,“献食丰办者加官爵,阙乏者遣至死。”人少给你供应点儿,人家就有罪了。这么一来,加剧了地方官对老百姓的层层盘剥呀。 第七大罪状,那就是你好大喜功,劳师远征,结果是惨败受辱啊!你这杨广啊,倾天下之力,三次讨伐高句丽,不仅师出无名,而且惨败于辽东。你说你吸取教训也行啊,不,你是恼羞成怒啊,接二连三地用兵,结果接二连三地自取其辱。 第八大罪状就是你这个人刚愎自用,愚而拒谏呐!开国功臣高颎、平陈大将贺若弼,那都是因为忠谏而死于非命啊。为什么你第三次征讨高句丽的时候,明明事关国家存亡,可是百僚之中却无一人敢当庭抗争啊?皆是唯唯诺诺之徒!那都是被你的刚愎自用给吓的。 第九大罪状,那就是你腐败治国呀。你杨广宠信奸佞,遂使君子在野,小人在位。你看你任用的那宇文化及,那是什么人呢?哎,到现在你还用他;那越王杨素,他可曾经帮助你隋炀帝夺嫡取位啊。但是,当杨素重病缠身之时,你还时时派人去打听他的病情,唯恐杨素不死。这叫什么呀?国之兴亡在于人才呀。可你杨广对人才是不屑一顾,致使政治生态极其恶化,官以财得,政以赂行。所以,你看看吧,现在,一大批人杰都站在了你大隋的对立面,是什么一个原因呢?这就是你腐败治国的必然结果! 第十大罪状,那就是你杨广权谋诡诈,不讲信义。你身为皇帝居九五之尊,却不为民表率,反倒是携诈欺下,有功不赏,无罪滥罚。钳制百官,愚弄百姓,弄得上下离心,大厦将倾啊! 所以,你杨广的罪太多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这篇檄文当中有那么一句名言:“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就说你杨广的罪行,我们就是把南山的那竹子全都砍尽了,做成竹简进行书写,也写不清你的罪恶呀!我们把东海海岸给掘开了,把东海之水放进内陆,也洗不尽你的恶行啊!哎呦,就这一句话,写得文采飞扬,可说是淋漓尽致,把隋炀帝一下子就竖成了人民公敌。这一句话给后世创造了两个成语,一个叫“罄竹难书”,一个叫“流恶难尽”。 这篇檄文跟咱们后文书说到武则天的时候那骆宾王写的《讨武曌檄》一起成为了中国历史上难以超越的檄文巅峰之作! 檄文一经李密当众宣布之后,大家是群情激奋,一个个对天明誓:“誓杀杨广,戮力同心,共灭大隋,重整乾坤!救百姓于倒悬之中啊!” 这篇檄文起到了它的政治宣传作用,鼓舞大家一个个地摩拳擦掌纷纷向西魏王李密请战: “请陛下吩咐,我等愿效犬马之劳,共灭大隋!” “陛下,您吩咐吧!” “陛下,出兵吧!” “陛下,您说下一步打哪个地方去吧!” 呵!李密一看,大家气势调动起来了,李密能不高兴吗? “各位!我已经想好了,咱们下一个目标就是攻打东都洛阳!拿下洛阳,中原可定!” “臣等谨遵陛下圣旨!” “陛下不可!” “呀?!”李密一听,怎么回事?大家异口同词都要攻打洛阳,这是谁呀,给我喊了一嗓子不可呀?李密把自己的冕旒冠那旒往旁边一挑,往下一看——哦,是你呀! 谁呀?刚刚投降的隋朝的巩义县县令柴孝和。 柴孝和出班跪倒:“陛下,臣以为现在不是打洛阳的时机呀。” 嘶——哎?李密心说:为什么呀?这洛阳近在咫尺,我怎么就不能打了? 您看,这个历史很有意思,有时候历史是非常相似的。您别忘了,倒退几年,那杨玄感作乱的时候,李密不是给杨玄感献了三策吗?杨玄感当时就一门心思地要打洛阳。李密就说了:“打洛阳是下策,不应该打洛阳,因为洛阳不好打。您应该大踏步绕过洛阳去袭击长安。把长安一拿,关中可定啊!那是个发家的基业呀。”但是,杨玄感不纳李密之言,上中下三策,他选了下策,非得要打洛阳。结果,洛阳没打下来,活活把他给拖死了。 那么到今天呢,李密就忘了当年自己怎么劝杨玄感的了,他也要打洛阳。可能李密觉得自己跟杨玄感不太一样——我现在手握着回洛仓、兴洛仓两大粮仓。洛阳近在咫尺,那还不是一拿就拿下来嘛?李密是这么想的。没想到,柴孝和出来跪倒,劝谏自己不可攻洛阳。 “那不打洛阳,应该怎么办呢?” “陛下呀,咱们应该放弃攻打洛阳,转而西取长安!” 呀!李密一听,跟当年自己的想法一样。“那说说你的见解吧,为何你认为现在不是打洛阳的时机呀?” “陛下,”柴孝和说了:“洛阳不好打呀。东都防御十分健全,十分坚固啊。别忘了,洛阳城中有隋军二十余万呐!短期内,咱们是难以攻克;第二呢,洛阳这个地方不好,地处中原,四战之地呀。它跟长安没法比呀。长安那叫四塞之地,四面都有关隘、都有要塞,都在那给它堵着呢。洛阳不一样。您就算把洛阳拿下来,这玩意儿也无险可守啊。人家要想复夺洛阳,咱们也得让人给弄得手忙脚乱呐。 “所以,现在您可以让东郡王翟让守卫兴洛仓,让王将军守卫回洛仓。然后,您率领咱的主力军进攻隋朝的首都长安呐!您别忘了,杨广南巡的时候,从长安带走了大批的官员和精锐的兵马,长安现在防守空虚呐。原来靠山王杨林驻守长安。现在杨林都走了,长安多空虚呀?那适于偷袭呀。长安四塞之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王师取长安,关中可定啊! “您要是不去占长安,一旦长安被别的反王给占了,那便大事不好啊。即便是咱们占了长安,中原一时半会夺不下来,咱也可以据长安为中心,在那里割据一方,关中称霸呀。请陛下三思啊!” “嗯……”李密手捻须髯,他不是没听进去。他琢磨良久,还是把头摇了一摇。“柴爱卿啊,你刚才进言,要孤王攻占长安,确实是个良策呀。其实,孤王长久以来都是赞成要夺取长安的,跟孤王久思相吻呐。不过呢,现在这个情况也有所不同啊。昏君杨广还在江都,隋朝兵马甚多。而我们瓦岗军呢,大多都是中原人士。如果说,这洛阳都攻不下来。您想想,这些中原将士又怎么安心随朕向西进军呢,嗯?况且,我瓦岗军将领多出身于草莽,我如果带领他们往西厮杀,洛阳附近留守的诸侯必然会争权夺利,互相争杀。到那个时候,咱们瓦岗军就会顷刻瓦解。所谓中原不定,关中难夺呀。” 其实,李密他所考虑的也不无道理。李密主要担心自己的权位。因为李密也发现了现在瓦岗军中分门别派呀。如果我一旦带领精锐部队西取长安,刚刚归顺我的这一批嘎砸琉璃皮那自己就得反起来呀,我的后方就不稳了。所以,李密思忖良久,综合考虑,最后决定,还是按既定计划,立刻发兵攻取洛阳! 第861章 薛世雄兵发瓦岗寨 第八六一回 薛世雄兵发瓦岗寨 柴孝和向李密献策,建议李密放弃攻打洛阳,转而突袭长安,把长安拿下,关中可定。 其实,这真是一条妙计,也是高瞻远瞩的宏观大战略。但是,李密最终没有采纳。为什么呢?李密也有他的担心——现在瓦岗军中不是铁板一块。由于自己当了瓦岗之主、西魏王之后,迅速让瓦岗壮大,增长的速度太快了,吸纳的新鲜血液太多了。血液吸纳的多有好处,但是,也有它的副作用,你哪知血液里头有病毒啊?一些病毒也跟着吸纳过来了。如果任其发展,弄不巧,这种病毒会逐渐侵蚀人的整个机体,最后整个机体都得犯病。而且,这种病毒不是说一个。这一拨带来一个,那一拨带来一个。所以,要想把这病毒给消杀了,就得做政治宣传工作,就得做内部的思想政治工作。但这东西,不是一蹴而就的,不是说一天两天就能实现的,这得慢慢地来。如果说,现在我去领兵带将打长安城,把后方放给这些刚刚投降的人,那非乱了不可;另外,就瓦岗山上的那些诸将、那些士卒,很多人对自己是口服心不服。虽然有些人也心服,但是不痛快。那么,如果自己在这里,镇压住了,这些人不敢奓刺儿。如果自己走了,难免一些人在背后搞串联。串联来、串联去,指不定又在瓦岗山内部推举出来一个过去的哪位大将、哪位文官,把他们推为领导人,跟我分庭抗礼,跟我分这个权利,这也有可能啊。也就是说,李密现在很担心内部的权力归属问题。再加上洛阳城近在咫尺,两座粮仓都被自己夺了,大伤元气。我何不趁此机会先袭夺洛阳城呢? 所以,思前想后,深思熟虑过后,权衡利弊完罢,李密最后还是决定攻取洛阳。打下洛阳之后,再西进攻打长安,也不为迟晚,没纳柴孝和之言。 柴孝和叹了一口气,退归班列,不再言语了。可以说,李密错失了一次能够争夺天下的机会。 你就想想吧,现在瓦岗西魏军正在全盛时期,四海来归,敌军可以说是望风归降。而关中一带现在反王基本上没有,洛阳往西的一大片儿一直到长安,这一带非常太平。因为这一带还是在隋军的管控范围之内,洛阳奔西南去,那就是颍川郡东岭关。颍川郡的郡守就是刺史东方伯。另外,颍川郡东岭关还镇守着一个老王爷武王杨芳杨义臣,手握重兵。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反王能在这一带折腾呢。他们就等于拱卫着洛阳,也守着洛阳到长安这一带的安全,一般小股的反王不敢打这个地方。那么,如果李密现在亲率数十万瓦岗军直扑长安城。在西进道路上,您想想,那肯定周边百姓还有那小股义军会纷纷来投,就跟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越滚越大。说不定,由打洛阳奔长安去,一路之上能滚出来一个百万雄师啊。那颍川守军敢击打你吗?现在颍川守军也好、那武王杨芳也好,是采取守势,不求无功,但求无过呀。所以,不敢主动出击。最最重要的是,在当时的并州太原,那李渊、李世民父子不是还没起兵吗?咱都没讲到呢。如果说李密在这个时候能够袭取长安,把长安拿下来了。您想想,那李渊、李世民还会起兵吗?还敢起兵吗?他们会采取什么样的对策呢?弄不巧,他们会投靠李密。李渊、李密都姓李呀,人家怎么扯也能扯到一家子去。事实证明,后来李渊起事之后,还真地写信给李密,把李密捧了一顿。张嘴一个兄长,闭嘴一个哥哥,俨然李密是李家老大。那为什么给李密写这封信呢?除了麻痹李密这一点之外,也能看出来,就是那个时候,李渊都不敢跟瓦岗军硬碰硬啊。何况现在如果突袭长安呢?那就很有可能得到太原兵马的相投啊。这么一来,整个历史那都得改写。当然了,历史无假设。李密现在关心的是自己瓦岗权力稳固不稳固。所以,没有高瞻远瞩,白白地丢掉了这一次良机。 那甭管怎么说,现在打洛阳好像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是时机到了。既然西魏王李密决心打洛阳了,那就上下一致,官兵一体,大家戮力同心,做攻打洛阳的准备吧。都知道洛阳难打,那防御多坚固啊。所以,要打洛阳,得做好充分的准备。 李密下令:多多制造攻城器械,什么冲车呀,什么井阑呐,什么云梯呀、弓箭强弩……多多给我准备,准备齐当,一鼓作气,拿下东都洛阳城。这一下子,在兴洛仓这一带,西魏国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大生产运动。当然不是农田生产了,主要是生产工具。干得热火朝天,大家一个个摩拳擦掌,好像明天就能够拿下东都洛阳。 这边准备得也差不多了,突然间,由打瓦岗总寨传来消息了,告诉西魏王李密:“大事不好!据探马来报,隋朝大将薛世雄统兵数万正奔咱们瓦岗总寨来了,好像要攻打瓦岗寨呀,请西魏王派兵救援!” 西魏王李密现在几乎把所有兵马都调出来了,要攻打东都洛阳,这是个难啃的骨头啊,弄不巧,就得用人海战术。故此,现在留守老巢瓦岗寨的并没有多少人马。 薛世雄那也是隋朝有名的老将啊,军事经验丰富,这要是统兵数万来打我瓦岗寨,这就等于给我釜底抽薪呢,在背后给我捅刀子呀。我这边攻打东都洛阳,那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也许几日,也许数月,这都很难说呀。结果我的后方不稳,老巢被人给端了,那还了得呀! 李密马上召开了一个紧急军事会议商议对策。最后会议决定:暂缓攻打洛阳。咱现在先把大队人马收回去,先去救援大本营瓦岗寨,把瓦岗寨那边稳定了,把这薛世雄给打败了,再回来攻打洛阳,也不为迟晚。反正这洛阳就是咱们嘴边一块肉啊,它跑不了了! 可以说,李密对攻打洛阳信心百倍。怎么呢?这洛阳城中缺衣少粮的,虽然精兵二十多万,但没粮食吃,士气大跌呀。再说了,洛阳城中也没有良将啊,就那刘长恭,那能打仗吗?是我们手下败将啊。洛阳城最大的官儿就是杨广的孙子、那位越王杨侗啊。杨侗才十来岁呀,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呀,他能怎么的呀?所以呢,放着它的,我先把瓦岗稳定了,回来再对付它,仍然不为迟晚! 把战略定好了,立刻回师,留下一部人马仍然驻守兴洛仓这个大本营,剩下的百分之八十由李密领着赶奔瓦岗寨。 简短截说,到了瓦岗寨。现在守瓦岗寨的两名老将军,也是两个老王子,分别是长平王邱瑞和福寿王裴仁基。当然了,平常的事务是由他们的儿子什么裴元福啊、裴元绍啊、邱千报啊……他们处理。有大事向两位老王子进行请示。 那为什么留俩老王子在这镇守瓦岗啊?不敢留瓦岗老人啊。按说应该把一个并肩王翟让留下。但是,李密对翟让死不放心,这要把翟让再留到瓦岗山,弄不巧,翟让啊还真格的就能反了。那么派别人吧,也不放心。唯独这俩老王子,一个那是大隋降王、那位长平王邱瑞。邱瑞虽然老奸巨猾,虽然对自己也不大服,由他跟翟让在背地里嘀嘀咕就能够知道跟自己不是一条心、对自己不服。但是,他是个降王。这个人明哲保身。就凭这一点,他也不会反我,他也不具备自己拉杆子起义、自己另立一支的这么一个雄心壮志。凡是有这野心的,一定不会明哲保身。所以,让他在瓦岗放心;另外,还有福寿王裴仁基。裴仁基那是程咬金的老丈人呐。程咬金人家是真心实意地脱袍让位。对于这一点,李密确实感恩戴德,一看就是真心实意的。那么,既然程咬金真心把这黄袍脱给我,他的岳父就不会反对我。再说了,程咬金现在在我营中,裴仁基做老岳父的敢在瓦岗捣鬼吗?他想捣鬼,程咬金的夫人裴翠云人家也不同意啊。所以呢,派这俩老王子驻守岗山,李密心中踏实。但是,知道这俩老王的战斗力不行,一听大隋朝薛世雄率领几万人马过来攻了,那不救不行了。于是,李密赶紧地回师瓦岗面见两位老王。 俩老王也客客气气就把探马蓝骑打探的消息又给李密说了一遍。 李密立刻吩咐:“严阵以待!山脚底下各个地方给我埋伏好了,加固工事。另外呢,移兵金提关!” 您听明白了——金提关,北边的关,就是走马取的金提,移兵到那里。因为薛世雄是驻守河北的这么一位大将军。他率领人马一定会从河北打来,一定会走咱们的北边的关隘金提关,咱在那个地方迎敌! 于是,李密亲率队伍,大帅秦琼、军师徐懋功、程咬金全带上了,移师金提关。就在这里要等着大隋军队打来,我们来个以逸待劳。只要你敢犯我瓦岗边境,就揍你小舅子的! 没想到,移兵到这里,一日两、两日三,这薛世雄一直没打过来。怎么回事? 最后一打听,薛世雄几万人马,走不动路了。 哎?李密很纳闷啊,“怎么走不动路了?” 闹了半天,薛世雄大队人马在开往瓦岗的行军路上遭到了别人的袭击。 您看,这对李密来说真是惊天的好消息呀!“什么?薛世雄被人给袭击了?” “啊,被人袭击了。给打得稀里哗啦的。” “哎呦!是何人助咱们瓦岗一臂之力呀?” 经过详细打探,李密这才知道,闹了半天,现在在河北一带又反了一个反王,而且这个反王,势力增长十分迅速,手下兵马已经超过五万。说:“这位反王是谁呀?”非是别人,正是那窦建德! 对这个人,大家还有印象吗?咱们前文书说罗成大破西留山,窦建德助了一臂之力。窦建德回去之后,被官府逼得也造了反了,投靠了高士达。高士达实力壮大了,自立贝州东海王。但是,在发展过程中,高士达、窦建德也产生了小矛盾。主要是高士达觉得河北这块太难发展了,我要去南方去。而窦建德故土难离。最后,俩人闹掰了,分道扬镳。高士达率领大队人马去了楚州,这才改称楚州楚越王。为啥开始咱说他叫贝州东海王,后来四平山时成了楚州楚越王了?有这一段隐情,咱们今天补笔补上。 从此,窦建德就自己独立招兵买马、聚草屯粮,慢慢地展自己的势力。这些年呢,窦建德的势力日益增长。 窦建德这个人不错,他本身就是贫苦老百姓出身,所以知道底层百姓之苦,对待百姓也能够以心贴心。另外,窦建德这个人平常不穿豪华的衣服,跟百姓穿的衣服一样,粗布衣。你猛一看,跟大老杆似的。他的夫人曹夫人也是如此。以,百姓对窦建德有一种亲近之感,纷纷来归。 窦建德一看,行了,自己实力也足了,干脆呀,我也挑大旗,我也当王爷吧。于是,窦建德自立“夏明王”,在河北这一带纵横起来了。 这一下子,河北一带有两个大反王,一个就是河北凤鸣王李子通,再一个就是新生的夏明王窦建德。而且,窦建德这个势力好像要比李子通增长的速度还快,威胁到李子通。李子通能乐意吗?所以,双方也是矛盾冲突不断,既有合作,又有竞争。合作,是一起打大隋的官兵;竞争,还得互相争夺地盘。当时,河北反王都是如此。 后来,窦建德跟李子通达成一个共识:让李子通防范燕王罗艺。窦建德主要在河北南边这一片,先把这一片的官兵给打垮了——“等到把河北整个的隋军全撵走喽,咱哥俩再说打架的事儿,现在不是咱哥俩打架的时候。”两个人把这事说通了。就这么着,有了一个君子协议的分工。夏明王窦建德主要在河北南边这一带纵横发展。 那这个时候,就听闻大隋朝的老将军薛世雄接到了皇王圣旨。杨广拿到了李密发布天下的那檄文了。杨广看完给气得嘣嘣直蹦,“这些年,骂朕的三人也!这第一个,就是当殿骂朕的那伍建章;这第二个,就是那位混世魔王程咬金呐,捆着把我臭骂一顿;这第三个,就是这李密!那伍建章、程咬金骂的都是乡村野语,虽然难听,没啥技术含量。可李密这篇檄文可把我骂苦了,那可以说字字诛心呐!这文人骂起人来杀人不见血呀。哎呀!李密呀,朕恨不能把你挫骨扬灰,把你的肉一片一片旋下来,我‘吱嘎吱嘎’全嚼巴了!太恨了!” 结果不久,又收到了东都洛阳孙子越王杨侗给自己发来的告急信,说李密有心要攻打洛阳,东都危矣。杨广一看,这可不能不救啊,那东都也是我的根本呐,怎么办?杨广就想到了现在还有一支队伍,就是老将薛世雄,一直盘踞在河北一带。现在我只能调他了,让薛世雄去给我袭取瓦岗山。现在瓦岗空虚呀,让他在背后给瓦岗军一刀子,哪怕打不下瓦岗山呢,也得把李密大军由打前线撤回来,让他撤守瓦岗。那这一招就叫做釜底抽薪、围魏救赵啊。 所以,想到这里,杨广赶紧地给这位老将军薛世雄下一道旨意,让薛世雄能够节度河北诸军势,就是河北这一带的官兵全由你指挥,你是这一带各路军的总指挥。然后,统兵带队给我袭取瓦岗!在瓦岗那边制造的声势越大越好!“你的明白?”。 “我的明白!” 这老将军,也是个大军事家呀,打仗打一辈子了,能不明白吗?立刻统兵结队就要往瓦岗进发呀。 那这事让河北夏明王窦建德给知道了。窦建德一听:哎呀,这么多的军队打瓦岗,那军资粮草是必不能少啊。如今,我也在跟河北凤鸣王李子通争夺河北天下。李子通是老牌地主啊,在河北多少年了,在这里根深蒂固。我如果贸然与之争锋,有点儿吃亏。那对我来说呢,我现在就得结交外援呐。结交谁呀?最好的,那就是瓦岗啊、西魏国呀!西魏国就在我的南边,跟我接界。如果我跟西魏国搞好关系。一则,西魏国不会贸然地侵犯我的领地;另外一则,如果跟他们关系好喽,哎,我们还能结成联盟,成联军了。到那个时候,李子通也不敢对我小觑呀。因为背后有那西魏王李密所带领的天下第一军瓦岗军呢,他敢怎么着我呀?投鼠也得忌器!但是,我怎么跟瓦岗搞好关系呢?这不就是个好时机吗?薛世雄直眉瞪眼地只看瓦岗了,没顾其他。我突然对他发动袭击,只要把他打败了,那等于救了瓦岗之危呀,瓦岗西魏国能不感激我吗?对!就这么办!” 第862章 西魏王阴拒窦建德 第八六二回 西魏王阴拒窦建德 夏明王窦建德经过综合考虑,觉得无论哪一点打这倒霉的薛世雄对我是有利无害呀。于是,河北夏明王窦建德就在薛世雄必经之路埋伏好了。 薛世雄一心一意要攻打瓦岗,没顾其他。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下子踏入窦建德的埋伏圈。“咚!嗒——”“杀呀——”伏兵四起,把这老将军杀了个手忙脚乱。这一仗打下来,被人家杀了个措手不及,精锐损失殆尽。 老将军一着急,一害怕,年岁确实大了,各种基础病太厉害了。一着急,噌!血压一百九八,趴!把脑血管冲破了,扑通一声,这位老将军由打马上栽下来,脑溢血,死了! 主帅一死,那隋军更无斗志啊,做鸟兽散,四散奔逃,全跑了! 窦建德取得了大胜利,胜利品堆积如山,俘虏的隋军数以万计。窦建德壮大实力了,能不高兴吗?赶紧打扫战场。另一方面,修书一封,让人送给瓦岗的西魏王,要买李密的好——你看,大隋朝本来是要打你们瓦岗。结果,被我给收拾了,你是不是得感念我的好啊?也表达自己的善意——我夏军愿与瓦岗结为友军,愿与瓦岗结为盟国,咱们共同经略河北中原一地,我们共同举起反隋大旗呀。“一仗多好啊,瓦岗的西魏王李密肯定得感念我的好意呀。只要我们俩结了盟,那对付河北凤鸣王李子通不费吹灰之力呀,李子通也不敢小觑于我呀。”所以,派使者给李密送信——咱们结成盟军吧。 “啊——呸!”李密一看这书信,当时把书信就撂到龙书案上了,用手点指书信,(这使者当然不在面前了。)就告诉自己手下徐懋功、秦琼等人:“这窦建德是什么东西呀,啊?!一个泥腿子出身,他也挑旗造反了,他也敢自称什么王,他哪点配呀?现在打败了薛世雄,过来买我的好来了,啊?我不给他这脸!打薛世雄,用他打呀?薛世雄打我瓦岗,那可以说是给我送人、送粮、送军械来了。只要敢到我瓦岗,我让他有来无回!靠山王怎么样啊,嗯?大隋朝五次围剿怎么样啊?不都被瓦岗军打得丢盔卸甲吗?我瓦岗不怕人来打呀!结果呢?嘿,被这夏明王什么窦建德给截了胡了,把这军需器械、把这人马他全收拢过去了。然后,再给朕来封书信,想买我的好。这不是占了便宜又卖乖吗,啊?谁要他出兵了?谁要他帮忙了?不帮忙,我瓦岗根本就不惧这隋军!简直多插那么一杠子。哼!狗拿耗子——多他娘的管闲事儿!”嚯,李密骂起来了,拍着龙书案,“呗儿!呗儿!”直蹲屁股,真气坏了。“还跟我‘咱’,谁跟他‘咱’呢,啊?!还跟寡人什么‘共同经营河北中原之地’?寡人稀罕跟他一起呀?!寡人稀罕跟他共同经营啊?!还‘共举什么反隋大旗’?没有他,寡人这杆反隋大旗也举得不是一天两天了!瓦岗举反隋大旗也举得不是一年两年了!他一个土包子,种地的农夫,他懂个屁!还想跟寡人结盟?这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李密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这么一股子邪火。这里头有几个原因:第一个原因,确实,窦建德打败了薛世雄得了不少东西,李密有点眼气,有点眼馋。李密风似风火似火由打洛阳前线带兵来到瓦岗,摩拳擦掌,已经准备好跟薛世雄决一死战了。没想到,被这窦建德给截胡了。现在李密可不想着如果两军打仗,各自会损失多少?他只想着这薛世雄看来不堪一击啊,都被窦建德打败了。如果没遇到窦建德,那到瓦岗不就被我打败了吗?被我打败了,他那些东西、他那些人马不归我了吗?结果被这窦建德占了便宜了!这是他生气的地方;另外一点,确实看不起窦建德呀。这一点咱不止一次说过,在那个时代,这个门阀地位特别重要,世人对这一点看得特别特别重。不但说是李密,当时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是贵族出身的这些反王,这些义军首领啊,包括以后的李渊都看不起窦建德——“你真是泥腿子呀!”在他们世家子弟眼里,认为“你出身血统低贱,你不配掌握江山!”这是当时人的一个普遍意识。这一点没办法,是一个历史局限性;三一个呢,李密现在还真有点奓翅儿。李密接连打了这么多胜仗,被胜利多多少少地也冲昏点头脑。李密就觉得自己了不得了,就觉得自己怀才这么多年,直到今天这才施展开来呀——自打我来到瓦岗,这路怎么那么顺呢?看起来呀,这是我的能力呀!我有得天下的希望!窦建德算什么东西,你还跟我联合?这简直是对我李密李玄邃的侮辱啊!哎,他还感觉到被人打脸了。所以,这几种因素加在一起,让李密多少的有点失态,拍的龙书案“咣咣”直响。 旁边的徐懋功跟秦琼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哎呀……这心中像推倒了五味瓶似的,不知道这位西魏王怎么了,这事值当地这么发脾气吗? 徐懋功出班施礼,“陛下,那依陛下之意,此信该如何回复呢?” “回复什么?把使者打发回去,不搭理他!” “呃……陛下,”徐懋功没有退回班列,“臣以为如此不是甚妥呀。” “啊?”李密翻着眼皮看了一眼徐懋功,身子往座榻后背这么一靠,“那依军师之意呢?难道说,军师对此事的认知与孤家还有什么不同吗?” 哎呦!徐懋功一听坏了,这马上给我扣一个“认知不同”的大帽子,那还了得呀?但是,有些话也不得不说呀。徐懋功还是鼓鼓勇气又往前走一步,又施一礼:“陛下,还是暂消雷霆之怒,听微臣说一句,可否?” “你说吧。” “是,陛下。呃……甭管怎么说,窦建德这一次把薛世雄给打败了,那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那肯定不是坏事,不失也是个喜讯呐?这样,起码避免了咱与薛世雄的一场恶战呢。甭管这场恶战咱打得怎么样,咱就算打赢了,咱们不也损兵折将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呀。那起码来说,打完这次胜仗,咱得休整一段时间。那这一休整,也就给了东都洛阳的隋军休整的时间了。那再要打东都洛阳,不比现在打得更加费点事儿吗? “另外,陛下,咱们现在的目标是经略中原,是攻打东都洛阳。河北之地目前还不在咱们的盘算之中啊。所以,咱们现在应该集中兵力和精力去攻打东都洛阳。这样呢,就要保证咱们的后方稳固。就像这一次,薛世雄领兵来战,咱们就不得已不回师来救瓦岗。那么,如果这个夏明王窦建德他要成为咱的敌人,在咱们背后屡次捅刀子,给咱们制造后方不稳。那么,咱们在前方作战,心中也不安呐,也老会惦念后方,还得派重兵驻守后方。所以,现在对咱们来说,要么把这窦建德给灭了。可是,一时半会儿窦建德兵精粮足,咱们也不好去灭他。另外,咱们的目的也不在于去灭他;要么呢,就跟窦建德先建立友好关系。甭管这个关系是真的还是假的,至少现在友好。这样呢,让窦建德把精力都放在对抗河北隋军以及河北凤鸣王李子通身上,不要放在对付我瓦岗山上。那么这窦建德也绝不会暗中突袭我瓦岗山。因为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是与我西魏为仇作对呀,河北凤鸣王肯定马上派兵结好我西魏,两面共同夹击他。那时候,他的处境可不妙了。窦建德也不是个傻子,必不会走此险棋呀。那这样一来呢,咱的河北的腹地就被这窦建德作为屏障保护起来了,咱就能集中精力做咱们的事情了。这也不失一条良策呀。 “既然窦建德现在派使者主动与咱们示好,为臣认为,陛下,咱们现在也不宜直接拒绝呀。不知陛下圣意如何呀?” “嗯……”这李密伸出小手指头抠了抠眼角和眉毛,好像在那里静心思索一番,然后脑袋一偏,又看了看自己旁边的副军师李玄英,“玄英,你觉得呢?” “啊,陛下,臣附议军师所见。不过呢,臣也要补充两句。我觉得陛下您也没错。这个窦建德算什么东西呀,啊?居然想到跟咱们瓦岗结盟。好,他这个算盘打得也太精了!所以,陛下,为臣以为:第一,与这夏明王窦建德,咱们不翻脸,咱们不对抗。他既然想跟咱们结好,想与咱们结成盟约。咱们也不便直接明言拒绝。但是,咱们也不便直接明言赞同。咱们就给他来个含糊其辞。他过来买好,咱就哼哼哈哈,让他意识到他想跟瓦岗结盟啊——他的资格还不到,他立的功劳还不大,他对西魏国的贡献还不高!让他再接着努力。如果说,他再打败几路要打我们西魏的隋军,那还有可能。让他有自知之明,不要因为打了这一次仗,就觉得了不得,就觉得我西魏非得结交于他,他还不配!当然了,这个意思那就靠您这封书信的笔力让他们自己琢磨拟定,怎么用春秋笔法在里头,既显示出来,又显得客客气气,这个拿捏的度须要好好地琢磨琢磨。另外,也要在这信中明确地表示我们的态度,那就是:我们不领他的情!他打败了隋军,我们在回信当中给予祝贺也就够了。但至于说他打败了隋军对我西魏怎么怎么好,他在这书信当中写了,咱们呢,要予以——呃……合适的反驳。比如啊,咱们在信中可以告诉他:本来我瓦岗已然严阵以待,已然布上好了口袋,等那薛世雄往里头钻,只要他钻进来,是有来无回,他的几万隋军要全军覆没!可惜啊,由于你窦建德横插这么一杠子,给这薛世雄打了这么一个埋伏。虽然,把这薛世雄打败了。但是,也使我们的这个好计划落了空了。对此,我们表示遗憾……把这层意思也给窦建德说出来,让他感知到瓦岗不领他的情——你别在那里邀功,没用!你打了薛世雄啊,我们并不十分高兴,并不像你心中所想那样——我们还得感恩于你。没有!别在我们这里买面儿,买不了!我们也不欠你这个情!未来真的双方有朝一日开兵见仗了,这个事儿,你拿出来说不了话!反过来,如果真拿这件事说话,我们瓦岗可以说你破坏了我们的计划。这样呢,让他那封书信上所表达出来的、他要把握这件事情的话语权、要咱们感恩这个意图落空。这样呢,咱们给他回一个客客气气的回信,既表示可以友好,又不是那么的热情,也表示出他的资格还不到位,更加表示出他并没有对瓦岗有恩。给他来个不软不硬、不冷不热,让他对咱瓦岗山既尊敬又畏惧!” “嗯!嗯,嗯……”李密闻听频频点头,“哈哈哈哈……副军师考虑的周到啊!”呵!这给了表扬了——你考虑的比那徐懋功考虑的周到!“对!就这么办!表明我方的态度。他愿意跟我方友好,我们也表示欢迎。至于结盟不结盟啊——还得看他以后的表现。对于这一次,我方对他的作为其实并不满意。但是呢,看在他能够派使者主动向我方示好。我方也大度,也就这么的了,不予追究,也算他们的幸运。总之,这回信的人好好地斟酌斟酌,就按副军师之意办。我看呢,滴水不漏,正合孤意。好!这件事情就这么办了。让人拟这封书信吧,拟完之后交给朕过目。朕圈阅了,然后再誊录,给他们送去。” “是!” 徐懋功一听,哎呀,这李玄英够鬼的呀,给人来了个阴损之回书啊!这对徐懋功来说,心里有些不舒服。因为徐懋功认为:这一次确实是人家窦建德帮了瓦岗大忙了。那么,窦建德既然主动前来示好,这就证明窦建德的姿态要比我瓦岗要低一头,他不是说平等姿态过来示好的,其实是来求好的。咱们为什么不结交呢?多条朋友多条道啊,咱们应该跟这窦建德以阳谋相处,而不应该一开始就以阴谋相交啊。如果一开始就给人家写这么一封阴谋之信,人家窦建德马上对你瓦岗的印象一落千丈,人家就得开始对你瓦岗使用戒备之心。以阳待人,未必能够换来阳;但以阴待人,肯定换来的是阴呐。瓦岗山一向光明磊落,使用阳谋。哎呀……这一次这么做,恐怕大失人心呐。但是,你要说李玄英这么做有什么大的不对,那也讲不出来。所以,徐懋功这嘴吧唧了两下,一施礼,又退回来了。 那这封书信又交给了祖君彦,他是笔杆子呀。 祖君彦微微一笑:“写这夹枪带棒的春秋之辞啊?那老夫最拿手了!”文人嘛,最爱玩这文字游戏了。“啪啪啪……”写了一封书信,交给李密看。 李密一看,“嗯!嗯!祖先生真是朕的文胆呐!就是这个意思!好生地款待夏明王窦建德的信使。然后,咱们也派信使拿着这封书信随窦建德的信使一起返回他们夏营交给窦建德,也就是了。” “臣等遵旨!” 这件事情就算处理完了。 那书信送到窦建德之手,窦建德能高兴吗?可想而知啊! “啪!”窦建德就把书信扔到地上,当时恨得牙关直咬,这手“嘎吧吧”握得直响。但是,一想自己现在实力还不够。“行啊,我先壮大实力吧。等实力够了,你等着!你别以为瓦岗了不得呀!在我窦建德眼里,你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英雄!哼,你们等着!” 无形当中,瓦岗跟窦建德就产生隔阂了。但这种矛盾一时之间还未必能爆发。 按下窦建德这边不提,还提李密。既然瓦岗本寨没了危险了,那还得按照既定计划攻打东都洛阳。 李密赶紧点齐人马,又从瓦岗山下山了,又来到了巩县兴洛仓大营,在这里安营扎寨。一看,攻城器械基本上也已经打造得了。 “好!”李密说:“挑良辰,择吉日,咱们立刻兴兵攻打东都洛阳!各位,你们要人人奋勇,个个争先,争取一鼓作气拿下东都,天下可定!” 李密又做了阵前总动员。然后,过了两天,正是吉日,大开北城门!“哗——”李密率领精兵五万直扑洛阳城。 五万大军遮天蔽日,黑压压的就跟那蝗虫似的卷着尘土就来到洛阳城下长堑以东。 李密在那里扎下阵脚,把攻城器往前推了推,然后命人:“给我喊号!让这洛阳城中那越王杨侗听着,识相的,赶紧开关落锁,投降于我。否则的话,玉石俱焚,我马上攻城!” 西魏军这边一叫号,把这层意思给城中的人这么一喊,就听见洛阳城中,“咚——嗒!嗒!嗒!”炮响三声,城头之上,雄兵骤起。一杆大纛旗下面站着一金甲将军扒着城垛口嘿嘿冷笑:“李密!想夺我洛阳,真是痴心妄想!尔把眼睛睁开看看,某家是谁?我来了!” 李密睁大眼睛这么一看,“啊?!”大吃了一惊! 第863章 洛阳城头故人惊现 第八六三回 洛阳城头故人惊现 西魏国瓦岗军要攻打东都洛阳,势在必得。兵临城下,将至壕边,把攻城器全都列好了。李密现在信心十足,认为洛阳城中无有良将守卫,攻取洛阳,指日可待! 马上要下令总攻了。“咚!嗒——嗒——嗒——”突然间,洛阳城头炮响连天,“呜——”隋兵骤起,挑起大旗了。那旗呀,把整个东都洛阳的东城墙几乎全给铺满了,“噗啪啪啪……北风这么一吹,迎风招展。 嗯?李密当时一愣,就没有发总攻的命令。他勒马定睛一看,就见那儿挑起一杆大纛旗,蓝底儿红火焰儿,正中央有一个月白,月白里头写着斗大的一个“王”字。在大纛旗下边站定一员大将,金盔金甲,好家伙,就这位这个体格跟那程咬金、齐国远都差不多少了。虎背熊腰。一张饼子脸,两道扫帚眉,金鱼眼睛,西红柿的鼻子……怎么西红柿鼻子?啊,稍微有点酒糟鼻吧。鼻孔往外翻翻着,露出鼻毛。(当然了,离那么远,李密看不清楚,是咱们给这位开的脸儿。)一脸红胡须,眼珠子发绿发蓝,皮肤还发白,比一般的中原汉人的皮肤要白皙得多。挺胸叠肚,面带微笑,冲着远处的李密高声呼喊:“哎——李密,李玄邃!先把鼓停喽,先停了鼓,不然听不见——” 李密还真就听不清楚。一看这人喊,李密把手一摆,“停止擂鼓!” “唰!”当时,鼓声就停了。大家屏气凝神,心说话:这洛阳城中又出来一位什么大将啊?这是谁呀?大家都坐在马上甩目观看。 李密看着这人颇为眼熟,因为离太远了。就看这个人的这个体格、这个形态,好像在哪儿见过。 鼓声一停,城楼之上这个人又喊上了:“哎——李密!哈哈哈哈……要攻打东都啊?别做梦了!如果说是前些时候攻打东都,你还有点把握。现在本将到此镇守东都,你是一点儿胜算也没有啊!李密,我劝你赶紧回去吧,回去吧——” 李密听着声音也熟悉,不由得往前提马。 秦琼怕李密出事,就在李密身边保护。 程咬金呢?坐在马上一皱眉,“他妈的,这是谁呀?说话有点耳熟,我……我也看看去!”保着李密,三匹马往前去。 城楼上“嘎吱吱……”有人把这弓箭都已经拉满了。 “哎哎哎哎……”就见这员大将把手一摆,“不许拉箭,不许拉箭!我要跟这位当年的蒲山公、老相识再见见面儿。李密!西魏王!不要害怕。我这个人光明磊落,绝对不会放冷箭。你往前提提马,到我城下来看看我是谁?哈哈哈哈……”也不知道他哈哈什么。 李密、程咬金、秦琼三匹马往前又紧走几步,来到洛阳城下。在洛阳城外头,就隔着长堑护城河,“吁——”把马带住了,抬头往城墙上观看。那玩意也够远的,也看不十分清楚。 程咬金喊上了:“哎——我说,城楼之上的那员将,你是谁呀,啊?好像咱们是认识怎么的呀?” “哦?”城楼上这员将一看,“嘿,那骑马的,要是我认得不错的话,是不是当年的混世魔王、大德天子程咬金、程魔王啊?” “哎。”程咬金一听,“这小子认得我!啊,不错,正是某家。你是何人呐?” 程咬金嗓门也大,这位嗓门也大,俩人这么互相一喊,李密还真就能听清楚。 就听城楼之上这员将领又哈哈大笑:“哈哈哈哈……程魔王,您仔细看看,看看我是谁?咱俩老朋友了,分别不到半年,怎么就不认识我了?你仔细看看——” “别给我猜枚儿!我离太远,看不清楚!你他娘的究竟是哪位?” “哎呦,程魔王,你忘了,太平庄咱们见过面儿啊。” “啊?” “太平庄——” “太平——哎呦!”程咬金左右仔细一看,“哎,我说——我说西魏王,来来来……你揉揉眼睛仔细看看,我怎么觉得城楼之上那小子是那位琼花太守王世充啊?哎,你看看,是不是他?” 经程咬金那么一提醒,李密还真就揉揉眼睛定睛仔细观看。那李密认得王世充啊,跟王世充好歹有一天之识啊。一天之识?啊。李密跟随隋炀帝杨广来到江都城,正是王世充去接的驾呀,是王世充把杨广接到江都宫的。王世充还是江都宫的官监呢,当天一直陪伴杨广,不离左右啊。那李密当天也在杨广身边,对王世充怎么不认识呀?虽然只有那么半天或一天之识,但是,对王世充,可以说是印象颇深呢。经程咬金那么一提醒,哎呦!李密立刻认出来了,果然是王世充啊!哎呀!李密心说:王世充他怎么来到了洛阳了呢?他不在江都吗?这怎么回事啊?” 李密不清楚,程咬金更不清楚,那秦琼?秦琼根本就不认识王世充,更是无从清楚。这只有说书人清楚。 说书人一张嘴表不了两家话。咱光说李密、程咬金、瓦岗这一块的事儿了,一直没来得及提江都之事。咱还得把这书往后倒回去。 程咬金重返四平山,四诈麒麟峪。首先,把靠山王杨林给诈回来了,说有反王兵马围攻江都。靠山王杨林得知此事,把老头子急坏了。因为侄儿皇帝杨广的性命对杨林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可以说是一等一的大事啊。杨广要是没了,大隋彻底玩完了。所以,老王爷当时就中了李密之计了,没有细加考虑,领兵率将是直扑江都,一路急行军。一边走,一边频频下调令,调取江都周边的郡县的兵马赶紧火速赶到江都城外集合。“我们要勤王啊!要护驾呀!要打退十八国联军呢!” 老王爷现在感觉到事态太严重了,合计合计自己,没有把握能打退十八国呀,老王爷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我就算死,拼了老命,我也要把皇帝由打江都救出来,也要撕开一个血口子!或许这一次,就是本王的最后一战呢!老杨林做好了牺牲准备了。 可没想到,大队人马往前走了一天多,突然间,有探马蓝骑来报:“报!启禀王家千岁,大事不好,困在四平山麒麟峪当中的十八国贼军现在都由打麒麟峪里出来了,四散奔逃,他们已然散去了!” “啊?吁——”靠山王杨林赶紧地把马勒住,“你说什么?” 人家又说了一遍。 靠山王杨林当时就愣住了,眼珠逛荡荡逛,“哎呀!”突然间一拍大腿,“我中李密之计也!”老王爷,现在有些醒悟了,正在这里琢磨呢—— “咵咵咵咵……”二太保薛亮带着人马风似风、火似火浑身大汗赶过来了。“父王……父王!孩儿我赶到了!” 杨林正发火呢,一看这薛亮,伸手,“啪!”给薛亮一耳雷子,差点没把薛亮揍懵了。 “哎?”薛亮一看,“呃……父……父王,是不是嫌孩儿赶来得太慢了?这……这……父王啊,我接到命令就往这儿赶呢,丝毫没敢怠慢……” “哎呀!谁让你来的?!让你驻守南山口,你怎么领兵过来了?!” “这不是父王您让我来的吗?您让我火速,到……到……到这江都城外跟您会师啊。我没敢怠慢呐!带领这些人呢,你看看一个个跑的丢盔卸甲了都!” “哎呀!”杨林也知道打错了,“哎,谁让你赶那么快了?哎呀,再探再报!” “是!” 这边刚把探马打发出去,“报——”由打江都方向也来探马了。靠山王杨林一边行军一边派出流星探马,得探探敌情啊。这探马来报:“启禀王驾千岁,呃……江都城外呀,安然无恙,没发现有什么贼军呢。” “啊?你可探清楚了?” “我探清楚了,我围着江都城快……快转了半拉城了,也没看到什么贼军呢。城外老百姓安居乐业的,挺好的。” “哎呀!再探再报!” “呃,是!” 时间不大,流星探马另外一个也过来禀报:“启禀老王爷,江都城北未发现敌情!” 又来一个:“启禀老王爷,江都城南未发现敌情!” 又来一个:“启禀老王爷,江都城西未发现敌情!” 又来一个:“启禀老王爷,我是皇帝派来的。皇上让臣来问问:老王爷为什么突然起兵,也没有皇王圣旨,就由打四平山直奔江都城。所为何故啊?” 得!靠山王杨林现在彻底明白了,嘿嘿!我中李密之计也!哎呀!把杨林后悔的呀,肠子都悔青了,“好不容易把十八国这些反王堵在麒麟峪,眼瞅着快饿死了,没想到,让这个李密给我破坏了!这是怎么回事呢?这蒲山公李密怎么跟十八国联军勾打连环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那还得跟着天使官解释啊:“我呀——中人家计了,被人家给调过来了,说皇王这边有危险,我是统兵来勤王的呀。” “哎呦!”天使官一听,“老王爷确实中计了。那江都城内也发生事情了,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把程咬金怎么卧龙床、刺杀皇帝、探地穴、棒打杨广、毒酒害郡守、跟李密一起逃出江都城等等等等闹江都的事跟靠山王杨林这么一说—— 杨林是跌足大叹呐:“唉!唉!唉唉唉唉……”老王爷没有这么懊恼过。“怎么回事儿呀,啊?混世魔王程咬金主动都送上门了,都被咱们给逮着了,怎么还会让他给跑了呀?他怎么进入江都城的呀?他又怎么能够逃出来?江都城的守将干嘛吃的?江都城那么多文武干嘛吃的?” 天是官心说话:你别骂我呀,又不是我干的事啊!“老王爷息怒!老王爷息怒!”天使官只能一个劲地安慰靠山王杨林。 杨林气得浑身发抖,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了。 哎呦!天使官一看,好不心疼啊,没见过这么大一位王爷一屁股坐地上的。靠山王那永远都是一个叱咤风云的马上老王爷呀,那多威风啊,那就如同掉了牙的猛虎、扳了角的苍龙一般呢。可今天呢?第一次看到老王爷这种狼狈之态。你想,天使官怎么能不心疼?怎么能不扼腕长叹呢?感叹岁月无情催人衰老啊!这么一位叱咤风云的大隋顶梁柱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看来,大隋江山的气数已尽呐!哎呦!天使官和众家太保赶紧地搀扶着老王爷由打地上爬起来。 薛亮还说呢:“父王,要不孩儿领兵速速返回四平山截住这十八家反贼呀?料想他们由打那麒麟峪出来也是饥饿难耐,身体无力,跑不多远,我把他们再擒拿!” 老王爷摆摆手,那意思:不用了,晚了!这真是打开金笼飞彩凤、锉断玉锁走蛟龙啊!你把人家憋住都没给憋死,何况现在四散奔逃了?你就算抓,能抓几个人呢?此乃天意也!“算了!告诉四平山我大隋守军撤回江都吧。”老王爷,真是无奈呀。然后,把这军队交给众家太保,“你们继续指挥,慢慢地往江都进发,离江都城三十里地找地方安营扎寨。” “那您呢?父王,您干嘛去?” “我呀,先走一步,我得先赶奔江都去面圣去。”别让皇帝对我产生疑心呢——你干嘛呢?带领这么多军队,“呼噜呼噜”地往江都走,这不已然产生疑心,派天使官过来问我了吗?我呀,亲自去,就一个人去面圣去,那皇上必不疑心呐!“走吧!” 就这么着,天使官陪着靠山王杨林来到江都城,到江都宫面见杨广。 隋炀帝一看皇叔回来了,哎呦!杨广也掉了眼泪了。自打四平山遇险,跟这位王叔就没有好好地静下心一起吃过一顿饭、一起唠过一顿嗑呀。好歹现在这个危险过去了。一见到亲人,杨广能不动情啊?“皇叔!”杨广过来,没等靠山王杨林跪下,往杨林怀中这么一扎,放声大哭,“皇叔啊——呜呜呜呜……皇叔……”他也不知道自己委屈在什么地方。 他这么一掉眼泪,“唉!”靠山王杨林也老泪纵横啊,纵有百般不是,纵有百般的想训斥皇上一顿。但是,被皇帝这一顿眼泪一浇,都烟消云散了。靠山王还可怜杨广,还不住地劝慰:“陛下!陛下莫要伤心。老臣这不是来了吗?老臣来了,老臣向陛下您来请罪来了……” “啊?”杨广把泪擦了擦,“皇叔何出此言?皇叔何罪之有啊?” “唉!”靠山王这才把自己上了当的事儿给杨广诉说一遍,“臣不该不明就里就率兵前来勤王,白白地放掉了十八国的反贼呀,是臣之罪也,望陛下降罪!”说着老王爷还是“噗嗵”一声跪倒在地了。 “哎呦!皇叔请起!”杨广把杨林给搀扶起来,“皇叔啊,这事儿不怪罪你,要怪就怪那李密!他吃里扒外呀,成了反叛了。皇叔啊,您知朕有难,率兵即刻来救,足以见证皇叔对朕是赤胆忠心呐,朕焉能怪罪呀?不但不怪罪,朕还得重重有赏,封赏皇叔手下三军呐。这都是咱大隋最忠纯的战士!朕哪一天得当面,呃……去检阅,去赏赐……” 哎呦,这一番话说得靠山王杨林感激得无可无不可。 君臣二人拉着手,哭一回、笑一回。 最后,老杨林也说了:“您看看,本来该是高兴的事儿,是老臣又惹陛下伤心了。” “是啊,是啊,哎呀……也让皇叔担心了。来啊!布宴!” 杨广大排筵宴宴请靠山王。 老王爷不爱喝酒,不爱吃饭。但没办法,为了安慰自己的侄儿,也得在这里陪王伴驾呀。这么一喝酒,发现人家杨广根本没把这些事放心里去。说说笑笑,净是那风花雪月之事。杨林一肚子心事要跟杨广说,但是又怕破坏此间的气氛。行了,今天陪皇帝好好地痛饮一番,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就这么着,当天杨林没提。 第二天,杨林进宫要面见杨广,好好地说说事儿。但是,一直等到午时了,杨广才起来。 要不是杨林求见呢,杨广都不乐见大臣。一听杨林来了,“得了,”杨广说:“把我老皇叔叫过来吧。”叫到面前,杨广问:“皇叔啊,今日见朕有何要务啊?” 杨林说:“陛下!您难道不觉得这一次程咬金来江都刺王杀驾,这背后迷雾重重吗?” 第864章 江都宫内老王调查 第八六四回 江都宫内老王调查 靠山王杨林见到侄儿杨广之后,参礼已毕。看看左右没有他人,要跟侄儿谈谈心,张嘴就说了:“陛下,你难道不觉得这一次江都之事背后迷雾重重吗?” “哦?”老杨林这么一说,杨广往座榻的后背上一靠,“嗯……”杨广琢磨了一下子。 杨广是个非常聪明之人,您说这事儿他难道没琢磨吗?也琢磨了一下。但是,如果说杨广在做晋王的时候、在做太子的时候,这个思维缜密程度是十的话。那这个时候,这个思维缜密度就变成了二、三了。并不说杨广失去了去缜密思考的这个能力。而是,杨广现在不愿意费脑子去想这些东西。跟原来算计着自己怎么能够登大宝、能够夺皇位那时候的心气儿不一样了。现在杨广满脑子就是如何享受、如何过去这残生——赶紧的把我这一生过去,荣华富贵能够到头儿就算得了。至于其他的政务啊、身边之事啊,能少考虑就少考虑、能少琢磨就少琢磨。杨广现在变成这么一个人,他不愿意听那些麻烦事儿了。咱没说嘛,成鸵鸟了。危险来了,“嘣!”把脑袋往沙子底下那么一扎,“得了,这危险一会儿就过去了。一会儿,我再把脑袋拔出来。拔出来后,就跟没事人一样了。你也别告诉我刚才发生危险了,反正没有威胁到我,不就完了吗?我也没受伤,对不对?该吃吃、该喝喝。至于说这危险怎么来的,是谁制造的,背后有什么阴谋?哎呀……我想那么一两步,脑仁儿都疼啊。不如看美人喝酒的好!杨广现在成这么一个人了。所以,程咬金“刺王杀驾”一直到他逃出江都这个事情发生,“完了也就完了,交给你们手底下办去就完了呗!给我好好地抓程咬金!给我抓李密!绝对不能放走他们,不就完了吗?”那这个事情背后有没有什么猫腻儿啊?杨广不能说没想,在脑海当中过了那么两个场景,杨广冷笑数声:“哼!可见,朕身边一定有鬼,一定有程咬金的帮凶啊!哎呀……是谁呢?”哎,想到这个地方,脑仁儿疼了。“哎呦呦呦呦……算了算了算了……不想了,不想了……” 正好宇文化及适时地给他带来一帮江南美女,拉到杨广面前。 杨广一看,眼都直了,“漂亮!漂亮啊!哈哈哈哈……这比北方女子,她就是不一个味儿啊。来来来来……美人,你坐这儿,你坐这儿……” 宇文化及帮着指挥,“哎,跳起来!唱起来!” “叮叮当……叮叮当……” 好家伙,杨广一脑袋钻进温柔乡里头,江都所发生的事情他还考虑吗?懒得再考虑了!只要没有再发生事情,那我就懒得知道,你们也不必跟我说,一切交给左仆射宇文丞相,让他去处理吧!“啊——美人儿,走走走走……哈哈哈哈……” 杨广日日寻欢作乐,哪去思考那些事啊?这也就是今天见到了皇叔靠山王杨林,在杨林面前杨广不敢奓翅儿,不敢表现出自己的不沉稳来。 杨林盯着杨广的眼睛,问:“陛下就不觉得这背后迷雾重重吗?” “哎——”这下子,杨林逼着杨广开动思维——把你那缜密思维调动调动吧,你琢磨琢磨吧! 咱说了,杨广是个聪明皇帝,就是不爱想,真有人逼着杨广稍微地动了动脑子。“嗯……皇叔,您什么意思呀?你在其中看出什么来了?” “陛下!那程咬金原本在四平山,虽然没被我们抓住,他怎么就跑到江都城来了呢,嗯?江都城几个城门把守严密啊。那几天,正值陛下您驾幸江都城啊,几乎江都这几个城门全是处在封闭状态,不允许百姓自由出入啊。即便是朝廷官员要出入哪个门,也必须有有司衙门发给的特别通行证,或者有皇王圣旨、皇王的金牌,没有这些,谁能出入啊?那程咬金可是瓦岗贼酋啊,十八国反贼的总盟主,那是皇王通缉的要犯。像这样一个人,他怎么有可能得到什么皇王圣旨?得到什么有司衙门给他颁发的特别通行证呢?他不可能得到啊!那么他是怎么进入江都城的,又是怎么一步就进入江都宫的?陛下,这一点您不可不琢磨呀,啊?这程咬金神通广大了,除非他勾结朝臣呐?” “没错!皇叔啊,您这么一说呀,朕明白了,一定是那蒲山公李密暗通程咬金,把程咬金带入这江都城的!” “非也!非也!陛下,老臣以为蒲山公李密跟程咬金在当时并未勾结呢!” “哦?皇叔,您是怎么判断的?” “陛下请想:那蒲山公李密一直跟随陛下由打洛阳来到江都。这一路之上,寸步未离呀。而且,一路之上,我们都防守甚严。臣也未发现蒲山公在四平山前与那瓦岗有什么瓜葛?那个时候,咱防范多厉害呀,对不对?另外呢,即便是他跟程咬金原来就认得、就有勾连。他在皇上您身边,程咬金在城外,他什么时候离开的您把程咬金给调进城来了呢?再说了,李密也没那个权力呀。李密在陛下您身边只不过是一个有名无权的官职啊,他没有什么实权的,只不过有个蒲山公的爵位,并没有领任何的职事官,他怎么能够得到皇王圣旨或者能够得到有司衙门的特别通行证呢?” “呃……那皇叔,您的意思——” “老臣以为其中必有另外的隐情啊!陛下您想:这程咬金怎么摸进您的江都宫的?哎呀,这江都宫防范比江都城还严苛呀。所以,他更不可能直接地进入您的寝宫了。陛下,这事情出现之后,您调查没调查您的寝宫的情况啊,您派人查没查您的寝宫当中有没有可以通向外面的通道啊?这程咬金是不是秘密由打那密道钻进来的,要对陛下您行刺王杀驾之行为呀?” “呃……呃,朕倒想了,我倒也派人去调查了。” “派何人调查?” “朕派那江都宫监王世充,派他调查的。” “王世充?唔……”靠山王杨林的言语眼珠转了转,“陛下,您看看有没有这种可能:既然让王世充监督兴造这江都宫,那王世充能不能利用职务之便让人早已经在这江都宫内挖下了地道,他早就想对陛下图谋不轨。结果,又勾连瓦岗贼酋程咬金,让程咬金钻地道刺王杀驾。有没有这可能?” “这个……呃……没,没没没没没……没有,没有……” “陛下为何这么肯定呢?” “哎呀……皇叔啊,您想啊,王世充是何人呢?是朕拎着他的发髻把他给拎起来的,他得指着朕给他带来荣华富贵。没有朕的信任,他焉有今天呐?他为什么杀朕呀?跟朕无冤无仇。而且呢,他还得指着朕给他带来荣华富贵呢,对不对?杀了朕,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那如果他真刺杀了陛下您,便能够掌握得住这江都兵马,借以起事,他兴许会铤而走险的。” “呃……那也不大可能。” “为什么陛下会这么肯定呢?” “皇叔啊,您要知道,朕也不傻呀,也防范着这一手呢。所以,这王世充名义上是江都宫监。其实,真正营造江都宫的乃是段达——江都宫副监。而段达呢,又是江都郡守陆孝忠的人。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战队的。朕早就嘱咐陆孝忠要暗中监视王世充、制衡王世充。所以,王世充即便想对朕不利,他也没有能力和办法在江都宫营建过程当中挖什么地下通道。他命令不了段达,更命令不了陆孝忠啊。” “嗯……”靠山王杨林手捻须髯,“陛下,那段达和陆孝忠有没有可能与这王世充勾连呢?” “这个……”杨广眼珠转了转,“朕以为可能性不大。陆孝忠一直对朕忠心耿耿啊。而且这一次,陆孝忠也被那程咬金给害死了。可见,跟程咬金他们就不是一伙的。所以,我觉得王世充勾连陆孝忠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那这么说,有没有可能是那段达挖的这暗道。然后,段达跟程咬金有所勾连呢?” “嗯……要说段达嘛——朕就不敢保证了。因为段达那个层级离朕太远了,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人,朕不好说。但是段达,据朕所知是陆孝忠推荐上来的。所以,跟陆孝忠应该关系比较好。那么陆孝忠现在已然死了,两人的关系也就不得而知了。” “那陛下,臣恳请陛下给老臣一道密旨。” “皇叔,您要它干什么?” “老臣想暗中调查段达一番,看看这段达是不是在背后搞一些不可见人的勾当。” “好!既然皇叔为朕的安全着想,朕焉能不同意?朕马上赐皇叔一把尚方宝剑,如朕亲临,让皇叔彻查此案!” “臣遵旨!呃……陛下……” “哎呀,好了,好了,好了……皇叔,您最近在四平山老打大仗了,休息不好。您看看,您都瘦了。朕心疼得很。正好啊,有人炖好了高丽参,哎,这参汤不错呀,朕赐给皇叔一罐参汤。皇叔啊,您上了春秋了,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正好来到江都,好好地将养。这案子嘛,倒不着急,贼酋都已经跑了,既走之则安之嘛,咱们再多考虑,也没太大必要。那么,清除咱们周边这些小人奸佞,得慢慢地细查,不可冤枉了任何一位忠臣呐!所以,皇叔您费心,但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朕看这件事今天就议到这里,不要耗费您老人家太多精力了。哎,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来……” 这杨广也会对付自己这位皇叔。他知道,你别看这皇叔脾气不小,但是不敢犯上。一般情况下没有原则性的问题,皇叔一般不会跟自己吹胡子瞪眼。对自己这个君威他是非常的尊敬。他要做天下臣工的表率。他拿捏这老杨林拿捏得特别特别准。所以,他现在是顾左右而言他,把这话题成功地往旁边一转。 杨林想再谈一谈江都宫的问题。但没办法,一看皇上把这话题转了。另外,皇上已经全权委托自己了,自己还要什么呀?只能跟着杨广的话再谈别的。 就这么着,杨广领着杨林谈完地又谈天,谈完大旗是谈旗杆,谈了一溜够儿,最后把这时间也消磨过去了,杨广也疲倦了,杨林也撑不住了。 杨广一看,“老皇叔啊。行啊,今天就到这儿吧,朕还得休息,朕最近身体不太好啊。老皇叔,您也回去休息吧。对于这个案子呢,多劳老皇叔您费心了,好吧?呃……朕真有点困乏了……” 杨林一看,识时务地赶紧站起来给皇帝行礼,“老臣告退。” “呃,朕就不远送了。来啊,送靠山王!” 真不错,让身边近卫把老王爷杨林送出了江都宫。 老王爷这个时候手握着尚方宝剑出了江都宫,他哪能休息啊?立刻组织专案组要彻查江都宫大案,看看程咬金从什么地方进来的,怎么进来的,有没有人协助?程咬金在这江都宫有没有同党?这同党现在还在不在江都宫?同党有多少?那密道在哪里?密道通向哪里?密道有多少?挖密道的又是谁?程咬金又是如何从郡守府衙门逃出来的?为何李密能够认识程咬金?李密跟程咬金为何又能逃出重重包围的江都城?这其中为什么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没挡住?为什么西府赵王李元霸还帮助程咬金?为什么司马德戡也未能擒获住程咬金和李密?为什么这中间又有火呀、又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那这些疑云到底怎么回事?这背后到底涉及多少人?这一次要查!查!查!借此机会,杨林想把杨广身边进行大清洗,把那些奸佞之人能够涉及到的我全给你涉及进来;涉及不到的,我想方设法也得给你涉及进来。所以,这一次靠山王杨林查案是一次政治运动。那不是说是一个公平的、公正的查案——我是带着政治目的的。最好把宇文化及这些奸佞我全部给你一勺烩!管你跟这案子有关系没关系呢,只要是我到时候能够把这个案子捋的跟你有关系,行啊,沾边一溜火,我借皇帝的刀把这些奸佞全部杀了!杀了奸佞,我大隋才有希望啊!靠山王杨林现在也有点着急了,轰轰烈烈的查案运动就开始了! 那如果说靠山王杨林仅仅是为了查这江都宫之案,不愿涉及到那么多,打击面没那么大,兴许这个案子还好查点啊。可杨林这个人坏就坏在他的脾气上,真是太刚、太硬、太臭、太燥啊!老杨林这一辈子只会玩阳谋,他不会玩阴谋。虽然这一次他也想阴的,想玩一玩阴谋。但问题,他这个性格,他也得把阴谋得玩成阳谋。 所以,那杨林一入手查这个案子,朝廷上的阴谋家马上就看明白了:这老家伙借查案为名,这是要铲除异己呀,这是要清君侧呀!杨林可够狠的呀!嘿嘿!要拿大刀砍我们脑袋呀?那我们能配合吗?不但不配合,还得给你捣乱! 这些阴谋家为首的就是左仆射宇文化及。这老奸贼其实早就在这杨林之前着手调查此案了。只不过,他是偷偷调查。他是左仆射,一国丞相,权力大着呢,爱查谁查谁!首先,他就把王世充叫到了自己的密室。 自己住的地方还有密室?对了!那是专门让王世充给自己盖的,专门吩咐的:“我所在的地方必须有秘密谈话场所!今后咱们好行事。” 王世充明着是跟宇文化及在一条线儿上,得听宇文化及的。所以,来到宇文化及密室。 把房门这么一关,宇文化及阴沉着脸就看着王世充:“王世充啊,给我说实话吧,这一次程咬金来刺王杀驾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从什么地方进来的,是不是从你挖的密道进来的,啊?说实话!” 宇文化及知道王世充挖密道了?知道!因为王世充挖密道也算宇文化及授意的。王世充监造江都宫,宇文化及暗中跟王世充通了不少信,告诉王世充:“狡兔三窟。我们要在这江都城下面再建一座堡垒。这里头那就得建造密密麻麻的地道网。好有朝一日,以防不测。你偷偷地给我干这事儿。回头把这图纸一定要画给我,听明白没?” “哎!”王世充回答挺好,“我一定照恩相所言办!” 同时,宇文化及又命令江都郡守陆孝忠监督王世充。敢情陆孝忠早就投靠宇文化及了,只不过跟王世充通不是一条线上的。 但是,宇文化及疏忽一点。宇文化及以为陆孝忠把那段达拉到了自己阵营,段达是陆孝忠的人。他可万万没想到,其实段达恰恰是王世充的人。王世充也给他玩手段了。 最后,确实把这江都宫城下修了不少暗道,也确实王世充把这暗道形成了图纸交给了宇文化及。但是有一点,真正的暗道要比给宇文化及暗道图纸上标明的暗道多得多!真正的暗道图纸就在王世充手上,宇文化及那个是个简版,全本儿在人家王世充手里呢。 那么,这一次程咬金刺王杀驾走的这一条暗道通到杨广寝室当中。 宇文化及赶紧回到府中把王世充给自己的那份图纸打开一看,嗯?这份图纸上没有皇上寝宫那条密道!宇文化及心说:王世充,好小子!你敢骗老夫啊!你今天非得给我说清讲明不可!” 第865章 王世充缜密巧推理 第八六五回 王世充缜密巧推理 左仆射老贼宇文化及把江都宫监王世充叫到了自己密室当中,就把王世充给自己的那张图纸,“啪!”甩给王世充了,当面训斥:“王世充!你什么意思?皇帝寝宫那条密道为什么在你给我这密道图纸上面没标注?大殿之前的那塌的地穴下面是不是也是个密道?为什么在我这个密道图纸上面也没标注?王世充,你到底瞒本相还瞒了多少?你给我的这张图纸是假的!你拿着假图纸来糊弄我!你到底是何居心,嗯?今天你要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本相是绝不容你!说!” 王世充“噗嗵”一声跪倒在宇文化及近前,口称冤枉:“恩相,冤枉!恩相,冤枉!我给您的这图纸千真万确呀!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地下通道的图纸啊!如若恩相不信的话,您现在别放我回去,您现在派人到我的府上去搜!我府上还有两张备份啊,一模一样啊,不比恩相这图纸上面多出一条来呀!而且,恩相您看看,您这一张,这是原图啊,我那两张乃是备份啊!世充就算有千个胆子、万条性命,也不敢蒙骗恩相啊!恩相,我冤枉啊,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呀……” 宇文化及瞪着三角眼,“王世充!你给我演戏是不是?” “我绝非演戏!不信,恩相,您现在派人去搜!如果搜出来不一样的图纸,我王世充不等恩相您动手,我自己就撞死在恩相面前!恩相啊,我冤枉啊!我真是冤枉啊……”“咣!咣!咣……”王世充会演戏,以头撞地,把脑袋都撞出三个开花大馒头来。 “嗯——”宇文化及瞪着三角眼,一看王世充,汗都出来了,好像也不像是假的。“那王世充,你告诉本相,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事实跟本相这张图纸它不一样呢?现在江都宫底下到底有多少暗道?这些暗道都通向何方?我又怎么能够最终把握呢?那真正的图纸在谁手里呢?” “呃……”王世充说:“恩相啊,对此事……其实,事情一发生那一天,我就一直在心中盘算。按说江都宫的盖建就在卑职眼皮底下监造起来的,江都宫一草一木我都应该了若指掌。那为什么现在我得到的这份图纸跟这实际情况不一样呢?” “啊,我问你呢!” “是啊,我也这么想啊。开始我不理解。后来呀,恩相,我想,这里头只有一种可能……” “哪种可能?” “只有啊——这江都宫副监段达他在这里玩了手段,耍了花招了!这段达背着我不知道偷偷地挖了多少别的通道,但并没有画在这张图纸上。后来,给我的这张图纸是假的,真正的图纸在他的手里!只有这样能解释清楚啊。不过,恩相,您也知道啊,段达他本来就不是咱的人呐,他上面听命于郡守,也就是听命于陆孝忠。我曾经多次拉拢段达,这段达都不为我金银所动,可见陆孝忠给段达的东西要比卑职能够拿出来的多的多的多的多!那么陆孝忠上面又听命于谁呢?卑职不得而知。卑职认为呀,那一定……一定和恩相级别差不多。哎呦,每每考虑到这个地步啊,思之极恐啊!恩相啊,我一琢磨这陆孝忠上面如果有后台的话,跟恩相级别又差不多的话,那会不会是靠山王杨林呢?极有可能啊!要不是杨林,还会有哪一个另外的……呃……王八蛋给他当靠山呢?” 宇文化及一听,心说:你骂谁呢?给陆孝忠当靠山的是我!但这话还不能说,因为这是自己给王世充耍的一个手段。自己让陆孝忠监视王世充,又让王世充给自己卖命。现在如果自己承认了是陆孝忠的后台,那王世充该怎么做想呢?王世充肯定会心灰意冷啊。而且这玩意儿它摆不到明面儿上去啊。所以,甭管王世充这句话是真地这么想的。还是说王世充故意而为——他已然知道陆孝忠的背后就是我了,故意这么骂我的,在这里装傻充愣、假痴不癫,那我也不能够把这层面纱给揭下来,我也得跟他装,我还得装作我不知道。“嗯,嗯,有这种可能性吗?” “怎么没有啊?只有这样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卑职手上拿的这图纸跟现实的情况不一样?那就是陆孝忠没让段达把这江都宫地下通道的图纸全部给卑职,只给了一部分,或者只给了一部分假的,而真的、详细的应该还在陆孝忠手里。恩相啊,如果想得到这份真正的地图,您呐,得找那陆孝忠。” “哎,我这……我找谁去?!陆孝忠死了!死无对证!我向谁要去?!” “呃,对了,恩相,是,是,是这么回事。不过陆孝忠虽然死了,那段达不还在吗?段达可是监造江都宫的第一人呐。我只不过是名义上的江都宫监。其实,平常啊,在一线干活的、监督那些民夫匠作在一线搞建设的,是段达呀,并非是我呀。我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全在那盯着呀,有可能,这儿转一圈,我就回去了,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那么,其他时间,或者说其他大部分时间都由段达掌握呀。这段达要背地多挖出一些通道想瞒住卑职,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所以,卑职认为,现在要弄清楚江都宫底下的通道到底有多少、真实情况应该是怎么样的?要问段达,方可明了啊!” “嗯……”宇文化及点点头,“你所言也不无道理。不过,这里头还有个疑点……” “请恩相明示。” “嗯,为什么这程咬金会由打通道进来?难道说陆孝忠勾结了程咬金吗?你刚才说了,陆孝忠身后很可能是靠山王杨林。那靠山王杨林也不能勾结程咬金呀,啊?这又作何解释呢?” “呃……哎呀,恩相啊,这个卑职就难以解释了,这只能去调查陆孝忠了。不过,卑职认为,陆孝忠勾结程咬金也不是没有可能!现在,卑职说句不该说的话,天下大势如此,那谁没个三心二意呀,对不对?即便是陆孝忠身背后是靠山王杨林,这靠山王杨林难道就不能勾结瓦岗吗?” “啊?你这什么意思?你难道还怀疑靠山王杨林对大隋的忠心吗?” “哎呦,恩相,这个还真不好说。您想啊,靠山王杨林发兵五次去攻打瓦岗,嗨,那都是大败溃输啊。尤其最后一次,他亲自统兵带队摆了一字长蛇绝命阵要困死瓦岗。结果呢?被人瓦岗打得稀里哗啦。最后跟瓦岗议和,瓦岗跟大隋有了五年的共存时期。那五年是相安无事,大家互相承认。而这种议和不就是靠山王杨林主持的吗?其中拉线儿的不正是那逃跑的蒲山公李密吗?要说这里头一点猫腻儿都没有,哎呀……卑职都不敢相信。 “另外呢,卑职也有耳闻,靠山王杨林当年有个十三太保正是瓦岗山的大元帅秦琼秦叔宝啊!而这瓦岗山的大魔王程咬金跟秦琼那是发小,一起长起来的,两个人是仁兄弟。程咬金拜秦琼的娘为干娘,秦琼拜程咬金的娘为干娘,是这层关系。而那十三太保秦琼,据卑职所了解,在靠山王杨林心目当中可不是一般之人呐,可以说是靠山王一生当中最欣赏的人。卑职打听过,这靠山王杨林还真有心要把自己的王嗣之位给秦琼秦叔宝啊。那为什么秦琼没要而逃离了长安呢?靠山王杨林在后面追,就愣是没赶上呢?据说是赶上好几回,但是,还是让秦琼给逃了。那到底是秦琼自己逃了呢,还是靠山王杨林故意放了秦琼呢?您看,杨林把秦琼放回去之后,秦琼立马就伙同山东匪军走马取了金提关。然后,直奔瓦岗,就在瓦岗站稳脚跟!杨林几次三番说是围剿,结果越围,这匪势越大;越围,无论兵还是将还是粮草,越往瓦岗山上送。这其中,难道真的是我大隋军难以抵挡住这瓦岗乌合之众吗?还是说,这其中其实另有交易呀? “老王爷,您别忘了,四平山前,先出阵的可是靠山王杨林!杨林不是到那里就被人家十八国联军的副先锋给生擒活捉了吗?那为什么抓到四平山之后,转了一圈,他又回来了呢?还把恩相您打了一顿。您当时,不也对他产生怀疑了吗? “那么再到后来,由于西府赵王李元霸的参与,把这十八国盟军就给逼进了麒麟峪,被咱们堵在那里了。这是多好的机会呀!但凡是个将领带一点兵马前后那么一堵,他们插翅难飞呀!何必靠山王亲自在那儿坐镇呢?这不是个大工程啊。当时皇上召他一起陪王伴驾来江都,结果,说什么他都不来,宁肯抗旨,口口声声说非得眼睁睁看着十八国这些人被活生生憋死在麒麟峪!结果他就没到江都。 “他没有来,皇帝一到江都,马上就发生了程咬金钻地道而来刺王杀驾的这个事。恩相,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啊?按说程咬金在四平山呢。卑职我也打探了,说程咬金逃走之后又重返四平山,不知为了什么原因。结果在四平山转了一圈之后,程咬金又要逃跑,是虎牢关四宝大将尚师徒在后面追赶。本来马上追赶上了,没想到,遇到了靠山王杨林的二太保薛亮。这薛亮明着说要帮着捉拿程咬金,可据卑职所知,薛亮一加入追赶程咬金的队伍,马上这队伍就出现了变化了。这薛亮不知道怎么着,把四宝大将尚师徒那匹宝马良驹呼雷豹给惹恼了!呼雷豹一叫唤,所有追兵的马全部倒地,给程咬金逃跑创造了机会呀。恩相,您相信这种巧合吗?这也就是在说书先生嘴里能够说出这样的故事,这叫无巧不成书!实际上能出现吗?能有这样的巧合吗——哦,程咬金跑出去了,又不知什么原因重回了四平山。到了麒麟峪这块儿,跟靠山王杨林近距离地接触一下。然后,磨马就走。四宝大将去追,马上追上了,碰到薛亮了。薛亮一来,四宝大将的马就叫唤,这一下子,程咬金就走了!如果从另外一个角度上来讲,这程咬金不就是被薛亮故意放走的吗?我们也可以这么猜测呀! “结果呢,程咬金一走,他居然直奔江都了。他疯了?他傻了?这江都有他的人吗,他就奔江都啊?来江都他能进城吗?他就不知道皇帝在江都,这江都四门紧闭,不许百姓自由出入吗?防卫得一定很严呐!就这样的事儿,三岁小孩也能考虑到啊。这么大一个混世魔王,他就考虑不到?他如果考虑到,再如果江都这里没他的内应,他没有十足把握能够进到江都城,他能直接从四平山奔江都吗?可见,程咬金重返四平山,见到靠山王杨林,两个人应该有一种情报交换!这杨林不知道告诉程咬金什么话了,让程咬金离开四平山直奔江都城,这里有人接应他。而且,可能把他秘密地送进江都宫内,到这里行刺王杀驾之事。所以,程咬金才会满怀信心来到江都城。然后,被人带进了咱们所不知道的一条密道当中。这条密道能够直通陛下寝宫之内!也是天佑陛下呀,让陛下躲过这一劫,程咬金暴露了。 “可没想到,当天晚上,蒲山公李密和这江都郡守陆孝忠联合审问程咬金的时候,陆孝忠居然被人给毒死了!而这李密带着程咬金却逃出了江都城。恩相,这说明什么呀?您想一想刚才卑职所说的,当年那一字长蛇绝命阵之后,不正是李密从中穿线让这杨林跟瓦岗山有了一次和谈嘛?那这一次又恰恰是李密带着程咬金跑出去的,而跑出去之后,又恰恰是李密假传圣旨跑到四平山麒麟峪口,到那里,就把这靠山王杨林给调回来了!而杨林一调回来,立刻那被困在麒麟峪中的十八国盟军就得以生天了。嘿嘿!恩相,您看这道闭环是多么的完美呀!” “嘶……”老贼宇文化及一听这话,当时三角眼叽里咕噜直转悠,“王世充,你的意思是——杨林、程咬金、李密、陆孝忠,他们都是一伙的?” “除此之外,卑职想不通这整个奇异的事件!虽然靠山王杨林口口声声说中了李密的奸计,被李密给诈开了麒麟峪。但是,我们难道不能理解成李密其实完美地完成了任务,护送程咬金脱离险境,而趁此完成了杨林交给自己的命令,故意传诈旨,诈开了麒麟峪吗?!而杨林呢,借此就能把十八国盟军给放喽!这样一来,还能显示出他对国家忠心耿耿,还能放走这十八国的残兵败将,那任何人还不会怀疑到他头上!那李密、程咬金自然地都各自逃脱了,他们没有生命之忧,也就倒霉一个陆孝忠啊!” “那他们为什么杀陆孝忠啊?按照你的意思,这陆孝忠也应该是他们的人呢?” “哎,这就是丢车保帅呀!恩相,这一点不难理解呀,陆孝忠不死,大家都危险。只有陆孝忠死了,才能够在此断开陆孝忠跟杨林、程咬金、李密之间的关系,使这个完美的环变成了有缺口的。未来谁问这件事,陆孝忠已死,死无对证,那就难以查到靠山王杨林头上!您别忘了,那李密可跑了。这里再无人能够追查到杨林身上了,那杨林不就安全了吗?所以,陆孝忠一定得死!有可能,他是服毒自杀的;也有可能,是被李密杀死的。总之啊,他这个小卒子的作用已经完成了,他的死那不是自然而然的吗?只有他死了,这个环才能够在明面上看上去好像是断开的,追查不到靠山王杨林头上。但也只有他死了,这个环其实才更加的紧密!在明眼人心中,才是一个完美计划的闭环!恩相,您说卑职分析的有无道理呀?” “嗯,嗯!”奸相宇文化及一听,嘿!暗挑大拇哥,这王世充分析的逻辑非常的缜密,这个推理似乎无懈可击!怎么那么对呀?!如果这些假设合在一起,那真是个完美的圆环呐!哎呀,难道说这个老杨林他真地要背叛大隋,要把他侄子给害死?这一点还真让自己费解。“呃……他能这样吗?” 王世充一乐,“恩相啊,管他能不能的,只要这个推测是合乎情理的,恩相就可以借题发挥,以此制衡这靠山王!还有一点,恩相,在这整个事件当中,靠山王府里可出来俩人把这程咬金给放走了!” 第866章 左仆射豁然暗吃惊 第八六六回 左仆射豁然暗吃惊 王世充为了自保,也为了把这个矛盾关注点给转移了,更为了搅乱大隋内部,于是,他给奸相宇文化及做了一个完美的推理。在这个推理当中,杨林、程咬金、李密、陆孝忠等等等等,完美地连在了一起。也就是说,假设杨林与瓦岗在背后果然相勾连,杨林想推倒大隋江山,那么,整个的进程就是一个完美的闭环呐!那同时,这种完美的结合似乎也在说明杨林跟程咬金、瓦岗寨相连并不是个假设,而是一个事实。 哎呦!这么一番话,说得老奸贼宇文化及三角眼直眨巴。“嗯,嗯,嗯……好像是这么回事,好像是这么回事!” 王世充一看,暗捏把汗:哎呀,好悬呐!今天本来这老奸贼要拿我开刀,要来训斥我呢。我现在成功脱身,转移目标了,让这宇文化及开始害怕杨林了。本来,杨林就是这宇文化及在前进道路当中的最大的绊脚石。我现在把这块石头卡在了宇文化及心坎儿上了,他能受得了吗?他现在还能顾及我吗?即便是对我有所怀疑,现在,他也得拉拢我,帮他一起对付那靠山王呢!王世充察言观色,发现自己这一番话说到了宇文化及心眼里去了!于是,不失时宜地又往前推动了一步:“恩相啊,报事的已经说了,杨林现在在半路当中了,这要是回到江都,这靠山王会怎么办呢?恩相不能不未雨绸缪哦。” “你的意思是靠山王到江都还要兴风作浪不成?” “恩相,您以为呢?您在靠山王杨林眼睛当中,那可是眼中钉肉中刺,他恨不能把您打入万劫不复之地而后快呀!那么,这一次,他里应外合做了这件大事,虽然刺王杀驾不成,但是,把十八国反贼全部给放跑了,他难道不怕恩相您,借题发挥,去查他吗?所以,他到了江都宫之后,一定会在皇王面前请旨,要彻查此事,他会把这件案子的主动权呢,把握在手里,而且借着他查案的机会,把这个案子当中所有不利于他的证据全部毁掉。然后呢,再捏造一些不利于恩相的证据在里头,就能借此案,把恩相拉下马,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恩相,您可不能不防哦!” “他能说我什么?” “哎,恩相,这案子当中能做文章的地方多了。比如,宇文大将军他为什么能够放走程咬金?比如,司马德戡为什么没追上程咬金?他就可以反咬一口啊!反咬天保大将军、司马德戡,嘿,都在背后勾结反贼程咬金、勾结十八国那些贼寇啊!他贼咬一口,入木三分呐!他就说你勾结了,把天保大将和司马德戡的职务一撤到底,先剥夺了兵权,慢慢地去审去呗。甭管最后结果怎样,至少在这一阶段,大将军失去兵权了。大将军的兵权那主要是拱卫陛下的、拱卫皇宫的。如果一旦失去,那拱卫皇宫的任务交给谁呢?那就得让靠山王杨林一手把持啊!等靠山王杨林把持住了,恩相啊,到那个时候,他不就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了吗?那不就没有您什么事儿了吗?” “嗯……”就见宇文化及三角眼叽里咕噜乱转悠,“你说的不错,这个老小子很有可能会这么干。” “不是很有可能啊,我敢确定百分之百他会这么干!另外,恩相别忘了,如果那陆孝忠本来就已然投靠了靠山王,就是靠山王的人,只不过在恩相您这边演戏。要是那样的话,很有可能,江都宫地下通道图就被他献给靠山王了。即便他不献,有可能那位段达也会向靠山王买好。总之,我觉得,这份最详细的地下通道图有可能落到了靠山王手里。反正陆孝忠现在人已经死了,那靠山王转手就有可能把挖这地下通道之事扣到恩相脑袋上,就对陛下说,这是恩相您干的!您为什么挖这些地道?您为什么勾连那程咬金?也就是说,靠山王完全可以把刚才卑职所说的那个闭环当中的他换成您,这里头还有天保大将军的事啊!那这个推理就更无懈可击了!天保大将军是不是勾连了李密呀?陆孝忠是不是死在天保大将军手里了呢?那司马德戡为什么被天保大将军派去审问江都郡守府衙门呢?为什么不派别人去呢?那司马德戡到了郡守府衙门又做了什么?是不是在那里消除了你们杀陆孝忠的罪证呢?要知道,司马德戡是恩相您的人,这一点世人皆知啊!靠山王杨林把这些东西拧在一起,告您一个通敌叛国之罪,哎,恩相,那就够您受的呀!” “嗯……”这句话说得宇文化及激灵灵打个冷战。 王世充暗乐,但是,嘴可没停下,“所以,恩相啊,卑职以为,要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啊!您可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呀!一旦杨林来到江都,一旦他对这个案子发起调查,您就得给他捣乱!” “我怎么给他捣乱?” “甭管真的假的,甭管这杨林是不是真地勾结了瓦岗,这都不重要。只要他敢查这个案子,您就得防备他把这个屎盔子扣您脑袋上!您就得马上给朝廷提出对靠山王杨林的质疑,把这个水给他搅和浑了。然后才能浑水摸鱼,才能够金蝉脱壳,反过来反制靠山王,把这个罪名给靠山王扣脑袋上,把靠山王置于死地!” “你说得不错!那我应该怎么反制他呢?” “据卑职所知啊,其实在这个案子里头还有两个人至关重要,而这两个人很有可能是靠山王的人!” “啊?哪两人?” “这两个人是现在一直在江都城内未被捉拿归案的,就是当时程咬金跟李密要逃往江都城外的时候,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本来已经把他们堵在了胡同口。他们想往外冲,只能凭借那西府赵王李元霸之力。可是,李元霸又被天保大将军给打昏了。眼瞅着天保大将军就能捉住程咬金和李密了。这个时候,却有人对天保大将军暗下毒手,扔了一棒子,把天保大将军给打了。这个人救走了李密、程咬金。后来这个人又大战司马德戡,也把司马德戡将军给暗算了。那这个人是谁?不得而知。这个人一直青纱罩面呢。 “可是后来,突然间有一个人前来救这个人。那个人放了一把火,火烧隋军阵营,趁乱骑着一匹快马把刚才我说的那个青纱罩面之人夹在自己胳肢窝底下,然后带回城中。他可没有跑出城门去,而是带回城中某个地方了。据目击者称,有人看见了,这俩人最后钻进了一个小巷子。那个小巷子里头可只有一户人家,那户人家就是靠山王杨林呢。杨林的靠山王府的后门就在那个小巷子当中!那俩人进了这个小巷子就不见了,而且还骑着马。如果说没有马匹,这两个人如果是绿林大盗,会轻功提纵术,也许翻墙越脊跑了。但,那匹马跑不了,那匹马也不见踪迹了。后来,全城大搜捕也没搜出任何痕迹来。 “所以,卑职就想,这俩人一定是躲进了靠山王府。那么靠山王府戒备森严,能够让这两个人躲进去吗?可见这两个人必是靠山王杨林的心腹之人呐!那么,恩相,您只须要在这两个人身上下手。甭管靠山王杨林怎么找恩相您的麻烦,您一口咬定有俩人进入靠山王府了,您要求搜府,要求把靠山王府上所有人等全部调查一遍,筛查一遍!依照靠山王的脾气,必然不会让您得逞。您不得逞,您就咬着,死咬不放,你们双方就得扯皮。扯来扯去,这靠山王就很难把这个屎盔子全部扣您脑袋上。最后顶多皇上出来进行调和,这件事情很大可能性,回头会不了了之。而恩相呢,您却躲过了靠山王想借此事置您于死地的结局,还反倒让皇上对靠山王产生疑心——甭管怎么的,你靠山王不让搜府啊。不让搜府,就证明你心中有鬼!那当今皇上多么的疑心呐,对于他的叔父也不能不防啊。您说对吗?” “嗯……”宇文化及手捻须髯在这个屋子里转了几圈儿。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儿,这件事王世充肯定不知道。但是这件事儿印证了王世充认为靠山王杨林勾结程咬金这一事实。什么事儿呢?就是靠山王杨林在四平山被那十八家反贼给捉了去之后,靠山王杨林船上可出来一辆车,这车前带队的是一员大将,这员大将是谁?我不知道。但是,保着这辆车的方向可是要奔十八国盟军所在的四平山呢!他要干嘛去?这车上装的是什么人?我给靠山王杨林府上安插的眼线这些年也告诉过我:在靠山王府上好像一直有位年轻人,靠山王一直对其视如己出,看成好像是自己的子嗣似的。但是,靠山王一辈子没儿子呀,这孩子是从何而来呀?不过,由于我的眼线在靠山王府的地位并不高,所以,很难接触到那个孩子。而且,据他所说,那个孩子被靠山王防守甚严,任何人不准打探,只要打探一句那个孩子的事儿,就得被靠山王立即斩首!为此事儿啊,已经杀了好几个人了!那是什么人能让靠山王杨林如此地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那么的敏感呢?那么的‘不许外人打探’呢?而且,又派这员大将在他被十八国联军给擒住的时候,拉着这个孩子往四平山走。那么,这辆车在半道之上好像遇到了一个人,被这个人给劫了。这个人与那个将军正在伸手之际,靠山王杨林被十八国贼军就给释放回来了。然后,靠山王杨林降服了那个人之后,就把那个拦着车的人给留下了。那个人又是谁呀,啊?那个人可是手拿着双棒啊!那这一次,救程咬金、李密之人,打伤了我儿宇文成都之人,也是手拿着双棒……会不会是一个人呢?那如果说是一个人,这个事就有了解释了!看来,靠山王杨林十之八九是真地跟那些贼军勾搭在一起了!“不过……”他想到这里,把自己的话说出来了,“世充啊,我总不相信,这靠山王杨林口口声声老说自己是大隋的第一忠臣,一直对皇上忠心耿耿的,他为何能反对皇上呢?那如果说他把皇帝废了,又待如何呢?难道说,他能够拱手把江山让给程咬金那些贼军吗?这是不可能的,他肯定不会让江山改姓的呀。那么,如果他还想让江山姓杨,难道说,他自己要篡夺王位,自立为帝吗?这一点也让人难以琢磨,因为他乏嗣无后啊,没有儿子呀。年岁这么大了,紧当皇帝能当几天呢?最多干个十年八年,过足皇帝瘾罢了。那到那个时候,这江山交给谁呢?他没有儿子呀!如果说现在开始生,那他也应该考虑考虑,到他死亡的时候,他儿子才多大?幼主能不能支撑住这个江山,那不是给后世子孙一个雷吗?我想,靠山王杨林也不会那么傻吧。那他自己不当皇帝,他为什么要废现在这个皇帝呢?” “哎呀,恩相,您呐,绕住了!正是因为靠山王杨林对大隋王朝忠心耿耿,他这才要废掉当今的皇帝呢!当今皇帝——恩相,您也说了,他就是个昏君呐!这杨氏江山再掌握在他手里,用不了一年半载,整个大隋王朝就得崩塌呀!这是靠山王杨林所不愿看到的。也许几年前,靠山王杨林确实对杨广忠心耿耿。可是,这几年的变化让他看清楚了他这个侄儿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啊!所以现在,靠山王杨林可能已然改变主意了。为了大隋江山的长治久安,千秋万代,他就得废掉目前这个昏君,才能使得杨氏中兴啊!所以,他拿定了这个主意之后,这些年就改弦更张了,人家就不再以辅佐杨广为目的,而改为要中兴杨隋为目的了。那么废掉杨广,完全可以立杨广的几个孙子作为皇帝啊。比如,那镇守洛阳的越王杨侗不就是一个好的人选吗?小孩儿才多大呀?如果废掉杨广,立杨侗为帝,杨侗他能管理天下吗?摄政权不还在靠山王杨林手里吗?杨林辅佐杨侗,辅佐上个十年八年的。杨林一死,杨侗也长大成人了,这政权不顺利地交到成年之君手里吗?那隋朝就有可能再次中兴啊!您说,卑职考虑得对不对呀?” “呀!”宇文化及一听,“好小子!这一招我怎么没想起来呢?!要是这么想的话,杨林废杨广就有了理由了,就有了可能性了!” “对呀!那么杨林现在要废杨广,除了内部用力之外,他还得平息一下那十八国反贼对大隋王朝的仇怨,他得先把那外部安稳了,才能够废掉杨广而不出危险。否则的话,这边废掉杨广,政权没有交接顺利呢,外面又打过来了,那杨林就应付不过来了。所以,他得跟着十八国暗中勾连。那很有可能,他就勾连了十八国最强大的那大魔国。怎么着他跟大魔国的元帅秦琼有那么一层父子关系;怎么着他们之前打过几次,不打不相识啊;怎么着,他们议和过!所以,这中间,他们到底做了哪些猫腻之事,咱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咱可以推断,他应该跟着大魔国达成了一定的协定。那么,也就是说,他在内部废杨广,大魔国帮着他废掉。等到他重整江山,就会给大魔国这个利益、那个利益。这利益是什么?咱们不得而知。但总之,两者达成协议了。这样一来,就可以解释这整个闭环当中的那些疑点了。那杨林就有作案的动机了。恩相,您说对不对?” “对!对对对对对对……”宇文化及一听,啊——让王世充这么一解释,整个解释通了!闹了半天,杨林想抓着杨广的某个孙子另立为帝,这也是行挟天子以令诸侯之策呀!嘿呀!没想到,老杨林呐老杨林,你表面忠心耿耿。闹了半天,你忠心的不是现在这个皇帝杨广,而是忠心于大隋江山呐!嗯,你这忠心得更伟大呀!太好了! 怎么呢?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儿子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对自己在推翻大隋王朝、在推翻杨广这个问题上一直持相反态度。这宇文化及都不敢跟自己儿子宇文成都提:“我打算把这杨广废了,回头咱们自立为帝,你看怎么样?等我当够皇帝,我一定把江山传给你!”他不敢提。怎么呢?因为他发现,儿子对杨广忠得不能再忠了!自己偶尔地提到:“哎呀——这皇帝真不行,真应该给他废了!”马上就发现,儿子冲自己瞪眼,然后就哼一声,一甩袖子,儿子,“噔噔噔……”走了,不理自己了。那意思:我不在你面前,你别在我面前提我的皇帝怎么样!你如果反对我的皇帝,我甭管你是爹不是爹,我就给你一凤翅鎏金镋!所以,这件事让宇文化及也非常为难。因为自己要废掉杨广,那就得凭借儿子宇文成都的武力呀。但,宇文成都一直对着杨广江山忠心耿耿的,他不听自己的,甚至跟靠山王杨林走得挺近。 那么经过王世充这么一解释呢。太好了!我就可以挑拨我儿子跟杨林之间的关系。我告诉成都:杨林要废皇上!成都要保护皇上,一定要与那老杨林拼个你死我活。那我就可以借我儿之手,除掉靠山王! 第867章 通道图居然有三份 第八六七回 通道图居然有三份 琼花太守王世充这个人真不简单,他能把彼此不相连的事情捏鼓到一起形成一个完美的推理链。这个推理链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是事实还是设想,对于宇文化及来说已然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可以用王世充这个推理去说说皇帝,让皇帝对杨林产生疑心,同时也规避杨林回头把这个案子安到自己头上的风险。拿这个推理也作为对付杨林的斗争武器。同时,宇文化及也从王世充的推理当中得到一个重大信息,那就是靠山王杨林现在居然把眼光放到了杨广的孙子辈儿,想要辅佐越王杨侗,把杨广给废掉,这样以达成他的挟天子以令诸侯之目的。 哎呀……宇文化及老贼眼珠子转了转,心说话:我过去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我光想着废掉杨广,我自立为帝,恢复我大周江山了。但是,这些年,我发现这隋朝江山稳固啊。虽然,我帮着杨广这么折腾。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呀。我如果把杨广宰喽,也未必能够完全把持住大隋江山。那如果我也学着靠山王杨林,我也先把着个小皇帝,我也挟天子以令诸侯,先摄政,就像过去的王莽似的、曹操似的,我先弄个小皇帝控制起来,拿小皇帝当傀儡,那不比抓杨广这个成年皇帝容易多吗?到那时,我有机会就废他为帝。要是机会不成熟,我就慢慢过渡呗。总有一天,我让他禅让于我,就如同那杨坚让大周皇帝禅让给他似的,我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呀!哎呀……过去我怎么没想起这一点呢?所以,宇文化及当时眼珠子叽里咕噜直转悠。 王世充在旁边察言观色,全都看在眼里了。王世充心中暗喜啊。他就想达成这个目的,因为当程咬金刺杀杨广失败之后,王世充就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现在我不能在杨广身边待着了。指不定哪一天,这大刀就砍到我脖子上了,我现在就成重大嫌疑犯了。靠山王杨林再一回来,肯定要对我进行严审。所以,我现在得找后路啊,得尽快逃离江都啊。往哪跑呢?王世充暗地跟琼花观的铁冠道人姜飞熊商议了。 姜飞熊说:“我早就看好了,现在能去的一个绝妙地方就是这里!”他用手一点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王世充、段达低头一看,“洛阳!”这两人异口同声就喊出来了。 “对!”姜飞熊说:“咱们现在就得转移到洛阳。别忘了,洛阳是都城啊。这江都也就是皇帝在这里,它算个什么呀?怎么能算都城呢?迟早这江都得被别人灭了,但东西二京那可了不得。西京咱现在暂不考虑,那个地方咱的势力比较薄弱,还属陇右那些大望族控制。但是,中原洛阳可不一样,过去杨玄感就想袭取洛阳啊。另外,别忘了,洛阳现在名义上是在皇孙越王杨侗手里。越王杨侗是个毛孩子,他懂个什么呀?离洛阳不远有瓦岗山。瓦岗这一次在四平截王杀驾没有成功,退缩回去之后,我敢肯定,下一步就要经略荥阳。荥阳这一片儿若拿下来,就得挥师进攻洛阳啊。这洛阳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必占之地。占领洛阳,中原可定。由洛阳出兵西取长安,那是名正言顺的事情。所以,这洛阳现在是中原一带各反王眼中之肉。如果我们能够先到洛阳,能够把持住越王杨侗,适时地把越王杨侗举立为帝。杨广这皇帝当不稳当,指不定哪天就得被别人赶下台。赶下台之后,您要是自立为王,咱们那个时候把杨侗立为皇帝,咱就可挟天子以令诸侯,就说咱是正宗的,反对这自立为帝之人,他是非法的。别忘了,老杨家在这些大贵族中还是有一定影响力。朝堂之中,像宇文化及这些奸佞之臣光把眼光放在杨广身上,就没盯住越王杨侗,这正是个空白之处啊。咱们应该及早下手,把越王杨侗控制起来!洛阳城中还有二十多万隋军,足够咱们起事的了。所以,咱们下一个目标就是赶紧抽身逃到洛阳!逃到洛阳,江都鞭长莫及,谁想治咱们?那是痴心妄想。眼下最关键的就是在靠山王杨林查到咱头上的时候能够及时抽身!” “那怎么抽身呢?靠山王杨林马上就回来了。再说了,宇文化及也盯着我呢。” 铁冠道人姜飞熊不愧是军师,说:“我早就琢磨好了。宇文化及和杨林天生不对付,尤其在四平山,两人几乎翻了脸了。等杨林回来,杨林肯定会借程咬金逃出江都大做文章。借查案之名,得把那些奸佞罗织罪名搞一场大大的清君侧运动。宇文化及能坐以待毙吗?他肯定予以反击。咱们的生机就在他俩斗争夹缝中啊。他们俩一打起来,一成白热化了,就顾不了咱们。咱们得赶紧由打这空隙钻出去!他们俩要打不起来,这俩人都得找咱麻烦,咱可能成为任何一方的替罪羊、牺牲品了。所以,咱得给他俩拱火,把这火拱起来,咱这叫隔岸观火。隔岸观火瞅准时机,那叫趁火打劫,这整个儿的浑水摸鱼,然后行金蝉脱壳之计!” “嘿!”王世充一听,“你看看,我这军师请着了不是?!三十六计了然于胸啊,一张嘴就是计。那应该怎么办?” “咱们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这么这么着……您先别着急,宇文化及肯定得找您。找您,就把这套词儿告诉他,这就算为咱们逃跑铺了路了。” “好!就这么做!” “等靠山王杨林再来的时候,您再如此这般这么做……” “明白了!” 人家把这计策定好了。所以,王世充并不怕宇文化及找自己,胸有成竹了。反倒是一番话说得宇文化及眼珠子飞快运转,都快成电风扇了,最后频频点头,“嗯,嗯,嗯……好!世充啊,你对我确实忠心耿耿啊,刚才老夫只不过给你开个玩笑,我哪能怀疑你呢?你呀,迅速去给我调查段达,我也会找段达,看看详细地图是不是在段达手里,把那详细的地下通道图一定拿到手!另外呢,你也派人暗中监视靠山王府,去打听一下,靠山王府中那俩人到底是不是那天救程咬金之人、伤我儿宇文成都之人,明白吗?” “明白!恩相您放心,我已然布置好了!” “好,咱们多方准备吧。这靠山王杨林只要来到江都,没咱的好果子吃。反正这一回不是他死就是咱们亡。咱们一定要精诚团结,连在一起,戮力同心,共御大敌呀!” “明白!” 就这样,王世充离开了相府。 宇文化及真能把希望寄托在王世充身上吗?他马上找到心腹人:“给我秘密调查!”就把派给王世充的活儿重新派了一遍。同时,又命人严密监视王世充。“把段达给我叫来,我要好好审问审问段达!” 又把段达给叫来了。 段达装得比王世充还害怕,“噗嗵”一声跪倒在宇文化及面前,“嘣嘣”直磕响头,脑袋都快磕成开花馒头了。 再看宇文化及不笑假笑、不亲假亲,“哎呀……我说段大人,这是何必呢?快快起来!快快起来!哈哈哈哈……老夫叫你来没别的事,只不过关起门没有外人,老夫想跟你呀,套套近乎……” “哎呀,卑职哪敢跟恩相套近乎啊?” “哎——老百姓的话是套近乎,其实就是这个理儿。怎么说呢?原来你受命于江都郡守陆大人。陆大人是谁的人,你可知道吧?” “呃……卑职明白,陆大人乃是恩相之人。” “对喽,对喽。可惜啊,陆大人没了。哎呀……损我左膀右臂也!但陆大人生前可不止一次在本相面前说,段大人是个精明强干之人,是个可造之材,要我提拔你。我说:好啊!等江都宫落成之后,皇王高兴,我自然会提拔段达的。可没想到啊,皇上刚刚进入江都宫就出这事,陆大人撒手西去,哎呀,真让英雄扼腕长叹呐!尤其是皇宫出这么大的案子,那程咬金到底从何处钻进皇宫的?一日查不清楚,皇上寝食难安呐!”其实杨广对这事根本没放心上,人家在宫里乐呵着呢,喝着酒搂着美人,天天歌舞升平。但宇文化及得这么说。“今天叫你来,就问一句实话:江都宫地下怎会有通道?这一点,你我心知肚明,料想陆大人也跟你透过底。不过呢,陆大人去世得早啊,没来得及把地下通道的图交给本相。本相现在跟你要,我觉得你手上一定有此图。现在献图给本相,本相还能根据这个图看看如何免去你的罪过。否则的话,一旦皇王调查此案,掘地三尺后发现了大量通道。到那个时候,段达呀,你可就是万劫不复了!当然了,本相也不怕告诉你,其实我手上已经有几份这样的地道图。我只想看看你那份和本相我所得到的其他那些有没有什么出入,哪个更详细些,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段达,现在陆孝忠已死,本相只能跟你要了。呃……你愿不愿意成为陆孝忠的接替之人,就看你给本相的地下通道图纸的详尽程度了。我现在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想必都说清楚了吧?” 宇文化及老奸巨猾,诈这段达。他手上有的图纸也就是王世充、陆孝忠两个人给的图纸。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图纸。但他就说手上有很多图纸——就看看你给我的是真的是假的,是详的是简的。你自己琢磨。打这个心理战。 段达心中早有数,故作战战兢兢,“恩相啊,您不找卑职,卑职也正想来找恩相呢!卑职原听命于陆大人,陆大人让卑职怎么干,卑职就怎么干。琼花太守王世充多次笼络卑职,卑职不为所动,把情况全部报告给陆大人了。不知道陆大人向恩相您汇报没有?” “嗯,这些本相都知道,都替你说了。” “陆大人真是好人呐。卑职当时按陆大人的授意让民夫挖江都宫地下通道,后来绘制成图,已然交给陆大人了,不知陆大人交给恩相没有?” “呃……倒交了一份。不过时间也长了,后来有没有修正,那我就不知道了。现在本相跟你索要,你手中难道没有备份吗?” “恩相,只因昨日出现那事后,卑职就知道此事严重。今日听说恩相要召见卑职,卑职就把江都宫的地下通道图带在身上,现在就献给恩相!” “哦?!”呵!这宇文化及三角眼一冒光啊,“好!献给我看!” “是!” 段达伸手由打怀中掏出一个锦包来。打开锦包,里面是一张绢图。然后,双手捧着,屈身至前呈给了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伸手接过来,打开这么一看,“嗯?”宇文化及当时这脸往下一沉,怎么呢?宇文化及发现,这张草图要比王世充给自己的详细得多得多,比陆孝忠给自己的也丰富得多呀。哎呀!这下子,宇文化及这个疑心重的老贼当时就琢磨了:这三份图纸,哪份是真的呀,嗯?为什么段达给我的跟陆孝忠给我的不一样呢?“啪!”他一伸手把这封图纸又扔给了段达。“段达!你好大胆子!竟敢拿此假图来蒙骗本相!” “哎呦,恩相,卑职哪敢呢?您借卑职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呢。这确实是卑职亲手所绘呀!整座江都宫地下所有通道全在这图纸上了,不会少一条呀。恩相怎么说卑职蒙骗您呢?” “为什么你画的跟陆孝忠献给本相的图纸不一样呢?” “不……不、不可能啊。我交给陆大人的也是这份图纸啊……” “你等着!”说完话,宇文化及转身一按墙上的一个小机关。“嘎吧!”墙上裂出一小洞来。他伸手由打洞中取出一匣子来,匣子上有精巧玲珑之锁。拿出钥匙,“嘎吧!”把这锁打开,把匣子盒掀开,由打里头取出了一份图纸。可见宇文化及对这份图纸是多么的重视吧。展开之后,宇文化及,“啪!”把图纸往段达面前一扔,“你自己比比,看看是不是有出入?” 段达浑身颤抖把两份图纸拿在一处这么一对比,“恩相呀,这……这、这份不是我绘的呀!您看,这笔迹都不是我的!这份图纸谁绘的我不知道。但这份图纸上有几条通道不对!而且有好几条通道没有,他没有画在上面啊!没有卑职这份图纸更为详尽呢。不信,恩相对比一下!” “哦?拿来我看!” 段达赶紧地把两份图纸又呈交给宇文化及。 其实,宇文化及刚才就已然感觉出段达这份图纸要比陆孝忠献给自己的那份详尽得多。现在拿到手里左右这么一对比,确实如此。段达这一份清清楚楚,有好几条通道在陆孝忠给自己那份上并没有显露出来。而且有好几条好像都给改了。这怎么回事啊?难道说,陆孝忠真地骗自己?难道说,陆孝忠真地暗地里投靠了靠山王杨林?真地让王世充给说准了吗?“嗯……你再看看这份!”说着,他一转身,又一按墙上一机关,“嘎吧!”又开了个洞,从里面又拿出个小匣子。打开锁,由打里面取出了一份图纸。这份图纸是王世充献给他的。一抖手,扔给了段达。“你再看看这份。” 段达打开一看,“噗嗤!”乐了,“恩相,这份是简版的,也就是标明了江都宫地下通道十之一二,十之八九都没有绘制在上边。这张图纸是卑职我亲手所绘的,您对比对比,卑职刚才献的跟这一份,您看,这笔迹一样,这是我用来迷惑王世充的。王世充也给我要地下通道的图纸。我按照陆大人的命令给他画了个假的。哎,这……这怎么在您手里呀?” “哦?”宇文化及一听,手捻须髯,“嗯,看来呀,王世充这个人忠心可鉴!” 第868章 左仆射主动献四张 第八六八回 左仆射主动献四张 老贼奸相宇文化及听段达说王世充献给他的那张图是段达画的一张简图:“这张图太简单了,江都宫底下的秘密通道十之八九都没有画在那张图上。这是因为我听命于郡守陆大人,并不听命于他。虽然王世充也责令我挖密道。陆大人也告诉我了,说这挖密道其实是恩相您给下达的命令,既下达给王世充了,也下达给陆大人了,但真正的是下达给陆大人,王世充不能让他知道那么多。所以呢,陆大人让我暗地多挖了好多条地道。王世充他怎么知道啊?王世充在检验成果的时候,卑职我领着他把他那张图纸上的地道转了一遍,他很满意。其实,其他通道就在里头,但他不知道啊。哪地方有出口,哪地方有入口,只有在这张图,也就是刚才我献给恩相这张图上才标注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王世充被我们瞒在鼓里了。陆大人说:千千万万不能让王世充知道。所以,王世充给我要草图的时候啊,我就把这张简图给他了,隐去了十之八九的信息呀。” “嗯,好!啊——哈哈哈哈……”宇文化及点点头,很欣慰。怎么很欣慰呀?通过这件事,就能够看出来,至少王世充现在对自己还是很忠心的。你看,王世充由打段达那里拿到什么图就转交给了我什么图,这不就证明他对我很忠心吗?既没有篡改,也没有删除一些密道,全部给我了。他认为他拿到的是百分之百的密道草图。其实啊,嗨!要论耍心计,王世充啊,你比老夫还差得远呢!“哈哈哈哈……” 宇文化及还自鸣得意呢。其实,他哪知道啊,他被王世充和段达给耍了,俩人合伙坑他一个。他自己自以为聪明,认为自己抓住这方打压那方,抓住这方监视那方。这样一来,双方都得对自己忠心耿耿——他们双方可不知道都是我的人。但他哪里知道啊?人家王世充表面上跟段达死不对眼,是两条线上的人。其实啊,关起门,人家是一家呀。给你这两处图纸,那是人家商量好的。该隐去哪些?该给你看到哪些?第一张图纸上该画什么?第二张图纸上该画什么……王世充、段达、铁冠道人姜飞熊研究了好久啊。这两张给宇文化及的图都不是最全乎的。最全的地下密道的图在王世充自己手里把握着,宇文化及他哪知道啊? “嗯……”宇文化及对段达十分满意,“好!段达呀,这项任务你完成得特别好,本相一定要大大地奖赏于你!” “哎,为恩相办事,卑职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啊!” “好!不过呢,你听说了吗?靠山王杨林马上要来江都了。到了江都,杨林肯定要查这密道啊。查这密道,弄不巧就得查到你头上。你呀,赶紧回去,连夜给本相呈交一份假的密道地图。” “呃……恩相,画假的密道地图用来干什么呀?” “你懂什么呀?等靠山王过来查,我就把那份假的交给靠山王。记住!那假的密道地图里头一定得有通向皇上寝宫那条密道。不然的话,那假的还真就成假的了。那一条道得显露出来。我把这份地图就交给杨林,告诉杨林:这是我搜查陆孝忠他们家得来的。那么你也可以作证:这是陆孝忠让你修建的,是陆孝忠假传圣旨。因为陆孝忠是你的上司,你就说他传来一道圣旨,要你在底下挖好密道来保护皇帝安全,让皇帝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迅速由打这些密道撤出。你一口咬定你也不知道是干嘛的,上支下派。这样一来呢,把这些罪名全部推给陆孝忠,反正他已经死了嘛。回头,老夫拨点钱,多多地给予他家人一些抚恤金,也就是了啊。这样一来,不保住你的性命了吗?千万可不要露出老夫哦。要是露出我来,我可也不承认,我也只会把这些罪名全部扣到陆孝忠和你的头上。明白吗?” “哎呦!恩相为卑职着想,卑职不知道怎么报答恩相!” “哎——不必如此。我先赏赐给你黄金千两。回头,我派人送到你的府上去。今天晚上,马上作图!明天一早就送到我这里。弄不巧,这老王爷明天就能来。” “卑职一定照办!\" 就这么着,段达回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一亮,段达又来到了宇文化及府上,把自己连夜绘制的一份图纸交给了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比较这份图纸,比王世充献给自己的稍微复杂一点,信息稍微多一点,有了那条通往皇帝寝宫的密道。但是,其他的密道信息也没有,比后来段达给自己那一份那简单得多的多呀。宇文化及很满意,“好!段达,我再问你。你可听说,这陆孝忠背地跟靠山王杨林有什么往来吗?” “呃,那、那我不知道。我就听命于陆大人。陆大人不是听命于恩相您吗?怎么又跟靠山王有什么联系呢?\" “啊——呃,本相就是这么一问,没有其他事情,你不必多心。只不过呀,回头靠山王有可能也问你这密道之事。你就以这份图上的信息为准来回复他。他要叫你画,你还是把这张图复制一份给他,咱俩得对上茬儿,你明白吗?” “卑职明白!” “好了,去忙你的去吧。过了这阵风声之后呢,本相定给你升官加级!” “多谢恩相栽培!” “昨天金子给你送过去了吗?” “都送到卑职家里了。” “嗯,你辛苦了,好好休息几天。记住,只要跟随本相,必然有无穷的荣华富贵!” “卑职明白!” “退下去吧。” “是!”段达这才走了。 果然,当天,靠山王杨林到达江都。到了江都之后,那不就跟隋炀帝杨广叔侄二人进行长谈。杨林就觉得,这一次放走程咬金之事背后多有迷雾啊。于是,由打杨广那里要来了此案的全权审问权。 靠山王杨林拿起尚方宝剑就回到了靠山王府了,就把靠山王府的银安殿也就是靠山殿做成了此案临时的办公场所,“我看看应该从哪儿入手审理此案。把整个的案卷调来!” 有人记录,调来案卷,靠山王杨林从头到尾细细地审看了一番,认为:我先问这通道的事儿。这密道是现实存在的。这密道哪来的?那肯定是建江都宫时挖来的。那谁负责建江都宫啊?江都宫监王世充、江都宫副监段达,这两个人是主要负责人。我先从这两个人入手!杨林正要往下发签票:把那王世充先给我掂来! 还没发签票呢。有人来报说:“左仆射宇文大人求见。” “哦?”靠山王一听,嘿,我还没有找这老小子的麻烦呢。这老小子居然先登我的门了。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呀。我看看,他今天见我什么事儿?“请!”搭一个“请”字,怎么也是左仆射呀。 时间不大,宇文化及一溜小跑趋身来见王爷。你别看宇文化及平常对谁都是脸往上杵,唯独对靠山王他不敢,见了靠山王就有点儿肝儿颤。所以,一到靠山殿上,赶紧地撩袍跪倒:“为臣拜见王驾千岁!” “哎呦,行了,左仆射,咱们就甭客气了,起来吧,起来吧。哎,虚头巴脑的礼就算了。本王也正想把你找来好好地问一问这两天江都到底出了什么事了?你一直陪王伴驾,一定全部看在眼里。我呀,听你好好说一说。来呀,给左仆射看座上茶,最好的茶!” “哎呦!多谢老王爷!” 还真不错,给宇文化及上来一碗香茶。 杨林就先开始问宇文化及了:在江都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宇文化及很坦然。因为在这个案子上,这宇文化及还真没有太多的鬼,除了他怕这地道牵扯到自己这儿来。这挖地道的事儿确实是宇文化及授意陆孝忠,让陆孝忠授意江都宫副监段达干的。同时,他把这层意思也授意给了王世充。为什么呢?因为他跟王世充早就捏鼓好了——把皇帝由打北方给骗到南方。只要他到这江都,嘿,这皇帝是有来无返!就不能让他回去。等到时机成熟,我就要行弑君夺权之事!那怎么杀皇帝呀?除了真地在上面实行兵变、政变,那就得实行暗杀。怎么暗杀呢?最好是由打地底下钻出来。正好现在修建江都宫,这个建筑给了自己机会了。趁着打地基的时候就能挖地下通道啊。所以,这个主意不是这一年两年,从建江都宫一开始,就已经开始准备了。那两方面他都叮嘱了。因为王世充他毕竟是江都宫监,原来的江都通守。所以,他得给王世充说一下:“你呀,盯着给我挖点地道啊。”同时,又告诉陆孝忠:“我跟那江都宫监说了,让他盯着挖地道。你呀,其实是暗中盯着的,你这边任务更重。我让他比方说挖十条,你就得给我挖一百条!你这边直接地指挥那段达。这叫什么呀?这叫兵不厌诈呀!等到地道挖好了,可能王世充只知道我告诉他挖的那十条。其实,我们多挖了九十条!这样是双保险!”他耍了这么一个花招。可没想到,这一次,有人居然由打地道过来刺王杀驾,而且来的杀手是程咬金,这让宇文化及是始料未及的。那么,经过王世充给宇文化及这么一分析,宇文化及现在有点想明白了,很有可能程咬金跟靠山王杨林勾打连环,这是杨林让陆孝忠由打挖好的地道把程咬金放进来的。要是这样的话,那我见杨林,我有什么鬼呀?有鬼的该是他!所以,宇文化及今天很坦然,就直接在杨林面前自自然然地,“啪啪啪啪啪……”把自己陪王伴驾所见所闻全部讲述一遍。其实他讲的在那案卷当中都有,因为目击者不是他一个人呐,讲的是分毫不差。 “嗯……”杨林点点头,“那左仆射,你认为刺客是怎么进入江都城,怎么进入江都宫的呢?\" “呃……”宇文化及心说:老小子,你问我?嘿,你心知肚明啊!“哎呀……这件事情,臣开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臣想那程咬金肯定不会从天而降啊。既然天上掉不下来,那这程咬金八成就是由打地底下钻出来的。老王爷,您说对不对呀?” “嗯?”杨林一听,眼前一亮啊。本来杨林那是有所怀疑,他哪知道有什么地道啊,他也琢磨着程咬金怎么来的。不打天上来,那就是由打地下钻出来的。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么江都宫地下一定有暗道。那这暗道又是谁挖的呢?跟宇文化及有没有关系呀?没有关系,我这一次也得跟他扯上关系!怎么呢?我要把他卷入这场政治斗争当中,把他给弄死,把他给除掉!这场斗争啊,那主要是给宇文化及挖的坑!可没想到,宇文化及现在主动地把这个可能性给提出来了。“哦?左仆射,你的意思,难道说,这江都宫里头有暗道能通到外头吗?” 宇文化及心说话:怎么样!自己暴露了吧,啊?!这叫自己心中有鬼,先把自己挖了通道的事儿给扔出来了。“哈哈哈哈……老王爷,您圣明!臣后来想通这一点之后,我就马上着手调查了。结果,臣在搜查原江都郡守陆孝忠他的家的时候,在他家搜到了一份儿江都宫地下通道图。我打开这图一看呐,哎呀!我毛骨悚然呐!老王爷,闹了半天,江都宫这一带,地下早给掏空了,密道纵横交错呀,这要是藏上个千军万马都不成问题呀!” “啊?!”靠山王杨林闻听此言,当时“噌”一下子站起来了,老头子白胡子都撅起来了,“你待怎讲?!” 宇文化及偷眼一看,怎么样?呵呵,让我说中不是?戳中他的心肝儿了。这宇文化及越看越觉得这陆孝忠肯定跟靠山王联合了。不然的话,靠山王一看我发现了密道图纸,他怎么这么惊讶呢,怎么这么惧怕呢? 他不知道啊,靠山王是真惧怕呀——没想到,有人居然在皇帝脚底下挖上密道了,对皇帝的威胁太大了,想想都出冷汗呢!靠山王是真害怕,他担心皇帝。 宇文化及以为靠山王阴谋败露,被自己看出来,由此而害怕。俩人完全拧巴了。 靠山王说:“左仆射,那图纸何在?” “呃……就在臣这儿。”说着,宇文化及一伸手由打袖子里头就抽出自己授意段达所绘制的第二份简略版的地下通道图,然后恭恭敬敬地呈给靠山王杨林。 老杨林手颤抖着把这图纸接过来,展开这么一看,哎?杨林先是大吃一惊。当时,杨林这心,“嘣嘣嘣嘣……”没想到啊,这、这地道怎么挖成这样啊,这是谁授意的呀?但随之,杨林的眼珠转了转:嗯……嘿嘿!要真的是陆孝忠他们挖的这秘密通道。这图纸就是最机密的东西呀,他们还不得好好的保存呢,能说让你一搜就搜出来吗,啊?而且让你宇文化及搜到手了。这未免太过巧合了吧?我早就听说过这个陆孝忠可是你宇文化及的人呐!陆孝忠他为什么要挖秘密通道,是不是你宇文化及授意的?如果是你宇文化及授意的,那么陆孝忠一死,你宇文化及怕我追查起来,所以,你先献给我一张图纸来堵我的嘴。这张图纸百分之百是假的;或者说信息不完全;或者说你宇文化及确实得到了完全的地下通道图,你也只给我画了其中的十之一二!你这个老奸巨猾之贼绝对不把所有地下通道全部给我献出来!所以呢,现在我得到的也只不过是九牛之一毛啊。不知道江都宫底下还会有多少秘密存在!我现在要是表现的太过于惊讶,那回头我怎么审你呀,不正中你的圈套了吗?我呀,假装不在乎。做大将嘛,那就得稳如泰山,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更色,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嗯……啊——哈哈哈哈!”他突然笑了,放松了。 宇文化及偷眼一看,开始看到的是杨林的惊愕的表情,紧跟着发现杨林这个脸色变了,变成了自信的笑了。啊——这下子,宇文化及心中一面镜子亮了。怎么?宇文化及今天为什么过来献图啊?其中最大的一个目的就是由献图察言观色,看一看能不能瞧出来这个老杨林跟那死去的陆孝忠之间到底有没有猫腻儿?从老杨林现在这个表情宇文化及判断出来了:老杨林正像王世充告诉自己的猜测一样,他一定跟陆孝忠有猫腻!为什么呢?他肯定已然从陆孝忠手中得到了那份最详细的地下通道图。所以,他打开一看这是个简图,他放心了…… 第869章 假像真时真就是假 第八六九回 假像真时真就是假 正说到宇文化及献图。宇文化及想用这张简图来投石问路,看一看老王爷靠山王杨林的反应。果然被他看出来了,杨林是先惊愕,而后趋于平静。宇文化及明白了,这杨林肯定和那陆孝忠之间有猫腻儿啊。陆孝忠已然被杨林收买了,早就把所有地下通道图都献给了靠山王杨林呐,肯定是这回事儿!所以,杨林看我献了图,他当时吃一惊,那意思:这图纸怎么会落在我手里?这是个机密事件呢!被我知道大大不妙,故此他吃了一惊。随即,他又趋于平和。那是因为他看出来这只不过是一张简图,不是秘密通道的完整版。所以,他又放心了。那意思:我并没有知道秘密通道的所有的秘密!哎呀……宇文化及心说:看来,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嘿,最终还是坏事儿坏在一个陆孝忠手里呀,让他把我给出卖了,也把我地下通道给出卖了。看来,我得抓紧时间,先走在靠山王杨林的前一步改造改造地下通道啊,我怎么着也得给自己挖出一条逃生密道以备不测呀! 杨林这个时候在心中也盘算:老小子宇文化及呀,你就拿这玩意儿来糊弄我呀?你手里知道的一定比这里多得多。哼!现在不告诉我,想来买我个好,想来迷惑我?那意思我就不查这个案子了?不可能!既然我现在知道江都宫底下有着暗道了,我就可以给皇上请一道旨意,派兵把整个江都宫的地下我全给它守住!我慢慢地找地道,我一条一条找、一条一条查!我就不信,查不出你的所有地下通道来!嗯……杨林也气坏了:好可恶啊,嗯……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但脸上不能带出来。“啊——哈哈哈哈……哎呀……宇文大人、左仆射呀,你真是忠心谋国呀,不愧为皇上的忠臣!能够得到这样的物证,真是居功至伟呀!本王一定要上禀皇上为左仆射请功!” “哎呦!老王爷,这不是应当该着的吗?是我们为臣子应该做的呀!” “嗯,好!那本王就多谢左仆射了,能够在本王查此案的时候给我提供第一手的证据。只不过呢,现在这个江都郡守陆孝忠死了,这个证据也由此断了。你说,这陆孝忠他挖的地下通道真地就像这张纸儿上所描绘的这样吗?这张纸儿完全地画出来了所有的地下通道吗?他难道没有所隐瞒吗?” “呃……呵呵,”宇文化及眨巴眨巴眼睛,“王驾千岁,卑职也这么合计。但是,也只能是合计呀。要想问清楚此事,以卑职来看呢,还得审问江都宫监和江都宫副监,也就是王世充和那段达,他们是负责监造江都宫的,一定知道这江都宫地下所有通道的详细情况。如果他们能够画出图纸,两者一对比,那不就清楚了吗?” “嗯,嗯嗯嗯嗯……说得不错,说得不错呀。多谢左仆射的提醒!那本王即刻就调审这二位。” “那臣就告退了。” “且慢,左仆射呀,本王听说程咬金刺王杀驾当天晚上,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几次三番捉拿程咬金,都没有能捉得住。那司马德戡更是如此。这两位,一个是你的爱子,一个是你的爱将。我不知道左仆射对此又作何解释呢?” “啊——哈,”宇文化及其实早有心理准备呀,准知道靠山王杨林得借着此案抓自己的小把柄啊,“王驾千岁,对此臣已经详细地向陛下做了陈述。” “现在是本王审理此案。” “那陛下没有把臣上的书交给王驾千岁您吗?” “我还没有看到。” “那好,王驾千岁呀,您尽管放心,等臣回去之后啊,定当给王驾千岁再重写一份详细的报告。” “我不但要你的报告,我还要宇文成都的,还要司马德戡的。回去啊,麻烦你告诉他们,让他们多准备准备。这两日,本王就要提审他们。别到时候,他们的供词不一样啊。这两天,让他们商议商议!” “哎,”宇文化及一听,“嘿,王驾千岁,您的意思——让两个人串供呗?” “我没这个意思。” “可,王驾千岁,您刚才话里话外就已然怀疑了宇文成都和司马德戡。王驾千岁呀,您知道,我儿宇文成都陪王伴驾,在四平山一战,都被人打吐血了,忠心天日可见呐。如果王驾千岁连他都怀疑,真让满朝忠臣寒心呐……” “本王只不过例行公事。凡牵扯此案之官员,甚至士卒,本王都有权审问。” “是,王驾千岁,这是您的权利。不过呢,臣也给王驾千岁透露一点信息。” “什么信息呀?” “王驾千岁呀,臣子当时抓那程咬金、那李密的时候,眼看着就把二位给抓住了。可没想到,突然间杀出一人,暗算了我子宇文成都啊,使得成都当场昏迷。而这位帮着程咬金、李密打散隋军,一直冲到城门之处。那这个人后来又被一个人骑着马放了一把火,趁着火光把这人给救走了。有目击者看到他们最终逃到了王驾千岁您这座王府的后门小巷,然后就没影了。王驾千岁,卑职以为,您最好对您的王府再进行一一过罗,审一审王府当中的人有没有勾结匪徒的。不要祸起萧墙!” “嗯?”老王一听,苍眉倒竖,虎目圆翻,“宇文化及!你此言何意?难道说,你怀疑本王府上还有贼匪不成?” “哎呀,王驾千岁息怒,臣只是给您提个醒。目击者,臣已然审过。口供呢,也在刑部大理寺都备了案了。老王爷不信,您可以调查。我只是向老王爷您提个醒。哎呀……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啊。王驾千岁您和臣的府太大了,人多心杂,咱们平常国事繁重,哪能一一去品每一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呢?或许他们还真就是勾连贼匪。正如同王驾千岁您可以怀疑宇文成都、可以怀疑司马德戡一样。那为什么不能怀疑怀疑自家有没有家贼呀?所谓外寇好御,家贼难防啊!王驾千岁,我劝您还是多多注意自家之人。为臣告退……”宇文化及这话适可而止,点到为妙。然后,起身拱手,退出靠山殿,一转身,“啪!”大袖一甩,是扬长而去。 这句话说得靠山王杨林脑袋“嗡”的一下子。因为杨林知道,如果真的一点影子没有,就这个老奸臣,他也不会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他既然说这件事,看来绝非捕风捉影。难道说我府上真的出现了内奸不成?嗯……老王爷眼珠来回直转,脸色特别难看,坐在这里思索自己府上哪个人嫌疑最大?他又翻了翻卷宗,看看这卷宗上记录:这个人手使双棍。手使双棍?救他的人会放火,骑匹红马……哎呀……嘿!靠山王杨林突然间眼前一亮:难道说是那一对冤家,啊?哎呀,你要是把这国家要犯给我放走了,你这老家伙呀,我真该杀了你呀!杨林咬牙切齿,正要吩咐人:“给我把那俩人唤来!”还没说呢—— “启禀王驾千岁……” “嗯?”杨林挑眼皮一看,报事的人又进来了。 “何事啊?” “启禀王驾千岁。江都宫监、琼花太守王世充门外求见。” “哦?哎——”杨林说:“我正要传他呢,哎,他也自己找上门来了。看来今天够热闹的。有请王大人吧。” “是!有请王大人!” 时间不大,王世充撅着屁股由打外面也是弓着腰走进靠山殿,撩袍跪倒在杨林书案前,“臣王世充叩拜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了。” “谢千岁!” 王世充站起身来了。 杨林一看王世充,心里头别扭。怎么别扭啊?一个,王世充不是中原人,不是汉人,长得一副胡人样。看这相貌,杨林就想起了突厥人、想起了侵犯大隋的外寇。所以,骨子里头就烦;另外一点呢,就你王世充乃罪魁祸首啊!要不是因为你给皇帝献什么琼花图,皇帝也不能够望绝两京来到江都啊。哼!这一场大案又发生在江都!皇上一过来,还没一天呢,就遇刺了、遇险了,这事你难逃其咎!这个案子,我一定得把你给弄死!杨林对这些奸佞是特别的恨呐!恨不能用这个案子把这些人一网打尽。“嗯,说吧,见本王何事?”连个座都没给坐。 “王驾千岁,臣特来给王驾千岁献一份图纸。” 呀?靠山王杨林一听,什么?献图纸?宇文化及刚走啊,刚给我献了一份江都宫地下秘密通道图,这个王世充又给我献什么呀?“你献什么图纸啊?” “王驾千岁一看便知!”说着,王世充由打袖子里头掏出一个纸筒来,恭恭敬敬双手呈上。 有殿头官赶紧由他手里接过来呈给靠山王。 靠山王把这个纸筒打开,由打里头抽出一张图纸来,展开一看,靠山王杨林不由得站起身来了,把图纸往自己案上这么一放,背着手审看了半天,然后伸手又把刚才宇文化及献给自己的那张图拿到一处,两图一比较。“王世充,这是什么图?” “老千岁,这张图正是江都宫地下秘密通道总图!” “啊?”这下子,靠山王吃惊非小啊。一个,这王世充不是跟宇文化及一起的吗?因为在老王爷脑海当中,他们是一丘之貉呀,他就是宇文化及保举当了江都宫监的,江都宫是他监造盖的,秘密地下通道也是他挖的。他当然知道所有的秘密地下通道了,这一点不奇怪。但是,他是宇文化及的人,他怎么过来向我献这份图啊?可见这份图比刚才宇文化及给自己的那份要详细得多得多呀,得多出来七八成的内容啊,这通道更加复杂了。那……那这王世充怎么把如此复杂的一个图献给我了?他说是总图,能是总图吗?不是总图,我看也差不多少。怎么的?好家伙!就这图啊,看这江都宫底下就不能再挖了,这简直是地铁了这玩意儿啊,纵横交错的!这到底怎么回事?老杨林想到这里又抬起头来盯着王世充:“王世充,陛下让你监造江都宫,可没让你在江都宫底下秘密挖通道啊,这是怎么回事儿?谁给你这个权利,挖出了如此复杂危险的通道的,啊?” 王世充说:“王驾千岁容秉,卑职并不知挖通道之事啊。” “嗯?”靠山王杨林一听,“什么?王世充啊,你是不是在跟本王开玩笑啊?你不知道?不知道——你这个江都宫监是怎么当的,平常你是怎么监的工?这张图纸你又是由何得来?” “王驾千岁息怒,请允许臣现在告诉王驾千岁实情,行不行?您先……呃……您先别动怒。您一动怒啊,我……我心里发慌,我可能就漏下一些重要的情况了……” “那好,我不发怒。你要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可别怪本王不客气!” “王驾千岁,臣今天见您,臣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等臣说完,王驾千岁杀也杀得、剐也剐得,臣没有半句怨言!” “说吧。” “是!王驾千岁,这张图也是臣早上刚刚得到。” “嗯?早上刚刚得到?” “对,是有人一大早就来到臣的府上要求见臣,然后就把这张图交给了臣。臣一看这图,也是脑袋嗡嗡作响啊。我也是第一次知道闹了半天江都宫底下有如此复杂之秘密通道啊!当时,我就起了一身冷汗呐。” “交给你图的人是何人呢?” “王驾千岁,不是别人呐,正是江都宫副监段达!” “段达?” “对!” “段达此人现在何处?” “就在卑职府上,卑职让他在那里哪也别去,就怕一出门就被人给杀了,就像陆孝忠那样。一旦杀死段达,这就成了无头的公案了!” 王世充这一番话把杨林还真就搞得有点糊涂了——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原来以为这个段达、王世充、陆孝忠、什么宇文化及……他们都是一伙的。怎、怎么王世充这意思——跟段达之前并没有太大关系,他不知道地下通道的建造吗?这……杨林有点不解,疑惑地看着王世充,“你说下去。” “是!王驾千岁呀,臣也是在段达到达臣府的时候,臣才想通了一切的事情啊。闹了半天,唉,臣差一点儿,当了左仆射宇文化及他的挡箭牌呀!” “此言怎讲?” “王驾千岁,您可能一直认为臣跟宇文化及是一伙的,皇上这次下江都是宇文化及跟臣的主意。所以,您恨臣。王驾千岁,您是不是这个想法?” “嗯……”靠山王杨林手捻须髯,眼睛一眯缝,用这种动作来掩盖自己的心虚。确实自己是这么琢磨的、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不便承认。所以,他未置可否。 “王爷千岁您不说,臣也明白。其实,不光您呐,满朝文武有几个不这么想的呀?臣为此苦恼万分呢……”说着话,王世充眼泪掉下来了。王世充好演技! 靠山王这个时候把一只眼睁开了,眯一只眼睁一只眼,撇着嘴偷看王世充。他也认为:你是不是在跟我演戏呀? 但王世充这眼泪落下来就止不住了,噼里啪啦的,“王爷千岁,各位臣工可都把我给冤枉苦了!其实,我哪有这么一个心了,我一直想皇上能够守在北方啊。不然的话,皇上在雁门遭到突厥袭击,我在江淮这个地方,我一听便心急如焚,我带领人马就往北方赶呐,我对皇上是一片赤胆忠心呐!我向陛下献琼花图,那不是听命于左仆射宇文化及。这个老贼我早就恨死他了!而是陛下给为臣下的密旨,为臣不敢不从啊!老王爷,也就是说,为臣我是忠于陛下,跟那宇文化及没有任何的关系!” 第870章 真作假处假亦成真 第八七〇回 真作假处假亦成真 王世充很委屈地掉着眼泪告诉靠山王杨林:“其实,你们都误会我了!我跟宇文化及没有任何关系,甚至说,我恨这个老贼,恨之入骨!为什么呢?这人是个奸臣呐!隋朝坏就坏在他身上!可能大家以为这一次皇上是由于我献了琼花图才来江都。于是,大家把这一顿邪火全发在我身上,都觉得我跟宇文化及好像勾连把皇上骗到此处似的。其实不然呐。王驾千岁,您可以到皇上那里去求证。我是接到了万岁的命令啊,皇上给臣下的是密旨啊,要臣绘制所谓的琼花、编造所谓的祥瑞,连那词儿也是皇上授意之下臣做的,臣是按照皇上的意思而为之啊,我也没办法呀,那不能说违抗圣旨不是。望老王爷明鉴!唉……我冤呐,我真冤啊……这些天,我这一肚子苦水都不知道向谁诉说呀。呜呜呜呜……”王世充这要搁今天那肯定也拿小金人儿了。哎呦,这个演技十分感动人呐。 您别看靠山王这老王爷平常刚硬。您记住,所有表面刚强的,内心一定柔软。他得借着表面上冷冰冰一块来掩盖内心的柔软,让大家看不出来。先给自己来个挡箭牌,先对你雷烟火炮一下子,把对方、包括把自己逼到绝路上,不能不刚强。很多刚强人都这样。反过来呢,你看表面笑面虎,乐乐呵呵的,不笑不说话,一笑俩酒窝,点头哈腰的……像这种人,一定要小心!那往往心肠比谁都狠,比谁都毒啊!一旦落到他手里,他能够对你处置了,你是万劫不复!什么阴毒的手段都能够给你实施上来!您往后听,咱说到《薛刚反唐》的时候,有一位大酷吏叫来俊臣就是如此,人送外号“来婆儿”,哎呦,长得可面善了,老是笑眯眯的,和蔼可亲。你可别让他逮着,逮到你,各种各样残酷刑法全给你施上,请君入瓮,把你敲骨吸髓!所以,千千万万别看这人的表面呢!杨林,表面刚强,内心软弱;反过来,这王世充,表面可怜,其实内心刚硬啊! 他在这儿一哭。嗯……您看老杨林也有点动感情了,心中不由得产生一些恻隐之心:是啊,这是上支下派的事,没办法呀。就说我自己吧,做了多少违心之事?皇上命令我做,我能不做吗?不做不就是奸臣了吗?“嗯,王世充,不要在本王面前哭哭泣泣的。你光说是奉旨行事,可这地道是怎么回事?难道说,皇上要你修这江都宫,也让你修地道了吗?” “回王驾千岁的话,这便是症结所在呀!卑职哪知道江都宫底下有地道啊?这要不是那日程咬金由地道钻出来要刺王杀驾,臣也不知道有地道这回事儿啊。” “哦?你知道程咬金是由打地道钻出来的?” “王驾千岁,这卑职焉能不知道啊?您别忘了,事情发生之后,是我带着人去查陛下的寝宫的,我就发现那通道了。不过呢,我又把那地道给堵了。” “嗯?王世充!你这毁尸灭迹、消灭证据是何用意?” “老王爷,您听我说呀。我当时一看地道,我马上就想到这江都宫底下一定不止这一条地道啊。那么这些地道是何人所挖?挖这些地道用意又是为何?又是谁让程咬金由打的地道钻进来刺王杀驾的?这背后谜团重重啊。当时,臣就想,如果我当时就告诉陛下我发现了地道,那陛下指不定会让人接手调查此案呢。可当时,臣我对谁也不相信呢。王驾千岁,今天只跟您说话。其实,我也有私心呐。我想:这江都宫是陛下让我监造的。没想到,地下出现了地道了。而且,皇上一到江都宫,就有人由打地道出来刺王杀驾。幸亏此事暴露了,没有刺王杀驾成功。那么这个时候,您甭看程咬金被抓了。但,程咬金背后之人是谁,为臣可不知道啊?这时,最有可能的就是程咬金背后之人会对程咬金暗下毒手啊。一旦把程咬金杀人灭口了,这件事情的最大嫌疑——王驾千岁,要让您审理此案,您会最先怀疑谁?” “呵呵呵呵……自然是怀疑你喽,因为您是这江都宫监啊。” “着啊!王驾千岁,臣也不是傻子呀!我当时脑袋嗡嗡作响,就想到这一点了。而且,我认为那背后之人一定就在皇帝身边呐,宫中一定有程咬金的内应!这个人在暗处,臣在明处,防不胜防啊。我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我看不出任何破绽呢。所以,当时臣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臣也说:‘我没查出来任何的猫腻儿,没发现任何的可疑之处,更没发现地道。’我只能这么说。这样一来,使得程咬金背后之人产生麻痹或者产生怀疑,投鼠而忌器。因为他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调查到一个什么程度了,那就不敢轻易妄动。臣还能保全一时性命啊。臣就想了:我怎么着也得把这条命保到老王爷您回到江都啊。只要老王爷您在,臣这条命可能就算保住了。” “哦?嘿嘿!你怎么那么相信本王能够保你的性命呢?” “王驾千岁呀,您就算不保臣的性命,您一定会保大隋江山呐!因为您老人家是个有忠心的王子呀!您只要有这份忠心,那臣就一定死不了,因为臣也是个忠臣呐!” “呵呵呵呵……我还头一次听忠臣说自己是忠臣呐!王世充啊,你让本王怎么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呢?” “王驾千岁呀,您别看臣把那地道封了。但是,臣知道那地道所在。您过去一挖就给他挖开,回头想调查,那是易如反掌之事。另外,王驾千岁,刚才臣给您呈上的那份秘密地下通道图,上面就有这条密道的标记呀!所以,我临时把它埋掉,只不过为了保我这一条小命啊,与整个的案件调查没有任何的损伤啊。王驾千岁可以立即着手调查那条密道。臣发现那条密道一共有仨口啊,一个口,就是被为臣堵上的陛下寝宫龙床底下有一个出口,另外两个出口,一个在城外,另外一个……” “另外一个在哪里?” “老王爷,您看看图纸便知。” 靠山王赶紧把那张图又摊开了,苍眉皱着,“这是何地呀?”老王爷现在刚到江都,对江都整个布局还不太了解。 王世充赶紧走过来,用手指了指,“王爷千岁,这个地方非是他处啊,乃是左仆射宇文化及他的府邸。” “哦?!”老王爷当时苍眉倒竖,虎目圆翻,“你待怎讲?” “王驾千岁,这很明显呀,要么刺王杀驾的程咬金跟宇文化及有勾结;要么就是行刺者杀完皇帝之后,哪天钻到宇文化及那里,再把宇文老贼给杀掉!只有这两种解释啊。那么,臣以为,这第一种的可能性最大。也就是说,程咬金这些反贼与宇文化及早有勾结呀!宇文化及挖这些地下通道的目的就是外勾这些反贼!” “你怎么知道这些通道是宇文化及所做的呢?” “这就是今天那段达亲口告诉为臣的。原来,为臣不知道江都宫地下居然会秘密修建了这么多的地道。我是江都宫监不假。但是,王驾千岁,我只会按照江都宫的施工图来监督江都宫的施工状况。我只看到了地面之上的,哪能看到地面以下的呀?当然,阴沟不算了,那是排水系统,为臣也审查了。为臣还严重怀疑他们就是借着修建排水系统挖的这地下通道呢。我作为江都宫监平常事务繁忙,光顾着看眼前的了。其实,真正的实施施工者那就是段达呀!可段达跟卑职死不往来呀。王驾千岁要是不信,可派人去调查一番,您问一问。我实不相瞒,王驾千岁,臣我多次想拉拢段达——今天,臣把话给王驾千岁说明白了,我把心全掏给王驾千岁您。说实在话,这么大的一个工程,让臣来监管,我也想多少弄点东西。这……这一点,王驾千岁,您也能理解。做这土木工程的,谁不揩点油啊?雁过拔点毛啊。但是呢,具体的施工是由段达把着的。那我当然也想拉拢这个副监。这样正副二人联手,有些事情不也方便了吗?” “王世充!难为皇上这么信任你,让你督建江都宫,你居然想以此谋财!” “王驾千岁,您先别发怒,您先别发怒。我说了,这是卑职不对呀,后来我也反思了。而且呢,卑职也没有从中真正得到利呀。不信,王驾千岁您去查!这是开始卑职有这么一个歪想。所以,才想拉拢段达的。” 您看,王世充这人说瞎话非常有技巧。说瞎话,你不能老说瞎话,在瞎话里头你得掺杂一些真的。这真话呢,越对自己不利,越显得人性的真。越说:“我想贪点儿,我想拿点儿……”杨林心中越觉得王世充说的是真话。他要说:“我清正!我廉洁!”那杨林根本就不信。一看,王世充也是个贪人,只不过可能和这宇文化及站队不一样。既然站队不一样,政治上那就可靠,就可能是自己人。至于贪点儿啊,拿点儿啊,那都是些小小不严之处,与大局无碍。对于一个政治家来说,管这事干嘛呀?所以,杨林反倒是信任王世充。这就是王世充的过人之处啊!撒谎、说假话张嘴就来,假里带真,真中带假,揉着让你觉得那么真! “嗯,那你拉拢他,怎么样啊?\" \"拉拢不过来呀!他死活不站在臣这里,给我把脸一沉,‘说家有家规,国有国法,那不能从中克扣任何东西。’对我是不冷不热呀。我拉拢多次,人家始终啊不站在我这边啊。哎呀,我一看,这段达怎么这样啊?好歹你是副的,我是正的,哪有副职不对正职溜须的呀?我呀,就暗中观察,派人调查。这么一调查,我这才明白,闹了半天呢,段达人家是跟着江都郡守陆孝忠他们是一伙的,听命于陆孝忠陆大人。可陆孝忠呢,又不是这一次修建江都宫的负责人。那我就纳闷了,为什么段达还听命于陆孝忠啊?不跟我走那么近呢?后来,我有一个师爷,哎,把这话给我说明白了。他说:‘王大人,您知道吗?陆孝忠上面是谁呀?’‘啊,’我说:‘上面是谁呀?’‘上面就是左仆射宇文化及呀!陆孝忠是宇文家的门生故旧啊,他的恩师就是宇文化及的爹宇文述啊,跟宇文化及可以说亲枝近派,早就抱上宇文化及的粗腿了。他听命于宇文化及,他让那段达是来监视你的!’哎呦!他这么一点,我恍然大悟啊!怪不得这陆大人时不时地就到现场看一看,时不时地就找我谈谈话。闹了半天,这宇文化及对臣不放心呢,让陆孝忠监视臣来修建这座江都宫啊! “当我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哎呀……我真地有点儿犯心酸呢。您说,我这忙里忙外替谁忙活呀?最后还有人监视。那既然这样,干脆呀,就让段达去干吧,我也不管了。顶多你干完之后,我一验收,合格就行。不合格呢,我再说你的事儿。其他事儿啊,我也懒得去管。所以,后来,我就有点消极怠工了。该我管的地方,我去审查审查;能不管的地方,我就不插手了。可万没想到,反倒中了人家之计了!人家要的就是我这种消极怠工不去监督啊,人偷偷地把这地下通道给挖出来了,我是一点儿不知道啊!直到出现了程咬金刺王杀驾事件,直到我发现了龙床底下的那个通道。嘿,卑职我这才知道被宇文化及、陆孝忠、段达他们给耍了,把我装进去了!幸亏这一次没出事啊,皇上洪福齐天,没有被刺客刺杀成。那这一次,皇上如果被程咬金给杀了,那你想想,卑职这脑袋还能保得住吗?我起码得以渎职之罪被诛九族啊!好一好,再给我扣上一个通敌的帽子,我就成了罪魁祸首了呀!” “哎呀……这两天呢,王驾千岁呀,我可以说是战战兢兢,度日如年呐!我就盼着您来呢。可万没想到,今天早上盼到了段达。我开始心惊肉跳,不知道段达要见我是何用意。这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呀。但是呢,我还是接待了段达。段达一进臣下的书房,就让臣下把手下之人全部屏退掉,把房门关了。然后,段达‘噗嗵’一声就跪倒在臣的面前,给臣磕响头啊,口称有罪,要臣救他。我说:‘你有何罪呀?为何给我磕头啊?让我救你,你……你罪犯哪条了,我怎么救你呀?’我这才把段达拉起来。这段达一行鼻涕、两行眼泪,哭着给为臣把事情说了一遍呐。我这才明白段达害怕什么? “闹了半天,段达说他的家人早就被陆孝忠给软禁起来了。陆孝忠以此作为人质威胁段达要听他的,当然了,也给段达很多金银珠宝。段达一个顾及家人。另外一个,看在那么多金银上面,这才归降了陆孝忠。据段达说,臣几次三番拉拢他,他倒想跟臣亲乎亲乎,但是不敢呐。后来想着,反正把这活干了,钱挣到手,带着家人远走高飞。可万没想到,发生了程咬金刺王杀驾事件。当时,段达特别害怕呀,害怕臣把那地道查出来,然后追到他的脑袋上去。幸亏臣把这事儿给压下来了。他为此对臣非常感激。但是,随即就发生了陆孝忠被毒酒杀死的事件。谁也不知道陆孝忠到底怎么死的,是谁杀了陆孝忠?但段达当时本能的反应:这是有人要杀人灭口!很有可能,杀人者就是宇文化及呀!段达这个时候联想到自己,陆孝忠这样的人都已经被人杀人灭口了,下一步是不是该轮到自己了?所以,他一直战战兢兢,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置。想逃,现在也逃不出去;不想逃,就是坐以待毙呀! “结果就在昨天,宇文化及又把段达叫到他府上了,明确告诉段达:陆孝忠已经死了,陆孝忠是宇文化及的人。那宇文化及现在就想把段达直接收为心腹。那段达当然得跟他演戏了,为了保住自己性命啊,恩相长、恩相短,也发了誓了: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这时,宇文化及让段达连夜赶出一份地下秘密通道的简图,说这份简图是今天要献给老王爷您的。那段达敢不领命吗?连夜就绘制了一份简图交给了宇文化及。宇文化及很满意,告诉段达:回家等信儿,必有重赏。然后,宇文化及据说就来见老王爷您了。可段达左思右想:现在自己还有点用处,把这个简图画完了,自己就没用处了。无用之人留在世上,那就是个祸患。下一步,宇文化及肯定要杀他。他为了保命,这才跑到臣府上,把真正的地下通道全图交给了臣。” “王驾千岁,段达可是个重要人证,掌握住他就可以扳倒宇文化及!” 第871章 王太守相府谋退路 第八七一回 王太守相府谋退路 王世充为了博得靠山王杨林对他的信任,把段达给出首了,说:“段达今天早上专门到我府上去了。干嘛呢?就把这份详细的江都宫地下秘密通道图交给了为臣,托臣面见老王爷,交给老王爷,能救他一命啊。因为他已然感觉到了危险——自己顶头上司、那江都郡守陆孝忠已然被害。他严重怀疑是宇文化及把陆孝忠给毒杀的,因为陆孝忠知道的太多了。程咬金刺王杀驾暴露之后,就等于把地下通道这一事暴露于大家的面前。那回头,如果有人来审问此事的时候,肯定先审问陆孝忠啊,他毕竟是江都郡守啊。所以,陆孝忠不能活在世上。于是,陆孝忠就被人给害了。但是,宇文化及又怕陆孝忠没有给他真正的地图。所以,这才把段达又叫过去,让段达给他献上地图。同时,又吩咐段达:再献上一份简要的地图,由他献给老王爷您。这样一来呢,迷惑老王爷,让老王爷不再对他起疑心。另外,这段达献出的图,宇文化及可以对照陆孝忠献出的图。如果两者一样呢,就证明陆孝忠给他献的是真图;如果两者不一样,对照一下,看看哪个图更加详细。这也是宇文化及这个老贼老奸巨猾之处啊! “可段达他一看宇文化及让自己献图了,就证明自己对宇文化及已经没有用处了。下一步,就有可能被宇文化及杀人灭口啊!所以,这才跑到臣的府上求臣,让臣告知老王爷您务必救他一救!老王爷,臣以为,段达是个重要证人。王驾千岁,您应该把他保护起来,切莫让他落入贼人之手,然后,将其审清问白,掌握其证据,可以扳倒老贼宇文化及!” “哦?!”靠山王杨林眼前一亮啊,因为他听到了“扳倒宇文化及”,这可是老王爷现在的夙愿呢!“好!不过王世充,这段达为何不直接找本王,反倒是去找你呢?” “哎呀,王驾千岁,这也好理解呀。毕竟江都宫监,我是正,他是副,毕竟当年我拉拢过他;又毕竟,我还算知道他的底细;再毕竟,他认为臣在皇上面前可能也有几分薄面。总之,他觉得直接面对老王爷您,不知从何说起,再引起老王爷您的怀疑,因为中间毕竟隔着一个郡守陆孝忠呢。再说了,他认为,刚才老王爷您这里正接见宇文化及呢,他不敢过来呀。但宇文化及可能已然派杀手奔他府上去了。故此,他只能先躲到臣府,以避万一呀。” “嗯,嗯,嗯……”靠山王杨林对王世充这番解释表示满意,然后上一眼下一眼又扫视了一下王世充,这眼中带的光就有些柔和了。那意思:如果王世充刚才所说的都是实话的话,这王世充不简单呐,也是个干国忠良,而且颇有城府。现在大隋也正缺这样的人呢。至于其他一些私德,小小不严,无关紧要。只要他现在能够站在本王这里,扳倒那老贼宇文化及,就算王世充有其他非分之想,他能怎么样啊?他也奓不了翅儿啊!再说了,他现在把段达都已经献出来了,表了忠心了。“好!王世充,那本王立刻派兵随你到你的府上把那段达押至王府!” “呃……王驾千岁,不能这样。” “哦?为何不能这样?” “要是这样啊,我身份也暴露了!现在那宇文化及还不知道我站在哪头呢,还在多方面拉拢臣下呢。所以,臣下私见老王爷之事最好不让宇文化及得知。王驾千岁,您可以对外放出风去,说卑职是被您给传唤过来的。这样一来呢,他就不认为卑职是自己主动找上门来的。那么,必然还要到卑职这里打探老王爷您找卑职到底询问了什么?到那个时候,臣下也可以跟他虚意委蛇,逢场作戏,再把他的动态给王驾千岁您摸清楚,告诉您。这样,我的身份就不至于暴露。” “嗯,言之有理。那本王如何要把那段达带来呢?” “王驾千岁,您现在就派人突然间闯入臣家。臣告诉您那段达在什么地方,您到那里就把段达给掏出来了。然后,直接地押入王府大牢也就是了。至于王驾千岁您怎么审问?那是王驾千岁您的事。这样一来,臣也不算对不起段达。至于回头宇文化及要问臣,臣就一推六二五啊,说:我不知道啊,我被王驾千岁您传唤过来询问。结果,王驾千岁您来了个调虎离山,把我调到王府,反过去,在我不知道情况下,把那段达就抢过来了。这是您的计策。咱们都中王驾千岁您的计策了。他必然不会怀疑到臣这里。” “嗯!哈哈哈哈……王世充啊,你可把自己推得真干净啊!” “啊,王驾千岁,臣完全为社稷考虑。如果王驾千岁认为臣所说得不妥,臣愿意现在带着王驾千岁您派的兵马前去臣府捉拿那段达!” “呃,我没那个意思,我觉得你考虑得十分周到。既然如此,薛亮何在?” 王爷一喊薛亮,那太保们全在外面等着呢,哪能听靠山王跟王世充的谈话呢?所以,两个人在里头怎么谈话,外面人也不得而知。 但,靠山王这么一喊,薛亮听到了,赶紧走进殿来,“父王!” “嗯,附耳过来!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明白了吧?” “孩儿明白!” “嗯,地址在什么地方?” 王世充又告诉薛亮:“到了我府里,这么拐这么拐这么拐……就能把那段达给掏出来了。” “明白了!” 王驾千岁又问:“王世充啊,这段达可有家小否?” “呃,据卑职所知,段达一直老哥儿一个,到现在未能成亲。他倒是有几个小妾,但都是供他寻欢作乐的,反正是身边没有妻儿。呃……他的府就在某某地方,王驾千岁可以派兵把他府上之人全部拿获。这样一来,看看能不能用他们来要挟段达诉说实情。” “好!听到王大人所说的吗了?” 薛亮赶紧说:“孩儿我已然听到!” “好!照话办理!” “遵命!” 薛亮赶紧带人去了,到王世充府上就把段达给掏出来了,直接地逮进了王府,关进了王府大牢了。 说:“王府有牢房吗?”有啊。靠山王杨林领了命要审理此大案,那当然要在自己府上临时设立牢房了。这牢房怎么设立的呢?杨林对王府也不是那么熟悉。但是,一进自己王府,那早就有人专门在这里侍候啊。江都宫盖得之后,其他配套设施,尤其这些王公大臣府上都有对府邸比较熟悉的建筑人员,在这里做一小官,这是皇上、朝廷赐予的那么一个福利。由他介绍这府的上上下下,说这个地方是干什么用的、那个地方是做什么使的。那以后,如果本府主人对这府邸十分熟悉了,不愿意再用这个人,自然可以把这个人开了,开回原来他所在的机构,该干嘛干嘛去;如果说,本府主人觉得这个人精明强干,可以留下来继续为自己服务,那就编入自己府上的人员队列。这就不用细说了。总之,有人给介绍,说:“这个地方这几间房子可以作为牢房,稍微改造改造也就是了。”嗯,杨林一看,确实不错,也僻静,墙也高,院子也深。让人在墙上多多加上一些荆棘、倒刺儿。然后,派重兵把守,就成为了临时大牢了。抓来段达,就关在里面,杨林就开始对段达审理了。 一审问,段达所说的跟王世充所说的基本上合牙。但,有一点让老杨林比较失望的是,这个段达只是把所有指使他的事儿全归到了郡守陆孝忠身上了。至于陆孝忠上面是谁?段达说:“我猜测是宇文化及。不然的话,宇文化及也不会昨天把我招到他府上,那话明里暗里透着这层意思。但是,卑职我官小人微呀,接触不到那么高级的官员呐。至于陆大人上面是不是宇文丞相,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不敢确认。总之,挖地道的事儿是上支下派,陆大人说是皇王圣旨,那为臣呢,也不敢违抗。” 靠山王杨林就问他:“你可看到了皇王圣旨?” “看到了!圣旨、大印都在。所以,臣就没想别的,以为就是陛下之意,想挖一些可以规避灾乱的几条通道,臣没有往别处想啊。所以,在秘密的情况下,这才挖出的那些通道啊。” “嗯。”靠山王杨林一看,审这段达对宇文化及没掌握住实证。不过没问题,掌握了段达,慢慢地细审,不怕这宇文化及露不出蛛丝马迹! 再说宇文化及,从靠山王杨林府上回到自己府上,时间不大,就有人告诉他了:“相爷,好像王世充到靠山王府上去了。而且,时间没有多久,靠山王府上出来很多兵,到王世充家居然把段达由打他们家给掏出来了。同时,把段达的家小全部给软禁了!” “啊?!”宇文化及当时大吃一惊啊,“这是怎么回事?继续给我打探!” “是!”刚把人派出去,这人又回来了,告诉宇文化及:“王世充回府了!” 宇文化及问:“他身后跟着兵没有?” “没有,自己回的府。但是,满脸愁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宇文化及说:“把王世充给我叫来!” “是!” “秘密的!\" “哎。” 又秘密地把王世充带到了相府。 王世充见到宇文化及,宇文化及问:“王世充,那段达怎么找你去了?怎么又从你家被靠山王杨林给掏走了?你为何到靠山王杨林王府上去了?说!” “哎呀……”王世充说:“相爷,恩相,这事态严重了!果然咱们猜测对了!” “啊?怎么猜对了?” “嘿!那段达呀,以卑职来看,八成就是靠山王杨林的人呐!” “怎么讲?” “我今天正在家中坐呢。突然间,段达秘密来访,我也不知怎么回事。我一看他来,那肯定有事啊,于是就把他带到密室。我问:‘段大人今天来见我所为何故?’他当时冷笑啊,就对我说了:‘老王爷来江都了,你知道不知道啊?’我说:‘我知道。’他说:他为您画了一张简图交给老王爷了。这张简图到老王爷手上,老王爷就知道您在骗老王爷,这就等于呈交给老王爷的一份证据了。他口口声声叫我赶紧地转舵吧,别抱着您的粗腿了,有什么向老王爷举报什么吧!只有这时候投靠老王爷才有生路啊! “正说着话呢,突然间,由打王府来人了,让我即刻去见靠山王杨林,我也不好不见呢。段达说了:‘你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王驾千岁找你,事前我是知道的。你放心,只要你从实说,王驾千岁不会为难你。一会儿就会把你放回来。我还在这里等你。’他不走,我就准知这里头我有事儿。于是,我跟着王官就来到王府。 “哎呀……靠山王杨林面沉如铁呀,这顿审我呀,问我江都宫底下是不是有秘密通道?我一听,段达刚才告诉我了,说左仆射、恩相您已然给了老王爷一份简图了,我要隐瞒说不知,这事不全落在我头上了吗?我没办法,只能承认呐,不承认我就完了。我就把我手中的那份地下通道的图纸交给了老王爷呀。我也不知道那份图纸,呃……跟……跟您让那段达画的那份有什么区别。但是没办法,我只能咬着后槽牙交给王驾千岁了。” “那靠山王没问你这地下图纸是谁给的、是谁挖的了吗?” “问了,哪能不问呢?” “你怎么说的?” “我……那我只能推给陆孝忠了。因为,第一,陆孝忠已经死了,死人口中无招供啊。推给他,那你查去呗!反正我就说呀,是陆孝忠给我看了皇王圣旨,奉旨才挖的;二一点呢,我怀疑陆孝忠早已经投靠了靠山王!所以,推给他,靠山王怎么查呀?查陆孝忠,不是查他自己吗?所以,当卑职说了这些话,杨林也就不再往下说了,只是手捻胡须,脸上带着不可琢磨的笑意呀。最后,他给我说了一番话,其目的,就是让我想清楚,让我站好了队,让我帮着他去审查这一次程咬金刺王杀驾的大案。话里话外就是挑拨我跟恩相的关系,想让我跳出恩相这个阵营,投奔于他,甚至出卖恩相!”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宇文化及眯缝着三角眼看着王世充。 “那我能出卖恩相吗?当然了,我呀,也逢场作戏。我当然也顺水推舟了,呃……在他面前也说了恩相点坏话,那都是我瞎编的啊。反正是,让他看出我跟他是一条心。但是,恩相啊,咱可是一个绳拴的蚂蚱!” \"谁跟你是蚂蚱?!” “哎,就、就这意思呀!卑职可在……可在这挖江都宫里头捞了不少银子呀,也给恩相您进献了不少。这要是让靠山王查下来——嘿,那咱们可不都得掉脑袋吗?无论靠山王再怎么恩威并施,我也不能投靠他呀!我犯的那……那是不赦之罪呀!” “哼哼哼哼……王世充啊,你能想到这一点,也算你小子聪明。我告诉你,事到如今,不是跟着我,就是跟着靠山王!不整倒靠山王,你我都得死;整倒了我,你投靠靠山王也没好处!” “这个我知道啊。不过恩相啊,我觉得如果我再在江都待着,很有可能会被这靠山王所要挟呀!到那时候,真地把我给抓起来严刑拷打——说实在话,我也不敢保证到时候我会出现什么状况啊……” “那你小子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呀。第一,咱现在得反击呀!靠山王查您,您就赶紧地告诉陛下,说靠山王府上起码有了反叛,起码打伤了宇文成都、救走程咬金的两个神秘人就是靠山王府上的!靠山王要查您,您就让皇上查他,反正是把这水给他搅和得越浑越好!到那时候,如果能够掌握了靠山王勾结反贼的实证,那扳倒靠山王是最好;就算扳不倒靠山王,把这水给他搅和浑了,那也能自保,让这件事儿最后不了了之!” “嗯,嗯,嗯……言之有理!这一点不劳你操心。玩这些手段,靠山王玩不过本相啊!” “呃,还有一点……” “还有什么呀?\" “恩相啊,您应该尽快地让卑职离开这是非之地。在这漩涡当中,我很容易就被靠山王当棋子用了。” “你不在这里——你不在这里往哪儿去呀?” “卑职已然想好了,我去洛阳!” “去洛阳?” “对!您忘了卑职上一次跟恩相您的谈话。我去洛阳,名义上是帮着皇上守洛阳。其实。暗中我是帮着恩相您到洛阳把越王杨侗掌握起来!以后,恩相您在南方起事的时候,卑职我就在洛阳响应,南北呼应,大事可成啊!” “嗯,言之有理!这些天,我也在琢磨这个事儿,琢磨一个合适人选。不过王世充,我要让你去,你是不是在跟我耍花招呢,啊?在跟我玩金蝉脱壳之计呢?” “哎呦,恩相,您说哪儿去了?这么着,恩相,我知道您对卑职可能有疑心。这一回,您让我去,您把我的家小给我看起来,还不行吗?我拿我全家人的性命给我作保!我只要是到洛阳去,我就能逃脱靠山王的手掌心呢。但是,我的家小在恩相您这里,也能让恩相您安心呐!” “嗯,呵呵呵呵……世充啊,算你小子聪明!哎呀……特殊时期嘛,彼此信任是最重要的。好,既然你对我有这份忠心,那好,那我就想方设法把你安排到洛阳!” 第872章 老杨林书斋审秦安 第八七二回 老杨林书斋审秦安 王世充要宇文化及把自己想方设法调到洛阳。到那里,把越王杨侗操控在手,然后与宇文化及南北相合,推翻大隋,共成大事。 为此,王世充把自己家小押给了宇文化及:“恩相,别对我不放心。我把家小押给你,作为您的人质还不行吗?” 对于这点,宇文化及特别高兴。宇文化及一看,王世充对自己是忠心的,不然的话,说妻子、小妾给自己,他不心疼。但你别忘了,他还有儿子呢,他还有闺女呢……这些骨肉都押给我,那么多人,他自己一个人到那洛阳,这就是对我表忠心的呀!我现在手下忠心之人、让我放心的人太少了,王世充主动这么投靠我。嗯,王世充说得不错呀,我现在正需要一个人到洛阳把越王杨侗控制在手,这样就好办事了。王世充这么一个精明强干之人,是再好不过的了。另外,在江都,靠山王杨林已然把王世充盯上了。如果查程咬金刺王杀驾一案,弄不巧把王世充也得挖出来。我这么一枚好棋子啊,不能让他白白死在江都啊,让他跳出去也是上策呀。“好!王世充啊,这事你先不要着急。本相这些天瞅时间瞅机会一定给你办了此事,把你调出龙潭虎穴!” “多谢恩相!另外,恩相,您别忘了,对靠山王府上的那两个可疑之人应速速侦查呀!我怕靠山王这两天就要拿您下手,就要拿这个案子说事儿。您早一点查清楚那俩人,早一点拿到底牌呀。所谓防范于未然呐!弄不巧,您还能够借这俩人把靠山王老杨林跟皇上之间的关系弄垮喽,把他们叔侄之间的关系离间喽,为咱们以后的事情扫平道路啊!” “说得对!这两个人呐,本相已然派人打听了。其中一位我已然打听清楚了,乃是燕王罗艺的得意门生,就是当年在大隋为官的,人称‘火龙神君’,叫夏逢春的,不知道何时被靠山王杨林收罗于帐下,在他家好像当个武教师,专门给他教一个什么孩子。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还没有打探清楚。靠山王杨林对这个孩子十分保密,看起来,这个孩子是靠山王杨林的软肋呀!另外那个老头儿是靠山王杨林在四平山下收过来的,是个叫饭花子,干嘛的?不得而知。据说也是让靠山王杨林安排着服侍那个孩子去了。这个人现在还没有打探清底细呀。” “这就对了!”王世充说:“恩相啊,您想,靠山王杨林他手下怎么会有燕王罗艺之弟子呢,嗯?燕王罗艺一共两个弟子,大家都知道啊。大弟子就是十八家反王其中一位——那济南王唐弼;这个二弟子就是您所说的这位火龙神君夏逢春呐!这个燕王罗艺跟靠山王本身是拜把子的兄弟。同时,燕王罗艺据臣闻之,又是那十八国总元帅秦琼秦叔宝的亲姑父,两个人有着这层关系。而秦琼又是靠山王的义子。据悉,程咬金又跟秦琼论哥们儿,两个人是从小长起来的,互认彼此的母亲为义母。那从这里来说,靠山王跟这程咬金还有这么一层义父子的关系呢。起码来说,这个关系不远呀! “那这样看来,靠山王杨林勾结瓦岗军——咱们这个假设很可能是成立的!现在来看,靠山王不但是勾结了瓦岗,而且还勾结了北平王罗艺,甚至说,跟那济南王唐弼也有关系!再思之,靠山王杨林曾经结拜的大哥是伍建章,这伍建章之子那是河北凤鸣王李子通的总元帅。靠山王杨林跟这李子通不又勾连起来了吗?那再想一想,曹州宋义王孟海公的大元帅那上官狄是靠山王杨林的中军官;那相州王高昙晟本身就是杨林的中军官……这么说来,杨林跟这十八国的勾连是怎么洗也洗刷不了这个嫌疑了!\" “嗯……”宇文化及眼前一亮,“王世充,你说的太对了!这么想在一起,思之极恐啊!啊?嘿嘿嘿嘿……我要是把这形成奏折上呈给陛下,皇上就算不治他这亲叔叔的罪,对这靠山王杨林也得怀疑三分呐!” “岂止是三分呐?恩相,我看,如果把这些全联系在一起,皇上基本上对杨林就得失去信心!” “嗯,哈哈哈哈……那如此甚好啊!哎,不过呢,可惜的是,杨林跟十八国反贼居然有勾结,但是,我们跟这些人却一直没有建立太多的联系呀。哎呀……真是可惜,可惜呀……” “恩相啊,这些人全是草寇啊。说句实在话,只要有钱,什么时候收买他们都是一样的。恩相您占据朝纲,咱把朝廷这些事儿全给按住了。首先,定鼎中原。然后,再把太原的李渊降服了。把这些人全按在恩相您手里。那些山林草寇不足为凭啊。现在,老杨林为什么勾结十八国呢?正是因为他们老杨家在那些名门望族那里失去人心呐,得不到那些大贵族的支持。故此,老杨林这才想往民间寻求支持啊。那么恩相啊,同情北周皇室的还大有人在呀。所以,恩相,您现在团结内部是一招妙棋呀!” “哦?世充啊,你也觉得本相所做是一招妙棋呀?” “妙棋呀!” “哈哈哈哈……哎呀,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我也正有此意。为何非得鼓捣这个皇帝,让他下江南呢?就是把他断去和关中这些大贵族之间的联系,让他望断两京,把这个联系给他切断了!自然地咱们要接管这个联系呀。总有一天,等我废掉这个皇帝之后,我还会举兵北上,重新跟这些大族建立一个良好的关系呀。毕竟我们老宇文家根基在北面呢。” “恩相所言极是!臣的根基不也正在北面吗?” “呃,啊,不错,我倒把你突厥人的身份给忘了。好,你既然有这么一个身份,正好派你去北方联结始毕可汗,也能为老夫所用!” “恩相,这您放心。只要臣到达洛阳之后,这些关系都由臣为恩相打点!” “好!世充啊,难得你对老夫一片赤胆忠心呐。你放心,等大事一成,老夫不会亏待你的,一定保你王爵之位!” “多谢恩相栽培!” 这王世充由打宇文化及府上就出来了。然后,抽冷子,王世充又来到了靠山王府。 靠山王杨林正生气呢。生什么气呢?刚刚在府上过了一堂。审问谁呀?不是问外人,这一次,是在自己内衙书斋审问自己人。审问谁呀?审问秦安!把秦安调过来了。 秦安一看老王爷面沉如铁,就准知道没好事儿。秦安见杨林向来不跪。怎么?我不能跪杀害我主人的凶手!再说,两国交战,各为其主。我老主人秦彝之死,你杨林也难逃其咎!虽然,我老主临危之时不让我们报仇。但,我也不能向你这仇人下跪!所以,秦安向来不跪杨林,除非是一些特殊的事情,比如,当众那还得装模作样。没办法,谁让自己得在这里护着小主秦怀玉呢?如果不是这样,一般来说,秦安不跪杨林。今天也是如此啊,在杨林面前一站,“王驾千岁,唤老朽来,有何吩咐啊?” 杨林翻着眼皮、撇着嘴盯着秦安,好半天没言语。最后,猛地一拍书案,“秦安!我问你,程咬金刺王杀驾那一天,打伤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和程咬金并肩作战,把程咬金放到了城门内,那人可是你?使棍子的、持双棍的,是不是你?” 秦安一听,事情败露了,杨林猜出来了,那现在隐瞒没什么意义了。老秦安把白胡子一甩,“不错,正是本人!” “你!秦安呐秦安,你敢帮助反贼,你把那程咬金给放跑了,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你这是灭九族的大罪!” 秦安一笑,“九族?哎,我一个孤老头子有什么九族啊,啊?上无父无母,下无子嗣,你愿杀便杀!放程咬金,放得天经地义!我不后悔!” “呀!”杨林没想到秦安这么硬啊。杨林忽一下子站起来,背着手来到秦安近前,哈着腰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秦安一番。 老秦安梗着脖子、撇着嘴,呵,英勇不屈! 杨林一眯眼睛,“你为何做这样的事情?” “老王爷,您别忘了程咬金跟我们秦家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程咬金跟叔宝那是结义的兄弟,从小生活在一起!程咬金的父亲你可知是谁吗?” “本王听说是当年齐州的副职程娄程有德。” “不错,程将军那跟我的主人秦将军当年是通家之好,结义的弟兄,两家亲如一家。后来,齐州城拜老王爷您之托给打破了,我家老主人也拜您所赐以身殉国了,就留下孤儿寡母托付给老朽。老朽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那时兵荒马乱,眼瞅着主母和那三周的叔宝走投无路,就要饿死在乱世之中。幸亏得到程母莫氏夫人的救助。人家莫氏夫人把在历城县那座宅院都让给了我家居住,程家对我秦家天高地厚之恩!故此,程咬金跟叔宝从小亲若手足,彼此认彼此的母亲为义母,那就是一家之人呐!我焉能看着我们家的程少爷被你们抓住处死而袖手旁观吗?” “啊?”杨林一听,“我倒听说过这程咬金跟秦琼好像有点关系,但我向来没有仔细问过。秦安,你给我说一说,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给我讲一讲!”勾起老杨林的好奇心了。 秦安也不隐瞒,梗着脖子,“啪啪啪啪啪……”就把当年的经过给这杨林说了一遍。说到动情之处,秦安老泪纵横啊。 哎呀……说得杨林心中也阵阵泛酸呐,心说:“我说呢,当年我怎么找叔宝他们怎么找不到啊。闹了半天,被这姓莫的给藏起来了!哎呀……这程咬金的母亲也是女中须眉呀,真有大丈夫之风啊,愣是把自己的宅院让给别人了。为了不耽误叔宝,自己愣是带着程咬金人家躲起来了,一躲这么多年!哦,怪不得叔宝当年染面涂须诈莱州,要替程咬金接受国法处置。当时叔宝光说了:为了这么多的堂官们、为了大家,他宁肯牺牲自己。闹了半天,根儿在这里呀!叔宝真乃义士也!” 您看,打心眼里,杨林还赞成秦琼,也明白了为什么秦安要救程咬金。从人家角度上来说,人家救得对呀,人家救的是人家旧主人呐。如果说,秦安看着程咬金见死不救,自己心里头对秦安也会大打折扣——这个人不怎么的!但是,你救走的可是大隋朝的死对头啊,你这耽误多少大事儿啊!大隋朝的国运弄不巧就得毁在你这老头手里,这还了得呀?!想到这里,靠山王杨林怒火又升起来了,“甭管怎么说,秦安,你不守规矩呀!咱俩前些日子是怎么说的呀?我把你留在府上,你给我好好地教怀玉。其他的什么事儿你都甭管,什么话你也甭说!但是你违背了诺言,应当如何处罚你?!” 秦安说:“王驾千岁,你爱怎么办怎么办!我哪怕粉身碎骨呢?我也不会为救程家少爷而后悔!你爱咋咋的吧!” 嘿!靠山王杨林一看,跟我在这耍二阴头啊?“既然如此,休怪本王无情!来呀!”他喊人进来,“把这老贼给我推出去,砍了!” 靠山王要杀个人不用走司法程序,直接一句话杀了。 有人上来一按秦安的膀子。秦安也不反抗,爱咋咋的!押着秦安就往下走。 “爷爷且慢!”突然间,外边响起了这个声音,“噔噔噔噔噔……”几步,一个小孩由打外面闯进来了。说小孩也是少年了,“噗嗵”一声跪倒在杨林书案前,“爷爷,您别杀秦伯伯!甭管是什么原因,秦伯伯犯了什么罪了,都让我替他吧!您别杀他,求您饶了他吧!” “呃……”杨林低头一看,哎呦,来的非是别人,正是秦琼的儿子秦怀玉。当然,杨林给秦怀玉又起了个名叫秦山。杨林心说:你叫怀玉,这个是你爹给你取的。得了,以后当你的字吧!你别老在我这秦怀玉、秦怀玉的,一旦传扬出去,哎,你爹就知道了。我现在不愿让你爹知道,所以呢,就给你起个名字叫秦山吧,怀玉作为字——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哎,字和名是有关系的。当然这番话是杨林心中的话,没有跟秦怀玉商量。一看进来的正是秦山秦怀玉,杨林见到这个孙子,什么火,“哧溜……”就得消。怎么呢?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杨林一看秦怀玉,这小孩泪流满面,这脸蛋儿急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杨林还纳闷呢:怀玉怎么跑来了?我不让怀玉随随便便往外跑啊。怀玉这孩子也挺听话的,怎么今天突然间闯到我的书斋里来了呢?但一看怀玉跪那儿,“哎呀,这……”杨林说,\"山儿啊,你怎么跑来了?” “我,我听说……听说爷爷您要杀秦伯伯。求爷爷您别杀他!您别杀他!我给你磕头了!” 您看,秦怀玉跟这秦安也就是最近接触那么一个来月吧。您想想,由打四平山到现在没有太长时间。但是,俩人的感情提升速度特别快呀。怎么呢?有基础啊。从小,秦怀玉跟着秦安,是人家秦安抱大的呀。虽然秦怀玉对幼年的记忆已然想不起来了。但是,这种记忆不是没有啊。心理学家不也研究过吗?成人很多的行为、很多的一些心理问题都可以追溯到他的幼年,乃至他的婴儿时期。所以,很多的心理疾病,心理学家得给这位进行催眠。催眠了之后,进入你的婴儿期、幼儿期,你去想一想,当时在你一岁的时候、两岁的时候、三岁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事儿。成年人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三岁有个自然遗忘期呀。但是给你催了眠,走入到你的潜意识里头,就能够打开那扇门,就能够回忆起幼年时期的一些事情。这就证明,幼年时期的一些记忆碎片并没丢失,仍在你的大脑当中哪个脑回路、哪个地方存着呢。只不过,成年人很难把它调出来,但不代表他没有,不代表它对你没有任何影响。秦怀玉见到秦安,从内心里跟秦安就近。故此,俩人感情日益增长。最后,秦怀玉都离不开秦安了。所以,今天听说老王爷要杀秦安,秦怀玉着急了,赶紧过来向老王爷求情。 靠山王杨林把脸一沉:“山儿呀,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夏逢春告诉你的?好个夏逢春呢!你也是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呀!既然如此,来啊!把夏逢春也给我绑上,跟秦安一起推出去,杀了!” 第873章 秦怀玉泣血求宽宥 第八七三回 秦怀玉泣血求宽宥 靠山王要杀老秦安,秦怀玉过来求情。一看到秦怀玉,杨林什么气儿啊,也不能跟孙子发。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您看,杨林脾气多么爆,但遇到怀玉、遇到怀玉他爹秦琼,什么气也没有了。但是,不能说这气平白无故就没了。另外,老杨林今天这案子还没审完呢,还有人没过堂呢。 所以,老杨林一看秦怀玉,“怀玉呀,你怎么知道爷爷我在这里审人呢?是不是有人告诉你了呀,啊?” 秦怀玉说:“没有,我我我……”秦怀玉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尤其杨林在怀玉的道德品质上,把关把得特别严,以至于怀玉这个孩子不会撒谎,有一说一,没有的事他如果说有,他的脸肯定红。今天也如此,他都不知道怎么编,“我……我……”当时张口结舌。 杨林就明白了,“我明白了,一定是夏逢春告诉你的,对不对?” “呃……” “好,嘿嘿,这多好啊,我这王府上下全是吃里扒外之人呐!夏逢春呐,我对你不薄啊,你也跟着秦安一样,这还了得呀!把夏逢春给我叫来!” 其实不用叫,夏逢春就在外面等着呢,一听老王爷发脾气了,身形一转,由打外面进来,一撩袍给老王爷磕头施礼,这不能不跪,“卑职参见王驾千岁。” “哼!夏逢春,是你告诉怀玉我在这里审秦安的吗?” “啊,正是卑职告知的。” “嘿!”老王爷把肩膀头子给抱住了,“夏逢春呐,我说你这个人也怪,我怎么看不透你呢?你跟这老头秦安不是老是死不对眼吗?我看你老是用一种敌对的眼光看他。什么时候你们结上联盟了?夏逢春,我还没审问你呢,程咬金刺王杀驾那一天,是不是你骑了一匹马把这秦安由打外面给救回王府的,嗯?是不是你拿火葫芦把我们隋军给烧了的,致使程咬金等人逃出城外,是不是你干的?!” “王驾千岁容禀,确实是卑职所为呀。” “好!好好好好……好汉做事好汉当,哎,还真不错,你敢承认了!” 夏逢春心说话:我不承认也不行啊。既然你都审秦安了,没有证据、没有风声,你也不会怀疑秦安。那事已至此,我为何隐瞒呢?“不错,正是卑职所为。” “夏逢春,你知道你干了些什么吗?你放走的是谁吗?” “卑职知道。卑职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想把秦安由打外面给救回王府,不让秦安再在外面给王驾千岁您招灾惹祸,仅此而已。别的我没多想。” “好!哼!照这个意思,你还是为本王着想了,啊?!给本王放走了朝廷要犯,倒是为本王着想,你这伶牙俐齿也够可以的。你们二人呐——本王对你们不薄啊!按说你们哪个人都犯有重罪,但本王没杀你们呐,把你们留在身边委以重任。可没想到啊,你们吃里扒外,太让本王失望了!来人呐,把这两个叛徒全都给我拉出去,杀了!” 一声令下,外面有士卒往里一闯—— 老秦安梗梗脖子没说别的,爱绑就绑,爱杀就杀,把手往后面一背,来吧! 夏逢春本来这个人就怪,一看这样子,行啊,他也不争辩,来吧!也把手往后一背,爱咋咋的! 哎呦!这下子秦怀玉不干了,小孩当时“噗腾!噗腾……”以膝盖当脚走就爬到了杨林身边,“嘣”一下子把杨林的大腿就抱住了,“爷爷,爷爷,别杀他们,别杀他们!爷爷,我给他们求情了。一个是我的师父,另外一个是我的伯伯。爷爷……”“邦!邦!邦!邦……”就给杨林磕头。 “哎呀……”杨林一看,“你给我起来!” “爷爷,我不起来!我从来没求过爷爷您呐,今天求爷爷您一次,饶了他们吧!甭管他们犯了什么事儿,您饶了他们吧,别杀他们,我在这给你磕头了!”“咣咣咣咣……”又是一顿响头。这孩子真实在,把脑袋都磕紫了。 “哎呀!”秦安在那里看了心疼,“怀玉,别磕头了,小心你的脑袋,别磕了!” 杨林一看,嘿!这秦安还心疼,我比你心疼!“别别别……别磕了,别磕了!”杨林一伸手把怀玉像拎小鸡似地由打地下一下子给秦怀玉拎起来了。“大小伙子了,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不知道吗?不能随随便便给别人下跪!” “爷爷,孙子我是给您下跪,您是我的爷爷呀,这有何不可呢?这不天经地义的事儿吗?” “这……”杨林一听这话,看了看怀玉的小脸蛋儿,杨林心又软了,一听怀玉说“给爷爷磕头天经地义”,哎呀,这如同就戳到杨林软肋了,杨林责骂不动了!“嗯……”杨林皱着眉头、闭上眼冲着秦安和夏逢春身后的那士卒一摆手,“退了下去吧!” “是!”那人“唏哩呼噜”退下去了,临走把门又关上了,准知人家在里头还有秘密事务要详谈呢。走出屋外头几步之遥,得在那个地方站岗,不能守着杨林的门啊。 杨林用耳朵一摸,这些士卒走远了,这才又看看秦怀玉。“哎呀!”一看这小脑袋上还真起个小紫包,杨林这个心疼啊,“怀玉啊,磕伤没有啊?” “没有。” “疼不疼啊?” “嗯,不疼……” “不少疼!秦安!” “呃,王驾千岁。” “带着怀玉下去,赶紧给他找一些活血化瘀的药给他上上,别再严重了。好生服侍!” “呃,是,王驾千岁!”这一句话就等于秦安没事了。 秦安过来一拉秦怀玉。 秦怀玉冲秦安一笑,又冲着杨林笑了笑,“谢谢爷爷!” “嗯,下去吧,下去吧!好好练武读书,前面的事儿少掺和!” “是!” “还有,你以后少给我惹事儿!” “哎!”秦安能说什么呢?吭了一下,带着秦怀玉下去了,反手又把门带上了。 这时,屋里头就剩下杨林和夏逢春了。 杨林把眼皮又撩起来看看夏逢春,“夏逢春呐,你刚才说什么为我好去救这秦安。你知不知道本王是大隋朝的忠臣?那程咬金是我大隋朝的心腹之患。把程咬金放走了就等于拆本王的台,又怎能是为本王好呢?” “王驾千岁,您想啊,当时这秦安一门心思要去救那程咬金,跑出王府之外,一旦失手,被那些隋军给抓住,从他嘴里把老王爷您再给撬出来——老王爷,您又会落一个什么样的下场呢?” “那又如何呀?” “这可想而知啊,朝中那些奸佞抓老王爷您一朝之错还抓不住呢,这不就是一个实证吗?老王爷您府上居然养着帮程咬金脱逃之人。再审一审,闹了半天是秦琼的老家院;再审一审,原来是帮老王爷您在这里培养秦琼的儿子秦怀玉的人……这几点连在一起,向陛下那边上一封书,王驾千岁,您怎么解释啊?您是不是得得到朝廷对您的怀疑呀?如果一旦皇上对您老人家不信任了,您老人家还怎样尽忠报国呀?王驾千岁,卑职所言非虚吧?如果说,再顺藤摸瓜,由打秦安身上再把怀玉掏出去。到那时,朝廷命令王驾千岁交人。王驾千岁您是交呢,您还是不交呢?王驾千岁,您心里像明镜一样,这不用卑职我说了吧?” 夏逢春这一番言语还真就把靠山王杨林说明白了。他仔细一琢磨,还真就是这回事儿。“哎呀……想我靠山王杨林,这一辈子何等英雄啊,从没有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时候。可没想到啊,一个小小的孩童现在牵住老夫我的心了。是啊,要是真的怀玉在我这里,这个消息被那宇文化及知道了,告诉朝廷。朝廷逼着我交出秦怀玉以要挟秦叔宝,那我又做何抉择呢?我要不交,与国不忠;我要交呢,我……我怎么会交呢?这是不可能的呀!而且,我本来是想把怀玉未来培养成大隋的忠臣呐,不要让他陷入敌手,这才是我的初衷。但这种初衷,我能够解释给谁听呢?皇上会相信吗?宇文化及会相信吗?嗯……看来,在那个时候把秦安给救回来,确实也是保护本王啊。“不过,你为何要火烧那么多的隋军呢?” “王驾千岁,当时人那么多,我如果不用这种策略,我怎样救秦安呐,怎能顺利脱身呢?” “问题是,你们顺利脱身,真的顺利了吗?真的没被人发觉吗?现在就有人说了,看着你们钻进了王府后门的巷子。所以,他们认定,你们俩就跟我有关。下一步就有可能用你们俩来查我!本来本王想借此案扳倒宇文化及。哎呀,有你们俩在呀,我看这个案子还得扯皮呀!” 靠山王杨林舍不得杀这两人,他还是心不狠呐。心不狠,有的时候就办不成大事儿。 说到这里,靠山王杨林的气也已然消了一半了。“行了,你就回去吧。告诉那秦安,最近这段时间,你们俩给我少露面儿!本王加强对你们的看管!连你们那个院儿,都不许你们出来!老老实实给我安静一段时间!听到没有?” “卑职明白。” “退退退退……退下去!” “是。”夏逢春退下去了。 “唉!”靠山王现在也不知是生气;还是无奈;还是感叹造化弄人;还是觉得自己原来想用此案把那宇文化及一网打尽,现在有可能又办不到了,而感到沮丧。总之,老王爷背着手就在这殿里头来回直转悠。 这个时候,王世充求见。 “嗯?”杨林一听王世充又来了,“叫他进来!” “是!” 时间不大,王世充走进杨林大殿之中,“噗嗵”一下子就给杨林跪倒了,“老王爷救我!王驾千岁救我!” “嗯?”杨林一看,“王世充,你这是何意?发生什么事了?起来说话!” “是!”王世充由打地上爬起来,“王驾千岁,您救救卑职吧。这一回呀,卑职是非死不可呀!” “发生什么事儿了?” “是这么回事,左仆射宇文化及把卑职秘密传唤到仆射府上,交给了臣一件重要任务。” “什么任务?” “他说,他过些天会想方设法把臣调离江都,让臣进驻中原,到洛阳去辅佐越王杨侗防守东都。说洛阳那边的战事太紧张了,瓦岗目前正在经略荥阳,弄不巧过几天就能够兵锋直指洛阳城。杨侗还是个孩子,怕守不住洛阳。最近皇上对此也忧心忡忡,急需一员大将去驻守东都。他想举荐臣到洛阳那里驻守。王驾千岁呀,您救救臣吧!” 靠山王杨林一听,当时把眉头立起来了,“王世充,为国分忧乃是每个臣子的职责呀。我觉得这一点,左仆射做得没错呀,让你去驻守洛阳,哪点不行呢,啊?难道你就这么贪生怕死吗?” “哎,不!王驾千岁呀,要说让我帮着守洛阳,那是我的职责,那是做臣子为君分忧,赴汤蹈火,我王世充在所不辞!” “那你还在我面前哭哭泣泣的,让我救你,什么救啊?” “王驾千岁,问题是,这左仆射没安好心呐!他目的不在于让我去守洛阳啊!” “他什么目的?” “他的目的很清楚,他告诉我了,让我帮着他到洛阳把越王杨侗给看管起来。等于,让我掌控越王杨侗。宇文化及可说了,当今圣上昏庸无道,天下百姓都对他不信任了,都要造他的反。未来如果想平息天下百姓的众怒,那只有一条,就得把这个昏君给废掉,另立新君!立谁呀?他就看中了越王杨侗了。说越王小孩子好控制,到时候挟天子以令诸侯,哪个敢不服?所以,就打算让卑职前去帮着他,先挟制住越王杨侗,他把卑职看成他的心腹了,让我南北和他呼应,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啊?!这个——”杨林万万没想到宇文化及会动这个心思。他来回地溜达几步。哎呀!杨林心说:这是一招妙棋呀!控制住一个小皇帝,那远比要控制住我这侄儿杨广更容易一些呀。哎呀,宇文化及呀宇文化及,你想当曹操,想当董卓,控制住汉献帝呀,啊?!想现在就对我那重孙子下手啊。你的居心何其毒也!”但想到这里,靠山王又转过身来看了看王世充,“那恭喜王大人呐,帮着左仆射干这件大事,未来不失王爵之位,又让本王来救你干什么呀?” “哎呀!”“噗通!”王世充当时又跪倒在地了,“王驾千岁呀,您可千万不能这么说呀!臣我可是大隋之忠臣呐,生为大隋臣,死为大隋鬼,我焉能做出这样篡逆之事啊?!” “嗨!做出来做不出来,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啊。既然左仆射这么青睐你,你去就行了呗。对你又没有任何的危险。” “不是啊,王驾千岁!左仆射宇文化及能完全相信我吗?他能相信我就能听从他吗?他也对我有怀疑呀!他也认为我可能是王驾千岁您这一边的。所以他说了,他把我支走之后,要把我的家眷全部软禁起来!也就是说呀,拿家眷要挟我。到那时,臣要不听他的,他就要拿臣的家小开刀啊,臣哪能不听啊?臣就被他给要挟住了!但是,如果听他的行篡逆之事,我岂不成了大逆不道之人吗?臣死也不能从啊!所以,到那时,臣只有一死了之啊,那还不是要臣的身家性命吗,王驾千岁?!” 啊?嘿嘿!靠山王气得一跺脚,这老小子呀,居然生出如此毒的计策啊!用人家家小做人质要挟于人,倒是这些阴谋家一贯的手段!嗯,可杀不可留!“既然如此,本王带你抓那左仆射去皇上面前对峙!” “不行!不行啊!老王爷,这事儿现在不能明着说,人家跟我在密室里所谈,我也跟老王爷在密室中所讲,这事儿怎能见天日啊?到陛下那里,人家把脑袋一卜楞,说:根本就没这事。这事完全是王驾千岁您和为臣我两个人捏造而构陷他的。那咱们岂不是打不着狐狸又落一手骚吗?即便到时候朝廷不让臣去洛阳了,那宇文化及一定还会举荐另外一个他认为心腹之人去洛阳。到那个时候,咱更控制不了啊。我到洛阳,我是大隋忠臣,我不可能听命于宇文化及,我还可以到那里帮着守洛阳,跟老王爷您南北呼应,共保大隋。但是,如果换做他人,那……那为臣就不敢说了。” “你的意思,你还得去洛阳?” “既然宇文化及这么想了,为臣认为呀,去洛阳不能更变。” “那……那你岂不是被他给要挟住了吗?” “这就是为臣要求王驾千岁您的!” “我怎么帮你?” “王驾千岁,要真的有那么一天,这宇文化及在皇上面前保举为臣去洛阳,要扣押为臣全家。王驾千岁,您一定要把为臣全家扣押到王驾千岁您的府上,而别让这老贼带走。您拿着他们要挟为臣,臣心甘情愿呐!” “哦!”靠山王杨林点点头,“王世充啊,你真是我大隋的干国忠良啊!” 第874章 王世充献策脱樊笼 第八七四回 王世充献策脱樊笼 王世充向靠山王献计,说:老贼宇文化及有意让我去洛阳控制住越王杨侗,以达到他未来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心呐。他为了控制我,肯定会把我全家老小都给我扣押了,借此要挟于我。我又不能不去。因为我不去,他也会找第二个人。到那个时候,更难控制了。我去了,我还是大隋的忠臣。所以呢,我现在想个计策:“王驾千岁,要让我去洛阳这件事,您还是让这老贼宇文化及先提出来,让当今圣上答应了。但是,在他要扣押臣的家小的时候,老王爷您务必要把臣的家小抢过来,您说您来扣押!皇上是信任您的,相比这宇文化及,他能不信任您这个叔叔吗?那这样一来,臣的满门家小就落在老王爷您手里了。落在您手里,其实就等于落在朝廷手里。王驾千岁,您是个公正廉明之人,臣信得过您呐,您一定不会难为臣的家小。那么臣也可以在洛阳兢兢业业,为国尽忠。这样,那宇文化及的如意算盘就落空了。而臣又能到达洛阳,替国家守洛阳。还能够保护越王杨侗,大隋的国脉呀。而且,臣的家小又在王驾千岁您这里,臣也必不至生二心,也让朝廷对臣放心,而不用听信别人尽的谗言,臣也放心。这样,君臣无疑,小人难作,事相协矣!” “嗯……”靠山王杨林听到这里,老王爷有点感动了。他没想到,王世充能主动把家小让自己扣下,对自己这么信任,对宇文化及那么惧怕。王世充已然把这个道理说得太透彻了。不错呀,如果王世充的家小被宇文化及扣押,那王世充能不听人家的吗?宇文化及肯定拿着家小威胁王世充,让王世充干什么事,王世充就得干什么事啊,这是人性使然呐。那么,如果王世充的家小在我这里,那王世充也放心,我们朝廷对王世充也放心,再让王世充到洛阳去,王世充一定忠心报国。嘿!王世充真乃贤士也,忠臣也!呵!给王世充两句极高的评语,立刻认为王世充那是无双国士啊。哎呀……老王也感动了。大隋朝,像王世充这样的贤能忠良越来越少了,不多见了。看来之前,本王对王世充是有所偏见了,这个人还得深入了解呀! 老王爷也不能说做自我批评啊,他也不是那种人,只能站起身,用手在王世充肩膀上重重地拍打了几下,“王世充啊,要这样的话,就苦了你了。你自己到中原,与那些反贼鏖战,还得保护越王,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 “王驾千岁,为我大隋赴汤蹈火,世充我也是在所不惜呀!只求王驾千岁,您一定一定到时候得把我的家小由打老贼那里抢过来。否则的话,卑职到了前线,就一定会被老贼给挟持的。您一定……” “你放心!世充,你放心!你这样的忠臣本王不保,那就不配在这天地之间站着。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不但我要要回来。而且,本王还要好生对待尔的家小,就像对待本王的家小一样,让你后顾无忧!” “多谢王驾千岁!”王世充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好像是发自内心呐。 “哎呀……”杨林不由得眼圈也湿润了,心说:没想到我刚强一生,这些年怎么了,越老越爱动感情了。杨林咬着牙把王世充拽起来,“世充啊,起来起来起来……这事儿是你我之间的秘密,现在不要被外人知晓。” “那是自然呐,我害怕宇文化及知道啊。宇文化及已然对我产生怀疑了。我从王驾千岁这里走出去,宇文化及就把我叫到他府上了。幸亏我说是王驾千岁您突然派人传唤于臣的,不是臣自己来的,这才瞒住了他呀。” “嗯,还是你思维缜密呀。好啊,你帮本王继续盯着宇文化及,一旦发现宇文化及有一些什么蛛丝马迹,风吹草动,立刻报与本王得知!只要能把他扳倒,我大隋方有希望。” “不劳王驾千岁吩咐!” “好,咱们呢,静观其变吧,看看他何时向皇上提出让你去守洛阳。” “是!” 就这样,王世充告辞了。 接下来的日子,老王爷杨林又借着程咬金刺王杀驾这个案子开始审问其中各个嫌疑人,包括宇文成都、司马德戡、王世充等等等等,只要与这个案子沾边带拐的,连同琼花观老道姜飞熊都过了堂了。 当然了,姜飞熊跟王世充、段达早已经串过供了,应该怎么对付老王爷,人家有一套词儿——大家只要说的都在这个词儿里头,别说破就行。 那老王爷这么一审,矛头直指宇文化及,他要把这个宇文化及给拉到这个案子里来!虽然从这个案子表面上看,宇文化及似乎没在这个案子里。但是,这不有地道吗? 老王爷说:“这地道怎么回事,啊?谁让修建的?宇文化及,是不是你私自挖的?” 宇文化及说:“我冤枉!挖地道的事儿我告诉过陛下,是陛下授意的,不信您问陛下。” 杨林就审,宇文化及就辩。不但如此,宇文化及开始挑拨杨林跟自己儿子宇文成都之间的关系。 宇文化及说:“成都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呐,你原来老说这靠山王杨林是大隋的干国忠良。当爹的告诉你,很多事儿你不知道啊!” 宇文成都说:“什么事儿我不知道?” “什么事儿?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他就把王世充给他说的杨林有可能勾结李密、勾结程咬金,刺王杀驾之事有可能是杨林干的……告诉了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一听,“这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啊?!” “他要杀了皇帝,那谁当皇帝?难道说他要当皇帝不成?那臣子们可不服啊。” “何必他当啊?他只需要抓住一个傀儡呀。他想立那越王杨侗为帝,行董卓、曹操之事也!” “啊?!”这么一说,宇文成都本来头脑简单,他哪能拐那么多弯儿啊。经过父亲这么一说,宇文成都对靠山王杨林也产生了怀疑。 尤其是宇文化及老让自己儿子琢磨:“你琢磨琢磨,四平山你都被打成那样了,这杨林被生擒活捉了,怎么又给放回来了,啊?你再琢磨琢磨,杨林已然把那十八国困在了麒麟峪里,要把他召回来,他为什么不来呀?他完全可以把军队交给别人呢,他为什么非得自己在那守着,不惜违抗圣旨呢?你再琢磨琢磨,为什么皇帝一到江都,就被程咬金刺杀了呢?这程咬金不是在四平山附近吗?程咬金不回瓦岗,那也得救麒麟峪呀,他为什么放着瓦岗不回、麒麟峪不救,他跑这江都来了呢,啊?而且他这一来,他又跑了。他这一跑,杨林马上就回来了,而且杨林说是李密给他报的信儿。杨林那领兵带队多少年,怎么会让李密一个假话就给唬回来了呢?嘿,哎呀……这要说他们之间没猫腻儿、他们之间无勾连,我都不相信呐!这里面有疑点呐,成都你仔细琢磨琢磨……” 凡事就怕胡琢磨,本来没什么事儿,越琢磨,这里头越有事儿。越琢磨,这里头越有事儿。宇文成都也对杨林有了疑心呢,等于宇文化及成功地离间了宇文成都和杨林。 老杨林借着这个案子要抓宇文化及,抓得紧了,宇文化及也不失时机地向朝廷抛出一个信息。也就是说,那一天是谁打伤了宇文成都,是谁放火烧了大隋的官兵,这俩人跑哪儿去了?据目击者声称,这俩人可没跟程咬金、李密逃出江都城啊,而是骑着快马拐到了靠山王府后门那条小巷子里去了,有人看见就拐进靠山王府里去了。其实,没人见,就这么咬人呗。“靠山王千岁,您作何解释?” 那杨林能承认吗?他明知道确实这事是自己府上的秦安、夏逢春做的,但这个时候,不能承认啊,只能说:“你血口喷人,胡说八道!我对陛下一片忠心,天日可表,焉能匿藏这些反贼?” “那不好说呀,有人看见了。再者说了,你都把我说成反贼了,你为何不能成反贼?请陛下明鉴!” “请陛下明鉴!” 靠山王跟宇文化及就为这个案子搅起来了,天天打,天天掐,今天他出一份证据,明天他拿出一份证据,但证据都不是那么充分,都含含糊糊。哎呦,搅和得隋炀帝杨广脑仁儿都疼啊。杨广不爱升朝,但没办法,皇叔在这里,你不升朝啊,他天天往你宫里闯。升朝吧,这老皇叔跟宇文化及不依不饶啊,天天掐,天天碓,吵个脸红脖子粗啊,有时候就要动手。好几次,杨林气得都差一点又暴揍这宇文化及呀。 哎呀,隋炀帝杨广这个气呀,也烦!干嘛呢?大隋都是你们内斗给我消耗完了,都是你们这些臣子!但是,老皇叔他又不敢说。不过呢,两个人这么一互掐对杨广来说还真就起到影响了。起码来说,杨广有点儿不大放心宇文化及和这老皇叔杨林了。宇文化及说杨林勾结程咬金,杨林说宇文化及勾结瓦岗寨。哎呀……到底谁说的对呢?难道说,俩人都说错了吗?但是,说起来,这俩人都有鼻子、有眼儿的,推起理来,一个比一个缜密。哎呀,这都是那程咬金、李密给霍霍的,要没这两个反贼呀,我这俩爱卿也不会打成这模样。 就这样,连查案带举证带辩论就折腾了两个多月呀。 正折腾着呢,突然间有消息传来说:李密在瓦岗站住脚了,人家自称西魏王,立国号为西魏,人家称王建元了。不但如此,还写了一封檄文呐,把陛下您骂了个狗血喷头啊。“陛下,这檄文在此!”有人把檄文呈交给隋炀帝杨广。 杨广打开一看,“咯噔”一下子血压当时二百二啊,差一点没蒙过去。“哎呀!”把杨广气得浑身颤抖,体似筛糠啊。“啪!啪!啪……”拍得龙书案直响。“反贼!反贼!世上最大的反贼就是李密李玄邃!恨寡人当年怎么没看透他呀。要早知他是如此反逆,我早就把他一口一口给吃了!我给他千刀万剐,也不解寡人心头之恨!好大胆子呀,居然他也称王了,啊?!他算个什么东西?!这篇檄文胡说八道,大逆不道,真该诛灭九族!来呀!” “有!”金瓜武士过来了,“陛下!” “我……哎,”杨广一看,我叫金瓜武士干嘛呀?我把谁拖出去啊?谁也不能杀呀。“拟旨!” “哎……”金瓜武士一听拟旨?那没我们的事儿了,人家金瓜武士出去了。 杨广马上命人拟旨:“给朕全国搜拿李密的亲戚!甭管跟李密有什么关系的,沾边带拐的,全部给我捕获!先投入死囚牢,然后把名单报给朕,朕一一勾画。该死的,立刻处斩!朕要灭掉李密九族!传令下去,各郡各县都给我执行。甭管李密这个亲友他是做什么的,他是多大的官儿,哪怕当朝一品也先给朕撸了撸了撸了撸了嘞!” 大家一听,气得快唱《洗澡歌》了。怎么还“撸了嘞”啊?真是把杨广气坏了。 下了这一道圣旨,李密那些沾边带拐的亲友们招谁惹谁了?嘿,这下子可倒霉了,被抓的得有百十余人呐,全部下了大狱,就听候回头杨广处决吧。 其中就有一位,谁呀?咱前文书说过,晋阳令刘文静刘肇仁,他倒霉了。他怎么倒霉呢?刘肇仁跟李密是姻亲,两人是亲家,那你这亲戚够近的了。圣旨传到太原,留守李渊一看,哎呦,这刘文静可是我的智囊啊,我难道得把他掐监入狱吗?不愿意掐监入狱。 但没办法,这里监视自己有两员大将啊——王威、高君雅,这俩人跟李渊死不对付,在这里一直监视李渊。一看,哎呦,皇上圣旨说了,只要跟这李密有关系的全部掐监入狱。太好了!刘文静这小子最近老到李渊那里嘀嘀咕咕,尤其是给李渊的二儿子那李世民没少出馊主意,这家伙不除掉,在李渊这边就是个雷呀。正好借着皇上的圣旨把刘文静下大狱!一声令下,把刘文静拿了。李渊也不好阻止。 就这样,刘文静被投入大狱,等候处理。 说:“刘文静会落一个什么结果呢?”咱现在不说。怎么呢?现在还顾不上说他的,还有一大堆故事呢。等回头说到他,咱再说。您记住有这么一个茬儿,刘文静被关进监狱去了。 那现在杨广还真就顾不得处理李密这些亲友。为什么呢?哎呀,事儿太多了。这李密刚一称王,洛阳那边告急文书就打来了。怎么?洛阳告急呀!一会儿战报传来:李密占领了兴洛仓;一会儿战报传来:李密占领了回洛仓;一会儿战报又传来:回洛仓又被咱们复夺;一会儿战报又传来:回洛仓又落李密贼人之手。“请陛下速速派援军,洛阳城支撑不住了,东都要失守了!请陛下速下决断!” 哎呀!杨广一看,都没了脉了,洛阳那是朕的东都啊,焉能落入贼人之手啊?赶紧升朝议事,把文武百官全集中起来了,大家商议对策。那东都不能不救啊。 一商议,哎,出来一个对策,那就是急调河北的薛世雄领兵去袭击瓦岗,迫使李密回师救援,先解洛阳之围。同时,还得派出一员上将去驻守洛阳帮助越王杨侗。大家普遍认为:越王年岁太小了,现在还不是掌大局的时候,必须派一位老成持重的上将军才能够抵抗贼军、守住洛阳啊。那派谁去呢? 这时,宇文化及一看机会到了。宇文化及出班说:“陛下,臣保举一人最为适合不过。” “哦?何人呢?” “不是别人,正是琼花太守、江都宫监王世充。王世充这样好、那样好,这样忠心、那样忠诚……为陛下监造的江都宫您看怎么样?多好啊!王世充文才武略都特别出众。所以,请陛下任琼花太守、江都宫监王世充为援洛大总管,速速带着江淮之军救援东都!” “嗯!这个人选特别好!”隋炀帝对王世充非常信任,也非常喜爱呀。自己一到江都,各种金银珠宝,那一个劲地往自己宫内送啊。美女更甭说了,把自己侍候得非常好。“王世充这个人呢,我也听说了,有一定的军事才能。好!哎呀……只不过有点不放心王世充啊……” 这时,宇文化及秘密就向杨广上书:可以把王世充的家小扣下来做人质,那王世充就不能不忠于大隋了。 杨广一看,“好!那就把这些人质扣在你那里吧。让王世充立刻率领大军五万携带粮草北援东都!” 王世充接到圣旨,他笑了:“这下子,我终于逃脱了龙潭虎穴!” 第875章 强攻洛阳城终不克 第八七五回 强攻洛阳城终不克 隋炀帝杨广任命王世充为援洛大总管,让他带着江淮五万精兵火速驰援东都洛阳。 当然,驰援洛阳分两个步骤:这第一个步骤是先让王世充带着一部分人马,轻装简从,火速先期赶往洛阳。因为洛阳老是往朝廷告急呀,现在那边形势不容小觑,赶紧地把大将派过去稳定东都人心;另外一方面,再派副将带领大队人马拉着粮草慢慢地赶奔洛阳。 就这样,让王世充赶紧走。那行军作战,自然是不能带着自己家眷了。朝廷说得好啊:为了奖赏王世充。王世充人家不容易啊,领兵带队去驰援洛阳,朝廷得给人家解决后顾之忧,得有一部分福利。怎么办呢?给这全家人分房子,给了一座大宅院、大府邸,把王世充的家人全挪到府邸里头,朝廷给你养着——王将军,你放心大胆地去守洛阳吧! 王世充不能带家眷,跟家人洒泪分别,他赶奔洛阳。 这家眷说是在王世充的府上。其实,等王世充一离开江都,立刻家眷又被转移了,转移到了宇文化及所监视的一座府邸,宇文化及给监视起来了!宇文化及说:“我是宰相啊,理应关心这些僚属。我看着,我心踏实!” 王世充也明白,这就等于给我释放信号了:家属在人家手里头,我在前线不努力工作,随时家属就危险! 宇文化及看管王世充家眷没两天,皇上下旨:把王世充的家眷移交给靠山王杨林! 为什么呢?杨林偷偷地找自己的侄儿杨广去了。杨林说:“陛下,王世充的家眷你可不能交给宇文化及呀!宇文化及再怎么说,他姓宇文,他不姓杨。他控制了王世充的家属,那王世充在前线就得听他的呀。可如果您把他交给我,王世充就能够听从咱们老杨家的!” “嗯,”隋炀帝杨广一琢磨也对,现在呀,谁都得防着点儿啊。那么相比起来,我当然更相信我的老皇叔了。于是,又下道旨意,让宇文化及把王世充的家眷移交给靠山王杨林。靠山王杨林就在自己王府划了一个偏院,让王世充的家眷全住在那里头。 靠山王杨林的府太大了,有专门人给王世充的家眷划了那么一片地。咱说了,有专门的规划师,就是规划师告诉杨林哪一块儿可以用于居家、可以装下这么多人。 杨林打开图纸一看,“嗯,不错,就让他们到这一块去吧。” 这一块儿住着确实让人也心旷神怡。你要真的没什么事儿,住在这个地方,真是个大别墅啊!所以,王世充这一家人就居于此地,被靠山王杨林拢到了自己王府当中,让人把这个院子就给看守起来了。没有靠山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一直等到王将军凯旋归来。提供这家人好吃好喝,一切生活用品都是最好的,要从这生活保障上来说呀,没得挑。只不过,没有生活的自由。王世充家眷就被靠山王杨林软禁起来了。 哎呦,把宇文化及气得呀!宇文化及想在杨广那里再争,但是,又觉得:我怎么争啊?我一张嘴——皇上问:“你为什么要争?难道说把这王世充的人给靠山王了,你还怀疑吗?你还不放心吗?”这让我没办法说话呀。嗯……哎呀……宇文化及心说话:“靠山王把这王世充家眷掌握了,就等于掌握了王世充啊。这个老家伙呀,怎么不去死呢,啊?!那始终是我眼中之钉、肉中之刺。这老家伙怎么这一次盯上王世充了呢,嗯?哎呀……难道说,王世充也被这个老家伙给收买了不成?但是,从种种迹象来看,不至如此啊,王世充没有迹象投靠了靠山王啊。哎呀……这到底怎么回事?”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暗下决心:“我一定得把这老家伙给踢开,重新把王世充把握在手中啊!因为把握住王世充才能把握住越王杨侗啊。如果王世充仍然在老杨家手里头,那王世充真的就成了隋朝的忠臣了。嗯,我想什么主意再把王世充的家眷抢过来呢?”宇文化及跟老杨林仍然是明争暗斗。 那这些事儿似乎都在王世充的意料之中。所以,王世充根本就没在意。接到皇王圣旨之后,马上带领先头部队离开了江都直奔洛阳。 简短截说,一路飞驰,而且在极其秘密状态下,终于由打洛阳西门进了洛阳城。 洛阳城这边早就接到皇帝给的圣旨了。越王杨侗亲自迎接,这一下子可算有主心骨了。因为听说王世充带领五万精兵,这五万精兵带着粮草就在后面来呢。可是现在,那瓦岗西魏国已然兵临城下、将至壕边了。王世充刚到洛阳城,那边就打来了,战报就发过来了。怎么办? 王世充说:;“别着急,听我的。我这不带来一队人马吗?只要我往城头上一现身,我想,西魏王李密就得考量考量喽。不要担心!” 嘿,王世充还真有大将风度。“啪啪啪啪……”把洛阳城中现在的兵马这么一分配。然后,就在这里严阵以待。 李密率领瓦岗军来到洛阳的东门,就要攻打东都了。 开始,王世充让大家偃旗息鼓。等到李密要开始攻城了,突然间,号炮连天,“把那旗帜全给我举起来!”迎风招展,号带飘扬。王世充这才露面儿,高喊:“李密——程咬金——还认得某家吗?某家奉皇王圣旨驻守洛阳。西魏王、程魔王,你们别打洛阳的主意了!洛阳城高池深,非尔等贼军可以速得的,还不快快地返回尔等的老巢岗山去吧!不要再妄想夺得东都洛阳了!有我在一日,洛阳你们就拿不下呀!哈哈哈哈……” 哎呀!李密一看是王世充,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又一琢磨:“王世充就王世充,他能怎么的呀?王世充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江都通守、江都宫监,哦,再加上一个名誉头衔——琼花太守。没听说过他有多大能耐呀,在军事上有什么建树啊。今天我都把人马拉过来了,如果就因为出现了王世充这么一个小小的变故,我就把西魏军给拉回去,那岂不让天下耻笑啊?就连我们西魏国的以后再见到王世充也会犯嘀咕啊:这还没打呢,这王世充多厉害呀?怎么我们家西魏王见他闻风丧胆呢?所以,无论如何,今天也得打一下东都洛阳。我倒要看一看,你王世充有几何能为! 西魏王李密跟秦琼、徐懋功等人这么一商议。大家认为西魏王的想法不错,表示赞同。 所以,李密再次整顿人马,吩咐程咬金:“你回复王世充,让他开门纳降。否则的话,咱们马上攻城!” 为什么让程咬金说呢?程咬金跟王世充认识。另外,程咬金这人也嗓门儿大呀,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程咬金一听,“好嘞!我来说!”程咬金往前一提自己胯下大肚子蝈蝈红,“咵咵咵咵……”来到东都洛阳城下,用手一指城上的王世充:“哎,我说王世充,还认得我吗?” 王世充低头一看,“这不是程魔王吗?刚才不跟你打了招呼了吗?” “嘿!认识就行了啊,哈哈哈哈……王世充啊,你现在摇身一变又成了大隋朝的忠臣了,啊?!难道说这么快你就把自己洗白了吗?你那犯的罪能洗白吗?有些事儿啊,我老程现在不好说啊。为什么呢?一说出来对你不利!我现在呀,就一句话,劝你——看见没?我们瓦岗、西魏国大军已然兵临城下了!识趣儿的,赶紧地开关落锁,投降我西魏王。我在西魏王面前给你美言几句,隋朝那个昏君杨广给你什么官儿,我们只会比那官儿更高,不会比那官儿更低,你听明白没有?有我给你做保!我现在不是瓦岗之主了,我已然把这王位也让给李密了。我现在是一字并肩王,说话还算数。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们立刻要攻城了!攻城之前,那你就别怪我程咬金这嘴没把门儿的,我就可把咱们俩过去办的那些事儿,我要给你们说一说。你这城楼之上还有隋朝的什么王爷呀、大将呀。他们要是知道了,王世充,你还能被洛阳站住脚吗?恐怕你得被他们活劈喽!王世充,我说话对不对呀?” 王世充一听,扒着城垛口乐了,“哈哈哈哈……程魔王,您呐,不要在底下胡言乱语了。咱们现在是两国仇敌呀,您当然会说我王世充一些坏话了,无非是一些挑拨离间之语。可惜呀,我们君臣一心,不受别人挑拨。要让我王世充开关纳降啊,那是休想!念在我跟西魏王曾经同殿称臣的份儿上,我劝西魏王还是早早地息兵罢战,咱们有话好商量,不要在这里兴师动众。否则的话呀,损兵折将!你们带出多少人马,恐怕带不回去多少士卒啊!那多令人惋惜呀?!” “你别跟我说这些文词儿,我听不懂!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你投降不投降?不投降,我可就把咱俩那事儿抖落了!” “哼!程咬金呐,你别在这里大言唬人,有本事派兵来攻!我在这里准备好了!来啊!给我开弓放箭,射死程咬金!” 王世充不听程咬金的话了,把手一挥,“啪啪啪啪……”乱箭齐发射向程咬金。 其实,程咬金离得挺远的,那箭基本上射不到程咬金。但,足以震慑程咬金。 程咬金一看,呵!这小子一点情面不讲,开始对我动武了呀。不由得往后带了带马,还想说话—— “嘎吱吱吱……”就见王世充在这洛阳城头之上调来好几辆大弩车!得几个人往上安那大弩,然后扣上机关,“嘎吱吱吱吱吱吱……” “程咬金,你再在那里站着,我现在把你穿成蛤蟆!放!” “嘎吧!”“哧——”一支大弩箭奔程咬金射过来了。 把程咬金吓一跳啊,一看那大弩,程咬金知道就这射程特别远,而且威力特别大。赶紧地把马这么一带,“欻!”往旁边这么一闪——“砰!”一支大弩箭射到程咬金刚才立马之处,射进土里了,崩得那土,“噗——”就像一颗炸弹似的,把程咬金吓得一激灵,“哎哟!” “再放!” “嘎吧!”“哧——”又射来了。 程咬金一看:这王世充真想置我于死地呀!赶紧地一圈马,“咵咵咵咵……”回来了。“我说西魏王、各位!看见没?这王世充铁了心要与咱们为仇作对了!干脆攻城吧!我想把我们之间那事儿在那里当众说一说。一个离太远,怕城楼之上人听不清楚;另外一个,王世充也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军师徐懋功说了:“四弟不要着急。”现在,徐懋功改口了,不喊魔王陛下了,改喊四弟了,按原来的称呼了,因为现在西魏王是李密了,人家是瓦岗之主,那就不能再喊魔王了。“四弟,不要着急,你跟这王世充之间的关系咱们可以另作文章,细细写下来,润色之后,派人射进东都洛阳城,以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慢慢来,不急于这一时。” “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听西魏王的!陛下,您觉得呢?” “攻城!”李密心说话:小小胡儿王世充也敢阻挡我的大军?非让你看看我的厉害不可!” 一声令下,这边什么攻石车呀、箭弩呐、攻城的人员呐,扛着云梯,“杀呀——”对洛阳就发起了猛攻。 王世充一看来了,“按照既定计划,大家不要慌乱,死守洛阳城!灰瓶、炮子、滚木、礌石往下砸!弩箭往下射!打!” “啪啪啪啪……”万箭齐发! 瓦岗军冲到洛阳城底下,上面的灰瓶、炮子往下砸;如果把云梯往上一搭,“咵!”把你云梯往下一掀,连梯子带人给你掀下去;如果有那勇士真地登上了云梯头,这上面还有人拿着石头,“梆!”一下子砸你脑袋上;如果再往上爬,熬的滚烫的油,“噗——”往下一泼,能把你烫死;烫不死,上面有火箭,“啪啪!”这么一放,“噗——”一条火龙啊…… 攻打东都洛阳那跟攻打一般的城市不一样啊,那叫东都啊,真是城高池深、易守难攻!如果说王世充不来,东都洛阳人心混乱。王世充一来,给大家吃个定心丸,重新有领导人了。群龙无首跟有领导人,那是截然不一样的。要么有那句话——火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呀!王世充往这一站一立,大家听他的。一看王世充镇定自若,指挥有度。这大家的心全踏实了,那就死守城池吧。 “啪啪啪啪……噼里啪啦……”双方一攻一守在这里鏖战了半日。哎呦,瓦岗军死伤无数,太惨了!再看洛阳东门外,好家伙,遍地都是瓦岗士卒,有些瓦岗士卒都倒在了护城河内,鲜血染红了护城河!但是,再看这洛阳城——岿然不动!打了半天,洛阳城头上一块城砖都没打下来,太坚固了呀! 哎呀!李密急得直搓手啊,没想到,在打洛阳城这个地方受阻了。 李密跟秦琼、徐懋功开了个紧急军事会议:“怎么办?” 大家后来一致认为:先不能攻打洛阳城了!这个战况有变呐。打仗就是这样,战场之上瞬息万变。现在到这个地方了,发现跟自己想象不一样,那就得改变策略呀。怎么办?“咱们现在伤亡太重了。再这么硬磕,估摸着打到天黑,仍然不见寸功啊。到了晚上,更没法打了。咱们何不如先退回休整,再想他策?比如,把程咬金跟王世充之间的那个关系咱们写成一个极具煽惑人的故事,写到绸缎之上,用箭给他射进去,先瓦解他内部,然后再做攻城打算。” “嗯,”李密一听,“大家言之有理,我们伤亡实在太惨重了!”吩咐一声:“鸣金收兵!退到洛水以东安营扎寨!” 为什么不背靠洛水?那就背水一战了。先退过去,然后再说。同时,也是看看能不能诱使洛阳的军队前来追击。如果来追击了,只要他们开了城门,哎,就好打了。所以,一声令下,瓦岗撤军。把能带走的尸体也都搬走了。实在带不走的,(比如在人家城墙底下的尸体,那没办法带呀,你过去搬尸体,人家不让啊,拿箭射你,你也得死。)那只好扔在那里头。那没办法,一将功成万骨枯啊!战争那都是残酷的。 就这么着,西魏国的军队退回洛水之东。 王世充扒着城墙一看,“啊——退了!啊——哈哈哈哈……哎呀,我以为李密有多大本事呢。闹了半天,也就如此!探马去探,看看他们在哪里安营扎寨?” 后来一打听,探马说了:“他们扎寨于洛水以东。” 王世充一听,“他们渡过洛水了?咱马上开城,偷偷地连夜也渡过洛水,这是他们肯定想不到的。咱呐,渡过洛水,在黑石关扎下大营!” 第876章 互袭大本营反败赢 第八七六回 互袭大本营反败赢 正说到二王初相斗。二王?一个是西魏王李密;另外一个呢,虽然现在不是王,但是人家姓王,王世充,未来那也是一任反王。两个人第一次进行战斗。第一次战斗就相当激烈! 西魏王李密打洛阳打不动,一看天色将晚,只得带领大军暂时退到洛水以东,在那里休整休整,然后商议商议下一步怎么办? 王世充初来乍到,现在这个洛阳还不是王世充可以控制的。王世充还得等人来。等谁来呀?等他自己的人来呀,等那五万精兵来!只有这些人到了,这时才能够完全控制洛阳城。可王世充心知,现在洛阳城越王杨侗是个小孩子,杨侗手底下很多的那文武大将一个个的都有自己的小九九,自己难以服众啊。那么现在,对自己来说,只有不断地打仗、不断地立功,才能够消除他们在越王杨侗面前说自己坏话、给自己下绊子,才能够放松他们对自己的警惕。这样一来,等自己人到了,才能一下子把他们全部按住!所以,王世充也不给他们思考和喘息的余地,一看李密撤了,“咱们乘胜追击!李密哪知道咱敢出城门追他们呢?李密一定认为咱现在是采取守势,难以进攻他们。所以,一定疏忽大意。这样一来,咱们能够找准战机,狠狠地让李密李玄邃吃一个暴亏!”所以,王世充立刻要求洛阳守军拨给了自己一部分,自己亲率军队要夜渡洛水。 这个战略计策一提出来,洛阳城中那些文武百官,一个个吐舌头。 有的说:“哎呦,王将军呐,这是不是太冒险了?咱们现在不求无功,但求无过呀。” “哎——”王世充说:“无过,那就是有过了。现在,就得以攻为守,把瓦岗吓破胆子,把它揍疼了,它才不敢进攻咱洛阳啊。我意已决,大家赶紧乘胜追击,大开城门,随我杀出去!” 王世充不再跟这些人商量了,也不理乎这些人了,立刻点兵,马上大开城门,就冲出去了。 这些人都没反应过来呢,“我……这……这这……”一看,王世充好积极呀,好家伙,到这里就要立大功啊。行啊,让他立去吧。嘿,万一瓦岗埋伏,他就不能耐了!这些人还抱着看哈哈笑的心态呢。 王世充不搭理他们,就在大业十三年(617)十月二十五日深夜,王世充率领军队就在夜色当中渡过洛水。然后命令军队:“给我在黑石关扎下大营!” 黑石关就是现在的巩义西南四公里那个地方,是洛水的渡口之一。黑石关西和邙岭夹岸相对如门,为古代“山河四塞”中的西部门户。所以,在古代交通上,它就是个咽喉要道。控制住黑石关,就等于能够扼控巩洛之中。王世充占住这里,就等于掐死了李密部队的回旋余地。李密要想再打洛阳,就不得不再回来强攻黑石关了。但是,王世充不给你这个机会。 王世充第二天分兵守营,让一部分兵力驻守黑石关。另外,自己率领精兵在洛水北岸列阵——我就等着你李密前来夺关,你也不能不来! 果然此时,李密得到战报,说王世充尾随自己开关出了城了,结果把黑石关给拿下了。 “啊?!”李密大吃一惊。 这还得说李密、秦琼、徐懋功对王世充这个人不了解,对他有些轻视了。他们没有想到,王世充胆子居然有那么大,居然敢在自己攻打洛阳半天之后,王世充偷偷地开城门,尾随着就渡过洛水了。你说这胆子有多大?!黑石关在巩义,兴洛仓也在巩义,现在李密建的新城也在巩义!等于王世充就到了你的势力范围了,这是谁也万万没想到的。而且,没有想着去守黑石关。可是现在,王世充把黑石关给拿下了,扼控巩洛之中,让自己没有回旋余地了。那哪行啊?那不能够不回师再攻黑石关呐,必须夺过来呀!所以,李密跟徐懋功、秦琼等人进行了简单而紧急的军事会议,最后制定策略,回师急夺黑石关,必须再把黑石关拿下来!此战是不能不打呀。于是,李密亲率大军强渡洛水,急袭王世充。 但是,王世充兵分两路啊:黑石关有守军;另外,王世充亲率部队来到洛水北岸,在这儿等着呢。李密要是直接去打黑石关,王世充肯定揍你。所以,只有先把王世充有生力量消灭掉,这才能打龟缩在黑石关里头的王世充另外的军队。那要想打王世充,李密就得渡过洛水——王世充在洛水之北呢。所以,李密率军经洛水向王世充就发动进攻了。 但是,王世充那是以逸待劳啊,在这里早做好准备了。一看李密攻过来了,哼哼哼哼……王世充心说话:兵法有云呐:半渡而击之嘛!我让你们过洛水,我让你们过! 过这么一半儿,前面刚刚来到洛水北岸,还没有扎住阵脚,后面大队人马还在洛水之中呢—— “给我打!”王世充大手一挥,“哗——”手下隋军马上对李密渡河的军队发起了猛冲。 其实,这个兵法非常简单。按说有徐懋功、秦琼在李密身边,为什么不劝劝李密,防止人家攻击呢? 徐懋功、秦琼也劝了,但李密说了:“兵贵神速!王世充是什么人呢?他也就是一介匹夫!你别看他开城门来打咱们。其实,我觉得,他只不过一时脑袋冲动而已,不足为凭!咱们速战速决,渡过洛水,一战可破王世充!不要犹豫,以免贻误战机。随本王冲!” 李密有的时候真不怕死,带领大队往前就冲。徐懋功、秦琼也不好再劝,归根到底还是大家对王世充不太了解,对王世充太轻敌了。反过来说呢,也是因为前些时候作战太顺利了,一仗接着一仗,仗仗打胜,让大家觉得:大隋已然是腐朽至极了,我们只要跟隋兵打,那肯定是摧枯拉朽啊。所以,大家对隋军放松警惕了。没想到,隋军里头还有会打仗的呀! 王世充一看,来得太好了,“打!” 这边以逸待劳做好了准备,而对方轻敌冒进,李密能好得了吗?被王世充这一阵冲锋杀了个措手不及。顿时,瓦岗军被杀个大败,乱作一团了,落水而死者不计其数啊。您想想,大部分人马在洛水当中正渡着河呢,遭到袭击了,“噼啪!噼啪……”跟下饺子似的。其中,李密刚刚得到的那个谋士,就是原来的巩义县令柴孝和,在这场战斗中也落水而亡。 死了这么一员好谋士,可把李密气坏了,想收住阵脚,已然乱了,很多瓦岗军掉头就跑。李密一看,大喊:“给我回来!回来!”但是,败局已定,怎么喊也收不拢阵脚。 这时,王世充一看,机不可失啊,“来啊!给我擂鼓往前冲!活捉李密者,不吝王侯之位!” “冲啊!活捉李密!” “活捉反贼李玄邃!” “活捉李密——” “哗——” 隋军“活捉李密”的呼声可以说是震耳欲聋啊,喊杀震天,一下把瓦岗军由打洛水北岸和洛水之上赶到了洛水南岸。王世充亲率隋军不住追赶。 李密被大家保着,带着瓦岗军往回就撤。一边跑,李密一边生气。生什么气呀?愤怒!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王世充给打败了。而且,我刚刚得到的这个大谋士柴孝和落水而亡,损失惨重啊!王世充啊王世充,你是第一个把我瓦岗军追成这模样的人呐,这还了得呀?!此仇不报,必不为人!嗯……嗯?!李密跑着跑着,突然间眼前灵光一闪,“收住军队!”他先把自己的左右护从给收住了。 秦琼等人那勒住马,“陛下,什么事儿?赶紧撤呀!” “且慢!”李密坐在马上手捻须髯,稍微地沉吟一阵子。“哼!这一次,咱们打败仗也不怨别人,怨咱们太轻视这个王世充了,所以,着了他的道儿。现在王世充在后面紧追不舍,显然咱们成了败军。那王世充的心情就如同咱们刚刚由打洛阳城回来时的心情一样,他一定是沉浸在胜利喜悦当中啊,也一定对我等放松警惕。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反败为胜啊?” 秦琼说:“怎么一个反败为胜?” “马上传我命令,把部队一分为二!刚才打仗受伤的那些残兵战斗力比较低,让他们大张旗鼓地速速撤回咱们在兴洛仓的新城月城!(那是自己的大本营啊。月城就在现在的河南巩县西北。)引着王世充往那走。因为王世充他现在是只见利而不见害,只见鱼而不见钩。而本王率领精锐骑兵去奇袭王世充的大本营黑石关!原来本来想着先把王世充的有生力量灭了,再打黑石关,以防腹背受敌。可万万没想到,着了王世充的道儿了,被王世充打败了。不过,现在如果两面分军也不失一条计策呀。让王世充去打咱的月城,拿月城引着他。其实,也起到了把王世充给消灭的作用了。哎,只不过呢,是把王世充引过去了,让他不能够对咱们发动袭击。咱们呢,就直攻王世充大本营,来个釜底抽薪,方能反败为胜!” 徐懋功、秦琼一听,哎呦!这可是个妙计,但同时也是个险棋呀。您想想,您正被人家追着呢,被人家打败了。这个时候,您还要分兵,还要拿自己的大本营作为诱饵,您得多大的魄力!大家不由在心中也挑起大拇哥,称赞这位西魏王:就这种魄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而且,在这紧张之时,在这败军之际,还能够如此理性、如此沉着地想出反败为胜之计,那这人不简单呐!大家立刻决定,就按西魏王的计策去办! 李密亲率精锐部队,带着秦琼、徐懋功等人是奇袭洛水南岸的黑石关;这边,让那一群残兵败将摇晃着旗子,大喊大叫奔自己大本营月城而去。 王世充果然被李密算准了,一看打了大胜仗了,哎呀……志得意满:你看看,我刚到洛阳,嗨嗨!就把李密打败了!让洛阳那些守城的文武看一看,谁才能耐!以后谁也不敢对我王世充说一个“不”字了!“给我追!活捉李密!” 一看前面败的瓦岗军旗幡招展,“呼噜呼噜呼噜……”他也没想到瓦岗军能够在这里一分为二。一看瓦岗军败的方向,甭问了,东逃,要进入月城!“太好了!咱们趁胜追击,一鼓作气,拿下月城!”这要走马取月城啊,把这李密由打洛阳跟虎牢关之中这一块地儿赶出去,别在这里插一杠子,在这儿难受,赶回瓦岗山呐!“杀呀!追呀!” 王世充还以为自己追赶的是李密呢。其实,李密已经率领精锐部队直奔王世充的大本营黑石关了。 当时要是有飞机可以航拍的话,在空中你往下俯视,你就会发现,这战场太有意思了。这边,王世充率大军追赶瓦岗军往东跑;这边,李密率大军往王世充大本营杀。两边的目标都是彼此大本营,跑了一个平行线,没有由打中间交叉……这也算是战场奇观了吧! 那再说李密,率兵就来到王世充大本营黑石关。 王世充留下守营的兵马没有多少,因为是个关隘,守关的不用那么多人,也没有料到李密会突然间出现在黑石关下——李密不是打我们的大将军王世充去了吗?怎么还会分兵来打黑石关呢?突然间,发现黑石关下出现了无数的瓦岗军,把黑石关守卒可就吓坏喽,“赶紧守关!赶快!”强弓硬弩堆到关头。 那李密的眼珠都红了,我要不夺下黑石关,就不能够反败为胜,我的月城也要危险呐:“给我誓死夺关!杀!” “杀呀——” 瓦岗军心说:拿不下洛阳城,我拿不下一个小小的黑石关嘛?打! 一会儿工夫,发动了好几次冲锋,黑石关守卒都吓坏了,一看,黑压压的,这关下全是瓦岗军,一个个跟小老虎似的,“快!快快快……快点烽火,快向王将军求援!”王将军跑哪去了?你不是打李密去了吗?怎么……这怎么李密已经到我们黑石关了呢?“赶快点烽火!” 那年代也没有电报、也没有手机,他哪知道王世充在什么地方啊?只能够用烽火联络呀。“噗噜噜噜噜……”狼烟一起,幸亏是白天。 王世充此时正在率兵攻打西魏大本营月城呢,已然把瓦岗那些残兵部队赶进月城了。 王世充一看,哦,这就是西魏大本营啊?太好了!今天把它给我拿下!“给我攻!给我打!” 有意思吧?这两方面都想拼了命地把对方大本营给取得,都拼上命了,都下了血本了,无论如何得把对方大本营夺到手里! 但月城也不好得呀,那是人家西魏的大本营啊,营中还有人呢,刚才败来的残兵败将进去,马上帮着守城。 “叮当!叮当……”一阵打,王世充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突然间,有人来报:“报王将军,您回头看看吧。好像咱们这黑石关方向有狼烟了!” “啊?!”王世充赶紧回头一看,“呜……”果然升起狼烟了。“这是怎么回事儿?赶紧给我探报!” “是!” 派人去探报,这边还得打月城。时间不大,就发现黑石关那边连举六次烽火,都抵不住了。 王世充这个时候也接到报告了:“启禀王将军,大事不好!据说西魏王李密率领精锐部队直捣咱们的黑石关去了!” “啊?!”王世充一听这话,脑袋“嗡嗡”作响,这才知道坏了,“我中了人家调虎离山、声东击西、釜底抽薪之计也!” “哎,不对。”王世充手底下有将军说了:“他们乃是用的围魏救赵之计也!” “去你的吧!”王世充心说:现在我哪有时间跟你讨论他们到底使用的三十六计哪一计呀?反正是他们端咱大本营去了,黑石关可不能丢啊。这月城我一时半会儿攻不下来,黑石关要丢了,那我可就回不去了!不得已,王世充只能扼腕长叹:“回师!去救黑石关!” 这样一来,王世充撤了月城之围,是狼狈回救。 那这一下子,战局整个扭转了,就成了人家李密那边围点打援、以逸待劳了。你王世充过来是急急忙忙要打李密了。李密能不做准备吗?攻打黑石关的时候,就已经派下几路人马在后面埋伏好了。王世充往这儿一钻,这几路人马杀出,迎头痛击呀,“噼啪!噼啪!噼啪……”这一仗下来,把王世充杀个大败,斩首者达三千余人呐! 幸亏王世充的马好,带领自己部队好不容易杀出一条口子,终于冲进了黑石关。吩咐一声:“关……关门!” “咣!”关门一关,王世充在黑石关内闭门不出了。 第877章 石子河隋师再败绩 第八七七回 石子河隋师再败绩 西魏王初会王世充。二雄相斗,必有一伤。果然,两个人可以说开始打了那么一个平平,各有胜负。但最后,王世充还是比李密略逊一筹,被李密打得溃缩黑石关,不敢出来了。 但问题是,你不出来不行啊。没过两天,洛阳城中越王杨侗就派使者前来慰劳王世充。 王世充一看使者来了,哎呀……王世充就觉得脸上发烧,又惭愧又恐惧。惭愧的是,自己打了败仗。刚来洛阳,你看自己那个牛劲儿啊,那些人都觉得不该大开洛阳城门追出去,可自己不听啊。结果这一追出来,打了个惨败。那么恐惧呢?其实这使者名为慰劳,暗地是过来督战的——你倒是打呀!你看看西魏王李密,现在几乎占据了洛阳周围所有的大粮仓,咱仅凭洛阳城内的那点粮食,根本没办法供应洛阳这样一座世界级大城市的需求啊。 所以,面对断粮危机,越王杨侗在手下文武的鼓动下,也不得不对王世充有所催促:“你倒是赶紧打呀!夺下回洛仓或兴洛仓,哪怕一座也行啊!” 哎呀!王世充一看,这个气呀,心说话:“越王啊,你等着!我现在五万军队还没到呢,我的人还没来呢,我现在不敢跟你硬碰硬啊,现在洛阳还是你的。等到我大队人马到了,有你的好看!” 但是,使者前来催战,怎么办呢?没办法,还得想着跟李密争锋。 正在这个时候,李密派人来给王世充下战书了,说:“有种的,咱们俩在石子河进行决战!” 说:“李密就这个文采呀?还有种的?”就这意思!反正用这书信激怒王世充。 石子河这个地方您一定熟悉,上一次刘长恭就在这个地方中了李密的埋伏,被李密给打败了。这一次,李密选定这个地点,就有羞辱王世充之意。王世充被越王杨侗催得也不能不答应李密的约战,那就打吧! 就这样,大业十三年十一月初九日,王世充率领隋军、李密率领瓦岗军就在石子河两岸列开阵势。 王世充到这一看,嚯!把王世充吓一跳,就见李密摆了一个南北长达十余里的大阵,气势惊人,风这么一吹,“噗啪啦啦啦……”战旗猎猎。 哎呀……王世充一看,好家伙,这是给我耀武扬威来了,让我看他的实力来了。看来今天必是一场恶战! 李密吩咐:“程咬金听令!” “臣在!”程咬金现在得称臣了。 “你去会战王世充,依计行事!” “得令啊!您擎好吧!”程咬金信心满满的。看起来,战王世充,他是一点儿不惧。是啊,他心中已然有了计策了,这才跨骑大肚子蝈蝈红,带领本部人马,“咵咵咵咵……”就开到最前头,把大斧子往前一指:“哎!对面的王世充过来答话!那天你在城楼上,我在城底下,隔太远,没说清楚。快过来,快过来,快过来——”冲王世充直招手。 王世充开始看李密这阵势有些吃惊。但一看,现在出来的是程咬金,王世充这心又放下了。他知道程咬金这人没有什么能耐,除了胆子大一点。 这王世充就那么自信看透程咬金了?因为王世充这个人,比较信奉酒桌文化,他觉得只要跟一个人一喝酒,把这酒喝大了,基本上就能够由打这个人的酒品看出这个人的本质;由打这个人在酒桌上所说的话能够看出这个人的斤两。王世充跟程咬金在酒桌上喝过酒,太平庄喝了一晚上啊。他在酒桌上就发现程咬金这人除了胆子大,没有太大能耐。自己也是借着程咬金这个胆子大才让程咬金钻地道去刺王杀驾,结果还没有杀得了。后来,王世充这才了解到,敢情程咬金到人家那里又看到一桌酒席,又贪了杯了,结果醉卧龙床,把这事儿给耽误了。王世充心说:程咬金呐,那就是个酒囊饭袋,那就是个无用的废物饭桶,就知道吃啊!多大的事儿你都给耽误了,这心得有多大!像这种人呢,哼!成就不了大事。怎么当的混世魔王啊?!” 后来,王世充没想到,程咬金被李密给救跑了。嗯,王世充心说话:“看来呀,程咬金跟李密是久有勾连呐。另外,李密跟这隋朝这些文武这些大员们之间有什么勾连,那真地不好说。”这王世充在宇文化及面前不是编李密、程咬金与那靠山王杨林之间有勾连吗?其实,这种推论也不完全是王世充自己编出来的,也是王世充所怀疑的。他自己对这种推论也有几分怀疑——“不然的话,李密、程咬金在天罗地网之中怎么能脱逃呢,嗯?这里头肯定有其外来的因素啊。弄不巧,他们真跟靠山王杨林之间有说不明白的关系。”所以,王世充也怀疑呀。 结果,李密跟程咬金逃回瓦岗之后,程咬金脱袍让位,让李密当了西魏王了。啊——怎么样?怎么样?!王世充心说:程咬金呐,看起来就是瓦岗军的一个傀儡!估计最早,那李密就是瓦岗军的首领。只不过李密把自己大隐隐于朝,暗中隐藏在大隋朝廷不露面儿。那边呢,扶持一个程咬金这个大草包作为他的代言人、作为他的提线木偶。这么一来呢,两者一里一外来搞这大隋江山。明里是程咬金,其实暗地里说了算的就是李密。那李密怕程咬金失陷在江都城,再把瓦岗跟大隋内部的秘密供出来,再牵连出一些不该牵连出来的人,那时把瓦岗的秘密整个的就给揭开了。所以不得已,只能救出程咬金。这一救出程咬金,他就暴露了。到了瓦岗山,只得以暗变明,他把程咬金往下一踹,让程咬金脱袍让位禅让给他,他当了瓦岗之主,号西魏王。应该就是这么一个逻辑!不然的话,程咬金傻呀,当国王,能够把这黄袍脱了让给别人?像这种傻瓜蛋没见过呀,应该就是这样! 要么这个人呢,有的时候也不能够多考虑,考虑多了也是病。王世充就是这么一个人呐,什么都爱合计,越合计越阴谋论。最后,阴谋论的自己都陷入阴谋当中了,自己都信了。 今天一看程咬金打头阵,王世充倒乐了:怎么样,啊?程咬金呐,你也就是瓦岗寨的一个马前卒啊!你要真有能耐的话,即便脱袍让位,你也应该是瓦岗的二号人物啊,哪能够自己出来打我呢?既然你出来了,好,我对付对付你!我打不过秦琼他们,我还打不过你程咬金吗?这下,李密,你的算盘打错喽!王世充面带冷笑,提马上前,与程咬金马打对头了。 王世充撇着嘴,在马上一拱手,“哎呦!这不是程咬金程魔王吗?哎呀,当然啦,我不知道现在是该称呼你程魔王还是该称呼你别的呢?因为我也不知道你现在在瓦岗是什么职务啊?怎么着,这瓦岗之主当得好好的,还脱袍让位给别人了,实在让某家想不明白呀。” “嗨!”程咬金说:“王世充,你爱叫我啥叫我啥,你叫我爹,我都乐意!” “我这……呀!”王世充一听,“怎么占我便宜呢?” “嗨!”程咬金说:“王世充啊,你说我叫你啥呀?你这一大嘟噜的职务,我一个记不清。我干脆还叫你王世充得了!咱们两个怎么说,那也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有过那么一回,而且呢,我为你出生入死!怎么样?被那隋朝皇帝杨广逮着,我可没把你咬出来,你说够不够哥们义气?时至今日,我都没有把咱俩那点事儿给这洛阳里的人捅过去。不过,我们已然写好了很多传单了。这些传单呢,我们马上就可以撒到洛阳城内去。可想而知啊,洛阳城那越王杨侗啊,那刘长恭啊,那其他的人看到,哦,闹了半天,程咬金跟王世充一起杀过皇帝!他们要知道这件事儿,你琢磨琢磨,他们会怎么看你呢?到那个时候,还能信任你吗,啊?但是,我现在没那么干。为什么没那么干?这不是咱俩有交情嘛。我想想啊,还是在两军阵前,我把这话先给你说明白喽。劝劝你,干脆领着你手下这些兵卒们一起投靠我们西魏王吧!我们西魏王那可是仁君呐!王将军,你要是投降了,保你高官得座、骏马得骑,哪怕我这一字并肩王让给你,我都愿意!你看如何呀?如果说你不投降,第一,今天你能打打过我们吗?看看我们阵势,你能打过我们吗?那么即便是你打得过。嘿,明天,我把咱俩之间那点事儿往洛阳城一送,把传单那么一撒,你还不被人家给怀疑死啊?到那个时候,上天无路,你是入地无门呐!王世充啊,你是一个明白人,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就不用我多说了。咱俩有交情,故此,西魏王派我过来给你商量商量。怎样?是咱们一起还做朋友。还是说,咱今天要为仇作对,把这个仇儿再加深了啊?” “哼哼哼哼……”王世充冷笑数声,“程咬金,你说的什么话,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咱们一起干什么事儿?没那八宗事儿!如果说你们抄了什么传单,那檄文都是你们诬陷,那都是你们编的。我王世充乃大隋的忠良,焉能勾结你们反贼呀?休得多说,如若有能耐,撒马来战呀!” 程咬金一听,“王世充啊,我给你相过面,我发现你就是一个标准小人呐!是一个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家伙!而且,做什么事儿还婆婆妈妈、腻腻歪歪——那地道都挖到江都城里了,愣是不敢往里派人呢!你算什么英雄啊?!哎,现在倒好,挖了那么多地道,都扔在江都了,你又跑到洛阳来了。由此我就看出王世充你这个人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想的多,胆子小,优柔寡断,不配做个英雄!你现在投降我瓦岗,还能有一条活命。否则的话,你在大隋也好,你回头自立为王也罢,你得不了好下场!” 您看程咬金,这人没有太大的学问。但是,一对慧眼,“啪啪啪啪……”几句话这么一说,耶!王世充听了刺耳。但是,王世充也觉得程咬金好像还真就把自己看透了似的,自己好像还真就是程咬金所说的这样——凡事想得太多了,算计太明白了。但问题是,事到临了却不敢决断。在决断这个方面自己有些不足,自己手底下那段达、那铁冠道人也够呛。看来啊,以后我如果要成就大事,那必须我得找一个能够决断之人替我谋划,或者替我决断,辅佐于我!这个心思就被王世充安在心里头了。以后,到处巡查,哪个人比较能够决断。哎,您别说呀,最后还真让他找到一位。是谁?咱们后文书再说。 但现在,王世充不能听程咬金在这嘚了嘚、嘚了嘚。“你个程咬金光耍嘴皮子!来来来来……让某家看看你有何能为?撒马过来!” 程咬金一听乐了,“怎么着?你还想跟老程我动动手啊?嗨!别玩这个!在沙场上啊,十个你王世充也顶不住一个程咬金!来就来!既然你不听我良言相劝,今天就摘你的瓢儿!拿命来!”程咬金把大斧一晃,往前一催大肚子蝈蝈红来迎战王世充。 王世充一看,“姓程的!来呀!呃……谁来拿他?”王世充一圈马回去了。 “耶!”程咬金,“吁——”把马带住了,“嘿嘿,王世充啊,你看,我刚才说什么呢?哎,你不是个英雄啊。怎么不敢跟我打了?” “啊——呸!”王世充扭过身来啐了程咬金一口,“跟你打?你还不配跟我伸手!”王世充心说话:你别看我看不起你程咬金。但,我也知道真的在战场上跟你打起来,我够呛是你对手。为什么呢?你是土匪出身,劫皇杠的呀。你这个狠劲儿就能够压住我呀,我哪能跟你伸手啊?我有的是兵,有的是将啊,我干嘛跟你伸手啊?派出一个去! 撒马就出去个将军,手里拿着三脡大砍刀,“哇呀呀”怪叫,“程咬金,着刀啊!” 程咬金把大斧子一晃,“哎——劈脑袋!”还是这几下子啊,“叮当!叮当……”打了几下。其实,程咬金要真地使用绝招——“劈脑袋”“掏耳朵”……这三招还真就能把这位打下马去。但,程咬金今天他的任务不是打胜仗啊,他的任务是打败仗。所以,打了几下子,“哎呦呦呦……”程咬金会演戏,在马上一栽歪,”哎呦,这是……这人怎么那么厉害呀,啊?!不好!打不过他!”程咬金拨马就走。那人在后面就追。 “呀!”王世充一看程咬金败了,“太好了,乘胜追击!”王世充把手这么一挥:“众儿郎,给我杀!”利用的就是这个气势啊。 “杀呀——” “哗——” 程咬金身背后的那瓦岗将领一看,不能让程咬金吃亏呀!“呃,上啊!”“嗡——”也过来了。 将对将、兵对兵,“邦!邦!邦!邦……”这么一打,坏了!没打几合,这程咬金先跑了! 其他将领一看,“哎呦!程咬金跑了?”他们也跟着跑! 当兵的一看,“哎呦!当将的都跑了,我们在这打什么呀?跑啊!”“嗡——”往后那么一涌。 李密在那呢,一看,“收住阵脚!稳住!稳住!” 谁听他的?“嗡——”拥着李密。 李密一看,不好啊,跑吧!一磨马,“咵咵咵咵……”抹头就跑。 王世充一看,嘿!看来呀,上一次洛水之战没白打呀,我把瓦岗军气势给他打掉了!虽然后来黑石城我吃了亏了,那没办法,瓦岗军偷袭我了。但是,如果说那一次跟我正面交锋啊,早就把他们打垮了!可见上一次洛水之战已然震慑了瓦岗军呐。见了我,瓦岗军就跑!太好了,“乘胜给我追!” 王世充还是由打江都来的,他没有研究过李密的成名之战呢。你不琢磨琢磨,那张须陀怎么死的?那刘长恭怎么败的?不都是让李密用这种招数——先派一个人打不过,往后引,引到自己埋伏圈,“邦!”一下子把你包饺子……不都是如此吗?尤其上一次,石子河之战,刘长恭败得那么惨!没几天工夫啊!你王世充怎么不研究研究啊?这一次跟上两次,那李密的战术一点儿没变呢,还吃亏呀。哎,你还真别抬这杠,世上骗子众多,骗术没多少。但是,上当受骗者趋之若鹜!什么时候都有。不长记性啊。不是说咱这个书重复,历史就这样啊。 李密打了三次仗,哎,都是用的这个方法。把王世充让程咬金引着,引到了伏击圈,引远了。后面,“欻——”由打两翼,勇三郎王伯当和谢映登分别率军横向,“咔!”把隋军的阵尾给它掐住了,阻住了隋军的后路。 紧接着,李密冲秦琼一点头。秦琼拿出令字旗在马上冲天空,“啪!啪!”那么一摆。那秦琼身边很多旗官都把令旗拿出来了,都举到空中,怕别人看不清楚,多少面令字旗一起打这信号啊。 瓦岗军训练有素啊,一看令字旗,明白了,这就叫自己调转头来迎击隋军呐!谁不掉头,砍脑袋啊!“歘!”逃跑着的瓦岗军调转头来刀矛冲向隋军,“杀呀!”“嗡……”奔隋军杀过来了…… 中间左右两翼是铁面判官尤俊达、赤发灵官单雄信率领的两支队伍从中间把王世充给截断了! “啪!”顿时这个战局大转呐! 王世充一看,“我的天呐,中计也!快撤!” 现在撤?晚了!但是,王世充可不像张须陀那样。张须陀当时也是杀出一条血路。但是,张须陀爱兵如子,还想回来救当兵的。所以,张须陀最后深陷重围。王世充不管!一看带来的都是洛阳的军卒,这些军卒还没归到我这里呢,还听命于越王杨侗和刘长恭等人呢,爱死不死!让自己亲兵卫队保着,撕出一个血口子,带着残兵败将,败回洛阳! 他刚一到洛阳。这时,有人带着那五万精兵就到了。为首的两个人非是别人,一个正是铁冠道人姜飞熊;另外一个,乃是他手下大将、被那杨林关在府上的段达! 第878章 洛阳城权柄始更移 第八七八回 洛阳城权柄始更移 王世充败归洛阳城。这回是彻底被西魏军给打怕了,再也不敢开城迎敌了,把城门紧闭,赶紧等着援军吧。本来自己所带的五万江淮精锐还没有到呢,自己是作为先遣部队先到洛阳,驻守东都的。到洛阳之后,这也算耍能耐梗,也算想在越王杨侗面前树树自己的威风——要是把西魏军给打垮了,那自己在洛阳文武面前可不就是鳌里夺尊了吗?没想到啊,弄巧成拙,这一下子,不但没有鳌里夺尊,反倒是丢人现眼。但是,也达到了王世充的另外一个目的。王世充心中也有这个准备——如果打败了,第一,死的不是我的人,那是守洛阳的原有隋军,现在还没归我整编呢,死了不心疼;另外一点,我也看一看洛阳城中这些文武百官会对我是个什么反应?如果说利用这个机会他们轻视我、欺负我。我全都记在心上,回头,老账新账一块算!因为洛阳迟早是我的,排我者死,拥我者生!所以,也给王世充一个暗中观察的机会。一看,啊——你,你,你……还有你,暗地笑我、暗地排挤我、暗地里给越王杨侗说我的坏话、给我穿小鞋,我记住了,等着你们的! 就这么着,一日两,两日三,没过几天,五万大军来到,而且带了不少粮草。哎呀,这一下子洛阳城中兴奋了。有这五万大军,腰杆也直了;有这么多粮草,洛阳城中的军民也有希望了。越王杨侗非常高兴,杨侗手下那些文武百官也非常高兴,那得赶紧去迎接大军啊。于是,洛阳城里鸣锣放炮,“噼啪!噼啪!噼啪……”众文武保着越王杨侗迎接大军入城。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说:“那年代有这词儿吗?”那年代有那年代的欢迎仪式,就这个意思吧。 王世充保着越王呢,杨侗还问呢:“王大将军,你这是先进洛阳城了,不知道率着五万雄师在后面的是哪几位将军呢?” 王世充说:“都是臣的偏副、将领,为首的张、李二位将军。” “哦,好好好……劳苦功高,必有重赏!” “我替他们多谢越王赏赐!” 就这么着,越王杨侗、王世充、刘长恭、元文都等等洛阳城中文武百官几乎全体出动迎接这五万大军入城。 一看,这五万江淮雄师果然跟洛阳守军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一个个眼睛瞪着,太阳穴鼓着,腮帮子努着,挺胸叠肚,迈着整齐的步伐就开进洛阳城了。 越王杨侗亲自向前迎接,领兵带队的这些将领“呼噜呼噜呼噜……”由打马上全部下来,趋步向前,撩鱼鳎尾,全部单膝触地,跪倒在地向越王杨侗行礼。 杨侗小孩子呀,“哎呀,各位将军快快请起!” 越王杨侗也往前要扶最中间儿的那位将军,那最中间的将军就是所有将军当中的头儿,他就算代表了。越王杨侗往前屈尊相迎。 王世充还招呼洛阳的文武百官:“大家也过去,大家也过去……”招呼大家往前也走。 这些人也没想别的呀,一个个的脸上也带着笑纹儿啊,可算见到亲人啦,跟着越王杨侗也过去了。 越王杨侗,小孩子,不用哈腰,伸手就搀住了最中间那位将军的膀子,“哎呀,将军劳苦功高,不要多礼,快快请起!诸位将军呐,都起来吧,都起来吧……”往上一搀—— 这位将军说了一声:“多谢越王千岁。”“哗楞!”一拧腰身这位站起来了。 他一站起来,这些人,“哗楞!”一下子也都站起来了。 这时,在越王杨侗身后的王世充冲着中间这位将军一使眼色,又冲大家一使眼色。再看这位将军身后的众多将军,“哗……”突然间往前那么一拥。 越王杨侗一看,哎呦,怎么回事?他还没反应过来呢。“啪!”就被自己面前这位将军一下子把肩膀给抓住了。然后,往身上这么一带,“咔!”用胳膊肘把越王杨侗颈嗓咽喉给索住了。“砰!”越王杨侗后背就跟这位前胸贴着了。“仓啷!”这位一伸手由打左肋间就把自己的宝剑给拽出来了。宝剑在越王杨侗肚皮前划了个弧,可没伤着越王杨侗。 “啊!”越王杨侗吓坏了,吓得一闭眼睛。 人家这把宝剑,“啪!”就已然放在越王杨侗咽喉了。“越王千岁别动!让他们不要反抗!” 剩下的那文武百官也反抗不了啊,遭到了突然袭击呀?谁也没想到,就这五万自己的军队怎么突然间哗变了、突然间对自己动了刀枪了,没明白过来呢,“别动!”“别动!”“别动!”“别动……”就被人用枪、用刀给杵这儿了。 “哗——”后面五万精兵,当然不能一起上,有一部人马一下子一包围就把越王杨侗这些文武百官全部围困当中。 有保护越王杨侗的那原洛阳的守卒,这些人想拉家伙,晚了!已然被人打了包围了,团团围住。 后面倒是有军卒把东西给拉出来了,刀枪,“啪!啪!啪……”冲着这五万军队。但是,也不敢动手,因为越王和自己的领导都在人家手上呢。“呃,怎么回事?” 这时,越王吓得都哭了,“呜呜呜呜……”毕竟是个孩子呀。 刘长恭一看,他这个时候也是被人刀压脖项啊,“哎,这……这怎、怎、怎么回事?自家人,都是自家人,你们要干什么?” 这时,就听有人哈哈大笑,“哈哈哈哈……” “哟!”文武百官甩目一看,发笑的非是别人,正是王世充。 就见王世充几步来到越王杨侗乘坐的车辇旁,“嘣!嘣!”几下子登上车辇。 赶车的呢?赶车的也被抓了。 他登到高处,把手一张,“各位!不要动手,都听我说呀!刘大人说得对,自家人!自家人哪能刀兵相向呢?啊——尔等还不赶紧地把刀枪给我放下!”他说谁呢?他冲后面说呢,没说这五万军卒,而说的是洛阳原有军卒,“尔等还不赶紧地把刀枪放下!难道说要伤了越王千岁吗,啊?请越王千岁过来!”他把手这么一摆—— 就见那员大将挟持着越王来到车辇旁,把这宝剑往旁边一撤,“砰!”抓着杨侗的脖领子,“嗯!”跟拎小鸡崽子似地一拎,“给你!”交给了王世充。 王世充一伸手,“砰!”把越王杨侗前襟儿抓住了,“嗨!”一使劲儿,拎到了车辇之上,往自己身边这么一放,“哈哈哈哈……越王千岁,不要害怕,这都是自己人呐!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呀,乃是我的副将,原来的江都宫副监,姓段,叫段达,段将军!段达,谁让你拔剑的?看把千岁给吓得!还不赶紧地向千岁赔礼,给千岁压惊!” “是!”段达赶紧,“仓!”把宝剑还匣,再次撩鱼鳎尾,单膝跪倒,“末将惊了越王千岁大驾,罪该万死,请越王千岁降罪!” “嗯……这还差不离儿啊!哈哈哈哈……越王啊,降罪吧,杀也杀得,剐也剐得,你看给他定什么罪?” 这时,被挟持的文武百官当中有人喊了:“王世充,你这是耍的什么鬼花招?!你哪能挟持越王千岁呢?!还不赶紧把我等和越王千岁放了,处置这位段达!据我等所知,段达乃要犯,已然被靠山王老王爷关在囚牢之中,怎么突然间出现在洛阳城中了?王世充,你怎么跟这种人在一起?!” “哦?哈哈哈哈……”王世充抬眼一看,“我当谁呢?这不是宇文将军吗?哎呦……了不得呀!我听说,当今左仆射宇文化及是你的族叔,对不对呀?啊——你被宇文化及留在东都,其目的也是在监视越王杨侗吧?我一到了洛阳,你没少给我脸色!我们家门口天天转悠的那几个小子是不是你的手下呀?哼!连我等这种忠良尔等都不放心呐,都得派人监视。可见大隋朝纲败坏就败坏在尔等手上!你跟你那族叔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都是朝廷的奸佞!要问你的罪还没有问呢,你反倒是问起段将军的罪了,你好大胆子呀!呃——王驾千岁,你说,对这种乱臣贼子应当如何定罪呀?你说,对待宇文将军该怎么办,啊?” 杨侗吓得直哭,“呜呜呜呜……” “别哭,别哭,一切交给我行不行?交给臣,臣替你处置了,你看可好,嗯?行不行?” “呜呜呜呜……” “说话!” “呜呜呜呜……” “行,你就点头;不行,你摇头!”王世充把牙一咬,眼一瞪,头发,“唰!”奓起来了。 那是个突厥人呢,有胡人血统啊,那跟中原汉人的模样有点差异。小杨侗他哪见过这个呀?当时吓得把脑袋一摇晃。 “你不同意?!”王世充又一瞪眼。 “嗯、嗯……”这下子,杨侗赶紧地把脑袋往下一点。 “啊——原来是同意呀。好好好,王驾千岁不要害怕,臣是你的主心骨,那臣就奉命处置了啊。各位!看见没?王驾千岁嘱咐臣全权处理这事。来啊!把这乱臣贼子给我推出来,当众斩首!杀!” 一声令下,有士卒上前抓住这位宇文将军往前一推。 这位一看,“王世充,乱臣贼子是你!你难道想挟持王驾千岁要对我们开刀吗?!王世充,谁给你这个权利了?王世充,你这么做是灭九族的罪!” 谁听他的呀?几个士卒过去往前一推,推到中间儿,两个人压胳膊,“跪下!”在这人后膝眼上一踹,“咔嚓!”一声,把这位踹倒在地。来了一个人,手挥一刀,“噗!”脑袋砍掉,鲜血喷出多远去啊,“咕噜噜噜噜……”那脑袋在地下直咕噜,一直咕噜到车辇旁边。 “呃……”杨侗当时吓得尿了。小孩儿哪见过这个呀?顺腿流水,当时身子就往下瘫。 王世充给拎着呢,“别害怕,别害怕啊,哈哈哈哈……这算什么呢?还有几个跟他是同党,今天一并揪出来!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这个……”王世充用手一指文武百官当中的,“你,你,你你你……”一指—— 过去几个士卒,“啪!啪!啪!啪……”全抓出来了。都是这两天给王世充穿小鞋儿、看不起王世充、平常说王世充坏话的,全给拎出来了。 王世充全记着呢,今天一起算账吧。尔等不服我呀,我让你们知道知道不服我王世充是何罪过!“各位,你们都知道吗?我是奉了圣命前来驻守洛阳的!我放着在江都荣华富贵生活不过,率领大军前来支援洛阳。一到洛阳,你看看,我大开城门迎战西魏军,与西魏军殊死搏斗啊。为什么?不就是为了保洛阳城,不就是为了保尔等性命吗?胜败乃兵家常事啊。前些时候,张须陀、刘长恭不也败了吗?我这一次是先胜后败——先把瓦岗军打败了。后来呢,中了瓦岗军之计。这都不算啥。没想到啊,回到洛阳之后,就这些人对我冷嘲热讽啊。而且,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俨然把我看成了外臣,实在是可杀不可留啊!如果还要留着这些人,那我们还怎么能够君臣一心共守东都呢?还怎么能够防得住西魏军对洛阳的猛攻呢?现在是非常时期!非常时期要用重典!既然这几个人破坏团结,那就是破坏洛阳防守!破坏洛阳防守,那就是破坏我大隋基业!破坏大隋基业者,那就是朝廷奸佞!朝廷奸佞,人人可以得而诛之!今天,当着大家的面儿把他们全部处死!还是那句话,非常时期,须用重典,望大家以后能够戮力同心,要以他们为戒!”说到这里,王世充把手往下一挥—— 站在这些人身后的刽子手手起刀落,“噗!噗!噗……”十多个洛阳城中的高级官员顷刻尸首两分。顿时,鲜血把这一大片不说染红了,流成了小坑了都。 “呃……”再看洛阳的其他官员给吓得一个个面若死灰。 王世充面带狞笑,用眼睛扫视了在场的其他没被处死的官员,“各位,看见没?这就是榜样啊,啊?!谁想当乱臣贼子,这就是下场!各位啊,我希望大家从此能够跟王世充同力携心一起扶保越王千岁,不再生二心。不知各位同僚能不能给王世充这个面儿呢,啊?!哈哈哈哈……”他把眼光又落到了刘长恭脸上,“虎贲郎将刘将军,你说呢?等你表个态吧……” “呃……呃……”刘长恭咽了几口唾沫,能不明白吗?王世充这是发动了政变了,这等于突然间挟持了整个洛阳城的文武官员,王驾千岁越王杨侗身陷他手。我如果说一个不字,别说这一个不字了,估摸着这个不字刚出口一半儿,我的脑袋也得由打脖子上掉下来呀。刘长恭也是个胆小之人,“呃……呃……王……王王将军……”他说这话的时候往左右看了看,那意思:你看看,这旁边还拿着刀、拿着枪架在我脖子上呢,是不是能够给撤下来呀? “嗯……”王世充一看,明白了,把手一摆,“哎,哎,休得对我刘将军无礼!刘将军乃是大隋忠臣呐!呵呵呵呵……刘将军,你出来,出来,出来,你表个态。” “哎,哎。” 这时,两旁挟持刘长恭的人,“唰!”“唰!”把刀枪往下一放。 刘长恭长出一口气,迈两步过来,这腿肚子有点犯软呐,一看这地上全是人头。赶紧来到车前,冲着王世充一躬:“末将从今以后惟王将军马首是瞻!愿在王将军的指挥下,誓死效忠大隋、守卫东都!” 刘长恭还是比较奸猾的——我先说“惟你马首是瞻”,就是服从你的领导。但,我的前提是效忠大隋。回头一旦你这个乱臣贼子被大隋给镇压下去,那我也不算有什么过错,因为越王在你手上呢。但,我的心是向着大隋的。大不了,我就是关羽。当年关羽那是人在曹营心在汉。那我呢?大不了,就是人在王营心在隋呀!这小子比较奸。 王世充乐了,“啊——当然啦,当然要共保大隋啦!我可不想造反,我最恨的就那些乱臣贼子。既然刘将军想与我王世充共守洛阳。这样吧,刘将军呐,把你手上掌握的虎符交上来吧,把这军队统归我管,方表忠心呐,啊?!”王世充往前一伸手—— “呃……呃,应……应、应该的,应该的……”刘长恭也不能不给呀。伸手由打怀里把自己的兵符拿出来交给王世充,这就等于交了兵权了。 “嗯……”王世充非常高兴,接过来看了,“好!我说刘将军呐,给大家说说,凡是有兵符的,都拿出来吧。” “哎!”刘长恭过来,冲着大家作了一个罗圈儿揖,“各位将军呐,咱们都以王将军马首是瞻,有兵符的别留着了,快快献出来。在王将军的指挥之下,咱们戮力同心共守洛阳!” 第879章 杀人挟王据洛阳地 第八七九回 杀人挟王据洛阳地 正说到东都惊变,王世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间对越王杨侗等东都守卫的文武百官发动袭击,当场把这些人全部擒获。这个节骨眼儿选得太巧了,正好所有的人都来迎接五万精锐之师,基本上没有几个漏网之鱼,就算有两个,那也是无足轻重之辈。 就这样,一下子,王世充把洛阳大权掌握在手中了。谁都没想到,打破脑袋这些人也想不到王世充他会行此事、会对越王发动袭击——王世充,你别忘了,你的家小还在江都呢,还在朝廷手里呢。你要敢在这洛阳奓翅儿,你琢磨琢磨朝廷会怎么对待你家小,除非你老婆孩子真地舍弃不要了。所以,洛阳原来的这些文武百官对王世充有点不在乎。要么有人还在越王杨侗面前说王世充的坏话,还敢给王世充穿小鞋,还有人排挤、蔑视王世充。其根本原因就是觉得王世充有人质在朝廷那里把握住呢,他不敢在洛阳奓翅儿。可万没想到,人家王世充不但奓翅儿了。这一下子,翅膀奓到天上去了,把这些人全部捉拿。谁不服?说不服的,就地处斩! 最后,让刘长恭,“去!把他们这些统兵带队的大将手上的兵符全部给我缴了!全部交给我!”干嘛呢?只要有兵符,我就掌握了整个洛阳的军队。再加上我由打江淮带来的五万精锐,这一下子,王世充平白得了二十余万的军队呀!这上哪儿找去?天下这么多反王,打了这么多年,苦心经营啊,他才能经营多少啊?瓦岗那西魏国经营十多年,也不过十多万呢。我这一下子,就二十多万啊!而且,我这二十余万,国家还得给我饷呢。怎么?国家要不给我饷,我马上造反,马上投别人。嘿,你国家就得好好掂量掂量,要想让我王世充继续给你守洛阳,你就给我钱、给我饷,给不够、吃不好都不成!王世充这人多毒多狠啊。 刘长恭苦着脸,“各位将军拿出来吧,咱们大家以后啊,都得听王将军的,拿出来吧……” 这些将领纷纷掏出自己的虎符,愿意的、不愿意的也得交啊。也有两个将军刚一把脖子梗梗想说不服,王世充一瞪眼,“嗯!”嘴一歪歪,连说话都没说话。段达过去由打人群里头给拎出来,“咔!咔!”两剑,又给斩杀了。这下子没人敢说不服了。 王世充说:“各位啊,大家不要惊慌,说是不是你王世充反了?没有,没有啊!我王世充仍然是大隋的忠臣,不但是忠臣,而且是一等一的忠臣呐!说我为什么这么做呢?就是咱洛阳城有一些人对我王世充不服啊。最近这些天,大家看到了,给王世充穿小鞋,说一些不利团结的话。那这样一来,我王世充怎么能够带领大家守住东都呢?如果东都守不住,我王世充不就成了大隋的罪人了吗,啊?到那个时候,朝廷得砍我脑袋!我为了保住我的脑袋,我也不能够让这种事情出现呐。我为了报效朝廷,我只能把大家心统一起来,非常时期出非常之策,希望大家能够理解。请大家呢,回头回去之后,依然该干嘛干嘛,该做什么官还是做什么官儿。回头啊,各位将军也放心,我王世充会把军队重新整编。整编之后,按照各位将军过去的职级我王世充还会给大家分派军队。这虎符嘛,只是暂时地在我王世充手里保管,请大家放心。 “另外呢,最近一段时间,非常时期嘛,西魏军在这城外头天天摇旗呐喊。哎呀……城里头也难免有他们的一些奸细,给咱们东都造成一定的潜在危险。谁知道这街面上哪个人是西魏国的奸细呀,哪个人是杀手啊?为了保障大家的安全,我已然派兵把诸位的府全打了包围了。 “还有,也不怕告诉诸位,每位大人将军家中的男孩子,我都请出一位来。干嘛呢?要培养下一代呀,我请了好老师了,看见没?”用手一指。 就见在队伍当中走出一人来。虽然身穿着盔甲,但这位走出来之后,把头盔一摘,大家一看,哎呦,头上拧着牛心发纂,上面还别着一根钢钉。这是谁呀? “这个老道瞧见没,这就是我的军师啊,铁观道人姜飞熊。可能有人听说过吧?江都宫离阳观的观主,皇上亲封叫琼花真人。因为这离阳观被封为琼花观了,所以呢,他也是皇上的大红人呐,这一次也跟过来了。哎呀,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知阴阳,通八卦,晓奇门,懂遁甲呀,未出茅庐已知天下三分——那当然那是诸葛亮,他跟诸葛亮啊,差不多少,学问大呢!所以呢,把各家的子弟交给他,让他当总教师,教给大家读书,必然会培养成咱大隋的栋梁之才啊!呵呵呵呵……这是可持续发展观嘛,对不对?呃……我看,这个班长不用选别的呀,让越王杨侗当吧。越王杨侗也正是读书之时啊,身为王子,怎能不晓圣贤之书呢?未来有可能登临九五之尊呢,啊?你呀,就带着众家子弟一起跟随姜先生读书,你看可否?”他问越王杨侗。 越王杨侗现在浑身打颤,身上那冷汗都浸湿衣襟了,哪敢说不啊? “嗯,好好好,诸位放心,有人可能心里嘀咕,说:是不是等于你王世充把我们的家属软禁起来了?不错,我王世充这个人呢,不装!我这人不演戏!有什么说什么,确实这也算软禁吧。为什么这么做呢?刚才,理由我也说了,就担心咱们现在还有人对王某产生异心呢。那么,什么时候解禁呢?就得看大家的表现了。如果大家能表现出对朝廷、对我王世充能够忠心耿耿、尽心尽力地工作,为朝廷尽心尽力地负责,那我王世充自然会认定这位就是个忠臣。忠臣,我还为什么要软禁他呢?自然会给他解禁的;当然了,如果说让我王世充在未来这段日子里,我观察到你有二心,你对我是阳奉阴违。对不起,一旦被我发现,那我王世充还那句话——特殊时期得需重典呐。我也不愿这么做,但是,哪有工夫我去详细了解你,对不对?没这工夫啊。说你冤枉,那没办法,哪个庙前都有冤死鬼。这个特殊时期,我就得野蛮、干脆。那我一旦发现,你对我王某有异心,不服从共同防御东都的大业,哼!讲不了,说不清,不单是你呀,恐怕连你的家小,到那个时候,也难逃国法哦。勿谓言之不预也! “今天我王世充跟大家是以礼相见呐,我不希望未来刀兵相见啊。各位啊,大家也回家好好琢磨琢磨,看看我王世充离开大家还能不能活?有人说了:‘我是大才。王世充离开我不行,转不了!’不可能!那你是把自己看高了,那你是把大家看低了!这个世界缺了谁都照样往前走啊。缺了谁,明天的太阳都会由打东边升起来。所以,不要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洛阳城地处中原,周边才俊多如牛毛啊,没有你,我还有他人。没有张三,我还有李三呢,对不对呀?只不过,念在现在咱们同殿称臣的份上,能不换就不换,能让你当官还让你当官。但是,你得对我忠心呐,咱们得一起勠力同心呐。这道理我就不用多说了,各位同僚都是大才,比我王世充明白事理呀。 “如果今天世充之行为吓着了各位。哎呦,那是实在对不起!世充在这里给诸位赔个不是了,请大家勿以为怪,勿以为怪啊!哈哈哈哈……”王世充说着,冲着这些文武百官作了个罗圈揖,然后直起身来,“各位同僚啊,我马上派人送各位回府,好好休息一下。当然了,也请各位回去之后,好好地思索思索,看一看,以后怎么跟我王某配合。这么着吧,每个人都写那么一份——哎——说决心书也好,说对未来的建策也罢,就写那么一份东西吧,尽快交给我,好不好?明天交给我看看。呃……比如说哪些人准备要做什么?尽管跟我提,只要我觉得你适合做,我一定把那个职务给你啊。比如有人觉得我有一些什么毛病,尽管提,我王世充这个人就是喜欢别人提我的毛病,提得越多越好,有则改之嘛,对不对?哎,总之,大家写这么一份东西交给王某看看,我看看大家的心思,好不好?哈哈哈哈……署上自己的名,盖上自己的官印哦。” 众人一听,有人心里骂王世充:你这是逼着我们向你写顺表啊,向你写这决心书啊!我们要是不写,那你肯定饶不了我们呐,明天就有可能像所杀的这几位一样,尸首异处啊。如果说我们写了,那就等于我们向你纳首称臣了。你明着说是隋臣,谁都知道你现在已经是半拉反王了,你就是个反贼呀!我们一写,等于我们投靠你了,再也不能归顺朝廷了,我们就得跟着你一直走到黑。哎呀……很多人不愿意写。但不愿意写怎么办呢?家小在人家手里呢,被人家围着呢,王世充太狠了,今天干嘛呢?杀鸡骇猴啊!这一众当官的一个个脸跟苦瓜似的。 王世充乐了,“啊——这、这一上午大家都累了。来呀,把各位将军大人送回府上去,好生侍候!” “走!走!走……”当兵的不管那个,推推搡搡把这些人各自推回府了。 有些大臣放心不下越王杨侗,那越王杨侗平常身边得有几个陪侍大臣呢。但现在,谁也陪不了了。这些大臣回头还看呢—— “看什么?看什么?”当兵的,“啪!啪!”两巴掌把脑袋拍回去了。 越王摇头一看,“元大人……张大人……刘大人……”叫谁也不好使啊。 王世充一转身看了看他,“越王,有为臣陪着你呢。怎么的,难道说我不如他们吗?” 越王杨侗这时候突然间脑海当中显现出一个人的名字——谁呀?汉献帝!越王杨侗心说话:我看《三国志》啊,我一直就叹息这位汉献帝作为傀儡。没想到今天,我也成了汉献帝了!越王杨侗把脑袋往下一低。 “啊——哈哈哈哈……”王世充过来用手一搂,把这杨侗搂在怀里,“越王,你放心,有臣在,管保你平安无事啊!上车,上车……”挟着越王杨侗,王世充抱着他就坐在了越王杨侗车辇之上。“驾车之人在哪里?” “哎,”车夫吓坏了,“在在在这……” “上车!驾车回宫!” “是,是是是是……”车夫哆哆嗦嗦上了车,驾着车辇回归洛阳宫。 与此同时,王世充派军队把洛阳城中的隋朝那些大官员们留在东都的亲属也全部软禁起来,这就等于把这些人挟持住了。您看,原来杨玄感没达到的目的,被王世充轻而易举地达到了——我挟持住这些隋朝官员的亲戚,我看你这些隋朝官员还敢在江都那里对杨广多么忠心吧。迟早有一天,我这边起势争夺天下的时候,你们都得归顺我!否则的话,你们这些家眷不保! 这一下子,王世充就把洛阳整个控制起来了。 洛阳那么多军队呢,群龙无首啊,将军全被王世充给挟持住了,而且全把虎符拿到手里了,派手下亲随将军前去,“啪!啪!啪……”把虎符一亮。当时,只认虎符不认人,一看谁有虎符,那就得认谁为将军。于是,全被王世充给收拢了。 王世充又把洛阳军队和自己的五万精兵揉在一起进行整编,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啊,得把你洗成自己人呢,得让人看着那些不服自己的人呢。 不出几日,洛阳一带尽归王世充所有! 您看人王世充这一手,那玩儿得多高啊!天下什么十八家反王,十九家反王的,打了几年,没人王世充这几天的功大呀! 王世充乐了,天天坐在洛阳宫中。那越王杨侗虽然坐在正位上,王世充就往旁边那么斜着一坐。其实,他才是真正的洛阳之主,天天升朝,就跟皇帝一样。 说:“这消息江都能不知道吗?”没过几天,江都闻讯,隋炀帝杨广得知是勃然大怒:“可恼!王世充难道也想造反不成?把朕的孙儿控制在手里,把洛阳控制在他手里,这什么意思,啊?!” 哎呦,一说这话,宇文化及跟靠山王杨林这两个老冤家互相对了一眼,当时的眼神当中互相就看到一句话:“难道说,咱俩被王世充给耍了不成啊?” 靠山王杨林马上说:“陛下,陛下勿忧,王世充的家眷都在臣府上,臣可令其家眷给王世充写一封书信,痛斥王世充的所作所为,让王世充忠心报国,毋生二意。否则的话,他的家眷不保!” “皇叔,快快让他们写,赶紧的!” “是!”靠山王杨林马上回到府上,亲自来到囚禁王世充家眷的地方,吩咐一声:“把这府门给我打开!把王世充的夫人、王世充的家小都给我叫出来。” “是!”这人到里面,时间不大,把王世充夫人、家小全叫出来了。 跟靠山王杨林一见面,杨林一看,哎,不对呀,王世充的家眷那天我见过呀,好像不是这些人呢,怎么那么不一样呢?一点眼熟的都没有啊。怎么回事儿啊?“你们谁是王世充的夫人?”喊了半天没人应答。“这孩子是不是王世充的儿子?” 一问这话,一个妇女过来了,“呃……老王爷,这孩子是我的,不是王世充的。” “那他怎么进来了?” “这……这……他、他进来是替换出一个孩子去……” “啊?”靠山王杨林一听,“怎么替换出一个孩子去?你是从何而来?!” “我……我、我们是从地道底下爬出来的……” “哎呀!”靠山王杨林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地道何在?!” 这些人带着老杨林找到地道,一看,闹了半天,在王世充夫人的卧房之中,床底下有那么一个地道。 靠山王杨林这么一审,这才知道,敢情王世充家小确实开始被自己困在这个地方。谁选的这个地方呢?那不就是自己府上熟悉这座府邸的那个人吗?那个人来安排这个府邸哪一块干嘛,哪一块干嘛。因为修建江都宫的时候,人家就是其中一个负责头。后来,就留到靠山王杨林府上,服侍靠山王杨林了。所以,这府上各处该干嘛都得听人家的。王世充家眷被软禁在此也是人家给建议的。靠山王杨林觉得这个东西是无所谓的事儿,软禁在哪里不是软禁呢?听专家的话吧。要么误信专家也不行啊。结果,就把这王世充家眷安在这里。 其实,人家王世充早就算准了。这个人就是王世充的人呐。 王世充就告诉他:“只要我的家眷被靠山王杨林由打宇文化及那里要来,你就建议把我家安排在这里就行了。至于为什么,你甭管,给你一大笔金子。” 这人拿了王世充的钱,一看又不冒险,建议此处。 等到把这王世充家眷一关,王世充前脚一走,王世充的夫人就打开了自己寝室床底下的地道口。这是王世充交代给她的:“你放心,这里有密道。”打开之后,闹了半天,由打外面还有人进来呢。王世充夫人由打地道走出去,由打地道外面进来一个人替换王世充的夫人,跟王世充夫人长相差不离儿,穿上衣服,你不注意看,还真就是王世充的夫人。孩子也是如此,家眷也是如此…… 王世充派人就这么一替换,表面上看,被软禁的还是那么多人。其实啊,这血已经被换掉了,人家的家眷早已经由地道跑出城外,会合了段达,一起逃到了洛阳! 第880章 金蝉脱壳离江都城 第八八〇回 金蝉脱壳离江都城 王世充给老杨林来了一招偷梁换柱、暗度陈仓。花了一笔银子由打农村买了一些跟自己家属形象差不多的、性别一致的、岁数大小都合适的人。就告诉他们:装扮起来,通过地道进去,然后,往那一待就行了。干嘛?也不告诉你。反正金子、银子摆在人面前。穷苦人哪知道这些呀?一看有钱,又不是掉脑袋的事儿,于是,都答应了,还挺乐呵。 王世充把这些人全安排在太平庄,让自己最亲信的侄子叫王仁则,让他实施这个计划。 王世充一走,王仁则就开始实施了。由打太平庄有一条通道一直挖到江都城,到江都城还会分岔。有一条岔道就分到靠山王杨林府上,就是在王世充他老婆那寝室床底下。这时间都约定好了。王世充的夫人把床下的板子打开,露出地道。王仁则早就带着人在那准备好了,出来一个进去一个,出来一个进去一个……出来男的换进男的,出来女的换进女的,出来老的换进老的,出来少的换进少的……把王世充的嫡系家眷全部换出来了。什么妻子、小妾、儿女、兄妹等等等等。最亲近的家奴、跟随多少年的铁杆儿也换出几个,大部分人没换出来。为什么呢?不必要,那丫鬟婆子,换她干嘛呀?还冒风险。他们都不知道此事,就留那么一个心腹在这里组织他们。 等到第二天,这些丫鬟婆子突然发现,主母……呃……小公子……这……这这这怎么都变了呢?“怎么回事啊?” 这个组织者就说话了:“甭吭声,也甭打听,平常该怎么生活怎么生活,该怎么服侍怎么服侍,只不过,原来那主母换成这个了,把她当做主母,知道吗?主人现在在外面,你们服侍好了,未来主人回来一样重重有赏;服侍不好,回头啊,打断你们的腿!好好服侍,不许吭声!” “哎,哎!”这些奴仆真地不敢吭声,也不敢问呢。一看还有亲信在这里,那不敢多打听啊。就这样,还像日常生活一样。 靠山王杨林呢?虽然把王世充家眷给软禁起来了,可是,念在是王世充主动要求软禁的,老王爷心里头还有点觉得对不起王世充——你看看,人家是个忠臣呐。哎呀,为了表忠心呐,把家眷都交给我了,交给朝廷了。等于,自己亲自把自己的妻儿老小送给朝廷做人质,这多忠的一个臣呐!可得好好地对待人家。虽然是当人质软禁,但是,杨林吩咐:“好吃好喝,要什么尽量满足。只要他们不出这个府门就行,不必跟那看犯人似的,他们在这个府上可以任意走动。这府也挺老大的,也有花园,任意走动,不要限制。平常也不要打扰人家的正常生活。”所以,老杨林对待王世充家眷特别好。那平常也就看“呜噜呜噜”的全是人。他怎么想到这些人跟原来那批人不一样了呢?也没数,也没查。等到现在,王世充那边反了,杨林过来要抓王世充的家眷。到这里才发现王世充的近支嫡系全没有了,全换成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人了,那个亲信也跑了。怎么呢?杨林这边一进府,那亲信一看呢,“也该我溜了!”于是,那亲信钻进地道,逃之夭夭。 靠山王杨林就审问那些被替换过来的人:“你们是何人,由打何处来,跟王世充什么关系?说!” 哎呦,把这些人吓坏了,没想到,最后还惹出祸来了,怎么回事啊?全跪倒在地,说:“我、我不知道啊,您问的什么王世充,我们都不认识啊!” “不认识?你们怎么来的?” “有人给我们银子,说、说让我们过来演点戏,我们就跟人家来呗,我们就看着银子……” “你们从哪儿来的?” “我们也不知道啊,被蒙着眼睛带到一个地方。然后,黑咕隆咚地就钻进地道了。人家叫,我们不出声,我们也不敢出声,深一脚浅一脚地,反正跟着就走到这个地方。呃……然后,钻出来。人说了,肯定好吃好喝。果然,这些天伙食不错……” 杨林这个气呀,又审问王世充那些丫鬟、婆子、奴仆们怎么回事儿? 那些人哪知道啊?“哎呦,王爷呀,我们也不知道啊。本来我们服侍着夫人、姨娘。结果,突然间,呃……全换了。公子也换了……其他人,我们也不认识了。我们也有疑问呢。但是,大总管还在。大总管说呀,谁也不许吭声……” “大总管呢?” “大……大总……呃……昨天还在呢……” “跑哪去了?给我搜!” 搜了个底儿朝天。最后,把王世充夫人床下那个洞给搜出来了。 一看到洞,哎呀!靠山王杨林明白了,这是地道啊,“给我钻地道!” 由打地道钻下去,一直走,就来到太平庄。但是,到这个庄上再看,早就成了一座空庄了。一个人也没有了,连只鸡、连条狗都没有了。赶紧钻回来报告杨林。 杨林说:“给我搜查,给我逮捕!” 上哪逮去? “见太平庄的人都抓!” 上哪找去? 杨林突然间又一跺脚,“坏了,赶快!去找段达!”段达作为刺王杀驾的重要嫌疑犯已经被靠山王杨林关在府上牢房了,审问几次,没有审问出什么来,一直就关着。杨林想由打其他地方打开突破口。那毕竟段达从表面上来看,向杨林献了图了,算自首啊,把所有罪责都推给陆孝忠,再问也是这个词儿。所以,靠山王杨林最近只是在找这陆孝忠跟宇文化及之间的罪证,把段达就暂且先放在这里了。说是囚禁,其实生活条件也都不错,那也算半个保护,怕宇文化及对段达进行杀人灭口,保护得很严密。但现在,靠山王觉得这个事情有点不大对头,王世充利用地道把自己家小给偷跑了。可这条地道在这段达、王世充给我呈交的地下秘密通道图上并没有显示。杨林为此还把那份图纸调出来,打开看了看,没有!又把宇文化及给自己的那张图纸打开也瞧了瞧,也没有。那这是一条隐瞒了自己的通道啊。段达能不知道吗?“快调段达!” 结果一调段达,调过来的也是个假的。 靠山王杨林一看不是段达,“你是何人?” “这……我……我是猫三儿。” “猫三儿?你跟段达什么关系?” “我,我不认识段达。”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这……这这……是别人给我加钱了,说……说让我呀,替换人家。于是,我就被人带到地道里。然后呢,呃……就钻出来了。有个人由打地道口钻进去了……” “啊?!”杨林一听,这也有地道。“给我搜!” 一搜,呵!在这个监狱里头发现地道了。这地道在监狱的夹墙里头,不注意看,看不到啊。上面有一个凸起的小砖头,把那砖头往底下一按,“嘎吧”一声,就由打墙根儿开那么一个小口,人能钻进去。往下钻爬几步,豁然开朗,是一个像小屋子似的、有那么四五平的一个小房间,在那里人可以进行互换,然后再顺着道往外跑。走这条道,时间不大就能与王世充家眷逃跑的那条地下通道相连。再顺着那条道逃到太平庄。 “哎呀!”靠山王现在全明白了,“嘿嘿!什么段达勾结宇文化及呀,段达勾结陆孝忠啊,是段达勾结王世充啊!肯定是这样!他们早就在底下挖好了通道啊,给我们演了这么一出戏。先是让那宇文化及把他作为自己的心腹,向朝廷保奏,让王世充去镇守洛阳,王世充来个金蝉脱壳。然后,王世充再假意投靠我,让我由打宇文化及手上把他家眷调到本王府上看管起来。其实,人家在修江都宫时就把这一招想到了。这地下通道既可以成为他们刺王杀驾行政变行动的隐蔽场所,比如刺杀我们,就可以由打地道出来;如果事态败露,又可以作为他们金蝉脱壳的逃生通道啊。哎呀!王世充啊王世充,本王中你的奸计也! 靠山王杨林猜的是一点不错呀。王世充本来想在江都发动政变,进行斩首行动把杨广杀了。然后,利用通道,把老王爷杨林、宇文化及等人全部控制住。其实,不但是靠山王府上有通道,各个高级官员、文武大臣的府上都有密道啊,人家都能够进行斩首行动啊。王世充为了成就大业,煞费苦心呐!跟离阳观的观主铁观道人姜飞熊、跟段达研究多少年呢。把这地底下都给掏空了,做了无数的地道。 可万没想到,一下子被程咬金全给破坏了。程咬金不但没有刺王杀驾成功,反倒是暴露了地下通道,这让靠山王杨林和那宇文化及都对自己产生了疑心。宇文化及本来是知道地下有通道的。王世充也是借着宇文化及要挖通道的这个心才行自己多挖通道的这个为!但问题是,程咬金一暴露让宇文化及突然发现这地下通道的数量远远比自己掌握的图纸上所标注的地下通道要多得多呀!像王宫这两条地下通道自己就不知道。难道说段达、陆孝忠瞒着自己什么了?所以,他这才对段达、陆孝忠起了疑心。 王世充一看,现在宇文化及、靠山王杨林都起疑心了,那下一步肯定要彻查地道啊,自己在江都太危险了,那现在就得启动二号方案,也就是b计划,干嘛呢?离开江都——咱们已然在江都不能够对杨广进行斩首行动了。如果刀对刀、枪对枪的硬干,咱又不是靠山王杨林、宇文成都的对手。所以,以前的A计划全部泡汤了,咱们只有赶紧地保全自身,逃脱江都。往哪儿去?奔洛阳!现在杨广望绝两京,两京他都不要了。西京长安,咱们不好立足;但东京洛阳,咱好立足。现在洛阳又岌岌可危。正好趁此机会,咱们到洛阳,抓住洛阳的隋军,好成大事啊!怎么抓?这么这么这么抓…… 他们定下计策之后,王世充在靠山王杨林和宇文化及之间来回地演戏,把这俩人给搅混了,这叫做浑水摸鱼。然后,就让宇文化及向皇上推荐自己镇守东都。当然,在宇文化及心里头已然认同了王世充告诉自己的“等我到了洛阳之后,我帮着你去把握那个越王杨侗。以后,把他扶植成傀儡,南北呼应。我要把家眷交给你,你也放心。”但同时,王世充又告诉靠山王杨林:“我是大隋的忠臣,我现在被宇文化及挟持了,您得帮我。他举荐我去洛阳,您不必阻拦,我有心报国,到那里帮着镇守洛阳。但是,您得保护好我的家眷,别让我家眷被这宇文化及挟持了。如果被挟持,我就不得不听他的。”所以,靠山王杨林对宇文化及举荐王世充去洛阳不说话,表示默许,表示赞成。但是,把王世充家眷调回来了。 其实,王世充这边早就安排好了——只要我的家眷被靠山王杨林一调到府上,就有人给他划一块地儿。靠山王杨林一定不会疑心,带到那块地儿,那块地儿里就有通道。同时,段达主动自首,那不是被靠山王杨林由打王世充府上直接地拎到靠山王府上了吗?那也是有人给安排的,安排的那间房间里头也有密道。所以,只要自己一出江都,劈开金笼飞彩凤、砸开玉锁走蛟龙。“你们呢,就赶紧地后脚开始行动,陆陆续续跑出来,带着五万精兵直奔洛阳。”奔洛阳怎么着?人家也早就安排好了。 所以,王世充离开江都后,家眷也好、段达也好,同一时间都来到太平庄。太平庄这边早就准备好了。王世充的侄子王仁则已经帮着把所有的庄丁全部准备好,混进了那五万江淮隋军。 与此同时,离阳观那个老道、铁观道人姜飞熊也由打离阳观里钻出来了。他出来还好出来,也顶盔挂甲扮成一个将军模样,跟段达押着五万江淮精锐来到洛阳城。 这边越王杨侗带着洛阳文武百官这么一接,王世充跟段达、姜飞熊早就商量好了。王世充一使眼色,发动兵变,把越王杨侗控制起来。然后,整个地控制住了东都洛阳城。东都洛阳也成为了王世充的根据地。 哎呀!直到现在,杨林才大呼上当,气得都吐了血了,真的一口血出来了。杨林心说:王世充啊王世充!我杨林叱咤一生,没想到,被你这个奸佞小人给骗了呀!哎呀,我把人放走了! 宇文化及闻知,当时也是跺脚大骂,一边骂王世充,一边眼珠直逛荡。宇文化及现在心中合计,这件事儿有两个可能性:可能性一,那就是王世充确实把我跟杨林俩人全糊弄了,我们俩全着人家道了,被人家当枪头使了,还帮着人家逃脱了江都;第二种可能,那就是王世充跟靠山王杨林之间有暗中交易,他确实是杨林之人,帮着杨林到洛阳去控制越王杨侗去了。以后,杨林弄不巧要废了杨广,立他那个重孙子为帝,再振兴大隋呀。“甭管这俩可能性是哪一种,对我都是不利的。王世充啊王世充,你坑我坑得好苦!”但是,现在他也不能说什么呀。 杨林这个气,也赶紧报告给了杨广。 杨广气得也“呗儿呗儿”直跳,有心降旨责怪王世充,但又不敢。现在王世充并没有明反呢,人家依然在给朝廷上的书上称臣呐,人家依然说:“我是忠臣,我是不得已而为之。洛阳这些人不服从我。不服从我,我怎么守洛阳啊?所以呢,臣做了这些事情都是为了社稷啊,实在是,哎呀……不得已而为之啊!如果朝廷见责,什么罪臣都愿意领!”说得非常客气,你敢给他降罪吗?你真的降了罪,人家真反了。所以,现在不但不能够给他降罪,还得安抚住他,让他抵抗西魏军——只要你能够守得住洛阳,以后再找你的事儿!于是,朝廷还得说:“你做得对!朝廷下旨,对那些不服从你的进行训斥,希望你对朝廷忠心尽职,抵御西魏贼兵!”还给送了很多的犒劳品。 王世充一看,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我要的就是这样——吃朝廷的饭,给自己培植势力呀!” 靠山王杨林气得连连几天每天早晨都吐两升血。哎呀……老杨林拿着这图纸,差一点没撕了。但是,不能撕啊。赶紧地彻查江都的地下通道!看看有多少?该堵的堵,该留的留。为什么还要留啊?靠山王杨林是个军事家,他知道有些东西放在敌人手中,那是对付自己的武器;要是自己把握了,就是对付敌人的武器。现在,既然自己把握了江都的地下通道。经过彻查之后,对照一下,然后再形成一个标准的正确的地下通道图,那为什么就不能够拿着地下通道再对付敌人呢?如果说天下真的反王四起,我们按不住了,我能不能走最后一步呢?最后一步是什么呢?最后一步就是:我拿皇位作为诱饵,我看看是不是能把这些反王全部诱到江都之后,把他们一举歼灭! 这个计划是杨林看到这张图突然间在脑海当中闪现的。没有这个地下通道图,杨林也想不到在地底下能够埋伏人。于是,杨林一边彻查地下通道,一边改造地下通道:哪个地方可以用?哪个地方可以给我埋上一些炸药?哪个地方可以给我安一些消息埋伏……杨林心说话:真到实不可解的时候,嘿!我要把你这十八家反王全部诱来,咱们玉石俱焚! 这才引出一场老杨林阴设十步连环绝户计,扬州会,索玉玺,一日死五杰! 第881章 西魏军议伐五关隘 第八八一回 西魏军议伐五关隘 王世充占据了洛阳。虽然没明着反大隋,但其实,已然成为一方的割据势力,把大隋朝廷气个半死,把西魏王李密也气得怒火中烧。嘿嘿,李密心说话:你看我都够算计的了。没想到,这王世充比我还能算计!你看人家,兵不血刃,没有任何成本,居然夺到了洛阳之地!我这边又费兵又费将的,折腾半天也没有拿下东都一隅。唉!让人家轻而易举给夺得了,这还了得呀?!本来东都应该是我们瓦岗军的呀,让你王世充如此窃取,我焉能容你!李密大怒,马上催动三军猛攻东都。 可是现在,东都已然被王世充控制住了。进行改编之后,王世充真正地控制住原有洛阳的兵马,以及自己由打江淮带来的五万精兵,洛阳一带的兵力达到二十余万呢!洛阳城高池深,咱不止一次说过,那不好打。尤其隋炀帝杨广挖的那长堑,那不是白挖的,动用那么多民夫,死那么多人,白骨累累,那白骨不是白扔的,人不是白死的啊!那玩意儿真的是个伟大的防御工程啊!所以,瓦岗军攻打东都洛阳多次,除了损兵折将之外,没见寸功啊。 不但如此,朝廷这方面还给虎牢关的大帅尚师徒来了圣旨了,要尚师徒骚扰瓦岗军的后背。瓦岗不是夹在虎牢关和东都之间打的洛阳吗?行啊,只要你打洛阳,尚师徒就会派人出虎牢关骚扰骚扰你。虽然派的兵将不多,但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兵不厌诈呀!你哪知道哪一次他派出一大股部队呢?所以,你还得分兵防范这边。虽然说,并不至于威胁瓦岗太大。但是,疲于应对,不堪其烦呐。 另外,瓦岗山方向也传来军报,说:“发现南边的红泥关和北面的陵阳关以及东面的黄土关(就是宁阳关),这三关人马最近蠢蠢欲动,经常派小股部队侵扰我瓦岗边境。望西魏王定夺!” 西魏王李密一看,按说东面的黄土关和北面的陵阳关平常不敢动弹。为什么呢?它周边也有反王啊。尤其是现在河北一带反了一个夏明王窦建德,那北面的陵阳关怎么还会动弹?窦建德难道不利用这个机会去骚扰他们吗? 哎,这就是李密上一次没支人家窦建德之情、看不起窦建德所带来的一个负面效应。 陵阳关骚扰瓦岗北方,本来得经过窦建德一片领地,有人也报告给窦建德了,说:“王驾千岁,咱是不是也发兵啊?趁着陵阳关发兵去袭扰瓦岗,咱把陵阳关夺下来!” “哎——”窦建德一摆手,“随他去!陵阳关易守难攻,守关的孙天佐、孙天佑哥俩都有万夫不敌之勇。他们既然骚扰瓦岗,就让他们骚扰去。他们互相损伤,与我有利呀!瓦岗又不是咱们的盟军,我何必管他呢?咱现在把眼光放在经略河北燕赵一地。休得管他!” 人家坐在山头观虎斗,趴在桥上看水流,袖手不管。故此,陵阳关兵马频频骚扰西魏领地。 东面的黄土关也是如此。 那实力最大的就是南面的红泥关。八马将军新文礼左出右入、此起彼伏,派出好几股小部队频频骚扰瓦岗。 这就是杨林给他们下了命令了:“你们现在要不断地骚扰瓦岗,让瓦岗顾此失彼,以改变他们经略中原的意图。” 而东都洛阳西南的东岭关也是频频出兵骚扰瓦岗军,让瓦岗军对东都难以专心攻击。 所以,打了东都半拉多月之后,寸功未见。西魏王李密又接到来自大本营的急报,赶紧召开一个紧急军事会议,跟大帅秦琼、军师徐懋功等等进行商讨:“咱们怎么办?看来东都一时半会儿打不下来,咱是继续打东都呢,还是回救咱们大本营呢?” 后来大家一商议,看来现在打东都,时机已逝啊,不再像之前那样了。现在有王世充在这里坐镇,很难一时半会儿攻下它呀!瓦岗又面临着四周骚扰。看起来,要想夺下东都洛阳,必须先把瓦岗山周边的隋朝军事基地一一给他敲掉!这样一来,西魏国才没有后顾之忧。到那个时候,再集中精力攻打东都洛阳,必克洛阳啊! 众人把战略定好之后,西魏王李密就让一字并肩王小霸王金钱豹子翟让率重兵继续镇守兴洛仓一带,镇守新城。自己带领大队人马回归大本营瓦岗山。然后,以瓦岗山为中心,李密东南西北要发动夺关战役。 大家把地图一打开,李密说了:“现在围困瓦岗的一共有五关,分别是:瓦岗山西南方向有四宝大将尚师徒镇守的虎牢关;再往西南走有五王杨芳镇守的东岭关;南方有新文礼镇守的红泥关;北边,其实是西北方,有孙天佑镇守的陵阳关;东面有东方煌镇守的宁阳关,又称黄土关。这五关打掉了,第一,能够扩大瓦岗西魏国的军事势力;第二,能够减轻瓦岗后面的压力,让瓦岗没有后顾之忧,专心攻打东都洛阳!” 所以,李密跟秦琼、徐懋功等人一商量,改变了作战的战略,由攻打洛阳改变为攻打五关,就发动了五关战役! 那这五关,首先打哪一关呢?当然打最近的,也就是骚扰自己最大的,也就是在瓦岗俩大本营中间卡着的那四宝大将尚师徒镇守的虎牢关。拿下虎牢关,就等于扼守住了东都洛阳的东大门。所以,头一仗要攻打虎牢关。但同时,还要防范来自南方、北方和东方的袭扰。 后来,大家决定:西魏王李密坐镇瓦岗山不动,在这里带着瓦岗山这些老将军镇守瓦岗,防范来自北边陵阳关、南边红泥关、东边宁阳关三方的威胁;然后,把大军交给大元帅秦琼、军师徐懋功带领,出瓦岗,攻打虎牢关;同时,命令小霸王金钱豹子翟让在虎牢关西边配合攻关,也骚扰他。 战略制定后,吉日要出征。这个时候,有一个问题摆在大家面前。什么问题呢?元帅是有了,将军是有了,现在缺少一员前部正印先锋官。谁来当这个先锋? 头一个站出来的是拼命三郎王伯当,王伯当说:“我当先锋!” 李密也挺认可,但被徐懋功给否了。 徐懋功说:“陛下呀,王伯当可以当一个副先锋,他当不了先锋。” 王伯当说:“为什么?” “你呀,太勇!一杀起来,杀红眼了,老往前冲!” 王伯当说:“这不正是先锋官的职责吗?先锋,先锋,有事先行啊!我当先锋官,那就是斩将夺旗呀!” “哎,伯当啊,我们打五关的先锋啊,不但需要勇,还得知道怯!” “啊?知道怯?” “对咯!我要的这个先锋,得有勇有谋,有刚有柔,有阴有阳,有硬有软。因为这五关的情况不一样,不能够说完完全全地全刚,真杀实砍非我所愿呐。要不战而屈人兵,善之善者也!你太硬了,刚勇有余,柔弱不足啊。所以呢,你当一个副先锋行。正印先锋官我不能给你。” 王伯当说:“那,谁像你所说的那样,又刚又柔、又阴又阳、又勇又怯的?那位前部正印先锋官是谁呀?你说说,我们也看看。” 徐懋功说:“不是别人,正是银锤太保裴元庆——” 一说这话,“嗡——”大家炸了窝了,“谁?裴元庆?!” 不假呀,裴元庆原来就是瓦岗的先锋官。可自打四平山一战,黑白英雄会,裴元庆被那李元霸一锤砸跑了,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瓦岗派人多处打探,一直杳无无音讯。 “这这这……他回来了?” “没见着啊。” “裴三公子哪里去了?当然裴三公子当先锋,那谁都服啊。但是,裴三公子哪去了呢?” “哈哈哈哈……”徐懋功乐了,“各位,我还没说完呢!我说这一位新任的前部正印先锋官乃银锤太保裴元庆——他姐夫!” “嗡——”大家一听,全乐了,大喘气呀!还有这么说话的? 程咬金在旁边一听,把鼻子气歪了,“哎,我说老三,怎么回事儿啊,嗯?你说我程咬金就说我程咬金呗,怎么还把我小舅子扯出来了?什么叫裴元庆他姐夫呢?” 徐懋功说:“四弟呀,能者多劳啊。你看,你小舅子裴元庆现在不知所踪,瓦岗先锋一直空缺呀。这老空缺也不行呢,让别的兄弟顶,我又怕你不高兴。俗话说得好嘛,郎承舅业嘛!小舅子的未尽事业自然由你这姐夫继承嘛!老百姓这话说得多好啊?” “啊——呸!我说三哥,哪个老百姓说这个话?我光听说过子承父业,没听说过什么郎承舅业的!你这拐着弯骂我呢?” “呃——非也,非也!四弟呀,我刚刚才说了,能者多劳啊。你原来是瓦岗之主,现在虽然不做瓦岗之主了,但是,你也应该为瓦岗大业做出你自己的卓越贡献呢!元帅,不能给你;军师,那我也不能让位呀。其他的,我觉得你都看不上眼。不如做这一个先锋官,程先锋。那以后遇山开道,逢水搭桥,传名千里,何乐而不为之呢?” “别晃了,别晃了,晃久了,你泄黄儿!哎呀——老道啊,我发现了,咱俩就是前生的对头、今日的冤家呀,啊?!原来我做大德天子混世魔王,你不敢跟我奓翅儿。现在可逮上要报复的机会了!唉!我后悔呀——” “哦?你后悔脱袍让位了?” “不是!我没后悔脱袍让位,是后悔没下最后一道圣旨!” “那你的最后一道圣旨会下个什么意思呢?” “会下个什么意思?哼!要我下最后一道圣旨,我一定会下给你!赐给你三班朝典,把你鼓捣死得了!” “嗡——”大伙又全乐了。 “那四弟,怎么着?难道说,你不敢接这先锋印吗?” “谁说的?三哥,还别激我!不就是先锋吗?那算个鸟啊那算个?!给我老程,我敢接!我就怕诸位兄弟不服!” 徐懋功说:“各位,有人不服吗?有人不服,站出来!有不服的没有?” “没有!我们赞成!” “我们赞成四哥当先锋官!” 跳脚喊最硬的就是那位草包将军空锤大将齐国远,“哎!好!让四哥当先锋,好!一出门啊,就得被人给劈喽啊!” “啊——呸!我说齐国远,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说军师啊,我当先锋行,先锋营中必须有齐国远、李如珪!” “好,准!” 齐国远把舌头一吐,“什么?先锋营中还有我?” “哎,对喽!先锋营啊,那就是面瓜营——人家大将在后面督着,咱这没本事的面瓜冲锋在前。能够把敌人唬住,就唬住了;唬不住,咱被敌人‘咔嚓’喽!然后,后面大将人家才上呢,这就是先锋的职责。你没听人说吗?先锋先锋,有命先送;有命不送,哪叫先锋?” 齐国远一听,“我还真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跟着我,今天就听说了!现在你是我的属下,还得听我的!” “嘿——我怎么那么倒霉呀?” 大家又乐了。 “好!好!好!”秦琼说:“既然如此,先锋营今天正式成立。四弟,前来拜印!” 程咬金拜了先锋印,领了瓦岗西魏国前部正印大先锋,程咬金把印往怀中一抱。 副先锋官给了拼命三郎勇三郎王伯当。先锋营中有齐国远、李如珪、侯君集、余双仁等等等等。 “还有侯君集呢?”当然了,也得有有能耐的,不能光是草包饭袋呢。 秦琼秦叔宝又整顿三军,选良辰、择吉日,炮号五声——“咚!哒——哒——哒——哒——哒——”大开瓦岗西门,瓦岗军雄兵三万直奔虎牢关,拉开了伐五关的序幕! 您听准了——伐五关的这五关是围着瓦岗山的,不是说像过去有人说的“南下打五关”。南下哪有五关了?虎牢关、东岭关都在瓦岗西边,您看地图去。他往南走,怎么打得住这五关?是打周边五关的。 简短截说,大军压境,早有军报报给了四宝大将尚师徒。 尚师徒这些日子一直忧心忡忡,坐立不安呐。他知道,洛阳虽然没陷敌人之手,但落到王世充手里,也等于不在朝廷控制当中了。我这虎牢关现在已然成了一座孤关,周围全是瓦岗军呐。我是固守虎牢,还是开门迎战呢?恐怕是,开门迎战,死得早点儿;固守虎牢,死得晚点儿。早也好,晚也罢,嘿,最终结局就是一个死啊!看来我的大限已到,这虎牢关根本守不住啊!所以,尚师徒的心情也郁闷到了极点。现在听说西魏国发兵三万前来取虎牢,尚师徒也召集紧急会议,大家商议商议怎么办?最终尚师徒决定:开关迎战! 说:“为什么开关?”反正左右是个死啊!那不如开关一拼! 尚师徒拿定主意了:“我这一次再跟瓦岗军作战呢,嗨,我也不讲什么道义了,我就指着我这匹马了。我这匹宝马良驹呼雷豹脑袋后面有颗肉瘤啊。只要一捏这肉瘤,这呼雷豹一张嘴,所有马匹都得趴下呀。只要你骑马的,立刻你就得落到马底下!我再给你一枪,要你性命!我甭管你秦叔宝也好,还是程咬金也罢,只要过来,二话不说,捏这肉瘤,把你弄死,或者把你生擒活捉!来一个,捉一个。来两个,捉一双!我就用这个战略对付你们!”拿定主意之后,就坐在虎牢关内,等西魏大军到来。 简短截说,这一日,城外炮号连天,有人挑敌骂阵。 尚师徒吩咐一声:“开关迎战!” 三声炮响,虎牢关东城门一开,“哗——”尚师徒一马当先带着虎牢关守军杀出城外,雁翅形排开。尚师徒在中间往前一提马,来到两军阵前。 马打对头,尚师徒一看,哎呦!对面一匹大肚子蝈蝈红,马鞍桥端坐一员大将,好不富态呀!头似麦斗,眼似铜铃,这脸“呗儿呗儿”直蹦。怎么?那都是肌肉啊,五福捧寿的脸。这脸色相当好看——蓝洼洼、青不拉几的。两道九转狮子眉,那是红色的。一脸虬髯,也是红胡须。就这一捧胡须呀,打着卷儿。这位坐在马上拿手,“嘟——噜噜噜噜……嘟——噜噜噜噜……”在那里一个劲儿地玩胡子。头戴红盔,身披赤红甲,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一把开山八卦宣花钺。尚师徒一看,哎呦,非是别人呐,“这不是当年在四平山好悬没被本将军追上的那混世魔王程咬金吗?” 程咬金一乐,“哎,尚将军好记性啊!哈哈哈哈……哎呀……一别多日,别来无恙否?”他也学文雅了。 尚师徒说:“程咬金,你放着混世魔王不做,听说你把的王位让给了反贼李密,你是不是有毛病?” “哎,我乐意!尚师徒啊,现在我们要取你这虎牢关,还不快快下马受降!” 尚师徒说:“有本事你就取!没本事,我让你今天在我的提泸枪下做鬼!” 程咬金一听,“哦?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如此,那程爷爷就送你上西天!”说着,程咬金要催马。 尚师徒这手就摸到了呼雷豹的肉瘤上了。 程咬金一看,哎呀,我别出马了!“我说老齐呀——上!” 虎牢关三盗呼雷豹,咱们下回再说! 第882章 尚师徒擒拿程咬金 第八八二回 尚师徒擒拿程咬金 西魏国瓦岗军要兵取五关。头一关就是虎牢关。双方在虎牢关前摆开阵势,瓦岗军前部正印先锋官程咬金在这里嘚啵嘚、嘚啵嘚……嘚啵半天,无非要劝四宝大将尚师徒投降。 那尚师徒能干吗?最后把掌中宝枪提泸这么一颤,“程咬金,闭上你的臭嘴!我尚某乃大隋之忠臣也,焉能降尔等反叛?在四平山前让你侥幸得逃。没想到,今日又在此地相见。来来来,撒马过来!赢得某家掌中这杆提泸枪,再言他事!” 程咬金一看,“嘿!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呀!啊——让我跟你过过招,对不对?” “然也!” “哈哈哈哈……杀鸡焉用宰牛刀啊。我乃是瓦岗前部正印先锋官呢,咱俩级别那不对等。要打你这样的,我有的是将官。我说齐国远!” 齐国远在程咬金身后大队里头立马站着呢,在那看热闹呢。一看程咬金,这当先锋官了,耀武扬威,过去要大战四宝大将尚师徒。“嘿,就他那本事,能打得过尚师徒吗?在这看热闹喽……”没想到,程咬金没说两句话,偏过脑袋来,说:“齐国远出战!”说完,程咬金一圈马,“啪!”回归本队。 齐国远傻了,“这……这这,让……让让谁出战呢?” 侯君集在旁边拿脚尖儿一踢,“没听见四哥说吗?让你出战呢!” “这这这……老程,这不是害我吗?我哪是四宝大将尚师徒对手啊?!我要是他对手,我早就把他打扁了,用等到今天呢?” “那也没办法,他是先锋官,咱们是他手下将官,派到你头上了,你就得前去呀。” “这不是让我前去送死?” “哎呀,那没办法呀,谁让咱们是将官呢?得听官儿的,赶紧去吧。” 旁边李如硅乐了,“是啊,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呀?在别人面前多丢人眼呢?平常咱们俩把大牛吹得呜溜呜溜的。现在两军阵前了,不敢上前呐?快!快走!”“啪!”这位拿着脚往齐国远马后鞧上踹了一脚,“咵咵咵咵……”这马就出阵了。 跟大老程马打对头的时候,齐国远就骂上了:“我说程老四,不带这样的!打四宝大将尚师徒,你让我去打?!” 程咬金乐了,“哎,你过去啊,一照面,那尚师徒就回去了,绝对不会跟你伸手。你算个什么东西?人家穿新鞋的能踩你这臭狗屎啊?你过去,人家也换将。” “那要不换呢?” “不换,你送死!” “我……” 这一看,没办法,程咬金的马已然一错镫,人家回去了。 转过马来,程咬金坐在马鞍桥上,抱着肩膀:“我看着大老齐怎么办?” 怎么办?齐国远咬着后槽牙,这不上前不行啊,后面大队人马都看着呢,回头怎么在众英雄面前立足啊?硬着头皮,拎着一对大锤,就来到两军阵前。拿下巴磕儿一指四宝大将尚师徒,“呔!对面可是虎牢关守将尚师徒否?” 您看,甭管这大老齐心里头怎么骂大老程,甭管怎么担心。但到两军阵前,先把这个派头儿给使足了。怎么呢?不能够塌架呀。看看能不能把对方吓跑?能吓跑,最好啊。我呀,就……就就指着这一对纸糊的锤吓人了。 您可别说,这一下子还真就把四宝大将尚师徒给吓了一跳。耶!尚师徒一看,程咬金回去了,换来一人。这人身材体量跟程咬金差不多少。而且,往脸上看,这长得都有点相似。只不过这位是一张大饼子脸。两道扫帚眉,也是朱红色的。大胡子也是红色的,只是没打卷儿。这脸蛋子也蓝洼洼、青不拉叽儿的,跟那没有蒸熟的青蟹盖差不多少。镔铁盔、镔铁甲,外罩皂罗袍。手里端着这一对大锤。哎呦,哪一个都跟八仙桌子差不多少啊,这一对锤怎么也得有那么一、两千斤重啊。呀!四宝大将尚师徒心说:这瓦岗山还有使这么大锤的?我光听说过,瓦岗山上使锤厉害的有银锤太保裴元庆,四平山前一战,被那西部赵王李元霸给揍没影了,到现在见不到踪迹。怎么还有使大锤的呀?而且这锤,别说裴元庆了,估计李元霸都使不动啊。哎呀,这瓦岗山人才辈出啊!嗯,我问问。四宝大将拿掌中提泸枪一指,“呔!对面贼将,尔是何人?!” “我问你呢!问你是不是四宝大将尚师徒?” “不错!正是本帅。你是何人?” “哈哈哈哈……瓦岗山上一等一的英雄,今世孟贲——” “你是罗士信?” “罗士信的师父!” “哦,今世孟贲罗士信还有师父?” “不错,正是某家!” “那你是何人?” “我乃银锤太保——” “哦,你是裴元庆?” “裴元庆的……呃……姐夫。” “姐夫不是程咬金吗?” “啊,我是程咬金结拜兄弟,这不也算姐夫吗?” “啊,这姐夫也能这么论?” “当然了!” “那你到底是何人?” “哼!要想知道爷爷名姓,尚师徒哇,把你掌中之枪先放到了鸟翅环上,双手抱头,抱紧了,某家再说呀!” “怎么那么麻烦呢,何必抱头啊?” “哼!我怕我一说完我的名姓,吓得你天灵盖带着你那夜明盔全飞上天呐!” “啊——呸!”尚师徒一听,“不至于!你到底是何人?你们瓦岗山上有名人物我知道不少,连秦琼、程咬金之辈我都不惧,焉能惧你这无名之辈?!” “耶!哟呵!我看你是瞧不起我呀!好好好,把耳朵洗干净了,侧着耳朵,你给我听好了!某家我姓齐呀,我叫齐彪齐国远!哇呀呀呀呀呀呀……”这齐国远在马上连摇晃锤带摇晃屁股,在那里摇头晃脑,“哇呀呀”怪叫。 再看那四宝大将尚师徒一听,“你叫什么东西?齐国远?哦,哦,哦……你就是齐国远?” “不错!尔可听说过?” “听说过。” “哈哈哈哈……看来齐某大名,威震天下也!” “啊——呸!你呀,少在这说大话吧!你那大名我倒是听说过。想当年,听说那银锤太保裴元庆打你瓦岗山的时候,不就是你拿着盛着石灰的一个大锤去迎战裴元庆。被裴元庆一锤捅到你的那大锤里头了,结果把你的大锤给捅漏了,把里面的石灰给捅出来了,撒了人家一眼。然后,你们定诡计把人家家眷诓到山上去了。最后,把这裴氏父子全部诓骗到了瓦岗山。罪魁祸首不就是你齐国远吗?这事儿我是略有耳闻呐。对不对呀?” 呃……完喽!齐国远一听,心说话:大老程,你可把我害了!闹了半天,人家知道我的底细呀。都知道我这是空锤,里面藏着白灰呢。这、这我还怎么跟人家耍呀?“啊——哈哈哈哈……”这脸上还不能带出来。“不错!那知道齐爷爷我的厉害了吧?那还不快快回去,派一个有名的上将来?爷爷我锤下不死你这无名之卒!换一个人过来!” “呀呵!”四宝大将尚师徒听,鼻子差点没歪了,“我是虎牢大帅,你让我回去换一个有名的,你想打谁呀你?” “我……”齐国远心说,我反正不想打你,我打一个不知道我底细的,也就行了。 把这四宝大将尚师徒气坏了:瓦岗就派这种人呐?这真是欺我虎牢无人呐!反正今天,四宝大将尚师徒已然拿定主意了:就我一个!以我一人之力抵瓦岗所有众将啊!上来一个,我要他死一个;上来一对儿,我让他死一双!反正是,我就靠着我这匹马。我也别让我身后的将军上来了,他们真不知道底细呀。这一群全是贼呀,那都有外科手段,我甭让我手下将军吃亏呀。“嗨!齐国远,既然你前来对敌,来来来!抬起你的空锤,咱们就在这里比一比!你再拿你锤中的那白灰迷了我,算你有能耐!来吧!”四宝大将说到这里,往前一踹镫,“噗楞!”一晃掌中提泸枪,奔齐国远就杀过来了。 齐国远一看,“呃……”扭回身,看了看程咬金。 程咬金抱着肩头一乐,“哎!给我们齐将军助几通鼓!快!擂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这边鼓声一催,齐国远一咽唾沫呀,心说:不打也不行啊。但是,四宝大将尚师徒他们都说厉害的邪乎啊,就我这空锤,人家都知道里面的机关了,能是他的对手吗?那我也得走上几何呀!“哇呀呀呀呀……”齐国远大叫几声,踹镫抡锤奔尚师徒而来。 尚师徒本打算捏一下呼雷豹,把他捏到马下也就是了。但是,又一琢磨,捏我这呼雷豹那也够疼的呀。就这齐国远,还不够捏呼雷豹的分量。算了,这一个呀,我跟他对阵,把他生擒活捉,或把他杀死得了。想到这里,就没捏呼雷豹。一晃枪,“啪!”“着枪!”奔齐国远就是一枪。 齐国远吓得,哪敢用锤合呀?如果是李元霸,就有可能拿锤,“邦!”就把这杆枪夹住了、合住了。人家那锤是实心儿的,他这锤是纸糊的,这要是一夹提泸枪,尚师徒挺枪使劲,“欻!欻!”来回这么一抽,就得把他那锤给抽烂了。所以,不敢夹呀,也夹不住啊。吓得赶紧往旁边一躲。他这锤本来就大,如果吓唬住人,行。如果吓唬不住人,那就是自己的累赘呀,自己在马上都碍事啊。“哎!”往旁边一躲,好容易躲过这一枪,两马一错镫,“哎,给你一锤!”拿锤照着四宝大将的背后,“唰!”就一锤呀。 四宝大将把那枪往回一收,“嗤溜溜溜……”然后,来个苏秦背剑,用单臂膀,“啪!”枪杆往身后一背——你来来吧,砸吧,直接砸我的枪杆上,我直接把你的锤给崩飞了就得了,或者崩烂了! 这一下子,齐国远还真就不敢砸了,赶紧一收锤。 “咵咵咵咵……”两马撒开了之后,又圈回来,二次对面。 齐国远一看,心说:完了!人家看透我了!我呀,也甭管好意思、不好意思了。这一下子,打完照面,我就跑啊!不然的话,我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啊!就人家这一招,就看得出人家枪法过硬啊。这四宝大将尚师徒我知道啊,那是老王爷邱瑞的得意门生啊,跟邱瑞从小学艺。邱瑞曾经当着我的面吹牛啊,说他这位得意门生,论功夫,那只在我家元帅之上,不在我家二哥之下呀!在大隋朝里头,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你别看,是跟他学的功夫。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呐。老头儿在我面前吹的呜丢乌丢的。哎呀,我今天哪敢跟他动手啊!呃……干脆呀,就这么的吧! 齐国远想到这里,二马又打了对头了。 “着枪!”这时,四宝大将尚师徒这一杆枪又想往前戳。 就见齐国远突然间把正手锤照着尚师徒,“哎!飞锤!”“哧——”这锤就奔尚师徒的面门砸过去了。 尚师徒本来想往前扎,一看这锤飞过来了,虽然知道是空的,但这玩意儿那么大,往自己这边折着个儿飞那玩意儿,第一反应也得拿枪拨楞,也得躲,也不能说我不管它,让它砸我身上吧,反正是纸糊糊,也不多疼,我就擒这齐国远吧。也不能这么想。人的本能反应啊。“哎!”赶紧地拿枪往上这么一挑,“啪”的一下子就把这纸锤给豁开了。这一豁开,里面是白灰,“啪!”被风这么一吹,在空中就形成了一圈白雾。哎呦,不好!四宝大将尚师徒心说:我知道里面是白灰,我为何还豁开它呢?这下不倒霉吗?虽然没糊脸上,但这玩意也够肮脏的呀。赶紧地一卜楞脑袋,就怕白灰扑到自己身上。 这时,齐国远利用这机会已经跟尚师徒马打错镫了。 尚师徒一恼,抬起腿,“哎!”奔齐国远就一脚啊。 齐国远一看啊,“让你——踹我!”拿着另外一只空锤照着脚,“啪!”就一锤呀。 尚师徒赶紧一缩脚,“呜!”这一锤砸空了。尚师徒拿脚往锤面上一踹,就等于帮着这锤往底下踹,“啪!”一踹!他穿的是战靴呀,踹到锤上,这锤,“噗!”就扁了,锤里面那白灰“噗噜噜噜噜噜……”顺着齐国远的马一跑就在战场上画了一道白印儿。齐国远跑到自己阵前了,那白印儿也画过来了。 哎呀!齐国远低头一看,“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这一对锤呀,得糊多长时间呢?今天这两个锤,嘿,全报销喽!”一看程咬金就在自己面前呐,齐国远一乐,“看见没?四哥,我这初战告捷呢,把尚师徒忙活不轻!你看,忙活成啥模样了?” “呸!”程咬金说:“你看你那形儿,你看你那款儿!好家伙,怕人家不知道咱们所在,还给人家画一道指示线,是不是,啊?唉,丢人现眼!退了下去!这一仗没功啊,不记你的过就不错了,退下去!” “哎,哎,嘿!大老程,你就害我吧!你啊你,你等着,迟早啊,我得害过来!”这俩互相开玩笑。 程咬金又看了看李如珪,“我说老李,你试试吧?” “不不不不……”李如珪吓得连连摇手,“四哥,我……我这两下子还不如老齐呢,你就别派我上去了。” 李如珪平常不大找事儿。所以,程咬金也不找李如珪的麻烦,“行了,那你就在这待着吧。呃……”程咬金又往旁边看了看,就见旁边勇三郎王伯当眼珠子都起红线了。 王伯当说:“四哥,我上去对付这四宝大将!” “唉,得了,得了,得了……”程咬金说:“伯当啊,你不知道啊,四宝大将尚师徒这个人非常厉害,你跟他没交过手。得了!还是看你四哥我的吧。先锋,先锋,有事先行啊!我先用我这三斧子半把他劈个手忙脚乱,戏弄一番,把他的脑袋给弄糊涂了,兄弟你再上去,方可取胜啊。” “那四哥,您要多加小心!” “哎,我擅打这仗,你就放心吧!”程咬金打这种仗已然打熟练了,就爱到战场上戏弄别人呐、气人呐,“砍完三斧子,我就回来,回来就换有能耐的王伯当。”反正程咬金知道,这三斧子一般人躲不过去啊。躲不过去,掏上算他倒霉;掏不上,他也没有反手之机呀。一马三斧,世所罕见呐!程咬金就仗着自己斧子快,也胸有成竹,自信满满,大喊一声:“啊——呔!尚师徒休要猖狂,某家来了——待程先锋赢你呀!”往前一踹镫,程咬金,“唰!”就把大斧子在掌中一横,“哇呀呀”怪叫,“四宝大将啊,拿命来呀!哇呀呀呀呀……”“咵咵咵咵……”催马直奔尚师徒。 尚师徒一看程咬金来了,心说:你早干嘛了你,啊?!刚才你就不该走,派这么一个酒囊饭袋过来跟我斗啊!我现在要擒的是你程咬金。甭管怎么的,你当过混世魔王啊,你曾经是瓦岗之主啊,你的威名天下尽知啊!管你有能耐没能耐呢,你的名声大呀,抓你一个胜似抓齐国远一百个呀!一看程咬金奔自己来了,尚师徒一催马,右手挺枪,“姓程的,拿命来!”把身子往下这么一伏奔程咬金冲刺而来。 程咬金和尚师徒眼瞅着马打对头了。程咬金,“唰!”把大斧子往天上这么一举,又开始了,“劈脑袋!”这一斧子就要往下劈。 一般人来说呢,人家拿枪扎,程咬金拿斧子劈,人家赶紧地一横兵器,“举火烧天”要挡这斧子。可程咬金万没想到,人家四宝大将尚师徒根本无意与自己交战。程咬金认为,尚师徒人家论武艺一定能够赢得过自己,所以,他一定会拿枪直接扎自己,跟自己比试武艺。他没想其他的,那跟任何一个在疆场上遇到的将军一样。所以,程咬金仍然用这三斧子要对付人家,想耍一耍自己的一马三斧。 可他没想到啊,人家尚师徒今天早已经打定主意了——我呀,不靠我武艺了。靠我武艺,我一个人浑身是铁能捻几颗钉啊?我能挡得住瓦岗几万大军吗?我挡不住。那我只有用我这匹宝马了!所以,一看程咬金“劈脑袋”,把这大斧子一举,还没等往下劈呢。这四宝大将尚师徒右手拿着枪,左手脱了缰,“啪!”往这呼雷豹脑后头鬃毛里头一划拉,摸到那个肉瘤,一拧那个肉瘤,呼雷豹一疼,把嘴一张:“啊——嗷——” 再看程咬金,正举斧喊呢,“劈脑——”“咵嚓!”胯下这匹大肚子蝈蝈突然间腿一软,“呼噜!”程咬金就由打马上栽下来了。 人家四宝大将尚师徒往前,“啪!”用提泸枪往程咬金的颈嗓咽喉上这么一点,“别动!来呀,给我绑!”是活擒了程先锋! 第883章 程咬金当厅耍贫嘴 第八八三回 程咬金当厅耍贫嘴 虎牢关前一个照面没走,四宝大将尚师徒生擒程咬金。都没动手,直接地按的按钮。按按钮?啊。那宝马呼雷豹脑袋后边不有那么一个小肉瘤吗?只要是你一捏,这呼雷豹一疼,它就会发出一种声音,也就是它的吼叫。所有马匹一听,屁滚尿流、骨软筋麻,当时就得塌架。咱们不止一次说过,所谓呼雷豹并不是马呀,那是一只叫“驳”的怪兽,它是最爱吃马、最爱咬马。所以呢,在长时间进化过程当中,这马的基因里头就有害怕“驳”的基因碎片,只要这“驳”一叫,没有马不塌架的。程咬金骑的那是大肚子蝈蝈红,一匹宝马良驹,比一般的马要强得多。强得多也不行啊,今天第一次听呼雷豹叫唤。上一次在四平山,四宝大将尚师徒追赶程咬金,二太保薛亮打飞了别人的一只头盔,正好砸中呼雷豹后面这颗肉瘤,呼雷豹当时吼叫一声。程咬金走运,正好骑着大肚子蝈蝈红一转弯,转过山弯去了,没听见呼雷豹这声吼,别的马全塌架了,程咬金跑了。今天是头一次听到,这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大肚子蝈蝈红能受得了吗?“库嚓”一声,就在那儿趴下了,程咬金由打马上栽下来了。 人家尚师徒上前一枪点中程咬金颈嗓咽喉,可没扎。一看程咬金,这是要犯呐,那不能够一枪把他了事,那就便宜他了,“生擒活捉!” “唰!”身背后人往上一拥,抹肩头拢二臂把程咬金就捆上了。 程咬金当时破口大骂呀:“尚师徒,你你你你……你不讲武德!”程咬金把这一句甩出去了。 尚师徒一听,气乐了,“哈哈哈哈……程咬金呢,你跟我讲这些有什么用呢?两军交战,兵不厌诈呀,任何手段,只要能取胜,那就可以使用啊。” “嘿!”程咬金说,“你这不对,你这使用的是生化武器。” “哎呦,那年代还有生化武器呀?”啊,反正是那年代也没有这个公约呀,程咬金也干生气。 四宝大将一摆手,“把程咬金给我抓回关去!” “是!”手下兵卒拖着程咬金、拉着大肚子蝈蝈红。这蝈蝈红不是塌架了吗?再拽起来吧。拽起来,把斧子捡过来,往鸟翅环、得胜钩上一放。然后,牵着马,连人带马、带斧子全成人家战利品了,拉回虎牢关。 哎呦,对面的西魏军这么一看,尤其先锋营齐国远一吐舌头,“哎呀呀呀呀……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唉!我这四哥呀,乌鸦嘴!光说丧气话!他刚才说我呢,说:‘先锋先锋,有命先送,有命不送,怎么叫先锋?’得!他先把命送了!” “待着你的!”旁边侯君集急了,“瞎咧咧什么?四哥被人拿住了,这还不没丢性命吗?” “没丢性命啊?带到关里头就丢了!四哥那多招人恨呢,肯定尚师徒饶不了他!” “你先别说那些话,赶紧见大帅!” 其实,大帅、军师都看在眼里。 秦琼当时一惊,马上要骑马出阵救程咬金。秦琼跟程咬金是什么关系?一看程咬金被俘了,秦琼眼珠子能不红?刚想出阵—— 被徐懋功一旁把秦琼的马缰绳拉住了,“二哥,元帅且慢!” “嗯?”秦琼看看徐懋功,“三弟,因何拦我?” “二哥,先不要出战!四宝大将尚师徒胯下那匹呼雷豹的威力我在四平山上是亲眼得见呐……” 是啊,您别忘了,四平山麒麟峪口,三爷徐懋功登临高峰,在上面指挥底下十八国组成的骑军抵御靠山王杨林的进攻。四宝大将尚师徒来了,他那马一叫唤就倒一片、一叫唤就倒一片。三爷徐懋功在高峰上看得是真真切切呀。一看,今天他再次使用此马,徐懋功拉住秦琼缰绳:“二哥,看起来四宝大将尚师徒他恼了,他不愿意跟任何人伸手了。看他的意思,就要指着这匹宝马良驹呼雷豹来战胜咱们呐。谁上去,他也不打,直接地让那呼雷豹叫唤。呼雷豹一叫,你的马就得塌架呀,那不死带伤啊。二哥,现在不宜上去。” “那我眼睁睁看着四弟出危险吗?” “二哥放心,四弟现在被他擒住了。看那意思,四弟摔下马来,也没有受什么伤。所以,二哥尽管放心。” “我放心不下呀,四弟被他抓入虎牢关,焉能有个好啊?” “二哥,您尽管放心。抓住别人,您担心,那是对的;抓住咱四弟,您呐,甭担心。谁死,程咬金也死不了!” “这是为什么?” “哎呀……我的二哥,我四弟是什么人呢?福大命大造化大呀!我早说了,那是个有福之人呢。原来当天子有福。现在当将军,那也是一员福将啊!跑到江都,那么凶险,我四弟少一根汗毛了没有?那不照样出来了吗?何况这个小小的虎牢关呢?” “那三弟,你的意思呢?” “今天战斗暂且到此,咱们往后撤退十里,先安营扎寨。然后,从长计议,再做计较。” “我真担心四弟呀。” “放心,老四啊,吃不了亏。鸣金收兵!” 秦琼一琢磨:老三所言也对,那我上去,呼雷豹万一再一叫唤,我不也得吃亏吗?“好吧。”秦琼只能吩咐:“鸣金收兵!” “当当当当……”这边铜钟一响,“哗——”瓦岗军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有序撤退。离着虎牢关十余里安营扎寨。 四宝大将尚师徒一看,西魏军撤了。他还有些怅然若失呢。怎么的?今天没打过瘾,一共就打了两位。第一个饭桶;第二个,自己靠这马把人赢了。其实,您别看赢了,尚师徒心里头也不是大滋味。要不是逼到这个份儿,尚师徒也想用自己的武艺把人赢个心服口服啊。尤其像程咬金这样的,听说过,没太大能耐,哎呀……还让我用这种手段给赢了,也是不光彩呀。本想今天多赢几个,反正既然手段都用了,赢一个也是赢,赢一圈儿也是赢。这个人丢了,丢人就丢到家,多赢反倒是不丢人了。可没想到,人家西魏军撤军了。唉!四宝大将尚师徒一看,今天这仗打得也不痛快。不痛快也好!怎么呢?保住虎牢关了。起码来说,抓住程咬金,你西魏军得掂量掂量了。你如果再想硬攻关,你得琢磨琢磨你们还要不要这程咬金?这程咬金虽然现在不是瓦岗之主了,但应该在瓦岗的分量还是不轻的吧,啊?毕竟当了十多年瓦岗的皇帝呀!说不要就不要了?说扔了就扔了?我觉得,你们不会如此啊。既然你们撤退了,我们也休息休息。“来啊!鸣金收兵!” “呼噜呼噜呼噜……”虎牢关的官兵也退进虎牢关。依然是吊桥高悬,城门紧闭,在虎牢关上严密防守。 四宝大将尚师徒来到虎牢关大帅厅,没卸盔甲,稍微地喝了一杯水。然后,转到帅案后,往那儿一坐,吩咐一声:“来啊!把那程咬金给我推进来!”怎么的?我得审审你啊,我得抖抖威风啊,我得近距离看看你这混世魔王、上一次在四平山由打我手上跑的程咬金到底是什么人。 您说,这不是自找倒霉吗?你审谁不行啊,非审程咬金?这位不知道程咬金是何许人也,跟程咬金也没大打过交道,就觉得挺好奇的。 “把程咬金带到帅厅上来!” “是!” 一会儿工夫,推推搡搡,把程咬金推过来了。 程咬金还真不错,虽然盔歪甲斜,但是,头盔没掉,甲叶子没零散,被捆着,背着手,被推进帅厅。到这里,程咬金一站,是立而不跪。 旁边有士兵喊:“跪下!跪下!”有士兵过来,就想踹程咬金的后膝眼—— “谁敢过来?!”程咬金把眼珠子一瞪,真瘆人呐,把当兵的吓得一哆嗦,没敢动弹。 程咬金嘴一撇:“你们算什么东西呀,啊?!我程咬金上跪天、下跪地中跪父母与兄弟,再不可跪他人,尤其是奸佞的小人,让我瞧不起的人,我跪他干嘛呀,啊?我说你们谁敢过来,谁敢踹我,谁就是我的孙子!谁让我跪,谁就是我重孙子!反正我把这话说在这里了,谁要想当孙子、重孙子的,过来踹,过来!” “哎,这个……呀!”当兵的一听,哦,踹你我们成孙子了?当兵的全把眼睛落到四宝大将尚师徒身上了,那意思:尚大帅,您看看,您要不要让他跪呀?要让他跪我们就踹,我们就甘心当这个孙子,没办法,军命难抗啊。 尚师徒一听,我让他跪呀?我让他跪,我成他重孙子了?这程咬金呐,占便宜还!“不跪就不跪吧。”尚师徒也不在乎这个——你跪能怎么的呀?跪,反倒是让尚师徒瞧不起你。一看程咬金梗梗着。唉!尚师徒心说话:这程咬金,你别说,还真有点英雄气概呀。我听说他是大闹江都城啊,皇帝那边被他闹了个天翻地覆。看起来,这个人还真有点意思啊。“嗯,你就是程咬金吗?” 程咬金一听,“你废话!咱们在战场上答言半天了,你年岁不大呀,怎么就老年痴呆了呢?” “嘿,“尚师徒说,”我这是例行公事,我要问你!“ “你问我什么呀?我要不是程咬金,你还会问我吗?你这不废话吗?浪费生命呢!“ 哎呀!尚师徒心说:我来个浪费生命。“哼!程咬金,尔是个败军之将,还在这里猖狂吗?” “败军之将?谁说的?哎,我说尚师徒,你敢不敢把我松了绑,把我的马拉过来,把我的斧子给我?咱俩上马,你拎你那提泸枪,我拎我这大斧子,咱俩对一对兵器。靠真本事把我赢了,我服你!恐怕呀,你靠真本事赢不了我!你一定听人说了,我程咬金一百单八招神斧压盖天下呀!三斧子定瓦岗,四平山三劈李元霸,可能把你尚师徒的魂儿吓飞了吧?我连李元霸都打败了,打你尚师徒,那不跟玩的似的?所以,你尚师徒不敢跟我伸手。你呀,是个小人!你不敢跟我比试武艺,你就拿你那宝马,你也不知道怎么着就拧你那宝马,把那宝马拧得叫唤了。这宝马一叫唤,哎,我那马怕你那马。于是,我掉到马底下,被你生擒活捉。这这这……这是我的屈辱吗?这不是我的屈辱啊,这恰恰是你姓尚的屈辱啊!你想打想杀,又不敢光明正大地来打来杀,而是偷偷摸摸地来暗杀,这成什么话?无耻啊无耻!这是某人的无耻,恰恰是俺大老程的光荣!” 呀!尚师徒一听,你给我来最后一次讲演啊?!但,程咬金这几句话说的尚师徒这脸上也是发烧。因为咱说了,尚师徒啊,他不是这么一个人,他也想正大光明的用自己的真能耐赢得此仗。但是一看,你们那么多,我要打车轱辘战,我最后还得吃亏呀,干脆就用这个吧。为了保我虎牢关,无所谓,我丢人就丢吧。所以呢,他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程咬金这么一骂,他也觉得脸上挂不住,当时啊,这脸就红成一个儿了。“嗯……程咬金,休得猖狂!成王败寇,你还有什么说的?!我甭管怎么赢了你,今天你是我的阶下之囚,还如此猖狂,不怕本帅要你的项上人头吗?!” “呦呵!这就要杀了?这叫标准的恼羞成怒!哎,各位!各位,各位!”程咬金开始跟尚师徒周边这些士卒聊天了,“看见没?这就是你家大帅!你家虎牢关大帅就这模样啊?论能耐,赢不过我,给我使绊子,拿那马把我赢了,这算什么英雄啊?我说两句,哎呦,挂不住了,破门帘子挂不住了!要杀我?杀呀!哎,我说尚师徒,你今天敢杀我,还算你是英雄!你今天要不杀我呀,你就是他妈狗熊!嗨,你就个小人!你就白吃这么多年的饭!你杀!你杀……” 哎呀!尚师徒被程咬金这几句话给激得呀,“啪!”把虎威一拍,“程咬金!虎牢关大帅厅焉允许你在此撒野!好,好,好,你以为本帅不敢杀你吗?来呀!把程咬金拖下去,给我枭首示众!把脑袋挂到东城门外,让那西魏军看看,这就是攻打虎牢关的下场!拉下去!砍了!” “是!”有人上来把程咬金往下就拽。 呦呦呦呦呦……程咬金一看,坏了,坏了坏了坏了……还真让我给激恼了。哎呦,这下子我老程性命不保。那哪儿行?哎呦,这……“哈哈哈哈……”程咬金乐了。 “嗯?”尚师徒一看,“程咬金,你还笑作何来?” “笑作何来呀?嘿嘿,刚才呀,俺大老程就想试试,想试试你尚师徒。因为我听闻了,说你尚师徒就是一个外君子、内小人之人,是一个不忠不孝的小人。我原来呀,还不太相信,我觉得你看起来挺忠厚的。我刚才拿言语这么一试啊,果然!你要杀我,就说明自己不忠不孝。来!推着往外走,我眉头皱一皱,不算英雄好汉!杀吧!哎呀……谁让我遇到一个不忠不孝的小人呢?他也就会动刀子呀!杀吧!杀吧!快快快……快点,快点,快点往外拉呀!快点!还愣着干嘛?!”哎呀,程咬金还骂起来了。 尚师徒一摆手,“先别往外拉,你们先撤下。” 士卒一看,又让我们撤下?撤下吧。士卒往旁边一撤。 尚师徒起身转过帅案来到程咬金近前,背着手看看程咬金,“程咬金,我现在问你,你为何说我是不忠不孝啊?我尚师徒哪点儿不忠不孝了?” “嘿,哪点不忠不孝了?你杀我就是不忠不孝!” “为什么?” “为什么?我是什么人呢?我是瓦岗当年的混世魔王、大德天子,我是现在瓦岗军的前部正印先锋官!你杀我,你说,算忠吗?” 尚师徒说:“我听不明白你这句话。你是我的敌对呀,我杀我的敌人怎么会是不忠呢?杀了你恰恰是效忠国家!” “啊——呸!尚师徒,哎呀……难为你活这么大呀。哎呀,要不你就是个小小的虎牢关的守将呢,啊?跟你这年岁的早就调朝廷里头去了,为什么让你守虎牢关呢?看起来呀,你这个人对人事儿是一窍不通啊!我是你的敌对不假,我刚才说了,我原来是瓦岗大德天子、混世魔王啊,我是你家那昏君杨广钦点的头号钦犯。你问问杨广是不是恨我入骨呀,啊?恨不能抓住我,把我挫骨扬灰呀!我在江都城,我把他折腾成什么模样了,还是没抓住我!如果,他听说你抓住我了,又把我给杀了。你想想,杨广能高兴吗?他想把我带到江都,供他审讯啊。然后,死在他手里,他才解恨呢!谁让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了?我被你拿住了。然后,被你杀了。你家那皇帝喜怒无常的,他能高兴吗,啊?他肯定说你这个当臣子的不谙君意不是?所以啊,你杀我,那就是不忠!” 尚师徒一琢磨:也是这回事儿。我呢,按说没有资格来处理程咬金这种级别的战犯呢。“那为什么说我不孝啊?” “啊,当然不孝了,当然不孝了!我跟你什么关系?” 尚师徒说:“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哎,咱俩可是亲戚。” 尚师徒说:“你胡说八道,我跟你有什么亲戚?” “有什么亲戚?咱俩人论兄弟!” “啊——呸!程咬金,休要在此攀亲!” “谁跟你攀亲了?我问你,你的干娘、你的义母是不是长平王邱老王爷的王妃宁氏老王妃呀?” “不错,那是家慈。” “还是的,那是你家慈啊?那也是我……我、我家慈!”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义母收你为义子了?“ “哎,倒没收我。但是,这个关系能够论到。你娘姓宁,我哥哥秦叔宝他娘也姓宁,她们俩是亲姐俩,对不对啊?” “呃……对呀。” “秦母宁氏那是我干娘,我娘跟她结拜的姊妹。我娘又是秦琼的干娘。从这个地方论,那宁氏老王妃也是我干娘,她们几个都是姐们儿。你说,你这当儿子的把另外一个当儿子的给杀了,你娘能不心疼吗?你这是不是不孝?” 尚师徒一听,“好吧,程咬金,算你赢了。把他给我拖下去,关起来。” 第884章 尚师徒开关见秦琼 第八八四回 尚师徒开关见秦琼 正说到程咬金再滚堂。自打当了大德天子、混世魔王之后,程咬金就没到过公堂之上。有的时候,参观那大魔国下面的官吏审案子,偶尔也看一看,在那作为旁观者。作为原告被审,这十来年没有过。说:“在江都,不也被审了吗?”江都没上大堂啊,那是在监牢里头。结果没审两句,还把那位陆孝忠给毒死了。那么现在脱袍让位,不当皇帝了,哎,程咬金还感到有些乐趣了——你看看,不当皇帝,什么都自由了!没想到,到虎牢关,我又进大堂了。嘿嘿!程咬金对大堂啊,那太熟悉了,从小就滚热堂。甭管你是好好审,你还是动家伙,程咬金没有惧怕的。在公堂之上,什么招,那再没有人家程咬金清楚的了;什么招,再没有程咬金会玩了。所以,四宝大将尚师徒哪是这根老油条的对手啊?一会儿就被程咬金绕进去了。 程咬金说了:“我跟你是有亲情的,你杀了我,那你就是不忠不孝。这不忠——我是你们的钦犯,你家皇帝等着我呢。你逮着我,把我宰了,你算老几?你有这个权利吗?你杀了我,明天就有人给你穿小鞋,就找你麻烦!这就是杀我的不忠啊。不孝呢?我跟你按说呀,是兄弟。你的干娘、养母,就是宁氏老王妃;我的干娘是宁氏夫人。俩宁氏人家姐俩。所以,到瓦岗山这么多年,宁氏老王妃也认我为义子了。打这儿论,咱俩是干兄弟。哪有说干兄弟杀干兄弟的啊?你这叫不讲义气呀! “另外,把我杀了,咱娘心不心疼?咱娘肯定过不去这个坎儿。老太太一心疼,日日哭,夜夜哭,指不定把身体哭成什么模样呢?万一因为心疼我、思念我嘎嘣儿喽,你成不成逆子,嗯?!你别忘了,尚师徒,我知道啊,你从小是苦孩子,流落街头。要不是遇到老王爷,你早被野狗啃了!嘿,结果今天要杀我,想把老王妃给心疼死,你安的什么心?另外,你把你娘害死,你爹乐意啊?老王爷邱老千岁,他能不跟你急吗?他一手把你养大的,你就这么报答人家呀?你这叫恩将仇报啊! “这一次打虎牢关,我们可没让老王爷来。为什么呢?知道你们爷俩相见,彼此都难堪。老王爷劝你,你说你是投降是不投降,啊?你要投降了,那不是你尚师徒;你要不投降,你对不起你老干爹、对不起你师父。彼此不尴尬吗?所以,我二哥,也就是元帅秦琼跟我三哥军师徐懋功,我们哥几个一商量,不要动老王爷。这一次,就是西魏瓦岗军对大隋虎牢关军,两军对敌,仇国对立。哎,有关系的别见面!这样一来呢,无论谁把谁打了,都无所谓。见面撕破脸皮儿,就不好看了。但你把我抓了,把我宰了。你想想,老王爷能过得去吗?那老王爷,按着说是我干爹呀。你把他另外一个干儿子宰了,老王爷肯定会亲临虎牢关。到那个时候,张手跟你要人,你怎么办?你难道说把我人头给他吗?那不把老王爷疼死啊? “所以,尚师徒,你抓住谁杀了,那都可以,唯独不能杀我程咬金。杀我程咬金,你就是不忠不孝!你对不起我,你对不起你爹!” “哎这——嗯?!”尚师徒一听,这话怎么那么别扭啊?怎么听着这话里头像占我便宜似的?不过,程咬金所言尚师徒还真就听到心里去了。“对呀,哎呀……要真地跟程咬金所说那样,我义父认他为义子了,我如果真把他杀了,那我义父肯定跟我没完呢。这一次瓦岗来打虎牢关,我心就犯嘀咕,我就怕在两军阵前见到我义父。他如果来说降我……我还真就为难。但今天一战呢,没发现他出来,这也算万幸啊。哪怕我就算被瓦岗军打破虎牢关,我以身殉国,那也没有死在老人家眼前。老人家没亲眼看,心里受的伤、受的疼也会大大地减轻啊。如果我真地把这程咬金给宰了,老头儿那脾气,还真有可能来到虎牢关跟我理论呐。到那个时候,我们父子难道要反目成仇吗? 另外,四宝大将尚师徒还真就没打算要杀程咬金。要不是程咬金那嘴不干不净的把他给骂急了,他也不会命人把程咬金推出去。其实,这也是吓唬吓唬程咬金,看看程咬金的胆子。没想到,遭到程咬金“哆啰啰、哆啰啰”这一通说呀。 唉!尚师徒心说话:瓦岗山原来怎么选这么一位当他们的山大王呀,啊?就这——是当天子的料吗?这……唉!幸亏现在脱袍让位了。不然的话,真是让人贻笑大方啊。“行啊,程咬金,你也不必在本帅面前叨唠,叨唠什么呀?男子汉大丈夫死且死已,有什么好怕的?” “我不怕呀,谁说我怕了?哎,有本事,有种,现在把我推出去,把我砍喽,好不好?看看咱俩谁怕啊?!我不怕死,你怕不怕把我杀喽?来来来!杀我!杀我……” “这……好好好……”尚师徒一看,”我怕了你了,还不行吗,啊?你赢了,好不好?哼,按你说的,你是朝廷重犯,本帅也无权杀你。来呀!把程咬金押入死牢,严加看守!待本帅明日拿来秦琼、徐懋功等瓦岗贼将,再一起打入囚车木笼,押往江都圣上那里!” “还想这美事儿呢?那行吧,祝你今天晚上能够做这一个美梦。不过,尚师徒,我这人呢,有什么话都爱说到前头。我敬重你是个英雄,那你也不能够让我把你真地看扁喽、看错喽。你呀,得给我表现表现你是英雄。” “怎么表现呢?” “我程咬金你也知道原来是瓦岗之主、混世魔王、大德天子。当皇帝当太久了,十多年了。这嘴呀,都吃刁了。一般监牢里的饭我吃不下去,难以下咽。我每顿必然得有酒、得有肉。另外呢,咱俩又论干哥们儿,你把你干爹、干娘的干儿子给逮起来了,让他吃糠咽菜,那是不行!你是英雄,不要亏待于我。我也不用在监牢里卷你骂你。你呀,每顿给我……呃……斗酒方肉,有吃有喝就行了。善待俘虏嘛,对不对?也显得你尚师徒宅心仁厚,确实跟外界所传的那么一个谦谦君子一般不二。你要是不给我方肉斗酒,你要是难为我,让我吃老号里的饭。嘿!我在牢房里卷你八辈祖宗,那是孙子干的!你要想是英雄,你就给我肉吃、给我酒喝;你若想当小人、当孙子,你就别给!好不好?哎,走走走走……”说完,程咬金一转身,迈大步走了。 “呀呵!”尚师徒指着程咬金的背影,“程咬金呐,你也不用拿这话来压我!不就是想吃肉喝酒吗?不在乎这两天。行!我满足你的要求。在你死之前,我天天顿顿给你酒喝、给你肉吃!” “哎,谢谢哥们儿啊!”程咬金头也不回,被人就押入死牢。 嗯……尚师徒审完程咬金,自己气了一身汗,心说:程咬金怎么这样呀,啊?哎呀……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缠之人呐。行啊,写战报,赶紧地上交朝廷去吧!想到这里,也没有换盔甲,就在这里写起战报来了。 写完战报之后,这才脱掉盔甲。战报放在公案之上,没有上呈。怎么呢?心说:明天,瓦岗军肯定还会来打我虎牢关,它的前部正印先锋官被我给抓了,不能不打呀。明天再战,我再用呼雷豹把他们的将领再多擒几个,一起具奏朝廷。”想到这里,这份战报就没往上交。传令:“给我传午饭!” 这一大早打的仗啊,没打几下子,这两边就休兵了。所以,传午饭。 吃过午饭,尚师徒有个好习惯——睡个小午觉,眯瞪一会儿,养精蓄锐吧。 正在睡觉呢,突然间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但,这脚步声音在自己房间前面停住了,往前迈两步,又倒退两步,好像在那里踌躇不前。 尚师徒的午觉睡得比较轻,当时,尚师徒就把眼睛睁开了,“何人,何事啊?” 外面人一听大帅醒了,这才敢迈步进来,插手施礼,“启禀大帅,关前有人叫阵,口口声声点指要大帅亲自出阵。” “啊?”尚师徒一听,一骨碌身就爬起来了,坐在榻上,“何人叫阵?带多少兵马?” “呃……就一个人,盔也没顶,甲也没挂。就说他是瓦岗军的大元帅秦琼秦叔宝,请元帅您出去答言。” “什么,秦琼?他独自来了?身后没带一兵一卒吗?” “没有,我们站在城头上,往远处看了好远,也没发现任何的士卒。” “唔……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就在吊桥外边。只要一放吊桥,人就能过来,就那么近,我们射箭都能射中。但是,没有大帅您的命令,我们没敢放箭。” “嗯,做得对。那好,给本帅披……”他刚要说“给我披挂起来”——“且慢,你刚才说那秦琼秦叔宝没有顶盔,没有挂甲?” “没有,一身便装。头上戴着软包巾,呃……身穿着便装就出来了。不过,兵器、马匹倒都有。” “唔……”尚师徒眼珠转了转,“既然秦琼便装来见我,本帅也不便戎装与之相见。”尚师徒知道,秦琼那可真地跟自己论哥们。您看,刚才程咬金那是跟自己牵强附会来了,什么我义父收他为义子了。这玩意儿我没听人说过,我也不敢确定。但是,秦琼那跟自己太近了。秦琼管自己的母亲喊姨母,管自己的父亲喊姨夫。从这个地方论,那是我的表弟啊。虽然是两国仇敌,但是,还有亲戚这一层。另外,尚师徒对秦琼可以说是非常地尊敬,久仰大名啊。还有,秦琼的名声在尚师徒耳朵里头都灌满了。对秦琼的为人,尚师徒是更加地赞成。尚师徒就是个正人君子,认为秦琼所作所为那不愧“君子”二字。“仁义礼智信”人家秦琼占全了!是一位英雄,我佩服这样的人!再加上靠山王杨林不止一次在尚师徒面前夸赞秦琼,张口“十三太保”,闭口“孤王的叔宝儿啊!”好家伙,就跟秦琼还在他身边似的。谈起秦琼,老王子那眼睛都往外放光啊。看得出,打心眼儿里喜欢秦琼。本来尚师徒对靠山王杨林的人品都非常尊敬。一看杨林那么推崇秦琼,可见秦琼此人品德高尚啊。所以,综合这所有的因素,尚师徒对秦琼,内心当中俩字儿——佩服!认为是个英雄,有惺惺相惜之感。可惜呀,可惜我们是两国仇敌呀。不然的话,如果同殿称臣,我们一定是好哥们儿、好朋友啊。唉!造化弄人呐。所以,现在听说秦琼没有顶盔挂甲来到自己城前头,一兵一卒都没带。我要是一身戎装出去,让人秦琼一看,岂不把我尚师徒小瞧了吗?嗯……他是英雄,我也不是狗熊!“不必披挂了,我就换便衣儿去见他也就是了。” 他也换了一身便装,扎巾箭袖,连披风、外氅都没穿。头上连帽子都没戴,也是软包巾包头,特别朴素。然后,迈步让人引着就来到了虎牢关的东城墙上。 扒着城垛口往下这么一看,果然,在吊桥对面立着一匹黄骠马,马鞍桥端坐着一人。哎呦,这人要跳下马来,身材比自己得猛上半头啊。四方大脸,面似淡金,两道剑眉,一对虎目,鼻直口阔,五绺长须髯飘洒胸前呐。秦琼四十多了呀,那胡须留多少年了,现在留多长了,被风那么一吹,就在颔下飘洒,呵!好不威风啊。头上戴着土黄色的软包巾,身穿着土黄色的便服,圆领箭袖。既没背弓,也没带箭。在鸟翅环、得胜钩上倒是插着他那杆虎头錾金枪,挂着他那一对虎头琣楞金装锏。在那里正静静地等待着尚师徒呢。 今天两军开战,秦琼没来到最近的战场,因为今天打的主要是瓦岗军的先锋营,主要是程咬金那一拨人马。秦琼还在先锋营后边,在那儿观敌了阵。所以,离得远,尚师徒没有看十分清楚,现在看得就比较清楚了。 嗯……尚师徒点点头,手捻须髯,心说话:秦叔宝果然英雄也!就看这个气质,那就与众不同啊。大将军八面威风!何况人家现在是大元帅呀。瓦岗军的大元帅那跟一般小打小闹的元帅不一样!身前背后透着百倍威风啊! 看完之后,尚师徒给旁边的士卒一使眼色,那意思:告诉秦琼,我现在出来了。有什么话,让他说吧。 这士卒是专门挑的大嗓门的,当时就喊上了:“哎——城下的秦琼元帅,你听着!我家大帅来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他这么一喊,秦琼抬眼往城楼上看了看,一眼也看到了尚师徒。秦琼赶紧地冲尚师徒抱拳当胸。 尚师徒一看,哟呵!人家秦琼向自己行礼呢,那自己不能不还礼。也赶紧地抱腕当胸。 等于两个人城上城下互相见了一礼。 秦琼抖丹田就喊上了:“城楼之上的可是尚将军吗?” “不错!正是尚某!城下的将军可是西魏大帅秦元帅吗?” “不错,正是秦某。尚将军,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哎,秦元帅,你的名字也是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啊!” 旁边士卒一看,这俩人还真客气。 秦琼说话了:“尚大帅,隔着吊桥那么远,不好言讲啊。我有几句话想跟尚大帅您单独聊聊。您看——”秦琼说着,往身后这么一指,“秦某今天单人独骑到此,没有带一兵一卒。尚大帅能不能赏个脸,能不能下城过吊桥,咱们在这里当面相谈呢?” 尚师徒一听,秦琼邀我出去,会不会有诈呀?这并非尚师徒疑心重。兵不厌诈嘛——这秦琼万一给我布个埋伏,来个斩首行动,那他就不夺关了吗?所以,尚师徒往秦琼身后仔细看了看,确实一兵一卒没有。站在城楼之上那么高,一眼放去能看好几里地呢,都没有兵马。那就算自己出去,有了兵马出现了,自己想退回来,也是易如反掌啊。另外,尚师徒也相信秦琼的人品,绝对不会使这下三滥的手段。如果我不敢出去,倒让秦琼小瞧了我呀,也让我这虎牢关的士卒觉得我得比秦琼矮那么一头啊。“好,叔宝将军呐,那烦劳你在那里稍微等候,尚某我马上出城!” “我在此恭候尚大帅!” 就这样,尚师徒吩咐:“备马抬枪,我要出城与秦琼相会。” 哎呦!手下的偏副将领一听,“大帅,这……这这这会不会有诈?” “哎——料也无妨啊。秦琼也是个君子,我想,不会对我不利的。放心。开城门,放吊桥,我就在吊桥那头与秦琼相谈。如有不测,我立刻回来,你们万箭齐发,也会把秦琼射成刺猬。” “得令!” 就这样,尚师徒由打城楼上下来。有人早就把尚师徒的呼雷豹给牵过来了。尚师徒飞身上马,提泸枪这边挂到肩膀头上,那头插在鸟翅环里。左右一对得胜钩各自挂了一根十八节打将钢鞭。 这时,“轰隆!”城门一开,“咣当!”吊桥一放。尚师徒催马来见秦琼。 一盗呼雷豹,咱们下回再说。 第885章 秦叔宝单约尚师徒 第八八五回 秦叔宝单约尚师徒 正说到秦琼单约尚师徒。 四宝大将一看,秦叔宝单马独骑来到虎牢关前,指名点姓让自己出来,与他近距离交谈。尚师徒一琢磨:秦叔宝是位英雄啊。人家单人独骑,我要是派一些亲随跟随,显得我尚师徒不够个英雄了。于是吩咐手下:“不必跟随,给我开门落桥。”尚师徒他也单人独骑,也是没有披挂,提胯下宝马呼雷豹就走出虎牢关来到吊桥之东。到这里,跟秦琼马打对头,两个人之间相距也就是有那么二米远,已然很近了。 秦琼一看尚师徒出来了,又对尚师徒在马上深作一揖,“尚将军果然胸怀坦荡,不愧英雄!秦琼佩服,佩服!” 尚师徒也抱腕当胸,“秦元帅过奖了。不知秦元帅你单人独骑来我虎牢关前唤我出城,有何贵干呢?” 秦琼说:“尚将军,秦某今天到此完全是私人的行为,并不代表西魏军。我是作为一个私人的朋友,或者说作为一个亲戚,再或者说作为一个仰慕尚将军的粉丝,来拜望尚将军的。”说:“那年代有‘粉丝’这个词儿吗?”当然没有了。但是,有这样的概念。“哎,尚将军您就是我的偶像,我是您的拥趸。”就是粉丝那个意思。“我早已对尚将军慕名已久,敬仰之至啊。另外呢,我那姨夫、也就是长平王邱老王爷在我面前不止一次说尚将军是英雄啊。可惜呀,你我两家是仇敌关系,咱们俩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单独合适的时间好好地叙谈叙谈。眼瞅着这一次,我奉西魏王之命要取尚将军的虎牢关。尚将军作为大隋朝镇守虎牢关的元帅要死守虎牢。这一战下来,恐怕你我再无机会能在一起攀谈了。如若那样,确实是秦某一生之大憾事啊!所以,秦某才利用今天战争间隙亲自来拜望尚将军,希望与将军有一场开诚布公的交谈,也可以说是贴心掏心的交谈。咱们放下两国国事不提,能不能就作为两个普通人在这里谈上一谈呢?” 尚师徒一看,秦琼说话特别客气,文质彬彬,对自己非常尊敬。尚师徒也是个君子啊,人家敬我一尺,我就得回人一丈。这秦琼也了不得,那也是当世豪杰,一个雷天下响,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啊?要真地论名气,人家秦琼比我的名气大得多得多呀!我尚师徒也就是在大隋朝的这些武将里面还有我这一号。如果放置天下、放置四海,我未必有人家秦叔宝名声大呀。你别忘了,人家不仅是瓦岗山的大元帅,还是十八国反贼盟军的总元帅呀!就这一点,也比自己级别高啊。自己算什么呢?只能算大隋朝这么一个小小的关隘的守将,仅此而已。别的衔儿都没挂呀。按说,比秦琼得低几级。可人秦琼见到自己礼数有加,连连作揖,张口一个仰慕,闭口一个尊敬。而且能看得出,这不是说奉承之言,不是说假的。秦琼的眼神是真挚的、真诚的,是从内心发出来的,这人是能够感觉到的。尚师徒也有一些被英雄尊敬的感觉。所以,惺惺相惜呀,好汉敬好汉、英雄爱英雄啊。秦琼对自己这样,尚师徒对秦琼更加没有恶感了,甚至好感倍增啊。另外,秦琼又提到自己的义父长平王邱瑞。从这一层上论,程咬金说得对,我跟秦琼论哥们儿。这也就是历史把我们推到这里了,成了两国仇敌了。其实,我跟他有什么矛盾呢,有什么仇恨呢?没有啊。我跟他就好有一比呀。比作什么呢?比作当年北周要统一天下,北周灭北齐,那杨林攻打齐州之时,杨林与那齐州守将秦彝的感情一般呐。明着是两国仇敌,其实是惺惺相惜的知己呀。 尚师徒暗地里还挺感叹,于是,又是一拱手:“秦元帅,现在正好就你我。我们不妨放下国事,就按秦元帅您所说的那样,咱们两个彼此聊一聊。我也对秦元帅仰慕已久啊,今日得见,也是三生有幸啊。” 秦琼赶紧说:“如此说来,那我也甭称您尚将军了,我能不能称你一声师徒兄啊?” “哎呦,不敢当,不敢当。既然如此,我就称你一声叔宝,你看如何?” 秦琼一点头,“如此甚好。那师徒兄,此地并非讲话之所。这个地方是在你城楼之下,而且烈日当空,在此讲话多有不便。师徒兄啊,您看咱能不能找一个僻静阴凉之所,在那里好好地谈一谈,您看如何呀?” 尚师徒一听,“呃,叔宝啊,你说的这清净阴凉之所在什么地方啊?” 秦琼一笑,“师徒兄啊,这个地方肯定不在你虎牢关内,也不在我西魏大营内。在什么地方,由您说了算。哎,我觉得呀,咱可以撒马出去,咱溜一溜,咱找一个地方,随便,哪个地方都行。您来找这个地方,您熟悉。如果说我领着您,恐怕师徒兄又多心呐。” 哎呦,秦琼一说这个,尚师徒倒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其实尚师徒他真多心了。这是人之常情啊——你把我引出来,你又不进我虎牢关。你现在说这个地方讲话又不行,咱们找一个僻静之所,你跟着我走吧。我傻乎乎地就跟着你。结果,你把我带入你们的埋伏圈,一下子把我抓住了。然后,过来攻打我的虎牢关。这是斩首行动啊,这是给我挖下陷坑啊。我不能跟你去。尚师徒有这疑心。但秦琼现在把这句话扔出来了:“你要是有疑心的话,你来挑地方,我跟着你走,还不行吗?”这一句话就戳中了尚师徒的软肋。尚师徒这个人也有短板,跟秦琼的几乎一样——爱面子,不好意思,很难说“不”字。凡是像秦琼、尚师徒这样的英雄,大体都这样。因为平常都是以君子的行径来要求自己,对自己要求非常严格。一旦有非君子行径,甚至说,稍微有点小人行径,这事儿他们办不了,别说办不了了,一听脸都红啊。秦琼是这样的人,尚师徒也是这样的人。秦琼一般说不出这样的话,尚师徒也是如此。 但,为什么秦琼今天把这话扔出来了呢?这是三爷徐懋功告诉秦琼的:“因为您面子太薄,您不能说‘不’字。所以呢,您就先把这话扔出去,您先让他不好意思。但甭管他跟着您,还是您跟着他,对于结果都没有太大影响。总之,您用这话先引着他走。” 秦琼说:“行吗?” “行吗?您听我的,一说准行。” 果然,秦琼先把这话扔出来了:“如果师徒兄您要不放心,我跟着您,您挑地方也行。” 尚师徒一听这话,哎呦,不能让人秦琼看不起。人秦琼刚说了是自己的粉丝呢。偶像就这样。凡是偶像,在粉丝面前必须装!为什么呢?你要是跟粉丝一样了,人家粉丝就不粉你了,你就掉粉儿啊。你必须装!没能耐,你得装得有能耐;不深沉,得装得深沉;不是英雄,你也得装成英雄!所以,尚师徒把牙一咬:“叔宝,你这是何意呀?我敬你是个英雄,绝对不会加害于我。叔宝啊,你头前带路吧。你看一看,哪个地方比较僻静阴凉,咱就在哪里谈一谈。这样好不好啊?” 秦琼一听,“行啊,那你就跟我走吧,我尊敬不如从命。您呐,给关上的兵马说一声,别让他们误会了。” “好。”尚师徒扭项回身,冲着城楼上的人说了:“我说你们好好守城,我去去就来!好好守着,任何人不得开关出来,知道吗?” 说完话,秦琼、尚师徒各提丝缰奔南就走。 城头上虎牢关的士卒一看,呀,呀?我们家大帅是干嘛去了?怎么被秦琼给带走了呀?大家也不敢议论,也担心。但是,不敢出关,因为大帅吩咐了。“严阵以待!指不定这西魏要跟咱们玩什么花活。赶紧地强弓硬弩准备!”这边紧张得要命。 这边呢?尚师徒跟随秦琼往前走了约摸得有四五里地。一看,哎,这一片儿不错。这一片儿有一大片空地,空地的一边是个小乱坟岗子,上面荒坟野冢,也不知是谁家的死人,可能都没有主了。有的被那野狗狐狸把这坟墓都扒开了,有的半截棺材露在外边,有的地上零星的白骨散落着,好不凄凉。这边有两棵歪脖松树。这乱坟岗子上面也有松树。但是,松树比较小。这边呢,有两棵大的,那树荫如盖,在地上还撒出一大片阴凉来。 秦琼一看,“师徒兄,咱们两人就在这里交谈交谈,你看如何呀?这个地方比较僻静。” 尚师徒一看,哎呦!尚师徒乐了,是!这个地方能不僻静吗?乱坟岗子,谁来呀?又不是上坟的日子。“好吧,那咱们俩就聊一聊吧。” 说到这里,秦琼,“噌!”由打马鞍桥上甩镫离鞍蹦下来了。然后,“吧嗒!”就把马缰绳往旁边随意地这么一甩,就让那匹黄骠马——你随便啃青就行了。 这黄骠马一看主人下了马了,再撇眼看了看那呼雷豹。这黄骠马也怕那呼雷豹啊,赶紧地往旁边一扭身儿,躲一边啃青去了。 尚师徒一看秦琼下马了,自己坐在马上那多不礼貌啊——我也下马。尚师徒也甩镫离鞍由打呼雷豹上下来,“吧嗒!”也好像很随意地把呼雷豹的缰绳往旁边一甩。 这呼雷豹“啪嗒,啪嗒……”就往秦琼的黄骠马那边凑。 秦琼一看,“哎呦,我说师徒兄啊,看住您的坐骑。您这坐骑啊,所有马都害怕,我知道。别让他离我这黄骠马太近喽,容易把我这黄骠马吓着……” “哈哈哈哈……”尚师徒一乐,“叔宝,你放心,我不让他靠近你的马。哎,退,退!”尚师徒说着用手拍了拍呼雷豹,那意思:你一边待着去,别吓坏了黄骠马。 呼雷豹听懂主人的意思了,于是,把脑袋卜楞卜楞,“呼噜呼噜……”跑到另外一旁去了。它也不啃青。咱说了,这呼雷豹是个食肉动物,它不是马,它是驳,它吃肉不吃草。跑一边儿,这呼雷豹也不搭理黄骠马,跑那边观赏风景去了。 树林底下就剩下秦琼和尚师徒了。 这时,秦琼再次抱腕当胸,“师徒兄啊——” “啊,叔宝,这里没别人了,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好。师徒兄啊,首先,我先传达老王爷、我那姨夫对您的问候。老王爷想您啊。我那姨母在山上提起您来,哭了好多次啊,说:本是一家人,反成两国敌,这是人间的悲剧!不知何时,才能跟她的师徒儿,再次相见呐。尤其,听说我这一次提兵来伐虎牢,两个老人家更是担心呐,再三叮嘱于我:切不可伤了师徒兄啊。我当时也是答应了两位老人家。但是,这让秦琼好不为难呐!”秦琼说到这里,偷眼看了看尚师徒,发现尚师徒这脸上的肌肉也“呗儿呗儿”直蹦,显然也动了感情了。但,紧咬牙关听完秦琼所言,中间并无插话。 看秦琼说完了,尚师徒也叹了口气呀,“多谢叔宝,能够把两位老人家的话转达给我。如果叔宝你再有机会见到两位老人家,也替尚某转达敬意吧。唉!怎么办呢?忠孝不能两全呐。按说,两位老人家年事已高,作为儿女者,应该堂前尽孝。可是国难当头,尚某也只能以国事为重了!” “啊——”秦琼一听,人家拿忠孝不能两全来对付自己,那只能再往下说了,“师徒兄啊,您所说的忠是忠于国。可,这国现在已然不成国了。现在大隋朝从根子都烂了!上梁不正,下梁都是歪的!那昏君杨广,他的事迹不用我多说了。您再放眼天下,贪官污吏横行,老百姓民不聊生啊。民于倒悬之中、于水火之中啊。不然,也不会天下大乱,四方百姓揭竿而起呀。这全是你所说的这个国给逼的呀!所谓‘君不正则臣投外国’,这是古圣先贤所总结的。师徒兄啊,秦某我一向敬重于您。我知道您是大隋朝为数不多的清官廉吏。您镇守虎牢关这么多年,对这一带百姓那真是以公为公,宽仁为怀。做起公来也是兢兢业业,早已对得起这个王朝。而现在,那杨广是自取灭亡,大隋大厦将倾。师徒兄又何必迂腐,为这个早已腐败不堪的大隋王朝而殉葬呢?为何不与百姓站在一起,顺天应民,推倒这个腐朽的旧王朝,建立一个君正臣贤的新王朝,解百姓倒悬之苦,救黎民水火之中,这也成就将军千古之美名啊!师徒兄啊,这并非不忠啊。翻开史书看看,后朝革命前朝者,不比比皆是吗?周革商命,天下传颂;光武推翻新莽,百姓赞扬啊。这大隋江山得来本就不正,那不就如同王莽篡汉一般吗?现在只不过再把这个不正的王朝给推翻了。师徒兄,你何不弃暗而投明呢?” “哈哈哈哈……”尚师徒一听笑了,“哎呀,秦将军呐,说来说去,还是转到国事上来了。既然你说到这里了,那也不由得我尚某不多说两句。我尚某不懂得什么君不正则臣投外国之话。君所谓不正,那是被人评判的,你认为不正,我认为正,这一个我们不必去抬杠。但是,当今圣上待我尚某不薄啊。食君禄,报君恩,方为人道。圣上对尚某信任,让我镇守虎牢关,我焉能见敌军到来而献关归降?若果然如此,哼!天下岂不笑我尚师徒食君之禄,不报君恩,贪生怕死,丧尽天良?我岂不留下个千古骂名啊?!” “哎,师徒将军呐,此言差矣。您想一想,我那姨夫长平王邱老千岁,他怎么就能归降我瓦岗?他怎么就能够与这旧王朝决裂?难道说您能说他贪生怕死、丧尽天良吗?” “不敢!子不敢言父!叔宝啊,这话你不必说。我只能说人各有志。老人家不保大隋,自然有他的道理。因为大隋也有负于他,让他老人家伤心了。所以,他离开了大隋,保你们西魏。对此,尚某不做评判。但,尚某绝不会做出叛国之事。” “师徒兄……” “行了!叔宝,你如果想说这话,那我公务繁忙,没有时间跟叔宝你在这里讲。我以为你在这里会跟我说一些其他的话。没想到,还是说的国事。国事不必商谈!你我如果说国事,那就是两国仇敌,只能来日战场相见,不是你生就是我活呀。你如果觉得三言两语能够把我尚师徒给说活泛了,归降于你西魏,那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如果是那样,请叔宝不要张口!” “这……好好好好……”秦琼说:“那咱就不谈国事了。呃……咱谈点别的行不行?” “哦,谈什么啊?” “秦琼我早闻师徒兄武艺盖世,早就想好好地领教领教。可是为什么今天上午我没敢出马呢?我一看,师徒兄您动用了您的呼雷豹了。您那是宝马,我要是上前领教呢,您一捏着呼雷豹,呼雷豹一叫唤,我就得摔下马来。故此,我没敢上前。既然现在就你我二人,嘿,师徒兄啊,能不能这样,咱也别上马了,你那呼雷豹,我惹不起。咱能不能比试一下步下的功夫?让秦琼我也跟您学习学习呀?” 第886章 侯君集一盗呼雷豹 第八八六回 侯君集一盗呼雷豹 秦琼秦叔宝向四宝大将尚师徒提出:“我久慕师徒兄的武艺,一直无缘交手。俗话说得好啊,见高人不能交臂失之。我想向师徒兄讨教两招。那么今天,就是你我在这里私下相会,并不是两军阵前。我想好好地讨教讨教。但是,也想点到为止,咱不是拼命,是互相看看彼此的武艺如何。那么,如果比试马上武艺呢,我又怕您的呼雷豹。您看,师徒兄啊,能不能咱们俩先在步下过过招,也让秦某好好跟师徒兄学习学习呀?”哎呦,秦琼说得特别的谦虚。 尚师徒也是个君子,连连摆手,“哪里,哪里。岂敢,岂敢。叔宝啊,我也早就听说叔宝你有个外号,叫‘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呐。说你马上步下长拳短打无一不精、无一不晓。说要在马上,为兄我也许能在你面前走上那么几个回合。但,要论步下,哎呦,我哪敢在你面前卖弄啊?那岂不是班门弄斧,关公门前耍大刀吗?” “哎——师徒兄,您过谦了。这里没有别人,谁胜谁负,都无所谓。咱们今天点到为止,谁也不要把谁伤了。如果真想拼命的话,咱来日在战场之上代表两国再来个你死我活。今天,咱们就是彼此看看对方武艺,彼此欣赏一下。您看如何呀?” 尚师徒一看,“既然叔宝把话说到这里了,我恭敬不如从命。好啊,那叔宝,咱们是先比试手脚呢,还是先比试兵刃呢?” “我看先比试手脚吧,兵刃还得拿,一会儿再比试兵刃,怎么样啊?” “可以。正好,你我今天都穿的是便装,比较容易伸手啊。” 秦琼一笑,“今天我来,就是想和师徒兄伸伸手。故此,没穿甲胄。” “哦,哈哈哈哈……好好好,咱们收拾收拾?” “好嘞!” 两个人各自再把衣袖往上挽了挽,把腰带扎了扎,把裤脚紧了紧,抬胳膊蹬腿,没有半点绷挂之处。 “歘!”就见尚师徒拉了一个架势,“叔宝,前来进招吧!” 秦琼,“啪!”也拉个架势,围着尚师徒一转悠,大吼了一声,“师徒兄,我要无理了,看掌!”“欻!”一掌奔尚师徒面门劈来,掌挂风声。 尚师徒往旁边来个扑步,“唰!”秦琼一掌劈空。尚师徒右脚尖当轴,“唰!”一拧身形,来个扫堂腿。秦琼赶紧旱地拔葱,“噌!”往上一纵身,纵到天空,“啪!”一字马,双手,“啪!”往下就劈。尚师徒喊了一声:“好招!”赶紧旁边一躲,卜楞一下子,站起来,“嗨!”双峰贯耳奔秦琼俩太阳穴打来。秦琼一卜楞脑袋,下面,“砰!”恶虎掏心。两人“啪啪啪啪……”走形门,迈阔步,四臂齐摇,是战在一处啊。哎呦,打得这个好劲儿就甭提了。这四周是没有围观者呀。要有围观者,那肯定是掌声如雷呀。“啪啪啪……”拳来脚往,俩人打了五十多个回合,没分胜负。可以说,二人势均力敌。 如果按照隋唐一十八条好汉的排列,尚师徒排在第十二位,秦琼排在第十三位,两个人的差距非常非常小。这就跟现在的某个体育比赛项目世界大排名一样。如果说,你排在了世界第一号、第二号、第三号,那跟后面的十来号差距很大。十来号的人再想撵你,那不费些工夫、不经过多年努力,够呛!但是,如果说我排在第十二位,下面有个排在第十三位的,其实你比这第十三位的高不哪去。由于这一次比赛的各种原因导致你稍微比人家快那么一点儿,仅此而已呀。这十八杰也是如此。隋唐十八条好汉,按什么标准排出来的?主要按照马上的功夫,或者说疆场上两人对决这个标准。它不说短打,主要是马上,除了那雄阔海。您别看雄阔海是步下将领,其实那也不短打,那也主要是马上阵前的长工夫。在这马上功夫排个序,有这么十八杰。但是,如果要论步下短打的功夫,这十八杰那就得重新排。甚至说,隋唐步下将领这十八杰里面有些人可能都排不到号。 秦琼他的优势就在于他既能够长拳又能够短打,既能马上又能步下,而且马上步下对他来说还差不多少,他非常平稳。按现在游戏的话来说:这秦琼就是个六边形战将。人家六个边儿都非常匀称,无论智力还是武力、还是魅力、还是长拳、还是短打,人家都差不离儿。但是,这十八条好汉有的就不一样。你像李元霸,那肯定是个比较扁的六边形,那不是匀称的。武力值、力量值肯定很高;说智慧值、统帅值、个人魅力值……那完了,“?!”降得很低。对于四宝大将尚师徒来说也是如此。如果说尚师徒跟秦琼比马上武艺,打久了,秦琼比尚师徒得略逊一筹,要么尚师徒十二杰,秦琼十三杰呀。但问题是,现在比的是步下功夫、短打功夫。那短打功夫,尚师徒比秦琼就得略逊一筹了。秦琼什么出身呢?班头出身呐!捕快出身呐!好家伙!原来是追贼的呀,跟绿林飞贼久打交道,短打、格斗、小擒拿……秦琼样样精通。尤其后来,又在山西潞州上党县八里二贤庄单雄信那里住了那么长时间。跟随单雄信手下那些弟兄,那可都是短打高手啊,什么黄天虎啊、李成龙啊、盛彦师啊、丁天庆啊……秦琼又爱学,每一个人教秦琼一招,那秦琼短打功夫就了不得。而且,人家有实战经验呢。 尚师徒不一样,虽说比一般人的短打要好得多。但问题是,尚师徒可没抓过贼,可没跟绿林人士对打过,经验欠缺。秦琼,您别忘了,还有外号叫“神拳太保”。尚师徒可没这样的外号。所以,两个人,“啪啪啪啪啪……”这么一打,虽说五十个回合,没分胜负。 尚师徒明白,感觉出来了:人家秦琼这拳脚当中让着自己呢,人家没使最厉害的功夫。嗯,尚师徒暗挑大拇哥:罢了,秦琼不愧为神拳太保,这步下能耐比我高!如果刚才人家想擒拿我,有几次,我的手腕子就被人给抓住了;有几次,我就得被人从后边踹倒在地呀。人家没有想让我难堪,真乃君子也!尚师徒还真称赞秦琼。 两个人打斗到六十个回合。秦琼也看出来了,尚师徒比自己要差一点儿。算了!那还打什么呀,人家都比自己差了,又不置于死地。所以,秦琼,“唰!”虚晃一招,跳出圈外,抱拳当胸,“师徒兄,受教了,受教了!” 尚师徒一看秦琼收招了,“哎——”尚师徒也长出一口气,稍微地喘了喘。确实,这短打平常没训练过,有点儿吃力呀。“嗨,”尚师徒咽了两口唾沫,把手一摆,“老了,老了,人老不讲筋骨为能,不服老不行啊。哎呀……我觉得我年轻那会儿啊,由山底下一口气爬到山顶,都不带喘气儿的。可现在你看看,稍微动弹动弹,嘿,我这气息就不匀了。叔宝啊,你这拳脚功夫了得,为兄甘拜下风啊。” 您看,俩人的关系还挺亲了,称兄道弟了。 “哎——哪里,哪里。还是师徒兄拳脚有独到之处啊。” “行了,你也甭捧我,我心中明白,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俩人都非常痛快地哈哈大笑。您看,这就叫高手过招,人过得痛快。遇到一个不如自己的,“啪!”一脚踹翻了;“邦!”一拳打飞了……那没什么劲。这一下子,打了五六十个回合,痛快! “叔宝啊,你看还比什么呀?” “啊,师徒兄,咱拳脚比试过了,再比一比短兵刃,您看如何呀?” “好啊,短兵器呀,我更不敢比了。为什么呀?谁不知道叔宝你是祖传的金装锏呐,秦家锏法盖天一绝呀!你说我哪敢相比呀?” “哎——我听我姨夫经常告诉我,说师徒兄您善使一对十三节打将钢鞭呐。其实这鞭法不次于我家秦家锏法呀。” “呵呵呵呵……那是我义父夸我这个干儿子了。既然如此,我今天也得领教一二。老是听人说秦家锏法高妙,一直不能得以亲眼所见呐。今天三生有幸,为兄我要好好地开开眼。叔宝啊,可要手下留情啊,把你家的秦家锏全施展开来,然后再战败为兄。别一锏把我打趴下,那……那我就没眼福了。” “哎呦,兄长过誉了。来来来来来……” 两人分别来到自己坐骑身边。秦琼由打得胜钩上把自己那一对虎头琣楞金装锏摘下来了。这边,尚师徒也已经从得胜钩上把自己那十三节水磨钢鞭摘下来了,双鞭在掌中一擎。两个人又凑到一起了。 尚师徒瞅瞅自己的打将钢鞭,再看看秦琼那一对锏,他就乐了,“看见没?唉,叔宝,就我这鞭都得比你那细三圈儿啊。可见,我这威力比你那要轻得多呀。手下留情啊。” 秦叔宝一点头,“兄长,您放心,咱们呢,点到为止。来!看锏!”说着话,秦叔宝,“啪!”往前双锏一点,尚师徒一躲,“啪!”凤凰单展翅,单鞭打秦琼腋下。秦琼赶紧往旁边一转,“唰!”闪过一鞭,双锏由上往下,“哧!”斜着劈来。尚师徒赶紧用左手鞭往外这么一崩,“嗒!”三件兵器撞在一起,“噔噔噔噔噔……”两人各自倒退两步。 “好!叔宝,好大的臂力!” “哎,师徒兄,您的膂力要比我强啊!” “再来!\" 两个人高兴。尚师徒,“唰!”一晃双鞭奔秦琼一鞭劈来。秦琼,“啪!”十字插花,双锏往上一招架,“当!”又这一撞,“哒哒……”两人又各自倒退几步。“好力气!”又往中间一凑,“哒哒当当当……哒哒当当当……”您想想,四根大金属棍子。而且,两个人都是膂力过人之人呐。所以,打吧!撞吧!“叮当!叮当!叮当!叮当……”一边打一边撞。秦琼施展开秦家锏法,上下翻飞,不仅这一对金锏,而且秦琼整个身子全放开了,有的时候,双脚都离地啊,侧空翻、正翻、反翻……“哒哒哒哒哒……”好不漂亮啊! 尚师徒活这么大没跟人在步下打那么开心过,越打越开心,越打越往秦琼身边凑。抡动双鞭,“啪啪啪啪……”最后砸得秦琼是节节倒退,“噔噔噔噔……” 尚师徒一看,呵,嗨!这秦家锏法呀,我看出来了,华而不实。你看看,秦琼像蝴蝶似地来回翻飞。但是,要论气力,秦琼还是输我一筹啊,他不如我。我甭管你秦家锏法招式如何,我就用我这一对打将钢鞭砸你,你再好的招式,你接不住我的力气,你也白搭!我这就叫一力降十会呀。“啪!”这鞭一砸,秦琼,“当!”“噔噔噔噔……”退出几步。 “哎,再来!”“歘!”尚师徒往前一冲,又是一鞭。“当!”“噔噔噔噔……”又震出几步。 “再来!”“唰!”“……” 三震两不震,秦琼被尚师徒震得“噔噔噔噔……”节节倒退,就退出了这乱坟岗子了,离原来两个人的驻马之地已经有二百多米远了。 尚师徒越打越高兴、越打越兴奋,他就忘了自己那匹马了。 秦叔宝好像被尚师徒逼得节节败退,只有防守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所以,他也顾不了原来那个地方了。 尚师徒脑袋里就没这根弦了。“叔宝,再来!”“?——啪!?——啪!”越打越远,越打越远,打得离这坟地大概二百五十米了。 这时,谁也没料到,在乱坟岗子里的一个烂坟包后边躲着个人。咱说了,这乱坟岗子都是无主的坟,被那狐狸、野狗把这很多的坟都刨开了,墓穴被刨开,棺材都烂了,尸骨到处都是。这位也不害怕,也不忌讳,一看,哎,这个地方有个小坟包,坟包这个地方被狐狸掏了个洞。干脆,我就缩身在这里吧!这位长得也小,往那儿一缩,你要不到乱坟岗上去找他呀,你根本看不到。他就躲在那里,暗地观察秦琼和这尚师徒。一看秦叔宝把尚师徒越引越远、越引越远,已经远离了乱坟岗子了。 “引过去了?”当然了!秦琼跟尚师徒如果真的比这锏法、鞭法,秦琼得比尚师徒高那么一截子。人家练金装锏练多少年了?又是步下。那为什么显得节节败退呢?这是秦琼定的计。跟这位早就定好了:“我把尚师徒往远处一引,你赶紧跳出来把他那匹呼雷豹连同呼雷豹上的提泸枪一起给我带走了!” 说:“这是秦琼的主意吗?”不是。秦琼他也出不了这样的损主意。这主意是军师徐懋功给出的。 徐懋功说了:“二哥呀,您不是老担心四弟吗?甭担心!四弟福大命大造化大,四宝大将尚师徒一定不会杀他。” 秦琼说:“不会杀他,那尚师徒也不会放了他呀。万一把他押入囚车木笼解往江都,不就麻烦了吗?!” “咱甭等他解往江都,咱就让他把四弟给放出来不就完了吗?” “尚师徒抓了四弟,焉能把他放了呀?” “哎——事在人为呀。我有妙计,如此这般、这般如此……都看你的了。你把尚师徒由打虎牢关给引出来。引哪去?往南走不远有个乱坟岗子,你就引到乱坟岗子。我派神偷白猿侯君集早在那里埋伏。你到了那里,要跟尚师徒提出下马比武。然后,你想方设法把尚师徒引得越远越好。小猴儿,你一看你二哥把尚师徒引开了,你马上蹦出来把尚师徒那匹呼雷豹给盗到营中!你骑上它赶紧回来。二哥,你一看小猴骑上呼雷豹了,你赶紧扔下尚师徒去骑你的黄骠马,也回来。然后,接下来的事儿,咱就来个走马换将了。知道吗?” “哦,”秦琼一听,“我说三弟呀,你这招有点损呐,你这不是让我们盗人家的马吗?” “哎呀,为了救四弟,什么招不得使啊?这时候就别管什么叫小人、什么叫君子了?许他动这呼雷豹,那就得许咱们盗这呼雷豹!除非他不用。他用了,咱就得给他盗了!二哥,不能如此迂腐啊。” “好吧,为救四弟,只能如此了。” 所以,这个损招是徐三爷定的,秦琼是按照军师的要求施行的计策。 把尚师徒往那边一引,侯君集早在那坟子后边埋伏了。一看,“呀呵!离远了?行了,赶不回来了!”小猴由打坟子后面蹦起来,“噔噔噔噔……”三步两步就来到这匹呼雷豹马前,飞身,“啪!”一上呼雷豹。这呼雷豹没反应过来呢,小猴就已然上了鞍桥了。“唰!”一带呼雷豹的缰绳,用手往呼雷豹马后鞧上,“啪!”拍那么一巴掌。“驾!” 那呼雷豹毕竟是畜生啊,他不管谁骑呀,被人控住缰绳。“咵咵咵咵……”呼雷豹跑了! 秦琼一看,哎呦,我兄弟得手了。秦琼,“唰!唰!唰……”突然间把掌中这一对虎头琣楞金装锏舞动起来,改变了招数了。刚才,秦琼节节后退,那是假的,那是引尚师徒的。现在要发起反攻了,“啪啪啪啪……”几下子。 尚师徒一看,哎呦!这……嗨!嗨……拿着鞭子,“当当当当……”这么一挡。尚师徒心说话:哎呦!秦琼后反劲儿啊!没想到,绝地反生啊! 他刚想到这里,秦琼突然,“啪!”一纵身,一脚奔尚师徒前胸踹来了。尚师徒一看不好,双鞭,“啪!”十字插花这么一封,往外一崩秦琼这腿。秦琼这脚正好踩在十字鞭上,“嘿!”“啪!”尚师徒使劲往外一送。“哎!”秦琼借着这股送劲儿一下子就跳到尚师徒身后了。然后,秦琼一哈腰,把锏往背后那么一背,施展陆地飞腾法马上直奔自己的黄骠马而去。 这时,尚师徒一转身,才发现侯君集把自己的呼雷豹给盗跑了。“哎!盗马之人把马给我留下!”他在后面就追秦琼。 但是,要论跑,十个尚师徒也跑不过一个秦琼啊。人家秦琼是抓贼办案的,常年的追贼捕小偷练出来的脚力。不信,您跟咱们基层派出所那同志去比比去,哪个都比你跑得快,那都是逮小偷的。尚师徒哪里能够追得上秦琼啊?! 秦琼,“噔噔噔噔……”几步就跑回来了,飞身跳上自己的黄骠马,这缰绳根本就没拴啊。他猛地一抖缰绳,喊了一声:“师徒兄,今天比试非常快活!咱们回头再比。我走了!” 是一盗呼雷豹! 第887章 没办法四爷换宝马 第八八七回 没办法四爷换宝马 正说到一盗呼雷豹。让你这马再厉害;让你这马一叫唤,别的马就塌架。我给你盗走了!这叫釜底抽薪呢! 哎呦,这一招,尚师徒还真就是万万没想到啊。因为在他心里头,秦琼那是位君子啊,君子怎能行偷盗之策呢? 甭说他了,秦叔宝也没想到啊。秦叔宝心说话:但凡有一线之计,我也不做这事儿啊!没办法,为了救我那四弟呀,只能在你这里弄一人质了。弄人质不好弄,弄一“马质”,把你那最宝贝的呼雷豹给你盗走了!早就让圣手白猿侯君集埋伏在乱坟岗子等着了。 说:“如果四宝大将尚师徒不到这来呢?万一尚师徒他真地主动再找一个其他地方,怎么办呢?”一则,有秦琼那句话给他卡着呢。秦琼不说了吗——“你要是觉得不放心,你选个地方,我跟你走。”秦琼一说这话,尚师徒觉得,那不能让秦琼小看自己,看着自己胆怯。哎,你选就你选,我无所谓。这就是尚师徒、秦琼这种人死要面子,他活受罪呀!这个短板,被三爷徐懋功掐得死死的,让秦琼张口先说这话,让尚师徒没办法说:“我不去,我再选一个。”这句话,说不出口。那么,万一说出口,也无所谓。圣手白猿侯君集身形如电。你上哪去,侯君集也能跑在你前面躲着,除非你尚师徒不跟秦琼走,你就不离开虎牢关,那这就没辙了。你一离开,这呼雷豹准被盗走。 哎呦,这下尚师徒跺脚大骂,骂谁呀?骂秦琼,“秦琼秦叔宝!你不是个君子,你不是个英雄,你给我把马放下!” 秦琼坐骑黄骠马,扭回来看看尚师徒,“师徒兄,快快回归虎牢关吧。回头,我必派使者过去。我又没骑你的呼雷豹,你跟我要干嘛呀?我替你把我那兄弟追上,索要你的呼雷豹,明天一定归还!赶紧回去吧。”“咵咵咵咵……” 眨么眼儿的工夫,秦琼没影了!骑的那叫黄骠马,宝马良驹呀! 哎呀!尚师徒在那直蹦啊,“乒!乓!”给自己俩耳雷子:我怎么就忘了,我的敌人那是瓦岗军呐。瓦岗都是什么人呢?那全是绿林飞贼呀,全是小偷小摸出身呢,他们最擅长的那就是偷盗啊。我……我着了他们的道儿,那还不应该吗?谁让你不防备了,唉!赶快回虎牢关!怎么呢?现在害怕了,怕万一瓦岗埋上伏兵,伏兵一起,把自己一抓,不就完了吗?赶紧回去! 其实,这一点,他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秦琼不会那么干。这次盗马,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焉能够再埋伏一支伏兵,再给你来个斩首行动呢?那绝非君子所为呀!所以,尚师徒这一路非常安全。 回到虎牢关,在吊桥之外一喊:“给我放下吊桥,让我回去!” “哟!“虎牢关守卒一看,“这……这,这不是我家大帅吗?哎呦,大帅,是你吗?” “是我!赶紧放下吊桥,打开城门,让我进去!” “您的马呐?” “我……马……马被人给偷了!” “啊?”士卒一听,“怎么回事,还把马丢了呀?” “哎,快快快,快放吊桥!” “哎!” “嘎啦啦啦啦……”吊桥放下来,尚师徒这才回归虎牢关。往帅堂上一坐,呼呼喘气呀。“秦琼啊,你个无耻小人,把我给坑了呀,把我的马给盗跑了呀!哎呀,实在是可恶!” 下人赶紧给献茶,“大帅呀,您喝口茶,消消气儿。” “我不喝茶!” 把这茶碗砸碎了五个,没人敢给他送茶了,一看大帅真急了,气得连晚饭都没吃,也睡不着觉,一直生气。 生气到两更天。哎,城外头来了西魏军的使者了,要求见尚大帅。有人赶紧给尚师徒报信儿。 尚师徒一听,西魏军派使者来了?“让他进来!” 使者不能拒见呢,两军交战,使者往来,很正常啊。不但不能拒见,而且还得以礼相待。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啊。你把使者杀了,回头你派使者过去,你想传递你军情,人家也杀你使者呀。所以,这是一个战场上的规矩。两军交战,对使者都得客客气气的。 把使者请到帅堂,使者很有礼貌,给四宝大将尚师徒见完礼之后,说:“尚大帅,我奉我家元帅、军师之命给尚大帅送来一封我家元帅的亲笔书信,请尚大帅过目后,给予小人一个回复,我在这里等着呢。”说着话,恭恭敬敬地由打怀中掏出那封书信,双手呈上。 有中军官过来接过书信,然后,双手呈给尚师徒。 尚师徒一伸手,欻!把这封信给扯到手里头,没好气啊。“噌!”把这信皮撕开来。“歘!”把信囊扥出来。“啪!”这么一打开。“邦!”往帅案上一扑。“嗯!”用胳膊肘按着,低头一看,这信很简单,秦琼在信中说的也很客气:“尚大帅,对不起,只因今天交战我们失陷了我家先锋官程咬金。那程咬金是在下我结义的四弟。见兄弟被俘,身逢险地,当兄长的我焉能不焦虑呀?我想跟尚大帅索要我的四弟,料想两军对敌,尚大帅必不答应。无可奈何,我只得出此下策,将大帅之坐骑掳获,坐骑之上还有大帅的宝枪提泸啊。尚大帅四宝大将的美名誉满天下。而如今,四宝者在我方就有二宝,那尚大帅的四宝大将名不正则言不顺也。故此,秦某特派使者夜谒虎牢关,拜见尚大帅,想求一个两全其美之策。也就说,明日一早,尚大帅可否把我四弟程咬金释放了?咱们两个在疆场相见,咱们来个走马换将——我释放尚大帅的呼雷豹,尚大帅把我四弟程咬金放归我营。然后,咱们双方再次交战。时间紧迫,不由秦某不出此下策。得罪之处,还望尚大帅海涵!盼复!盼复!”当然了,人家写的是文言词,咱翻译成白话,就这意思。 尚师徒看完,“嗯……”又气又觉得好笑。古往今来,古今中外作战的不在少数,年年有战争。你抓住我的俘虏,我抓住你的俘虏,说咱们来个走马换将,交换俘虏,这也是有的。但从来没有过用人去交换一匹畜生的。谁都知道,人和畜生他不相等啊。但没想到,这种战场奇观,嗨,发生在我尚师徒身上了。这秦琼让我用程咬金换来我的呼雷豹和我的提泸枪,我换不换呢?如果换,这真是战场奇观,亘古未有的事儿。但是不换——不换,确实我四宝大将的名号受损了,我成二宝大将了。再说了,我离不开我的呼雷豹啊,那真是宝马良驹啊。另外,这一次守虎牢关,我得全靠它了,我把它当做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呀。有了它,我还可以再抓程咬金。不但程咬金,秦琼等下一次到疆场之上,我也把你给抓来!但没有它,我这虎牢关真地守不住啊。“嗯……”尚师徒一犹豫—— 使者在那儿站着呢,“尚大帅,书信看完否?我家大帅还等着我回信呢,请尚大帅速速给我一答复。” 尚师徒挑眼皮瞪他一眼,心说,你别忘你什么身份,你就是一使者,你还在这里催我?“嗯……”尚师徒眼睛“逛荡逛荡……”按说,以人换马不对。这事儿要传到朝廷那里呀,那肯定我得挨处分呢。程咬金,那是什么人呢?对朝廷来说,那肯定比我那呼雷豹要贵重呢。但是,对我来说,没有马,我这虎牢关就守不住啊。我要程咬金倒是没用,那个酒囊饭袋在我这里还不够气我的钱呢。行啊!对我来说,有了马还能再抓程咬金。不放程咬金,我就永远得不到我的宝马呼雷豹!“好!”尚师徒一跺脚,下定决心,告诉使者,“你回去告诉你家大帅秦琼,让他准备好本帅的马匹。明日一早,就在虎牢关前走马换将!我就不具书信了,你口头传过去也就是了。” “呃,多谢大帅!那小子这厢告辞了,我走夜路,还得回去。” “不送啦!嗯!”说着,一摆手,怎么?还得给使者点银子呢?这叫给使者一点辛苦费。人家大半夜的放着觉不睡由打西魏营跑过来,多辛苦啊。再跑回去,也辛苦啊。所以呢,都得给使者钱。要么现在人为什么爱当大使啊?这个这个大使、那个那个大使……尤其是明星,趋之若鹜。为什么呢?有钱! 使者得了十两银子,高高兴兴拜辞而去。 尚师徒气得一晚上没睡着觉啊。 到了第二天,天光见亮,早早起来,刚吃完早饭,“咚!嗒——嗒——嗒——”就听得虎牢关东城门外炮号连天。 有人过来禀报说:“西魏大军已然兵临城下,在城门外,人家扎住阵脚了,让大帅您开关相见。” “嗯?来的挺早啊!来啊!传我的命令,到监牢里把那程咬金给我提来,把程咬金的马、兵器都准备好喽,扶着他上马,随我一起出关,与那秦琼相见!” “得令!”这士卒走了。 这边,尚师徒披挂整齐了,把兵马点好了。司炮手拿着火把在炮筒那边对着火捻子。什么时候尚师徒一声令下:“点炮,开门!”这儿就点炮。但等了半天,这火把都着尽了,程咬金还没被提来。 哎?尚师徒纳闷儿啊,提个程咬金怎么那么难呢?“去!赶紧给我催促一下,看看怎么回事?!” “是!” 刚要派人去,那边释放程咬金的人带着程咬金走过来了。 尚师徒一看,把脸一沉,“带一犯人,如何这般迟缓?” 这人赶紧跪倒在地,“大帅,您不知道啊,这牢房里的牢头啊、卒子呀,不让他出来呀,拉着我们说:再等会儿,再等会儿……” “嗯?”尚师徒一听,“什么牢头牢卒不让程咬金出来?他们反了!他们留程咬金干嘛呀?” “听故事。” “听故事?” “大帅,您是不知道啊,这程咬金昨天自打您把他投到死牢之后啊。到现在,这嘴就没停下来呀,在里面给人讲故事呢。” “讲什么故事?” “讲评书啊。” “呃,讲评书?” “啊!哎呦,这程咬金往那儿一坐,把那牢头牢卒全给拘过来,就讲他那英雄事迹啊。呃……什什么这个过去啊,卖私盐呐、斗盐巡呐,什么这个套白狼、打闷棍啊……后来怎么着,又碰到铁面判官尤俊达了,又在小孤山长叶林怎么劫皇杠四十八万两银子了,后来又是怎么大闹莱州的,怎么筷子令走马反山东、诈齐州,怎么走马取金提、三斧子定瓦岗,怎么探地穴,怎么拜大旗,怎么五次反围剿,怎么大破一字长蛇阵,怎么又下江南又劫王杀驾等等等等等等。据说呀,说了一晚上,刚说到黑白英雄会。我过去了,我要提他。哎呦……牢头、牢卒都哭了。说:‘说您慢点儿,这这这……好家伙,现在李元霸和裴元庆打呢,谁能打过谁呀?这、这程爷不说了,他留扣子了他!我们得听完呢。听完,您再把他带走行吗?’我说:‘那不行啊,大帅在那儿等着呢。’‘那要不,这先把这个扣解了,解完这个扣您再带走?’我说:‘可以,赶紧说吧,两三句话不就说完了吗?’程咬金说:‘说书不这么说。说书要那么说,那不是跑梁子吗?说书就得慢慢地给你说。’他刚把黑白英雄会说完,他又留扣子了。说他们要闯重围,要往瓦岗山闯,结果又遇到了什么……呃……八马将军新文礼呀,活吊客王伯超啊……哎呦,这一下子,把卑职我也给拴住了,我在那里也听上瘾了。这就把大帅您的军令——我给忘了……” “呵!”可把四宝大将尚师徒都给气坏了。“我告诉你,以后千万别惹说书的,知道吗?!” “哎,是,明白!” “这程咬金什么时候变成说书的了?哎呀,就他那张嘴呀,那就是着名评书表演艺术家!你们呢你们,居然让人那一张嘴把你们给拴住了!” “他说……说得太好了,这故事太精彩了!就这,我最后一看,时辰不早了,我可能违了大帅的军令了。我咬着后槽牙把程咬金由打监房当中给掏来的。哎呦……那牢头啊、牢子啊,在后面直哭啊。大把大把地往程咬金怀里头塞瓜子儿啊、塞崩豆儿啊,一边塞还一边说呢,说:‘程爷,欢迎您再来!您后面的书什么样子,回头得给我们续呀,可不能说半截不说了!’程咬金还说呢:‘你们等着吧,什么时候我把这虎牢关夺下,我再详详细细地给你们慢慢说!’那牢头、牢卒真气人——” “怎么气人了?” “他们居然说呀:‘程爷,我们等着那一天呢!’您看,他们等着程爷过来把咱虎牢关拿过去,就为了听书呢。” “我去你的!” 把尚师徒气得一抬脚,“咣!”把这位办事儿的踹一个马趴,“把程咬金的嘴堵上!然后,把他给我放到马鞍桥上。那那那炮别点了,直接开城门!”尚师徒气坏了,不能让程咬金张嘴。张嘴,他指不定把我手下人霍霍成什么样? 把程咬金的嘴给堵上了。然后,几个人抬着程咬金往马鞍桥上一放,大肚子蝈蝈红现在那个惊慌劲儿早就过去了。鸟翅环、得胜钩上把程咬金的大斧子一挂。程咬金现在短兵器仍然是一把剑,但是不是那把昆吾剑了,是一把普通的剑,挂在程咬金腰间。 就这样,大开城门,吊桥放下,尚师徒带着程咬金走出虎牢关。一看对面,秦琼这边早已经立好架势了。尚师徒这边二龙出水势也压住阵脚。 这时,就看对面一匹黄骠马,马鞍桥压坐着秦叔宝,人家催马出阵了。 尚师徒一看秦琼出来了,也往前一带缰绳,自己这匹马也出去了。准知道秦琼得跟自己搭话,两个人在沙场正中间马打对头。 秦琼先在马上拱了拱手,“哎呀,师徒兄——” “嘟!秦琼,休要跟我攀近乎!” “哎呀,师徒兄啊,对不住,对不住。我知道您现在肯定生我的气呀,秦某这厢赔礼了……”说着马上一躬。“师徒兄啊,恕秦某今日甲胄在身,不能全礼,马上一躬,全当赔礼了!” “得了!”尚师徒把手一摆。“秦叔宝啊,你嘴上净说好听的呀。但是尚某我现在才知道你是个口是心非的小人,你不够个英雄!” 秦琼马上一乐,“哎呀,师徒兄啊,您这言重了,秦某我怎么就成小人了呢?” “你还在这给我装啊?昨天是你约的我,走到旁边那乱坟岗子边儿,你要跟我比试比试。因何你暗中伏人,把我那呼雷豹给我盗去,你这不是不义的小人吗?” “哎呀,师徒兄,您呐,消消气儿。我昨天晚上派使者给您送的书信上已然说得清清楚楚,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我要不这么做,您能释放我的四弟吗?那是一个头给我磕在地上的。我们当时发下誓言,要福祸与共啊,这是我们俩的结义誓言。现在我义弟被您给抓住了,我秦琼焉能不救他乎?所以,所谓盗马者实乃为全义者也!” 尚师徒一听,“好,这盗东西还能说出义字?” “对了!盗东西有真的盗,有义盗,我们这就叫义盗。师徒兄啊,我们没想要您的宝马、宝枪,只想用它换回我的义弟。咱们话不多说了,是不是今天能够走马换将啊?您要说不换,我们立刻开兵见仗,您看怎么样?” “嗨!”尚师徒低头看看自己现在骑的这匹马,越看越别扭——我没有呼雷豹,还能叫四宝大将吗?“行了,秦叔宝,废话少说,咱现在就走马换将!把我呼雷豹给我提出来!” “那您把我四弟也给拉出来吧?” “好!” 尚师徒心说话:这才叫走“马”换“将”呢!过去,那光叫走“将”换“将”。现在呢?这边是马,那边是将,交换! 这就不必细说了。这边把程咬金给放了,那边把呼雷豹给放了。 复夺呼雷豹,尚师徒非常高兴啊,赶紧由打这匹普通马上下来,来到呼雷豹近前,扳鞍纫镫,飞身上马,“啪!”把鸟翅环、得胜钩上所挂的自己那把提泸宝枪绰在手里这么一晃,“噗楞!噗楞……”“秦叔宝,还不撒马来战!” 他刚一说到这里,突然间,就听到远处马挂銮铃声响,有一个人说话了:“尚师徒,尔个逆子!我看你还敢猖狂?!” 第888章 出意料两王临虎牢 第八八八回 出意料两王临虎牢 正说到走马换将,秦琼拿呼雷豹换来了程咬金。 哎呦,程咬金一归队乐了,“哎嗨嗨!我就知道啊,二哥、三哥,你们不会把我扔在虎牢关不管的。” 旁边齐国远说话了:“我说四哥,你这也忒丢人了。身为前部正印先锋官,一出场就被人生擒活拿了。哎呀……大大折损了我们的威风锐气呀!” “我去你的!你咋不说你呀?一上阵把那锤子打漏了?我不丢人,我不是败在尚师徒手上了,我是败在他胯下所骑的那匹宝马呼雷豹手上了!” “还说呢,你还是被那个呼雷豹换过来的呢。你呀,就跟那畜生一样,等价呀!” “去你的!” 这俩人还吵嘴呢,秦琼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休得聒噪,退在一旁!” “哎,哎,好,哎,得令,得令,得令……”程咬金这才勒住马,把这马一转,马头冲前。“嘿,二哥,今天何人出战?谁不服,上去跟着这四宝大将尚师徒比划比划。哎,把他拿下,为我出气!”程咬金那意思:你们别乐,觉得我上场被人家拿住了。你们有本事,你们去呀! 果然,此时对面的四宝大将尚师徒也在马上耀武扬威起来。他已然换了马了,又压骑了坐骑呼雷豹。仔细检查一番,一看呼雷豹仍然那么的神俊,没受伤,嗯,放心了。在呼雷豹上一擎掌中提泸宝枪。“哎!西魏军,哪个前来与我对敌?!”说着话,往前一催马,马就跑到两军疆场上了。往那儿一立,是傲视群雄。 秦琼瞅瞅身边的徐懋功,“三弟,依我看,还是本帅亲自出马吧?” 徐懋功皱着眉头摇了摇脑袋,“二哥,你是三军之帅呀,万一失利,于军心不利呀?” 秦叔宝说:“我不出战,谁出战呢?昨天,我已然与这四宝大将尚师徒比试过武艺了。我发现尚师徒确实武艺精湛,估计咱们这队伍当中无人匹敌呀,那就得我上阵啊!” 旁边程咬金一听,“我说二哥,你先别逞能啊。这个人呢,您要说打他,不用您上阵,兄弟我就把他砍下来了。只不过他胯下那呼雷豹,就是那马,这玩意儿谁也受不了啊!” 秦琼一乐,“四弟放心。昨天,我已然跟军师商议过对策了,你来看——”说着话,秦琼一拨楞自己胯下黄骠马那马耳朵。 程咬金往这儿一看,哎呦!就见这马耳朵里头塞着一个木橛子。程咬金一瞅,“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哈哈哈哈……”秦琼一乐,“他那匹呼雷豹不是善于吼叫吗?一吼叫,任你什么马都得塌架呀。昨天回营之后,我跟军师商量了这个对策——别让咱的马听到吼叫,不就行了吗?于是呢,找来不少木塞,用布包着,然后,塞进马的耳朵里,这样以防马听到呼雷豹的叫声。” “哎呦!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这严实不严实啊?我知道,把我的耳朵眼儿堵上,我还是能听见。这万一堵得不严实,到战场上,那呼雷豹吼叫再厉害点儿,再听到了,黄骠马塌架怎么办呢?我看二哥,您还是不能冒这险!” “哎——”秦琼说,“不这么办也不行啊,不得已而为之,只能前去试验试验。” “那让别人去试啊。” “哎呀,别人我不放心呢。” 他们正在商量,战场上四宝大将尚师徒这马溜三趟了。尚师徒在马上耀武扬威:“西魏的贼寇听真!尔等有什么本事?只能行小偷小摸之伎俩啊!有本事,今天上来一个,与某家大战三百合!何人上场?有没有英雄?都是一群贼呀?一群盗马之贼!”来回地就撒他那匹呼雷豹。 秦琼怒火中烧,就要带这缰绳,提马上前。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由打北部,“哗楞楞……哗楞楞……”马挂銮铃声响,“咵咵咵咵……”疾驰而来一队人马。 秦琼就没敢往前催马,不知发生何事了?来的是什么兵马呀,是自己人呢,还是隋朝的援军呢? 大家不由自主地甩目观瞧。连四宝大将尚师徒也把马勒住了,他也想看看谁来了? 这时,那支队伍越来越近。眼瞅着,都能看清楚那队伍的人了。 就见队伍当中有一个人一眼看到尚师徒,离多远就喊上了:“尚师徒——你这个逆子!我看你还能够猖狂到几时?我老人家到——哇——了!”这人声若洪钟,一喊,旷野之间,“呜呜”的应回音儿啊。 这时,秦琼、徐懋功一看,呀!把秦琼、徐懋功吓一跳啊,不由得骑马上前迎了过去。 程咬金、尤通、单雄信等人一看,“哟!赶紧过去吧!”他们,“呼噜呼噜呼噜……”也驱马向前,把这队人马给迎住了。 为什么那么劳师动众啊?一看,这队人马正中央众星捧月有一匹高头大马,马鞍桥坐着一人。没顶盔、没挂甲。但是,头戴冲天冠,身穿褶黄袍,一身的皇帝打扮。有人在旁边骑着马给打着云罗伞盖。这个执事仪仗也是皇帝的,那是御林军呐。有人挑着大旗,这旗迎风招展,上面写着“魏王”!一看,哎呦!西魏王的亲兵卫队呀!西魏王李密来了,这还了得呀?王爷来了! 众人赶紧迎上前去,一边走,秦琼看看三爷徐懋功。 徐懋功也是一脸疑惑呀,不明白,魏王他怎么来了,这不亲身冒险吗?而且来,一点通知都没有啊。明明商量好的——这一次去虎牢关,让秦琼秦叔宝挂帅,我做军师,领兵几万过来取就行了。西魏王坐镇瓦岗寨,以防宁阳关等关来侵呢?哎,他怎么在我们前脚来到之后,这后脚就跟来了?你别忘了。我们昨天刚跟虎牢关见阵一次啊。也就是说,我们离开瓦岗刚一日,这位西魏王李密就已然离开瓦岗寨了,就从后面撵我们来了。但问题,为什么不派一匹快马前来报信儿呢?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徐懋功也百思不得其解。 等迎到前去一看。哎呦!在李密亲卫部队之前还有两匹马。最前头的一匹白马,马鞍桥坐着一个老人,头戴黑色幞头,身穿紫色圆领扎巾,身蹬乌皮六合靴,腰扎玉带,悬挂宝剑,鸟翅环、得胜钩上倒是挂着一杆枪,那玩意儿也就装饰。身边跟随着一员大将,胯下花斑马,顶盔冠甲,罩袍束带,一身戎装。看年岁,四十来岁,白净面皮儿,三绺须髯飘洒胸前。一看是谁呀?不是别人,那老者正是长平王邱瑞,这年轻的乃是少王爷邱福邱千报。 哎,说到这邱福,咱们在这里多说一句。有听友给我来信就问,他说:“王老师,您说这个邱福字‘千豹’,这名和字不对应啊。这个福气的‘福’跟这‘一千个豹子’有什么关系呀?”这就是大家误会了。邱千报的“报”不是豹子的“豹”,是福报的“报”。有人给写成豹子的豹,那是对名字不了解。 秦琼一看,邱瑞和自己表弟也来了,更是一愣。哎呦,赶紧地甩凳离鞍跳下马来,得跟西魏王李密见君臣大礼呀。 秦琼为首,带着徐懋功、程咬金等人跪倒在地:“臣等拜见魏王陛下!” “哈哈哈哈……”李密没下马,在马上双手往上一捧,“各位爱卿,免礼平身吧。都甲胄在身,何须施此大礼呀?赶紧地上马,上马,上马……” 秦琼等人这才上马。 坐稳当了,秦琼这才问他:“陛下,您怎么来了?为何不告知臣等一声,也好做迎驾准备呀?” “是啊,”徐懋功说:“陛下,您带这支人马,亲身犯险。哎呀……是臣之失责呀!” “哎——哈哈哈哈……不怪你们,不怪你们,不怪你们。哎呀……这是寡人跟老王爷呀,我们突然间心血来潮,觉得应该走一趟,随机定的,也就随机下山来了。老王爷,您说对吗?” “嗯,”再看邱瑞面沉似水,好像带着气儿呢,把头一点,“陛下所言不虚。哼!今天老朽到这里,不为别的,就为与尔等收降这个孽畜来了!叔宝啊,你陪着陛下回归本镇,待老朽上前,帮着你们,降服这个孽畜!降他,还用得着大动干戈吗,嗯?看我的吧!”说完话,长平王邱瑞往前带马,直奔四宝大将。 这时,在马上的李密说话了:“邱老王爷,万分小心呐!不行就回来,儿大可不由爷呀,切莫意气用事!” “哼!”长平王哼了一声,没搭理李密,驱马就来到尚师徒近前。声音不高,但是透着那么一股子威严:“尚师徒,你还在这里猖狂,难道没看到谁来了吗?还不赶紧下马见礼?!” 其实,尚师徒早就看见了。一看,哎呀!尚师徒心说话: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因为知道瓦岗军要打虎牢关,尚师徒也派出流星探马来回打探敌情:“尤其是给我弄清楚一点,在这攻打虎牢关的瓦岗军中有没有我的义父,也是我的师父长平王邱瑞?”因为尚师徒心说话:要是有他老人家在呀,我这个仗真不好打呀。我干脆闭门不出了,给他来个缩头乌龟了。怎么的?我没办法面对他呀!面对他,是打是不打呀?打,我不孝;不打,我不忠。 结果,流星探马来报几番,都说在瓦岗阵中未发现长平王邱老王爷的旗号,也没听说邱老王爷随军出征。 “哦……”尚师徒这才放心。同时,心里头也暗暗地感谢秦琼、邱瑞。为什么还感谢秦琼啊?尚师徒明白,人家秦琼是明白人呐,人家知道我跟老王爷有这么一层关系,也知道我的脾气秉性。如果两个人在疆场上相见,彼此都会难堪。那既然如此,何不不让老王爷来呀,我就硬打虎牢关。然后,我们刀对刀、枪对枪,不掺杂私人感情。哪怕说,我被秦叔宝攻破了关,拿住了,给杀了。我义父看不到我身首异处,他老人家也不会那么难受;我把秦琼抓了宰了,他老人家也不会那么难受,也没有在两军阵前,也不会有责任。所以呢,他不来,那就是对了。我也能放手一战。可万没想到,突然间,这老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老人家,您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呢?难道说,您真的为了这群贼匪,不顾咱们父子之情了吗? 其实,不光尚师徒心中觉得别扭,秦叔宝心中也觉得意外。秦叔宝心说话:来之前,我专门地去拜见了我这姨夫啊。因为秦琼、邱福这都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贾柳楼弟兄。他知道老王爷跟四宝大将尚师徒有这么一层关系。 发兵之前,西魏王李密也曾经找秦琼、徐懋功商议。 西魏王李密说了:“既然这个尚师徒是老王爷的义子,又是老王爷的徒弟。那咱能不能让老王爷下一趟山呢?到阵前把尚师徒一收,这不就完了吗?难道说,尚师徒还不听他爹的话吗?这样一来,不避免了瓦岗大量伤亡吗?那尚师徒胯下呼雷豹,那可不是一般的坐骑呀。在两军战场,要是真地交了战,指不定咱们得多少将领死在他的提泸枪下呀。所以,是不是让老王爷随你们出征啊?夺下虎牢关,就让他回来呀?” 但这个提议被秦琼、徐懋功立刻给否决了。 秦琼说:“陛下呀,这事儿不能这么干呐,这么干太残酷了。我那姨夫长平王年事已高啊,平常作战都不让他出征,都是让他镇守瓦岗寨。这之前呢,我们弟兄都商议了,老王爷投靠瓦岗山,这在政治方面、在气势方面,那增强了隋岗的威望,也动摇了隋朝的气势。所以,从这一点来说,他降服岗山,就是立下大功啊。由于他年岁太大了,我们不赞成他出兵作战。我们认为,把他一养,给他养老送终,终老于瓦岗山,太太平平地、舒舒服服地过个百年,也就是了。那么现在,您非得让他出去,去面见他的义子四宝大将尚师徒,去劝说尚师徒。陛下,您觉得他作为父亲能劝说得了。可是,我们认为,尚师徒乃忠臣也,非言语可以动其心呐。老王爷的性格——可能您不太了解,你别看平常嘻嘻哈哈的,好像挺油的。其实啊,性格刚强,他不允许别人在他面前说个不字!尤其对尚师徒,这可以说是他心中的一个结呀。这么多年在岗山,你听过从老王爷嘴里说出尚师徒一个字儿吗?从来不提及啊。我们在老王爷面前讲话的时候,也总是小心翼翼地避谈尚师徒这三个字。为什么呢?我们知道,这是他心里之痛。如果提尚师徒,他也觉得难堪,他把尚师徒培养成这样,结果尚师徒现在作为他的对立面存在,您说让他怎么面对这个儿子?说打这个儿子、骂这儿子?也骂不出口。因为这个儿子确实是个忠臣。相比之下,他自己反觉得心中惭愧。故此,干脆不提,干脆选择性遗忘。所以,陛下,在这个问题上啊,我们觉得别劳烦老王爷,他下山无济于事,尚师徒绝对不会因为他们俩那层关系,就能够听老王爷的话,归顺咱们瓦岗。反倒是,弄得他父子当场反目。这何必呢?这过于残忍了。虎牢关弹丸之地,没有老王爷,我们也能攻破。到那个时候,把这尚师徒抓住,抓了俘虏,带到山寨上,再让老王爷好好地劝导劝导。我认为,那个时候,才是他们父子相见的时机。老王爷也好居高临下来训斥这个儿子。那个时候,老王爷就有面子了。千万别卡老王爷这个面子,这老头很吃这一套啊!” “这……啊,啊……”李密有点不高兴。但是,李密没说什么,“行吧。大帅,你跟老王爷是亲戚,你们之间自然知道彼此啊,那就当寡人没说。” 就这样,君臣不再聊这个事儿了。 等秦琼要出征的时候,秦琼专门地去拜望老王爷,也算给老王爷辞行。 老王爷也知道秦琼要攻打虎牢关,哎呀,唉声叹气呀,也说不出什么来,直嘬牙花子,只能说:“叔宝啊。此次出征,一定多加留神,多加小心呐!我也知道,你今天见我目的何在。你是想询问询问我,攻打虎牢关的时候,如何处置师徒,对不对呀?唉!这话让本王怎么开口啊?你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怎么处置都行!要是在两军阵前把他给杀了,该着他的命!要是说攻打下虎牢关,把他给俘虏了。叔宝啊,能治一服,别治一死,带回岗山,我好好地训斥这个小畜生!我尽量把他说降了。其他的,姨夫我也无能为力,只能祈祷你们阵前的好消息了。” 秦琼一看,姨父把话说到这地步了,不能再逼姨夫了,只能说:“姨夫保重!您老人家在岗山静候佳音吧,我一定把我那师徒哥哥给您抓来,尽量避免伤亡。” “好好好,好孩子,谢谢你为姨父着想。唉,你办事,我放心。” 就这样,秦叔宝告辞老王爷,率兵来虎牢关。 可他万万没想到,前脚到了,后脚老王爷和李密都到了。哎呀!秦琼心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他可不知道,他前脚刚走,李密就吩咐自己手下:“来呀,摆驾长平王府!本王要跟长平王老王爷好好地聊聊。将士们出生入死去了,他不能够老在这岗山养老啊……” 第889章 李密蓄谋欲赚邱瑞 第八八九回 李密蓄谋欲赚邱瑞 西魏王李密前脚送走秦琼大军,后脚带着副军师李玄英就来到了长平王府。干嘛呢?来探望探望老王爷邱瑞。为什么现在探望呢?李密心说话:邱瑞呀,我西魏军出大兵要伐五关。这头一关,就是虎牢关呐。虎牢关守将就是你的义子四宝大将尚师徒。头仗胜,仗仗胜;头仗败,仗仗败。这头一仗关乎大局呀。那么,作为他的义父,这要打虎牢关了,你龟缩在你的王府当中就是不出来。这些天商议军事,你也屡屡以身体有恙为托辞,干嘛呢,啊?躲着,不作为?嘿嘿,有秦琼、徐懋功他们在,我不好多说什么。现在他们已然离山了,那对不起,我就得好好地跟你这老家伙唠叨唠叨了…… 老家伙?啊!李密打心里头烦这长平王邱瑞。怎么呢?别忘了,程咬金要脱袍让位,其他人都不反对。或者心中不乐意,人家也不说出来,嘴上不吭声,也就是默许了。唯独两个人,一个就是瓦岗的旧主——金钱豹子小霸王翟让,跳出来蹦着高儿在那里反对;另外一个,就是你,长平王邱瑞!虽然你没蹦出来,但是金钱豹子翟让在那跳高骂我的时候,把你那话给我说出来了。说我李密外君子内小人,说我李密这个那个……哼!可见,你这心里头对我不满呐。 岗山那么多人,能称王者能有几个呀?我来之前屈指算算,只有三位:一字并肩王,就那翟让;另外福寿王、程咬金的老岳父裴仁基;还有你这个长平王邱瑞。那么,程咬金脱袍让位了,他现在也成了一字并肩王,加上翟让,现在这岗山还是剩三个王。为什么呢?裴仁基人家很知趣,一看自己女婿不当王了,那自己还当什么呀?别讨人嫌,于是请旨自贬自爵。当然李密看在程咬金,看在大家的面上,哪能同意呀?自己刚刚坐上瓦岗之主,根基还不稳呢。所以,不允许老王爷自贬。但是,裴仁基以年老多病为由。另外,裴仁基也说了:“年岁大了,给岗山做不出什么贡献,徒担一个王字。唉,吃国家俸禄,于心不忍,万望魏王一定成全呐。您把我这王位给降了,爱封我什么封我什么,只要不当王,我心安理得……”苦苦哀求,递了好几封奏章。最后,李密一看,懂事儿!裴仁基真懂事啊!好啊,恭敬不如从命啊。于是,把裴仁基的王就给抹皮了,是降王为公,裴仁基“福寿公”,往府上一待,给你养老。您看,军权什么都没有了,也没有实在职务。人家平常也不出来到朝政上参与朝政,得了,颐养天年吧。跟这裴仁基学,多好啊! 可邱瑞呢,仍然占据长平王的爵位。他没有申请自贬自爵。因为邱瑞心说话:“我这个爵位是程咬金封的。再往上倒,是隋朝皇帝封的。我这呀,哎,延承有序!未来就算你当天下的皇帝,我还得是长平王,这是一个延承!你李密敢把我这王位给我撤了吗?另外,凭什么撤呀?我投降瓦岗的时候,带来多少兵马?我对瓦岗有功啊!”另外,长平王邱瑞确实由打心眼里看不起李密:“我就在这里把住这个王字,我看你能奈我何?能硬生生把他给我撤了吗?你也不敢吧?既然如此,我就当这个王,我好好地当!” 您看,邱瑞一生油滑。但是,老了老了,仍然赌这个气。看来,酒色财气人很难避免。 他不自动辞爵,李密当然也不好给他抹掉啊,因为确实人家也没有过错呀——我刚刚登基,根基不稳,那还得需要他的支持。当王就当王吧,发你一份工资。所以,仍然这瓦岗开着三份儿王爵的工资、薪俸。 但是,李密心里头不舒服——就这三位王爵的薪俸得占我瓦岗收入多少啊?哪一个都不低呀!除了程咬金当一字并肩王,李密说不出什么来,李密心服。怎么呢?人家程咬金把王位让给我的,脱袍让位。程咬金高义,这人不错!翟让跳起高反对我,你还占个王,你哪里配呀?你德不配位呀!这么多年,你为瓦岗山做出什么贡献了啊?即便有贡献,你有秦琼、徐懋功这些人贡献大吗?没有吧?这些人都没有封王封公,你凭什么封王啊?而且是一字并肩王、东郡王,跟我平起平坐,你德不配位呀!嘿,我迟早得把你踢喽!另外,还有长平王邱瑞,这老棺材瓤子呀!在这里天天撇个嘴,眼皮往上挑,好像瓦岗山没有人放在他眼里似的,他好像是瓦岗山的老祖宗。有什么事,这些人还跟他商量。邱瑞拧着胡子在那里“嗯……啊……哎……”就打着官腔,好像他什么都懂似的。哪来的所谓的长平王啊?!长平王那是隋朝的,在瓦岗,你不灵!你要说跟我走近点、拥护我,还则罢了。你跟我走得太远了!背地里跟那翟让嘀嘀咕、嘀嘀咕,光说我的坏话。还让我给你薪俸?老棺材瓤子,哎,要不是看在你是秦琼的姨父的份儿上,早就找茬儿把你给撸下去了! 李密是个睚眦必报之人。谁对自己有恩,记着呢;谁对自己有仇,也记着呢!有仇者,两个王子,哎呀……让这李密如鲠在喉,就老琢磨着:我怎么能够把这两个王子,我回头给他踢了。迟早有一天我得踢!别看现在没时机呀,我得找时机!所以,翟让、邱瑞从李密一登基,俩人就危险了。当然,表面上,李密还得对这俩人尊敬有加呀。李密一直得扮演一个明君的形象。但是,暗地之中,心潮澎湃,就一直寻找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瓦岗山要攻打五关,头一关虎牢关,既定战略定下来之后,李密就在暗中观察,观察那长平王邱瑞:看看你站出来,不站出来?如果说你现在要站出来,主动请缨,说:“我要为岗山去说降我那义子。”或者说:“我要领兵去打虎牢关!我那义子尚师徒见到我之后,那一定得归顺,或者不敢跟我开战……”哎,哪怕你不去呢,你站出来拍着胸脯把这个态度表明了、把立场表明了,这也行啊。可是,等了半天,这军事会议开了好几轮,没有见长平王邱瑞出来。邱瑞一直说身体不适,身染小恙,托病不出。有几次,李密还跟秦琼他们商量呢:“你看,尚师徒跟邱老王爷是这么一个关系。这一次咱们要打虎牢关,是不是请邱老王爷出来说两句呀?征求一下他老人家的意见呢,啊?别未来打破关,玉石俱焚,邱老王爷再埋怨咱们呐。”他用这话来点秦琼。 徐懋功明白呀。一听,表示赞同。徐懋功心知肚明啊——在国家大事这个事上,任何人别跑,你都得出来表明态度,都得说说你的立场。现在要跟敌军开战了,你在那里立场不清、含糊混沌,你想干嘛呀?你到底是敌人那边的,你还是咱们这边的?为什么战争前得动员?大家一起举手发誓,一起喊口号:“打倒某某某!”为什么呢?口号喊出来,你就是自己人,咱那就戮力同心了!你不喊口号——“我病了,你们喊吧,我……我回家……”你这叫立场模糊不清!甭管这仗打败了、打胜了,都会把你揪出来。说:“怎么回事儿,啊?原来打某某某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发话?你是何居心?!”回头这位呀,还委屈呢:“我没说啥呀,他们就把我给批斗一顿,就把我给嚷一顿,就给我扣帽子?”没说什么就等于说什么;没表明立场就等于表明立场了;没说赞同就等于你在反对……在政治这个问题上容不了半点模糊啊。所以,一个人有没有政治智慧也在这里。这个时候,你就得表态呀!你长平王邱瑞就得站出来,拍着桌子,吹胡子瞪眼,指天发誓:“四宝大将尚师徒这是逆天而行啊!这小子虽然是我的义子、是我的徒弟。但是,行这逆天之事,天理难容!我跟他划清关系!我要帮着瓦岗,把这小子给拿住。拿了之后,我劝说他归降。不归降,交给瓦岗法办!”你得说你的立场啊。不然的话,你吃着人家瓦岗的饭,心向着大隋。那李密能不怀疑你吗?所以,现在长平王告病不出,他自己政治糊涂啊。我们不能让他这么糊涂啊。按徐懋功的意思,应该把长平王请出来,大家一起请,让他表个态。 “不不不不……”秦琼在旁边拦住了。要么说秦琼在这个问题上也政治糊涂!秦琼说:“哎呀……我姨父跟那四宝大将尚师徒的关系大家都知道,从小看着尚师徒长起来的。你说让我姨父这个时候怎么说?他能说要把他的义子给灭掉吗?这不违背人性吗?”往往这政治糊涂的人,都拿人性来说话。“这违背人性啊,你非得逼他说这话干嘛呀?他现在既然托病不出,那个意思就是默许咱们出兵,他也不管。既然不管,咱何必戳老人家的心呢?何必非得把老人家请出来,要当众表态呢?依我看,不必要。我呀,去他面前,问问他的态度,也就是了。不知魏王陛下,意下如何呢?” “嗯……”李密这个人也非常会演戏。一看秦琼出来插这么一杠子,不能不给秦琼面子呀,还得指着秦琼他们给我打五关呢,现在我的地位还不牢。等把这五关打下,到那个时候,我再看,谁再敢在我面前说一些反对话,那可别怪我不讲情面了。“哈哈哈哈……本王就那么一说,既然老王爷不愿出来表明态度就算了。他既然托病不出,就说明啊,他是同意我们出兵打虎牢。不过叔宝啊,你见到老王爷,可要把话给带到喽。这打虎牢,可是军事行动啊,是你死我生的战斗。到那个时候,如果把四宝大将尚师徒给斩杀于阵前,望老人家不要怪咱们的士卒哦。” 秦琼说:“请陛下放心,老王爷久经沙场,知道这个道理。” 知道就好!李密心里头不痛快,心说:这个事儿,秦琼秦叔宝你还在帮着你姨父说话,啊?!张嘴一个姨父,闭口一个姨父,你还把这个国家认为是你的小家吗?秦琼啊,你这个人也政治糊涂啊!哼!行啊,咱们骑驴看唱本儿——走着瞧吧。 就这样,秦琼拜望了长平王邱瑞,得到了邱瑞的一些态度。然后,秦琼领兵走了。 前脚走,这李密心说话:该我了!嗨!邱瑞呀,你不是不出来吗?你不是不表明立场吗?不行!在政治这个问题上,你不是东风,你就是西风。你不站在我这边,你就是站在敌人那边!想猫着不出来?没那么便宜事儿!本王非得要逼着你出来!李密把这层意思就告诉了自己心腹,也就是现在的副军师李玄英。 李玄英一听,“陛下呀,您想逼他……呃……这是应该的。但是,您打算逼着他要达成什么目的呢?” “达成什么目的呀?他不是说尚师徒是他从小带大的吗?他在尚师徒面前说一不二吗?那寡人就逼着他到两军阵前给我说降尚师徒!如果能够说降,当然好了。他立下大功一件,寡人要给他贺功。咱们夺得虎牢关,不会牺牲咱们的兵卒,何乐不为呢?如果说,说降不了……” “陛下,说降不了,您也不能处斩他呀,他也罪不当死啊?” “哈哈哈哈……”李密说:“玄英啊,你呀,一直在江湖上飘着。江湖上的事儿有可能我不如你。但是,朝廷上的事儿,你可就不如寡人呐。” “哎呦,那是!臣哪敢比陛下您呐。” “不用给我溜须,我说的也是真情啊。对于隋朝这有名的五王来讲。虽然,他们一个个武功盖世,文韬超群,也有治国安邦之能。甚至像这长平王邱瑞,也是官场老油条,油滑得很。但是,这五位老王子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也可以说,都有共同的短处。” “哦?陛下,是什么短处啊?” “一个字概括——愎!” “愎?” “刚愎自用的‘愎’。什么叫愎呢?‘愎’它的原意就是指的执拗、固执、乖戾。引申就是自以为是,不接受别人的意见。你看吧,就这五个王子,一个比一个刚愎自用。就说那老大忠孝王伍建章吧,刚愎不刚愎,固执不固执,执拗不执拗?听说杨广登了基了,好家伙,蹦着高儿戴着孝跑到殿上去骂殿。你有什么事下面说好不好啊?那不是自寻死路吗?结果被金瓜击顶,剜眼挖舌,死得好不凄惨!那老二、靠山王杨林就不用说了,大家都看在眼里,那老王爷点火就着啊,只要认得死理儿,九头牛都拽不出来,刚愎自用的典范;老三,那双枪王丁彦平,怪老头一个,大家也有所耳闻,也是脾气古怪得邪乎啊。不然的话,那长蛇阵怎么被打破的?任性的要命啊,谁劝也不听啊;老四,那燕王罗艺罗彦超,那叫阎罗王啊。你想想,把他比成阎王爷,他得有多刚愎呀。只要解往幽州的那些囚犯必须打一百杀威棒,这不神经病吗?谁劝也不行啊。刚愎自用!这个老五,最小的长平王邱瑞,都说他最滑,是不是?都说他是老油条,对不对?哼,那是一般人只看到他的表面。其实他的内心,这刚愎自用不次于他那四个哥哥!对自己是异常自信呐。异常自信者,那就叫任性啊。因为他不会觉得别人比他高明,他觉得自己比谁都高明!所以,他对自己认为的期望值就非常之高,只许成功而不许失败!如果咱们把他说降尚师徒这个期望值给他无限地提高,把他往上捧,捧到了云端。一旦到两军阵场,他说不降这位义子——那你想想,这对邱瑞的信心打击是多大呀?众目睽睽下,这邱瑞那么刚愎自用的一个老头,那从来自己都是算计别人,没被别人算计过的人,他怎么能够忍受住大家的异样眼光呢?到那个时候啊,嘿嘿嘿嘿……我恐怕他自己都得把自己气死!即便气不死,回到我岗山之后,我看他还怎么有脸再居长平王之位?他也得跟人家裴仁基学,自降自爵,把他的王爵给我踏踏实实地去掉!像他这么脾气的人,恐怕去掉他的王字儿用不多久,自己就得把自己气死喽!抑郁而终!所以,玄英,有时候啊,杀人何必要见血呀?杀人何必要用刀呀?于无形处杀人方是帝王绝学哟……” “哎呦!”李玄英一听啊,赶紧一挑大拇哥,“还是陛下英明啊!” “哈哈哈哈……好啊,既然军师知道寡人的计策了。军师啊,你就在一旁配合,咱们一起去奉承奉承这位老王爷吧!” 第890章 老王为难怎对儿徒 第八九〇回 老王为难怎对儿徒 西魏王李密带着副军师李玄英来长平王府要探望老王爷邱瑞。 邱老王爷现在在府上背着手是来回直转悠,坐立难安呐。因为大军去打虎牢关了。虎牢关守将那是自己的义子、徒弟四宝大将尚师徒:不知未来师徒他的命运如何呀?如果说把师徒给擒来了,拉到我面前,我怎么说降他呀?知子莫若父,知徒莫若师啊。邱瑞知道,自己这个徒弟你别看平常对自己是百依百顺,自己说什么是什么。平常,自己也拿这一点来欺负徒弟——欺负徒弟?这人呢,都会欺负人,尤其是看谁老实,哎,都会欺负人家。为什么呢?这也是人的一个阴暗心理在作怪吧。长平王邱瑞对徒弟更是如此,他本身是师父,他对师道尊严看得特别重。然后,他内心里头也认为:如果没有自己,哪有你尚师徒今日啊,你早就冻饿而死了。你是我从街上捡来的一苦孩子呀,我给你吃、给你喝,教给你武艺。后来,我又举荐你成才。然后,又帮着你结婚,帮着你成家。可以说,你有今天,全部拜你师父、你义父我所赐啊!你有什么理由不听我的呢?再者说了,我给你的一切建议都是为你好。所以,在尚师徒这里,老王爷历来说一不二。老王爷的建议那是不允许尚师徒说半个“不”字的,这就叫做强势! 要么咱一直提呀:本套《隋唐》里边的几对干父子,各有各自的渊源,每个人处事方式都不一样,每个人处理这种义父子关系也都不一样,因为每一个人个性不一样。 靠山王杨林跟秦琼,这一对是相爱的。说相爱相杀?不!这一对不杀。这一对真正是彼此爱对方、彼此尊敬对方。杨林即使觉得自己某个建议是真正的为秦琼好,但秦琼不接受,杨林也不大怪罪秦琼。杨林会把这件事情暗地做好了,等待一个机会,他相信他的叔宝儿迟早有一天能够领略他的苦心,这是杨秦这对父子; 还有丁、罗那对父子呢?咱马上也讲到了,丁彦平和罗成这一对那是相杀的,没有什么爱。本来开始,这父子关系就建立在一种赌气、嫉妒的心理上,那是建立在丁彦平跟他徒弟、那双枪乎尔复分裂的基础上——我让你乎尔复看看:没有你,还有别人!别人蹦着高儿乐呵呵地得跪在我面前拜我为义父,叫我一声爹!你算老几呀?气这乎尔复的!丁彦平本来就是个独老头子。他认为,自己的徒弟也好、自己的儿子也好,都是自己的东西,私人用品,自己的奴隶,必须听从自己的言语。不服从,我让你万劫不复!你这就叫做背师灭祖。所以,丁彦平走极端; 邱、尚这对父子又不一样。邱、尚这对父子两个人之间是饱含亲情啊。尚师徒是真把邱瑞当老爹,邱瑞是真把尚师徒当自己的亲生儿子,彼此也是相爱的。但问题是,他这种爱也带有一定的扭曲。扭曲什么呢?就是邱瑞大家长作风深重。这一点,介于杨林跟丁彦平之间,他没有丁彦平那么独,把孩子看成自己的私有财产,孩子不允许对自己说任何一个不字,否则的话,我就把你掐死、我就要打压你,这一点倒没有。但是,你必须听我的,不听我的不行,我这是为你好!而且,邱瑞所做的确确实实从他的角度上来说是对晚辈好、对孩子好,他没有坏心眼儿。他跟丁彦平不一样。丁彦平是:“我得把你掐死,我给你设个套把你弄进去!我看着你背叛我会落个什么下场!我心里痛快。”这一点,邱瑞做不到。邱瑞一定是:“孩子你什么都别管了!你爹我把所有的事儿全给你趟平了,你就按照我指的这条道去走,保管没事儿!别的别考虑!对你来说呢,就一个字儿——信!信我就行,走就行,不用考虑!我,你还信不过吗?你爹我绝对不会害你的,想那么多没用,走走走走走走……”不由得你不走。你不走,他可能生气了。“嘿呦!你爹我还能害你呀?你娘还能害你呀?哪有害自己孩子的父母啊?”但是,世界上这种父母还真居多,总把自己的意识认为是最正确的,必须强压给孩子,认为是对孩子好。但问题是,你的意志不一定是人孩子的意志;你选择的路,不一定是人家非得走道路。你可以去建议,你可以给他展示这条路好——你看看,比你那条路好吧?但是,你不能强压给他,你不能以家长作风,铁着脸:“你必须这么做!不这么做,咱们断绝父子关系!”在这一点上,邱瑞做得不好。那也是幸亏遇到尚师徒这样一个人。尚师徒真不愧是个正人君子。这个人对父母的话一般不反抗。也就是说,尚师徒这样的人往往会被人称之为“好孩子”。父母之命,那不能违抗。违抗,那就是不孝啊——只要是我能接受,哪怕我咬着后槽牙接受呢,我也一定接受!我只要能不反抗就不反抗。别让老人发愁,别让老人伤心。顺者为孝,谁让自己做儿女呢?那就得听老人的话。别惹老人伤心,这是做儿女的义务责任。他自己会劝自己。也就是说呀,对他来说,有一些愚忠愚孝思想。在父母跟自己发生矛盾的时候,不敢活出自我,不敢说:“我应该这么做,我认为你们错。”不敢这么说。也正是因为他这个性格,所以,邱瑞更加有些得寸进尺,老是板着脸:“你应该这么做、那么做!”老是给他儿子指挥。那么也正是如此,潜移默化尚师徒也深受老人的影响。像这样的孩子一般不会有太大主见。遇到一些事情,往往寻求自保,明哲保身,你好我好大家好,往往会有这样的性格。 所以,您看吧,每个孩子的教育都是不同的。家庭不同、家长不同,这孩子长大成人的性格、为人处事的方法、道德品行也是不同。咱们说书,以古喻今。有人老说:“传统书,老说他干嘛呀?都是古人的事儿。”古人也是人,他的思维、他的行事逻辑、他遇到的一些困难跟咱们今天差不多少。所以,从这三对父子之间,我们当父母的、我们当儿女的也应该反思反思、反省反省,看看我们这个家庭教育到底怎么做?怎么做才健康?怎么做孩子人格才健全?这一点非常重要。 闲言少叙。说:“既然尚师徒是个好孩子,对父母之命基本上不违抗。那为什么邱瑞他还犯愁呢?回头把尚师徒抓住,拎到他面前,他劝说尚师徒投降,不就完了吗?尚师徒又听他的话,这有什么为难的呀?”要么说他有点“欺负”家尚师徒啊。欺负别人的人难道不知道自己在欺负人吗?只不过被欺负者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自己,那自己有的时候得寸进尺。其实,在自己得寸进尺的时候,内心有时候也有些过意不去,也知道自己有点不对。但是,“我是老家儿,你是我儿子,你就得听我的!”这种思想往往会遮掩住自己的反思。然后,一挺胸脯,“我做得对!”其实啊,这种反思,自己也是知道的。邱瑞也知道自己老欺负这孩子,老是替这孩子拿主意做主,这孩子也是个好孩子,从来没说过不,哪怕有些不高兴,我一瞪眼,把措辞写的严厉一点,这孩子也都会屈从。但是,还是那句话,知子莫若父,知徒莫若师,他知道尚师徒可是个愚忠愚孝之人,大是大非面前够呛啊。尚师徒对大隋是忠心耿耿啊,让他反叛大隋投降瓦岗西魏,这可是大是大非呀。在这个问题上,他未必能听我的。别忘了,有前车之鉴呢!邱王爷就想起了大隋灭南陈的往事。 咱在前文书也说过,邱瑞本来是南陈之臣,南陈大将,手握兵权。尚师徒当时也是南陈的那么一个小将军。后来,大隋朝发大兵要灭南陈,三方定五王,双方进行谈判,邱瑞等于临阵倒戈了,投降了大隋。大隋这才给邱瑞封为长平王,世袭罔替。邱瑞投降了,但尚师徒当时没跟邱瑞在一起,在其的地方抵抗大隋呢。 邱瑞说:“我去说降我这个徒弟、我这干儿子。我过去,他准保投降!”把大话也扔出去了。 结果呢,邱瑞见到尚师徒,要说降尚师徒。尚师徒是宁死不降!告诉邱瑞:“父亲呐,师父!您一直教导孩儿我忠君爱国。为什么现在国难当头,让我投降呢?我誓死不降!” 邱瑞把嘴皮子磨破了,把眼珠子瞪裂了,恩威并施,软硬夹攻。但是,尚师徒也不为所动,“我不能当二臣。我不能当反叛。师父,爹!您说别的都可以。这一点,恕孩儿我不能从命!” 最后,弄得这邱瑞下不了台。邱瑞一着急,就把肋下所悬挂的宝剑拽出来了,横搭颈嗓咽喉,说:“尚师徒!我问你最后一句:你投不投降?你要是我的儿子,你还认我这个爹、认我这个师父,你就赶紧投降,算是投降我了,还不行吗,啊?!你要不投降,咱父子恩断义绝!我呢,也不愿活在世上了,我就在你面前自刎身亡!我自杀!我不活着了!你投不投降?投不投降?!” 尚师徒一看,当爹的要玩命。还是那句话,尚师徒是好孩子呀,哪能见老家儿玩命啊,哪能见爹死在儿子面前呢?尚师徒当时没办法,“当啷”一声,把这兵器扔了,跪倒在地,“爹,您把宝剑放下,孩儿愿降。您千万不要伤了您自己呀!” “哎——嘿嘿嘿嘿……”邱瑞当时乐了。“好孩子!这就对了,顺应历史大潮啊!好!” 就等于,邱瑞当时玩这么一手,用自己的性命来逼着尚师徒投降。原来没想那么多呀。没想到,短短一二十年,这件事情还会再次发生,再让尚师徒背隋投魏。哎呀……邱瑞心说:这话,我说不出口啊。我自己可以投降,这没关系,我对这玩意儿不在乎,我又不是你大隋的人,我是南陈的,我爱投降谁投降谁。但是,我劝我这徒弟再投降西魏——师徒这孩子性格太耿直了,他要是不同意,我还得逼他。我不愿意逼他了。为什么呢?因为现在跟过去不一样。我投降岗山,那是因为我实在在大隋待不下去了,那宇文化及要害死我,没办法,找个地方先待着。其实,我也未必看得起瓦岗,我只不过先把性命保住。那么,现在让我劝我徒弟投降西魏,这跟当时我劝降我徒弟投降大隋不一样。当时,真的天下大势已定,大隋眼看着就要得天下,南陈不行了。故此,我这才劝我徒弟。可现在,那李密能得天下吗?李密能统一四海吗?这我可说不准。再加上我本身对这李密就有成见,我是掐半拉眼角看不上这个人。我认为他外君子内小人!我都不甘心,让我徒弟投靠他呀?我怎么说降我的徒弟呢?面见我的徒弟,我怎么张这个口啊?到那个时候,除了尴尬,还只能是尴尬呀。所以,最好我们俩不见。但是,如果见不着师徒,那就意味着师徒战死沙场了。我的儿,咱俩就永别啦!” 人老多情啊,邱瑞能不难过吗?所以这几天,邱瑞一直都没睡好觉啊,每天就背着手在这王府当中来回直溜达,不知道未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呀? 正溜达着,有人来报说:“魏王陛下驾到!” 哎呦!长平王邱瑞吓一跳啊。怎么?那魏王怎么来了?这个身份不该到我府上啊,君不入臣府啊。哎呦,那君主来了,得赶紧迎接呀!马上带着自己的儿子、带着自己家小,排摆香案,迎接魏王李密。来到大门前,跪倒在地,“臣邱瑞迎驾来迟,万望陛下恕罪!” 您看,你再大的王子,没办法,现在吃人家李密的,你还得给李密下跪呀。 李密一看,“哎呦!”赶紧从銮驾上下来,紧跑两步来到石阶之上,双手相搀,“老王爷,老王爷,老王爷,老王爷……爱卿平身!哎呀,不必多礼!您老啊,是咱瓦岗的老王爷,德高望重啊!您这一下跪呀,哎呦,我都觉得我这腿疼啊。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寡人封老王爷以后见驾不跪!” 哎呦!这一句话给个特权——以后你见我,不用下跪了。那在封建时代,这个特权是无上荣誉啊。 哎呦,邱瑞诚惶诚恐,“多谢陛下!”赶紧顺着站起来了。 李密又一摆手,“邱福,各位,都……都站起来吧,都站起,平身,平身!哈哈哈哈……没什么事儿,这不是,大帅领带队走了吗?哎呀……寡人呢,在宫中心惊肉跳,坐立不安。于是,出来散散心。走到老王爷王府这儿了,想起多日未向老王爷请安了,故此过来向王爷千岁您来请安!” “哎呀,折杀老臣了!” 这时,副军师李玄英赶紧过来了,给老王爷跪倒,他得行君臣平礼呀,“臣李玄英参见老王爷,您可好啊?” “哎呦,副军师,起来起来起来起来……” 虽然邱瑞看不上这李玄英——你个江湖老道,这个骗子也成了西魏的副军师了,你从哪一点跟人徐懋功比啊?但是,老王爷心知肚明,这是李密的人呐。现在岗山也分好几派呀。所以,也不能够说对人家不客气,还得笑脸相迎,赶紧扶起来。“陛下,您里面请!” “好好好好……哎呀,我还真就没到老王爷府上来过呀,我看看,我看看……哈哈哈哈……” 就这样,君臣走进铁瓦银安殿。邱瑞赶紧给李密让座——你得坐主座呀。 李密还谦让:“啊——那哪行啊?” “您是魏王呀,你不坐主,谁坐主啊?” 所以,把李密让到主座,老王爷一旁相陪,其他分宾主落座,赶紧献了香茶。 李密跟邱瑞简单地聊了几句,寒暄几句,无非是问问身体,问问老王妃,问问家人过得怎么样啊?老王爷一一作答。 最后,李密非常满意。“嗯,好,好,好啊!唉……”李密叹了口气。 邱瑞心里“咯噔”一下子。邱瑞老奸巨猾呀,他知道李密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今天来了,肯定有事!会有什么事呢?难道说与尚师徒有关系吗?一看李密叹了口气,这就是叫板呢,你就得开唱啊,你就得接呀。“哦,陛下,不知陛下因何叹气呀?” “唉!老王爷呀,咱们呢,也不瞒着,都是自家人。大帅这不是带兵走了,要打虎牢关呢?这一定是一场恶仗啊!因为虎牢关守将是您老人家的义子、您的徒弟,跟岗山一些将领都沾亲带故啊,是不是?跟大帅、跟先锋,这都有关系。所以,寡人也发现,大帅出征,眉头紧锁。就连那程咬金先锋官一向乐呵呵的,那天也神色凝重啊。您说,这样的士气,怎么打胜仗啊,嗯?他可能投鼠忌器,念在尚师徒是您的义子,有可能对尚师徒手下留情。但是,人家尚师徒可不买这个账啊。人家胯下呼雷豹只要一叫唤,所有马都得塌架呀。尚师徒一定会利用此马在这虎牢关前大展神威。这样一来,我瓦岗将士男儿不知要牺牲几何。让孤王想来,不觉心伤啊!” 第891章 副军师言语激邱瑞 第八九一回 副军师言语激邱瑞 西魏王李密在长平王邱瑞面前潸然落泪。他说自己为出征的瓦岗将士担心。因为瓦岗将士这一次打的是四宝大将尚师徒,而尚师徒又是老王爷您的义子和徒弟,大家对他投鼠忌器呀,“怕伤了他惹老王爷您伤心,大家都怕伤了尚师徒。但尚师徒可并不担心伤了大家呀。我们是攻,他又是守。如果大家心里头老是顾忌重重,哎呀,我怕这一仗,我们必然损伤惨重啊!故此,怎能不让任何一个瓦岗男儿为之叹息呢?”这李密说着还往下掉眼泪呢。 旁边副军师李玄英也是连连摇头,叹息不止。 邱瑞一听,眉头一锁,心说话:李密啊,你在这里跟我演戏呢,啊?但是,你这话说得可有点重啊,说“这件事情怎能不让每一个岗山男儿为之叹息。”那意思:如果说,我不为之难过,我不为之叹息,我就不是瓦岗山的男儿了吗?你这一句话就等于把我跟你们划清界限了吗? 邱瑞作为一个老牌政治家,敏锐地捕捉了这点信息。而这一点信息,让他现在十分不安呐——如果说这是李密心中想的,那李密今天到我府上来,他的目的很明显,那就是要探一探我对尚师徒他的态度如何?那也就是说,他今天要摸一摸,我到底是哪头的?说句白话就是这样啊。我本来跟李密就有点隔阂了,这也是那倒霉的翟让嘴不把门儿啊,把我跟他说的闲话给秃噜出去了。这话能秃噜吗?结果李密知道我背后说他外君子内小人了。如果李密是个鼠肚鸡肠之辈,把这个话他得记在心里头,这始终是个雷呀。那么现在再有此事,如果说,我不能站在李密这一方,不能站在瓦岗这一方,那必然会使李密对我是更加的忌恨呐!这样让君主记恨起来,我在这朝堂之上还能再待吗,啊?但是现在,我不待在瓦岗山,我还有何处可去呢?即便是有地方去,我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啊。 要不说邱瑞滑呀,一旦是发现有危险,首先第一点想到的是“我怎么去跑?”这叫明哲保身呢!怎么保全自己是他这么多年在乱世当中学到的哲学——乱世当中,什么都是假的!怎么能够让自身、让自己的家小得以健全,这才是真的。所以,他在大隋朝的时候,虽然当长平王,但是,依然在临潼山永福寺里挖下密道,这就叫狡兔三窟啊,先给自己准备好了退路。终于后来,由打这永福寺他偷偷跑了。那么来到岗山之后呢,老爷子觉得:“行了,我这一辈子也算过去了。现在多大年岁了?七十多岁了!我还能活几年儿啊?再者说了,岗山上这都是我的小字辈儿啊。那秦琼是至亲,能够把我怎么样,啊?我到岗山上,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我就当一老辈儿,我平常也不大参与朝政,我也不跟你们搅和,我也不跟你们争名夺利。我呢,就是踏踏实实地在王府一待,颐享天年。什么时候,阎王爷觉得该把我唤回去了,哎,俩腿一蹬,我就走了。”他把岗山当养老之地了。既然当养老之地了,他就没再为自己思索后路。另外,也没后路可退呀。“现在离开岗山,还能去哪儿啊?除了我去找我那四哥燕王罗艺罗彦超,投奔涿郡,还有可能落个脚。但那个时候,真的是寄人篱下了,我总不能再投奔那大隋吧?投奔其他反王?还不如就留在岗山呢。”所以,既然无路可去,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邱瑞就没再给自己留其它后路,就没有给自己再造几座窟穴。 可他哪知道,事态变化太快了,程咬金居然会脱袍让位,居然一夜之间瓦岗大权被李密李玄邃给把握了,这是长平邱瑞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的事儿啊,他怎么能够觉得人居然能放弃荣华富贵到这个程度啊?像程咬金这种人在世界上存在吗?不存在!既然不存在,那自己就不会考虑这一个因素啊。可万没想到,世界上还真就存在程咬金这种人。说视功名为粪土的人,自己倒常见,瓦岗山上很多英雄也如此。但是说,能够把皇位拱手让出去的。嘿嘿,除了那史书上所说的上古贤王贤君,那是真的假的还不知道呢。说那尧帝禅让给舜帝,舜帝禅让给禹帝,到底真的假的?这玩意儿谁也不知道。除此之外,历史上没见过第二个人这么干的呀。嘿呦,程咬金,你这是傻呀?你这还是脑袋蒙圈了呀?! 这么一来,长平王邱瑞就觉得把自己给卖了。怎么呢?“你看看,我之前没想到,李密会当权呢。但李密当了权,我又说那句话,又被翟让捅给李密了。哎呀……”邱瑞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家性命有了危险。他一觉得自己有了危险,就会本能地立刻去思索退路。但是咱说了,他没有什么退路了,思索来思索去,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离开这岗山,怎么离开这是非之地。那么,如果一时之间离不开,自己那就得委曲求全,就得在这位李密面前也得扮演成一个忠良之臣呐。“不为我自己考虑,也得为我儿、为我的全家性命考虑呀,谁让我走了这一步了呢?”尤其岗山要打五关,这件事儿对邱瑞影响更大,听说要跟自己的义子徒弟尚师徒开兵见阵,愁得他这几天一直在王府直溜达,寝食难安呢。他盼望着这件事情能够尽快结束。“最好啊,秦叔宝到两军阵前把那尚师徒给我拎来,哎,给俘虏了,拎到我面前来。但,拎到我面前来,我们爷儿俩怎么相见呢?我劝他,他能投降吗?他要不投降,我让人把他给杀喽?哎呦……这……这这这肯定我下不了手啊!” 所以,有的时候,老王爷倒是突然间心中一闪念:“如果尚师徒死在两军阵前,那也许不失是最好的一个结果。”但是,每每想到这里,老爷子用手直抽自己,“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呀,啊?!这种想法太不道德了!太不应该了!那是你的义子、那是你的徒儿啊!”所以,这两天老王爷内心苦闷,一直在王府挣扎。 没想到,今天西魏王亲自来逼了。虽然这话还没挑明,但这意思已经透露三分了。李密心知肚明啊,这三分如果吐给一般人呢,这一般人感觉不到。但是,这位政治老狐狸、这位老奸巨猾的长平王,他一定能够感知其中的滋味。我们就静观其变,看看他给我们一个什么样的反馈态度。所以,李密照样在那掉泪,李玄英卜楞着脑袋,偷眼观看长平王…… 长平王心知肚明,手捻着须髯,皱着眉头,是一语皆无。三个人愣这儿了。 李密哭了半天,一看长平王不接这个茬儿,李密心中暗骂:这个老狐狸呀!你不吭声啊?你不吭声,你就以为你今天能过这个关吗?“咳咳咳咳……”怎么呢?哭着哭着呀,咳嗽一声,这是给李玄英信号,那意思:该你了! 李玄英心说:我呀,把这话挑明白了吧!“邱老王爷——” “啊——副军师。” “不知您对此事怎么看呢?” “唉!”邱瑞长叹一声,“我心中也难过呀。但是,人逢乱世!什么叫乱世啊?乱世就是啊,把亲人拆散,把友人弄得反目成仇啊。别说老朽我了,魏王千岁不也是如此吗,啊?我跟魏王都一样啊!当年都在那隋朝称臣。可是隋君无道,我们不得已才离开隋朝到了岗山。那谁在隋朝里头没一个三亲六故啊?老朽我有,魏王陛下也有,很多很多投靠瓦岗山的隋朝故臣都有,都有这个情况。指不定哪天,为了魏王江山,南征北战之时,在沙场上就能碰到自己的亲人。魏王陛下,您说对吗?” 耶!李密一听,这老小子够奸的,人家这话说得多好——谁在隋朝没亲戚?我有,李密也有,都有!这一回,是碰到我的亲戚了;下一回,可能碰到其他人的亲戚。这不足为怪呀,不能够拿这事儿你来怀疑我呀,你李密也有啊。耶!还真就这回事儿。 “哎哎哎哎……”邱瑞苦笑一声啊,“这就是乱世啊!这就是乱世对人、对家、对整个天下的破坏!尤其像我这样身为武将者,这事儿见得太多了。所以,陛下,军师,你们不必担心。如果说,真地担心前方将士顾及我的脸面。那陛下,请您下一道圣旨给前方的军师、大帅,告诉他们:勿以老朽为念,该怎么打怎么打,不必投鼠忌器!”邱瑞的意思:我现在把立场给你看了!看见没?我站在瓦岗山的立场上,这不就完了吗? 李密听到这里,把哭声给停下来,“王驾千岁呀,那寡人问一下,这四宝大将尚师徒我们应该如何处置啊?” “该怎么处置怎么处置!大将军难免阵上亡啊,这事儿谁都知道。打仗嘛,怎么会不死人呢,嗯?该怎么的怎么的!陛下呀,臣把这话说得很清楚了吧?请陛下相信臣,臣对陛下一片忠心,绝无二意!我不会因为一个尚师徒来记恨瓦岗将卒的!我本身是个军人、是个武夫,对于这一点,我还是有起码的军人的素质的,各为其主嘛,是不是啊,副军师?\" “啊——啊!对对对对……我刚才也这么跟陛下说呀。只不过,陛下他比较担心的事是:如果说把四宝大将尚师徒生擒活捉了,那……呃……老王爷又如何处置啊?” “是啊,”李密说:“尚师徒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呀!难道说,老王爷,您就不愿意让尚师徒为我瓦岗所用吗?让师徒他投奔我西魏,跟您能够朝夕相处,以后能够承欢于您的膝下,这多好啊。为何非要让他死在战场之上呢?” 唉!邱瑞心说话:我没打算让他死啊,这不是话赶话赶到这里了吗?哦,问我如果把他俘虏了,怎么办?“俘虏了呀——陛下所言极是啊,如果尚师徒能够投降陛下,那是天大的好事啊,臣也是非常高兴的呀。” “是啊,那老王爷,如果抓住尚师徒,何人前去说降呢?” “这个……”邱瑞就怕这一点,怎么呢?就怕面对尚师徒啊。所以,李密一问,邱瑞当时梗住了。 李玄英一看,“哈哈哈哈……”他笑了,说:“邱老王爷,实不相瞒呐,在来您的王府之前呢,我跟陛下就讨论到这里了。我说,陛下您犯什么愁啊?那尚师徒既然是邱王爷他老人家的义子加徒弟,是邱老王爷一手将他拉扯大的,对他有天高地厚之恩。如果把他捉住,自然劝降他者非老王爷莫属了。老王爷到那里,三言两语以父子之情打动于他,他焉能不降啊?老王爷,我说这话,对不对?” “这……”这一句话,说得邱瑞一时之间没敢说“对”,也没敢说“不对”。 “呃……呵呵呵呵……你看看,你看看,哎呀……看来呀,我这做臣子的还是不如陛下呀。我说完这话,当时,陛下像邱王爷您一样啊,也是眉头紧锁呀。他说呀:‘李玄英啊李玄英,你不知道这里的事儿啊。我跟老王爷在一起多年了?我们当年在大隋朝同殿称臣呐,深知其中三味呀。很多人都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啊——把自己的门生拎着脑瓜皮儿给拎到高位上。结果呢?到朝堂之上,嘿,自己的门生给恩师下绊子、设圈套、落井下石者比比皆是啊!我看呢,长平邱老王爷跟那四宝大将尚师徒的关系应该也是如此啊。儿大不由爷呀!尚师徒是那大隋皇帝杨广驾下的忠臣,忠心卫国,怎么能够被言语所动呢?即便是邱王爷,我看也无能为力呀。不然的话,我们要发兵攻打虎牢,邱王爷早就主动请缨到前线去说降他这徒儿去了。他既然躲在王府不肯出来,那无非可能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呢,就是不愿意为瓦岗出力报效,没有把西魏看成自己的邦国。所以,你西魏的兵爱死不死,跟我没关系。’当然,陛下又说了:‘长平王绝对不是这样的人呐!长平王对西魏忠心耿耿,天日可见,这一条可能性是最不可能的,根本无须考虑!那除了这个可能性之外,另外一个可能性就是刚才所说的——儿大不由爷。长平王啊,真拿这尚师徒没有办法。你别看坊间传说,长平王邱老王爷对这尚师徒怎么好、怎么好,尚师徒怎么要报恩、怎么要报恩,但那只是传说而已。在同朝为官的时候,彼此可能还表面上如此来往。现在成两国仇敌了,这种亲情啊,不堪一击!所以,邱老王爷是不敢去见他的徒弟尚师徒的,因为他没有辙去降服于他呀……’” 李玄英把这话说到这里,“哎呦!”李密赶紧用手一拦,“玄英啊,你胡说八道!呃……朕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呀?”他当时脸一沉。 “哎呦!”李玄英假装失口,赶紧“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呃……陛……陛陛下,臣失言!臣失言!” “嘟!李玄英啊,你身为副军师,焉能胡言乱语!来啊,把李玄英给我拿下!” 一声令下,殿外御林军往里就闯啊,看那意思,要拿李玄英。 “且慢!且慢,且慢……”长平邱瑞赶紧给拦住了。邱瑞的心跟明镜似的——跟我演什么戏呀?你俩人唱双簧?我能够眼睁睁看着李密你把这李玄英拉出去吗?你还真能治他的罪呀?他说那话不就是你想要他对我说的吗?但是,明知道两个人在这儿演戏,邱瑞还不能不进套。为什么?如果不进这个套,那你就等于承认自己没把瓦岗、没把西魏作为自己的邦国了,就等于承认自己没有把李密看成君主,不愿意出力报效了,这还了得呀?!这么一来,自己满门身家性命就不保啊!所以,不能这么说。看起来呀,自己不愿意出马,也得出马呀。李密呀,你把我逼得好苦啊。嘿嘿!邱瑞呀邱瑞,你呀,终究没有滑过这一出!所以,邱瑞把手一摆,“陛下,且慢,且慢!你们出去,出去,出去……”他用手往外这么一轰—— 李密顺坡下驴也一摆手。 御林军下去了。 邱瑞站起来,过来把李玄英由打地下拽起来,“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唉!其实啊,也难怪陛下这么想、大家这么想。也是臣近日身体不爽,一直在家养病,弄得对此事好像晦暗不明的态度。其实,陛下您今天不来呀,臣明天就要去见陛下。今天,医生给我诊治了,哎,臣的身体已然恢复了,我就准备主动请缨,前去虎牢关!陛下,您可真就不知道臣与那尚师徒的关系。臣今天把这话撂在这里:我到虎牢关,见到尚师徒,我让他跪着死,他不敢站着亡!” 第892章 长平王独骑临虎牢 第八九二回 长平王独骑临虎牢 有人说,身为老油条者,不是玩别人,就是被别人玩儿;玩阴谋者,不是拿阴谋把别人陷进去,就是跳入别人的阴谋圈里。长平王邱瑞就是其中一例。 这老王爷一辈子耍滑头。您要说这老王爷多坏,倒谈不上。只是他为人处事是非常的圆滑。干什么事,八面玲珑。而且呢,给自己留有很多的退路。他平常倒不招惹别人,但是,绝不允许别人招惹他。如果你招惹了他,弄不巧,反被他带到沟里头。可以说,比滑得都滑,比鬼得都鬼。但是,今天遇到西魏王李密,滑不起来了。为什么滑不起来了?没有主动权呐!手上没有牌了,你怎么滑过去啊?被李密、李玄英两个人用这话就堵到墙角了——你要是不出山,你要是不说降你那义子干儿尚师徒,那我们就怀疑你对瓦岗山、对西魏国是不是有忠心?你是不是还心怀二意? 邱瑞但有一线退路那绝对开始用这言语跟李密、李玄英在这里周旋了。你怎么说,你也未必说过他去。弄不巧,一会儿套来套去,把你套进去了。但可惜呀,邱瑞现在没退路!咱上文书分析了,邱瑞自打进了岗山之后,就想着养老了,就没再想着跟这岗山之人斗智斗勇。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他在隋朝的时候,一直有忧患意识,一直受到大隋王朝的猜忌,因为他是南陈之人嘛,南陈降将,人家老杨家不大信任他。所以,他老在矮墙下,不能不低头。脑袋上老是悬个剑,不能不天天的战战兢兢,为自己谋求一些退路。但到了岗山,掌权的,那是自己的亲戚呀。甭管程咬金,还是秦琼,那基本上都是自己的近亲,对自己不存在猜忌。而且对自己特别尊重,有什么大事小情,都来咨询自己。所以,老王爷觉得,在这里就跟太上皇似的。那既然没了威胁了,谁还天天琢磨着给自己找后路啊?所以,这些年,老王爷在岗山住得挺安稳。每天养养花、养养草,颐养天年,就准备把自己的余生这么过去就得了,没有再为自己谋求什么后路。他不知道程咬金突然间脱袍让位,岗山易主了。这下子,老王也傻眼了。还是那句话——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个忧患意识时时刻刻不能忘!因为天道常变数,你不知道哪一天无常到来。现在无常就到来了! 李密过来逼着长平王表态。当然,李密特别客气,只不过用李玄英跟自己打配合。 邱瑞这么聪明,能不明白吗? 这李玄英还说李密担心邱瑞过去说降不了尚师徒,跟尚师徒并没有坊间所说的那么好的父子关系。 这一句话一激,老王爷明知道是套儿,但他也必须得钻!第一,不钻不行;第二,老王爷心中也好笑——李密、李玄英,你们知道什么呀?我跟尚师徒什么关系呀,啊?我就是不愿出去见他。我要出去见他,我让他跪着死,他就不敢给我站着生!说这话的时候,一个,老王爷赌这口气——我让你们看看,我让你们看看我能不能把尚师徒收降过来!另外一个,老王爷心中也做好准备了——尚师徒啊,本来,我不愿意咱爷儿俩尴尬相见。但是,现在没办法,事到如今逼得呀!如果我不出山,嗨,我肯定受李密猜忌。出山了,你就必须归降!你要是不给我这个面子呀,没办法,我还得用旧计呀,我还得剑搭项嗓咽喉,我得吓唬吓唬你呀!到那时,不由得你不屈从我呀!他对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既然有自信,那就站起来拍胸脯吧。事到如今须放胆吧,那就不要藏着掖着了。所以请令:“我要出山,说降尚师徒!” “哎呀,好!”李密拊掌叫好,“老王爷呀,真是岗山有幸啊!您一出马,会减少岗山多少将卒的牺牲啊!我替他们拜谢老王爷呀!”李密说着话,站起身来,一躬到地。 “哎呀,折煞为臣,万万不敢呐!” 李玄英赶紧说:“老王爷,咱什么时候走?得准备,准备啊?” “准备什么呀?既然前方战事吃紧,为臣现在就走!” “不!”李密说:“不是您走。这样,寡人我陪着您去!” 当时邱瑞吃一惊,“陛下,您乃万金之躯,万万不可轻动啊。” “哎——老王爷是替寡人去说降尚师徒去了。我怕师徒在那虎牢关前有一些条件提出。万一这些条件提得特别苛刻,老王爷一时接受不了,朕在那里就好办了。朕在那里,就可以替老王爷您直接地答应了。而且呢,也表示出对尚将军的重视。就这么定了,朕随老王爷前去!” 唉!邱瑞看到此处,心中叹口气呀。明白,这是李密要监视自己呀,要盯着自己!这次出征达不成目的,自己别说回来了,你就连马都难以踅回来面对李密!但是他能说什么呀?只能点头答应:“谢过陛下,咱们即刻出发!” 李密还真就办事干净利落脆,马上调动自己的御林军护送着自己,连给秦琼通信都没通信儿,下了岗山,带着老王爷、带着少王爷邱千报就来到了虎牢关。 也有朋友说了:“王老师啊,你说这一段书不就这点事儿吗?何必说好几回呀?啰啰嗦嗦的,干嘛呀?”这个事儿确确实实就这点事儿。其实,打虎牢关也这点事儿啊。说打虎牢关,“啪!”打下来了。五关全打下来了,两句话完了!但是,怎么打下来的?中间的每个细节是什么?另外,最重要的——咱们这部《隋唐》我们着重说的是人!各种各样的人!一个人为什么会办这种事儿?他出于何种心理,有什么外因?那么通过这件事情我们能够汲取什么样的教训、吸取什么样的经验?能不能为我们生活所用?哎,这是我们要达成的一个目的。每位说书家对一部书的拿捏、对一部书的定位不一样。所以,他的侧重点都不一样。同样一部《隋唐》,十个说书人说出来的是十个味儿。那当然,有您喜欢的,有您不喜欢的,就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这个是无法强求的。总之,我们这部《隋唐》更喜欢跟大家多聊一聊书中的人。这些人看似活在古代,其实咱们身边也有这种人。遇到这种人,我们应该如何相处,如何应付,也希望能够通过咱们讲故事、讲这书,给大家一丝启发。邱瑞,他不是说直接地到虎牢关前的,他不愿意去呀,他是被李密逼的。李密为什么逼他?邱瑞怎么想的?咱得把这个给大家说清楚。说清楚了,“吱溜!”到虎牢关了! 为什么邱瑞这脸色不好看呢?他一见自己的徒弟尚师徒,他又尴尬、又难受、又无奈,还又恨铁不成钢!所以,很多复杂的心情交织在一起,让老王爷不得不用表面的装来压制住内心的复杂。他只能把家长那个风度拿出来了,也就是说,他只能倚老卖老了! 那为什么有些人年岁大了,我们老说:“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啊?”倚老卖老嘛!就是因为他没办法把自己复杂的心情给大家说出来,或者给大家解剖出来,给大家解释清楚了,他可能也没那能力——那我不管了!反正我年岁大,你们就该尊敬我!我先拿我年岁大拍你们……这是他认为的捷径。所以,一直邱瑞沉着脸。 秦琼吃了一惊,赶紧率领大家过来见礼:“陛下,老王爷,你们怎么来了?呃……先到咱们本队休息。” “不用!”邱瑞把手一摆,“叔宝啊,压住阵脚!这不是尚师徒吗?我去跟他说说,看你姨父我的,看我怎么说降我这义子!我说陛下呀,您呢,在后面安心等待好消息吧!” 哎呦,李密当众显得特别地心疼邱瑞呀,跟大家说了:“各位呀,王驾千岁听说虎牢关,他的义子干儿尚师徒拉开阵势,担心呐!担心尚师徒伤了你们呐!老王爷主动找到寡人,要亲往虎牢关,说降尚师徒!寡人哪里放心呐?我苦苦地相劝呐。我说:‘老王爷,您不必离山,尚师徒,我们给您抓来。抓到瓦岗山,您再来训斥!’可老王爷说:如果不让他下山,寝食难安。说必须过来亲自说降尚师徒,方能以报国恩呐!哎呀……真是忠心可鉴呐!王驾千岁,您是这样说的吗?” “这……”邱瑞心中这个恨呐!李密,你这不是坑爹吗这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过呀?!但没办法,这上纲上线儿的话,自己不能不承认呐——说:“我没说过,我说的不是那意思!”那哪行啊?反正人家李密说得也不错,自己的行为也已然说明问题了。“啊——不错!食君之禄必报君恩,此乃做臣子的职责!” “对!”李玄英在旁边还敲边鼓呢。“老王爷说了,他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说降不了尚师徒,他就无脸活在世上!把这话说这么严重,我跟陛下一直相劝,劝不住,非得过来。后来陛下说了,他保着王驾千岁前来,就怕王驾千岁出什么意外呀?” 邱瑞心说:这是往死了逼我呀!把话说这么满!“行了,你们回阵休息!尚师徒交给老朽我了!”说着话,邱瑞就想提马。 “王驾千岁!”秦琼赶紧进步一把把邱瑞的缰绳抓住了。“王驾千岁,姨父大人!” “叔宝,你还有何事?\" 秦琼刚才由打李密、李玄英这言语当中听出来有些不妙。但,秦琼不知道这里头发生什么事了,他本能地拉住了邱瑞的马缰绳,他看着邱瑞。 邱瑞也看着他,问:“你还有什么事?” “呃……”这一时间呢,秦琼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了,“呃……姨父啊,那尚师徒胯下所乘呼雷豹乃宝马良驹,您切防他让呼雷豹一叫,把您的马给叫塌架呀……”秦琼把这话扔出来了。 “哈哈哈哈……”邱瑞突然间仰天大笑啊,“叔宝啊,借他八个胆子,他也不敢在我老人家面前耍这样的花招!你呀,就陪着咱家陛下吧。看你姨父我怎么把你这个表哥给你说降喽!啊——各位呀,都在这儿看着,我邱瑞对岗山是一片忠心呐!”老王爷说这话都差点没吐血。然后,轻轻用手一拂,“叔宝,你看着你表弟呀!”说这么一句话。 然后,老王爷一提马,“嘚儿,驾!”“咵咵咵咵……”来到两军疆场。 这时,四宝大将尚师徒也看见了。一看自己义父奔自己来了,哎呦!尚师徒心中也是一疙瘩,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因为起这瓦岗山攻打虎牢关,尚师徒跟邱瑞一样,就怕邱瑞来到两军阵前——如果我义父过来劝我怎么办呢?两个人相见多尴尬呀!可是,怕什么来什么!一看义父来了,尚师徒真不错,甩凳离鞍,飞身下马,把鱼鳎尾,“啪啦!”往上这么一挑,“噗嗵”一下子就跪倒在地,双手往地上一杵,头往地下一低,就在这里跪迎长平王。 “嗯……”长平王一边往那走着,一看这个情形,满意地点点头——哎呀,师徒这孩子真给面子呀。好!长平王不由得扭过头来看了看西魏阵营。 这阵儿,就见那军师李玄英冲着他一挑大拇哥,“嗯!嗯嗯嗯……”那意思:“给你点个赞,继续哟!” “哼!”邱瑞提马来到近前。 这时,尚师徒趴在那里已然看到邱瑞的马腿了。“孩儿尚师徒拜见父亲大人!您老人家一向可安好啊?” 邱瑞坐在马鞍桥上低头看着尚师徒,这心里头也犯酸呐。尤其看到由打尚师徒所戴的那夜明盔的盔角往外已然飘出了丝丝白发。尚师徒多大岁数了?年近五旬。在当时那也是个半大老头儿了,那能没白头发吗?父子二人分别多少年不见了。此时,在两军敌对的疆场相见。您想想,两个人的心里头那都是什么滋味啊?酸甜苦辣呀。 “嗯,师徒啊,免礼平身吧,穿着甲胄,何须下马呀?” “父亲!见他人,孩儿不必下马。见父亲,焉能不下马跪迎啊?!” “好孩子,起来,起来!” “谢父亲!”这时,尚师徒才由打地上爬起来。 邱瑞用下巴壳一指,“上马吧,马上答言,咱们好说话!” “多谢父亲!” 这时,尚师徒才来到马边,再次扳鞍纫蹬飞身坐上宝马呼雷豹。把马定住了,在马上又一躬,“父亲大人,您老人家一向安好,我母亲身体可好?” “好!都不错,都不错。我看看你……”邱瑞让尚师徒坐好了,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尚师徒,邱老王爷眼睛湿润了。“老啦,老啦……你我一别多年未见,没想到,我的师徒儿也老成这样啊!” 尚师徒去看老王邱瑞,哎呦!尚师徒发现,邱瑞不但没老,反倒是比几年前更年轻了。怎么呢?本来几年前,邱瑞就六十多了。现在,七十左右吧。但是,在这岗山,咱说了,颐养天年,吃的喝的营养又好,天天的心情不错,又养花又养草,又不出兵见仗了。这些年,瓦岗山也相对比较太平,膝下儿孙成欢,那瓦岗山空气也新鲜,老头儿养生养得不错,红扑扑的。说须发花白。原来也花白,只不过现在,稍微白点儿。但是,精神矍铄! 反观尚师徒,几年来又守关又战争,风刀雪剑给磨练得好像跟邱瑞年岁差不多。 这个您还真就别不服。您看,咱往往看网络媒体呀、报纸啊,说:某某明星六十多了,跟他旁边的一个老人家在合影。一看,那老人家得八十。其实,俩人岁数相同。为什么?人家明星会保养啊。人家没什么事儿啊,有的吃、有的喝,心情愉快。这老者,天天耕地,为了家做东做西的,为家所累,能不长老吗? 这爷儿俩相见是无限感慨呀,闲聊了一两句,寒暄了一两句,这话就聊尽了。最后,邱瑞话风一转,“师徒啊,今天,我来到两军战场,咱们爷俩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单刀直入,就不兜圈子了。师徒,面对现在的境况,为父不知道你有何打算?是继续死守虎牢,作为大隋朝殉葬的那么一个愚忠之臣。还是说,听为父一句相劝,能够弃暗投明,跟着为父一起上岗山呢?” 尚师徒一听,来了!这是今天的正题呀!尚师徒苦笑一声,“老爹爹呀。所谓知子莫若父。以您对孩儿的了解,您说,孩儿我现在应该怎么办?”他把这球又踢给邱瑞了。 邱瑞差点没乐了——你给我耍滑呀?你十个师徒也比不上你爹一个呀。“呵呵呵呵,师徒啊,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说你让爹爹替你回答?那我要替你回答了,你可得听我的话呀,啊?让我说,你现在就应该跟着你爹爹我一起去见西魏王!西魏王乃是当今有名之主,比你保的那个杨广强盛百倍呀。你归降了西魏,不失王侯之位呀!” 尚师徒苦笑几声,“爹爹,难道说,您要让孩儿我当三姓家奴吗?” 这句话一出口,再看邱老王爷,“啪!”一下子须发皆奓,“尚师徒!你这个逆子,你说谁是三姓家奴?!” 第893章 儿徒利言惹恼义父 第八九三回 儿徒利言惹恼义父 虎牢关前父劝子。长平王邱瑞要在这里说降自己的徒弟加义子四宝大将尚师徒。 本来,邱瑞跟自己在这一路之上说了好多次:“邱瑞啊,这一次,到虎牢关前见到尚师徒、你的那干儿子呀,你要心平气和地、苦口婆心地、好好地跟他说、跟他聊,哎,慢慢地把这孩子暖化喽,把他说降喽。千万不能像原来那样,老是摆家长作风,强压给他。那样容易导致这个矛盾激化……”他自己也明白自己有这点短板,所以,一路之上,老是警告自己。但,等到父子相见了,“噌!”一下子,那个父亲的威严就自动地升起来了。 您看,封建社会这个儒家的伦常思想很厉害。什么叫伦常啊?每一个人在自己亲朋面前都要扮演好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这个思想根源源远流长,它的思维意识根深蒂固。儒家思想当中称之为父父子子君君臣臣。就是你在你儿子面前,你要扮演好一个父亲的角色;那么,你在你父亲面前,要扮演好一个儿子的角色。两者不能够乱了。儒家认为世界为什么会乱呢,为什么会动荡呢?那就是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当君主的,你不好好当君主,你在那里瞎搞胡搞,没有一个当君主的威严,没有把自己放在君主的那个位置上,那社会肯定乱;当臣子的,你不甘心当臣子,你天天想着造反,那肯定朝堂也不能够安稳了;当父亲的,没个父亲样,在孩子面前,哎呦,被孩子瞧不起,天天吃喝嫖赌,天天在家里实施家暴……完了!你当父亲的不是当父亲的模样。当儿子的自然也没有当儿子的样——你为什么在我面前装老子呀,嗯?就你?哪个行为能够配做我老子呀?既然你没有一个老子的模样,我也没有一个孝子的模样!对你的话,我也不听,我也忤逆不道!你打我?我还打你呢!这就叫父不父、子不子呀。这一下子,小到家庭,大到国家,就乱套了。这叫什么呢?这就是儒家所说的“礼崩乐坏”。这个“礼”没了。那如果想要家庭和睦,国家稳固,你就要保持这么一个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各司其职,各安其分,个人把个人的位置给做好了,把个人应该该做的事儿给做好了。哎,天下大同了。 思想对不对?我们可以说,这种思想不错,没有错误。您别听什么君君臣臣,好像是封建时代的事儿。其实,您把这几个名词儿给换了,您把这种思维用一个词儿来给他表示,别用“礼”了,你换成一个“秩序”——我们现在也需要现在的秩序啊。古代人是希望这个世界按照一种合理的秩序去推行的。那么,这个秩序就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各司其职,各尽其责。但是,这种秩序是相互的。儒家可没有说你必须愚忠这种秩序,没有!这种秩序是有条件的。条件是什么?那就是“君待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君要君了,臣才能臣。臣要臣了,君才能君。他们是互相制约,互为条件的,缺一方都不行。如果你是个君主,昏庸无道,你不拿臣子当臣子,你随意打骂,那完了!那大家就可以反你,谁让你不好好待我呢?所以,儒家的这种思维并不是迂腐的。但是,歪嘴和尚念歪经啊,这经本来是好经,你架不住有人这嘴歪呀。 本来,君臣父子应该是个相对平等的关系,只不过是你的职责、你的地位有所不同。但是,慢慢地有一些人就认为:我反正是当君主的,我反正是当老子的,你们就得对我尊敬!于是,这就出现了君权、父权这样的比较极端的思想。再往后,这才出现了三纲五常这些所谓的封建桎梏。那这种思想流毒甚远,在人们心目当中影响也非常之大。虽然到了我们现代社会,没有了君,没有了这种封建的君主了。但是,我们现在换个词儿,那叫“家长作风”。作为家长,在孩子面前那是必须得有威严的。但这种威严不一定是非得见到孩子就把脸往下一沉。“嗯,啊,哎……”就这样,老说上句,不允许别人反驳,不是这样。但是,往往有很多的家长是这样的思维。所以,这才导致很多的父亲心里头疼孩子、爱孩子,但是,疼在心里嘴难开,默默地支持孩子。那不能够表扬孩子一句,好像表扬一句,或者在孩子面前露出一个笑容,就丧失了这种家长的尊严。而这种想法的人也非常多,邱瑞就是一个杰出代表!这一点在他身上,体现的是淋漓尽致! 他自己不知道这样做不太好吗?如果不知道的话,他也不会反思,就跟我们现在很多家长一样,有的时候也反思:“哎呀,我不能这么对待孩子。我为什么见到孩子,脸‘呱嗒’自己就沉下来了呢,这是何必呢?我应该跟他关系很融洽,能够让他对我敞开心扉,有什么事跟我商量,我也能够有什么事慢慢地跟他说,他也能听我的话……”想达成这个目的。但是,往往一见面,刚才做好的心理建设马上崩溃,又把手背起来了,“啊,嗯……”又开始这样了。 我们观察观察咱周围的朋友,是不是有这样的,咱自己,是不是这样的? 邱瑞,更甚至。一路之上,进行心理建设呀?“我见到吾儿尚师徒,这一次,我一定啊和颜悦色,呃,春风化雨,呃,苦口婆心,我慢慢的问他,我不能够用那种家长作风了。因为呀,这本来呀,是两国仇敌呀啊,当那么多人,那得给我儿啊,一点面子。”但是,见到尚师徒,这么多年的父子关系,这么多年老是说强的,说上句了,一下子,“呜!”家长作风又上来了,按不住啊,这家长的脸拉不下来呀。所以,又开始说上句儿了,告诉尚师徒:“你要我给你做主,很简单——现在下马,归降我主李密。我主李密乃有道明君,比那隋帝杨广强盛百倍呀!杨广什么东西呀?乃六短之君!孩儿啊,对这种不仁不义的君主,焉能保他呀?快快弃暗投明吧!” 尚师徒一听这话,苦笑一声,“老父亲,老爹爹,您说这李密比当今圣上强,这一点以何为证呢?孩儿我可不知道啊,我对李密没有什么了解呀,见过几次面,没有深交,我看不出他能比当今圣上强哪儿去,从哪里能证明呢?” “我就是证明!”邱瑞当时这脸沉得更厉害了,“我说师徒啊,怎么?连你爹你都不相信了,啊?如果李密不是明主,你爹我能保他吗,嗯?能帮着他打江山吗?你相信你爹我的眼光吧?你爹我今年七十多了,识人无数啊!那多少回事都是爹爹我给你拿大主意,哪一回的主意拿错过?从来没失过算啊。所以,师徒吾儿,相信爹爹我吧!相信我,你就相信西魏王。你就甭考虑那么多了,你只问自己的心:相不相信我?听不听我的?如果你说不相信我,咱二话再说。如果说你相信你爹我,你就听我的,下马归降。当父母的,哪有害孩子的呀?我这是为你好!” 尚师徒说:“老爹爹,师徒我焉敢不相信爹爹,我也相信爹爹一定是从好意出发为孩儿我好。不过,爹呀,您是从好意出发,但落到现实当中,他就一定是好的结果吗?不一定啊。爹爹,不一定啊!您认为李密好,孩儿我却认为当今圣上也不错呀。” “嗨嗨!师徒啊,你糊涂啊!也不错?他哪点儿也不错呀?他是个六短之君呐!天下百姓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啊。你看他都做了什么?又征辽东,又挖长堑,又开凿大运河……死在他手下的无辜百姓何止千万呐!天下百姓无不对他切齿痛恨,你居然还说他好?!” “爹爹,父亲,您听孩儿我说。我不管当今圣上他做了什么对不起百姓的事儿。但是,他对待孩儿我一直礼遇有加呀,他没有做对不起孩儿我的事儿啊!君待臣以礼,臣事君以忠,他这么对待孩儿我,我作为臣子的焉能不报答君主之恩乎?我是大隋臣子,焉能投靠他国?老爹爹,您从小教导孩儿要忠君爱国。怎么这个时候,反倒是让孩儿叛国投敌呢?” “哎呀,师徒啊,你怎么不知道变通啊,嗯?忠君爱国不假,但你也得看看你忠的这个君他是个什么君,他要是个昏君,你还忠他作甚呢,啊?那你再忠他,那就叫助纣为虐了,懂不懂啊?那纣王是个大昏君,谁当纣王的忠臣,那就是跟天下作对。那周文王、周武王,那是吊民伐罪呢,革那商汤之命啊!为什么得民心呢?因为他们代表正义!那个王朝已然腐朽了!腐朽的王朝,还辅保他作甚呢?!师徒啊,你从小爹爹教你读诗书,读得不少啊,对于这点道理不用爹爹再详说了吧,啊?你是应该知道的呀。” “哎——爹爹,我是知道啊。想当年,您就对孩儿我说过这么一番话。您还记得吗?说这话,都快三十年了。当时,大隋要南灭南陈。兵临城下,将至壕边,爹爹您率部归降。然后,您又来劝说孩儿我归降。当时,不也是这番说辞吗?您说:南陈后主昏庸无道,应该革他的命。大隋王朝顺天应民、吊民伐罪乃正义之师。要我不要愚忠,应该倒戈投降,弃暗投明。可是三十年之后,您怎么又说大隋皇帝是昏君了,又让我再投靠他国呢?这孩儿我想不明白呀。” “哎呀,师徒啊,你怎么是个木头脑袋呀?此一时也彼一时啊!当时,确实是南陈比较腐败。南陈主那陈叔宝昏庸无道,这大家都知道啊。当时隋朝老主杨坚,那是个有道明君呐,直到现在,你再问我,你爹爹我还是拍着胸脯说:‘我服他!’他永远是你爹爹我心中的明主。所以,当时你爹爹我劝你归降大隋,一点错误都没有啊。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执政的是他儿子那杨广。杨广,六短之君,昏庸无道啊!就如同那商朝似的,遇到商汤执政的时候,我们反商汤干嘛呀?那是有道明君啊,能带着百姓安居乐业,谁愿造反呢?不光是我,呃……西魏王不也照样一直在大隋为官吗?很多现在天下的反王不也在大隋为官吗?那为什么现在都反了呢?还不是因为大隋换皇帝了,换了杨广了,换了一个昏君了,就如同那商朝换了商纣王了,昏庸无道者,为何不把他推翻呢,啊?再立新君,拯百姓于水火之中呢?所以,现在这个情形啊,你说对了,跟三十年前大隋灭南陈是一样的,父亲我仍然站在正义一边,仍然要劝你倒戈归降,弃暗投明。这事你得这么想,对不对呀?” “嘿嘿,父亲呐,恕孩儿我想不明白呀?隋明陈昏,您劝孩儿弃暗投明,反叛生我、养我的故国南陈,投靠敌国大隋。好!孩儿听父亲您的了。我觉得您说得有道理,我应该听。可到现在,您又说魏明隋昏,又让孩儿我再次弃暗投明,归降西魏。好,我假设啊,假设孩儿我也听了,我归降了西魏主。那么,万一有朝一日,我发现这个西魏王李密也是个昏君,父亲,爹爹!孩儿问您一句,是不是到那个时候,我就可以再次反叛他,再投奔另外一个所谓的明主呢?” “这……”这句问话让老王爷邱瑞难以作答。如果只是爷儿俩关起门来,没外人,这邱瑞一定说:“孩儿啊,你放心,你先过来,如果你觉得这家伙不怎么的,回头你再反,你再走,爹爹我绝不阻拦。”可是现在,说不出这话呀。现在在两军疆场,双方离得不太远,两个人底气又足,声若洪钟。之所以声音那么大,并不是怕对方听不见,而是怕彼此的士卒们听得不真切。如果俩人嘀嘀咕、嘀嘀咕……不知道说什么呢?彼此士卒肯定产生疑心呐:“哎呦,我家这王爷(我家这大帅)跟跟对方说啥呢?是不是要把我们出卖了呀?”所以,为了打消这种疑虑、这种疑心,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把声音提得很高,双方军队基本上都能听见。尤其在最前头的那些将领们,瓦岗的这边的君臣们,都能听见。李密就在身后呢,我能说:“你先归降了。回头如果李密不行,你再反叛……”哪能说这话呢?所以,这话让邱瑞没办法回答。 这一没办法回答,邱瑞的大家长作风啊,“噌噌”地往上就增。老头子把苍眉就竖起来了,眼睛瞪起来了,“师徒!你什么意思,啊?!是不是爹爹老了,在你这里说话就不中用了,是这意思吗?!” 尚师徒赶紧地再次抱腕当胸,“爹爹,孩儿我绝无此意!” “没有这意思,你就给我下马,赶紧给我下来!” “爹爹,今天让孩儿下马归降,孩儿是万万不能!” “那你还是不听我的话?!” “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孩儿我只……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孩儿我……” “你怎么样?!” “我……我……我不想当三姓家奴!” 就这一个词儿这么一扔,当时,邱瑞傻了,无言以对了。 “唰!”一下子,所有当兵的都惊了,也就是只有风吹旗帜,“啪啪啪啪……”猎猎声响而已。其他的好像一时之间,天地全寂静了。 沉默了得有十五六秒钟,再看长平王邱瑞,那胡子“噗噗噗……”直蹦;脸上肌肉,“突突”直颤;浑身,“哗啦啦……”直筛康。可把邱瑞气坏了,颤抖着手指一指,“你!你刚才说什么?!你不愿做什么?!” 四宝大将尚师徒现在也觉得自己有些失口了。但事到如今,这话说出去了,那就不能再收回来了。他只能咬着后槽牙再重复一遍:“孩儿……孩儿不想做三姓家奴……” “你说!谁是三姓家奴?!你这个逆子!”一下子,邱老王也爆发了!怎么呢?邱老王也受不了这个。“三姓家奴”这个词儿骂人太狠了。 什么意思呢?您看,咱们原来是南陈的臣子,姓“陈”;后来您让我投降大隋,咱又姓了“杨”了;现在您又再让我投靠西魏,咱又姓了“李”了。这不是“三姓家奴”,是什么?世上哪有这样的反复无常的无耻小人呐?这话没往外说。但是,跟说一样啊!邱瑞他能不生气吗?把自己骂成三姓家奴了。 其实,邱瑞这种反复投降的作风,他自己内心也有的时候感觉愧疚——甭管你是不是正义的,做的是不是正确,是不是对,跟这些没关系!你是不是反叛了你自己原来的故主了?回答如果是“是”!那就足够了。那你心里头一定有对故主的内疚。平常你一定不愿意让人揭自己的伤疤,这也是自己一短呢。揭短还了得呀?别人揭短都不行,何况自己的儿子!今天突然把这个短揭开了。 他不是在骂他自己是三姓家奴,他还没当三姓家奴呢,可我已然当了三姓家奴了!这话是骂我的!“哎呀,可恼!”“仓啷啷!”老王爷抽出肋下宝剑,用剑尖一指尚师徒,“你告诉我一句话:你降还是不降?!如若不降,我就宰了你!” 第894章 李密巧语激死长平 第八九四回 李密巧语激死长平 所谓打人别打脸,骂人别揭短。尤其是,对那些把脸面看得十分重的人,千万别打他们的脸、别揭他们的短。不然的话,在人前他面子过不去,就容易恼羞成怒。长平王邱瑞,今天就是如此,被人打脸了、被人揭短了。而且,打脸揭短的人非是别人,是自己的义子、爱徒,是一向对自己毕恭毕敬、对自己的言语是言听计从、从来没有反抗过自己的义子爱徒!那他能受得了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自己拍着胸脯:“我到这沙场上两三句话,我让这尚师徒站着死,他不敢跪着生!”大话扔出去了。结果,到了现场,不但没说服人家,反倒被人家打的脸“叭叭”直响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老王爷能挂得住吗?恼羞成怒了,一着急,“仓啷啷啷……”把肋下所挎宝剑拽出来了。“嚓!宝剑被太阳那么一照,一道寒光。邱瑞用剑尖一指四宝大将尚师徒:“尚师徒,你这个逆子!”这老王爷嗓音都破了,一听这声音就知道,不用量,这血压至少一百九十八以上,身体都虚了,都颤了。那胡子喯儿喯儿直蹦。“尚师徒,好好好,你居然跟我说这些话,那就讲不了,说不清了。尚师徒,我现在也不跟你说别的了,我只问你一句话,今天我到这里,你到底降也不降?你要是不降,我今天就宰了你这个逆子!降也不降?!”这老王爷歇斯底里了。 尚师徒一看邱瑞拽出剑来了,尚师徒在马上欣然一笑,释然了,无所谓。尚师徒往前又提提马,离这老王爷特别近了,这剑尖儿就直接快顶到自己项嗓咽喉了。尚师徒把头又一梗梗,脑袋一别楞,脖子一杠杠。“老人家,对不起,刚才是孩儿我失口了。但是,我作为大隋的忠臣,城可破,人可亡,断断不能降!我今天要与城池共存亡,我是宁死不降!” “你!你你你你……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尚师徒把脖子又往那剑尖上凑了凑。“爹爹,老人家!来吧,来吧!孩儿死在您老手上,死而无憾!我这条命,就是您老给的,您老含辛茹苦把孩儿我抚养长大,孩儿我未能堂前尽孝,心中有愧。但是啊,爹爹,父亲!忠孝难以两全呐!我今天能死在父亲手里比死在他人手中幸甚之至啊!爹爹,来吧!”尚师徒把眼睛一闭,嘴一闭,牙关一咬,脖子一梗——来吧,爱咋咋的!给我一个痛快得了,我不活了,爱杀就杀。总之,我是不降! “你!你!”邱瑞这宝剑尖儿抵在尚师徒项嗓咽喉,可怎能下得去手啊?这手直发颤,这剑尖儿也直微微作响。“哈哈哈哈……儿子大了,不由爷了,你们翅膀都硬了!我老了,劝不住你了,你不再是那个对爹爹的话言听计从的孩子了,爹爹白养活你了,白养活你了!要么老百姓说呀,孩子就是做父母的讨债鬼呀!看来呀,是我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呀,你做我的儿子不假,我得还给你。唉!”说着话,老王把宝剑往回一收,“啪,“一横宝剑,这宝剑,“嚓!”横到了自己项嗓咽喉了,双手一抓宝剑柄,“尚师徒!” 他这么一喊,尚师徒刚才闭着眼呢,用耳朵一摸,这宝剑的声音不对呀,不是扎自己的,扎自己倒不害怕了,一听不对,又听到这一声“尚师徒!”尚师徒赶紧把眼睛一睁。“啊!爹爹!父亲……”一看,老王爷把这宝剑横在自己颈嗓咽喉了,把尚师徒吓一跳,“老人家,您……您这是何意呀?” “嗨嗨嗨嗨,尚师徒啊,爹爹我求求你,这一回能再听我一回吧!啊?今生今世最后一回,听我的话,归降岗山西魏国吧,爹爹不会害你的,好不好?最后一次,打这次往后,爹爹再不强求你任何事儿,我对你再不做要求了,好不好?最后一次!”邱瑞说软乎话了。 “爹爹,你,你先把宝剑放下。” “不放!不放啊!师徒,你要还念着你我父子这份情,你要还念着我是你爹,你要还心疼我这把老骨头,快快给我下马,随我到西魏王面前投降。你要是不念及咱俩父子之情、师徒之意,孩儿啊,我觉得我这把老骨头活在天地间,也没什么意思了。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师徒,我就等你一句话,你降还是不降,嗯!”这老爷子发着狠把剑往自己项嗓这边又近了些。 “这……这这……”这下,尚师徒都傻眼了。 不光尚师徒傻眼了,西魏国的这些将领们也都傻眼了。 秦琼一看,“这……”秦琼想上前去—— 被旁边的李玄英拦住了,“元帅,元帅勿急,你没看出来吗?这是老王爷使的苦肉计啊——做父母的给孩子提个要求,孩子不答应,那做父母的能怎样啊?一哭二闹三上吊呗。这是老王爷在演戏。你一过去,搅和了。别别别别去,别去……”给拦住了。 徐懋功手中的鹅毛大扇也扇不起来了,也把扇子停住了。 邱福瞪大眼睛,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爹爹在演戏。因为邱福脑海当中清晰地记住那一幕——那一幕是发生在近三十年前,大隋要攻打南陈,自己的父亲率部归降,然后去说降没有归降的尚师徒。当时的情景也是这样啊——尚师徒说什么不降,老爹爹最后没办法,拿着宝剑剑搭项嗓,逼着尚师徒说:“你要不听我的话,你要再不归降,我就在你面前自尽!”尚师徒没办法了,这才下马归降。 后来,一家人在一起喝酒吃饭,席间只有自己父亲和自己还有尚师徒。爷仨喝得特别美,特别高兴,老王爷也非常高兴。 这时,尚师徒就借着这酒劲儿问父亲说:“爹爹,我有件事儿啊,一直憋在心里头,不敢问您。今天您高兴,我想问问您,我问出来,您……您可千万别生气。” “哎哈哈哈……”邱瑞乐了。“师徒啊,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咱们父子,有什么话不能说的,我生什么气呀?” “爹爹,我就想问,呃……想当年隋朝灭南陈的时候,您不是去说降我吗?我不答应,您就把这剑放在颈嗓咽喉上威胁我,吓得我最后没办法,我怕爹爹您真地一固执一咬牙关,真地把自己伤了。故此,我这才下马投降。不过,我今天想问问,今天咱们同朝称臣了嘛,呃……爹,如果说那一天,我咬紧牙关,我……我就说:‘我就不降!’那爹爹您这宝剑真地能给自己划剌了,您真的就能自杀呀?您当时是吓唬我的,还是说真的有可能啊?” 尚师徒一问这话,当时,邱瑞是哈哈大笑,“啊——哈哈哈哈……”一个劲地拍尚师徒肩膀,“哎呀……师徒啊师徒,这个世上啊,也就是你这孩子实诚啊!你这孩子呀,死心眼儿!啊,当然了,对爹爹我也真是孝顺。所以呢,我这才给你使的一招苦肉计!我劝你投降,你不投降,我真地把自己脖子给剌了?哪能那样啊!你即便不投降,爹爹我也不会那么傻。大不了啊,多费一些周折,我回来再想别的主意,一定让你投降了。这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啊,家里这女人的招儿,没办法,也是被你逼的。你想想,家里女人闹腾,她要说:‘我上吊了!我自杀,我跳河不活了!’她真能不活吗?十之八九没事儿!你这孩子,你太实诚了,爹爹给你相戏尔!开玩笑呢。” “哎呦,”尚师徒一听,“爹呀,当时你可把我吓坏了,我以为真的呢。” “嘿呀,假的,假的,假的……” 有这么一个事情。 所以,今天邱福在这里看到这个场景,马上脑海当中就浮现了当时一块吃家宴的那个场景。邱福也辨别不了了——这是不是我爹又跟我师徒哥哥在这里施苦肉计呢?要这样的话,我也不便上场啊。 不但邱福这么想,四宝大将尚师徒也这么想。开始尚师徒一看邱瑞把这剑搭到颈嗓了,确实给吓了一跳。他突然间就想起了当年那幕情景,又突然间想起了当年在家宴上的那番对话。哦……尚师徒心说话:唉!爹呀,你又在给我施苦肉计呀,啊?你又在考验我呀。如果我心一软,逼得我还得下马受降。这一回呀,不上你当了!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啊,都吃过一次亏了,这一次,我还能上你当吗?你甭跟我施苦肉计呀!你施苦肉计呀——我……我赶紧扭头走! 为什么呢?当时吃家宴的时候,尚师徒还问呢:“爹爹,您要说以后再遇到这事儿,您说在家里头,您那儿媳也给我使这一招,一哭二闹三上吊,你说我是管呀,是不管?” “别管!别管,别管,别管……像这事儿啊,你越管,她越上劲儿。” “那爹爹我该如何处置?” “你呀,扭头就走,甭搭理她。她不是哭吗?她不要上吊去?你该干嘛干嘛去。你这一走,她哭不了两嗓子,她就得过来。没人搭理她了,在那里她多尴尬呀,她还得找你来闹。只要她来找你再闹,她刚才那个寻死觅活的招儿就算被你给破了!” “那她要是万一是真的?” “不可能是真的!你要担心,你就派个小丫鬟在旁边跟着!你呀,这得听我的。越派人,她越来劲儿!最好啊,你就甭搭理她。如果不放心,让小丫鬟在旁边偷偷地、别让她发现看着她。听我的,没错,对付这种人呐,你爹爹我是有经验的。”邱瑞还告诉了尚师徒这番话。 尚师徒今天也想起来了,心说:爹爹呀,您告师徒我破您这一招的方法了。我呀,就给您用上吧。您不是吓唬我吗?那您吓唬吧,我……我我掉头我走!我撤到虎牢关里头,我闭门不战,不行吗?只要您在这儿叫关,我就不出战。您爱怎么的怎么的,直到您最后吩咐攻城。城破之日,我再城头自刎,以身殉国,这不就完了吗?不让您老人家受损!所以,尚师徒想到这里,拿定主意了,“爹爹,您把宝剑放下。” “不放!你要是不同意、不投降,我现在就剌脖子,你信不信?!” “爹爹,您别吓唬孩儿。” “我这不是吓唬你,今天是真的!你要不投降,我没脸活在世上。我这当爹的,连儿子他都不听我的话,我怎么还有脸?!” “爹爹,您别逼孩儿……” “我今天就逼你了!我逼你最后一次!你要心疼我这把老骨头,赶紧下马!” “爹呀,您要是这样的话,您这是无理取闹啊。那恕孩儿我不能在这里奉陪了。” “谁?谁在无理取闹?我说的是真的!” “好,好,爹呀,您……您现在火气太大。孩儿我呀,就不招您老人家烦了。总之,我是不能投降!您……您老人家呀,多多保重!”说着话,尚师徒一拽马缰绳,把马头往旁边一踅,马一调脑袋,看这意思,尚师徒要回去。 “哎,尚师徒,你干什么去?” 尚师徒说,“爹爹呀,您多多保重!孩儿我去守虎牢关。驾!”一催马,这马,“咵咵咵咵……”就奔虎牢关跑过去了。 “这……尚师徒!这……这这宝剑我还搭着呢!你……”多泄气呀,人家都不理自己了。这宝剑搭着,你有什么用啊?“哎呀!这……这……尚师徒,你给我站住!你这个逆子!你连你爹的命都不要了吗?!给我站住——” 尚师徒一听,我爹教我这一招真灵,你听这声音,跟刚才的就不一样了,现在就有点殃告了。等我进了关,你看不见我了,你这火自然得消啊。尚师徒在马上一摆手,冲谁摆手?冲自己虎牢关的军卒,那意思:赶紧入关。 这些人明白呀,“呼噜呼噜呼噜……”由打外面就往虎牢关进。 “尚师徒,你给我回来!” 邱瑞再怎么喊,尚师图充耳不闻,离邱瑞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邱瑞这拿着宝剑的手就松下来了,你这怎么再自杀呀?威胁不住人家了。“呃……”邱瑞这个时候只能想踅马回来。 但是,邱瑞还没有动弹呢。这时,在邱瑞身背后的西魏王李密看得清清楚楚。李密一看,得!看这意思呀,这长平王根本就说降不了这尚师徒啊。尚师徒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铁石心肠要保大隋呀。嗨嗨嗨……既然如此,长平王啊,我焉能让你再回来!你对我就是个无用之人呢!我还养活着你这么一个王子干嘛呀?想到这里,李密突然抖丹田大声喊上了:“老王爷,回来吧!儿大不由爷,你这儿子不听你的呀!回来吧,劝不了,咱再想他策,你这一招不灵!回来吧,别赌气啦,切莫当真呐——” 最后这一句,一语多关,你怎么理解都行。因为长平王邱瑞跟李密、李玄英他们仨的谈话其他人都不知道,连邱千报都不知道。邱千报当时没在身边,因为西魏王是找自己父亲的,自己在身边干嘛呀?又没让自己在身边。所以,没敢在身边陪着。就他们仨知道他们说什么,其他人都不知道。 这一点长平王,长平王马上想起三个人当时交谈的场景。长平王当时就明白了——我还在他面前说:“我到虎牢关前,几言就把这尚师徒给劝回去。劝不回去,如何如之何。”可现在,我完不成这个任务了。完不成这个任务,那我就算是在岗山吃白饭的。这李密早已经对我怀恨在心了。如果说我还活着,恐怕我的家小都有危险了。哎呀!当时,李密拿这话一激,邱瑞也就回不去了。这手,“嘣!”又用上劲了,他只能大声喊:“尚师徒!你给我转回头来看看!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降也不降?” 尚师徒根本就没转身。尚师徒心说话:你呀,没咒念了!你就喊吧,我就假装听不见得了。“快走,快走,快走……”赶着自己士卒赶紧往虎牢关撤呀。 这边李密说了:“老王爷,可别寻短见啊!老王爷回来吧,老王爷回来吧……” 秦琼一看,不好!秦琼想催马—— 李玄英挡着,“呃……元帅呀,这可是老王爷他用的计策,不要破坏了。” “哎呀,我得看看!” “不要破坏了!“ “去你的!”秦琼没言语,秦琼身后的程咬金看出不对了,赶紧往前一提马,这马头就插在秦琼和李玄英那马匹之间了。程咬金一抬大腿照着李玄英后背,“去你奶奶的!”“咣!” “哎呀,妈呀!”“啪!”一脚把李玄英由打马上踹下来了。 然后,程咬金就喊了一声:“二哥呀,还愣干嘛,赶紧上去夺老王爷剑啊!” “对!” “咵咵咵咵……”两个人两匹马上前。 邱福一看也不好,也赶紧上前…… 这个时候,就见在两军阵前的老王爷邱瑞哈哈一笑,“哈哈哈哈……好啊,好!这就是养儿子的好处!”“噗!”横剑自刎! 第895章 西魏营戴孝设灵帐 第八九五回 西魏营戴孝设灵帐 长平王邱瑞自刎虎牢关!真死了?可不真死了嘛!秦琼、程咬金这马慢了一步,也离得太远了,一看不好,想过去夺宝剑,没有那工夫了。老王爷双手一用力,这宝剑在颈嗓咽喉使劲这么一剌,当时,“噗嗤”一声,鲜血溅出。老王子由打马上“噗嗵”一下子栽落尘埃! “姨父!”“老王爷!”“爹!”……喊什么的都有,秦琼、程咬金加邱福,三匹马都没到近前呢,离着还得有一箭之地,都嫌马慢,“唰!唰!唰……”几个人由打马上就跳到马底下了。“嘡!”一下子,程咬金还摔个大马趴呢。爬起来,也不顾得拍土,“噔噔噔噔噔……”赶到老王爷近前。 秦琼一把把老王爷由打地上揪起来了,他翻了个儿一看,“姨父!” 程咬金爬过来一看,“哎呀!老王子,您这是何苦呢?老王爷呀——” 邱福愣在那儿,傻了,也不往前去了,也不往后走了,当时也呆呆发愣。 秦琼抚尸大哭。 程咬金还有些理智,一边哭,一边朝后喊:“你们他娘的还愣着干嘛?军医!赶紧传军医!” 这下子,整个西魏大阵全乱套了。 徐懋功赶紧吩咐:“军医何在?军医何在?!” 李密也假装大吃一惊,“呃!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快快!快传军医!快把老王爷给我救活了!否则的话,杀你脑袋!”说着话,往前提马,他也到事发当场了。由打马上跳起来,过来一看,“呀呀呀呀……”李密把双手一摊,当时泪下来了,“老王爷呀!呜呜呜呜……老王爷呀,您怎么气性那么大呀,寡人横挡竖拦,愣是没把老王爷拦住啊!呜呜呜呜……”过来也是俯尸大哭。 邱瑞机灵一辈子,滑了一辈子,最后,愣落这么一个下场。您说,落这么一个结果,怨谁?这玩意儿还真不好说,这里头非常复杂呀。有老王爷刚愎自用的性格,父权主义的思想——那孩子一辈子在自己父权底下,被自己打压着,不敢反抗自己。没想到,突然间来了个总爆发、总反抗,让自己在大家面前觉得父权丧失,脸上挂不住,一时激愤,自己给自己抹了脖子了;还有一个,是拿自己来惩罚自己的孩子——你不是不听我的话吗?你不是翅膀长硬了吗?好,我让你尝尝你这样做的后果!你痛失亲人,我让你后悔一辈子!有这样的想法吗?也有,这都是内因。 那外因呢?李密、李玄英等人给逼的呀!李密在后面拿言语夹这老王爷。之前在王府,李密、李玄英已经用言语把老王爷逼在了墙角啊。 这就像《菜根谭》上面有那么一句话说得好啊,说:“径路窄处,留一步与人行;滋味浓处,减三分让人尝。此是涉世一极安乐法。”又道:“处世,让一步为高,退步即进步的张本;待人,宽一分是福,利人实利己的根基。”说的就是,我们处在人世之上,处世为人咱们要懂得给人家留有余地,不要把人家逼在墙角。逼得人家走投无路了,要么把人逼死了,要么把人逼得反抗,奋起而击之,反倒把你伤害了。所以,要求我们宽以待人。 但李密则不然,李密的目的就是让你长平王邱瑞去死!要么你把四宝大将尚师徒给我说降了,要么你去死,我瓦岗少你这么一个吃白饭,少你这么一个我的眼中之钉的老王子。所以,李密、李玄英用那刻薄之言已然把邱瑞逼到死角了,逼着他拍胸脯说大话了:“我到两军疆场,三言两语就会把这四宝大将尚师徒给说降了!”可是,没想到,人家尚师徒根本不买账。即便是自己用生死相威胁,人家尚师徒也不买账。在这么多人面前,老王爷确实难以下台了,一股急火一冲,脑袋一热,人心一短,给自己抹上了。说:“抹完了我后悔了,我我我再抢救吧。”晚了!已然把自己气管都剌断了,那大动脉都割折了。别说那年代了,就拿现在,你马上抢救,这人都够呛啊。所以,为人,心还得宽点儿,有什么想不开的?甭管遇到什么为难的境界、困苦的境地,咬着牙关忍一忍,忍一会儿就没事儿了。人不说了吗:“天空飞来五个字儿,那都不叫事儿。有事儿也就是一会儿,一会儿就没事儿!”人生就这样,你得多跟程咬金学学,乐观主义态度,把什么事儿都想开了,那看似没心没肺,活着逍遥自在。否则的话,心路一短,就会做出极端之事啊。 开隋五老王,第二位完了。第一位伍建章早死了;第二位,没想到是最圆滑的邱瑞,死在两军疆场了。 说:“四宝大将尚师徒怎么不过来看一看呢?”尚师徒当时都已经走到吊桥边儿了,听后面邱瑞大喊一声,“噗嗵”一下子,也确实把尚师徒吓一跳,不由他在马上不往回看。一看,哎呦!邱瑞由打马上落下来了。尚师徒当时就想赶紧拎缰绳,拽马头,返回去看一看呢。“义父!爹爹!” 他刚想看,他身后还有很多将领呢,那不能够让他最后进去啊。尚师徒前面是隋军,往里一进。尚师徒那亲兵卫队、手下的偏副将领在后面保护着、拥着尚师徒往吊桥上走。所以,尚师徒往后一看,很多走在后头的将领也往后看。一看,有几个将领看这些了。“完了,老王子完了呀!”再看尚师徒想要往回返,查看老王爷到底怎么样了。那能让尚师徒回去吗?人家那边,秦琼、程咬金等人都已经拥上去了。你尚师徒再回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人家还不把你活擗了呀?!所以,这些将领“呜”的一下子,二话不说,就拥着尚师徒使劲往虎牢关推呀。 尚师徒说:“给我闪开!我要过去看看我爹怎么样了,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哎呀,大帅!大帅!别回去了,老爷子在那里跟您玩把戏呢,在那里呀,那是一计呀!您过去,老王爷就把您拽着回不来了!快!快走!快进去!”“哗——”大家拥着尚师徒,把尚师徒拥进虎牢关。有人吩咐:“紧把吊桥拉上,把关门紧闭!”士卒过去,“咔啦啦啦啦……哐!”吊桥也拉上了,关门也关上了。 尚师徒这脑袋也冷静下来了,“我爹到底怎么样了?老王爷到底怎么样了?” “大帅,大帅,大帅……不知道呢,我估计没什么事儿,可能是老人家看您不理他了,在那里又跟您玩把戏呢,呃,又跟你演戏呢。您先别着急,我们立刻派人打探!” “快给我打探!” “是!是是是……” 这边派探马打探。 这边西魏大军撤了。怎么撤了呢?这还怎么打呀?老王爷死了,秦琼那眼泪就止不住了,抚尸痛哭。身为大元帅,现在心中乱了方寸,还怎么打仗啊? 军师徐懋功抑制住心中悲痛,咬着牙指挥:“快!赶紧撤回本营,赶紧撤回营寨!快快快快……” 很多将领拉秦琼,拽邱福。 邱豹现在反应过来了,刚才傻了,被程咬金过来,“啪!啪!”打了俩巴掌,“兄弟,兄弟,哭出来,哭出来呀!哭出来!憋在心里头,能憋坏身子,哭出来吧!”“啪!啪……”打俩巴掌,“哇”的一声,邱福这才放声大哭啊,趴到老王爷尸体上,“爹呀,爹呀……”哭罢多时,眼珠子都红了,“我要给我爹报仇!我要找那尚师徒拼了!” 那能让他拼吗?众将官过来,搂胳膊抱腰地把他也拽回去了。 李密掉着眼泪在一旁指挥呀,“快!快快扶住大帅,扶住少王爷呀!哎呀……怎么成这样了?来人呐!把老王爷尸体搭起来,搭起来呀……”哭着把自己披的斗篷给解下来了,就是披风啊。然后,往老王爷身体上那么一盖,好像给予了莫大的荣誉似的。把手一摆,“快快快……快把老王爷遗体拉到一边儿,别让秦大帅、别让邱少王爷看到了。快撤!撤撤撤撤撤撤……” 李玄英还过来了,“呀呀呀呀……怎么成这样了?这话说的……” “啪!”怎么了?程咬金不管那一套,过来一巴掌把这李玄英打得就地转仨圈儿。 “哎……喂……不是,这……程,程将军,你怎么打我?” “我要你的命!刚才我二哥就想出马救老王爷,就是你这小子拦的!我揍死你这个龟孙子啊!”“砰!啪!哐……”上面耳雷子,下面两脚。 李玄英能搁程咬金揍吗?把李玄英打得直哇乱叫,“哎呀,哎,哎,不怨我呀,哎,哎呦,不怨我呀,我,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吓得直往李密身后躲。 李密还得拦着,“程王兄,程王兄,您先别发怒,先别发怒,现在乱套了,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程咬金也知道现在也不是找李玄英麻烦的时候,赶紧哭着陪着秦琼回归大本营。 到了营寨之中。这时,秦琼平复了一下情绪,毕竟那是大帅呀,你要是没分寸,那还了得呀?平复缓和了一下子,升坐中军大帐,头一道命令:“赶紧地采办棺椁,先把老王爷装殓起来。” 在营寨里头高搭灵棚,专门搭了个灵帐,把这棺椁先暂时安厝在灵帐之内,先把老王爷安置在里头。请那皮匠赶紧给老王美容美容,脖子上一个大口子往外翻翻着,这脑袋都快掉了,多难看呐。赶紧给缝好了,把血迹擦干净,换件新衣服,让老王爷漂漂亮亮走啊。“我这姨父啊,一辈子是个干干净净的老头啊,也得让他干干净净走啊……” 这边布置灵堂,李密吩咐一声:“三军戴孝!” 每个将士都得扯一个白布条子往盔上、往头上那么一勒。当然了,邱千报那是孝子,得披麻戴孝。邱千报那泪都哭出血来了,嚎啕大哭。大家轮流相劝。披麻戴孝,耳朵眼儿给塞上布。怎么?孝子什么事儿都得充耳不闻,什么事都不管,只是在那里跪棚哭啊。 哎呀……大家一看,这仗怎么打呀?研究下一步怎么办?那也不是时候啊。先过了今天再说吧。 大家这么一忙活,忙活了一整天。 到了晚上,你再看西魏的大营,穿白挂素,那大旗没有别的色儿了,不是黑旗,就是白旗,孝幡插满了营寨周围,随风“噗啦啦啦啦……”好不凄凉啊。 邱福这一天晚上守灵,秦琼说什么也得陪着邱福守灵,程咬金也睡不着,“我也跟着守吧。”三人在这儿跪棚。李密进了几炷香之后,回营帐休息去了。这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秦琼又带着满营举哀,那大觱篥号吹开了,“呜——”有那士卒站到高台之上、了望塔之上、吊斗之上,在那里直招魂。中国有这个习俗啊,拿着破布直抖,“回来吧,回来呀……”哎呀,好不凄凉啊! 秦琼也吩咐:“把免战牌高悬在营门之外。”甭打了,你虎牢关打我,我也不出战,办丧事儿呢。 秦琼、程咬金跪在邱福身后,在这儿跪棚,在这儿守灵。各个将领陆陆续续地都得过来竞相哀悼啊。忙忙碌碌,忙忙碌碌,这时间就到午时了。说:“该吃饭了。”谁也没胃口啊。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有兵卒来报:“报!启禀元帅得知,门外……门外来了一人要求见元帅。” 秦琼说:“何人呐?” “嗯……正是虎牢关大帅尚师徒。” “啊?!”一说尚师徒来了,“仓啷!仓啷!仓啷……”在这灵棚当中的人全站起来了。有的按绷簧把刀剑全拉出来了。 尤其是邱福邱千报。邱千报身上没带东西,但是,往旁边一看,有守卒。过去一把把守门守卒那肋下所挎的刀给拽出来了,“尚师徒在哪里?我宰了这个不孝之子,我杀了他!” 大家赶紧抱腰、赶紧拦呐。 不光他,程咬金还说了:“嘿,他娘的!这小子还有脸过来呀?甭用你杀,我出去宰了他!” “住手!”秦琼用手一指程咬金,“你给我站住!” “我……二哥,他送上门来了,还不宰他呀?” “你先站住!”秦琼问那士卒:“尚师徒带了多少人马?” “一兵一卒未带。不但是没带兵卒,就他老哥儿一个,骑着一匹马,连枪连兵器都没有带,身穿重孝啊,跟死了似的,流着眼泪,眼圈儿全是红的。在这营门外求见。” 秦琼说:“好,你让他暂且等待,我马上出营。” “是!”这士卒出去了。 秦琼说:“各位呀,尚师徒所来不知何意?我先出去看看。没有本帅的将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军师啊,老三!” “二哥。” “这里就交给你了啊。哪个敢妄动,军法处置!越是这个时候,大家越要冷静!” “二哥您放心吧,我说尤俊达、单雄信。” “在!” “在!” “你们陪伴二哥出营观看怎么回事儿,注意保护二哥。” “明白!” “明白!” 就这样,秦琼简单地整理整理身上的孝服。作为外甥嘛,那也有孝服,当然不能是重孝了,该按什么孝服穿按什么孝服穿。整理整理之后,秦琼也没有骑马,迈步就带着单雄信、尤俊达走出营门外。 到这儿一看,果不其然,外面就那么一匹马——呼雷豹,马鞍桥坐着的正是四宝大将尚师徒。就见尚师徒,真叫如丧考妣呀,那不是亲爹,胜似亲爹呀。虎牢关的探马蓝骑已然打探出准确消息了。尚师徒昨天一晚上没睡着啊,心惊肉跳,就觉得不好。后半夜得知真情,尚师徒一听,当时“咯喽”一声就昏倒在地了。 尚师徒的夫人李氏给急坏了,赶紧地请军医进行抢救,把尚师徒抢救过来了。 尚师徒放声大哭,直捶自己的胸口,“我不是人呐!是我害死了我爹呀,我是个畜生啊!”“邦!邦……”自己抽自己嘴巴子、砸自己。 旁边的亲兵连他夫人李氏赶紧拽呀,“大帅!老爷!您不能这么自虐呀!人死不能复生啊,谁也没有想到啊!”劝了半天,才把尚师徒劝住。 尚师徒不揍自己了,不打自己了,愣呵呵的如同木雕泥塑一般呐。这时就到了早晨了,有人给尚师徒端来早饭。尚师徒连看都不看,魂儿都走了。 李氏一个劲地在旁边掉眼泪,“老爷,您就吃点儿吧。” 尚师徒微微摇摇手,说,“来呀,给我准备孝服。” 有人给尚师徒准备了最重的孝服,儿子给爹穿孝服得披麻戴孝啊。 尚师徒穿上之后,先把自己手下的将领叫过来了,“各位呀,对不起,我爹死了,他是因我而死啊。现在,西魏营中给他老人家搭上了灵帐啊。我作儿子的必须灵前吊唁,我哪能不跟他老人家磕个头啊?我要去吊孝去!” “啊?”众将一听,“这……这哪行啊?您这不是自投虎狼窝吗?你过去,人家恨您,抓您还抓不住呢,你这……” “各位,不必劝我,我意已决!我现在把这虎牢关交给你们。如果我去而能返,咱们继续一起守虎牢关。如果我去而不返,被他们抓了、拿了、杀了,也是我咎由自取。虎牢关,你们就继续坚守!” 第896章 尚师徒独骑吊恩师 第八九六回 尚师徒独骑吊恩师 四宝大将尚师徒要单人独马前去西魏营吊唁。他现在十分内疚,觉得义父邱瑞之死完全是自己的责任——我是个混蛋!我怎么就想着老人家可能是吓唬我的呢?我怎么就不考虑考虑我义父他老人家那倔强的脾气呢,嗯?我判断失误了呀。要早知他能够在我面前真抹脖子,我宁愿先死,我也不能让他老人家死!这事儿全怪我!那西魏的灵棚已然搭上了,我作为儿子的,焉能不去灵前祭吊啊,嗯?就算我到那里被西魏将领乱刃分尸,我也死而无憾,也是我咎由自取的,我就该着落这么一个万刃分尸的下场!我不是人呐,我枉为人子,我对不起我的义父!老人家把我从小养大,没有我的义父,焉有我今日啊?我宁愿陪着他老人家去死! 所以,手下将领怎么劝也劝不住四宝大将。尚师徒最后把手一摆,“别说了,别说了!我意已决!谁要拦我,我也在此自尽呢,真的不愿活了!不过,我走之后,虎牢关就交给你们了。”把虎牢关交给自己副手。“你在这里代替我的职位。记住,不许献关投降,给我死守!我能回来,带着各位弟兄继续死守虎牢;我回不来,被他们杀了,别以我为念,你们继续死守虎牢!但有一兵在,不让虎牢破!尔等可答应我否?!” 众人全都跪倒在地,“请大帅放心!我等誓与虎牢共存亡!” “好!好啊。” 跟这些将军说完,又找来自己的妻子李氏。李氏怀中还抱着自己的独子——五岁的尚江。 尚师徒一生戎马,前半辈子光打仗了。后面呢,虽然守着虎牢关,但可惜的是,一直无子,跟妻子李氏结婚多年,一儿半女没有,两口子非常着急啊。 李氏还劝着尚师徒呢“不行,老爷您就再纳几房妾吧,我也不吃醋,为咱们老尚家留下一条后代香烟。您看我也不开怀,这年岁也大了,再怀孕的几率就太低了。您哪,随便吧……” 但是,尚师徒跟妻子李氏关系特别好。“哎——”尚师徒一摆手,“老天如果眷顾我,早给我孩子了。不眷顾我,我再娶一百个女人,还是不给我孩子。反正,老尚家到我这辈儿本来就该绝呀。如果不是我义父,我早就饿死在街市之上了,活到现在算便宜呀。现在,天下也不稳,有个孩子,让他受罪呀?尤其咱们两口子年岁也大了,即便生个孩子——你看,现在生下来了,等孩子长大成人,咱如果还活着,六七十岁了,那时候还能有什么用呢,对不对?估计看不到孩子长大成人、结婚生子那一天了。何必呢,何必把他生在乱世呢?就这么的了。如果老天有佑,咱俩呀,还能生。如果老天不佑,咱俩就一起走到老吧。”说什么也不纳妾! 妻子李氏也十分感激呀,但是也觉得愧疚。 哎,没想到,等到尚师徒四十三岁那年,突然间李氏怀孕了。哎呦!把两口子可乐坏了,当然,也紧张坏了。按现在来说,那叫大龄孕妇啊,那各项指标肯定都不行啊,把李氏夫人给折腾坏了。 中间尚师徒都说了:“夫人呐,不行,咱这孩子不要了,请大夫打了吧。” “不不不不……我就是死,也得给大帅您留下一子!我能行,我能撑得住!” 哎呀,受多大罪呀。还好,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终于把这孩子给生下来了。生下来是生下来了,一看,先天有些不足,比一般的孩子小。一般的孩子生下来有个六七斤啊、五六斤的。这孩子生下来只三斤呢,那年代又没有保温箱,也没办法把这孩子好好护理,那只能够喂吧。但是,李氏夫人年岁大了,奶水不足。用别的奶妈的奶,孩子还不吃。怎么办呢?没办法,只能用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小米儿,喝小米粥。说:“那玩意有营养吗?”甭管有没有营养,总算把这孩子给喂大了。有人说:“可能吗?”怎么不可能啊?那过去哪有现在这个条件了——母乳没有,有各种配方的奶粉。母乳没有呢?那可不得用糊糊、用小米粥喂孩子吗?你也不能看着孩子死啊。我的一个朋友,人家就这样。孩子生下来也是没有母乳,喝奶粉不行,什么奶粉都不喝。最后没办法,就一勺一勺用小米粥儿给喂大的。当然,开始发育不太好。但是,等到七八岁的时候,这个子蹿起来了。等到十来岁,哎呦,蹿成大个子了。您说不服这个劲儿也不行,人家尚师徒两口子就用小米粥把这孩子还真养活活了。但是,养活活了是养活活了。也可能,这小米粥里的营养没有奶那么好。所以,这孩子瘦巴巴的、干巴巴的,一直长不开。虽然今年五岁,看这个子呀,跟三岁的孩子差不多少。你别看尚师徒漂亮。而,李氏夫人却是一般妇女,个子又矮。所以这孩子可能是儿子仿娘,这是个小子,随他母亲,一直没长开。但甭管怎么说,自己身上掉下的肉,老尚家的独苗啊,夫妻两个人能不爱吗?爱若掌上明珠。可今天要父子离别,李氏夫人心能不难过吗?一个劲地只剩哭了。 尚师徒说:“夫人呐,你我缘分也许今天就到站了。你也别哭,家中还有些积蓄。如果我死了,你带着孩子逃离虎牢关吧。虎牢关交人家把守。你们俩带着咱们的一些积蓄回乡下去吧。找个山沟也好,找个农村也好,往那儿一待,买几亩薄田,度过乱世。以后,你们娘儿俩相依为命,让咱们孩子就当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也就是了。别让他为官为将了,这不是人干的事儿。行啊,不多说了,我立刻出发。” 哎呀,李氏夫人那哭得呀。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哇哇”也哭。 李氏夫人说:“大帅,您可得回来。老爷呀,您不能舍下我们母子啊!如果您不回来,妾身我也不独活呀!” “那哪行啊?咱孩子你得带大呀。” “老爷,您不用说了,妾身我心中自有主张!” 现在尚师徒也没时间跟妻子在这里儿女情长了,就这样,辞离虎牢关,一个人不带,连自己的提泸枪都放在家里头了,留给儿子做纪念吧。单人独马没带兵器,披麻戴孝来到西魏营前。 有士卒见了,尚师徒说:“你们进去禀报,告诉秦元帅:尚师徒前来吊唁。” 因为尚师徒知道,秦琼是个正人君子。你别看偷自己的马,尚师徒能谅解,那是救程咬金呢。但是,尚师徒听自己义父邱瑞多次讲过。而且,跟秦琼也久打交道。离瓦岗山那么近,老百姓传闻尚师徒也多有耳闻,知道秦琼是个懂情理之人——我来西魏营吊唁,人家就让吊了?西魏营这些将军们不把我擗了呀?估计连营门都不让我进呢。唯有找秦琼求情。秦琼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他是个以仁孝着称的君子,他一定不会拒绝一个孝子的请求啊。所以,没找李密、没找其他人,直接点名秦琼。 士卒往里送信儿。 秦琼,果然带人出来了。 尚师徒马上一躬,“秦元帅,在下尚师徒给您见礼了。” “呃!”秦琼也在马上还礼,“尚将军不必多礼。您这是?” “唉!”尚师徒说:“秦元帅呀,您看我一身重孝,我闻听我义父身死,痛断肝肠啊。又听说贵营为我义父设下灵帐。故此,我这做义子的,一定要前来吊唁,请求秦元帅能看在人子之情的份儿上,准尚某这一请求,尚某感激不尽呐!”说完话,尚师徒甩凳离鞍,“噗嗵”一声就跪倒在鞍桥之下了,冲秦琼跪倒了,“尚某感念秦元帅大恩大德!”“邦!”一个脑袋就磕在地上了。 “这——”秦琼一看尚师徒,那不是装的,满脸泪痕,双眼发红,看得秦琼也一阵阵心酸。说恨尚师徒吗?能不恨吗?要不是因为说降你,老王爷能自杀吗?但是,秦琼也是个理性之人。他也知道两军对敌,各为其主。老王爷自杀那也是因为老王爷一时激愤,这个责任不能完全怪罪在尚师徒身上。人自杀,你怎么办呢?而且秦琼特别理解呀,当着尚师徒的面儿把杀父的罪名扣在他脑袋上,把老王爷致死的责任全推给他。尚师徒又是个正人君子,又是个忠孝之人,他内心之苦楚,可想而知啊。这一晚上不见,就觉得尚师徒形容消瘦,那脸色都发灰了。秦琼作为一个孝子,能不动心吗?虽然没下马过来搀扶尚师徒,但秦琼在马上点点头,“尚将军,您今天前来,只为灵前祭奠吗?” 秦琼得问明白了:您还有没有其他目的?另外,您是不是因为老王爷死心中内疚,幡然悔悟,想要投降我们西魏呀?如果有这一层意思,太好了,那一点事没有,我要赶紧地回去跟大家一说,尚师徒要来归顺了。你这一功就抵过了。再跟大家说你过来要祭拜,那可能阻力也不会那么大。所以,秦琼得问明白了。 尚师徒惨然一笑,“秦元帅,尚某此次前来就为了祭拜我的父亲,别无他想。等我灵前祭拜完毕之后,就会回转虎牢,再与西魏相争。” “嗯?”旁边的赤发灵官单雄信一听,头发奓了,那红头发奓起多高来,当时抬腿就想摘鸟翅环上的金钉枣阳槊——我一槊砸死你!什么人呢?过来磕个头,回去再跟我们打?那我们何必让你回去呀?直接宰了你就得了! 但,秦琼看出来了,一摆手,止住单雄信,那意思:稍安勿躁。 “哦!”秦琼点点头,“尚将军,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现在秦某不能立刻答复您。秦某也想让尚将军您在这里好好想清楚了。第一,秦某必须现在回营向魏王禀告此事。魏王点头了,尚将军才能入营祭奠。魏王不点头,秦某也无能为力;第二点,尚将军,你我现在乃两军仇敌,这一点希望尚将军您能想清楚;另外,又发生了这样的不幸的事。王驾千岁之死与尚将军你也脱不开关系。秦某也怕营中众将对尚将军恨之入骨,尚将军一旦入营,秦某节制不住,我怕闹出祸端。到那时,众愤难平,秦某也无能为力。危及尚将军的人身安全,秦某也难负这个责任!尚将军呐,请您想好这两点。想好了,秦某立刻进营,与您通禀。但秦某也劝尚将军一句:心到神知,尚将军既然来了,老王爷在天之灵就安息了,就感知到了。尚将军不妨把祭奠之物就在此排列开来。我准你在营外遥祭。祭奠完毕之后,尚将军立刻返回虎牢,来日再战。尚将军,您意下如何呀?” 尚师徒一听,心说话:秦琼不愧为正人君子,到现在还为自己着想呢。是啊,我明白,现在大魏营这些将军们恨不得把我给活擗了呀。我要进营的话,九死一生。魏将冲过来,一刀把我宰了、一剑把我捅了,秦琼难道说还要治人家的罪吗?我不该死吗?尤其是我那兄弟邱福邱千报,那一定在营中呢。邱福把我杀了,那不应该的吗?所以,我进营有极大危险。要么人家秦琼想问问我是不是有别的想法?如果我说我是来投降的,行了,人家秦琼能够借此来拦着大家:这是降将,那不能杀了。可是,我现在说了:磕完头,我就回去,咱们继续征战。既然如此,人家秦琼为什么要舍命保我呢?到里头,人家节制不住,我被乱刃分尸。人家把这丑话说在前头:这最严重的后果你能承受不能承受?不能承受,在这里遥拜得了。你看,秦琼为自己想得多么周到啊。 尚师徒感激地冲秦琼又拱拱手,现在尚师徒还跪着呢,“秦大帅对尚某之恩,尚某没齿难忘。尚某既然今天要过营吊唁,就已然把生死置之度外。哪怕有人把尚某杀死在我父亲灵前,尚某也死而无怨,岂敢让秦元帅您为此担责?我想清楚了,烦劳秦元帅回营通禀。” “好!”秦琼点点头,暗挑大拇指:罢了!尚师徒够个汉子、够个英雄。不由得心生钦佩。“尤通。” “在!” “你在这里守护尚将军。没本帅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尚将军,不得对尚将军无礼!违令者,军法处置!” “得令!” 尤俊达一听,得!二哥这是把尚师徒给保护起来了。那为什么不让单通在这里呢?单雄信脾气暴躁啊。秦琼心说:刚才你就想抡那金钉枣阳槊,我要不在身边,你还不得拍他呀?所以,带着单通进去了。 进营之后,满营众将全围过来了,“元帅怎么样?”“元帅,那尚师徒真来了?”“元帅,干脆把尚师徒乱刃杀了!”“……” “哎——”秦琼把手一摆,脸一沉,“众将勿躁!你们退在一旁!本帅前去禀告陛下定夺!”说完话,秦琼由打马上下来,迈大步进了灵帐。 这个时候,西魏王李密也在一旁守灵呢,表示对老王爷尊重。李密这个戏演得特别好——老头子死了,我得赢得大家的心呐,我得给大家做个戏看看我是多么的尊敬老干部啊。所以,在这里也一个劲地掉眼泪,好像跟邱瑞有多大关系似的。 现在,整个营帐之中,就李密、徐懋功、李玄英和跪棚的邱福,其他没有人。 秦琼走到门口一摆手,让其他人等也在帐外等候,别都进灵帐。进来之后,死者为大,先给邱瑞又磕俩头,烧柱香,这才来见李密。 李密也起身了,“叔宝,怎么样?” 秦琼把营外之事给李密这么一说,“请陛下定夺!” “哦?”李密手捻须髯,拿眼睛往邱福那边一瞥。就见邱福跪在那里,浑身发抖,脸上肌肉突突乱颤,这脸都通红了,青筋爆出来了。李密心说话,行!看这意思呀,只要尚师徒一进这灵堂,那就得被这邱福给擗了。“啊——元帅,你的意思呢?” \"陛下,臣以为:尚师徒过营吊孝,此乃礼也。他现在的身份并不是虎牢关大帅,而是作为邱王爷的义子前来祭奠义父,此乃孝道也,乃人伦之情啊。故此,不应阻拦。” “呃……叔宝的意思就是让他前来祭吊完了,再让他回归虎牢?” “臣是这个意思。尚师徒单人独骑前来,没带任何兵器,足见他信任我西魏乃仁义之师,不会趁人之危。如果我们趁此机会对尚师徒下手,反为天下耻笑啊。所以,臣以为,不但不应当阻拦。而且,应当拦着各个将军,不要让他们对尚师徒有伤害之举。” “呃,军师的意思呢?” 徐懋功说:“我也同意大帅之意。” “嗯,”李密点点头,“好吧,既然如此,就依大帅、军师,赶紧请尚师徒吧。”李密斜眼又瞥了瞥邱福,心说话:秦琼啊,你们去请去吧。我在这里三言两语把邱福这火激起来,孝子灵前斩逆子,谁能非议?! 第897章 尚师徒吊孝进灵帐 第八九七回 尚师徒吊孝进灵帐 四宝大将尚师徒过营前来吊孝。西魏大帅秦琼、军师徐懋功都认为应该以礼相待。这吊孝的事不是两军作战,死的是人家尚师徒的父亲。做儿子的要给父亲灵前磕头,乃是人伦至理呀,你这个不能拦着。你要拦着这个,你的国家就等于站在人民的道德伦理的对立面了。你还没大建国呢,你就开始站在人民道德对立面,那哪行啊?回头,你怎么治理国家呀?你再提倡孝道、再提倡忠义,人家不信了——你们自己都不让人孝子磕头,还让我们尽孝,我们尽什么孝啊?所以,你别看这好像就是个小事儿。但是,影响极深。处理不好,影响极坏。秦琼、徐懋功思想长远,俩人都是孝义之人。所以,拿人心比己心。尤其是秦琼,其实打心眼里对尚师徒是可怜的、同情的。而且,人家尚师徒单人独骑,没带兵器,还披麻挂孝,人家这就是依礼而为呀。难道说,人家就不怕到咱营中,被咱们给杀了?被咱们给剐喽?被咱们给拿住,逼迫虎牢关归降吗?人家肯定想了。人家肯定是思虑了这种因素之后,而最终选定自己宁可被咱们给抓住杀了,人家也得在父亲的灵前磕个孝子头啊。人家等于把生死置之度外,乃大英雄的气概,前来等于赴死。那我们西魏应该怎么办呢?就给人一刀啊?就扮演小人呐?我们也应该凸显我们的英雄气概。你既然以礼磕头来了,我们呢,也以礼相待。这就跟民间百姓办丧事一样——两家平常打得你死我活,老死不相往来,互为仇敌。但这家的老爷子死了,对头前来吊唁,你也得给人家磕个孝子头,你也得把人家迎至灵堂之内,让人家拈香祭吊,你这不能拦着,还得感谢人家呢。除非他在灵堂撒泼、大闹灵堂,那这个时候,再说打的事儿。只要人家以礼过来,你就得以礼还之,人之常情,家都如此,何况国乎?所以,秦琼、徐懋功是明白人,把这番话给李密一说,李密能不明白吗? 哎,李密也觉得呀,我没办法拒绝秦琼、徐懋功啊,嗯,人家说得有理呀。但是,如果说让尚师徒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磕个头。然后,跟没事人似的大摇大摆地再走出去。接着,我们两国再进行争锋,我再死多少人夺这虎牢关,那我实在是于心不甘。人都送上门来了,我愣把人放走了,我再傻不拉几的,再死打硬拼去。嗯……但是,如果说现在不同意,那确实违背人伦呐,自己名声也不好。想到这里,他突然间发现那邱福跪在那里,浑身颤抖。 邱福在抑制自己的怒气,爹死了,等于被这四宝大将尚师徒给逼死了。那邱福一听尚师徒来了,能不生气吗?怒火中烧啊。 李密一看邱福,心里头一转,好!有计策了!李密点点头,“嗯,大帅、军师言之有理。那大帅、军师啊,你们就替寡人到营门外把他迎接进来吧。另外,传令下去,让满营诸将对尚师徒都恭敬一点,人家毕竟是前来吊唁的,不准对人无礼。至于其他的约束嘛,大帅,你就替寡人办了也就是了。” “谨遵王令。”秦琼松了口气,与徐懋功赶紧就出帐了。 这大帐之中就剩下李密、李玄英以及跪着的邱福了。 李密冲着李玄英一使眼色,李玄英明白呀。现在李玄英跟李密打得火热呀,成李密心中的蛔虫了。他迅速,“唰!”溜到帐边儿,透过帐帘的缝儿往外看着,就等于给李密巡逻放哨。一看外面无人,回过脸来冲李密一点头。 李密赶紧地转身来到邱福近旁,蹲下身子,“爱卿啊——” 邱福把脸抬起来了,“陛下。” “听见没?您那义兄要过营吊唁呐!寡人没办法拦,人家是遵礼而行啊。想当年,后汉三国那诸葛亮气死了东吴大都督周瑜,结果还卧龙吊孝,亲往东吴去祭吊,欺东吴无人,多欺负人呐!但即便那样,吴侯孙权仍然以礼相待。最后,诸葛亮大模大样地离开了东吴大营。所以,寡人作为西魏之主,没办法不这么做,还望爱卿多加原谅啊。”说着,李密对着邱福在那儿一躬身。 邱福那也不能站起来啊,跪着,“陛下,陛下言重了,言重了。邱福我明白,我都遵陛下旨意。陛下说不伤害尚师徒,邱福焉敢妄动。” “呃……呃……”李密拍拍邱福肩膀,“爱卿啊,这是咱们两人说话啊,呃……大帅、军师都走了。我作为西魏国主,我没办法下令大家伙对那尚师徒如何如之何。甚至,我还传令谁要对尚师徒非礼,那就是违抗王令,那就是违抗军令,就要受到严惩。可这只不过是表面化的而已,约束其他人而已。我深知爱卿现在恨尚师徒入骨啊。唉!这事也怨寡人呐。如果说寡人不邀老王爷前来说降尚师徒,也不至于如此。老王爷可能自信太重了,在寡人面前拍着胸脯说:‘来到两军阵前,让尚师徒站着生,他绝对不会跪着死!’他觉得他们的父子之情深如渊海。嘿,可没想到啊,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世上最难猜测的,那就是人心了,尚师徒就是这样啊!你们老邱家对他怎么样,你应该知道啊,嗯?他一个苦孩子,差一点没冻饿而死在街上。是你父亲心生怜悯,把他带到家里来,收为义子,传授武艺。最后,把尚师徒提拔起来,成为了大将军,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嗨,可没想到,尚师徒就这么对待你爹呀。哎呀……这真是家里养个白眼儿狼啊,愣是把你父亲、我的老爱卿给逼死了!你以为寡人心不疼吗?寡人的心在滴血呀!但是,身为西魏国主。我刚才说了,我没办法让大家伙把这尚师徒乱刃分尸。但是……”说到这里,李密又往营帐中看了看,是故意看的,没有人。“我说爱卿啊,寡人不限制你。你是孝子,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一会儿尚师徒来到这里,你爱怎么办怎么办,你怎么办都行!只要你痛快了,寡人绝不怪罪。我现在向你许诺,哎,副军师也在这听着呢,有人作证:你对尚师徒如何都是奉王令,我绝对不怪!别人如果怪罪,我一定给爱卿你做主!灵堂之中,孝子为大,你现在不在我们军营序列。所以,邱爱卿啊,想好了,抓好时机,为父报仇!朕绝不怪你!”说着话,李密又冲李玄英一挑嘴巴子,“副军师——” “在。” “把你靴中的匕首拿出来。” “哎,哎!”李玄英在靴子里头藏着匕首呢,这是李玄英作为一个江湖打板算卦的江湖术士防身用的,走到哪里都带着,后来投奔西魏了,照样带着。当然了,李玄英为表忠心,跟李密说过,说:“我这靴子里一直藏着利刃呢。过去为了防身,现在也为了护主,我向陛下您坦白。您要觉得我带着不合适,我从明天上朝起我就不带;您要觉得我带着合适啊,呃,我还带着……” 李密为了表示对李玄英放心,说:“爱卿啊,这是人之习惯,你要带惯了,老往这袜子里头塞个东西,你说我要不让你塞,那倒别扭啊,对不对?继续塞着啊,继续塞着。” 所以,李玄英这靴筒里有匕首,李密知道。现在李密对李玄英一说,李玄英就明白了。李密在那里嘀嘀咕、嘀嘀咕,李玄英能不知道李密的用意吗?李密这是借刀杀人呐,——我要把邱福这火给说起来,让他在灵前报杀父之仇!别人动尚师徒没办法,大家会有非议。流传出去,老百姓对西魏也会有非议,好说不好听。但是,如果尚师徒过来,一个头磕到地上,“噌!”旁边的孝子眼红了,拿起匕首,“噗嗤”一匕首把尚师徒给宰了。那这事儿跟西魏其实没大关系,这是人家老王爷家的事儿,孝子杀逆子。传扬出去,老百姓还得挑大拇哥称赞邱福呢。你看,这老百姓的思维就这样。那我也不好处罚邱福啊,也不好说人家呀,人家爹刚死,人家把逆子宰了,怎么的了,谁能说呀?谁要说,那你是不是向着虎牢关呢?大家都会投鼠忌器呀,都会有所顾虑呀。所以,现在谁杀尚师徒都不合适,唯独邱福。你看,邱福给气得,杀尚师徒,绝无问题。 李玄英看明白了李密之意,赶紧由打靴子里头就把自己藏的匕首连套一起给拽出来了,交给李密。 李密拿住,过来又蹲下交给邱福,“爱卿啊,藏在你的靴子里头或者袍子里头啊。一会儿,爱卿你愿意怎么样怎么样,我一切尊重爱卿你的意愿!”说完,又拍了拍邱福肩膀。 邱福这个时候真动杀心了。要么说,人在着急的时候,你要让他远离那些凶器,什么刀啊、剑呐、斧子呀……你推远远的。怎么呢?怒火一冲头,冲动是魔鬼,绰起什么来,“咔!”就有可能给人劈上。其实,你要让他冷静下来,他未必劈人。邱福现在就这样啊,一肚子怒火呀,要是没有东西、没有凶器,尚师徒来,大不了抓住尚师徒,“乒乓”揍一顿、踢一脚,也就如此。但现在,你给他一把匕首,见到凶器了,产生杀心了。再看邱福,那额头上的汗滴滴答答就下来了,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李密一看,暗中高兴啊,“哼哼哼哼……” 这个时候,突然间听到外面有人喊:“孝子伏灵哟……” 李密一听,来了!低声地说:“邱爱卿啊,想好喽,做什么寡人都尊重你的决定!”说着话,往旁边一撤,垂手而立。 哎呦!李玄英赶紧地又把这个帐帘儿给搭起来,“吱溜!”也跑到李密身边,把手一垂,也站好了。 这时,就见外边,秦琼、徐懋功在前面引路,后面带着的正是披麻戴孝的尚师徒,众人拥着尚师徒来到了营帐之前。 秦琼、徐懋功接出大营,尚师徒在那里等着呢,一直没起来,人家一直跪着呢。 秦琼出来一看,哎呀,于心不忍,赶紧过来双手相搀,怎么着人家是来吊唁的,甭管是孝子还是客人,反正己方不能无礼呀。“尚将军,快快请起!我主西魏王已然同意尚将军灵前祭吊。” “多谢西魏王,多谢秦元帅。” 尚师徒这才又从地上爬起来,也不拍土,为什么呢?身穿重孝者,什么鼻涕呀、眼泪呀,都不擦,身上越脏越好,这表示哀悼,这是中国的传统。拍什么土啊?什么干净利索呀,对孝子没有干净利索这一说呀。 尚师徒起身来到宝马呼雷豹近前,把搭在呼雷豹上的褡包给拿下来了,然后托给秦琼,“秦元帅,这是我带的一些祭品、一些烧纸,请秦元帅令人帮我拿着。” 秦琼明白,人家怕你怀疑里面有东西——交给你的人,检查完了再给我。秦琼点点头,一招手,有人过来。秦琼说:“帮尚将军拿着。” “是。”那人托过来,其实拿手摸了摸,里面确实不是纸就是点心,就那吊孝祭祀之物。 秦琼点头,“那尚将军随秦某进营吧。” “啊,秦元帅呀,在下的马还望秦元帅派专人照看。” “哦,”秦琼一看,还没忘了宝马呼雷豹呢。“来啊,把尚将军的马拉进营寨,派专人保管,饱草饱料啊。” “啊,秦元帅,我这匹马不吃草料,吃的是肉,我已经喂饱了,不必管它。” 哦,对了。秦琼一听,把这事忘了,“好,把马拉到一旁,派专人看管,不得有误!” 有人过来牵着呼雷豹牵进营中,派专人看管去了。 这边,秦琼带着尚师徒就走进大营了。 往营中一走,尚师徒就开始哭开了。那不能跟大老娘们似的扯着嗓子嚎啊。但是,止不住眼泪双流啊,“爹呀!不孝儿来看您来了,呜呜呜呜……” 秦琼心中也犯酸,眼泪也掉下来了。那毕竟是姨父啊,也算是至亲吧。 就这么着,带着尚师徒就来到了灵帐之外。离这灵帐按现在来说还得有二十米远,已然看到了招魂幡、引魂幡在外面飘摆,都闻到了烧纸的味道了。 尚师徒“噗嗵”一声跪倒在地,一边哭一边往前跪爬呀,爬一步磕个头,爬一步磕个头,“父亲大人!义父!不孝儿尚师徒来看您来了啊——”“邦!”“不孝儿来啦——”“邦!” 真磕啊!几个头磕得脑袋都磕破了,紫青紫青的。 哎呀,秦琼在旁边拉也不是、劝也不是啊。一看尚师徒不是演戏,是发自内心的,真的疼啊!而且,真的有些悔在里头啊。 满营诸将有多一半儿恨透尚师徒,都憋着劲:“等尚师徒一进营,咱也甭管咱的元帅吩咐不吩咐,乱刀齐下,把这小子、把这个逆子乱刃分尸,剁为肉泥,给老王爷报仇雪恨!”“对!给剁了!”都憋着劲呢。等一看尚师徒如此至情至孝,在场很多人那都是孝义之士,贾柳楼一个头磕在地上的,甭管性格如何,那都是孝顺的孩子,都是讲义气的人呐。一看,哎呀……人心都是肉长的,人同此理呀。有的老家儿死了,看到尚师徒如此悲凄,想起了死去的父母也跟着掉眼泪;有的老家儿病着的,哎,想起可能不久于人世了,未来我也这样,也是非常同情;有的老家儿身体还很健康,一看尚师徒这样,哎呀……觉得自己更应该孝顺老人了……所以,诸将的怒火被尚师徒这一路的哭、一路的磕头给磕得消下去一多半啊,很多人都陪着哭。 不但说大家伙儿呀,连着灵堂之中的那孝子邱福都被尚师徒给吸引过去了。邱福开始浑身颤抖,手握着利刃,正在那里琢磨呢:一会儿尚师徒来,我肯定拔出匕首给他几下子,捅几个窟窿,把他杀死在我爹爹灵前!结果,听到外面尚师徒在那儿一哭一磕头,也勾起了邱福的心伤啊,这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得更厉害了。 李密一看,怕这邱福被尚师徒磕活动了。李密在旁边好像自言自语、好像未加思索地说了一句话,“哼!真是惺惺作态!真能演戏呀……”你都不知道这话是他自己跟自己说的,还是说给邱福听的。 邱福听到这话,嗯?!好容易消下去的一点怒火又升起来了,怒火冲到眼珠子上,眼珠子通红。 这时,尚师徒被秦琼、徐懋功让进灵帐。尚师徒一看大红棺材,当时,“邦!”尚师徒一脑袋就撞到棺材上了,“父亲呐,不孝儿来看你来了!啊啊啊啊……”“邦!邦!邦……”拿脑袋直撞棺材。 “嗤楞!”这时,邱福一下子由打地上站起来,“噌!”把这匕首套一摘,亮出明晃晃的匕首,“尚师徒,我要尔的性命!” 第898章 邱千报割袍绝恩情 第八九八回 邱千报割袍绝恩情 正说到师徒吊孝。尚师徒真是心痛如绞,又悲痛又自责。几种情感糅合到一起让他见到邱瑞的棺材就难以自禁了,哭得泪中带血,“邦!邦!邦……”拿脑袋直往这棺材上撞啊,那是真撞啊!要说过去“卧龙吊孝”的诸葛亮撞棺材,有一半儿是演的,那是在演戏,旁边还有鲁肃等人呢,还得解劝,还得拽,还得拉,他也撞不太疼。但,尚师徒这个撞那是真撞啊,是真悲痛啊,而且没人去拉。虽然秦琼、徐懋功也同情尚师徒。但是也不好拉呀,你拉你的敌人,这玩意也说不过去呀。所以,尚师徒撞了得十来下子。 这一个脑袋、一个脑袋撞在棺材上,也撞在了邱福的内心。邱福手里攥着那把匕首,一见尚师徒进来,邱福就咬碎钢牙了,血灌瞳仁。再加上李密又在旁边嘟囔,那话其实就是激邱福的。 像李密这种人最阴险!您看看这世界上、咱身边是不是有这种人?平常,你也没见他多坏,也没见他真地拿板砖、拿刀子捅人、打人、伤人。但是,这种人到哪里,哪里出是非;到哪里,哪里出矛盾。过去三言两语,不经意地随口说那么两句话,哎,挑拨人内心仇恨的心弦,就把人这仇恨给挑拨出来了。然后,这人脑袋一热就动了手了,把别人伤了,犯了罪了。但是,这位挑拨者没事儿,法律还难以治他。你说怂恿吧,人家也没怂恿啊。人家就是自己发个牢骚,自己在那里议论议论,又没跟这当事人说,这也算不了怂恿。但是,这件恶事儿确确实实是由他而起。这就是申公豹他娘——是非母子呀!而且呢,比申公豹还可气。申公豹起码的得挑拨离间吧,得翻嘴挑舌头吧?像李密这种人呢,还不用。稍微的不经意两句就能够把人挑拨了。那着名的推理小说家阿加莎·克里斯蒂笔下有一个大侦探波洛。这个波洛最后怎么死的?最后那一个案子不就叫《帷幕》吗?上边的那个人就是咱们所说的这种人——挑拨离间者、翻嘴挑舌头者、鼓动仇恨者!最后大侦探波洛没办法,动用了非法的手段把他才除掉。但是,人家波洛这一辈子用法律手段,最后自己动用了非法律手段,大侦探波洛也非常内疚。于是,自己犯病了也不吃药,自己就结束了自己的性命,以此为自己赎罪。这就可见对这种人连大侦探、连大法学家都难以对他们动用法律制裁。没办法,太气人了!而且,不动声色。 秦琼等人不知道啊,灵帐之中,就他和邱福的时候,他跟邱福说了一番话,把邱福内心的仇恨怒火激起来了。再看尚师徒所作所为,那就不是真的,那玩意儿纯属演戏呀——你把我爹气死了,把我爹逼死了,你又装好人,过营吊孝,装孝子来了!往这棺材上磕头啊?你这不是演戏是什么?你这个无耻小人! 这边“邦!邦!邦……”一声声撞棺材,其实,一个头、一个头全磕在了邱福内心,“邦!邦!邦……”就等于给邱福内心那个魔鬼擂起了冲锋鼓了。“嗯……嗯……嗯……”等尚师徒撞到第十七个的时候,邱福内心怒火实在压不住了,“噌!”一声,邱福就站起来了。随着站,“仓啷啷!”把那匕首由打匕首鞘中拽出来。“啪!”匕首鞘一扔,“噌!”往前一纵身,一个箭步就来到尚师徒近前。一伸手,“砰!”把尚师徒脖领子薅住了,往后一甩,“哎!”就把尚师徒由打棺材那给拉过来了。“你给我起开呀!”一甩,“啪!”尚师徒刚才身子往前扑呢,跪在地上呢,一甩,当时就把尚师徒甩那儿了,“啪!”一下子趴地上了。 这时,邱福右手手握利刃,刀尖儿冲下,“我宰了你这个逆子!啊——”往天上一举这匕首,就要对尚师徒下其毒手。 尚师徒被人这么一拽,先是一惊。躺到地下一看,是自己的兄弟。尚师徒把眼一闭,这尖刀就要下来…… “住手!”旁边秦琼看到了,那这不能不管了,赶紧过来,飞起一脚(因为再夺利刃来不及了),“啪!”一下子挑到邱福手腕子上,那真踹的不轻啊。 邱福一阵巨疼,手一松,“嗖!”这把匕首一下子就被踹飞了,“?——噗!”一下把这灵帐扎一窟窿,没有兜住,“?——当啷啷啷啷……”掉落在地。 邱福一捂手腕子,“这……”回头一看—— 这时,秦琼过来了,用手一拦,“千报!你要干什么?” 邱福一看,“这……表哥,你拦我作甚?!我要杀了这个畜生,杀了这个逆子,为我爹报仇!表哥,你起来!” “我不许你这样,这是灵堂!在老人家灵柩前面,你给我冷静!” “我冷静不了!” 秦琼就抱,邱福就扒拉,顿时灵堂大乱! 其他将领,“这……这……这这……”束手无策呀,帮谁呀? 李密、李玄英两个人一皱眉。李密心说话:这个秦琼啊,这不是坏事儿吗?!眼瞅着尚师徒就要被一刀毙命了,又被你给挡住了。哎呀……这秦琼啊,真是不分轻重,可恶!但事到如今,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呀,嗯……就在旁边拿着眼睛直瞥着邱福。等跟邱福眼神对在一起的时候,“嗯,嗯!”给邱福使俩眼色,也不知邱福能不能领悟,反正能使就使吧。那意思:“赶紧的扒拉开来,他能拦你吗?他拦不住你!你是孝子!” 邱福现在脑袋“嗡嗡”作响,根本也没领悟李密给自己的眼神,就跟秦琼在这儿撕巴,“我杀了他!” “不行!” “杀了他!” 他俩人正撕巴着呢,地上的尚师徒爬起来了。一看尖刀离自己很远,尚师徒跪爬几步,伸手把那匕首给抓住了,然后回过身来,“秦元帅,请您住手!” 他这一说,那秦琼就不能拦了。秦琼扭身一看,尚师徒拿起尖刀来了。秦琼当时“咯噔”一下子——啥意思?难道你还想在这儿动武吗?秦琼一愣,赶紧一扭身,又把邱福挡身后了。要么秦琼这个人义气,又怕尚师徒伤了邱福。 就见尚师徒用磕膝盖当脚走,“噔噔噔……”往前跪爬几步。“秦元帅,请您放开我兄弟,我有话对他说。请您放开。” 秦琼一看,人家是俩亲兄弟。你别说这尚师徒是义子,秦琼明白,从小和邱福一起长大的呀,那老王爷一视同仁,都把他俩当自己的亲生儿子,甚至更疼一些尚师徒啊,这孩子太苦了,老王爷老王妃倾注一些更多的爱。“人家没父母,邱报你有爹娘啊,你不要吃你哥哥的醋……”经常这么教育孩子。秦琼知道人家俩的关系,胜似亲兄弟,只能往旁边一撤。但是没走远,在旁边时刻做着准备呢。 这时,徐懋功赶紧地用手一招,招来几个将军,告诉他们:“严阵以待!让人带着兵器就在这帐外,听我的口令。万一里面打起来,得赶紧过来!” 这边也做好准备了。其实,早就有准备呀,尚师徒一进来,那能不紧急戒备吗?也论级呀,只不过刀剑未出鞘而已。 这边吩咐完毕了,秦琼这边也撤下来了。 再看尚师徒,把尖刀往双手上一捧,他没握住,他也知道,攥住容易发生误会,就双手一捧。然后,又往前跪爬几步,仰脸看着邱福:“兄弟,我知道你恨哥哥,连哥哥我自己都恨我自己呀!我对不起老爹爹,老爹爹也因我而死,我也无脸活在世上。兄弟,你要恨哥哥,你就动手吧!死在兄弟你手上,哥哥我死而无怨啊!就让哥哥我陪九泉之下的父亲吧!”说着,把双掌往上举过头顶一沉,脑袋往下一低,这眼泪,“啪啪啪啪啪……”直往地上滴。一滴眼泪、一滴眼泪……一会儿把地上打出两个小水潭来。 您看,要么有句话呀:杀人不过头点地呀。刚才邱福那怒火多盛啊,恨不能把尚师徒撕了、咬碎了,那才解恨!可现在一看,尚师徒跪在自己身前,双手举过头顶,捧着一把明晃晃匕首。“嗯……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尚师徒不言语了,直摇晃脑袋,那意思:别说了,你就给我一刀吧。 “我就成全你!”“欻!”一伸手,又从尚师徒手中把尖刀夺过去了,“啪!”刀头一掉个儿,“哎!”刀尖儿冲下,紧握钢刀,把手举起来了。 再看尚师徒,双手往下一耷拉,脑袋往后一扬,一甩发髻,“啪!”(说:“帽子呢?”帽子早就磕没了。)把脸扬起来了,这两道泪痕顺着这眼角,“唰——”往下流。“两道?”啊,尚师徒脸上都被刚才磕头磕得蒙上一层灰了,两道泪痕特别明显。再一看脑门儿这个地方也往下流血,都磕烂了、磕青了、磕紫了。“这……”一看尚师徒这样,再看邱福,浑身发颤,“我……我……唉!”“嘡啷啷啷啷……”一抬手,把这把匕首扔到了地上了。 是啊,几十年的骨肉亲情,能说一下子就毁于一旦吗?能说一下子就归零吗?这也是李密没想到的呀。李密忘却了人间还有亲情在!这亲情有的时候能打过阴谋啊! 邱福下不了手了,刚才那个怒气也消除了很多呀,“啊啊啊啊……”他“噗嗵”一声也跪倒在地,往前斜爬几步,来到父亲灵柩前,“邦!邦!邦……”给父亲的灵柩磕头,“父亲!父王!孩儿不能给您报仇啊,父王!我不能下手啊,那是我的哥哥啊……” 哎呦,这一句话让在场的众人是无不泪崩啊!所有人都哭了! 尚师徒一听,“兄弟!”他一转身,过来一把抱住了邱福的腰。 邱福也不理他,也不转身抱他。邱福抱着棺材,尚师徒抱着邱福的腰,把脸就趴在邱福身上了。“啊啊啊啊……”这兄弟二人这场哭啊,秦琼在旁边也是泪流满面呐。 哎呀……李密一看,得!这一下子,看来杀不了尚师徒了。往旁边看了看李玄英,一努嘴儿,那意思:别在这儿待着了,咱在这待着没意思了。一会儿,万一秦琼再向自己请示该怎么办?我能说怎么办呢?干脆呀,眼不见,心不烦。嗯!一努嘴儿,俩人顺着众人的后边,“吱溜,吱溜……”溜到了灵帐口,然后,“吱溜!”溜出去了。 “唉!”到外面,李密这个气呀,“原指望这个尚师徒自投罗网,还不得把他弄死。没想到啊,这一群人全是妇人之仁!一个比一个心肠软呢!看到仇敌就下不了刀子,像如此之人,怎能成就大事啊?!” “是啊,是啊!”李玄英说了,“哎呀……看来呀,这岗山众将啊,这这这……原来受这秦琼等人的毒害太深,没有能成大事的气概呀!陛下呀,还得另找他人呐……” “不必多说了。哼!” 两人气呼呼地走了。 这时,灵帐之内哭成一片,秦琼也不好劝。哭罢多时,邱福这才用手拍了拍后边尚师徒的脑袋,那意思:你别搂着我了。尚师徒也会意了,把手松开了。 这时,邱福由打地上站起来,旁边有人扶着,不然的话,起不来,踉踉跄跄站起来。然后,邱福用衣袍摆了摆,“尚师徒,你我兄弟之情从今绝矣!你和我们家没有关系了。如果在两军战场再次相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休怪我翻脸无情!”说到这里,一眼又看到被自己扔到地上的那匕首了。哈腰捡过来。这边,“欻!”用左手一撩自己的孝袍,“嗤儿!”一匕首把孝袍划下一块来,“啪!”看都不看,甩到了尚师徒脸上。甩那么准?就在后边呢。这叫“割袍断义”!“从今天开始,咱俩没了亲情关系了,只有仇敌关系!”然后,又一甩袍袖,“来呀,送客!”你什么孝子啊?你是客人呢!吊唁完了吗?吊唁完了,离开!滚!不愿再看到你了! 尚师徒抖抖嗦嗦捧着这片孝袍,掉着眼泪,又给邱千报磕了个头,“千报,回去好好孝顺母亲,也是替我尽孝!”“邦!”这一个头很多的含义:一个是感激邱福,能念兄弟之情,饶我一死。证明咱们二人之间兄弟之情大于一切;另外呢,也是向你道歉。父亲之死,我难辞其咎;第三个,向你嘱托,母亲那边多多尽孝。咱们成两国仇敌了,我不可能再去尽孝了。说完之后,回过身来,又冲着老王爷灵柩磕了四个响头,人三鬼四。然后,又转过身来,冲着南、冲着东、冲着西、冲着在场的各位西魏诸将,每个方向磕了一个头。这是作为孝子答谢宾客。就这一个头,证明我还是人家老邱家的人,死的是我爹,你们是客人,我不是!我呀,答谢诸位,也是报答诸位宽宏大量,让我尚某能够来到灵堂给我父亲吊唁。 磕完之后,尚师徒由打地上爬起来。他也爬不起来了,往上一起,差一点没摔倒。秦琼赶紧过去搭把手,把尚师徒搀扶起来。尚师徒用手拍了拍秦琼搀扶自己的手,表示感谢。 就这样,秦琼用手摆了摆,让众人闪开一条道路。 尚师徒被秦琼搀扶着走出灵帐,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 到了营帐外面,尚师徒深吸一口气,这才把秦琼的手抚下来,冲秦琼一抱拳:“秦元帅,今日之事,承蒙秦元帅成全,尚某感激不尽!秦元帅呀,我们两国征战还没有完。我和秦元帅相约,明日一早,虎牢关前,咱俩决斗!不要再波及旁人了,就你我相斗,一仗赌输赢!如果我死,虎牢关就是西魏之地。不知秦元帅意下如何?” “这……”秦琼一犹豫。 尚师徒好像觉察出秦琼的疑虑了。“秦元帅,你放心,明日交战,尚某绝对不动呼雷豹,咱们凭真本事!” 刚说到这里,突然间就听见营内一片大乱,“了不得啦——呼雷豹被程将军给骑跑啦——” 程咬金二盗呼雷豹,咱们下回再说! 第899章 程咬金二盗呼雷豹 第八九九回 程咬金二盗呼雷豹 四宝大将尚师徒与秦琼相约:“明日沙场,就咱们俩,一战赌输赢。你不要担心,我不会使用呼雷豹,我就凭着真本事,咱们斗一斗。如果我死在你虎头錾金枪的枪下,我死得其所,死无怨言。虎牢关你们拿走!” 说到这里,秦叔宝还没答应呢,营中一片大乱,“哎呦!了不得了,赶紧拦住!赶紧拦住——”“啊——嗷——”“噼里啪啦,噼哩啪啦……” 秦琼大吃一惊,“怎么回事儿?” “噔噔噔噔……”有人前来禀报:“启禀元帅得知,大事不好!尚将军的呼雷豹被程先锋给骑跑了!” “啊?!”秦琼、徐懋功等人大吃一惊。 尚师徒更是吃惊非小,赶紧一挑孝袍,“噔噔噔噔……”赶紧奔拴呼雷豹的那个地方去。到那里一看,呼雷豹早就没了。看守呼雷豹的几个西魏兵卒有的躺地上、有的坐在地上、有的直在那揉腰,“哎呦呦呦……哎呦呦……” 尚师徒一瞅,“这,我那马呢?” 这些人拿手往外指指,“程……程先锋骑跑了……” “哎呀!”尚师徒再找程咬金,找不到了,辕门外也是一片大乱。看这意思,程咬金骑着那匹呼雷豹骑跑了。“哎呀呀呀呀……”尚师徒急得就地直转圈儿。呼雷豹可是他的心肝宝贝,这又不是在虎牢关,他也没办法命令人家西魏军赶紧给我去找去。他没办法,只急得直磨圈儿啊。 说:“呼雷豹怎么被程咬金骑跑了呢?”这里头还真有内情。咱不说了嘛,李密、李玄英一看,挑拨离间的阴谋失败。这挑唆邱福那不能够明着挑,那么多人呢。但是,暗中挑,邱福现在也不理会那一套了。俩人没办法,只得走出营帐。 到营帐外头,李密是连连叹息:“唉!难道说,就让这尚师徒就这么白白地离开我西魏营吗,嗯?回头与之争战,又不知道伤我多少弟兄的性命啊!嘿!这真是小慈乃大慈之害呀。”他摇头晃脑,叹息不已。往前迈走了两步。“嗯?”抬眼一看,就见倚着一个帐篷在那里站着一个人。谁呀?程咬金。 程咬金今天也是一身孝装。程咬金心说:甭管怎么的,这也算我干姨父。“干姨父?”啊,那可不是干姨父嘛。程咬金的义母、秦琼的母亲宁氏夫人跟邱瑞的王妃那是一母所生。从这地方论,干姨父!所以程咬金也挂着孝。程咬金也想把这尚师徒碎尸万段。但是,他也知道二哥肯定不让啊。人家尚师徒又是来吊唁的,那就得以礼相待。这一点,程咬金也能理解。不过,心里头别扭。所以,程咬金不愿进灵帐,躲到灵帐外面,倚着一个营帐在那里生闷气。 李密一瞅见程咬金,眼珠一转。然后回过身来看看李玄英,一招手。 李玄英会意,把头一低,附耳过来。 李密说:“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啊,啊,啊——哎,我说陛下,要不您过去吧?” “我过去干嘛呀?” “我……我见到程将军,我、我、我这就瘆得慌……” “你害怕他干嘛呀?”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反正是啊,这满营众将,我谁都不怯,我就看着他,我、我、我心里发毛……” “他又没长瘆人毛,你怕什么呀?” “这这……这玩意我也不知道,尤其是啊,这这这……昨天一脚把我由打马上踹下来,哎呦,摔坏我了。所所……所以,我我我……” “哎——这事儿不能由打寡人之口说出来。程咬金这个人你还不了解。一旦此事败露,回头,程咬金弄不巧就敢把寡人我给卖了,他可不管那一套。到那个时候,岂不是让寡人脸上难堪吗?所以,这事儿就得你去。” “哎……”李玄英心说话:哦,你脸上难堪,就把这个屎盔子扣我脑袋上?那没办法呀,人家是主,你是奴才呀,奴才就得替主人背黑锅呀,这屎盔子你不戴谁戴呀?“哎……”李玄英咽口唾沫,“那……那我试试……” “试?试什么呀?三言两语准把他挑火了!” “哎,好好好……” “那我先回去了。” “哎哎哎……” 李密一转身,绕道由打旁边回自己宝帐了。 李玄英又咽两口唾沫,一缩脖儿,哈着腰凑到程咬金近前了。“嘿,哎,程……程先锋,您……您在这儿呢?” “啊。”程咬金正在那里闭着眼运气呢,一听有人说话,把一只眼睁开一了,一看是李玄英,程咬金就没好气儿,“在这儿呢,怎么着?你也想到这儿凉快会儿?” 李玄英心里砰砰直跳,心说:我本来就害怕你,你……你你别再对我瞪眼睛了。“哎,程先锋,我呀,在这灵帐里待不住,哎呀……太惨了!所以,出来散散心。哎,看您在这里呢。哎,您……您怎么不进去呀?” “我进去干嘛呀?人家父子相见,我进去干嘛呀?里面惨呐?还不是拜你所赐!昨天要不是你拦住我二哥,邱老王爷能会死吗,啊?我告诉你李玄英,你别以为你那心里弯弯儿绕我看不透啊。你是不是故意拦着的,嗯?是不是就是想让老王爷死?!” “哎呦呦呦呦……我不敢!呃,这……这……程王爷,您千万别这么说呀,给我八个胆子,我我我也不敢这么做呀。我当时我真以为是邱老王爷他使的计谋呢,我我拦着,别、别让大家坏了计谋,我哪知道是真的呀,我……我……哎呀……我冤枉死了!我到现在呀,被您那一脚由打马上踹下来,我……我还疼呢……” “活该!就那一脚,他娘的怎么没把你给踹死!我告诉你李玄英,也就这一次,要是再有下次,你在我老程面前再鼓捣鬼,我非得把你掐死不可!” “哎呀,您……您是真误会了,真误会了!哎呀……怎么说呢?我也着急,眼瞅着虎牢关拿不下来呀,这要是时间长了,咱得死多少人呢?所以,就希望老王爷把那尚师徒给说降了。可没想到啊,唉,这个度没有拿捏好啊。这下老王爷死了,您看看人家尚师徒大摇大摆的,嘿,过营吊唁呐。满营众将对他恨之入骨,恨不能把他碎尸万段。可没办法,大元帅挡着呢,不让大家动弹。您说,这多气人!” “啪!” “哎呦!您怎么打我?!” 程咬金扬手给了他一巴掌,“放你娘的曲逦屁!你说谁呢?说我二哥呢?大元帅是你说的吗?!” “呃……不是,我……我我我就这意思……” “什么这意思呀?我二哥、元帅做这事做得对!这叫大仁大义!你这小人小义的,你懂什么?!” “我……我我是不懂。但是,我就懂啊,一会儿这尚师徒由打灵帐里出来,回归虎牢关之后,还得与我们打斗啊。到那个时候,死的兄弟,那可是我们西魏国、瓦岗山的呀!难道说程先锋,您就——心疼这个尚师徒,不心疼咱岗山兄弟吗?” “呃……”这句话说得程咬金无言以答。其实,程咬金心中也别扭。“那能怎么着啊?二哥定下的事儿,我不能违抗。难道说,咱还真地把那尚师徒拉出来给宰了不成?那是违抗军令。” “先锋官,以我之见,尚师徒其实没什么了不得的,也就是仗着他那匹马。既然现在秦元帅不让动尚师徒,我看那匹马在咱们营中拴着呢。那匹呼雷豹不是会叫唤吗?上一次,您不就吃了这亏吗?我可听别人说了,说当时程先锋您一上场,好家伙,虎虎生威呀!那大斧子一抡,雷霆之音呐!就您那三斧子谁人不知?亚盖天下呀!上去,肯定能够把这尚师徒给劈了!劈了尚师徒,还有今天之事吗?邱老王爷还会死吗?尚师徒其实能耐不大,要是那天,真地跟程先锋您伸手,早就被您给宰了。可是他不讲武德呀!他不跟您伸手,用他那匹呼雷豹。把那呼雷豹一拧,那呼雷豹一叫唤,您一招没过,就落于马下,被他生擒活捉了。 “那么,如果今天,把尚师徒再放回去,他骑着呼雷豹一回到虎牢关,再跟咱们交手……那怎么着啊,啊?谁还能骑马跟他打仗啊?他一拧呼雷豹,呼雷豹一叫唤,谁都得由打马上掉下来呀。嗨,所以呢,现在要紧的不是尚师徒,而是他胯下那匹马!” 程咬金一听,这才把俩眼全睁开,把这肩膀一抱,看了看李玄英,“我说你这小子鬼头蛤蟆眼的。哎!你给我奔直了说,你到底想讲什么?啥意思呀?你到我这里又提尚师徒,又提马的。” “程先锋,您是聪明人呐!我一来,您就知道我的心意了。一点不假,我说实在话不怕得罪人,对元帅今天不让动尚师徒有点意见。两军交战嘛,好容易,人家自投罗网了,为何不擒贼擒王呢?擒贼擒王,这一战可令咱得少损失多少人呢?我毕竟还是个副军师啊,我得为大局着想不是?可是秦元帅军令一下,这么做也不算不对,我们以礼待人,哎,也显得我们西魏是礼义之师啊,也不错。那么,现在这尚师徒不能动。我说程先锋,元帅可没有说尚师徒那匹呼雷豹不能动。那匹呼雷豹就拴在咱营中啊。我的意思,能不能把那匹呼雷豹给他偷跑喽,给他骑没影了,让他找不着。那尚师徒也得回去啊。等回到虎牢关,我们立刻对虎牢关开战,再把尚师徒唤出来,他就得骑普通的马。到那个时候,他的双腿就折了,咱再擒他,那还不如同探囊取物啊。程先锋,您说我说的对不?” 程咬金眨巴眨巴眼睛,“你小子想这一点还真就不错!” “是吧?” “哎,嘿!反正我二哥下军令说要对这尚师徒礼待相加,可没说对他的马怎样了?” “对呀!” “咱们把他的马偷跑了,他就折了双腿了。” “对呀!” “折了双腿,明天就得被咱们生擒活捉。” “对呀!” “那你去吧。” “我……呀!啊?”李玄英一听,“我去呀?先锋官,我这人您还不知道吗?这嘴皮子行,动脑袋行。您让我去驯马,那我哪行啊?我听说那呼雷豹可厉害了,那玩意儿不好驯呐,不是一般的天威之将,难以驯服啊。我可听说了,说当年您所乘的那匹大肚子蝈蝈红,在尤俊达将军那里也是无人可以驯服。但您过去,一下子就把那匹马给驯服了。大家都说程将军乃天威之将啊!再烈的马,在您那里也得俯首帖耳!大家都这么说,呃,我也不知真的假的,我还以为真的呢。所以呢,我过来把这计策给您说说。哎呀……看来呀,我估计这事是假的。您要是不能够降伏此马呀——我……我我找别人去。不然的话,这尚师徒出来骑马就走了,千万别耽误。我找别人去……” 程咬金,您别看聪明,您别看他看出了李玄英的计谋。但,他也是有短板的,他也好胜啊,只能听人好话,不能听人贬低的话。一听李玄英说这话一激,程咬金一卜楞脑袋,“我……我我……” “哎,程先锋?” “不就是盗马吗?” “啊。” “什么呼雷豹烈呀?呼雷豹烈,不也被小猴给骑来了吗,啊?瞧我的!我呀,把这匹马给他偷跑喽!我骑上这匹马,我在周围我遛两天,你们赶紧给我打虎牢关!” “哎,一定一定!” 程咬金其实心中也觉得这事儿挺好玩的——你别看李玄英这小子净出馊主意,但是这馊主意好玩。哎,我得意这主意。“嗯,行,我去办!” “哎,好嘞。” 李玄英一看,圆满完成任务,捂着嘴偷乐,赶紧去向李密汇报去了。 您看,李密这人多厉害,三言两语,又挑拨一个。 程咬金兴冲冲地就来到了拴呼雷豹的地方。一路之上,有别人跟他打招呼,程咬金都不回礼了。直接到这地方一看,就有几个西魏守卒在这守着呢。程咬金用手一指,“把这匹马给我解下来。” “咦?”守卒一看,“程……程程先锋,这马是那尚师徒的。” “我知道是他的。解下来给我,我去溜溜!都说呼雷豹好,我看看它好到哪里?” “呃……这这这这……程先锋,我们可不敢,我们是奉大帅之命来看马的,哪能把这马看丢了?” “丢不了,丢什么丢啊?解下来给我,我帮你们看,你们爱干嘛干嘛去,那还不好吗,啊?赶紧地,少废话!” “那那……” “那什么呀?起开!” 程咬金来了脾气,谁能挡得住?拿手一扒拉,扒拉开几个当兵的,过去就要解这马缰绳。 这几个当兵的急了。“哎呦,程爷!这……这程……程先锋,魔……魔王!”魔王都喊出来了,“您……您您您不能这样。回头大帅责怪下来,我们担当不起……” “去你娘的!责怪下来有我,起来!闪一边,闪一边!”程咬金一恼,大手一挥,腿一抬,“咣!”还踹倒一个。 “哎呦!”这几个士卒,有的给摔个仰八叉,有的腰扭了,“哎呀呀呀呀……” 程咬金过去三把两把把这缰绳由打马桩上给解下来。然后,缠吧缠吧,“嘿嘿!”程咬金拍了拍呼雷豹,“宝贝儿,今天换主人,以后就归我老程了!”扳鞍纫镫,飞身,“乓!”往呼雷豹身上这么一骑,双腿一夹,“嘚儿!驾!” 你倒是轻着夹呀!人家侯君集那一天盗来马,小猴天生弼马温,再者也轻,到了马上跟不驮东西差不多少。而且,对马也比较友善。所以,呼雷豹那一天没发脾气。人家轻松地骑着呼雷豹回到西魏营。 程咬金不管这一套,“兵乓!”打了一顿士卒,这呼雷豹都看在眼里,呼雷豹一惊:“这怎么回事儿?这这这怎么打人呢?”又一看:“哎呦!我认识这位。这位那一天骑着一匹红马要跟我家主人打仗。被我一声吼,由打马上吼下来了。后来,还是用他把我换回去的。这是敌人!”您看,呼雷豹还真认人,“哎呦,敌人骑我,那哪行?!”“啊——嗷——”呼雷豹一着急,一张嘴—— “噼里啪啦!噼啦啪啦……”这边都是马厩,附近都是战马。虽然秦琼也吩咐了把战马拉远点儿,别惹这呼雷豹。惹急了,呼雷豹一叫唤,这战马一惊,咱回头没办法打仗了。虽然拉得远一点。但是,呼雷豹一着急,声音一大。那些马一听,“噼里啪啦!噼啦啪啦……”全塌架了,都趴地上了。 程咬金一看,“呵!好小子啊,还敢跟我在这里耍野呀?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程魔王!”程咬金使劲勒这缰绳。 呼雷豹不干呐,“噼啪!噼啪!噼啪啪……”“哐!”一抬腿,旁边的什么棚子呀、草堆呀……踹得到处都是。 程咬金一看,呵!这营寨里头比窄,咱们到外边去!一勒缰绳,“噗哒!噗哒!噗哒!噗哒……”撞开辕门,这匹呼雷豹就冲出去了,“叮当!叮当……”直撂蹶子。 程咬金一看,呵!我骑上西班牙斗牛了啊。那来来吧!程咬金控着呼雷豹在外就折腾起来,真的成斗牛了。“噗哒!噗哒!噗哒!噗哒……”最后,程咬金缰绳都控不住了,程咬金几次都差一点由打呼雷豹上被它给折下来。程咬金也急了。“砰!砰!”用手一下子抓住呼雷豹的鬃毛,“我让你折腾!你折腾,你也疼!” 呼雷豹嗷,“嗷——嗷——”“噗哒!噗哒!噗哒!噗哒……”还折腾。 程咬金急了。“你这呼雷豹——嗯?!”他低头一看,正好眼睛底下就是呼雷豹鬃毛里头的那颗大肉瘤,肉瘤上面还有一撮小黄毛。程咬金一看,“好!你在这里叫唤,在这折腾啊?我把你这肉瘤的黄毛揪了!嘿!”“砰!”他拿手一揪这黄毛。本来那瘤子就不能碰,一碰瘤子,这匹马就得“嗷——”叫唤,何况你揪黄毛啊?一揪,“啊——嗷——”一揪,“啊——嗷——”“砰!”“嗷——”“砰!”“嗷——”程咬金乐了,“我全给你揪掉!”“砰!砰!砰!砰!砰……”最后,疼得呼雷豹,“库丘”一下子就跪倒在地了。 程咬金再看这个肉瘤上的所有黄毛全被揪没了,肉瘤是血肉模糊。那呼雷豹疼得浑身直颤。 就在这个时候,由打西魏营方向跑过来好几匹马。为首的正是秦琼。 秦叔宝大声呼叫:“程咬金!给我住手!把那匹呼雷豹牵回来!” 程咬金一看。“嗯,二哥呀,来的正好!呼雷豹啊,被我驯服了!瞧见没?趴在这里起不来了。我说呼雷豹啊,你倒是叫啊。” 呼雷豹趴在那里,心说话:姓程的,我这一辈子,我再也不叫了! 第900章 秦叔宝佯斩先锋官 第九〇〇回 秦叔宝佯斩先锋官 程咬金二盗呼雷豹。他以为把这呼雷豹骑出去,骑到个没人地方眯起来,然后让西魏大营攻打虎牢关。尚师徒失去宝马,四宝少一宝,再对付起来,那就容易多了。可他万没想到,这呼雷豹太难控制了! 程咬金原以为自己原来驯过大肚子蝈蝈红,觉得自己这马术还是不错的。咱说过,程咬金到北边贩过马——甭管再烈的马,我总能把他驯服了。程咬金还挺有信心。问题是,这呼雷豹它不是一匹马,咱说过,是一头驳。这玩意儿是吃肉的,是猛兽。这猛兽,一时半会儿,它驯服不了。带着程咬金,“扑腾腾……扑腾腾……扑腾腾……”紧折腾。最后,把程咬金给折腾急了。 大老程一看,“我让你扑腾!反正你又不是我的马,我要揍你,我不心疼!”他骑在呼雷豹身上,“噼里啪啦!噼里啪啦!”这顿揍。最后,揍还不过瘾,伸手,“砰!砰!砰砰砰……”把呼雷豹那肉瘤上的毛儿他全给揪下来了! 呼雷豹能不疼吗?“反正这边也没别的马,也没人听见,爱咋叫咋叫,我就揪你毛儿,我就揪你毛儿!”“砰!砰!砰!砰……”连揪带拧啊。这大老程也忒狠了、忒损了,把这肉瘤上的毛全给拽下来了。不但如此,连肉瘤上的那肉皮儿连肉都带下去二两去,差一点没把这瘤子给揪下来。 那呼雷豹能受得了吗?最后,“库嚓!”它一下子塌架了!敢情这玩意儿也是它的命根子,这玩意儿最疼。不然的话,稍微地一拧一碰,它就能够叫唤啊?可能这里面神经特别发达。疼得呼雷豹趴在那里直哆嗦。 程咬金一看,“呵!我让你再叫!我让你再叫!我揍死你!我打死你!”拳打脚踢。 这时候,由打西魏营秦叔宝带着几匹马追过来了,离多远就喊,“咬金住手!程咬金住手!” 呀!程咬金扭脸一看,坏了!元帅来了,脑袋一嗡。他也知道,自己今天做这事儿够呛!原来想着把这呼雷豹盗跑躲两天。没想到呼雷豹净折腾了,也没跑太远,现在被元帅给追上来了。“哎呀,这个……快!快起来,快起来!”他还踹呼雷豹呢。 现在呼雷豹一声不吭,再打再踹,人家也不起来了。 程咬金没辙,嘿!只能一骗腿儿由打呼雷豹身上迈下来。 秦琼这时候骑着黄骠马,“咵咵咵咵……”就来到近前了。甩镫离鞍下了马,“噔噔噔噔……”紧跑两步来到呼雷豹近前一看。哎呀……这头呼雷豹在地上直哆嗦,门鬃后边呼呼淌血。“程咬金,这是怎么回事儿?!” “呃……啊,啊……啊,这是呼雷豹!” “我知道是呼雷豹!你把它怎么了?” “我,我……哎,我没怎么着,我就觉得这马呀,挺好玩的,我,我呀,就就想上去啊,骑骑他。没想到,他呀,好……脾气太暴躁了,又撂蹶子,是又咬人呐。呃,我我就控着这缰绳啊,控不住,他就把我呀带出咱们营寨了。我就想在营里头啊,转悠转悠,也新鲜新鲜,看看怎么一个宝马,没想到,这……这畜生把我带出来了。呃呀,差一点把我掀到马底下呀,我害怕呀!我怕我摔下来再摔个好歹,我我就使劲的揪着他。呃,后来呀,我就把他那肉瘤揪了,我就把这肉瘤啊,我这这把这……就就就,就这模样了。” 秦琼气得,“程咬金呢程咬金,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还嫌咱营寨不乱是不是,啊?来啊!把程咬金给我捆了!拿下!带到大营问罪!” 秦琼带了好几个人呢,尤其带着小猴呢。 侯君集跳下马来。“嘿,四哥,哎,哎,我捆你啊,这……这不是我捆你,这是二哥让我捆的你啊。哎呀……谁让你盗马呢?来来来来……别,别反抗……” “嘿!小猴儿,你小子呀,落井下石!” “哎呀,现在不下石,什么时候下石?捆上!” 程咬金不敢反抗,秦琼那脸沉得跟铁蛋子差不多少。程咬金只得把手往后一背,被侯君集给拴起来了。 秦琼命令侯君集:“把那呼雷豹拉住,牵回营寨!” 因为侯君集毕竟骑过呼雷豹,这呼雷豹对他还是比较熟悉的。侯君集过来,“哎,哎。”拽了拽呼雷豹。呼雷豹浑身直颤。“呃……元帅,根本拽不动,是不是被我四哥给弄死了?” “滚一边去!我哪弄死他了?顶多把他那肉瘤给弄烂了!它在那儿装死。踹他几脚,使劲拉就行了。” “慢着!”秦琼把手一摆,那意思:哪能踹呀?别虐待它了。赶紧命令身后黄天虎、李成龙等人。 几个人过来把这呼雷豹连踢带拽、带推带拉,好不容易,费了半天劲,拽起来了。 呼雷豹四条腿,“突突突突……”直打颤。 程咬金还乐呢:“嘿嘿!再让你不服啊?我告诉你,谁不服俺老程,谁就没好果子吃!” “哎!”秦琼一瞪眼,“程咬金,闭住你的臭嘴!回营再跟你算账!” “哎哟!我……我不说话了,不说话了。我告诉您,您消消气儿,消消气儿,不值当的为这事儿……” “带回去!” 他骑马先行回营寨。一看,大营门口尚师徒、徐懋功等人全在那等着呢。 徐懋功一见秦琼回来了,赶紧过来拉住缰绳,“元帅,怎么样?” “唉!”秦琼一摆手。“这个老四!” 尚师徒当时吓坏了,“秦元帅,难道说我那匹马被程将军弄死了不成?” “呃……尚将军,您放心,呼雷豹啊——这……呃,没死。” 尚师徒心说:没死怎么这样啊? “呃……反正是受点小伤,一会儿啊,您就知道了……” 等了一会儿,马驮着程咬金,程咬金被捆着在马背上呢。后面呼雷豹被小猴侯君集牵着,众人拥着,来到营寨前。 尚师徒赶紧走几步来到马前,用手一抚摸呼雷豹,“呼雷豹啊呼雷豹……” 再看呼雷豹,好家伙,双眼落泪,可算见到亲人了,拿脸直往尚师徒身上蹭啊。 尚师徒说:“你没受伤吧?” “吽……” 尚师徒一看,我这呼雷豹平常多勇猛啊,好家伙,只要我骑这呼雷豹,那真如同下山的猛狮一般。现在怎么成这样呢?跟小猫似的。哎呦,往后面一看,还流着血呢。“啊?!”尚师徒赶紧扒拉鬃毛一看,这呼雷豹浑身颤抖。尚师徒一看,指了指马背上的程咬金,“程咬金,你把我的呼雷豹怎么了?” “没怎么着,我看它那瘤子上面有点花毛,那玩意儿长毛啊,对不对?多热的慌啊?我……我就给它揪了!” “啊?你——”在人家营寨这里,你能发什么火呀? 秦琼赶紧吩咐营寨中的兽医,有那医马的呀,“快!赶紧给呼雷豹上上金疮散,什么刀伤药、止血药,包扎包扎。” “哎呀……”尚师徒疼得直掉眼泪。 秦琼现在已然由打马上跳下来了,气得浑身颤抖,用手一指程咬金,“程咬金!难道说你没听到本帅将令吗?本帅怎么说的?要对尚将军以礼相待,你因何犯我军令?” “呃,元帅,您别瞪眼,别……别生气,别生气。不是,我没犯军令啊。” “啊,嘟!还敢说没犯军令?” “是啊,元帅,您的军令是不要对尚将军无礼。我……我没对他无礼呀,对不对?我我我我……我就是对……对呼雷豹无礼来着……” “呵!程咬金呐,你还牙尖嘴利,无理狡辩!这还了得呀?来啊!把乱我军令的程咬金推下去,枭首示众,杀!军法处置!” “哟!”程咬金一听,“呃,我说元帅,这……这来真格儿的?” 一声令下,兵随将令草随风啊,那玩意儿不是说着玩儿的,军中无戏言呐。旁边刀斧手,“唰!”往上一闯,过来就抓程咬金。 程咬金往左右直闪,“别别别碰我,别碰我!我说元帅!元帅饶命,我知道错了!呃,这这这……死罪饶过行不行?呃,打几板子就完事儿了吧?元帅!” 刀斧手都忍不住要笑:这玩意还讨价还价呀?哎呀……这程四爷呀,还真有意思。但是,一看,秦元帅真动怒了,秦琼脸上肉“呗儿呗儿”直蹦,这刀斧手也不敢乐。“这……我说程咬金,别别别咋呼了。元帅让推下去杀你,我们上支下派,您别怨我们。这个……赶紧往下推,往下推……”推推搡搡就往辕门外推呀。 程咬金咧着嘴喊呐:“哎!我说元帅,您真杀我呀?哎!,我说各位兄弟,各位将军,给我求求情啊,别愣着呀!” 众将一看,元帅真动气了,难道说真杀先锋官呢?众将刚想求情,旁边徐懋功鹅毛大扇轻轻一摆,冲众人使个眼色,那意思:谁也别求情。 “呃……这……”这一下子,把众人给按那儿了,没一个人给求情的。 小猴也急了,“哎呀,哎呀,这这这……真的呀?” 程咬金喊上了:“我说,我说副军师呢?李玄英呢?我说李玄英,你给我滚出来!刚才这主意是你出的,你跑哪去了呀?”程咬金把李玄英给卖了。 李玄英现在在李密营帐当中呢,没敢出来。 李密一听,心说:怎么样?怎么样!幸亏,我让冤大头李玄英过去的。如果说这计策是我亲口给程咬金说的,现在非得把我卖了不可。这个人呢,这嘴里存不住人呐。 李玄英一听程咬金喊自己的,看了看李密:“陛、陛下,您看我是不是出去?用不用求求情啊?” “哎——”李密冲他一摆手,“这事儿你甭管!程咬金虽然喊上你的名字了,只要你不承认,我想,元帅也不敢贸然揪着你去对峙啊。” “这……这程将军可就被推出去斩首了。” “那你不正高兴吗?” “这……啊,啊,啊……”李玄英被李密这一句话说明白了。 李密才不管这个呢,程咬金,无所谓呀,原来那是岗山的魔王。那么自己现在是岗山之主,他这个魔王还存在着,还有一定的威望,有的时候跟自己还老派老腔。我拿他也没什么辙,他也没有什么把柄落在我的手里,也很难治他的罪。那么现在,既然他违抗的是军令,自有元帅依军法处置,我又何必横拦竖挡呢?乐得河水不洗船呢!我看看秦琼到底杀得了程咬金杀不了。杀不了,无所谓啊;杀得了,对我来说,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您看,李密还存这么一个心。 所以,李密也没出去,也没让李玄英出去。 这时,程咬金就已然被推到辕门外了,刽子手抱着大砍刀就过来了。 程咬金一看,“耶耶耶……我说各位,没一个念在贾柳楼结拜之意的情份上给我求个情啊,我说各位?!”程咬金还真有点害怕了。 就在这个时候,尚师徒喊了一嗓子:“刀下留人!”喊完这一嗓子之后,尚师徒赶紧紧走两步来到秦琼近前,一拱手,“大帅,刀下留人呐!” 秦琼一看尚师徒过来了,哎,等的就是你尚师徒!说:“尚师徒不来求情,秦琼是不是还要杀程咬金?”杀不了。秦琼心中有数,尚师徒不来,那自然旁边的徐懋功也得求情。只不过徐懋功把这个时机先按住了。比如,人家这个刀一举,徐懋功一看尚师徒还不开口,那自己就得求情了。徐懋功一求情,众将全跟着求情。秦琼顺坡下驴,也能把程咬金放了。但最好是尚师徒能开口求情。为什么呢?对不起人尚师徒,把人家的马给损坏了。这时主人求个情,主人能够原谅了,那这事就了了。 一看尚师徒果然来求情了。秦琼也赶紧一抱拳,“尚将军。” “唉!”尚师徒摆摆手,“秦将军,算了!把程将军放回来吧。” “哎呀……尚将军呐,这程咬金可恶之极,违我军令!尤其是把尚将军您的宝马伤成这样,这……秦某于心不忍呐。” “唉!秦元帅,这匹呼雷豹怎么说它也只是一匹畜生啊。程将军那是一个人呐。我怎能让人给畜生抵命啊?况且,这只畜生还没有死,只不过受伤而已,将养几日,也就恢复了。所以,无论如何,秦元帅,给尚某这个薄面。不然的话,尚某也无颜走出西魏大营啊。”那意思,您给了我面子了,让我进营吊唁,又嘱咐众将不要为难于我,这就是您天大的面子。我哪能够不给您个面子呀?哪能说让您杀您手下的将领啊?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所以,尚师徒才来求情。 “嗯,好吧。既然尚将军求情,本帅焉敢不从啊?来啊!把那程咬金推回来!” “是!”刽子手赶紧地把刀放下。“程爷,元帅叫您呢。” “呵,现在对我笑了啊!刚才你看看眼珠子瞪多大,把我吓死了。” “耶,程爷,您还怕死啊?” “废话!谁不怕死?下回呀,我找你一朝之错,我也把你拉出来,用刀在你脖子上,我也锯劙锯劙!” “呦呦呦呦……程爷,您、您别跟我一般见识啊,这是元帅的意思呀。” “行了!”程咬金说:“还不赶紧给我松绑?!” “元帅可没说给您松绑,只是把您推回去。” “嘿!”程咬金说,“你赶、赶紧推!” 推推搡搡把程咬金又推过来了。 秦琼一指:“给他松绑!” 侯君集赶紧跳过来,“四哥,我给你绑上的,现在给你解了。” “呵!我说小猴啊,下回再绑啊,别绑那么紧,勒死我了。” “嘿嘿,不绑紧了,你跑了。” 小猴把这绳子解开。 程咬金过来,“多谢元帅不斩之恩。” “嘟!程咬金,非是本帅不杀你呀,实在是尚将军苦苦为你求情啊。你损伤了人家的马匹,人家还为你求情,这是活命之恩,还不快快谢过尚将军!” “呃……啊,嘿嘿!”程咬金这人没皮没脸,见到尚师徒一拱手,“哎,我说老尚,多谢多谢啊。咱俩这关系,那没得说呀,对不对?上一次都讲清楚了。一看呢,你就记住上次话了。哎,咱俩呀,也算盟兄弟。” “哎!”秦琼把手一摆,“休得啰嗦,退在一旁!” “哎,哎,好!”程咬金不言语了,往旁边一退。 秦琼赶紧地又一拱手,“尚将军,时候不早了,秦某略备薄宴,尚将军吃了再走吧。”要留饭! 尚师徒摆摆手,“不了,不了,这就已然十分感念秦元帅了。在下这就告辞了。列位呀,咱们明天虎牢关前见。秦元帅,请您莫忘刚才你我相约之事。” 秦琼拱拱手,“好!明日虎牢关前,秦某要领教尚将军武艺。不过,尚将军,您这呼雷豹还能骑吗?” “唉,明天再看。因为我又不用它了。骑它也好,不骑它也罢,都是一样的。咱们明日相会!” “明日不见不散!” 秦琼、徐懋功带着满营众将把尚师徒送出西魏大营。 到外面,尚师徒上了自己的坐骑呼雷豹。现在这呼雷豹好多了,包扎好了,也有止痛药,那比刚才强多了。上来之后,又扭向回身冲着秦琼、徐懋功、众将做了一个罗圈揖,“咱们明日相会吧!”一拍呼雷豹,是回归虎牢关。 到吊桥外面这么一看,关头上自己的夫人李氏抱着孩子正在那里翘首以盼呢。敢情自打尚师徒赶奔西魏营,这李氏就一直站在关头等候丈夫回来,不知丈夫今天能不能再回家呀?现在一看丈夫回来了,哎呀,心花怒放,赶紧吩咐:“快!快!放下吊桥,赶紧打开城门,把元帅迎进来!” 就这么着,尚师徒回来了,跟众将见了面,大家的心也放下了。 尚师徒告诉大家:“大家做好准备。明日一早,我跟那西魏约好了,要在虎牢关前开兵见仗,一仗赌输赢。我要跟那西魏大帅秦琼拼个你死我活。如果说,我杀死了秦琼,咱们虎牢之围就解了,西魏军一定会撤退。如果说,我死在秦琼之手。各位啊,虎牢关爱守不守。到那时候,都听你们的,你们愿弃则弃,愿降则降。我不会怪罪你们。大家各自回去准备去吧!” 把众将打发了,自己跟夫人回到自己内宅。 到这里,尚师徒仔仔细细把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告诉夫人。 李氏夫人念佛呀,“阿弥陀佛!哎呀,看来秦元帅是个正人君子啊。” “是啊,秦叔宝确实是个好人呐。” “那大帅,明天您还要杀秦元帅吗?” “唉!两军作战,各为其主。虽然惺惺相惜,但是也不可手下留情啊。何况秦叔宝的武艺也不在我之下。明天到底谁能生,谁能死,还未为可知。夫人呐,也许明日死的是我呀。” 尚师徒决战秦叔宝,戳断虎头枪,摔死黄骠马,咱们下文再说! 第901章 一决生死尚追秦走 第九〇一回 一决生死尚追秦走 四宝大将尚师徒要与秦琼决一死战。 尚师徒也看明白了,虎牢关弹丸之地,早晚得被西魏军给攻破。您别忘了,现在虎牢关是孤关一座,没有外援了,背后跟洛阳的交通已然被瓦岗军给切断了,人家那边占领了兴洛仓,就在虎牢关身后;那虎牢关的南边、荥阳这一带也基本上陷入瓦岗军之手;东边更不用说了,那就是人家瓦岗军的地盘。北面,虽然有陵阳关,但陵阳关自身难保,他也不敢贸然出兵来救援我虎牢关。所以,现在我虎牢关孤关一座,再这么跟着瓦岗打下去——人家现在只是没有拼命攻关。一旦人家不斗将了,我跟你打什么呀?我就是攻关了,派士卒抢关,那自己一点胜算都没有啊。人家真的豁出去了,拿着士卒性命往上垫,可以说,不出几日,虎牢关也必然沦陷。虎牢关城中百姓,或者说我这大隋的将士,死亡多少,不可计数啊。还不如我跟秦叔宝两人斗将,决一死战,一仗赌输赢。我要是把秦叔宝拿下了,擒贼擒王啊。这样,瓦岗军就可以不战自退了。起码来说,一段时间内,不会对我虎牢产生威胁呀。过一时算一时吧。只可惜呀,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啊。我也不愿杀秦琼,那是一条汉子。但没办法,两军交战,各为其主,为保我虎牢关、为保大隋,我也只能下其毒手了。反过来说,被秦琼杀了,我也甘心情愿!死在这么一个英雄手里,我也算死得其所了。俩眼一闭,万事皆空。虎牢关,爱怎么的怎么的,跟我就没关系了,我也算以身殉国了。 尚师徒决心已下,就跟妻子李氏把这话说了:“如果万里有个一,明日我回不来,死在秦琼枪下。第一,你带着咱们的孩儿找一个山沟或者到农村去,平安地过一生,把孩子抚养成人,我感念于你,这就行了。切不可让咱们的孩子找秦琼报仇。秦琼把我杀了,秦琼不是咱的仇人,两军作战,就跟我杀他一样,不可让孩子报仇,不要把仇恨加在孩子头上。” 您看,尚师徒明智啊,这就如同秦琼的父亲秦彝死之前留下的遗言一样,让妻子、家人不要对我的孩子灌输仇恨。“我跟杨林没仇,我们是两国仇敌,只有国仇,没有私恨。所以,我死在他手里,不要让叔宝想着报仇。”正是秦琼心里头没有仇恨的种子,后来见到杨林,秦琼才不会记恨,跟杨林的关系才会到如今,秦琼才有一个成熟的、健全的人格。所以,尚师徒也希望自己的孩子尚江也能如此,成为一个健康的孩子。 哎呦,李氏一听,直掉眼泪,“将军呐,您要是明日牺牲了,为国阵亡,为妻我焉能独活呀?咱们夫妻多少年的感情了,我的心您是知道的,我一定会追随您而去!” “哎呀,贤妻呀,你追随我去,咱的孩儿怎么办呢?你让谁抚养他长大呢?” “嗨!”李夫人苦笑一声,“将军呐,不必担心他,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自然能够长大。身后之事,谁能想那么多呀?” “行了,行了,行了,行了……”尚师徒不愿意再讨论这个问题了,因为现在全是假设。“赶紧地休息去吧,明日还要出战呢。 “哎!” 李氏赶紧地服侍尚师徒上床。一夜无眠呐。 到了次日黎明,尚师徒早早爬起来,擂鼓聚将,把所有将军全聚合在一起。尚师徒告诉大家:“今天,任何人不得出战!你们的任务就是给我死守虎牢关!由本帅我亲自出马,我去会会秦琼。如果抓住秦琼,万事皆休。抓不住秦琼,或者被秦琼杀了,那这虎牢关是守是降,我就说了不算了。到那个时候,我也管不了了,尔等可自取之,你们自己选择吧。” “啊?”众将一听,“元帅,您自己出去太危险。” “不必说了,我意已决!” 聚将之后,饱餐战饭。然后,有人服侍着,尚师徒头戴夜明盔,身披唐猊甲,手握提泸枪。有人牵来呼雷豹。 呼雷豹鬃毛的肉瘤受了伤了不假,但那玩意儿毕竟是小伤,敷上药,这一晚上,疼也止住了,剩下就慢慢地养呗,没有大碍。腿和爪子这玩意儿没受伤。所以,经过一夜休息,呼雷豹精神又起来了,被别人牵着来到营帐前。 尚师徒走过来,扳鞍纫镫飞身上了呼雷豹,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呼雷豹的脸颊,没敢往脑门后面拍,拍拍脸颊,“呼雷豹啊呼雷豹,今天就看你的了!” 呼雷豹好像也有灵性,听主人这么一说,也呜呜哀鸣,不大吼了。 尚师徒抖擞精神,一握掌中提泸宝枪,吩咐一声:“给我开关落锁,放下吊桥!” “是!” 众将依依不舍,但是将令难违,马上把城门打开,吊桥“嘎吱吱吱……哐!”放下。尚师徒单人独骑,出了虎牢关。 此时,鼓架在了虎牢关东城门上,“咚咚咚咚咚……”得给自己元帅擂鼓助威呀,鼓声震天。尚师徒走了出去。 同时,西魏军按约也来到虎牢关前。秦琼秦叔宝在正中央,坐在黄骠马这么一看,人家关门大开,吊桥放下,从虎牢关内只走出尚师徒一人。秦琼把手一摆:“各位!传我帅令:三军往后退,倒退百步,把这战场拉开吧。人家就一个人出来,咱们不能一伙子呀。为了避免让人家疑心,给我倒退一百步!今日,本帅亲自出战。无论战场之上发生何事,尔等切不可助战。明白吗?” 徐懋功说,“元帅呀,您出战要多加小心!所谓兵不厌诈呀,这尚师徒说不用呼雷豹,可万一再用呢?” 秦琼微微一笑,“三弟,军师,我相信尚师徒,也相信我的眼睛,他不是个卑鄙小人,绝不会行此下策。” “那难道说元帅真地要与尚师徒一仗赌输赢吗?难道说元帅要是打败了,我们真地要撤兵吗?” “哎——”秦琼一笑,“军师啊,所谓一仗赌输赢,这是尚师徒说的。他昨日说得好,如果他败了,虎牢关任由咱们取,可能虎牢关就归降了。但问题是,他没有说他要胜了、我也没有答应我要败了,咱们会怎么样。所以,我今天是按尚师徒之约赴的约,我的胜败无关大局。哪怕我死在尚师徒枪下呢,你们继续攻关,勿以我为念。”秦琼可不算不讲道理,尚师徒就这么说的。 而且,在尚师徒心里头也是如此,他没有逼着秦琼:“你跟我打赌吧。哎,你要是败了,你怎么的……”没有!只不过说:“我要是败了,你可以取关。你要是败了,爱怎么的怎么的。”但是,在尚师徒那里,觉得:秦琼你败了,你们的士气肯定大跌,你们也打不下虎牢关了。另外,秦琼你今天只要败,我一定让你败彻底,一定置你于死地。只要你死了,你们肯定撤兵!这是尚师徒心中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秦琼这边呢?既然你没说,我这边没有什么底牌。你那边亮底牌了,我这边没亮。所以,今天之仗对我有利,我没赌什么。 “嗯。\"军师徐懋功点点头,“二哥,元帅,您可要多加小心!” “料也无妨!”秦琼说完话后,又向西魏王李密道别。 李密也是嘱托两句。 然后,秦琼往前一提马,“驾!”催动黄骠马一眨眼的工夫就来到了尚师徒面前,对尚师徒一抱拳:“尚大帅,尚将军,一夜可安睡否?” “啊,”尚师徒在马上也一还礼,“秦元帅果然讲信用,前来赴约了。这一夜,你说我能安睡得了吗?一夜辗转难眠呐。” “哎呀,既然如此,尚元帅休息不好,是不是先回关休息,待一两日养精蓄锐之后,咱们再来决战呢?” “多谢秦元帅好意!这一夜未眠,身体尚可,就不必再耽搁时日了。你们西魏军人吃马喂的,每天日耗粮草无数,时间拖长了,对你我谁都不利呀。” “啊,尚大帅所言极是。那你我……” “你我今天决一胜负!秦元帅呀,今天一战非是你死,就是我亡啊,我不会手下留情的,还望秦大帅你也不要手下留情。如果我尚某今日死在秦大帅手中,尚某死而无憾!只不过尚某有一句遗言,还望秦大帅答应。” 哎呦,秦琼一听,这是抱着个必死之心呐。“尚将军,你有何话嘱托?” “如若今日我死在秦元帅手里,尚某尚有一子名叫尚江,年仅五岁,孤苦伶仃。还望秦元帅您能够收为膝下义子,将其抚养长大。尚某纵在九泉之下,亦瞑目矣。我把我的儿子托付给杀我的仇人。可见,我并没有把你作为仇人。” 秦琼一听,心中非常感动啊。“尚大帅,请您放心,秦某必不负重托!” 尚师徒说:“如果秦元帅今日死在尚某枪下,秦元帅可有何遗言嘱托尚某否?尚某也必为秦元帅完成啊!” 秦琼一笑,“多谢师徒兄好意。秦某虽有家眷,但大部分都在岗山。”什么叫大部分呢?因为秦琼从程咬金、李密嘴里头得知自己的儿子秦怀玉没死。不但是秦怀玉没死,老哥哥秦安也没死,现在在靠山王杨林那里呢。秦琼得到这个讯息,是又惊又喜。喜之喜,儿子没死,谁不高兴呢?惊之惊,落到老杨林那里了,不知道杨林未来会怎么用自己的儿子呀,会不会拿儿子来威胁我呀?所以,秦琼虽然知道这些,怕母亲、妻子担心,没有把真相告知母亲、妻子,她们还都以为秦怀玉死了呢。这么多年,时光已经抚平伤口,已经不大想了。那么我现在就别让他们惦念了,什么时候怀玉能回来,再说。如果未来回不来,也不至于再加伤心呐。所以,秦琼并没有告诉妻子、母亲实情。那么现在,回答尚师徒的话的时候,秦琼也是这么说的:“我的大部分家眷都在岗山,自有岗山贾柳楼弟兄照应,就不劳师徒兄操心了。” “哦,这么说,叔宝你没有后顾之忧了?” “我这里没有后顾之忧。” “那好,既然如此,咱们今日是不斗个你死我亡绝不罢休!”说着话把掌中提泸宝枪一颤,“叔宝啊,前来见招吧!” 秦琼一看,这位是要拼命,今天我们俩必死一个呀。但事到如今,就别说其他话了,两个人也把称呼由客气改为亲近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一个称呼“叔宝兄”,一个称呼“师徒兄”啊。 秦琼也把掌中虎头錾金枪摆三摆、摇三摇,催战马直奔尚师徒。 尚师徒一晃提泸枪,催胯下呼雷豹扑向秦叔宝。 两条大枪,“嗒!”打在一起。两匹马这么一散开,“咵咵咵咵……”再圈回来,马打盘旋,战在一处。 秦琼使的是罗家枪,那得到罗家枪真传呐。虽然罗家枪的绝招“回马枪”秦琼不会。但除此之外,大部分招数秦琼都懂啊。而且在岗山有很多使枪的好手,秦琼也经常和他们探讨。尤其是长平王邱瑞到了山上,秦琼又虚心向姨父学习。四宝大将尚师徒的枪法是跟长平王邱瑞学的。所以,秦琼知道他的招数。四宝大将尚师徒也懂一些罗家枪,也是跟邱瑞学的。那邱瑞曾经告诉他:“我那四哥燕王罗艺老说他们罗家枪独步天下呀。我一看,确实有独到之处。虽然我没有见识完,但是大体的招数我还知道。咱们研究研究……”所以,跟尚师徒俩人也研究过。这么一来,秦琼斗尚师徒,那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针尖对了麦芒,“哒哒哒哒哒哒……” 两边虽然离得远,但是各自擂鼓为自家元帅助威,鼓声震天呐,“咚咚咚咚咚咚……”两边的将士,一边扒着城垛口不眨眼地看着;另外一边,恨不能把这马再往前提多远,在那里瞧着。 尤其程咬金。程咬金咬着手在这儿看着。担心啊!担心什么呢?担心那尚师徒是真君子、假君子呀?二哥呀,有的时候,你这人死心眼儿!认为世界上都是好人。这万一尚师徒是歹人,怎么办?他万一真地一拧那呼雷豹的肉瘤,呼雷豹一叫唤,你这不得吃大亏呀?!所以,程咬金心里犯这个嘀咕。 不但程咬金,其实徐懋功等人心中也犯嘀咕。但是,书中暗表,他们是嘀咕,瞎犯,白犯!为什么这么说呢?那呼雷豹啊,被程咬金给弄残了。弄残了?啊!程咬金把呼雷豹那个肉瘤上的黄毛全给揪了,把那肉瘤都给损伤了,把呼雷豹好悬没给疼死啊。而且,“呗儿,呗儿,呗儿……”一捏,这呼雷豹老是吼,都吼伤了。后来这颗瘤子慢慢儿结痂了。痂掉了,瘤子伤口好了,但那毛再也不长了,可能程咬金把人家里面的毛囊都给人破坏了,长不出来了。这瘤子也比原来小了,程咬金撕下去二两肉去。瘤子慢慢、慢慢还萎缩了,最后就成一个小息肉了,里面的神经估计都杀死了。你再碰它、再捏它,这呼雷豹一点感觉没有。从此,呼雷豹跑还是跑那么快。但是,这种一叫唤让群马全塌架的特异功能被限制住了。说:“再也不叫了?”也不是。从此,呼雷豹很少叫唤,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次。在关键时刻,呼雷豹这么一着急,又把自己这个能耐给调出来了,这才一吼。说:“什么时候吼?”咱没说吗?关键时刻!“什么时候是关键时刻?”什么时候这个书编不下去了,那就是关键时刻!“还有这样说呢?”那可不是嘛?实不可解,才用绝招啊。说:“啥时候实不可解?”您往下听,自然咱讲到,现在来不及说这个。因为秦琼和尚师徒两个人已然战斗到七十多个回合了,那真是上山虎遇到下山虎,云中龙碰上雾中龙啊,打得不可开交。 咱说了,尚师徒,隋唐十八条好汉排名十二;秦琼排名十三。本身就差不多少。再加上尚师徒这两天悲伤过度,昨天晚上睡觉也没睡好,这呼雷豹还有点受伤。所以,他这边稍微往下减点儿。这么一来,就跟秦琼差不多少了。只不过尚师徒占着一点儿便宜,什么便宜?尚师徒是四宝大将啊,带着夜明盔。这盔头上那颗大珍珠,那是明珠啊,被太阳光这么一照,“唰!”直泛光,经常晃秦琼的双眼。就这一点,尚师徒稍微沾点光。但,其他的两个人基本相同啊。 “啪啪啪啪啪啪……”又打了十来回合,就近百回合了。秦琼胯下这匹黄骠马有点累了。这匹黄骠马跟随秦琼将近二十年呐,马口已然老了,平常作战没这么激烈。可今天,连续作战这么久。这匹黄骠马实在有点盯不住了。一个躲得不利索,被尚师徒一枪差一点没扎中马,在马后鞧上,“呲儿!”划剌个口子。黄骠马“咴溜溜”这么一叫唤,“咵咵咵咵……”撒腿带着秦琼落荒败走! 第902章 坠落山涧枪断马亡 第九〇二回 坠落山涧枪断马亡 十二杰决斗十三杰。尚师徒和秦琼今天是拼了命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两个人虽说武艺差不许多。但是,两个人的坐骑相差甚远。尚师徒所骑的那不是一匹马,咱说过多次,那是一头怪兽,叫做驳,呼雷驳。这呼雷驳的寿命很长,活个几十年不成问题。那么现在的呼雷驳正在当年。如果按人的寿命来讲,这呼雷驳就相当于人的三十岁刚出头,气血最旺之时,各种生理指标最好的时候。身上一点毛病没有,除了被程咬金揪烂了瘤子之外。所以,越战越勇,越战越猛。但秦叔宝胯下这匹黄骠马老了。它是一匹马,跟那呼雷豹不是一个品种。 过去有人讲啊:“这呼雷豹也是马,是老虎跑马堆里头把那马给污了生下来的……”这纯属胡扯,猫科跟马科那跨着科呢,那能交配吗?能生孩子吗?所以,黄骠马跟呼雷豹不是一个科,他们的寿命截然不同。 说:“马的寿命最长能活多少?”有人说了,最长能活六十多岁。但是,这个寿命,您不能看最长寿命。就跟人似的,也有活一百多的,一百二、三的也有。但问题是,到这个人七十往上,那就人老不讲筋骨为能了,那个人的生活质量、人的能力就没办法跟年轻人比了。所以,寿命这东西,你得看平均寿命。这马的平均寿命也就是三十来岁。也就是说,马到三十来岁的时候,就相当于人活到七、八十了,各种机能已然不行了。那么,马最好的时候是在马的五到十五岁。这个期间是马服役最好的时候,跑得也快,各种机能也非常高,体格也非常壮。那这黄骠马多大了?黄骠马到秦琼手里到现在都已经十五六年了。您别忘了,生秦怀玉那一年,王伯当来行刺,最后赠送了秦琼这匹马。到如今多少年了?秦怀玉十五了!这匹马到秦琼手里头十五了。那么,这匹马没到秦琼之前,跟着王伯当也得五六年。王伯当之前还得几年。也就是说,这匹马今年至少二十五岁了,已经到了这匹马的晚年了,马口老了。 人老不讲筋骨为能,马也如是啊。那平常骑着不大显,但是,做剧烈运动,就看出来了。尤其跟呼雷豹这么一较劲,时间一长了,黄骠马撑不住了。那马蹄子明显的倒腾的不如人家呼雷豹了。一个没留神,稍微慢一点儿,“唰!”尚师徒一枪刺来,马没躲利索,在马后鞧上稍微划那么一点儿,把这马皮划开了,马肉稍微的划一点儿,稍微渗点血,这匹马当时就惊了啊,带着秦琼,“咵咵咵咵……”奔着正北方向落荒而逃啊。 说:“秦琼现在带缰绳能不能控马,把这匹马控制住?”不是不能。但是现在,秦琼不想控马。秦琼跟尚师徒大战已然近百回合了,身上全是汗,发现尚师徒越战越勇,枪法不乱。秦琼就知道自己不是尚师徒的对手啊。你别看打了一百回合,虽然没分胜负。再往下打,那估计自己就得吃亏呀。尚师徒今天是来跟自己拼命的,但自己今天并没有抱着一个拼命之心呐。一个拼命的,一个不拼命的,那不拼命的肯定吃亏呀,气势就不如人家呀。“既然如此,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先跑吧!这马既然惊了,让马跑吧,把尚师徒甩开。我一转马,我回营了,休息休息,回头再说吧。”秦琼有这个心,所以,任这匹马跑,“咵咵咵咵……” 尚师徒一看秦琼骑马跑了,那哪能放秦琼跑啊?今天说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啊,今天是最后一战,我非得把你擒住,把你杀掉不可呀!“秦琼啊,你往哪里走?驾!”一拍自己胯下呼雷豹,这呼雷豹撒开四只大爪,“噗哒!噗哒!噗哒!噗哒……”奔秦琼就追过去了。 幸亏秦琼的黄骠马受惊了,所以,他现在是拼了命地往前跑。不然的话,论着黄骠马的脚力还真未必能够拼过呼雷豹啊。所以,两个人一前一后奔北就走,眨眼工夫,踪迹不见。 哎呦!这一下子,虎牢关的鼓也不擂了,西魏营中的号也不吹了,大家扭着脖子就望呀,“呀!这跑哪儿去了?” 这时,三爷徐懋功吩咐:“快!快去接应,派人骑快马快去接应去!” 将领说了:“刚才二哥说不许我们出战!” “哎呀,不懂变通啊?刚才在战场上,现在都跑出去了。元帅怪罪,我来承担,赶紧去!” “哎!” 几员将催马就追去了,上哪追去?追出去十来里地,连人影都没看到啊,可把众将着急坏了,撒开去四散寻找啊。 再说秦琼,本来打算呢,“我跑就完了,我甩开你,回头我回营了。”可万没想到,跑出十多里地,往后一看,尚师徒是紧追不舍呀。“秦琼啊秦叔宝!你给我站住!我说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拿命来!你跑不了啦!”“咵咵咵咵……” 秦琼一看,坏了!这位还真就是索命鬼呀。不得已,“啪!啪……”一打胯下这黄骠马。其实黄骠马现在已然放松速度了。秦琼这么一打,哦!黄骠马明白了:还让我跑!继续跑吧! 一个跑,一个追,一眨眼的工夫,追出去八十多里地。俩人所骑的那都是宝马良骑呀,日行一千、夜走八百,拼了命地跑,眨眼工夫,八十多里地出去了。 秦琼一看,哎呦!这还紧追不舍的。坏了!看来今天,这尚师徒非得跟我拼命不可。我不愿跟他拼命啊!又知道自己马受伤了,再打起来,自己肯定吃亏呀。“驾!驾……”秦琼紧拍战马,没命往前跑。 结果,跑出去没多远,突然听到有流水的声音。秦琼离多远一看,哎呦,就见前面由西往东裂了一条大山涧。现在,秦琼跑到山里头去了。其实,往山上走呢。这个地方两道山崖断开了,这溪水的声音是由这个山崖底下发出来的,看来,这里有道山涧。那么再看这道山涧的宽度,其实也不太宽。但是,也得有个两丈多远。往下多深?秦琼看不见,这匹马冲着那山涧就奔过去。 “哎呦!吁!吁——”秦琼使劲带马,“咔!”把这匹马就带到了山涧边缘。然后,在马上往下这么一看,哎呦!这条山涧得有三丈多深。按现在来说,得有那么将近十米深,那就不浅了!涧中水流湍急,那到水底多深就不知道了。但是,这涧的周围地况非常复杂,怪石交错,乱石丛生。再看被这山涧流过的石头,有的呈圆形,有的风吹日晒,被这水一浸泡、一侵蚀,成三角形了,那尖儿冲上,那也够锋利的。 哎呀……秦琼再往西瞅瞅,这涧水往西绕那么一个弯儿,那边豁然开朗。秦琼心说:按说到这个地方,最稳妥的办法是我绕着这道山壁下去,那边能合上。我再由打那边上来,上对面那座山上去…… 但是,后面的尚师徒追上来了,“秦琼往哪里跑?站住!站住……” 这么一喊,秦琼激灵一下子。往后一看,都看到尚师徒了。啊!秦琼当时心中一着急,顾不得多想了,干脆呀,我跳涧而行吧!一看,两丈多远。“凭我胯下黄骠马,应该不成问题!”秦琼想到这里,赶紧地往后倒马。 说:“我们光听说过倒车,没听说过倒马。”道理一样,就是让马往后坐,往后去,“哒哒哒哒……”这黄骠马也明白:这是做好冲刺准备呀,主人要自己跳到对面去吧?倒马,“哒哒哒哒……”往后倒了得有十米,秦琼不敢再倒了,因为尚师徒已然逼近了。秦琼赶紧地双腿一夹马,“驾!”“咵咵咵咵……”往前加速冲刺,来到涧边,马腿一踩涧边,“噌!”往对岸跃去。 这一跃,坏了!怎么呢?如果说,刚才秦琼被尚师徒追着,用那个速度,他不勒马,不把这马停在涧边儿,当时直接地,“啪!啪!”“唰——”用那个速度还真就越过去了。但,秦琼停下来了,马速度一停下来,又看了看涧底,然后又往回倒,倒得还不远,怕尚师徒追上来,再往前夹马,这马再加速,那就没有刚才那个冲刺劲儿了。所以,这匹马,“噌!”往对面一跃,尤其是后蹄子一蹬——这一蹬,一用劲,一扯——刚才尚师徒那一枪划的那一道伤口,“啪!”又崩裂了。这匹马一疼,肌肉一紧张,那就少蹦那么一点儿。前蹄,“啪!”落到对面岸上了;后蹄子,“梆!”也落上了。但是,后蹄子一蹬一落,坏了!正好落在边儿上,往下一蹬,“噗!”这沿边儿那些石头、那些土都是松的,一下子就没抓住,蹬掉了石头、土,这匹马,“咴溜溜……”“哗——”由打对岸山崖,“哧哧哧……”往后倒。 “哎!”秦琼紧往前夹。但,马那重力多大呀!“咴溜溜……”“嗒嗒嗒嗒……”黄骠马为求生紧倒着蹄子。但没办法,身子往后坐,“哗哗哗……”“欻!”最后倒不住了,它那不是爪子,马是蹄子,要是爪子好了,“啊——嘣!嘣!”抓住石头啊、抓住草啊、抓住地上什么东西啊,它那个摩擦劲更大一些。这蹄子摩擦力小啊,根本抓不住地啊。一下子,坠落涧中!“日——” 往下一掉,秦琼那是大将啊,那反应太机敏了!情知不妙,“哎!”“啪!”双脚本能地一甩镫,把这镫就甩开了。身形,“啪!”由打这马鞍鞒上就翻下来了,手里拿着虎头錾金枪呢。秦琼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离地还有多远,但也知道,自己这样摔下去,非得受重伤不可。所以,“唰!”从马鞍鞒上往下一跳的时候,“嗨!”拿着虎头錾金枪往旁边岸上一戳。那意思:我拿它当撑杆儿。这枪是软的呀,跟石头相比,枪有柔韧性,它是金属做的。所以,这么一戳,戳到石头、戳到地上,下面一硬,上面的人一压,这枪一弯,再一弹,自己再借这个弹劲儿往旁边一蹦,应该没有大碍。那这匹马呢?马就坏了,“?——啪!”一下子,将近十米高,落到了溪涧之内,当时就拍溪涧当中了,“啪——” 当然,秦琼现在顾不得看马了,“砰!”虎头錾金枪往岸边这么一戳。他想得好啊:一戳,虎头錾金枪肯定一弯,自己利用弯形就弹在一旁了。可是,往旁边一戳,确实那枪也弯了一下,这一弯没有弯到劲,耳轮中就听见“咔——嚓!”这枪被秦琼一下子给别折了,枪头断下来了! 说:“枪怎么折了呢?”咱前文书说过,这枪里头有内伤!秦琼复返四平山的时候,不是见到西府赵王李元霸吗?秦琼扎李元霸,把李元霸扎急了,用擂鼓瓮金锤一夹一崩,把这虎头錾金枪给崩出去了。等后来李世民赶到,训斥了李元霸,让李元霸把这枪捡过来。然后,李元霸一看,这枪已经弯了。李元霸说:“我给你捋直吧!”又把这枪捋直了。咱那个时候不是说了吗?枪看起来恢复原状了。其实,李元霸一用劲,矫枉过正,这金属里面肯定受损。这就跟咱们平常用钳子叨那铁条似的。咱想把这铁条撅断,来回地“哎!哎!哎……”这么一撅。后来不撅了,就这么的吧,再撸直。其实中间已然受伤了。你稍微地再撅两下子,它就断了。 秦琼不知道啊,一看虎头錾金枪没什么事儿,秦琼也没往这方面想,带着有内伤的虎头錾金枪一直用到今天。那么,今天危急关头,用它一戳,秦琼由天而降,这个重力多大呀,枪承受的重力多大,往地上一戳,枪一弯一别,在原有伤口那个地方,“啪!”就裂开了。秦琼,“哎呦”一下,“啪!”由打枪头摔下来了。一闪一摔……当时,秦琼嘴一张,“噗!”一口血喷出来了,眼前“呜”的一黑,秦琼当时不省人事了…… 不知过多久,其实也没太长时间,因为秦琼趴在溪涧里头了,被这溪水一激。“呃……”秦琼又缓醒过来了,也就是有那么一两分钟的迷糊吧。哎呀,就觉得胸前一阵发疼,嗓子眼发咸,“呜!”又往外吐了一点淤血,秦琼这可受内伤了。 秦琼多大年岁了?四十多了。那该病找人的时候了。年轻的时候,秦琼得过疟疾、伤寒,虽然那病给治好了,但是,在山西潞州上党县拖的时间太长了,其实也有病根儿。这两年,秦琼身体就不太舒服。今天这么一摔,好家伙,身体撑不住了,一口血喷出来了,摔得实在太疼了。当然了,由枪这么一戳,也减轻一点力道。不然的话,秦琼非得摔死不可呀。 秦琼手按着旁边的鹅卵石站起身来,哎呀……就觉得疼痛难忍呐,不知道哪个地方受伤了。他起身,愣了!往旁边一看,秦琼赶紧地扑了过去,他发现自己那匹黄骠马趴卧在水里头,黄骠马下面那水全是红色的。 “黄骠!”秦琼忘记自己伤痛了,赶紧扑上去摇晃黄骠马。“黄骠!你怎么了?怎么了?!” 秦琼稍微掀了一掀。一掀,黄骠马浑身发颤,秦琼不敢掀了。怎么呢?秦琼看到肠子了,马肠子出来了!秦琼明白了,黄骠马摔这个地方,下面有个三棱石,尖儿冲上。黄骠马,“啪”地一摔,正好肚腹碰到那石头,被石头整个捅进去了,开了膛了。水这么一冲,“嗤啦!”这膛开得更大,马肠子都出来了。这黄骠马活不了了! “黄骠啊!”秦叔宝抱着马头,放声大哭,跟孩子似的。 再看这匹马也双眼流泪,它轻轻的用马头蹭了蹭主人,那意思:“主人呐,我不行了,你快走吧,别管我了,咱们今生缘分已尽呐……” “黄骠,——”秦琼真心疼啊。自己骑着这匹马在山东抓贼捕盗,这匹马为自己立下多少功劳啊;自己骑着这匹马到长安送犯人,临潼山救过李渊的性命啊;自己骑着这匹马到山西上党县困在那里,直困到自己无可奈何要卖这匹马;自己骑着这匹马驰骋在燕山之境抵御外寇;自己又是骑着这匹马,染面涂须诈莱州;还是骑着这匹马逃离长安,三挡杨林,九战魏文通……当时没有把这匹马给累死啊;走马取金提依然仗此马;五次反围剿,还是仗此马;四平山截驾,这匹马帮我来回冲锋……“没想到,黄骠啊黄骠,你今天居然摔死在这里,你让秦某以后怎么办啊……”秦琼在这里抱着这匹马放声痛哭。 这时,突然听到头顶上有人说:“秦琼,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第903章 秦叔宝再遇活吊客 第九〇三回 秦叔宝再遇活吊客 正说到秦琼秦叔宝摔死黄骠马、戳断虎头枪。秦琼平生两件珍宝一时毁灭。尤其是黄骠马,伴随秦琼半生,驰骋中原,立下多少功劳啊?就跟家人一样。现在倒在自己面前。而且,这个惨劲儿就甭提了,马腹被尖石给划破了,肠子、内脏全流在水里头了,把整个溪涧的下游全给染红了,往下淌的全是血水呀。秦琼抱着马头放声大哭,真如同孩子一般。 这匹马还没有完全死透呢,身子在秦琼怀抱当中微微发颤,脑袋不住地还在轻轻蹭秦琼的胳膊。 秦琼正在哭时,突然间,听到头上有人大喝一声:“秦叔宝,我看你还往哪里走?!” 秦琼抬头一看,哎呦!就见四宝大将尚师徒已然来到了溪涧之上。 尚师徒追秦琼也就是差那么一两箭地的事儿。一看秦琼跃马要奔到溪涧那边去,尚师徒也做好了跃涧准备了。可没想到,一看秦琼“噌”过去了,“?!”由打对岸滑落下去了。哎呦!开始把尚师徒吓一跳,赶紧地催马来到涧边,往下这么一看,秦琼抱着马正哭呢。哦,四宝大将明白了,因为一看那溪涧下游全被血染红了,这匹马卧在那里一动不动弹了,这匹马要死了。也难怪呀,这么高,将近十米呀,摔下去能好得了吗?秦琼没摔死,就是万幸啊。所以,在上面高喊了一声:“秦叔宝,你还往哪里跑?” 秦琼一看尚师徒,咬碎钢牙。现在秦琼真的有一股子恨劲儿——要不是你紧追不舍,我的黄骠儿也不会摔死在这里呀! 这黄骠马眼看着要死了。但是,临终这耳朵还特别好使,一听就知道敌人要来抓主人了。黄骠马微微地颤动着嘴,用力地张开了牙,“嘡!”一下子叼住秦琼的盔甲,使劲就往溪涧下方拽,那意思:“主人,我不行了,你别管我了,快走!快走!” 秦琼这泪也流得更快了。秦琼也知道,此地并非久留之地呀。黄骠马是起不来了,现在只有逃命要紧呐。秦琼说:“黄骠儿啊,你在这坚持住,坚持住!等我回来再来救你!”秦琼也知道这句话说跟不说一样,上哪儿救去呀? 秦琼咬着牙往前趴、往前够。够什么呢?黄骠马是直接拍下来的,基本上是平着拍下来的。这马鞍鞒还露在水面上,两边的得胜钩还都露着。得胜钩上挂着秦琼那一对虎头琣楞金装锏呢,现在虎头錾金枪已然折了,不能使了,只能用自己祖传的一对宝锏了。所以,秦琼够着身子把这一对金装锏由打得胜钩上摘下来。然后拄着锏,就觉得全身骨头节儿都疼啊,不知道何处受伤了。嘴里头“咕噜咕噜……”还不断地往外冒血沫子。秦琼吐了两口,硬拄着站起身来,就觉得头重脚轻。辨了辨方向,越往上游越难走,肯定往下游去啊,下游一定有出山口啊。行啊,先往这去吧。到底能走到什么地方?秦琼也不知道,反正就知道现在尚师徒要想追自己,他得绕路。 尚师徒在涧上往下一看,心说:我不能跳下去。怎么的?好家伙,我这跳下去也得跟秦琼一样啊。我要想追秦琼,得往山下走,我得绕弯儿啊。想到这里,尚师徒在上面一圈马奔下游追去了。 秦琼一看,撵上我得有一定时间呐。我不行,我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吧。 秦琼拄着双锏往前踉踉跄跄,“噔,噔,噔,噔……”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呀。看着一路之上的血水,秦琼心若刀绞。而且他受伤不轻,就觉得眼前忽明忽暗,金星乱转呐。 秦琼,“噔,噔,噔,噔……”艰难往前,不知道走了多少里,这溪流渐渐地也窄了,这地势渐渐地也缓了,好像下山坡了。秦琼现在就觉得满耳朵眼儿里只是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周围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了,眼前天旋地转。秦琼心说:再找不到一个地方休息呀,估摸着我命休矣! 呃——哟!抬眼往前一看,离这个溪边也就是有个三百多米的那个地方有一片树林儿,树林儿旁边有一座古刹庙宇,也不知道何时何人在此修建的。秦琼一看有庙宇了,心中高兴:我先躲到庙里去吧。起码庙中有人呐,讨口水喝,讨块布把身上受的伤包扎包扎。想到这里,秦琼咬着牙,“噔,噔,噔,噔……”踉踉跄跄,奔这座寺院而来。 三百多米,秦琼用了全身的力气,来到寺门前,好悬没趴这儿。抬眼一看,就见山门上悬块匾,上写着“敕建万象寺”呀!这还是皇上让建的呢。什么年代建造的?不清楚。但是一看,这座寺院还真就不浅。怎么?好几进院子,这大殿不知多少。山门洞开,门前两边还有拴马的桩子。秦琼一看,甭问,这座寺院里的和尚少不了。往里去吧。 秦琼用锏拄着那石阶,“当,当,当,当……”就走进山门;往里去,转过天王殿;再往里走,这是个大院儿;再往里走,是二道山门;在二道山门那里,门槛儿上坐着一个人。秦琼可没有仔细看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反正是就那么黑乎乎地在那个地方蹲着一个。秦琼一看有人,心中高兴啊,赶紧呼唤:“救命啊,救命啊,帮帮忙啊……”“噔,噔,蹬,蹬……”往那个人所在的地方就转过去了。 这个人坐在二道山门门槛儿那个地方,抓了把地上的石头子儿,在那里无聊地,“啪,啪,啪……”往地上丢石头子儿呢。脑袋低着,就看着地上那滚的石头子儿,非常无聊,也没发觉秦琼由打大门进来。等到秦琼到了院里头了,“噔,噔,噔,噔……”这么一响,这么一求救,这人把脑袋抬起来了,一眼望见了秦琼。 秦琼今天一身戎装,太阳一照,闪闪发光。秦琼那是虎头錾金甲呀,尤其秦琼掌中握着一对金锏,耀人二目。 这人开始一皱眉,就觉得秦琼特别眼熟,仔细瞅了瞅,耶!确实眼熟啊。又听秦琼喊:“救命,帮帮我,救命……”这时候,秦琼就已经走到大院的正中央了。这人一伸手,“咯楞!”由打旁边山门上把自己贴山门竖着的一杆骷髅枪摘到手中了。“啪!”枪尖一冲前,“站住~~”呵!这声音都发颤,“别往前走了~~就说你呢~~站住~~”呵!跟那机器人儿差不多少。 秦琼当时就愣住了。秦琼走了这么多路,现在整个儿筋疲力尽了,拄着这金装锏,哈着腰,大汗珠子滴滴答答往下直淌,连带着嘴里那血、身上那血还有那水都往下滴,是狼狈不堪呐。正好人家叫站住,借此机会歇歇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呀。 再说那个人,用枪把秦琼止住了,往前迈了两步,离开门槛儿,“你是何人?” 秦琼现在脑袋低着,脸冲地呢,一听这个声音,哎,秦琼也觉得怎么那么耳熟啊。因为这种声音太有特点了,一般人不会发出这种声音的。秦琼用力地把脑袋抬起来,眼使劲往上挑着看。等头离开与这地面平行的这个面儿来,一抬,半拉脸出来了—— 那个人离秦琼也不远了,拎着枪,也哈着腰,仔细低头往下看—— 啊——啪!四目对瞧,彼此都看到彼此脸了。“哎呀!”时两个人都不由得惊叫一声啊。 再看那人,“噔!噔!噔!”往后倒退三步,“当!”拿那骷髅枪枪纂往地上那么一楔,止住了自己的退路。 秦琼不由得也往后倒退两步,“当!”双锏往地上一戳,也把自己硬生生地给按那儿了。 两个人同时发现——认识对方! 秦琼一看,对面这个人一身便服,头上软包巾,身穿着圆领箭袖。但是,无论这头上包巾还是身上箭袖,由头到身不是黑就是白。这衣服上也是黑底儿白道。别人身上绣着什么蝙蝠啊,绣什么蝴蝶牡丹花呀,或者绣着万字不到头儿啊……他不绣这个,他身上绣的不是小骷髅头儿就是人的大棒骨。尤其这位上身,由打项嗓咽喉一直到肚脐眼儿这个地方绣着的是肋巴骨。黑底儿的衣服,绣的白色的骨头,你看这玩意儿吓人不吓人。再往脸上一看,煞白煞白一张脸,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窝深陷。这个眼睛好像都看不到,没有什么眉毛,鼻子往下趴趴着,就剩俩窟窿眼儿了。嘴唇特别薄,往外翻着,露着牙齿,露着牙龈。就这玩意儿跟个骷髅脑袋差不许多。尤其是在下嘴唇的正中央往下有一大块红色胎记,这玩意儿怎么看怎么像吐出来的舌头啊。你猛一看,这位整一个白骨精啊这是,只不过是个男白骨精!再看这位瘦骨嶙峋,手伸出来也是皮包骨头,手里攥着一杆骷髅枪。就这骷髅枪,一节骨头一节骨头拧成的。当然了,那全是精钢打造。那枪纂是一个手指头往下杵着,大手指头尖儿,锋芒利刃呐。那枪胆就是一骷髅脑袋,脑袋张着嘴,由打脑袋当中,“唰!”又吐出来一根手指头。这手指也是非常尖的,往前杵着,扁扁的指甲,也是被光一照,夺人二目啊。就这个装束、这个打扮太有个性了、太具特色了,让人见一次就终身难忘啊。秦琼一看,哎呀!这不是他吗?! 谁呀?四平山北丹霞谷内截自己退路的那个活吊客王伯超啊!哎!这王伯超,他怎么在这儿呢? 说:“秦琼看得对吗?”一点儿不假,正是活吊客王伯超。只不过,今天他穿着一身便装,没有穿戴自己的骷髅盔甲。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跟秦琼见面了。 王伯超对秦琼的印象也颇深,在丹霞谷见过呀。那秦琼身为瓦岗大帅的气度,那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呀。尤其掌中这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那是记忆犹新呐。哎呀!王伯超心说:你看看,这下子让我逮着了不是?万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西魏大帅秦琼了!“哈哈哈哈~~”王伯超冷笑数声,伸出骷髅一般的手指头一指秦琼,“我要~~认得不错的话,你~~是不是瓦岗的大帅,原来~~大魔国的大帅,现在~~西魏国的大帅,秦琼~~秦叔宝~~” 哎呦!秦琼本来今天失血就过多了,再一听王伯超这话,就觉得“呲溜”一下子,由打尾巴骨到顶梁门就起道冰线,这太觉得寒冷了。这位就如同从冰窖里爬出来的骷髅鬼似的,说着话都冒寒气儿啊。 秦琼点点头:“不错,正是秦某。”事到如今,不必隐瞒了。男子汉大丈夫,立不更名,坐不改姓啊。秦琼心说:我今天就倒霉了。看来弄不巧今天就是我的大限之日!不然的话,我的宝马也死了,我的宝枪也折了。这按照古人迷信说法——枪断人亡啊。我虽然没有被尚师徒追上,没想到,到这里碰到这位活吊客了,这不是勾魂索命的吗?哎呀……活吊客怎么到这里来了?怎么那么巧啊?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只能承认:“不错,正是秦某。” “哈哈哈哈~~” 哎呀呵!秦琼一听,你别笑了行不行啊,比那老鸹叫的还难听啊。 活吊客高兴了,没想到,哎,搂草打兔子,你看,被我碰到秦琼了!我要是今天把秦琼抓住,或者说一枪把秦琼捅死。哼哼哼哼,那我在我们家武王杨芳杨义臣老王爷面前,那可就立下大功一件了!到那个时候,当今圣上也得对我加官晋爵呀!太好了!哈哈哈哈……我让里面的人知道?哎呀……算了!别让里面人知道了。里面的这伙子人呐,神头鬼脸的,让人琢磨不透。还是我自己在这里把秦琼先解决了,拎着脑袋进去再说吧!“秦叔宝!天堂有路尔~~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嘿嘿~~也是~~咱们冤家路窄呀。你~~怎么成这模样了啊?哦~~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在~~攻打虎牢关吧?这几日~~我已经得到~~信报了,看起来~~你这攻打虎牢关~~失利了,这是受伤~~逃至此地。秦琼~~你想着逃进佛寺,你就能够~~求得生天吗?哼哼哼哼~~可惜呀,你没碰到佛爷,碰到了在下~~我叫活吊客~~谁碰到我,谁的魂魄~~就得进阎罗~~地府!秦叔宝,也算你倒霉~~要尔的性命!”说着话,把这枪由打地上一拽,“唰!”往空中一抛,“?——啪!”双手一擎,拧枪便刺!也不跟秦琼说那么多话了,我要的就是你的命! 秦琼一看大枪刺来了,他也不能够等着人家要命啊。虽然身子特别难受,但本能地一拧脚,“嗖!”往旁边一闪,“唰!”一枪刺空了。 “?!”王伯超一横枪当棍,“唰!”奔秦琼面门打来。 秦琼不敢拿双锏挡。怎么?现在拎锏都费劲呢!赶紧地来个铁板桥,往后使劲那么一躺。“嘎吧”一声,就听到自己的肋巴骨响了一下子。刚才摔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可能刚才摔得有点儿往里折,秦琼往后这么一折,“嘎吧!”哎!可能又复位了这玩意儿,反正一疼。秦琼大叫一声:“啊!” “啪!”王伯超的枪往下砸,还是当棍。你别忘了,王伯超那是四猛之一猛啊,力道在那里呢!一砸—— 秦琼只能赶紧地一拧脚尖儿,“?!”把自己硬生生甩出去。“啪!”一骷髅枪砸到地板上,那都是青石地板铺的呀,“咔嚓!”一声,就砸坏了两块青石。秦琼躲闪站立不稳,“啪!”一下子,自己把自己摔那儿了。 王伯超把这枪又抬起来,“哎~~”“歘!”拿枪尖扎秦琼。 秦琼往旁边这么一骨碌。 “嘣!”枪尖儿扎到地上了。再抬再扎,“啪!啪!啪……” 秦琼在地上,“咕噜咕噜咕噜……” “啪!啪!啪!啪……”连扎秦琼十数枪。 秦琼就地十八滚,哪能站得起来呀?只能在地上骨碌。稍微不慎,这一枪就得把秦琼捅死。但秦琼现在身受重伤了,骨碌了十多下…… “嗨!”王伯超又把大枪抬起来了。 秦琼再想骨碌,骨碌不了了。 王伯超大枪冲着秦叔宝,“呜!” “哎呀!”就听惨叫一声,“啪!”血光迸溅! 第904章 罗公然怒战王伯超 第九〇四回 罗公然怒战王伯超 这回书叫做“万象寺秦琼遇三猛,门神碰吊客”。 要么说无巧不成书啊。秦琼也好,活吊客王伯超也罢,都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能够碰到彼此。 为什么叫“门神碰吊客”呀?王伯超,活吊客,这不用解释了;秦叔宝,那可是未来的门神呐。说:“你这《隋唐》怎么还神神鬼鬼的呀?”咱不带神话。但是,秦叔宝、尉迟敬德未来被中国千家万户奉为门神。直到如今,到了过年,还得买一对门神像往门上一贴,为家家户户保平安、安宅院。这是老百姓的一种心声,一种趋吉避害的心愿。所以,所谓的“神”是人封,所有的神都是老百姓封的。那为什么封他呢?因为他的身上具有一种精神。这种精神才是这个神的真实含义。而不要认为神虚无缥缈或是玄而又玄。讲到底,是人的一种精神寄托——你那种精神是我们所崇拜的,无须将其神秘化。闲言少叙。所以,人称秦琼为门神。他在这里碰到了活吊客王伯超,这不是“门神碰吊客”吗? 王伯超见秦琼,白眼球起红线。因为在王伯超心里头,自己跟瓦岗山是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在丹霞谷,没有挡住岗山败军,那是因为出来一个姜松姜永年。但开始,他不知道姜松的名字。第一次,姜松也没有告知他的名字。后来,他去守那四平山麒麟峪的南山口,在那里派手下人打探了。手下人一打探,敢情这个人还曾经跟靠山王杨林干过仗。而且,告诉杨林,他姓罗叫罗松罗永年。 “哦~~闹了半天,叫罗松~~罗永年呢~~我记住了~~” 刚记住,手下又有一个探子向他禀报,说:“经过探听瓦岗军他们之间的对话,我得知了这个人姓姜叫姜松姜永年。” “耶?哎,不是叫~~罗松~~罗永年吗~~” “那……那我不知道,反正瓦岗军都那么说,说叫姜松姜永年。” 这一下子,把这活吊客王伯超给搞糊涂了,到底是罗松啊还是姜松啊? 直到后来,勇三郎王伯当对战活吊客,打着打着,姜松来了,姜松替换王伯当,二战活吊客王伯超。当时,王伯当跟姜松一对话,说:“姜大侠……”哎!王伯超一听,准了,这人姓姜,不姓罗呀,姓姜! 后来,两个人马打对头一交谈。王伯超问了:“你可是~姜松~姜永年?”姜永年一点头,“不错,正是在下!”这才确定! 结果,王伯超又败给姜松了。被姜松两次打败打伤,王伯超恨透了姜松,心说话:迟早有一天,我得找瓦岗这员大将报仇雪恨!也派人:“给我~打探这个姜松~到底什么底细?!” 一打探,有人告诉他:“瓦岗山上好像没有这个人。” “没~这个人?那这个人~怎么帮着~瓦岗军呢?” “这……这我们也不知道,反正没这个人。” “那这个人~不在瓦岗,他在~哪里?他的底细~到底~是什么呀?” 这探子说:“我们也不知道,我们还没打探清楚呢。” “给~我~打探去!\" “是!” 打探到今天,没有打探明白,不知道这个姜松由打何处而来呀?嗯~~王伯超恨屋及乌,甭管姜松在什么地方,很有可能,姜松就是瓦岗山某员大将。只不过在四平山,出于某种原因,换了个名啊。要么一会儿姓姜,一会儿姓罗的?肯定如此啊!这是个神秘客呀。甭管怎样,我这仇记在瓦岗山身上!瓦岗山群将,我以后见一个宰一个,见一对杀一双!这活吊客,也是怪人呢。所以,心中对瓦岗山的恨是与日俱增啊。 没想到,今天在万象寺,居然碰到了瓦岗大元帅秦琼,而且秦琼深受重伤了。嘿!这不是天赐良机吗?这不是给我一个大大的功劳吗?这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啊。我要是不在这个门槛上蹲着,我要是还在里头跟他们一起喝茶聊天儿,我也不至于碰到这么大的一个功劳啊!秦琼诶,你呀,就拿命来吧!咬紧牙关,要置秦琼于死地。秦琼一下子摔倒在地,他拿着骷髅枪是接连下死手,“啪!啪!啪!啪……”一枪紧似一枪。 秦琼在地上来个就地十八滚,“咕噜咕噜咕噜咕噜……”身体受伤了呀,滚一次,那骨头都疼啊。终于有一次,秦琼滚得慢一点儿,这枪奔着秦琼就砸过来了。秦琼一看,完了!这下子,我命休矣啊!没想到啊,要知道死在他手里,那干脆刚才别跑了,让尚师徒把我杀了。我死在尚师徒手里,我死而不怨呢,那是个英雄啊。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啊?!秦琼还不甘呢,眼一闭,心说:下生再转世吧!就等着死。 王伯超心花怒放,骷髅枪往前一递,“唰!”枪带风声,“噗!”“啊!”顿时血光迸溅! 说:“一枪给秦琼卯上了?”没有!秦琼是咱的主人公啊,书胆,这么容易卯上了,那还了得呀?后面的书怎么说呀? 王伯超这条骷髅枪刚提起来往前递,要扎没等扎,这个时候,发生变化了。 那位说:“你说得不对了!你刚才说:枪带风声。这枪提起来了,没往前扎,那为什么叫‘枪带风声’啊?”说书人从来不说假话。我说的枪带风声,枪就带风声了。但是,我可没说,是这骷髅枪带的风声。“哦,不是骷髅枪啊?”不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由打这二门内,“唰!”飞出去一杆枪,这枪奔着王伯超后脑勺就扎过来了。 王伯超那也是一员大将,眼观六路、耳听八面风啊。一听后面恶风不善,手里的骷髅枪就没敢扎秦琼——扎上去你也没命了!赶紧地往旁边一闪。稍微慢一点儿,脑袋闪过去了,左耳朵没闪过去。“噗!”这枪贴着左耳朵边儿过去了。 说:“贴着边儿过去了,那玩意儿也不会什么血光崩溅呢,也不有惨叫声啊!”您听我说完呢。枪是贴着耳朵边过去了,枪尖尖倒也没卯上。但是,这杆枪跟一般的枪不一样,乃是特殊的枪!这枪是把亮银枪,那枪胆往下有五个倒提钩,都藏在素樱当中呢。那五个倒提钩,锋芒利刃呢。你让过去枪尖,你躲不过去那五个倒提钩呀。其中一个,“呲!”就把王伯超左耳朵给豁开了。一下子,这左耳朵被这条倒提钩给豁成两半了,“嚓!”那血就崩出来了。 “哎呀!”那是王伯超惨叫一声。用左手一捂耳朵,身形一拧,顾不得秦琼,手里攥着枪,“唰!”一下子把自己甩出圈儿外,“什么人?!”他往身后一看—— “噌!”就见由打二门内白光一闪,“唰”一下子就由打他面前闪过去了。那条亮银枪,“当!”一下子刚一戳地——这位,“噌!噌!噌……”几步过去,“砰!”把亮银枪由打地上往上一拔。“哧溜”一下子,亮银枪顺着虎口,“?!”就长出多少,“啪!”用手握在这五条钩上方,再往下握扎自己了。一握在这里,把枪往后,“唰!”一顺。这只手,“砰!”一攥枪杆,“啪!”霸王一字摔枪法,“砰!”身体这么一翻,“啪!”双手一颤,两只手把这枪擒住了。这整个身子就已经过来了,掉个儿了啊。“砰!砰!砰……”几步就跃到秦琼身前,“噗愣愣……”双臂一颤,金鸡乱点头,“啪!啪!啪!啪……”这几个枪尖儿就指着王伯超,但是用身子把秦琼挡在背后,立眉竖目,是怒目而视,就跟一只老虎似地看着王伯超,能够把王伯超给吃了。脸上的肌肉“呗儿!呗儿!”嘣儿直蹦,咬碎银牙,由打牙缝往外挤出一句话:“王伯超!我要你的命!” 王伯超吓得一哆嗦。就这句话非常有震慑力,那真就如同一下子把自己项嗓咽喉给掐住,马上要把自己脖筋给掐折了似的。王伯超也赶紧地把枪在前面一横,先封住自己门户。 与此同时,“噌!噌!”由打二道门又蹿出两个人来。 再看那拿银枪的冲那俩人一使眼色:“快!快看看我表哥有事没事!” “是!”这俩人,“噔噔噔噔……”跑到秦琼近前,赶紧的一左一右把秦琼搀扶起来,“二哥!二哥!二哥!您有事吗?” 哎呀!他们这么一说,当时王伯超愣了:怎么回事?怎怎么秦琼是他表哥?哎,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没等他闹明白呢,挡在秦琼面前的这位可对王伯超就下了死手了。“王伯超啊,敢伤我表哥,我要你的命!着枪!”晃动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就对王伯超下了死手了。 可把王伯超吓坏了,赶紧地“啪!啪!啪……”把掌中骷髅枪一摆,是赶紧招架呀。一边招架一边说:“燕~燕~燕山公,这~这是怎么回事?燕~燕~燕山公……” “啪啪啪啪……”这位根本都不搭理,一枪紧似一枪,一枪快似一枪,是枪枪致命! 这一打起来,几个回合,呀!王伯超突然间脊梁骨发寒。怎么呢?这枪法好不熟悉呀!啊~~那姜松姜永年用的不就是这种枪吗?为什么燕山公罗成他也会? 燕山公罗成?啊。跳出来的这位非是别人,正是秦琼的表弟、燕山公罗成罗公然! 罗成听到外面有人交手,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由打这寺庙里头跑出来,顺手把自己的五钩神飞亮银枪攥在手里。来到二门内,往外这么一看,在地上“咕噜咕噜……”滚着一个人,手握着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身穿着金盔金甲。那别的看不到,金装锏看得仔细呀,罗成太熟悉了。一看,哎呦!那不是我表哥秦琼吗?!再看王伯超,枪枪对秦琼下其毒手。这下子罗成不干了! 咱不止一次说过。在罗成的内心世界里把人就分两种——一种是“自家人”,一种“不是自家人”。“不是自家人”可以分敌人,可以分普通人。但是,一定不是自家人。你要不是自家人,反倒是打我自家人、伤我自家人,我一定把你打到我仇人那堆儿里去!打到仇人那堆儿里,对不起,我罗成一定置你死地!什么叫毒罗成、狠罗成啊?他毒他狠,他不对朋友啊,他对自己仇敌呀,那丝毫不留情啊。 罗成一看这位把枪一举,要下其毒手。再看下面自己表哥躲不及了。一着急,“唰!”一下子,把手中五钩神飞亮银枪照着王伯超的后脑勺就扔过去了,准备一枪扎死王伯超——我管你是谁呢? 王伯超一躲,这才把耳朵给划烂。 然后,罗成跳出来,把大枪抓在手中。这一转身的工夫,用眼角一瞥秦琼。一看秦琼跟血葫芦似的。哎呀!罗成心如刀绞啊,不知道表哥受什么伤了。罗成没往其他地方想,现在时间太紧急。罗成也没有好好分析,一看秦琼受伤了、流血了。甭问!王伯超,你干的!你把我表哥打成这样!你还想活吗?我不把你捅一千二百个眼,我就不姓罗!“着枪!着枪!着枪……”“啪啪啪啪啪……”一枪紧似一枪、一枪快似一枪。 王伯超抡动手中这杆骷髅枪左挡右挡,“燕山公,燕山公!” 人家罗成根本就不听你叫唤呀——叫什么燕山公啊?拿命来吧!“啪啪啪……” 您想想,王伯超如何是罗成的对手啊?想使“心腹大患”吧,现在没在马上,在马上使枪和在步下使枪还不一样,这个“心腹大患”不大好使。跟罗成打斗了几个回合,一个不留神,“噗!”让罗成一下子给捅到左肩膀头上了。哎呀!王伯超心说:多倒霉呀!我这左肩膀子今年是走背字儿啊,怎么老让人挑啊?前些时被那个姜松姜永年给挑了,今天被罗成给卯上了!“啊!”他一声惨叫。 “砰!”罗成往后一抽枪,“啪!”又一挑枪,“唰!”又奔着王伯超扎过去了。刚一扎—— “住手!”“唰!”由打这二门内又跳出一人。这人,“呜!”一下子在半空中一跳,喊了一声:“拿我兵器!” 后面有人跟着呢,一听这一嗓子:“师傅,接兵器!”“唰!”往半空中撂出两件兵器。 这人一手一个,“砰!砰!”抓住了。“啪!”一下子跳到罗成近前。拿两件兵器十字插花往上这么一拨罗成的五钩神飞亮银枪,“当!”一下子,把罗成的五钩神飞亮银枪竟给架住了。“罗成!还不住手?!” “哎!哎……”罗成往下一压,想要使劲。但是,一看这人,“嗯……”罗成这个气稍微地压住一点儿。 众人一看,挡在王伯超面前的,飞身过来的是一个老和尚。这个老和尚头戴僧帽(他不是光头,戴着僧帽呢),身穿着土黄色的僧衣,腰扎粗带,脚蹬着一双僧鞋。看年岁,年过七旬。红扑扑的一张脸,正中央眉心一道斩子纹。五缕长须髯,花白了,飘洒胸前。手里擎着一对兵器,这对兵器叫做“四象祥云螺旋枪”,一对双枪。 罗成一看,“唉!”把枪往回一收,“砰!”往地上一竖,“义父!您这是何意?!” 来的是谁呀?您听,罗成叫他义父。来的非是别人,正是双枪王丁彦平。 “丁彦平出家了?”啊,别说咱们奇怪了,连罗成今天刚刚相见,他也奇怪呀。没想到,丁彦平他怎么成和尚了呢? 正在这个时候,听到这万象寺外头,“咵咵咵咵……”马挂銮铃声响,来到门前,“吁——”把马匹带住,“欻!”由打马上跳下一人。可能在外面把马往拴马桩上那么一拴,“嘎楞!嘎楞!”这位可能取什么兵器呢。“噔!噔!噔!噔……”迈大步由打山门外闯进一人来。 罗成、丁彦平等人甩目一看,罗成不认得,丁彦平一看,“哎呦,这不是师徒贤侄吗?” 来的谁呀?进来的正是追赶秦琼的四宝大将尚师徒。 丁彦平当然认得了,尚师徒,那是邱瑞的义子啊。对这几家孩子,丁彦平基本上都见过。尤其尚师徒在这虎牢关镇守这么多年,丁彦平有几次路过虎牢关,都住在尚师徒那里,爷儿俩之间的感情还挺好呢。所以,一眼就认出尚师徒来了。 就见尚师徒现在并没有拿他那杆提泸枪,把提泸枪挂到了寺庙外马上的鸟翅环上了。 尚师徒,咱说了,追赶秦琼。一看秦琼坠入山涧,尚师徒不敢贸然由打上面往下跳,只能绕道追到山涧下游。一看,这里滴滴答答有血,但是没见秦琼。他顺着山迹找吧。找来找去,找去找来,就找到万象寺。尚师徒一看万象寺,好像隐隐约约有所耳闻,确实有这座古刹。据说是魏晋时期修的,但是从来没来过。一看,台阶上有血迹,明白了——秦琼一定是闯入寺院了!正好啊,你跑到寺院里,那你就等于跑不动了,走投无路了。我呀,追进去,要你的性命吧!觉得自己拿大枪追进去有所不便,把大枪一挂。然后,把自己十八节水磨打将钢鞭摘在手中,迈步进来。一眼瞅见刚刚被人扶起来的秦琼,“嘡啷!”尚师徒一撞双鞭,“秦叔宝,我看你还往哪里跑?!”“噔噔噔噔……”迈步就直奔秦琼。 罗成一看不好,一拧身子,“噌!”一下子又转到秦琼身后,“啪!”大枪一横,“谁敢动我表哥,我甭管是谁,我要他的命!” 第905章 罗成请行代父援阵 第九〇五回 罗成请行代父援阵 万象寺罗成护兄。 罗成一看,表哥秦琼伤成这模样,血贯瞳仁。本来罗成心就狠、手就毒、脸就酸、脾气就暴。现在看到表哥(那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呢)被人打成这样。而且,几个人想将其置于死地。罗成真是恼了啊。“啪!”把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一晃,“歘!”蹿到秦琼身后,又把秦琼拦住了。在这紧急情况之下,罗成多多少少的有些失态呀,救兄心切,所以就不顾那么多了——甭管你是谁,只要敢对我表哥下毒手,哪怕是丁彦平,我也要老儿的性命! 为什么?咱说了,这些人都不在罗成认为的“自己人”范围之内呀。秦琼呢?那是罗成至亲之人呐!除了父母,那就数秦琼。甚至说,罗成对秦琼的亲比父母还亲。一看他,都成血葫芦了,那罗成能不着急吗?再加上罗成今天心里头不舒服,心里头正窝火呢、正憋劲呢……没想到出现这个事儿,正好拿这件事儿做发泄的口子了。 那位说:“罗成怎么在这里呢?”这件事秦琼没想到,连罗成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今天能在这万象寺。那为什么罗成在这里?咱们得稍微地说两句。 前文书咱说了,在颍川郡东岭关,五王杨芳杨义臣要设摆一座铜旗大阵。帮他摆阵的是个神秘人物叫平衍大法师。摆阵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把罗家父子引到东岭关,让他们过来帮办。最要紧的是把罗艺给调来。说:“罗艺不来,让罗成来怎么办呢?”没关系,只要有个人来。另外一个人,他也得来。 平衍大法师告诉杨芳:“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你就派人去请去吧。同时,我已经让靠山王杨林请了圣旨。圣旨不日就到涿郡,就告诉他们,让他们务必派兵前来助阵。当然了,这兵派不派的倒无所谓,一定得让罗艺或者罗成,最好是爷俩一起来。那么咱们这里也最好派人去接一接,到涿郡代表您去迎接一下,显得庄重啊。” 五王杨芳杨义臣现在对这位平衍大法师是言听计从啊,“好啊,您看派谁去合适呢?” 正好活吊客王伯超回来。 “得了,那就派王伯超去吧。” 按说呢,五王杨芳其实想派黑如龙去。杨芳觉得黑如龙做事比较稳妥。这个王伯超不阴不阳的,一身的怪里怪气。派他去?老罗家爷俩那可都是好干净的人呐。而且一个比一个脸酸,一个比一个爱挑理。派这么一位去,那爷俩会不会挑理呢? 但是,平衍大法师极力推荐王伯超去,说:“王伯超去最合适了,你听我的没错。黑如龙做事稳重,正好现在布阵需要他在这里听从指挥。派王伯超去吧。”也不知道平衍大法师为什么那么喜欢王伯超,反正是一再坚持派王伯超去。 杨芳觉得这玩意儿又不是一个原则问题,派谁去不行啊?“行啊,就派王伯超去吧。”专门把王伯超召近前,告诉王伯超:“伯超啊,这一回派你去涿郡搬请罗老王爷。罗老王爷父子心高气傲。我知道,你有时候也心高。但是没办法,你的职位在这里呢。人家是王,你是臣呐。所以,见到王爷、见到燕山公,以礼相待。无论他们提什么要求,你呀,尽可能的满足答应,不许与他们发生冲突。这对父子,我告诉你,厉害得很呐,脾气也很大。一旦是发了脾气,谁都摁不住啊。到那时,做出事儿来,伤害于你,本王我也不负责。听到没有?这一回。如果把这件事办成,你放心,回来重重有赏。去吧!”给王伯超先打了一针预防针。 然后,让王伯超带领十数人,骑快马,当然了,也备了一些颍川当地的土特产。没有带其他东西,带金银呐、带其他东西,人家老王爷罗艺也不放在眼里。带点土特产表示表示心意也就是了。然后,五王杨芳杨义臣又写了一封亲笔书信,言辞特别的恳切、特别的卑微,就如同求着罗艺一般。让王伯超带着直奔涿郡。 一路无书。这天呢,来到涿郡,见到老王爷罗艺和燕山公罗成,把书信一呈。 其实,罗艺在早些天已然接到圣旨,“什么?让我到颍川东岭关去帮兵助阵去,去帮着主持什么铜旗大阵?为了预防瓦岗西魏军来攻。” 随着圣旨靠山王老王爷也专门给罗艺写了一封亲笔信,在信中,弟弟长、兄弟短,反正是套近乎呗。“希望贤弟你能够念在你我当年盟誓的份上帮一帮五王杨芳。现在天下大事不妙啊。铜旗阵是中原抗衡西魏瓦岗最后一道屏障了,所以至关重要啊!希望兄弟你无论如何、百不如何得亲自过去坐镇呐。哥哥我现在离不开呀,我如果能够离开江都,那就不劳烦兄弟你了,哥哥我就去东岭关了,我就去帮办了。可惜我现在分身乏术啊,望贤弟不要推辞。无论如何,您得过去。” 罗艺接了圣旨,就把儿子罗成给找来了,爷儿俩商量商量。 罗艺说:“成儿,你对此事怎么看呢?” 罗成一皱眉,说:“爹爹,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挺怪的。咱们涿郡离着颍川千里之遥啊。那离颍川近的东都也好,西京长安也罢,难道说就没有镇守大将了吗,嗯?非得让咱们过去吗?我听说虎牢关还有四宝大将尚师徒呢。我听说虹霓关还有八马将军新文礼呢。这都是当世名将呢。他们为何舍近而求远,非得让父亲您亲自出马呢?再说了,咱们涿郡燕山一带也不太平啊。北有突厥;周围您看看现在反了几个反王了?河北凤鸣王李子通,现在又反了一个夏明王窦建德,一直在咱们周边攻城略地呀,边境小范围也已然起了小冲突了,也就是现在还没对涿郡下其毒手呢,还没有完全攻打涿郡呢。但如果说让父王您现在离开涿郡,这里无人镇守,那就不知道事态如何发展了,涿郡也有可能面临贼军攻击的危险呐。哦,让我们去保中原,谁来保涿郡呢?这一点难道说靠山王就没想过呀?” “嗯,是啊,我儿所言极是。父王我也为此百思不得其解呀。也许,现在朝廷真的无人可用了。四宝大将镇守虎牢,那是洛阳的门户,不敢动;八马将军镇守虹霓关,那是瓦岗南下的地方,可能也不敢轻易让他过去吧。另外,也有可能觉得此阵事关重大,非这二人能够承担得起的。还有一个最大的可能——” “哦?父王,您觉得还有什么最大可能?” “我觉得呀,有可能是朝廷中原兵力不足了。朝廷想要把边境往里缩一缩,先把边关放弃,让我把这涿郡之兵陆续地回缩到内地。这样呢,增强内地对贼作战的实力。当然了,杨林也不能一下子让我带着我这里的雄兵十余万就退缩到内地,他也怕我敏感,以此激怒于我,倒不值当的。所以,先让我去帮办内地的军务,然后一步一步地将我滞留在内地。自然,咱们这涿郡就得一步一步地往内地缩,我这十多万大军也就重新地回归内地了。除此之外,父王我也想不出其他的原因非得让我去帮办中原的一个小小的东岭关铜旗阵呢。” “那父王,要照这样说来,咱不走,咱就固守涿郡,就告诉朝廷:咱们现在走不开,咱们周围都是贼军外寇,咱要是一旦离开,涿郡有失,这个责任承担不起!” “嗯,以此为由啊,我已经拒绝了好多次朝廷对我的征调了。但确实,这杨林在信中言语恳切呀。你父王我曾经也曾答应过朝廷听调不听宣。这么多年,朝廷也对咱们爷儿俩不薄。尤其是三征高句丽的时候,以咱们涿郡为后方基地不断地往前方运人运粮。虽然忙活了一阵子,当时,我还提心吊胆。但后来发现这皇帝杨广也倒没有为难你的父亲。反倒是后来又给了不少的赏赐。而且,往前方运送部队、运送粮草,咱们涿郡也着实得了益。现在朝廷有难,我虽然不喜欢这个皇上、不喜欢隋朝。但是,一旦隋朝江山不稳,难道说,你我父子真地要在这里也挑起反隋大旗,也成为一路反王吗?这非父王之所愿呐。那如果说眼睁睁地看着大隋王朝灭了,等再起一个新的王朝。难道说,你我父子还像今天这样,也向着新的王朝进行要挟、谈条件,咱还是占据涿郡?人家新王朝对你也不信任了,你还有什么条件跟人谈呢?哦,你跟大隋谈的时候,听调不听宣。可人大隋屡屡给你粮草、给你供养。但人家调你的时候,你可没去;大隋危胁的时候,你可没帮啊。要到那个时候,即便是兴起一个新的王朝,也不会像大隋这么宽待你我父子啦,也决然会攻打涿郡的。到那时,天下已定,就涿郡一块弹丸之地。父王我是老了,俩眼一闭,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但是,我担心成儿啊,担心那个时候你守不住。你这孩子,武艺胜过你爹,脾气胜过你爹,小聪明胜过你爹,大聪明你可没有你父王这两下子;激你而不怒,辱你而不恼,这种修为你可不如你的父王啊;跟那朝堂老油条斗,你可不如你父王圆滑呀。所以,到那个时候,我真怕你与他们死打硬拼呐。唉,思来想去呢,我觉得这一次有可能是大隋朝最后一次召唤于我了,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于现在、于将来,我都应该走一趟。不就是帮办一次吗?我觉得也没什么大的危险。而且,瓦岗军到底打不打颍川,那谁知道啊;到达到达不了那东岭关铜旗阵?这都不好说呀。我呢,过去待会儿,待那么一两个月。如果一看人家瓦岗根本就没动弹,那我就找个借口回来了,我不能老在那儿待着呀。这样一来呢,我也算遵从皇命了,他们也没办法再说别的了。成儿啊,涿郡,父王我打算先交给你,你来镇守,我还是比较放心的。四周这些贼人听说你在此镇守,也未必敢轻举妄动。咱爷俩有这么一个分工。不知孩子你意下如何呀?” “啊——不不不不……”罗成一听直摆手啊,“父王啊,您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我哪能让您千山万水地再往中原跑啊?您要真想帮办那铜旗阵呢,孩儿我替您走一趟,我去帮办不就完了吗?这样一来,您也好说话呀,您没有不遵王命啊,您仍然是派人去帮办铜旗阵了。而且,派的是您的儿子、国家的燕山公,公爵一份呢,那还怎么说呀?另外,我年轻力壮,论武艺、论军事,都没得挑。您告诉朝廷这里不太平,您必须在这里坐镇涿郡,才能保这一方领土。我想,朝廷和那靠山王杨林也没有其他话说呀。所以,爹爹,我去最为合适。” “哎——成儿啊,你不能走啊。现在入中原,九死一生啊。你是我们老罗家的根苗,还是你镇守涿郡。爹爹我老了,死不死都无所谓。” “不不不不……父王,您可不能这么说。您这么说,就是孩儿我不孝了。吾意已决,我要替爹爹帮办铜旗阵!” “不行,还是我去!” “我去!” “我去,你留下!” “爹爹,您留下,孩儿我去!” 说:“罗成怎么那么孝顺呢?”一个,确实觉得父王年岁大了,不应该让他跑了;另外一个,罗成觉得好玩啊。好家伙,有这么好的一个阵,我倒想看看。别忘了,当年我破过一字长蛇阵呢,那当年的情景历历在目。要打仗,就得打那样的大仗啊,那多过瘾呢!在涿郡憋屈这么多年,没打过什么大仗。一些山林草寇,打着没劲呢;再一点,这铜旗阵是要对付瓦岗山的,对付我表哥、我四哥他们的。(当然了,罗成最近也听说了,说这瓦岗换主了,四哥程咬金不当混世魔王了,给了一个叫什么李密的。这个李密自己倒也听说过。为什么呢?一字长蛇阵被自己打破,不就是李密过来求和的吗?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自己不清楚。但是,既然四哥能够脱袍让位给他,看来,他还是能服众的,他还是在私德、在才能上要比我四哥更高一筹的。不然的话,我四哥也不会脱袍让位给他。我表哥秦琼、我三哥徐懋功那么多的精明人也不会保他。看来,李密这个人应该不错。那么这么来讲呢,瓦岗那还是我自己人呢!)现在这朝廷又摆了一座铜旗阵,想要用铜旗阵来抵御瓦岗。瓦岗军肯定有朝一日得破这个阵呢。但看起来,这个铜旗阵只在长蛇阵之上,不在长蛇阵之下。那么瓦岗要破阵,他们不了解大阵,能破得了吗?幸亏朝廷现在到涿郡来调我父亲。我可不能让我父亲去。我去!我到铜旗阵,我当一任阵主,我把这铜旗阵我给弄明白了。如果瓦岗不打还则罢了。瓦岗要来打,我偷偷地把这阵中的奥妙告诉我二哥、告诉我四哥,让瓦岗把这铜旗阵再给他破了!至于大隋江山是不是要完了?罗成心中笑他父王,心说:父王啊,你呀,甭担心了。担心也没用,大隋必亡不可!就这么一个烂朝廷,你还可惜它干嘛呀?它一定会失败的!有咱们涿郡、没咱们涿郡,它都会失败。所以,咱这一块的实力咱自己保存着就行了。等到有朝一日,大隋王朝被别人推翻,咱们再看,看看明主在哪里。 罗成这个人有自知之明——你说让我当个王爷,让我当个侯爷,那可以。最好谁也别管我,逍遥自在。说让我争夺天下,当个皇帝。罗成真就没这种野心。不光他没有,其实罗艺始终也没有。罗艺就是一种割据思维——你也别招惹我,我也不碰你,咱们相安无事,我表面上服从你就行了。说让我推翻你,罗艺也没这个野心。所以,这爷儿俩从来没想着自己统一天下。 罗成更加明白自己就是这么一个人。那么,既然自己没有自立的思维,那自己何不去找一个明主呢?等咱们未来仍然把涿郡这一块的实力保存住,一看天下大势定了、一看有另外一个明主了,我们去投奔人家去,我们主动地去归降,难道说人家还不收留吗?人家肯定双手欢迎啊!那么现在看来谁是明主啊?瓦岗军这一块!瓦岗军发展势力这么大,未来肯定是我表哥他们得了天下呀。所以,我得帮我表哥呀,我得帮瓦岗啊,帮瓦岗就是帮自己。反过来呢,如果瓦岗不打东岭关铜旗阵,那么咱们表面上也是在帮大隋。大隋倒不了,它还得感谢咱们。所以,罗成有这么一个心,这才积极地要争取。 后来,罗艺也拗不过自己这个儿子,一琢磨:也对呀,我多大年岁了?七十了!人老不讲筋骨为能。这么多年,我都没有真正地领兵打仗、冲锋陷阵了。让我贸然地出去帮办这么座大阵,有点力不从心呐。最后,又跟王妃秦胜珠一商议。秦胜珠虽然也不愿意让儿子去,但是,两者相权取其轻啊。“好啊,既然这样,就让成儿去吧。” 刚答应完,五王杨芳的使者王伯超到了。 罗艺,尤其罗成,一看王伯超,心说:什么玩意儿这是?! 第906章 伯超受戏误时登途 第九〇六回 伯超受戏误时登途 活吊客王伯超来到涿郡见到燕王罗艺和燕山公罗成。 老王爷一听五王杨芳的使者,那当然要热情召见了。 结果,召到铁瓦银安殿这么一瞅,“嗡——”顿时,铁瓦银安殿上所有的人无不掩嘴而笑啊。怎么呢?太难看了!也是铁瓦银安殿上这些人审美水平太高了。因为他们平常所看到的——说老的、干净的、漂亮的、英俊的小老头儿,那就是燕王罗艺;说年轻的帅哥,罗成!那长得多带劲呢!所以,大家的审美给培养得太高了,一般人都瞧不上眼。何况现在来这么一位呀。大家一看,这、这来了一个骷髅啊这是! 当然了,王伯超见老王爷的时候,一身戎装,那不能说穿一件骷髅衣。但问题是他那一身戎装骷髅甲跟骨头架子也差不多呀。 大家一看,这位跟个活吊死鬼儿似的,这从哪座坟子里爬出来一个僵尸啊这玩意儿?!哎呀……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尤其是燕山公罗成。罗成心气多高啊,一看——倒不是说罗成看不起人家的长相。只不过看不上活吊客这身打扮、这个行为。罗成心说话:人活在天地之间,尤其是大丈夫,那就应该有阳刚之气!你甭管长成什么样,像我这样的,哎,长得英俊的,那也不能够女里女气的。行得正,走得端,正大光明。每天阳光充盈,特别精神!你瞅瞅这位。说你父母给你生下这么一个身子,这没办法,父母精血所造就的。但是,你完完全全地可以挺起胸膛,把眼睛瞪大喽,精神充沛地面向世间呢。但是,你看看这位,一脸晦气!往这儿一走,就自带阴云!就好像冒着烟儿、冒着鬼火跑进来这么一位。你自己本身长得跟吊死鬼似的,你就往阳光上打扮打扮呗。不行,扑点粉也行。不!这位啊,还故意地往那阴曹地府里奔啊,把自己就故意地cosplay!cosplay?啊,那年代也有!故意地穿这衣服啊,讲究个性啊。其实这种个性让人恶心!嘿!我看这人呢,没什么能耐!这是纯属想要靠外表的奇异来吓唬人呐。穿一身骷髅、一身骨头,晦气不晦气,这什么东西啊?! 等到王伯超一张嘴、一说话,“咦——”整个铁瓦银安殿所有人鸡皮疙瘩掉一地。怎么呢?都觉得脊梁骨发冷啊,怎么这么言语呢? “末将王伯超~拜见~燕王~千岁千岁千千岁~给燕山公请安~” 哎呦!燕王罗艺摆摆手,“平平平平身,平身、平身、平身……”燕王罗艺心中骂呀!骂谁呀?骂五王杨芳:你个杨义臣呐!跟随杨广去打高句丽这么多年,一直由打我涿郡经过。你哪一次来,我不是高接远迎啊;我不得大笔的礼物送给你,让你回去啊?我都得给你安排酒宴呢,我每次都得亲自陪着呀。我不说你杨义臣知恩图报呗,你也不能咒我死啊!你派个使者,派一个正常人行不行?派这么一个由打坟子里爬出来、不知道死多少年的人,你这是要咒我死啊?!而且一这么说话,好家伙,我得少活十年呢!“嗯……”燕王罗艺也偷眼看了看身边的儿子。 罗成眼眉往上挑了挑,那意思:爹,看见没?这就是大隋的将军呐,现在都沦落成死人了这玩意儿,这什么东西呀! 爷俩心高气傲,都看不上王伯超啊。但是,人家毕竟是五王杨芳的使者呀,还得笑脸相待呀。“哦,王将军,辛苦了。五王千岁派你到来,对本王有何指教啊?” “呃~小将~奉我家~王爷千岁之命,给燕王~送来书信~一封,礼品~若干,请~燕王千岁~笑纳~” “嗯,嗯。”罗艺心说:我笑纳不了!“呈上来吧。” 有人把那封书信、把礼单呈过来了。 老王爷接过来,先把礼单往旁边一扔——你们颍川有什么土特产呢?原来我也尝过,就那回事儿吧。也不看。就看这封信,从头到尾看一遍,跟朝廷给自己发来的圣旨和靠山王杨林给自己写的信意思一样。“嗯,此事本王已然接到圣旨和靠山王老千岁给本王的书信。按说朝廷命调,本王不能不遵。可是啊,现在涿郡一带也不太平,四下贼军甚多呀。故此,我们也商议了一下:本王年老,难以经受长途跋涉,我就坐镇涿郡。让孤之子燕山公罗成帮办一趟吧。” “哦~~”王伯超一听,让罗成帮办,哎,还真不出那平衍大法师所料啊。看来呀,这个燕王果然把自己儿子先推出来当挡箭牌。但是,平衍大法师也说了:甭管谁来,你都得客客气气地应承。“末将~替五王千岁~谢过老王爷~~” “行了,甭谢了,你少言语两句就行了。嗯……什么时候出发呀?” “呃~五王千岁的意思~到涿郡~就即刻出发~” “这么着急呀?” “军事不待呀。现在~岗山贼军~势大,已然~倾巢出动,正在经略荥阳~之地。王驾千岁~怕不日~这些贼兵就要冒犯颍川。还望老千岁~速派帮办~” “嗯,也好,反正是早来的、晚来的,都得来呀。燕山公啊——” “父王,孩儿在!” “你就随王将军走一趟吧。回头,待父王亲笔书信一封,见到五王,多多为父亲解释一番。唉!年岁大了,实在是力不从心呐……” “孩儿明白!” “好吧,王将军,你一路鞍马劳顿,暂时回馆驿休息,准备一下,三天后启程。你看如何呀?” 其实,别人一听,那还不赶紧地说:“王驾千岁,您觉得怎么的就怎么的,我们遵命。”不就完了吗?这位王伯超也不懂人情世故,因为临来的时候,五王杨芳和那平衍大法师再三叮咛:到了涿郡,能多快走就多快走,如果当天能行最好!这王伯超还认死理儿:“启禀~王驾千岁,我家千岁~盼帮办~望眼欲穿,军事紧急,请王驾千岁~抓紧时间。如若明日一早~可以~登程上路,那是~再好不过的啦~~” 他这句话一说,十二家旗牌官一阵骚动。 那杜叉杜文忠过来了,“我说王将军,行了行了行了……赶紧随我去馆驿休息吧。累了,累了呀!哎呀……饿了吧?那边白饭管够啊!得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 “嗡——”在场人全乐了。 “嗯?”王伯超一听,当时肉眉一立。怎么还肉眉一立呀?他没有什么眉毛,就是眉骨这个地方一动弹,眼睛稍微地一张,就这个深眼窝显得更黑了。“你是~什么意思呀~~” “嗨!”杜叉对他一摆手,那意思:甭说别的了。“王驾千岁自有安排,到驿馆歇息去吧,赶紧歇着,赶紧歇着啊……” 这杜叉在涿郡的地位,除了罗成就是他。咱前文书说过,老罗家的人说话向来不给别人留面子。在这涿郡那么多年了,杜叉一直说上句儿。见的朝廷官面上的那也不少,你这一个骷髅,你算老几呀,啊?在这里还逼老王爷,真有意思。赶紧滚吧!所以,这话里面就带着不客气,夹枪带棍的,夹杂着一些讽刺人的言语。 “唉~~”王伯超这个人很敏感,对这些东西,只要是有那么一点点儿,他的反应就很大。但是反应再大,现在不能够发作呀。这什么地方?不是自己家呀,这是燕王的铁瓦银安殿。嗯~~他心说话:燕王罗艺真是个要造反之人呐!你看看手下这些人,一个个的,对朝廷派来的使者这么的不尊重。哼!太狂了!太狂了!心里头对老罗家的人没有好印象。 就这么着,回到了馆驿。等一天,等两天,等三天……人家罗成这边没动静。耶!这王伯超有点着急了,就想求见老王爷罗艺—— 又被杜叉给拦了驾了:“哎——我说王将军,你着什么急呀?急赤白脸的,见什么王爷千岁呀?王驾千岁这两天身体有些不爽,连铁瓦银安殿都没上,我们都没办公,知道吗?你看你急的……” “哎呀~我们家王爷~~” “你们家王爷是你们家王爷!你们家王爷着急呀?你再回去再要你们家王爷一封催我们家王爷的信!我们家王爷奉朝廷之令,他可以听调。但是,你们家王爷调不动!朝廷圣旨都没说让我家老王爷几时动身,你着啥急呀?这不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吗?” “啊~~”王伯超一听,谁是太监呢?!“燕王~他可说了,三天~就动身。现在~是第四天了,为何~还不~动身~~” “那我哪知道啊?王驾千岁他爱动身就动身。咱呐,当下属的,不能催!这一点,你不明白吗?王驾千岁那天说得好,说要三天动身,是谁催来着?‘哎呀,第二天就得动身!’我告诉你,你是不知道我家老王爷的脾气呀。你要不催,他说三天,也许回头成两天了;你要一催呀,他要三天走。哼!那不是向你服了软了吗?他必须得五天走!我们太了解我家老王爷了。你呀,哎呀……怎么说呢,王将军,你这当下属、当将军的——你当了几年了?” “我~没几年~” “还是的!一看你就是个雏儿!” “这~~”王伯超心说话:这涿郡的人怎么说话都这样啊?“谁~是雏儿?” “我说话呀,这个话糙理不糙。我也是个将军呢,对不对?行军作战的,哪那么多文雅词儿啊?给你已然把话说到这地方了,你应该明白吧?咱当下属的,不能够催领导。你在这馆驿住着多得啊!一日三餐,爱吃啥有啥。你要烦闷的话,在我们这涿郡转悠悠悠,好玩得很呢,名胜古迹有的是啊!呃……买点土特产,回去也好给老婆、孩子带呀!啊,对了,像你这样的可能也生不出孩子吧?” 呵!这王伯超气得,当时火冒三丈。但没办法,在人家地盘上,而且人家杜叉是中军官呐,王驾千岁面前的干儿子,自己能怎么的?嗯~~暗气暗憋,把气憋回去吧。 果然,等到第四天下午,杜叉来了:“我说王将军,道喜!通知你一件事,明天一早五更天准时启程!到时候迎接燕山公,别误了点儿,别让燕山公等你!” “明白~明白~明白~~”哎呀……这下子王伯超心放下了,明天终于启程了。 就这么着,等到第二天,四更天,王伯超就起来了。洗漱已毕,赶紧地吩咐馆驿做饭。 馆驿里的人说了:“我们大师傅没起来呢,每天我们这里五更天准点儿起。然后,五更半开始吃早饭。呃……您要吃早饭呢,现在没有……” “没有?”王伯超说:“燕山公~一会儿~等我,我们~马上~启程。这事~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哎,您没告诉我呀。” “昨天~杜叉杜中军~来通知我的,没通知~你们吗?” “哎呦,我说王将军,您可能不知道我们涿郡的规矩。我们这里啊,是谁的事儿谁通知。杜将军如果通知您,您为什么不跟我们打个招呼呢?您要跟我打个招呼,那我们三更天就爬起来给您做饭了。” “不是~你们不是~我的下属,我如何~跟你们~打招呼?” “您看,您不打招呼,那谁知道啊?” “现在~打招呼呢?” “现在晚了,大师傅睡大觉呢。” “你们~可以~把他~喊起来~~” “那不行!我们家的大师傅脾气大了!我告诉您,我们家大师傅跟燕王老千岁,这……这这可有关系啊。” “有什么~关系?” “我们也不知道,谁敢打听啊!哎,反正是,在我们这馆驿当中,您别看明着的头是驿丞。其实啊,真正的头是他!谁也不敢得罪!尤其睡觉时候,要把他吵醒了,‘乒!乓!’能给你几个嘴巴子。我们可不敢拉他。” “哎呀~~那我们~这些人~吃不了饭,怎么办?” “这么着吧。呃……您呢,自己上厨房看看,反正有米有面呢,您自己动手,好不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对不对?哎,自己下碗面条也行,反正裹饱肚子就行呗。” 呵!可把王伯超给气坏了。王伯超心说:这个涿郡怎么那么怪呀,啊?“赶紧地!你们两个~~”他吩咐自己手下,他能自己做饭吗?“赶紧~烧水~做饭~” “是!” 这几个当兵的一听,多倒霉,我们还得侍候当官的吃饭。那烧水做饭吧! 刚把这米下了锅,刚咕嘟一下子,米都没烂呢。这个时候,突然间,“咵咵咵咵……”馆驿外面来了好多马匹,“王八超何在?王八超何在?!” 王伯超一听,这……这这是喊我名字的?怎么跟“王八超”似的?嗯~王伯超走出去一看,哎呦!都是燕王府的人呐,这穿戴,盔甲号坎都是涿郡的呀。“我~在这里。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燕山公都已经出南门了,在南门外都等你半天了,你干嘛去了你?!不是通知你了吗?今天一早要启程,怎么还在馆驿呢?!燕山公都发火了!” 王伯超说:“昨天~杜中军~过来通知,说~五更~才开始启程呢。现在~不是~没到~五更天吗?” “啊?”这当兵的一听,拿着马鞭指着王伯超直乐,“这……这这这这真是个雏儿啊!哎,我说王将军,你侍候过领导没有?领导说他五更天走,你也跟领导一起走啊?你得四更天起!早早等着领导去!领导说五更天,也许领导四更半天,他等不及了,领导就走了。你那个时候就得在领导身边陪伴着!知道吗?一切按领导的意思去做!” “哎呀~~”王伯超一听,好家伙!“这这这这~~涿郡~够官僚的,你们~这领导~太厉害了~~” “当然了!你呀,不懂得伺候领导!赶赶赶紧收拾!赶紧收拾!燕山公生气了,燕山公要发了火,咱们谁也吃罪不起!” “哎~哎~哎,好~好~好,别~别别别做饭了,别~做饭了~~”王伯超心说:连早饭都吃不了了。赶紧地,幸亏昨天把那些行囊包裹已然收拾好了,赶紧拎着包上了马,遘奔南门。 走出南门外一看,在南门外的送别凉亭里,罗成背着手拿脊梁对着他在那儿站着呢。 哎呀!王伯超赶紧地跨马来到近旁,甩镫离鞍跳下马来,“蹬蹬蹬蹬……”几步跑到罗成身后,赶紧一撩袍,单膝跪倒,“末将~王伯超~见过燕山公~~” 罗成背着手,“哦,王将军——” “在~~” “可睡足否?” “呃~呃~呃~睡足矣~~” “那好啊,让本爵在此等了你将近一个时辰了。你这差呀,当得好啊!” “哎~~卑职~~” 罗成用手一摆,“别说了,你不是着急要走路吗?怎么回事,这般耽误时间呢,嗯?赶紧登程上路吧!”罗成不说别的,一转身—— 王伯超在底下翻眼皮一瞅罗成这脸沉得跟铁锭似的,“呃~嗯~” 罗成不理他,“噔噔噔噔……”来到自己小白龙身边,扳鞍纫镫,飞身上马,“驾!”往前一驱马——罗成这一次没带多少人,一共带了两个旗牌官,一个张公瑾,一个白显道。这俩人都是精明强干之人,不会鲁莽行事。所以,燕王罗艺让罗成带着。另外带着五十名亲兵护从,也就起到保护作用而已,没有带其他的兵将。为什么呢?千里迢迢,穿州过郡。这里有很多的反王地盘啊,一旦大军行动,目标太大,容易发生误会。所以,就带这么多人,这也是罗成他的意思。 说:“罗成这么对待王伯超,是不是故意的?”当然故意的了。 从那天在铁瓦银安殿上下来,罗成就告诉杜叉:“我说义兄啊,对这小子呀,咱戏弄戏弄他!他真不知天高地厚啊,还敢催我父王。他要明天走啊?晾他五天!” “我明白,我来办!” 也是这些人官僚惯了,把王伯超这么一个刚刚入仕途之人就当猴耍了。 罗成可不知道,打人一拳,防人一脚啊。无故罪人,必遭劫报啊! 第907章 惊当前父子又相见 第九〇七回 惊当前父子又相见 活吊客王伯超带着燕山公罗成等人离开了涿郡。一路之上把这王伯超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他总是发现燕山公罗成真难伺候啊,对自己呼来唤去不说,说出话来,那都四棱四角的,都割你的心,对自己是策如奴仆,呼来唤去,而且怎么做,怎么不到位。说做不到位了,罗成是不是对你打、对你骂呢?不然,罗成还真就不打骂。但是,对活吊客王伯超来说,宁肯挨罗成一顿揍。这罗成太损了,他不打你、不骂你,他用语言奚落你、戏弄你、讽刺你。这种语言暴力有的时候比那拳脚相加还厉害呀。有时说得你无地自容,说得旁边人捂嘴直乐,好像罗成故意拿王伯超作为一个找乐子的笑点似的。王伯超就觉得,在罗成面前,自己都不如一条狗。一条狗的主人还知道搰撸搰撸毛呢。可是自己,只有被讽刺、被奚落、被挖苦的下场。 活吊客不是没脾气,那是响当当的一员大将啊。在战场之上,那也是傲视群雄之人呐。在罗成面前被这么奚落,您想想,他能不生气吗?有几次就想反抗,但是,又想到临来前,五王杨芳杨义臣对自己千叮咛万嘱咐。尤其那个平衍大法师,专门还给自己打了一针防疫针。平衍大法师告诉自己:“你注意啊,燕王父子那可不是省油灯啊!为什么人家都称这燕王罗艺为阎罗王、活阎王啊?真就是个活阎王。不但狠,而且毒,尤其是虐人为乐呀。他们的乐趣就是把别人整得难堪喽,他们爷们儿高兴。所以,你请他们,甭管请来谁,这一路之上,我估摸着你都很难过呀。甭管怎么样,打也打得,骂也骂得,你呀,就忍着,全当没听见。但是呢,又不能不回应,脸上带着笑容,就把他们当你亲爹伺候,听明白没有?这一路之上,你可能得受点苦啊,不要奓翅儿。越奓翅儿,那就着了他们爷们儿的道儿了。到那个时候,把你宰了、把你杀了。哎,你们家老王爷、五王千岁也没有任何辙呀,咱还得靠人家帮办铜旗阵呐。知道不知道?你死了,我们也不会追究燕王父子的过错的。所以呀,还望你好自为之。听我这一句劝。”“是是是是……”王伯超开始认为两个人也就是各色,也就是有那么一点扬焰,那他能怎么的呀?没想到,这一路之上,极尽指山骂木、指桑骂槐、讽刺挖苦之能事!在路上,想住就住,想走就走。 说:“下雨了”。“我喜欢淋雨,走!” 说:“现在天色已晚,该打尖住店了。”“不不不不……误了路程,你担得起责任呢?连夜赶路!” 说白天赶着赶着——“哎呀……小爷我累了,找个地方睡觉!”就得休息。 有的时候,王伯超都分不清这罗成是故意针对自己的,还是他本性如此。 那位说了:“罗成他怎么这样啊?”官二代!还是这句话。人家罗成一出生,那就是咬着金钥匙出生的,从小是娇生惯养啊。在当年的幽州、现在的涿郡,人家说一不二,少王爷一份,谁见谁都得夸、谁见谁都得捧,没有一个敢在罗成面前说上句的,都得说下句。罗成说着,你都得听着。罗成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一个经常挖苦别人、奚落别人这么一个习惯。但也不是所有人他都奚落,只要看不惯的人,他就一定会奚落。说:“谁是他看不惯的人呢?”那谁知道啊!这官二代、富家子弟,脾气都大。走到街上,抬眼一看对面来个人,腻歪!就过去,“咣!”拿膀子撞一下子。说:“人家招你惹你了?”“我就看着你不顺眼!”您看,世上是不是有这种人?罗成,他就是!这种人看世界,完全按自己的标准去看。反正是,这个东西符合我的审美标准,它就是美的,我就喜欢它;不符合,它就是丑的,我就恶心它。一般人,见到恶心的东西,大不了,我离他远点,我不瞅他,不就完了吗?我敬而远之,不就行了吗?但问题是,罗成他是富二代呀,他看到自己认为丑的东西,那如果自己能够赋予生杀予夺大权的话,一定会把这丑东西给扔了。如果自己还不方便赋予生杀予夺的话,比如遇到个人,我看着别扭。但是,你不能说我别扭,就把他杀了,罗成也讲道理呀。那这个时候,罗成就会采用一种冷嘲热讽、奚落调理的手段来对这个人进行攻击、进行讽刺和挖苦。等看到别人那种窘样,罗成心中高兴,他得到了快感。同时啊,罗成觉得奚落别人,哎,自己身边这些人呢,也会陪着自己在一旁晒笑啊。那罗成就觉得这这东西,太过瘾了。所以,久而久之啊,就培养成罗成这么一个习惯。 大凡心高气傲之人,一定刁钻刻薄。他既心高气傲,瞧不起一切。瞧不起一切,你别搭理人家不就完了吗?不行。找到合适的机会,我一定会奚落奚落你,借此可以得到心中的快感和满足。不信?大家可以观察观察自己身边有没有这种人?有些人表现得比较明显;有些人表现得不是那么十分明显。但是,你从平常待人接物、平常大家一起坐着交谈,或者一起跟一个比较陌生的人,但这个陌生人呢,可能比他或者比大家稍微的层次低那么一点儿。那在这个时候,你就能够观察到,身边一定有这种故意奚落别人之人。说人家一两句,哎,好像占了莫大的便宜,或者让人面带窘色了、不好意思了、不知所为了、手足无措了、哑口无言了、张嘴结舌了……然后,再看这位,一定会冲着你挤咕挤咕眼儿,然后会心这么一笑。干嘛呢?故意出别人的丑!像这种人,世上太多了。如果这种人家世再好,再像罗成这样的,那这种程度就更加的厉害了。他如此瞧不起别人,那就会出现一个反作用力,让别人同时也瞧不起他,也讨厌他,厌烦他,恶心他。久而久之,给自己招了一群仇人。这种仇人,未必是深仇大恨的。但这些人一定不喜欢你,一定在你倒台的时候、在你倒霉的时候,大家墙倒众人推,大家会吐上一口唾沫:“呸!活该!怎么不早点儿啊!”会骂你这么一句。而且,这种人的人缘儿一定好不了。即便是看着跟着他身边一圈人,那这些人也一定是看着这个人的权势,并不是真正地与这个人连心。因为这种人没办法跟别人连心,别人都不如他。罗成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在贾柳楼四十六友当中,罗成的人缘算是比较差的。按现在话来说,罗成的情商极低,智商高,聪明!但情商极低。就像对待王伯超似的,无缘无故的,你说你非得戏弄人家干嘛呀?王伯超不阴不阳,碍着你什么事了?王伯超奇装怪异,碍着你什么事儿了?王伯超人家说话就那样,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但都碍着罗成的事儿了——我都看不惯!看不惯,我就得讽刺,我就得挖苦! 王伯超敢怒不敢言呐,谁让人家是燕山公呢?谁让人家帮办铜旗阵呢?自己的任务是把人家客客气气地请到颍川东岭关。爱咋说咋说吧。王伯超心说话:要这样,时间长不了,有那么一俩月,我就得给憋死,我就得给气炸喽啊!但也没辙呀。一路之上,忍气吞声吧,天天就听着罗成对他奚落,奚落落、奚落落……哎,这一天走到了虎牢关附近。 一路之上都是王伯超带路,引着罗成等人往前走。“哎!”罗成看了看,“我说王将军呐。你这路带对了吗?为什么放着大道不走,反走小道呢?这是怎么回事啊?” “啊。”王伯赶紧地在马上一躬,“回复~罗爵爷,是这么回事,末将~出来的~时候,五王千岁~千叮咛~万嘱咐:走到~此地,务必~带着爵爷~前去此地的万象寺。说~那里有~爵爷的~一位故人~等候爵爷~~” “嗯?”罗成一听,“什么?我的故人?” “对~~” “什么人呢?” “呃~这个~末将就~不知道了。王爷~并未吩咐,王爷~只是告诉我~一定要带爵爷~前去万象寺~~” 罗成心中狐疑呀,心说话:我在和尚庙里有什么故人呢?他看了看身边的张公瑾、白显道。 两个人也是一头雾水。 罗成问:“这万象寺还有多远?” “不多远了~再走~十里地就到了。来的~时候,我~曾经~看过~这个路~~” “那来的时候,你进万象寺见过万象寺中的人吗?” “呃~恕末将~未敢进去。因为~王驾千岁~吩咐,末将~只能~领着爵爷您~进去,我~无权~进去~观看~” 嗯?罗成心说话:杨义臣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让我见个故人,谁呀?有心不去,但是,罗成也好奇,反正艺高人胆大,就凭着自己胯下马、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哪怕有陷阱,又何足惧哉呀?另外,按理说,五王杨芳也不会给自己设什么陷阱吧?没必要啊。好,干脆跟着王伯超前去看看万象寺中到底有何人。 就这么着,王伯超带着罗成一行等人来到万象寺。 王伯超先行一步前去万象寺禀报,罗成等人策马在后面跟随。 王伯超去时不久再次返回,“罗爵爷,万象寺~老方丈~平定法师率众~正在山门~恭候。” “平定法师?没听说过。头前带路!” “是~” 就这么着,跟随着王伯超来到万象寺的山门前。 一看这座寺院建筑面积真大呀,气势恢宏。就见有一个老和尚头戴僧帽,身披着朴素的僧衣,项挂素珠,率领僧众得有一二百人正在山门外合掌迎接呢。就听见万象寺里头钟鼓齐鸣,“咚!咚!咚……”“当!当!当……”呵!人家的仪式还真就隆重。 罗成一看人家对自己以礼相待,赶紧地甩镫离鞍跳下马来,也赶紧双掌合十,随着王伯超趋身向前去见这位平定大师。 等罗成来到台阶之下,平定大师高颂佛号:“阿弥陀佛!罗爵爷远道而来,老衲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罗成一听,这声若洪钟、底气十足。而且,这声音挺熟悉的。不由得抬头这么一看,啊!当时罗成大吃一惊啊。罗成认出来了,这老和尚非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义父——双枪王丁彦平! 哎呀!罗成心说话:这丁彦平怎么出家了?他怎么在这里呀?当时,罗成脸上就有点发烧。为什么呢?罗成心中有愧,自己知道对不起丁彦平啊。丁彦平教了自己双枪。结果自己冒充程咬银到瓦岗山上大破一字长蛇阵,差一点没把丁彦平给宰了。要不是那姜松及时赶到,丁彦平可能已然被自己给弄死了。这么多年,自己一直担心丁彦平找到涿郡。到那个时候,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他万一在自己父王面前告状,怎么办呢?可是,经过这么多年,罗成觉得这个担心有点多余了。丁彦平一直未到涿郡。而且,一直没有丁彦平的任何消息。难道说丁彦平他已然死去了吗?可能吧,相当可能。罗成还得自己说服自己。似乎丁彦平一死,跟自己没有关系了,也不是自己责任了,自己心中的愧疚之意好像也就减少了很多了。但万没想到,多年之后,居然在这万象寺碰到了丁彦平。而且,丁彦平居然出家了。这一下子让罗成十分震惊。但,罗成虽然心里头愧疚,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罗成马上告诉自己:要冷静!因为丁彦平未必知道我就是当年的程咬银,我帮着瓦岗大破一字长蛇阵这事儿啊。我还得瞒着!只要丁彦平不知道,或者说丁彦平心中虽然有疑惑,但是没能说破。那我还得假装我不知道那件事儿,我跟那件事一点关系没有。所以,罗成心中迅速地闪过这么多的念头,马上,装作惊喜。“噔噔噔噔噔……”几步来到丁彦平近前,左看看、右瞅瞅,好像自己还没认出来丁彦平似的,“哎呀!这……您……您是我的义父丁老王爷吗?” “哈哈哈哈……阿弥陀佛,爵爷呀,你说的可是丁彦平吗?” “啊!” “哈哈哈哈……丁彦平早已经死了,现在世上不存在那个丁老王爷了,只有我这一位老和尚,法号平定!” 罗成一听,人家等于承认了,赶紧撩袍跪倒在地,“孩儿罗成叩拜义父大人,给义父您请安了!义父,您想死孩儿了!”罗成也会演戏,跪倒在石阶上,用头望着丁彦平僧鞋上扣,这也叫顶礼膜拜呀。 “哎呦!”丁彦平慌忙的双手相搀,“成儿,成儿,不可如此,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哈哈哈哈……”把罗成扶起来了。 罗成起身一抬头。 丁彦平一看,哎呦!罗成这眼泪下来了,还真哭了。丁彦平眼圈儿也有点红,“成儿啊,你这是做甚呐?” “义父啊,多少年没见了,我一直派人打听您的下落呀,可是没人知道啊,我以为……我还以为见不着你老人家了,你老人家怎么在万象寺?怎么……怎么又出家了呢?” “唉!一言难尽呀。孩子,既然你来到了。来!到老衲这万象寺坐一坐吧,住上一天,咱俩叙叙旧啊。” “这……”罗成不愿意住。罗成心说话:我少跟你待一会儿是一会儿啊。跟你待久了,我怕露馅儿。“呃……呃,义父啊,孩儿我呢,是受五王的邀请去给他帮办铜旗阵。这个……他那边挺着急的。如果我在此耽搁,我不知道五王那边说的过去吗?这么着,义父啊,您看,我是不是先帮办完铜旗阵之后,返回来,好好地陪义父在这里住上一年半载的。您看如何呀?” “哦?哈哈哈哈……怎么着?成儿不愿意在义父这里多待一会儿?这么快就想摆脱义父啊?” “呃,义父,孩儿我没这个意思,这不是——”他用手一指王伯超。 王伯超赶紧过来,“罗爵爷,丁老王爷~在此恭候您~多少日子了。在我~一到涿郡~去接您的时候,老王爷~就在此~等候了。他已然~给我家王爷~通过信了,我家王爷~说不着急,您尽可以~在此~多住几日~~” 罗成一听,狠狠地瞪了王伯超一眼,心说话:王伯超啊王伯超!闹了半天,你知道丁彦平在这里呀。刚才我问你,你怎么假托不知道呢?但是,当着丁彦平的面,又不敢训斥王伯超。等着!等着回头离开万象寺,我再找你算账!“呃……啊,义父,那……既然是老王爷那边说了,孩儿我就安心了,我愿在这里陪义父您多住几天。” “哎,哈哈哈哈……好孩子!好孩子!我正等着你呢。来来来来来来……随我入寺!”说着,“啪!”一下子抓住罗成的手腕,使劲地攥。 嗯!罗成感觉到一股疼痛。 老王爷说话了:“嗯,成儿,你这筋骨可结实得多了。哎呀,你我一别好几年了吧。上一次是我大摆一字长蛇阵的时候。没想到,你我再次相见,又是我大摆铜旗阵之时!” 第908章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第九〇八回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燕山公罗成万万没想到在去颍川东岭关的路上居然碰到了义父双枪王丁彦平。更让他想不到的是,丁彦平居然出家当了和尚,现在法号叫平定,人称平定法师,又称定禅师。 说:“为什么有人说的《隋唐》中这丁彦平不叫丁彦平,而叫定彦平呢?他认为丁彦平姓定,这是怎么回事呢?”其实就由打这儿来的。他叫定大师,他不姓定。 大部分姓“定”的都是少数民族。有一支来源于回族,有一支来源于满族,有一支来源于蒙古族。当然了,也有汉人姓定的。但是,汉人姓定的在隋唐年间大部分定居在三危山地区,就是现在的甘肃敦煌。这一支是由王姓转变过来的。在西汉末年,有个人叫王晏。这王晏曾经协助王莽镇压诸刘反叛,协助王莽篡汉,被王莽升为定胡将军。那后来,新莽政权被灭了,人家老刘家又掌了江山了。王晏的后世子孙为了躲祸,就有一支避难于三危山地区。那哪敢还姓王呢?干脆改姓吧。姓什么呀?因为祖先是定胡将军,干脆以官职为姓。于是,把这“定胡将军”四个字分别拆成了四个姓氏,那就是定氏、胡氏、将氏、军氏,世代相传至今呐。但是,在隋唐年间的中原一带,并没这个姓。 丁彦平乃是曹州人士,就是现在的菏泽那个地方,没有姓定的,姓丁的特别多。那为什么后来说书的,有些人说叫定彦平呢?就是因为他的法号叫“平定”,后来称“定”大师,再加上他本来姓丁,“丁”、“定”谐音,慢慢地有一些人就混淆了,以为叫定彦平呢,其实叫丁彦平。 他把罗成拽进万象寺。另外又吩咐两个小沙弥把罗成带的人连同马由打旁边角门领入寺,带到后院。这寺庙后院有马厩,到那里,刷洗喂溜。这边,拉着罗成十分亲热。 见到罗成,老王爷好像特别高兴,一个劲地往前拽,用手拍着罗成的手啊,“成儿啊,哈哈哈哈……来来来……随我到我的禅房一叙!”就把罗成拽进方丈室。 到这里,罗成一看,哎呦,古色古香的,燃着檀香,袅袅香烟,沁人心脾呀,让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丁彦平把罗成按在座位上,“坐坐坐……来啊,上茶!把我那最好的茶煮一壶来!” 那年代还是煮茶呢,还不是泡茶呢。有小沙弥赶紧去煮茶了。 这边丁彦平就开始问罗成。问什么呢?问罗成的父母啊:“你父亲可好?你母亲身体挺硬朗的?” 罗成一一回答:“托义父的福,俩老人都挺好的。” “这就好,这就好啊。哎呀……有的时候啊,也想他们。但是呢,年纪大了,我现在连庙门都很少出了。所以,也就是在这佛祖面前多给他们俩上柱香,祈祷佛祖菩萨保佑他们吧。” “是是是,呃……老人家,您何时出的家呀?为什么在这万象寺您出家了呢?过去,我记得您对儒学是非常精通的,对这佛学您好像一直并不是十分感兴趣啊,怎么突然间遁入空门了呢?” “哦,哈哈哈哈哈……”丁彦平摆摆手,“唉!一言难尽呐!说这话就得说八年之前了,也就是大业四年。你也知道啊,我给靠山王杨林摆了一座一字长蛇绝命阵,想借此围困瓦岗,跟瓦岗赌个输赢啊。唉!当时你我不就碰到了吗?我还教给你单枪破双枪之法。结果你这小子第二天不辞而别,早早地溜了。到现在,义父不知道所谓何故啊?” “呃……”罗成一听,提起这事儿了。这事儿我得撒谎,说瞎话。“啊——义父啊,那天呢,我心中着急,因为我不是奉父母之命要去泰山降香吗?专门找的大师给算的吉日。所以呢,我们急急忙忙从涿郡马不停蹄往泰山赶,就怕误了吉日良时。那天早上起来,本来打算跟义父您道个别。但是一看,义父您睡得那么香,孩儿我实在不忍心打扰义父的美梦啊。所以,我就想未来还有机会。于是呢,当时就带着手下人急急忙忙赶到泰安去了。后来,由打泰安回来,我还琢磨着找个机会去前敌看望义父呢。可是,我手下之人说了,我爹我娘嘱咐过他们,不准让我到处乱跑。否则的话,他们要在我父母面前告发我。哎呀……您也知道,我爹太凶了,我对他老的话可以说是唯命是从、不敢违抗啊。我一琢磨也好,先回去,然后回头跟我爹请个假,我再找义父您去。可没想到,回去之后,唉!我就听说出了变故了。再往后,我派人寻找过义父。但都不知道义父去哪里了?我还着急呢,每逢十五、初一的,孩儿我也在佛菩萨面前为义父焚香祷告,祈求他们保佑义父您平安。没想到,义父您居然在万象寺出家了。这……哎呀……义父啊,您出家了,为什么不给孩儿我去一封书信呢?哪怕给我父亲去一封呢?” “哦,原来如此啊……唉!去什么信呢?还不够丢人的呢!我当时出家也是因为我觉得活在世上实在没什么意思了。甚至,当时我都想过自杀呀。” “啊?”罗成一听,“义父!是什么事儿让您如此想不开呢?” “还有什么事儿啊。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在涿郡也听说了,中原出了变故。什么变故啊?我知道,你这孩子孝顺,没好意思揭你义父的伤疤。其实啊,就是那回事儿啊。帮靠山王摆这一字长蛇绝命阵,被人家瓦岗彻底给我打破了呀。” “啊?”罗成还故作震惊呢,“哎呀……居然……没想到啊。瓦岗我原来以为全是一些乌合之众呢。现在看来,里面也有能人呢,居然能够破义父您的一字长蛇阵呢!” “是啊,谁说不是呢?瓦岗有能人呐!其中最厉害的,你可知道是谁呀?” “呃……哎呀,我对瓦岗这些人不太了解。” “是吗?你真不了解吗?” “这……这、这真不太了解。” “我可听说了,瓦岗那大元帅秦琼是你的表兄啊,好像大隋朝世人尽知啊?” “哎——这……呃,对对对对,义父,确实如此。这个,孩儿我不隐瞒。秦琼的父亲、当年的北齐齐州刺史,我恕个罪说——秦彝,那是我的亲娘舅,跟我母亲是一奶同胞啊。秦琼的祖父、北齐的老太宰,我再恕个罪说——秦旭,那是我的亲姥爷、是我母亲的亲生父亲。所以,从这上面论,我该喊秦琼一声表兄。这个事实也是如此。原来这秦琼曾经打伤过人命,被发配到我们涿郡,当时叫幽州啊。结果,我父亲一审,哎呦!闹了半天,这是亲侄子到了。所以,当时我父王对秦琼特别得好啊,把秦琼留在幽州好久。本来还想给他官职,但这个秦琼不识抬举,他非得要回家探母。现在想想,可能这个秦琼早有造反之心了,人家不在我们幽州待着。于是呢,秦琼就离开了幽州,回归山东去了。从此之后,我们两家基本上是断绝往来。尤其到后来,听说这个秦琼走马取金提,夺了瓦岗山,占山为王了,领着一伙子所谓的山东义军要造反朝廷。我父王一听,是勃然大怒,说:‘这不是乱臣贼子嘛?’于是,当众宣布跟秦琼断绝亲戚关系!不但如此,我父王还以此据本上奏朝廷了呢,专门给皇上上了一奏折,把这事儿详详细细地讲述清楚了。皇上果然圣明啊,他知道,贼是贼,王是王,忠奸不同路,冰火不同炉啊。所以,当时当今圣上专门回复我父王,好生抚慰一番,告诉我父王啊,说你的忠心天日可鉴,你放心,我对你绝没怀疑之心,你好好的替朕呐镇守涿郡吧。要么后来,皇上三次攻打高句丽,都以我们涿郡作为总后方啊。那两年呢,我跟我父王忙得呀,哎呀……里外不时闲,手脚都无处放啊,天天帮着皇帝运粮运兵。皇上对我父子是大加赞赏啊。所以,义父啊,虽然我们跟秦琼有这么一层亲戚关系。但没办法呀,什么都可以选择,这个父母难以选择。尤其是我大隋,那是平北周、灭南陈统一天下的。很多的臣子都或多或少跟北齐也好、跟南陈也好,有那么一些亲属关系。那么,直到现在,有一些人变成乱臣贼子了。但也有一些人仍然留在庙堂之上,为我朝尽忠,那这就没办法了。只能说,忠奸不同炉了。义父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嗯,说得不错。那照你这意思,打这秦琼回归山东之后,你就跟他没有往来?” “没有!到现在我都没有见过他。哎,我这不听说,最近这两天,这秦叔宝正在攻打虎牢关吗?就在咱们这里。您看,孩儿我仍然由打此地经过,我打听都不打听,我问都不问。我呀,就没这个表哥!我就压根儿看不起他!我认为呀,他也难以成事。” “哦?哎呀……罗成啊,看起来,你对这门亲戚可够绝情的,说断就断。” “那怎么办呢,义父,谁让他反朝廷呢?我跟我父王吃朝廷俸禄啊,食君之禄,必报君恩呐。我哪能说拿着国家的俸禄,我反倒是还跟这反贼有来往啊,绝没来往了,早就断了。甚至说呀,我父王对我说,有朝一日,如果在两军战场上再碰到秦琼,那对他绝不留情啊。” “哦,好,成儿啊,难得你有这一片忠心呐。哎,接着刚才的话题,那你知道这瓦岗山上最有能耐的是谁吗?” “呃……义父,我跟瓦岗山没有瓜葛,也没往来,我也不了解。但是我知道,我这表哥秦琼还是非常厉害的,这个咱有什么说什么,确实有能耐。过去人称‘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神拳太保金锏将’,那这外号不是虚得的。在幽州的时候,我也曾跟他探讨过武艺,确实有独到之处。另外呢,对兵书战策也颇有研究,算得上一个人才。不然的话,也不会担任瓦岗大帅十余年之久啊。那义父,您说的人才可是这秦琼秦叔宝吗?” “哎——嘿嘿,秦琼,碌碌之辈也。可能在马上有些功夫。但是,要想破我这一字长蛇绝命阵,他呀,还差得远!他哪知道阵理呀?这一字长蛇绝命阵,整个阵理可以说只有那么三四个人知道。我就不用说了,靠山王杨林也不用说了,我们一起布的阵嘛。那么,还有两个人也知道。” “哦?义父,还有哪俩人呢?” “还有你跟你父王呢!别忘了,我到幽州的时候,跟你们爷儿俩探讨过此阵呢。你还一个劲地拉着我的手问这问那的,那你基本上把这大阵了然于胸了。” “呃……啊,对对对对对……嗨!义父啊,当时我多小啊。后来,这阵我都忘了。平常也不演习,也不练阵,您想想,这么长时间,我哪能记得着啊?我父王更是如此啊。您别看咱们讨论的热火朝天,其实,您一离开幽州,这阵基本上我们全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哦?成儿,对这一字长蛇阵,你一点记不得了?” “呃……也不能说一点记不得,反正是有点儿那个印象吧。哎,哎,义父,您说这个什么意思呢?” “这个意思很简单呐。这一字长蛇阵就咱们四个人知道,那为什么瓦岗能够把我的一字长蛇阵给打破了呢,啊?” “哟!义父,您问这问题,孩儿我就不明白了。难道说义父您还怀疑孩儿我和我的父王,呃……我们把这什么一字长蛇阵给泄露出去了?泄露给瓦岗山我那表哥了?义父,您、您、您老人家有这种怀疑?” 这罗成多会演戏吧?我把你的怀疑拉出来,我给晾开喽!咱别水贼过河——净是狗刨,咱打开窗户——说亮话,难道说,你丁彦平对我真地产生怀疑了不成? 罗成这么一说,“哦?哈哈哈哈……”丁彦平摆摆手,“你呀,想多了。阵嘛,人设计的,人摆的,那你就得允许人家能够给你破喽,没有不可破的阵。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这些年,我也是一直没想明白。另外,我刚才说了,这瓦岗山上的能人并不是你那表哥,你那表哥徒有马上功夫,破我的大阵,还够呛!” “也对,也对呀。义父,我可听说了,瓦岗山还有一位军师叫徐世积徐懋功。据说这个人跟诸葛亮转世差不多少,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百姓都把他传成活神仙了,传神了、传邪了。据说这个人善于摆阵破阵,什么奇门遁甲人家都会。那会不会是这个妖道,他把您的一字长蛇绝命阵给破了的?您说那个能人会不会是他?” “嗨!这人呐,不过是个打板算卦的江湖术士,他没这个能耐!” “哟!那义父,我就不知道了,除了他们俩,瓦岗还有什么能人?” “有啊!还有一个能人!” “谁呀?” “成儿,你真的不知道吗?” “哎,义父,我刚才说了,我对瓦岗的内情根本就不清楚。我哪有工夫搭理他们呢,他们又没有打到我涿郡呢。” “哦,那瓦岗当年的那个头领是谁,你知道吗?” “程咬金呢,不是混世魔王吗?哎呦,前不久,据说他大闹了江都城啊。这两天,我又听人说了,这程咬金放着混世魔王不当了,脱袍让位给李密李玄邃了,不知是真是假?” “是真的。” “是真的?哦……我明白了。义父,您说这程咬金他是大英雄、他是个人才,他破了您的一字长蛇阵?” “哎——程咬金,一个卖耙子、贩犯私盐的,他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呢?” “那你提这程咬金……” “我说程咬金还有个兄弟,你知道吗?” “哟,那我不知道了。哦,程咬金还有兄弟。这……这也有可能啊。” “他这个兄弟叫做程咬银,你听说过吗?” “哎呦,程咬金,程咬银,哎呀……这当爹娘的净想着发财了,瞧给这孩子取的名,不是金呢,就是银呢。那再来个孩子呢?再来个孩子,叫程咬铜?哎,程咬钱?哎呦,我可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吧?正是这程咬银破了我的一字长蛇绝命阵!而且,这程咬银不但会破阵,他还有一种能耐让我没有想到啊。” “啊?哎呦,义父,这人那么大能耐啊?呃,居然让义父好几个想不到?” “对,公然呐,你想不想知道他有什么能耐让义父没有想到吗?” “呃……啊,啊,我也挺好奇的。”其实罗成这心里头已然明白了几分了,“呃,不知他有什么能耐呀?难道说会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啊?” “哼,这倒不会。这程咬银他居然会单枪破双枪!” 哟!罗成听到这里,心中一“咯噔”,心说话:小心点儿,小心点儿!这老头子是不是在套我的话呀?“哦,他,他会单枪破双枪?” “不错!奇怪吧,单枪破双枪之法,我这一辈子,除了你,我没告诉过第二人。你还记得我传授给你此技之时,我对你说了,说教会你这个,就等于把你义父这条老命交到你的手上了。所以,这单枪破双枪对我如何紧要,我就不用多说了吧?除了你,我焉能还传给别人呢?但是,这程咬银他恰恰就会单枪破双枪!公然,成儿,关起门没外人,你能不能给我交个底?那程咬银是不是你?!” 第909章 丁彦平逼问螟蛉子 第九〇九回 丁彦平逼问螟蛉子 双枪王丁彦平跟罗成讲了一通话后,单刀直入说:“罗成啊,现在这方丈室内就剩你我父子二人,关起门来没外人,义父我郑重地问你一句话,也请你老老实实回答义父,你不要有任何的顾虑,这句话对你的性命很重要,你可要想清楚了啊!” 罗成不知道丁彦平在说什么,有点不知所云,“哎,义父,您……您这么严肃,孩儿我呀,还真有点害怕。” “刚才说了,关起门没外人,我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当年那程咬银?大破一字长蛇绝命阵,单枪破双枪,把我给伤了的是不是你?那程咬银是不是你装扮的?成儿,请你想清楚了再回答义父!”说到这里,丁彦平这一对眼睛“唰”地闪烁寒光直盯着罗成的双眼,让罗成的眼神想躲你都躲不了。甚至说,你这么一躲,丁彦平心中就有数了——那肯定是你! 说:“现在这屋里头就他们俩了,那位活吊客王伯超呢?”活吊客王伯超一看人家义父子俩在这里交谈。另外,这罗成也腻歪自己,自己心中也不待见罗成。还有,这丁彦平总觉得也怪不拉几的。人家俩人在这儿交谈,我在这干嘛呀?我呀,眼不见为净吧。所以,他早就告退,躲到二山门那个地方,蹲在门槛儿处,在那里琢磨心思去了,弄几个小石头子儿,在那里,自己跟自己下棋玩。不然的话,他能碰到秦琼吗?所以,这屋里头就有罗成和丁彦平了。 罗成一听丁彦平问这话,心里头一折个儿,马上心跳加速啊,“怦怦怦怦……”说罗成不害怕,那是假的。怎么着?这事儿自己办得那有点对不起人家老头。但是,也不能承认呐!罗成当时咬着牙,“嘿嘿……”脸上还得挤着笑,“义父,您……您您怎么有这种想法呀?我怎么会是那个……那个什么程咬银呢?我都没见过他呀。您难道怀疑孩儿就是那程咬银吗?” “不错!我确实这么怀疑的。最开始我跟程咬银打照面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眼熟。当然,他化过妆了,易过容了,沾上胡子了,我看得不十分清楚。但是成儿啊,人的一些小动作那是难以模仿出来的。他虽然那蓝靛脸、红胡子看起来特别凶猛。但那个腰身儿却不是一个膘满肉肥的大汉的腰身儿,跟那张脸可有所不协调啊;另外,他的身手、他的动作都十分像你;再加上我这单枪破双枪之技,除了你和我之外,世上再没有第三个人知晓;再加上那瓦岗的秦琼又是你的表兄;再加上我去镇守一字长蛇绝命大阵之时又恰好与你相逢!嘿嘿!这些种种加在一起,公然,不能不让老夫我怀疑那程咬银就是你!” “呃——”罗成刚想反驳。 “嗯!”老头子用手给罗成止住了,“公然,你先不要着急反驳,你先听我说。我刚才可说了,我再次强调:现在这个屋里就你我父子二人,我希望你给我一句实话。如果那日破阵的果然是你,你放心,我今天把话给你说明喽,我绝对不会伤害于你。你还是个孩子嘛,又是我的晚辈,走错路、做错事,很正常。我无论看在你的面儿上还是看在你爹你娘的面儿上,我都不会难为于你。再加上,我早已看破红尘,遁入空门,此事就此作罢。只不过解了老夫我心中一团疑惑。未来圆寂之时,我也好身无牵挂地去见我佛如来。如果你不承认,或者说这个程咬银确确实实不是你。这后果可就严重了!这个程咬银在未来可保不住性命!成儿!公然!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程咬银是不是你?你是不是程咬银?!你想清楚再回答你的义父!” 罗成一看,都逼到这份儿上了,我都不承认了,我焉能这个时候被你吓唬住啊。“义父,您、您说这话呀,真让我糊涂了。您是不是这两年在这青灯古佛前面念经念迷糊了呀?我根本不认程咬银呢!我怎么会是他呢?那年,我跟义父相见了不假。但见完之后,我就去泰山降香了。降完香后,我马上返回了涿郡了。不信,您问我爹、您问我身边之人,都可以作证啊。” “这么说,你不承认你是程咬银了?” “我压根儿就不是他呀!义父,您说这话有点莫名其妙。您……您难道想往我脑袋上栽赃吗?” “呃——不不不不……嘿嘿,成儿啊,只不过这个事儿困扰你义父这么多年了。或许,你义父真是多想了。你真地不承认?” “哎呀,我根本就不是他!” “好!好好好好……成儿,公然!机会,义父已经给你了。甭管你是还是不是,现在开始,义父不再向你询问此事,我就当你不是了。” “哎呀,义父,我真的不是!” “行行行行……你不是,你不是。好吧,既然这样,义父我也没什么牵挂了。” “呃……义父,您这是何意?” “实话告诉你吧,成儿,我为什么出家?刚才也说了,一字长蛇阵是我毕生心血。没想到,被人给破了;没想到,输得那么惨;更没想到,为大隋带来那么大的损失,让大隋被迫与瓦岗群贼签订合议。唉!这是你义父这一辈子做过的最窝囊事啊!我差一点没窝囊死啊!当时我就气得吐了血了,我无脸再见靠山王了。我怎么办呢?回家?我也没脸回家呀。我呢,就投奔这万象寺来了。因为万象寺的方丈住持是我多年的好友,叫平衍大法师,又离着瓦岗山不远。故此,我落荒逃难来到万象寺。 “到这里,摔下马来,就人事不省了。是平衍把我救回寺中,好生将养调治。足足半年有余,我这才恢复健康啊。唉!当时,我可以说是日夜愤恨。平衍呢,他比我还恨,因为他是我的知心朋友啊。他当时看我戾气那么深,他就劝我说:佛家讲究报应,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啊。让我不要这么着急,不要满世界寻找那程咬银到底是谁。让我老老实实地待着,在这青灯古佛前多念几卷经书,消磨消磨戾气。他相信那个程咬银迟早也会遭到劫报的。我呢,也听他的劝,就在这里攻读经书了。 “哎,你别说呀,等我真地念进去佛经之后啊,嘿!义父才知道人世之间什么东西都是空虚的,都是不真实的。佛经上所说的‘凡一切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说的是一点儿不假呀!我深深地被佛经给迷住了!我也走进了佛教的世界。我一看,我这么一个孤老头子,一没有子嗣,二没有亲友,我这年纪一天比一天大了,我去哪呀?未来谁给我养老送终啊?何不如就伴这青灯古佛,了却这一生啊。于是,我就把想出家的念想告诉了我的好朋友平衍大法师。平衍非常高兴啊,马上就给我剃度了,然后就认为师弟。在这个庙里头辈分很高啊,我是师弟,他是师兄,他是平字儿的,也给我来个平字的。正好啊,我叫丁彦平啊。他说:‘我给你改改字吧,你不姓丁吗?把丁转为定吧,平还取来,叫平定法师,跟我一辈儿的,我是平衍,你是平定,定定你的心神。’我一听,这个法号不错呀,我是欣喜受号。从此,就在这万象寺吃斋念佛。一晃啊,这就七八年了。 “本来觉得,我已修得心无旁骛了,世上那些恩恩怨怨我已经不在意了。可万没想到啊,突然听到有人传说,那瓦岗群贼下了山了。这一回,他们要主动出击,侵我大隋江山,正在经略荥阳!当时我一听啊,压在心中的怒火再次燃起呀。我就想出山,去寻那瓦岗军的程咬银,报仇雪恨。可是,被我师兄给按住了。 “我师兄说:‘师弟呀,你的戾气还太盛啊。只要一出这万象寺门,你必然是万劫不复啊。你怀着一颗仇恨的心出去,你能好的了吗?杀人一千,自损八百呀。’可是,我告诉我师兄说:‘师兄啊,您要是不让我出寺门,不让我去陷入这场红尘去找那程咬银报仇雪恨的话,我估计我能在这寺庙当中憋死。’最后,我师兄说:‘这么着吧,你不宜出去。把你的仇恨全加在我身上吧,我替你出去一趟。我也不主动去找那瓦岗军为仇作对。如果说,瓦岗军他们真地经略荥阳,迟早有一天,这兵锋得打到颍川、得打到东岭关五王杨芳杨义臣那里。(平衍大法师跟我、跟杨义臣那都是过命之交,我们都是年轻时的好朋友。)所以,平衍呢就告诉我说:‘这么多年,你在万象寺里不是专门研究了新的阵法吗?叫做什么铜旗阵呢。咱们俩也探讨多时,我对这铜旗阵也有所掌握。干脆,把你的罪附在我身上,我出去替你碰那程咬银。我帮着五王杨芳杨义臣在颍川东岭关摆下一座铜旗大阵。那接下来,就得看天意了、看缘分了。如果说瓦岗来战,那程咬银必然作为瓦岗主将之一呀。他只要进得阵来,必为大阵所害!到那时,也算为你报了仇了。如果说,瓦岗他没有攻这大阵。或者,在这一两年内没有攻这大阵。这也是天意,也算老天不让你去报这个仇。我也从大阵那边归来。望师弟你未来就和我一起在青灯古佛前好好地忏悔、好好地诵经,再也不要管世上那红尘之事了。师弟,你看这样如何?’ “我哪敢违抗我师兄之命啊。我就问他:‘师兄啊,你不让我出去,你背负我的罪出去,你不也万劫不复吗?’ “我师兄告诉我:‘佛家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啊?’这也是在超度我,不要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最后啊,我师兄把我劝住了。 “于是,他把这万象寺主持方丈之位就交给了我,他孤身潜到东岭关,帮着那五王杨芳杨义臣摆下了这座铜旗大阵,张着网罗等待那瓦岗贼兵啊。他临走的时候,我告诉他:要想守这座大阵,得有几位高手啊,光靠你、靠五王杨芳不成,还差一位。我建议他能够到涿郡搬请你们父子。当然了,我想的是把你爹搬回来。可是,没想到你爹这老狐狸怕旅途劳顿,还是让你小子来了。也好啊,也好!你要不来呀,咱们爷俩还没有今天的对话呢。这就是以往的经过呀。 “可是,罗成啊,你想想,本来这座大阵目的就是为我报仇,这瓦岗打不打的都是在其次。所以,这次大阵,那位程咬银不进阵中则可。一进阵中,焉有他的性命啊?!所以,义父我刚才一直在强调:关起门来没外人,就咱们俩。我问问你是不是那程咬银?如果你真的是那程咬银。二话不说,义父马上修书一封送给那东岭关平衍大法师,我让我那师兄把大阵给撤喽,我不能用这大阵伤我的儿子。你也不用再去了,马上回头回你的涿郡。我也没有什么仇恨了。既然当年破阵的是你,嗨,这就是一段父子冤债呀。冤债,找谁去呀,啊?我作为父亲的,大方点儿也就过去了。但是,如果你说不是你。那这座大阵就是一座杀人大阵!不但说程咬银,连你表哥秦琼进到阵来,必陷其中,挫骨扬灰!到那时,孩子,你可不要怨你的义父啊。” 哦……罗成一听,闹了半天是这回事儿啊。哎呀……我说这丁彦平怎么当和尚了呢?你当和尚不好好当,还摆这一座大阵。现在问我呀,问我,我还是不能承认呢。“义父啊,您这话说的。我刚才都说了,我跟这程咬银没有任何关系,我都不认得他。我到今天才知道,闹了半天,义父您的一字长蛇绝命阵就是被这个人给破的。那好了,义父,也不用什么你师兄给你报仇。父仇子报啊!只要这程咬银敢入这铜旗阵,让孩儿我碰上了,我把这人头削下来,回头带到万象寺,一定交在义父眼前!” “哈哈哈哈……好小子,好儿子!你真孝顺呐。不过呀,你愿杀那程咬银,你就动手,但不要把他的首级带到我这里,这里毕竟是佛门清修之地,不要污了这清净的道场。” “啊啊啊,是!呃……义父,那您放心,只要我杀了他,我一定告您得知!” “好好好好……有你这句话呀,义父也就放心了。哎,哎,茶凉了,茶凉了,喝口茶,喝口茶……” “哎,是是……”罗成更不自在了。端起茶碗来,刚想喝,就听见外面,“叮当!叮当……”打起来了。 有小沙弥闯过来禀报:“禀报师傅,大事不好!王伯超将军也不知跟谁打起来了。呃,看那意思呀,玩命了!” “啊?!”这一下子,丁彦平万万没想到,“怎么回事?赶紧出去看看!” 罗成巴不得现在赶紧离开丁彦平。一听,罗成说:“我替爹爹您出去。”罗成一伸手由打墙根那里把自己的五钩神飞亮银枪给绰起来了。 合着这杆亮银枪不离罗成左右啊,尤其是罗成今天见到丁彦平,还真就留着个心眼儿。所以进屋的时候,这丁彦平还说呢:“成儿,可以把那枪放外边。”罗成说:“啊,我习惯了,一直这枪不离身。这么多年,它如果不在我身边呢,我老是心里不踏实。”当时丁彦平微微一笑,没说其他的,就随着罗成之意了。所以,罗成一伸手,就把这五钩神飞亮银枪抓到手里,第一个冲出去了。 冲到二道门这么一看,是秦琼!那罗成能不急呢?也顾不得想其他了,过来就打王伯超,差点没把王伯超弄死。 这时,丁彦平赶到,让人送来双枪,十字招架,把罗成五钩神飞亮银枪就架起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四宝大将尚师徒也赶到了。 罗成一转身,怕自己表哥受伤了,又把秦琼挡在身后,尤其一看秦琼满身是血,这罗成急眼了。 其实秦琼这一身血有一半不是他的,那是黄骠马的——秦琼搂着黄骠马,黄骠马流出的血,把秦琼的征袍都已经浸红了。当然秦琼也摔出血来了,也吐出血来了,没那么多。但,罗成一看,秦琼跟血葫芦似的,罗成心如刀绞啊。 咱说了,秦琼在罗成心目当中的位置仅次于罗成的父母。所以,罗成当时不管不顾大吼一声:“谁敢伤我表哥性命,我要他的命!”罗成一咬牙,一瞪眼,那真如同凶神恶煞附体一般,一晃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奔着四宝大将尚师徒,“啪!”就是一枪啊。 尚师徒,哎呦一声,这枪好厉害,赶紧往旁边一躲。 罗成,“啪!啪!啪!啪……”接连几枪杀得尚师徒焉有招架之力? 这时,双枪丁彦平冷笑一声,“罗成啊,还说跟你表哥断绝了关系吗?” 第910章 秦叔宝三盗呼雷豹 第九一〇回 秦叔宝三盗呼雷豹 罗成大战尚师徒。这一伸手就是死招。一则,看到表哥浑身是血,罗成受不了了,认为是尚师徒所为,那还不得给表哥报仇雪恨呢?另外一个,尚师徒今天也有点倒霉,正好碰到罗成刚才憋着一肚子火。您别看罗成刚才在这丁彦平面前假装不知道。但是您想想,罗成心高气傲,按他的脾气——“啊,这事就老子干的!不错,我就是程咬银,你能把我怎么的吧!”这是罗成的脾气。但是,罗成还是尽量地克制住自己,尽量地还得演戏,还得假装不知道。您想想,多尴尬呀,这一肚子火没处撒。刚才在那王伯超身上撒了点儿,还没撒完呢,被丁彦平又架住了。人的火就是这样,要么撒个痛快,要么一点别撒。撒个半截这玩意儿受不了。干脆,撒在尚师徒身上了,“啪啪啪啪……”加紧攻势。 尚师徒哪是罗成对手啊?尚师徒在十八条好汉当中排名十二,罗成排名在七,中间差着事儿呢;再加上,尚师徒现在使用的是短兵器,罗成是一杆长枪啊,你根本近不了身儿啊;第三,尚师徒跟秦琼打了一天了,也累了,又追赶那么久。这罗成在这里又喝茶又歇息,以逸待劳。所以,尚师徒哪是罗成对手啊?“啪啪啪啪啪……”没几招,是险象环生。罗成的枪尖儿就在尚师徒项嗓咽喉、前心这地方转悠。尚师徒使双鞭左右使劲拨挡。一不留神,“唰!”让五钩神飞亮银枪就给卯到右胸上来。“啪!”这一下子,卯得尚师徒往后倒退好几步,“噔噔噔噔……”“哎!”这才站住,就觉得右肋一阵钻心疼痛,低头一看,倒也没流血,是被罗成这一枪尖儿给戳过来的、给推过来的。 “哎?”罗成还一愣呢:怎么回事儿?我这一枪尖儿力有千斤呐,那肯定得给来个贯穿伤啊!“噗!”一下子扎进去,我再往外一带,肋巴骨掉了,我有钩子呀。怎么回事儿,没……没捅动啊? 罗成哪知道啊,尚师徒所穿的是??猊铠,宝铠呀,四宝大将啊。所以呢,这一枪,没有透甲。罗成一咬牙:“要尔的命!”“啪!”又往前一跟步,双手抡枪,以上势下就砸。吓得尚师徒赶紧往旁边一躲。“啪!”这一枪把地上方砖砸碎好几块。“啪啪啪……”罗成身形往后倒着走,双手这枪随着身形竟把尚师徒给圈起来了。 哎呀!双枪大将丁彦平一看,好枪法呀!几年不见,这小子枪法比原来又高了不少啊! 这时,秦琼吓坏了,秦琼直喊:“公然,莫伤于他!不可伤师徒的性命,不可伤他!”秦琼怕罗成一时恼怒把这尚师徒给杀了。秦琼爱才呀,到现在了还喊出这么一声。 他一喊这声音,哎,罗成当时一惊,手里这枪稍微慢一点儿。 尚师徒借这功夫,赶紧往旁边,“噌!”那么一闪,这才跳出圈外。 尚师徒当时一愣,他乜呆呆看着秦琼,“叔宝啊,谢谢你到现在还为我说话呀。但是叔宝,我说了,今天你我要做个了断,甭管是你受伤与否,还是我受伤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啊!” 秦琼苦笑一声,“师徒兄,来日再战吧。今天你未必能杀得了秦琼。” 尚师徒现在眼泪掉下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尚师徒说:“叔宝啊,今天不杀你,那你就把我杀了吧。咱俩这个账,今天必须结!” 他一说这话,罗成一听,“呵,姓尚的,我表哥大仁大义,他要饶你,你反倒要杀我表哥,真是可杀不可留!” 罗成他哪知道秦琼跟尚师徒俩人的约定啊,他对这前因不知道。一听就恨上了,尚师徒纯属是个小人!“啊——着枪!”“歘!”往下一跟步,一枪又扎过去了。 丁彦平一看,“罗成啊,你不是说和你表哥断绝关系了吗?怎么现在还在帮你表哥呢?你非得今天给我说清楚不可!嗨!”这老和尚一怒,双手使枪,“噌!”蹦过去了,保护尚师徒。与尚师徒是双战罗成。 “啪啪啪啪……”这三个人三条枪两根鞭打在一起,如同走马灯相仿。这下罗成被他们缠住了,尚师徒武艺也不弱,再加上双枪丁彦平的巧,罗成想一时之间把这俩人打败,那有点费劲。 三个人这么一缠磨。这个时候,活吊客王伯超咬着牙把他的骷髅枪又拎起来了。活吊客左肩膀上受了伤了,恨透了罗成了:姓罗的,你居然帮着秦琼啊!哦,你喊秦琼表哥。我倒是有所耳闻,听说你们老罗家跟这老秦家好像有亲戚关系。今天看来,这是真的呀。他一想到这一层,突然间脑海当中又闪现出了姜松的影子——在丹霞谷,我也是要战秦琼,结果就来了这么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根乌杆枪,那跟罗成的枪法一般不二。后来我派人打听,有的说他姓罗,有的说他姓姜。后来在那麒麟峪南口又把我给打伤了。那时,他自己倒说他姓姜。那现在看来,他是不是姓罗呀?跟罗成有没有关系呀?他既然帮着秦琼,我看他俩也脱不了干系。而且,我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个姓姜的或者姓罗的跟这罗成还有几分相似之处,只不过稍微老了一点儿。哎呀……说不定,他们之间还真有点儿关系呢。 您看,这活吊客王伯超居然把俩人联系在一起了,这不能不说此人观察能力极强啊。 想到这里,王伯超心说话:如果你们俩真有关系,真的是亲戚的话,你们俩可都伤过我呀,我跟你们老罗家那可以说有解不开的仇!嘿,罗成啊,你现在被丁彦平他们给困住了,我现在就要秦琼的命!我先把他宰了,立此大功。难道说罗成你还真地能把我杀了吗?我打不过你,我跑!等跑回东岭关,你准不能追到那里杀了我吗?我没错呀,我杀的是瓦岗贼的元帅,皇上还得给我庆功呢。嘿!到那个时候,你就不可能再对我下手了! 想到此处,王伯超,“欻!”把骷髅枪一挺。哎呦!你别说呀,这左肩头真疼啊。但是,咬紧牙关,我也要杀掉秦琼!“噌!”往上一蹦,对秦琼,“唰”的一枪就过去了。 秦琼现在正在盯着罗成呢,恐怕罗成伤了尚师徒。但是,一看丁彦平奔过去了,秦琼又怕丁彦平、尚师徒伤了罗成。手握金装锏,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上去不该上去,现在全身那骨头节儿都疼。秦琼正在犹豫当中,突然间,“噌”一下子。哎呦!不好!大将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秦叔宝赶紧往旁边一躲,“唰!”这一骷髅枪没扎住秦琼。 这下子把扶秦琼的那两个人给吓坏了。那俩人是谁呀?乃是罗成手下的旗牌官呐,张公谨和白显道。 张公谨是涿郡长史,又是旗牌长,跟秦琼都是贾柳楼四十六友,一个脑袋磕在地上的,只是对外不宣称。一看秦琼身受重伤,这俩人也非常痛心。结果发现这王伯超来杀秦琼。俩人能干吗?张公谨赶紧把秦琼往后一推,“仓啷!”“仓啷!”和白显道两个人都把腰刀拽出来。“当!当!”双刀架住骷髅枪。 活吊客王伯超说:“你们~给我~闪开~~我要拿~国家的~命犯、贼人的~首脑。难道说~你们两个~要帮着瓦岗~之贼吗?” 罗成一边跟丁彦平、尚师徒打,一边也关注秦琼。一看活吊客王伯超蹦过去了,罗成当时心中一惊,大声喊了一嗓子:“白显道、张公谨,保护好我表哥!我表哥有所闪失,我要尔的性命!”罗成今天急了,甭管谁伤我表哥或者没保护住我表哥,我都要他的性命啊! “知道!”张公谨、白显道说:“听到了吗?王将军,我家燕山公所命,我们要保护好我家表少爷!”不能说“二哥”,要说“表少爷”所有责任推给燕王,知道燕王官大——回头你找燕王去,我们王家千岁跟你们理论。你要是能够理论得过我家王爷,算你能耐。今天怎么着,也不能让你伤害秦琼呀! “看来~尔等~也想造反~朝廷,再不闪开,休怪我~无情了~~” “无什么情啊?杀!”张公谨,您别看平常温文尔雅,真的要到节骨眼儿上,这人那可以说是果敢决绝。要么说张公谨后来成大事啊。平常不惹事儿,遇事儿不怕事儿。逢到困难,马上就能够临断。这是大丈夫啊!一看,现在你王伯超敢动手,我们肯定废了你、杀了你!我们俩有事吗?哎,有事再说吧!“杀他!” 张公谨一说这话,白显道那唯张公谨命是从啊,“当!当!”这两口刀对王伯超就下了死手了。“当!当!当!当……”那俩人不白给呀,燕王手下十二旗牌官,那了得吗?再加上王伯超今天受伤了,如果没受伤,俩人绝不是王伯超对手。但王伯超受伤了,俩人当时跟王伯超就打个平平。 秦琼一看,我是上前帮忙,不上前帮忙啊? 这时,张公谨也发现了秦琼现在犹豫。张公谨喊了一声:“表少爷,你别在这愣着了,该走就走,该跑就跑!”张公谨那意思:你在这里啊,这事不好办。你只要一跑了、一走了,你不在了,这所有事儿都会迎刃而解。而且,你还能够得逃性命啊。” 哎呦!这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啊。秦琼一琢磨:是啊!我在这里干嘛呢?他一咬牙,一转身,踉踉跄跄往万象寺外就走。 尚师徒偷眼一看秦琼要走,哪能放过秦琼啊?刚想去追,“唰!”罗成一杆枪就过来了。“哎!”“当!当!”尚师徒拿双鞭一架,罗成往下这么一压—— 丁彦平一看,“好!罗成啊,帮你表哥,这是帮到家了啊!”“唰!”双枪往前一递,奔罗成后背扎来。 罗成一听恶风不善,赶紧这么一拧身子,“啪!啪!”这下罗成也没顾得许多,一看丁彦平双枪刺来了,罗成第一反应就是单枪破双枪,这是武术家本能的反应,见招破招、见式破式。所以,此时,根本脑海当中就没有丁彦平了。一看双枪来了,本能地,“啪!啪!”“双枪扎,单枪发,双枪不扎,单枪拉,一字崩枪法,藏身盘肘背后扎!”这是单枪破双枪的口诀,也是丁彦平教给罗成的。所以,罗成当时,“啪!啪!”用手中五钩神飞亮银枪左右这么一打丁彦平的枪,然后一字崩枪,“啪!”往前这么一挺,直奔丁彦平颈嗓咽喉啊。 现在,俩人没骑马。如果俩人一骑马,这马有个冲劲儿,有那么一个错镫的时候,那这时才有“藏身盘肘背后扎”。这俩人没骑马,就没有一个“藏身盘肘”这个事儿。丁彦平扎得也急,罗成挡得也急。所以,“啪!啪!”两下,“砰!”一字崩枪,这枪尖直奔丁彦平颈嗓咽喉。 “啊!”丁彦平把眼一闭,“来吧!” 罗成,“啪!”“啊!”这个时候,罗成这才意识到对面是丁彦平,硬是后把一拧,往回一坐,把这大枪硬生生地给刹住了。枪尖儿就在颈嗓咽喉这个地方,再往前进一点,把老头颈嗓咽喉就得捅破了,就得把丁彦平给挑了。“嗯——”罗成刹住枪,当时罗成愣那儿了。 尚师徒也大吃一惊,“哎,老伯……”丁彦平是尚师徒的三伯呀。尚师徒以为丁彦平要死在罗成枪下呢,一惊,他也愣那儿了。 这时,丁彦平却把眼睛微微地张开了。再看丁彦平,脸上含着笑,“呵呵呵呵……”眼睛往下瞅了瞅,“颈嗓咽喉——差一点儿就把我捅死啊。”他一伸右手,用右手的四象祥云螺旋枪轻轻地把罗成掌中单枪往旁边一拨,“公然,成儿,单枪破双枪练得不错嘛!” “这……”罗成当时脸一红啊。 就这时,尚师徒一看丁彦平没事儿了,哎呦!他又想起秦琼了,转身再看秦琼。秦琼踉踉跄跄已然跑到山门之处了。“秦叔宝哪里走?!”尚师徒想追秦琼。 罗成一听,你还追我表哥呀啊?“啪!”那么一闪身,“哧!”一枪就拍向尚师徒。 尚师徒还想追?那哪行啊!只能赶紧往旁边一躲。 罗成,“嗖!”这枪一扫,尚师徒一蹦多高。罗成,“啪!”枪往上挑,又把尚师徒圈在当中了。 利用这个机会,秦琼,“噔噔噔噔……”已然跑到山门之外了。跑到这里,秦琼眼睛呜呜发黑呀,心说话:我……我这怎么跑啊?瓦岗在什么地方啊?他往四下扫了扫,想辨别辨别方向。这么一看,哎呦!一眼就瞅见尚师徒拴在万象寺外面的那匹宝马呼雷豹了,呼雷豹身上还挂着尚师徒的宝枪提泸呢。哎呀,秦琼一看,心说话:行了,我就拿你当脚力吧。我的黄骠马摔死了。我把你的马盗跑吧!现在逃命要紧,哪顾得那些呀? 秦琼赶紧地把双锏往背后一背,来到这匹呼雷豹近前,“欻!”“啪!啪!”把马缰绳由打马桩子上给解下来,扳鞍纫镫,飞身——是飞不了啊,秦琼真的疼坏了呀,往马上使劲,“哎……哎呀……”“啪!”这才爬上马背。然后,秦琼用力在马后鞧上,“啪!啪!啪!“拍了几巴掌。这匹呼雷豹一张嘴,“哇——哇——”怎么这味儿了啊?呼雷豹不叫唤了。走吧!带着秦琼,“噗嗵咚——噗嗵咚——噗嗵咚……”一溜烟跑了。这叫做“秦琼三盗呼雷豹”。 这段书就叫“三盗呼雷豹”——圣手白猿侯君集一盗呼雷豹,拿呼雷豹换来了程咬金;程咬金二盗呼雷豹,损伤了呼雷豹马鬃里的瘤子,让呼雷豹吼叫的功能受限;秦琼三盗呼雷豹,这是没辙的,只能用它救自己的性命了。 哎呦!万象寺中四宝大将尚师徒一听,外面有呼雷豹的动静,当时心中一“咯噔”,不好!他马上就意识到呼雷豹是不是被秦琼顺手牵马给牵跑了呀?人家都顺手牵羊,秦琼给我来个顺手牵马。哎呦!他赶紧地往外蹿。 罗成用枪绕着他呢。这时,丁彦平过来,在罗成背后再一下家伙。罗成回来跟丁彦平“啪啪”一动手,尚师徒再往外蹿两步……罗成再过来,再圈尚师徒,丁彦平再过来动手……就这么着,这三个人越打越奔山门去、越打越奔山门去……最后打到山门外头,尚师徒抽冷子往外面一看,“别打了!”怎么呢?秦琼早没影了。 罗成也一瞅,哎呦!罗成心中也高兴,我表哥没有了。哦,明白了,我表哥是把他的马骑跑了。我表哥的马呢?罗成不知道啊,那黄骠马已然摔死了。但是,罗成知道,现在秦琼已经脱了危险了。罗成心中高兴了。 丁彦平也明白个七七八八,一看,这还打什么劲儿啊?秦琼都跑了!丁彦平,“啪!啪!”把双枪一收,枪交单手,手扶银髯,“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好久没打这么痛快了。行了,公然,师徒,都把兵器收了吧,都是自家人,何必自相残杀呀,啊?有什么话,咱方丈室内谈。都随我来吧!” “这……”尚师徒还有所不舍呀。“这不……”还想说:“三伯呀,我得追我的人啊。” “师徒啊,随我来吧。你那个猎物已经走喽,你追不上了。他是不是把你的呼雷豹骑跑了?” “啊,对呀!” “嘿!那你两条腿儿能跑过四条腿吗?先随我进万象寺,我有话跟你们说。”一转身,一看,张公谨、白显道跟王伯超还打得正热闹呢。 嘿,罗成一看,你这个吊死鬼儿啊,我今天非得把你变成真鬼! 第911章 罗公然巧舌圆行动 第九一一回 罗公然巧舌圆行动 双枪王丁彦平止住了罗成和尚师徒的打斗。 依着罗成的性格,非得把尚师徒置于死地不可,谁让你害得我表哥重伤在身呢?但是,丁彦平在中间一拦,罗成就不方便下手了。再看着自己表哥已然逃跑了,罗成心中多少也有点踏实了。 丁彦平说:“都别打了,你们都是我的侄子,都得听我的!先随我去方丈室吧。” 尚师徒说:“老王爷,我不能跟您去啊,我还有公务在身。” “嗯?!”罗成一听这话,当时眉毛又立起来了。 丁彦平把手一摆,“尚师徒,你听我的,你现在再追也追不上秦琼了,他已然跑了。你们俩的恩怨呢,回头再了。既来之则安之。你我爷们儿也多年未见,咱们说会儿话,我也怪想念你的,还有你义父啊。哎,你义父现在可好啊?当然了,他在岗山,你们可能也没见过面吧?” 尚师徒一听这话,当时眼泪就下来了。 “嗯?”丁彦平一看,赶紧走近两步,“师徒,你怎么了?难道说,你义父出了什么事儿了吗?” “唉!伯父,老王爷,我义父——他没了……” “啊?!”丁彦平一听身体一震,“什么?他没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他比我年岁还小呢……” “就是前天的事儿。” “啊?!前天的事儿?!到底怎么回事儿?走走走……随我进方丈室详细给我说来!” 丁彦平一把抓住尚师徒往方丈室就拽,尚师徒也不能不走啊。三个人扭身一看,张公瑾、白显道跟那活吊客王伯超还打着呢,拼起命来了。 罗成一看,“王伯超,我要你的命!” “哎!”丁彦平一手抓双枪,把罗成挡在枪后,大喊一声:“王伯超,还不住手!打什么呀?!” 这一声令下,王伯超不敢不从命啊,赶紧虚晃一枪,跳出圈外。 丁彦平用枪尖一指,“王伯超,我知道你跟秦琼有仇。但人已跑了,这一次,你是抓不住他了。回头在两军阵上,你有能耐再跟他相斗吧。赶紧去处理一下你的伤口去吧。” “呃~是~~”王伯超在罗成的怒视之下,扶着肩膀头,赶紧找房间敷药去了。 这边,双枪丁彦平带着罗成、尚师徒回到方丈室。丁彦平把双枪交给小沙弥,小沙弥又套入枪袋之中。丁彦平往正中央一坐,让罗成、尚师徒全坐下。 尚师徒说:“老伯呀,我就不坐了,有什么话我给您说完了,我就得走啊。虎牢关那边,少不了人呐。” “嗯,好吧,你坐不坐的,在你。你跟我说,你义父是怎么死的?” 尚师徒流着眼泪毫无隐瞒把自己的义父怎么着来的、怎么着劝自己、自己不投降、邱瑞怎么着一着急拔剑自刎、自己昨日又是如何到义父灵前吊唁、跟秦琼如何商定今天要一决雌雄等等等等,这些事全部说了一遍。 丁彦平也落下三滴泪来,“唉!人都说,大将难免阵上亡,也不知道你爹是不是应这句话呀?要说是,他也不是说到阵前与人拼命;要说不是嘛,嘿,他倒是死在了阵前呐。没想到啊,当年三方定五王,到如今,也只剩下仨了,走了两个喽……嘿,老大和老小都走啦……”说着,丁彦平一托银髯,“也就剩下我这老不死的还苟活于世。看来呀,命也不久矣呀……哎,不过呢,尚师徒,照你这么说,那姓秦的倒也仗义,还让你去营里吊唁,也没有设圈套把你困在营中啊。呃……要这样看呢,成儿,你喜欢你这个大表哥,还是有情可原的嘛。啊——哎哎哎,对了,尚师徒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他用手一指罗成,“就是燕王之子,燕山公罗成罗公然。” “哦,原来您就是燕山公罗爵爷,失敬失敬啊。” “哼!”罗成哼一声,没理他。 尚师徒也知道罗成跟秦琼的关系,那是啊,自己要杀他的表哥,他能不着急吗?尚师徒说:“罗爵爷,刚才我的话您也听到了。我跟秦元帅可以说是惺惺相惜,知己的朋友。只不过,今天定下赌约,不是我死就是他亡啊。故此,刚才才下此毒手。还望罗爵爷见谅,毕竟我们是两国仇敌呀!” “嗯?”罗成一听,“姓尚的,你这话说什么意思呀?难道说你在指责本爵刚才出手相助秦琼吗,啊?哦,我们就不是两国仇敌吗?告诉你,在战场之上,我要见到秦琼,也会把他给杀了。但是……” 现在,罗成得圆自己刚才的行为。您看,在方丈室里,自己怎么在丁彦平面前说的,好像早已经跟秦琼断绝关系了,从不往来了,那秦琼就是贼,这了那了的。没想到,见到秦琼被人所伤,当时就不是自己了,就忘记了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了,出手相救秦琼。而且,甚至跟丁彦平都要翻脸。那么现在怎么再让丁彦平相信自己呢?别忘了,现在自己是要前去帮办东岭关的铜旗大阵呢。铜旗大阵,丁彦平说了,是他与平衍大法师两个人研制出来的。我过去帮办铜旗阵,明着是帮大隋。暗地里,我还得帮我表哥呀。那我怎么能够让丁彦平相信我,把这大阵的奥妙告诉我呢?我不知道大阵奥妙,那还是帮助不了我表哥呀。所以,现在还得用言语把刚才自己的行为和言语相矛盾的地方再给他圆过来。 “哦?”丁彦平一乐,“这我就不明白了,那你到底是要杀秦琼啊,还是要帮秦琼啊?” “哎呀,义父大人。呃……这话怎么说呢?刚才呢,要是没这件事儿,我也就憋在心里头不跟您说了。为什么呢?有些事情啊,不太好解释。但是,刚才发生这件事了,如果我不解释,也许义父您还有尚师徒还都以为我罗成真心帮助那贼人秦琼呢,跟秦琼他们是一伙的呢。不是那回事儿,不是那回事儿。 “说我跟我表哥关系好吗?好!现在义父,我敢这么说了。刚才呀,不必要。现在,既然咱……咱咱这个事啊,发生到这个程度了,我呀,也就不隐瞒了。我跟我表哥关系真好啊!我表哥那个人你们也看到了,尤其是尚师徒,你也见到了,你刚才也说了,我表哥是个正人君子。正人君子,人人爱呀!我罗成也是个英雄啊,我也敬仰啊。我要是不敬仰,那我就成了个卑鄙小人了,对不对?当年我父王极力地想挽留秦琼在幽州,我当时也是苦苦哀劝呐。可是呢,我那表哥事母至孝,非得要回去。这拦不住啊,这才把秦琼放还。其实我们呢,是依依不舍呀。后来,我这表哥造了反了,领着山东义军到了瓦岗山占山为王,这些年也成了气候。 这件事传到我父王那里,咱们关起门没外人呐——尚师徒,要论着,咱们也是兄弟,你义父跟我父王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义父大人,那更不是外人了。所以,我跟你们说实在话。消息传到我父王那里,我父王除了吃惊,也并没有恨这秦琼,他恨不起来呀。但是,又怕遭到朝廷当中奸佞所陷,与秦琼牵连我们家呀。所以,我父王不得不向朝廷表忠心。这一点,大家也都理解。当然了,我父王也叹息,叹息秦琼放着大隋官位不做,非得去做贼。我父王也恨其不争啊。可是我母亲呢,作为秦琼的亲姑母,看到侄儿沦落如此,终日以泪洗面啊,拉住我,就告诉我说:‘成儿啊,你表哥永远是你表哥!甭管到哪个程度,都是你表哥呀!你们兄弟俩私下的感情不能断。当然了,现在你表哥跟大隋那是敌对方啊。万一有朝一日,大隋朝派你去平叛,让你去捉拿你的表哥。两军阵前,你能把你表哥说降了,那是最好的。如果说降不了,娘希望啊,你一枪把你表哥刺死。这样一来呢,你表哥也死在咱家之手,切不可让你表哥被他人所伤,这也有辱我秦家之誉呀!’这是我母亲嘱咐我的。我们家,义父您知道,脾气都这样,许我们自己动手杀人,不许别人杀我们家的人。我们家家奴都这样啊。家奴犯了错,我们家爱杀杀、爱剐剐,都行。别人要指责我们家的家奴,绝对不可以。这是老罗家的一贯传统。 “这一次,我奉父命去帮办铜旗阵。临出发的时候,我父王跟我母亲又再三叮咛说:‘你到铜旗阵守阵之时,如果你表哥前来攻阵,见到你表哥不必留情,杀死你表哥,你父母感谢于你。如果你表哥不来攻阵,那太好了,你们就不用刀兵相见了。但切不可让你表哥死在他人之手,这样受到侮辱啊!’我在两个人的面前跟他们发了誓了、做了承诺了。 “可没想到,今天在万象寺碰到了这起突发事件。我看我表哥浑身是伤,那能不心疼吗?又看尚师徒要杀我表哥。我表哥喊着不让我伤尚师徒的性命。尚师徒你居然非要我表哥的性命。我能不着急吗?故此,刚才我与尚师徒动手,也是我一时激愤。可能这愤怒冲昏了头,差一点儿伤着尚师徒、伤着义父您呐。” “哦,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好啊,看来成儿啊,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子汉大丈夫。这下我就明白了。难怪,你刚才在我面前骂你表哥,甚至信誓旦旦地说跟你表哥势不两立。怎么突然间又向我瞪眼睛,说谁伤你表哥,你就要谁的命啊?哦,闹了半天,这里头有你母亲的吩咐。” “对,义父,不信呢,您可以修书一封去问我的父王、问我的母亲。孩儿我要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哎——言重了,言重了,言重了……哈哈哈哈……哎呀……无所谓嘛。对我来说,你爱杀秦琼就杀,不爱杀秦琼就不杀。我挡你,只不过不愿意在我这佛寺清修之地见到血光。污染了佛门净土,那就阿弥陀佛,造孽造孽啦。至于你到底对你表哥是什么情感,我不在意了。我说了,我已然遁出红尘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对世上纷争嘛,嗨,我呀,看透啦!呃……师徒啊,听到没?这就是罗成对你的解释。当然了,他今天确实坏了你的事儿,还望你看在三伯的面儿上就不要计较了。你看如何呢?” “啊,”尚师徒说:“老伯父,您所言极是。尚某怎敢恼恨罗爵爷?本来今天我与秦琼打赌论输赢,那就是听天由命。也许我被秦琼所伤,也许秦琼被我所伤,我们两人俱无怨言。只不过秦琼今天突然战马由打悬崖上落入山涧之中,把马摔死了。故此,秦琼身上才沾满鲜血。我相信那些血大部分应该不是他的。望罗爵爷您能放心。” “哦?”罗成一听,我说呢,我表哥怎么没骑马呀?闹了半天,摔死了黄骠马呀。哎呦,那可是我表哥的挚爱呀,他指不定得多伤心呢?罗成一摆手,“算了,既然我表哥都走了,这事儿我也懒得追究了。” “多谢罗爵爷。呃……伯父、罗爵爷,我离开虎牢关时间太长了。我现在心急如焚,想马上回去,请伯父准行啊。我不知道伯父居然在此处出家。所以,这些年未曾前来拜望。不过,只要这场战争结束了,我腾出空来,一定前来向伯父请罪!” “哎——哪来的什么罪呀?行啊,尚师徒,我知道你公务繁忙,快快返回虎牢关去吧。” “是。呃……”尚师徒一愣。 丁彦平说:“尚师徒啊,你还有什么事儿啊?” “刚才我那匹呼雷豹被秦叔宝给骑走了。我若徒步回归虎牢关,不知得用多长时间呢?不知老伯父这里可有匹马能够先赐给侄儿代为脚力,改日定当返还呢。” “哎呦。”丁彦平一皱眉为难了,“我是一个出家之人呐,我那匹老马早就死了。我出家人也骑不着马呀,所以,我这庙里头也没有。呃,对了,要说马呀,我说成儿啊——” “啊,义父,” “你那不是有五十人随从吗?我看都骑着马呢,能不能借给尚师徒一匹呢?” “不能!”罗成直接拒绝了,“义父啊,我罗家的东西向来不外借,尤其是打伤我表哥之人,我怎能把我们家东西借给他呢?哦,回不去虎牢关呐?活该!尚将军,我这么说,你别不乐意。活该呀!你呀,就迈双脚走吧。我这些马都是有数的,一人一马。我借给你一匹,你让我那随从怎么办?在地上跑?跑着跟我遘奔东岭关吗?不借!义父,这话您老甭开口,这个面儿不给!” 耶!丁彦平一看,这罗成好厉害呀,这个面子都不给呀。“那好,我说王伯超王将军在外头吗?” 他一喊,外面倒是没王伯超。王伯超刚刚把伤口给处理完了。小沙弥在外头呢,一听,赶紧地跑到旁边屋里把王伯超叫过来了。 王伯超过来见礼,罗成仍然是怒目而视。 丁彦平说:“王将军呐,这位是虎牢关守将尚师徒尚将军。这不是,刚才他的马匹被那秦叔宝给盗跑了吗?他没有马回虎牢关了。这样吧,你把你那匹马借给他,让他骑回虎牢关怎么样啊?” “呃……”王伯超一听,有这么干的吗?这……这罗成那么多马,你不借,非得借我的马?“王驾~千岁,我的~那马呀,一般人~骑不住啊,那是匹~骷髅马,阴损得很呐。这么着吧,我~手下~有几个~亲随,我让他们~让一匹马给~尚将军,让尚将军~骑着~回归虎牢关,您看~如何呀?” “哎,也好啊,那行啊,你给尚将军安排一匹马吧。” “是~~”嘿!王伯超心说话:罗成你们都不敢欺负,就敢欺负我呀?哎呀……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呐,谁让我官位轻微呢?没办法,找来自己的一个亲随,(那跟王伯超一起去涿郡的有不少人呢,带着礼物呢,你别忘了。)让其中一人把马让出来。 “那我怎么回东岭关?” “你跑,跑着回去~不限你~时期,不就~完了吗?把你的马~让出来!”牵着这匹马,交给尚师徒了。 尚师徒见有马了,大喜,赶紧地告别双枪王。 丁彦平一摆手,“阿弥陀佛,尚师徒啊,那我可就不送了呀。一路小心。” “不劳伯父了。伯父,侄儿这厢告辞了!罗爵爷,我也告辞了。但是,我有一句话呀,到两军阵前,我还会寻找秦叔宝以命相抵。这是我的职责。到那时,万一我再伤了秦琼,罗爵爷尽可到虎牢关找我报仇。” 罗成冷笑一声,“秦琼又不是死在我面前,他死不死的就跟我没关系了。尚将军,你就放开手干就行了。” “多谢罗爵爷!” 就这么着,尚师徒飞身上马,出了万象寺,心急如焚,打马扬鞭,直奔虎牢关。结果,走出去二十里地,“?——啪!”打旁边打出一石丸来,正好打在马的后腿上。“啪!”“噗嗵!”这马当时趴下来了,一下子把尚师徒由打马上给掀下来了。 第912章 程咬金妙计诈虎牢 第九一二回 程咬金妙计诈虎牢 尚师徒离开万象寺,打马扬鞭,是急奔虎牢关。现在,他是心急如焚,恨不得肋生双翅马上飞到虎牢。为什么呢?秦叔宝骑自己的呼雷豹先跑了。那呼雷豹多快呀,自己被丁彦平拉到方丈室就谈论了老半天,秦叔宝指不定已然返回虎牢了。如果他先一步返回,虎牢关守将们万一看到我不在,再以为我出了三长两短。我原来话也说了:我死之后,你们爱降就降、爱跑就跑、爱守就守,这都是你们的自由了。他要一看我不在了,万一把关打开投降了,这不就麻烦了吗?所以,尚师徒现在恨不能眨眼间来到虎牢关呢。但是,越着急越出事儿啊。 这匹马往前奔跑二十里地,突然间,由打树林里,“?——啪!”也不知道是谁打出来一个石头子儿。说是石头子儿,那比石头子儿得大点儿,石丸,一个大石弹子。“啪!”正打在马的后腿上。打得那个准劲儿就甭提了。这匹马当时后腿一瘸,“库嚓!”这马卧了槽了。“啊!”把尚师徒由打马上就甩出来了。“啪!”摔得这个惨那就甭提了。幸亏尚师徒身穿??猊铠呀,不然的话,也得摔成重伤,就这么着,脸也戗破了。 尚师徒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啊,撑着由打地上爬起来。再看那匹马,卧在那里一个劲地呻吟。尚师徒赶紧的来到马近前,仔细一检查这匹马,发现毛病了——在马的后腿、右边这条腿上肿起一个大包来。而且,打开花了,流血了。这是怎么回事?尚师徒非常的警觉呀,赶紧从背后把自己双鞭拽下来了,“什么人?!” 这时,就听见树林当中“咯咯咯……”发出了女子的笑声。紧接着,有人发出一声催马的声音,“驾!”“咵咵咵咵……”看来,林中还有一个人骑着一匹马,那个人可能见着尚师徒马受伤了,不必对尚师徒下毒手,那人催马走了。是谁?尚师徒不知道。 嘿!尚师徒心说:难道是瓦岗西魏营的人在此埋伏吗?应该不是啊。如果是西魏营的人,为什么不冲出来与我交战呢?这真是可恶。 他赶紧地过来拉马,费了好半天劲这才把这匹马给拉起来。尚师徒按了按,那意思:你还能走吗?这匹马站起来,好像倒没什么事儿。尚师徒一看,我上去坐坐吧。骑到马上,再一拍马,马再往前走,您再看,一走,“咯噔!”一走,“咯噔!”好家伙,成瘸马了!尚师徒这个急呀,就这匹瘸马什么时候能够瘸到虎牢关呢?有心再回万象寺再借一匹马,尚师徒也没那个脸呢——我多丢人呢!有心步行到虎牢关,觉得甭管怎么的,这匹马是四条腿,哪怕瘸一条,也三条腿儿,也比人跑得快啊。我如果不穿盔甲,那我现在下地就走了。问题是,我现在穿着盔甲呢,就是??猊铠,重达几十斤呐。我这要是下地走,那还不被累死,那走得更慢了。瘸马就瘸马吧,一点一点往前蹭吧。 就这么着,“咯噔噔……咯噔噔……咯噔噔……”好家伙,这匹马咯噔了半天一宿,也就是到了第二天早晨拂晓的时候——天微微亮,太阳还没有完全出来呢,一片青色的时候,终于到达了虎牢关前。哎呦,真不容易呀。 一看虎牢关前早已经没了战场。尚师徒心说话:西魏军是撤了,还是把我虎牢给拿下了呢?但是,抬眼一看,虎牢关吊桥高悬,城门紧闭。再看一看虎牢关的城墙没有太多的鲜血,斑斑点点都是旧日的血迹,鲜血没有。往虎牢关城墙底下一看,也没见当兵的死尸、马匹。看来,西魏没有硬攻虎牢关呐。也许是见我追赶秦叔宝了,西魏军也撤回大营了。 不过,令尚师徒奇怪的是,一看虎牢关,关上没有任何人,冷冷清清,也没有火把。按说现在这天微微亮,还不到熄火的时候,这人哪儿去了?自己的旗号哪儿去了?尚师徒心中狐疑,赶紧催马:“驾!驾!驾……” 这匹马心说:你再催我,我也快不了啊!我都驮你走了半天一夜了,这就不容易了。“咯噔噔……咯噔噔……”好不狼狈。一直骑到吊桥之东,这才把马勒住。 先往后看了看,后面确实没有西魏军了。这时,尚师徒抖丹田才喊了一嗓子:“哎——虎牢关上的军卒们听真!我是尚师徒啊,我回来啦!赶紧放下吊桥,让我进关!我回来啦——” 尚师徒在这里叫了数声,突然间发现这关上,“哗!”旗帜竖起来了,被晨风这么一吹,“噗啦啦啦——”旗杆招展,号带飘扬啊!但问题是,一看这旗的颜色,一看旗上的字儿,“啊!”尚师徒当时是魂飞天外呀。 一看那旗帜都是西魏的旗。再看旗上的字——正中央有一杆大纛旗,上面写着斗大的“秦”字!您别看离那么远,看得清清楚楚。大纛旗下面站着一个人,金盔金甲,离这么远,尚师徒也能认得出来,正是秦琼秦叔宝!秦琼旁边还有一杆九曲歪把伞,在这歪把伞底下站着一个人,正是西魏的国君那李密李玄邃。再往两边看,军师徐懋功,副军师李玄英、程咬金、单雄信、尤俊达等等等等,全是瓦岗众将啊。 这时,程咬金说话了。为什么不是秦琼啊?秦琼受伤了,说话费劲。程咬金嗓门大,替代秦琼:“哎——城底下的可是四宝大将尚师徒吗?” 啊!尚师徒一听程咬金,这也是熟人儿啊,“正是尚某!” “哎呀……我说尚将军、尚大帅,你这马是瘸马吗,啊?怎么这么迟才到虎牢关呢?” 尚师徒心说:可不就是瘸马吗?我骑了半天一宿啊。这要不是瘸马,我早到了!“这……这这。程咬金、秦叔宝,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在我虎牢关上?” “哈哈哈哈……”程咬金说:“我们怎么在你虎牢关上?我告诉你,虎牢关是我大老程的了!我昨天晚上啊,就把你这虎牢关拿到手啦!” “这不可能!你怎么进的关?难道说关中之人献关了吗?” “哎——你那手下呀,你别说,还真忠于你,他们不献关呢。但不献关,那也没我的智谋强啊!有力使力,无力使智啊。我程咬金,天下第一大谋士,我想了一个主意,就把你这虎牢关轻而易举地拿到手啦!” 说:“程咬金想什么主意呀?”咱们还得把这书往后翻那么一天。 秦琼秦叔宝身受重伤,三盗呼雷豹,骑着呼雷豹由打万象寺一口气儿就回到西魏营。当时,西魏军队果然从虎牢关撤下来了。西魏王李密不放心,已经撒出去N多探马去接应秦琼,还都没有访到秦琼踪迹呢。这时秦琼突然回来了,哎呀,大伙特别高兴啊,赶紧接出来。 等来到营中见到大家伙了,秦琼那真地撑不住了,头一晕,“噗嗵”一下子由打马上就栽下来了。幸亏单雄信跑得快呀,“二哥!二哥!”“啪!”单雄信往前一趴,他先趴到地上了,“啪!”秦琼栽到单雄信身上,把单雄信砸得“咯喽”一下子,真不轻啊。大家赶紧过去把秦琼扶住,把单雄信由打底下抽出来。再看秦琼,双睛紧闭,牙关紧咬,一看,浑身是血! “二哥!” “元帅!” “二哥!” “元帅……” 大家就炸了锅了。 程咬金泪都下来了:“二哥,你这怎么了?这……这怎么那么多的血呀?” 徐懋功还算冷静,“各位,各位!都给我让让!让让!赶紧抬到帅帐之中,快传军医!先抢救,问那么多干嘛呀?!” 把秦琼抬到帅帐里头。军医过来,赶紧地把战袍剪掉,把甲卸掉,把里面水衣儿剪开了。打开一看,哎呀,摔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用手按了按,还好,骨头没摔折。“这是摔的呀。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一看,秦琼身上有多处的擦伤、蹭伤。但是,经过军医诊断,没有伤及筋骨。其实啊,有内伤,但是检查不出来。肿的、青的地方倒是不少。赶紧敷上一些活血化瘀之药,给秦琼把牙关撬开,然后灌下去,什么生脉饮呐、活血丹呢…… 经过大夫这么一阵诊治,大概过了有十五六分钟吧,秦琼这才鼻息微微地哼了一声,“哼……”这才微微地把眼睛睁开了。 大家一看,“哎呀!二哥没事儿了!元帅没事了!” 秦琼微微地摆摆手,那意思:自己难受得很。 徐懋功凑过来了:“元帅呀,您感觉怎么样啊?你怎么成这样了?” 秦琼微微张了张嘴,“我……骑着马摔下山涧,我那黄骠……摔死了,我那虎头錾金枪……戳折了,故此……我被摔成重伤……” “那尚师徒呢?” “尚师徒被我甩在了万象寺。” “这……万象寺是怎么回事啊?” 秦琼哪还有工夫说这话呀?难受得要命,紧咬牙关。 “呃……”徐懋功一摆手,“大家让元帅好好地将养将养。都都都出去,都出去,都出去……”把大家赶出去了。 谁能回帐休息啊?一个个的在外面唉声叹气,替秦琼担心。 就属程咬金这个骂呀,在外面背着手绕着圈儿骂尚师徒:“他奶奶的啊!我就说嘛,昨天就不该让这小子走!我这二哥呀,心慈面软,放走了这位,今天变仇人了,好悬没要了命!要照我意思,昨天把那呼雷豹一宰,他能怎么着啊?他今天还能打仗啊?他这……耶!”程咬金抬头一看,那匹呼雷豹就拴在马槽那个地方。“哎?!”程咬金说:“怎、怎么回事?怎么呼雷豹回来了?我……我我二哥的黄骠马呢?” 徐懋功说:“你没听见吗?二哥把黄骠马摔死了。” “哎,那是摔死黄骠马,他怎么把尚师徒的呼雷豹给骑来了?” “嗨,这谁知道啊?阴差阳错吧,不知道其中发生什么内情了?还得等二哥醒了,大家才知道啊。” “那尚师徒呢?” “二哥说了,尚师徒被甩在了万象寺。” “万象寺是什么地方呢?\" “万象寺?”徐懋功说:“我也不知什么是地方。哎,叫向导来!” 有本地人做向导啊。一问本地人,“哦,万象寺啊。哎呦,离这真不近呐,得一百多里地吧。” “一百多里地?呃……”程咬金大眼珠子一转,“我说三哥,三哥,三哥,过过过过来!我二哥把这尚师徒的呼雷豹给骑来了,尚师徒没马了。我二哥那马不是摔死了吗?跑到和尚庙了。那和尚庙也没马呀,他怎么追我二哥呀,啊?就算他在当地找一匹马,那马的脚力也不如呼雷豹啊。他要追我二哥,也得有一定时间呢,是不是,三哥?\" 徐懋功看看程咬金,“老四,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您看,既然咱现在有这匹呼雷豹,而且呼雷豹上还挂着提泸枪。嘿,四宝大将,咱有两宝了!现在天都黑了,那四宝大将肯定这个时候还没回归虎牢关呢。咱能不能冒充这四宝大将,咱去诈开虎牢关呢?” 哎呦!这一番话提醒了徐懋功,他瞪着眼睛看程咬金,“四弟呀,你什么时候也会学的耍计谋了?” “嗨!”程咬金乐了,“三哥,您别瞧不起我,我要使起计谋来,那诸葛亮都不是我的对手!” “行行行行……说你咳嗽,你就喘呀,啊?不过四弟,你说的这倒不失为一计!” “是吧?那事不宜迟啊,别等尚师徒回来呀,咱可以冒险一试啊!” “嗯……”徐懋功说:“现在咱有二宝了。咱们再找一个身材跟尚师徒差不多少的,穿上跟这??猊铠制式差不多少的铠甲,那就等于有三宝了。呃,不过……” “不过什么呀?” “尚师徒叫四宝大将啊,他还有一副夜明盔呀,在这夜明盔上有一颗大明珠,晚上闪闪发光,可以照耀道路,这是尚师徒一个标志啊。他如果回到虎牢关,那肯定关上的人能够发现他的夜明盔在亮啊。但,咱们谁的盔都不会亮啊。这一宝是最关键的!其他,无论马呀、枪啊、铠甲呀,黑暗之中都不好被发现。唯独这夜明盔,你那本身是暗的,人家是亮的,人家还不一眼就能发现咱是假的吗?” “呃……也是啊,可是、可是、可是……要不——举个火把?\" “哎呀,那不是一样的亮光啊!那是一颗宝珠啊!” “宝珠?” “啊。\" “嘿!”程咬金一拍大腿,“三哥,有了!我就有宝珠!” “啊?”徐懋功说:“什么,你有宝珠?” “您忘了,咱们打破四平山麒麟峪,救出那几家反王。当时那高士达,哎呦……对我感激得无可不可,就送我了一颗骊龙颔下珠。你还记得不?” 徐懋功一拍脑门,“对呀!四弟,那颗珠子,你带着呢?” “我带着呢!我这不一直想找个能工巧匠把这珠子镶在我这宝盔上面吗?但是,咱们瓦岗山没有这样的工匠。我后来打听,听有人说了,在虎牢关有那么一个老军卒,他善于打造盔甲,给隋朝很多的将军打造了名盔名甲。很多的人慕名到这里找他,给他们制作盔甲。我就琢磨着,等咱们打破这虎牢关,我找到那老军卒,让他把这颗珠子镶在我的盔上,我的盔不也亮堂堂了吗?故此,我一直带着呢。” “哎呀!”徐懋功用手一拍程咬金的肩膀头,“四弟呀,你就是个福将啊!” “嘿!我早就说我就是福将了。怎么样啊?” “好!立即行动!事不宜迟!”徐懋功马上把这个计策告诉了西魏王李密。 李密觉得也可以一试。谁最像这尚师徒呢?其实最像尚师徒的是秦琼,但秦琼现在在那里昏迷不醒,怎么办呢?挑来选去,选中了大将王伯当。给王伯当沾上胡子,化妆一番,哎,还真就像那尚师徒。反正黑夜之中,看得不太真切。又从众将军当中挑选跟尚师徒差不多制式的??猊铠。“??猊铠”穿上了,披上了外面的战袍,然后戴上了跟尚师徒夜明盔差不多少的盔头。程咬金把自己珍藏的那颗骊龙颔下珠拿出来了。现在镶不上去呀,拿那胶直接,“啪!”粘在上面。告诉着王伯当:“小心骑马呀,骑快了给颠下来了。”一切准备停当了,让王伯当前去诈关。大队人马,马摘铃、人衔枚躲在暗处四周。 就这么着,王伯当趁夜色来到虎牢关前,在这里高声喊:“各位弟兄,快开城门!我回来啦——” 王伯当天生模仿能力比较强,说出话来,跟那尚师徒差不多少,还带着尚师徒的口音。这么一喊,人家虎牢关上的守卒正着急呢、没咒念呢——“我家大帅哪儿去了?生死未卜啊。”正在那里一个劲地往这边眺望呢。突然间,发现下面光闪闪来了一员大将啊。在上面往下看,黑咕隆咚的,看得不十分真切。但是,脑袋上,“唰!唰!唰……”那颗明珠闪光。往下一照,好像是尚师徒。尤其掌中那杆提泸枪,胯下那匹呼雷豹,那玩意假不了。“哎!上大帅回来了!快!快放吊桥,开城门!” “咣当!”吊桥一放。“嘎啦啦!”城门一开—— 王伯当一踹马,“欻!”诈开虎牢关! 第913章 夺关围府叔宝力劝 第九一三回 夺关围府叔宝力劝 正说到程咬金计诈虎牢关。说:“程咬金也会用计谋了?”程咬金不傻呀。另外,像这样坑人骗人的计策,对程咬金来说,那可以说是驾轻就熟啊。谁让你尚师徒有鲜明的视觉辨识系统啊?胯下呼雷豹、掌中提泸枪、身穿??猊铠,尤其是头戴一顶夜明盔。只要身上有这四样的,那肯定是四宝大将呢。既然如此,我们就冒充你这四样。尤其程咬金手里有那么一颗骊龙颔下珠,粘到盔顶上,那盔顶闪闪发光,就如同夜明盔一般。虎牢关守卒不辨真伪,开关落锁,放下吊桥,就把王伯当给放进来了。 结果,王伯当往吊桥上一走,先抽出宝剑,“欻!欻!”两剑,左右把这吊桥的吊绳给砍断了。这下,你再想扯,扯不上去了。 “哎?!”城楼上的人大吃一惊啊,“呃……怎么回事啊?”还没闹明白呢,王伯当这一马奔腾就闯进城门中去呀,手使大枪左右几下子把开城门的士卒就给扎死了。 “那后面没人呢?”人家又不是过来守城门的,人是过来开城门的,没有几个守卒啊。 这几个守卒被王伯当手起枪落给扎死了。后面守卒还没反应过来,城墙上守卒还没下来呢。 王伯当冲后大喊:“夺关!” 黑暗之中,潜伏着西魏无数军卒。这些军卒有的离王伯当比较远,躲到很远的树林里了;有的呢,就匍匐前进,跟在王伯当屁股后边,就是不让城上人看到;有的呢,其实早早地就已然潜伏到虎牢关外的护城河里去了,从护城河里游过来,游到对岸,趴在岸边。城楼之上,灯下黑,也看不到。现在王伯当一喊,“砰!砰!砰!砰……”这些人全跳起来了,“杀呀——”“呜——”一下子拥入虎牢关呐。 等虎牢关的守将守卒再从城楼上下来准备战斗,那已然晚了。虎牢关已然控制在西魏军手里了。尤其是,西魏瓦岗军往里一冲,大声喝喊:“尚师徒已死!尚师徒已死!赶快放下兵器,跪倒在地!缴兵器者不杀!放下兵器!放下!” 虎牢关的守将守卒们一听,明白了,看来,尚大帅果然死了呀,那肯定被人杀了。不然的话,人家怎么会有尚大帅的四宝呢?到现在,他们还糊涂着呢。尤其是当将领的,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当啷!当啷!当当当当……”有一个扔刀扔枪的,大家跟着全扔了。怎么?尚大帅说了,他只要死了,这虎牢关咱们爱守不守啊。现在就是想守也守不住了。既然如此,咱、咱就别在这死守了,何必当人刀下之鬼呢?那就投降吧,保命要紧!这些人全把刀枪给扔在地上,抱着脑袋跪在地上:“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绑!”“绑!”把这虎牢关守卒全都抓了俘虏。虎牢关很快就控制在了瓦岗军之手。 这时,徐懋功亲自飞马赶到,“我传大帅之令,对虎牢关要秋毫无犯,要优待俘虏!尤其是——王君廓!尤俊达!” “在!” “在!” “你们两个带五百军士保护住尚师徒的帅府,任何人不得进去,违令者杀无赦!一定要保护好尚大帅家小的安全!” “得令!” “得令!” 两员上将带着人就把尚府给保护起来了。 此时,秦琼骑着马由打后面赶来了。秦叔宝本来昏迷不醒,经过服药之后醒了,一问,这才知道程咬金用计去诈虎牢关了。秦琼觉得此计甚妙,但是不知道结果如何,尤其怕万一把这虎牢关给拿下来,再有人对尚师徒家小不利。秦琼非得撑着起身披挂起来,重新跨上战马,他要到前线观战。 刚刚上了马,有军卒来报说:已然拿下虎牢关了!“哇——”整个西魏大营炸开锅了,大家兴高采烈呀。 哎呀!秦琼也非常高兴,吩咐一声:“赶紧拔营起寨,赶奔虎牢关!全数进入虎牢关!” 李密说:“大帅呀,不行你在这里好生歇息吧,我来指挥吧?” 秦琼说:“小小伤势并不碍事。我先行一步,赶往虎牢,我要保住尚师徒的家小。这样一来,才能够为陛下您得尚师徒一员虎将啊!” 李密这个时候也挺感动的,眼圈也红了,“大帅呀,你真是为寡人的江山殚精竭虑啊!快!快!你们几个一定要保护好大帅,要是不行啊,半路上歇几气儿!” 其实,大营离虎牢关并不太远。秦琼顾不得跟其他将领打招呼寒暄了,径直来到尚师徒府外。 王君廓、尤俊达赶紧过来搀扶着秦琼由打马上下来。 秦琼真痛苦啊,下了马之后,左右看看,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尤俊达和王君廓,“由你们二人保卫尚府,我就放心了。”说完,秦琼由他们保着走进尚府。 来到帅厅一看,这里头就有一盏灯烛在那亮着。在那里坐着一个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正在那啼哭呢。秦琼一看就明白了,这是尚师徒的妻子李氏,怀里抱着的是尚师徒的儿子尚江。 秦琼赶紧地插手一躬到地呀,“西魏国元帅秦琼拜见夫人!夫人呐,您受惊了!” 李氏夫人这一天心惊肉跳啊,自打丈夫跟自己离别之后,李氏就觉得今天这事儿好不了啊。丈夫从来没这样跟自己诀别过。今天走的时候说得好啊,不是他死就是秦琼亡啊,今天是最后决战。结果呢,一直等到天黑,丈夫也没有回来,这李氏更加坐不住了呀,来回地在府上直转圈啊。后来,听到外面杀声震天,有人跑进来说:“夫人呐,了不得了,西魏军已经打开城门了,说尚大帅已然死了!” “啊?!”夫人当时一听就昏厥了。 手下人赶紧抢救。抢救过来,说:“夫人呐,赶紧抱着孩子走吧,此地并非久留之地呀。万一西魏军杀进来,咱们谁也活不了!” 夫人刚想抱孩子走,可是,整个尚府已然被西魏军打了包围了,给困住了。不过,让夫人心中稍平的是大刀王玄王君廓、铁面判官尤俊达这两员上将专门进来安慰过一遍,说:“夫人您放心,尚大帅还在人世,没有死,您放心。只不过现在,虎牢关已属西魏瓦岗军了,它不再属大隋了。不过,夫人,您尽管放心,我们西魏军乃仁义之师,秋毫无犯。我已命人把帅府给保卫起来了,不让任何人威胁夫人。夫人有何需求,尽管告诉我。”安慰了一番了。现在,秦琼来到夫人面前再次施礼。这李氏夫人听丈夫尚师徒跟自己说了:秦叔宝乃当世英杰、正人君子,他心里头十分佩服。而且,今天已然嘱咐过夫人,说自己跟秦琼那只是国仇并无私恨。这一次跟秦琼决一死战,如果自己被秦琼杀死了,夫人切勿让孩子为自己报仇雪恨,也不要记恨秦琼,这是自己心甘情愿的。没想到,现在见到秦琼了,一看秦琼向自己躬身施礼,人家是一国大帅呀,自己是什么呀,啊?自己是俘虏。人家干嘛向俘虏施礼呀?这就看出来秦琼此人就像自己丈夫所说那样是个正人君子啊。夫人赶紧地把孩子往地上一放,起身还礼,“秦大帅,不要如此折杀妾身了。请秦大帅快快平身呐!” 秦琼这才往上一直腰,“咣当……”怎么呢?一个趔趄呀。秦琼咬着牙支撑着呢。 哎呦!旁边王君廓、尤俊达双双一伸手把秦琼这才扶住。 李氏一看秦琼脸色姜黄。本来秦琼面如淡金,但是有光泽。现在呢?没光泽了,可能是失血过多,脸色特别难看,显然受了重伤啊。李氏一看,心中“咯噔”一下子:秦琼跟我丈夫双双征战,秦琼受了重伤回来了,我丈夫没回来,那肯定比重伤还得重啊。“秦元帅,请问,我家相公现在如何了啊?” 秦琼赶紧说:“夫人,请尽管放宽心,师徒兄现在平安无事。我们今天征战,秦某我武艺不支,掉入深涧,摔成重伤。尚将军追赶秦某。由于种种缘由,秦某把尚将军的坐骑给偷了回来。于是我先回来了,我的坐骑摔死了。尚将军估计在后面徒步往虎牢关赶。请夫人放心,不出意外的话,明日一早,尚将军必到虎牢关。” “哦。”李氏一听,心中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那这下就放宽心了。 当然,接下来,秦琼也好,徐懋功也好,在这里劝李氏夫人几句。无非是:等尚将军来,能不能劝尚将军归降啊?我家主公西魏王对尚将军慕名已久,早就爱这个大才呀。现在大隋,君主昏聩,朝纲败坏,做臣子的卖官鬻爵,奸佞当道啊,何必为他守这虎牢关啊,等等等等。反正是给李夫人讲了一番大道理,目的就是希望她见到丈夫后能够劝降尚师徒。 李夫人最后也表态了,说:“大帅,军师,你们说这些话,妾身我都明白。我呀,只能尽我力说服我的夫君。但是,我的夫君,你们也知道,那是一个忠良死节之臣呐,他认定的事儿,谁都难以改变。如果他誓死不降你们,我也无计可施,没有办法呀……” 秦叔宝看着李氏夫人抱着孩子,心有所感呐,就想起当年自己的母亲抱着自己,那不是一样的情景吗?当年自己的父亲为国捐躯,自己母亲带着自己,那可以说九死一生啊,多么困苦啊。没有父亲在,母亲拉扯自己受尽了苦楚啊。这种悲剧为何还要在人间上演呢?所以,最后秦琼也向这李氏夫人表态了,说:“夫人呐,您放心,尽您之力劝降尚将军。如果尚将军执意不降,秦某也绝对不为难你们。我一定把你们母子送出关外,让你一家人团聚。你们的财产我们分文不要,都交付于你们。另外,我家西魏王还有一份人情也给你们。就希望,您和尚大帅远遁山林,也不要再保大隋了,以免以后咱们沙场再次相见。这样可否啊?” 哎呀……李夫人没想到人家秦琼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感动得又落泪了,“如若像大帅所说这样,妾身我倍感大帅之恩呐!我一定同我夫君一起遁隐山林,从此做个平民百姓,再不出山啦!” 秦琼等人又安慰几句。其实,这个时候就已然到了第二天黎明了。秦琼告别李氏之后出来,跟魏王李密一起登上东城楼。 就在这东城楼上,秦琼躺了一会儿。军医又给秦琼熬了药,给秦琼灌下去,好好将养吧。 一会儿工夫,东边出现了鱼肚白。这时,有人发现了:“有人过来了!” 秦琼这才由打榻上爬起来。 程咬金过来扶住了,“哎,哎,我说哥哥,二哥!您呀,小心点啊。我估摸着来的是尚师徒啊。没问题,该怎么向他搭言,你跟我说。一会儿,我对付他,好不好?您呀,就少动心、少动情、少动力。您现在得将养啊。” 秦琼感激地拍了拍程咬金扶着自己的大手,“四弟呀,这一次夺取虎牢都靠你的智谋啊!” “哎呀呀……我……我就是胡想八想啊,瞎猫碰死耗子。也是多亏了高士达送我的那一颗大宝珠啊。要说立功啊,还是那珠子立的功。哎呀……我过去老是听人说什么东西价值连城、价值连城。嘿!今天我这才知道啊,敢情这就叫做价值连城!我这颗珠子就能值座城!” 大家全乐了。 程咬金扶着秦琼,那边有人跟着李密一起扒着垛口往下这么一看,正赶上尚师徒在下面叫关呢。秦琼这才让程咬金与尚师徒答话。 程咬金说:“尚将军——尚大帅——别喊了!看看!虎牢关城头已然换了旗帜了,虎牢关为我西魏所有啦!” “啊?!”尚师徒一看,脑袋“嗡”的一下子。可不是吗?这上面全是西魏的旗帜。秦琼、徐懋功,那边是西魏王李密,都在这城楼之上呢。哎呀!他也不知道,这城怎么一夜之间就易了手了。但是,也在意料之中。如果没有想到的话,他为什么急急忙忙赶夜路也得赶到虎牢呢?不就是担心这一点吗?现在好,有关难入,有家难投啊。 程咬金说:“尚元帅——行了,咱们彼此打了一架,谁都知道谁的斤两。哎,咱呢,那就是英雄惜英雄。我家西魏王啊,早就喜欢你了!你守虎牢关,尽了你自己的忠心了。你对大隋无愧于心。不过现在,虎牢已归我西魏所有。咱们这场争斗,胜负已定啊。我说尚大帅,事到如今,还是快快归顺我岗山西魏为上啊!” 程咬金可以说在这里苦口婆心劝了一大通啊。都劝什么呢?咱就不必细说了,反正就那一套话呗。但劝了半天,尚师徒无动于衷啊。 紧接着,西魏王李密又劝。尚师徒对西魏王搭理都不搭理。 徐懋功再劝,也是无济于事。 最后,秦琼拖着病体,手扒着垛口,“师徒兄啊,你我惺惺相惜,互为知己,互为知己呀!我希望尚师徒兄你能够听我一句相劝,能够归顺西魏。只要您肯归降,秦某我愿将我这元帅之位相让!我说到做到,这么多人与我作证,绝不食言!” 哎呦!这句话,不但是瓦岗众将没有想到,尚师徒更没想到。刚才尚师徒听着他们劝降的语句,尚师徒其实已然万念俱灰了,他哪里想归降啊?可现在一听秦琼此言,情真意切,尚师徒不由得双泪落下了——这秦琼真是个好人呐。我去追杀他的时候,他还不让他表弟杀我。现在居然要把帅位拱手相让,人家怎么对自己那么好啊!不能不说话了。“多谢秦元帅厚意!但是,尚某我乃大隋之臣,焉能再事二主?请各位英雄不要再说了,吾意已决,绝不归降!” “好好好好……”秦琼说,“尚将军呐,如果您真的不归降,也可以。我也向嫂夫人承诺了,绝对不为难于您。只希望,您不要再扶保大隋和那杨广昏君了。找个山林隐居起来,以待天时变化。太平盛世您再出来呀。您觉得这样好不好啊?” “这……” 尚师徒还没答言呢。突然间听到城上有人喊了:“夫君——”“爹爹——” “啊!”尚师徒抬眼一看,妻子李氏、孩子尚江出现在城楼之上。 究竟妻子能否劝丈夫归降,咱们下回再说。 第914章 托孤馈宝师徒尽节 第九一四回 托孤馈宝师徒尽节 虎牢关秦琼、程咬金等人苦劝四宝大将尚师徒。 现在的尚师徒可以说已然走投无路了——虎牢关丢了。虎牢关周围全是瓦岗的势力。投洛阳都不能,洛阳现在成了王世充的势力了。尚师徒怎能去投洛阳啊?也只能投奔红泥关。但尚师徒对八马将军新文礼是有成见的,两个人关系并不好,他更不愿意在自己落难之时投奔新文礼,被新文礼耻笑。所以现在,尚师徒是进,进不得;退,退不了。有国难奔,有家难投。但即便这样,尚师徒咬紧牙关,誓不归降。 就在这个时候,城楼之上响起了自己的夫人和孩子的呼唤声。夫人喊“夫君”,孩子喊“爹爹”。哎呀……尚师徒一听,心如刀绞一般。抬头一看,果然,夫人李氏抱着孩子出现在城楼之上。“夫人!”尚师徒不由得马往前提,“嗒嗒嗒嗒……”来到护城河边。 秦琼吩咐一声:“把吊桥放下!” “嘎啦啦啦啦……哐!”吊桥放下来了。 那位说:“吊桥的绳子不是被王伯当给砍了吗?”又接上了。虎牢关现在归西魏所有了,西魏不得完善那防卫工事啊?都接上了。 秦琼又吩咐:大开关门!空荡荡,没有阻拦。“师徒兄,您愿意进来,现在就可以放您进虎牢关,进出自由!” 尚师徒在马上冲秦琼拱拱手,“多谢叔宝!”一提马,“咯哒,咯哒,咯哒……”怎么这声音呢?啊,这是瘸马呀!踏过吊桥,来到城墙根底下,能够看到夫人和孩子,这个角度还行,而且,听的还比较真切。但是,并没往虎牢关内进。 到这里,尚师徒抬起头来看看城上的夫人孩子,他微微一笑,“江儿,你不必喊了,先别哭,先别喊,爹爹有话跟你娘说。” 李氏夫人赶紧把孩子给哄安稳了,然后掉着眼泪,扒着城垛口,往下探着身子看丈夫,“夫君呐,你是不是现在进城,咱们说话?” “不!夫人呐,你和孩子还好吗?他们难为你们了吗?” 李氏夫人摇摇头,“夫君放心,秦元帅秋毫不犯。而且,派人把咱们府邸全给保护起来了。我们现在安好。” “那夫人,你现在为何来到城楼之上?难道是他们威胁你,要到这里将我说降不成?” “夫君呢,没有人威胁我们。是秦元帅知道你来了,派人通知了我们娘俩,我们这才来到城楼之上与夫君相见呢。” “哦……原来如此。那夫人,你现在见到我了,你打算如何呢?你是想要我投降西魏吗?你想说降于我吗?” “夫君呐,你我夫妻多年,妾身我还不了解你吗?你还不知道我吗?我怎会在这里劝降夫君呢?” “哦,夫人,那你是何意呀?” “夫君,妾身是夫君的妻子,唯生死相从耳!夫君如愿归降西魏,妾身带着孩儿追随夫君;如夫君无意归降,愿意归隐山林,我和孩儿也会追随夫君。总之,夫君之意即妾身之意,望夫君勿要见疑啊!” “呵呵呵呵……归隐山林?谈何容易呀!夫人呐,西魏会放你我归隐山林吗?” “啊,夫君,秦元帅向我发过誓言,说尊重夫君一切的意愿。如若夫君想要归隐山林,即刻放妾身和孩儿相随。” “哦?”尚师徒扭过脸看了看旁边的秦叔宝。 秦琼冲他点点头,那意思:我一言九鼎! 尚师徒一咬牙关,冲秦琼拱拱手,“叔宝兄真是天下第一仁人君子也!可夫人呐,我尚师徒久沐皇恩,焉能归降?皇上让我镇守虎牢,我把虎牢关丢了,有失职责,我焉能归隐呐?”说到这里,尚师徒又看了看秦琼,“叔宝兄高义,你我今生相见恨晚。可惜,一结识就是两国仇敌,不能够在一起品茗弈棋,以友相随,这也是当世的悲哀吧。叔宝将军高义,古人有云:罪不及妻子。尚某有一些得罪之处,一切过错由尚某一人承担,希望叔宝能够厚待尚某的妻子。”说着话,在马上又深深一躬。 秦琼没往别处想,说:“师徒兄啊,您放心,嫂夫人和侄儿他们平安无事,您也看到了没伤一根毫毛。如果师徒兄可入关来,你我同殿称臣。如果师徒兄愿带妻儿弃关而走,秦某立刻安排车辆送嫂夫人以及侄儿到关外与您团聚。至于你们去哪儿,秦某悉听尊便。” 尚师徒没有接秦琼这个话茬儿,把腰直起来了,看看秦琼,“叔宝啊,我知道,昨天是我相逼,才使叔宝摔死黄骠马、戳断虎头枪。这两件叔宝之宝也算毁在了尚某之手,尚某心中愧疚甚矣。好在叔宝你骑走了尚某的坐骑呼雷豹,拿走了尚某的宝枪提泸,也算尚某补偿于你。人都说我是四宝大将,现在二宝落在叔宝您的手里了,也算是天意呀。自古宝剑赠英雄,看来呀,这四宝的主人非是尚某,而是叔宝啊。既然叔宝已得二宝,尚某这四宝大将之名早已破矣,我又何必再留二宝呢?” 说到这里,尚师徒突然间翻身由打马鞍鞒上跳下来了。跳落尘埃之后,再看尚师徒,“歘!”先是把斗篷摘下来了,叠吧叠吧,放到鞍鞒之上。然后,“嘎吧!”把这腰带一解,把半披半挂的战袍脱下来了,叠了叠,也放在马鞍鞒上了。然后,尚师徒把这绊甲绦一解,“咔吧,咔吧……”他就在城下把他身上穿的宝甲??猊铠给卸下来了。尚师徒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里面穿水衣啊,就穿着吧,没关系。把这甲卸下来,叠好了,非常用心呐,然后往地上一放。伸手,“啪!啪!”两下子,又把搂海带给解下来。然后,双手往上一托,把头上所戴的这顶夜明盔给摘了下来。一躬身,恭恭敬敬地放在了??猊铠上。 城墙上所有的人不知道尚师徒这个举动是要干什么?秦琼扒着城垛口一直在看着。 尚师徒把这两件东西叠好了、放好了,这才抬起头来又冲秦琼一拱手,“叔宝啊,这夜明盔、??猊铠我全放在这里了。我把这两件宝贝也赠给叔宝你了,希望叔宝兄你能笑纳!” “啊——这……”秦琼一看,“师徒兄,万万不可!你那坐骑和你那宝枪秦某是昨天不得已而为之,我给盗来了。但这两件宝贝还是您的,秦某绝不夺人之爱!” 尚师徒冲秦琼摆摆手,那意思:不必说这些。然后,尚师徒又冲秦琼一拱手,“叔宝,尚某有一事相托。” “师徒兄,有何事,但讲无妨。” “好。叔宝,我子尚江,年方五岁,还是个懵懂的孩童啊。请叔宝兄务必认作义子,以后多多关照。叔宝兄能否答应啊?” 耶!秦琼听到这里,觉得这事儿不对头,怎么有点像托孤的意思呀?不好!“师徒兄,您想干什么?您这是何意?” “叔宝,我现在就问您一句:您能不能答应我的所托呢?夫人!”他突然间又对夫人李氏说。 “夫君……” “快!让孩儿给叔宝跪下,拜叔宝为父。从此,孩儿不必姓尚,让他改姓秦!” “啊?!”秦琼一愣,“这……”。 李氏这个时候好像明白了,赶紧地一拉孩子,“赶快跪下!” 这孩子特别听话呀,“噗嗵”一声就跪倒在地了。 “快叫爹爹!” “呃……爹爹……” “哎,哎呀!”秦琼赶紧地双手相搀,“快快起来,快快起来!孩子呀——好!我认你这个儿子了!” 秦琼一说这话,城楼下面的尚师徒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一转身来到马前,“咯楞”一下子由打得胜钩上把自己挂在那上面的一杆十八节水磨钢鞭就给摘下来了。然后,扬着脸儿看了看李氏,又看了看秦琼,冲上面一拱手:“各位!叔宝!夫人!尚师徒丢失虎牢关,罪在不赦!我只能以身殉国,以报陛下!尚师徒之忠心天日可见!夫人、江儿,咱们来生再见吧。义父,您因孩儿而亡,您老人家应领我走,孩儿马上追赶您老人家,给您老人家谢罪来啦!”说到这里,尚师徒把钢鞭高高举起来,冲着自己的头,“啪!”狠狠的就是一钢鞭呢。 别忘了,尚师徒已然把头盔摘下来了。这一鞭用尽了尚师徒平生之力,他就没想活着呀。一鞭打在脑袋上,顿时打了个万朵桃花开,“啪”的一下子,脑袋上一个大血窟窿,脑浆崩裂。“噗嗵!”“当啷!”尚师徒,这位大隋的忠良轰然倒地,钢鞭扔在一旁。 “啊!师徒兄!快!快……”秦琼不顾自己有伤,撩袍就往城底下跑啊。 其他人赶紧把秦琼拦住,“大帅,大帅,您注意身体!” “快!快快快快……”让其他人赶紧下去救尚师徒。 军医扛着药箱,“噔噔噔噔……”就跑到城外了,到城外蹲下来看看尚师徒,摸摸鼻息,冲城楼之上的人摆摆手,那意思:没得救了。脑袋都开花了,还怎么救啊?尚师徒已然气绝身亡了。 “哎呀!师徒兄,你这是何必呢?!”秦琼扒着城垛口放声大哭啊。 在场的英雄一看,哎呀……有很多英雄眼圈也红了,都挑大拇哥呀:罢了!这叫做忠臣呐!忠臣孝子人人敬!你别看是自己的对手,宁折不弯,誓死不降。这种精神让所有人都佩服啊。 这时,李氏扒着城垛口已然瘫在那里了。“夫君——夫君呐……”她直到看那军医冲城楼上摆摆手,那意思:这人没了。这时,李氏才绝了最后一丝希望啊。她把眼泪擦了擦,平息了一下子。 这个时候,孩子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孩子也跟着哭,但是,他不知道父亲已然死了,五岁的孩子懂什么呀? 李氏转过身来,扶着孩子小肩膀,看看秦琼,往前推了推,把孩子推到秦琼这里。然后,李氏给秦琼飘飘万福,“秦元帅——” “嫂夫人。” “我夫君已然为国捐躯。他把这孩子托付给元帅您,希望元帅能视之为己出,把这孩子抚养长大,我们夫妻也就感念元帅之大恩大德了。” “嫂夫人,您放心。秦某我既然答应师徒兄,我一定做到!江儿就是秦某亲生之子,秦某定会善待于他!” “多谢秦元帅!”说到这里,这李氏又扑到城垛口这里,看了一眼城下的丈夫遗体,“夫君呐,你我成婚多年,未曾分离。今天夫君好不狠心,欲抛下我孤儿寡母于人世而独行乎?!夫君英灵莫散,妾身来也!”“歘!”谁也没料到,这李氏性格刚烈,也是跟尚师徒夫妻情深呐,不顾孩子了,一按城垛口,“歘!”头冲下就栽了下去。那多高的城墙啊?好几丈高啊!由打上面摔下来,头冲下,能好得了吗? “啊!夫人……”秦琼往前就抓呀。但,秦琼现在有伤在身,行动不便。即便是没伤,这太出乎人意料之外了。要说尚师徒刚才有意赴死,大家在城楼之上还多多少少地能听出点话音、能感知那么一点儿。但夫人去死,谁也没想到。所以,秦琼一把没抓住,夫人已经坠落关下。“哎呀!赶紧抢救!” 这下多好,下面的军医官都没上来呢,“啪!”一下子又下来一人。军医官赶紧过去一看,头颅都摔碎了,颈椎都摔折了,早已气绝身亡。 “哎呀!”秦琼像发了疯似的,这一次,谁拦着也不行了。 大家扶着秦琼,扶出关外。 秦琼来到尚师徒尸体前面,抚尸大哭,“师徒兄啊,你这是何苦呢?!嫂夫人呢,你这是何苦呢……” 秦琼正哭着呢,“噔噔噔噔……”由打关内跑出一人,身披重孝,来到事发当场一看,“啊!”他先是一愣,随即,“噔噔噔噔……”几步跑到尚师徒尸体旁边,跟着秦琼,“噗嗵!”也跪倒在那里了,往尚师徒尸体上一扑,“大哥!大哥呀!你好糊涂啊!大哥……” 来的谁呀?正是少王爷邱千报。邱千报听说尚师徒他来了,邱千报赌气没见,还在灵堂里呢。现在老王爷灵柩随军运进虎牢关了,在虎牢关重搭灵堂,邱福在那里守灵,没出来。但是,有人告诉他了,说:尚师徒突然间自杀了。哎呀!邱福的心如同万把钢刀相扎一般呐。他跟尚师徒从小长大呀,虽然没有血缘上的关系,但是情同手足啊。就这么一个好哥哥呀!尚师徒也一直拿他当兄弟看,一下子没了,能不心疼吗?跑到外面是抚尸大哭。在场众人,无不感叹落泪。 后人有诗为赞,说: 四宝大将尚师徒, 为国尽忠关下卒, 托孤馈宝酬知己, 英灵豪气古今无! 第915章 罗成被逼向天发誓 第九一五回 罗成被逼向天发誓 四宝大将尚师徒托孤馈宝,自杀于虎牢关下,也算是为国捐躯了。尚师徒这个精神是值得称赞的,他不愧是大隋的忠臣!但是,为这么一个腐朽没落的王朝殉葬,也有愚忠在内,这一点是值得我们后世人所批判的。总之,作为隋唐年间的一条英雄好汉就这样自杀身死,令无数英雄扼腕叹息呀。 他的弟弟邱报伏尸大哭,众人苦苦相劝:“人死不能复生啊。” 西魏王李密吩咐:给尚师徒夫妻厚葬,以上将军的国礼安葬。反正人死不结怨呗。这也体现出李密是个仁慈君主。一下子仁君形象就凸显出来了。 邱福当然替自己的义兄磕头谢恩,买了两口上等的棺材,把这两口子全给入殓了,就安放在老王爷邱瑞灵堂之内,一起陪伴邱瑞吧。这也等于邱福原谅了尚师徒——死活我们还是一家人呐;也了了尚师徒最后的夙愿——追上老王爷,向老王爷谢罪。让他子伴父,安葬了吧。 在什么地方安葬啊?送回岗山,找一块风水宝地,给三人下葬。起两道陵,一道陵埋葬老王爷邱瑞;另一道陵埋葬尚师徒夫妻二人。毕竟邱老王妃现在还健在,等邱老王妃百年之后,再给邱瑞、老王妃两人并坟合葬。 就忙活这些事儿都忙活了好几天呢,灵柩一直停在虎牢关,按说应该停七七四十九日。同时,西魏王李密在这里处理公事。 这下好了,拿下虎牢关,由瓦岗到兴洛仓这一带全打通了。西魏军所需的粮草再也不用从瓦岗往这儿运了,只须要由打兴洛仓转运粮草,又快捷,粮草又好啊。 李密吩咐:在这虎牢关暂时歇兵几日。怎么呢?秦琼还带着伤呢,休息两天。另外,整顿一下人马,虎牢关的降卒也不少,“你们是愿意回家呢?是愿意投靠西魏呀?”大部分降卒一看西魏王李密如此仁慈,对我们尚大帅人家不但是厚葬,而且准许我们前去吊唁,这就是位明君呐。保大隋干嘛呀?我们早不愿意保了!所以纷纷归降。十之七八投降了瓦岗。还有二三,一看这大将难免阵前亡啊,打仗最后就是个死啊。干脆谁都不保,我们回家务农。行,愿意务农回家的,发放路费;归顺瓦岗的,进行改编。那这也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完成的,就在这里忙活开来了。 那秦叔宝呢?在养病之时,派人去暗访罗成。到万象寺看一看罗成有没有走?如果没走,看看罗成能不能来一趟?弟兄二人多少年没见了,甚是想念。就这偶然见一次,瞬间就分别了,秦琼特别惦念。另外一点,罗成干嘛来了?秦琼也非常好奇,派人去暗访罗成。 结果,探子回来告诉秦琼:“罗成、燕山公已从万象寺跟随东岭关众人离开奔颍川东岭关去了。” 秦琼当时一愣,罗成奔东岭关干嘛呀?“去!到东岭关一带给我打探一番!”又把探子发到东岭关去了。 那位说,罗成是不是离开万象寺了?一点不假。咱们说书人一张嘴表不了两家话,光说秦琼尚师徒这边了,咱没有说罗成。 罗成、丁彦平送走了尚师徒之后,丁彦平又把罗成带回禅堂,那受伤的王伯超也在一旁陪伴。丁彦平不说让王伯超回避,王伯超也没回避,罗成也不好意思撵。再说了,罗成已然伤了王伯超。现在这个事情平息了,罗成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人家是迎接自己去东岭关的,你说这一路之上怎么相处吧?所以,罗成现在也不说认错,也不说道歉,没有什么错和歉可认的、可道的。但是,也没有往外撵王伯超。王伯超还舔着脸跟到了禅堂之内。 到了禅堂,丁彦平用手一摆,“都坐吧。没想到啊,今天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啊。不过,这个插曲也让老衲更加看明白了成儿你呀。” 丁彦平这句话让罗成听着不寒而栗,他不知道丁彦平什么意思,“呃……义父,孩儿刚才有些鲁莽,请义父恕罪。” “哎——我看得出,我的成儿是个讲仁讲义之人呐,念及亲情,不忍伤害秦琼啊。可是成儿啊,这一次,你要到东岭关去,要帮办铜旗阵,难免遇到秦琼。你刚才也说了,见秦琼,你会将其杀死。这话可是真的?” “啊,”罗成说:“此言不假。” “我为什么叫伯超过来呢?毕竟伯超代表五王嘛。刚才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儿,伯超又被你所误伤了——”丁彦平故意说“误伤”,让两人的矛盾稍微缓和点儿。“所以,这话呀,那可不能不说开呀。伯超啊,听到没有?罗成已然向老衲我保证了。回去,你告诉五王,告诉平衍大法师,罗成只是不愿意让他表哥死在他人之手。在铜旗阵的时候,可让罗成去对战秦琼,秦琼必亡!不得让其他将领与秦琼发生冲突,就得让秦琼死在罗成之手!你可要记清楚了?!” “啊——”王伯超赶紧起身,“谨记老王爷之命,我全都记在心里了!” 罗成心中这个骂呀:嘿!哎呀,丁彦平啊,你这老家伙,我就这么一说,好家伙,回头,还真让我表哥对战我呀?行啊,对战我就对战我。到那个时候,大不了,我倒戈一击,我跟我表哥联手大破这铜旗阵,就像当年破那一字长蛇绝命阵似的,我也不能够伤我表哥呀。嗯……罗成心中生气,但是嘴里没说,脸上还得带着笑。 “成儿啊,这一次,你去帮办铜旗阵,你可知铜旗阵之奥妙否?” 罗成一听,这是核心信息呀,我正想了解这铜旗阵呢!因为只有了解了铜旗阵,我才能够暗中告诉我表哥如何破阵呢。“啊,义父,孩儿不知。” “这铜旗阵呐,是我这么多年在万象寺内没干别的,一直在潜心钻研,专门根据那东岭关、颍川城以及当地的山川……以此为基础量体打造的。这么告诉你吧,铜旗阵也就是能在东岭关那边设,放在其他地方,威力大减。我就想着,有朝一日瓦岗山得去打这东岭关。只要打过去,我就让他们挫骨扬灰,有来无还呐!所以,这座大阵十分凶险,就算九天之上的大罗天仙下界,进我铜旗大阵,也得烟消云散呀!” 罗成一听,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丁彦平那不是一个吹嘘之人,他能说这话,就证明这铜旗大阵确实有它的独到之处啊。“哎呀,义父,您能不能给孩儿我讲一讲大阵的奥妙啊?” 丁彦平一摆手,“这阵的奥妙,我不能给你讲。为什么呢?我说了,我现在是方外之人呐,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在这万象寺青灯古佛前一伴,世上怎么征战与我何干呢?要想知道大阵之奥妙,你啊,到了阵中,去问平衍大法师吧,让他告诉你。” “哎呦,义父,我跟平衍大法师素不相识啊。我跟您,咱是父子关系呀,咱俩亲呢。何必再有劳他人呢?” “哎——咱俩亲归咱俩亲。但是,你毕竟是帮办铜旗阵,我不知道平衍大法师能够教你多少。也就说呀,这铜旗阵该让你知道多少、不该让你知道多少,这一切那是由平衍大法师他所掌握的。在开仗之前,义父我难以告知你全阵呐。不过你放心,成儿啊,待你从铜旗大阵归来,甭管平衍大法师教你多少,你再来我这万象寺,为父我保证把这铜旗大阵的事儿全全部部、详详细细、一五一十、不差毫厘的全托盘而出教给你。现在呢,还在保密阶段。你也是统兵带队的,对此应该可以谅解、可以理解。” “呃,这……”罗成一听,丁彦平所说的无懈可击。是啊,这是里头的奥妙啊。这奥妙到底给你保密程度到几级,人家不在阵里头,人家说了不算,得阵主说了算,那就得看平衍大法师能够告诉你几层了。 “呃,哎呀……”罗成说,“我呀,也倒不是非得要知道整座大阵的各处的奥妙。只不过这一次,让我帮办铜旗阵,要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我帮办什么啊?到了那里,如果这阵连我自己都不敢走,那还怎么帮办呢?如果说平衍大法师也以保密为由,不将此阵完全告诉于我,那也无所谓。反正我是帮忙,帮忙者尽力而已呀,有多大能力,我使多大能力。真的我守不住了,那就算呗,我是帮办,谁让你不告诉我呢,是不是?哈,义父,没关系。既然您不说,我也不问了。平衍大法师他爱告诉我多少,就告诉孩儿多少,你看这不行吗?我呀,把我的帮办做好了,也就是了。剩下的,我无欲无求呀。” 罗成来那么一个反将——你爱告诉我不告诉我,不告诉,我不干了!我撂挑子啊! 丁彦平手捻银髯,哈哈大笑,用手一指,“你呀,你呀,哎呀……公然,甭在这里给我使激将法,为父我还不知道你的脾气吗,啊?虽然我现在不能够把整座大阵的奥妙告诉你,确实我没这个权力,那是平衍大法师他的权力。但是,为父可以给你阵图啊,你可以自己先研究研究。” 哎呦!罗成一听,当时,“啪”一下子眼前一亮啊。怎么着?能把这阵图给我呀?哎呀,给了阵图就相当于把这大阵十八九告诉我了,大阵的骨架我都知道了。只不过,在实战过程当中,可能有些血肉的调整。比方,在阵图上说在这个山坳里头埋伏一百兵。也许现实当中,在山坳当中埋伏了二百兵;比如,阵图上说在这个地方多设弩箭。可能现实当中,在这个地方减少了弩箭……但是,大体那我是知道的,我是知道山坳里头有伏兵,这个地方有弩箭……我把这个事掌握清楚了,告诉瓦岗,他们躲着走,或者事先做准备,不就行了吗?这跟告诉我大阵奥妙其实没有太大区别呀。罗成当时心花怒放,“义父啊,还是您想得周到啊,这阵图现在何处啊?” “就在我这里,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就见丁彦平“啪啪”一拍手,有小沙弥由打后堂转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卷轴,恭恭敬敬呈给丁彦平。丁彦平接过来手中这么一托,“成儿啊,看吧,整个大阵的阵图都在这里了。” 哎呀!罗成真有点得意忘形了,“噔!噔!”往前抢两步,伸手就想接。 “哎——”丁彦平赶紧地往后躲,这手就闪过罗成了。丁彦平气乐了,“成儿,你这是何意啊?难道说你还要抢不成?” “哎,这……哎呦,义父,我看到阵图啊,呃,我有点好奇。故此,我有些失态了……” “哎,你呀,你呀。坐好喽,我先给你讲两句话,一会儿阵图就给你。” “哎,哎。”罗成咽口唾沫又坐回去了。这一回,四分之一的屁股就坐在凳子边儿。怎么呢?随时可以起身过去接这阵图。 丁彦平乐着看着罗成,“公然呐,还是那句话,这阵图我要是交给你,就等于把这铜旗阵全交给你了。就如同当年我传授给你单枪破双枪之法。我当时说得好:我教给你这个,就等于把我的性命教给你了。这阵一样啊,我交给你,那不但是把阵交给你了,等于把平衍大法师、五王杨芳杨义臣,包括这王伯超等等东岭关诸将全都交给你了。如果这个阵图落在敌人之手,这些人,那就万劫不复了!公然呐,我能相信你吗?” 罗成一听,“呃……”罗成眼珠一转,“哎,义父,您如果怀疑孩儿,孩儿不要阵图了;如果再怀疑孩儿,孩儿马上可以调转马头,我回归涿郡,我就甭帮办这东岭关了。我干嘛过去帮忙啊?人家又不信任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呀,省得大家彼此猜疑,提心吊胆,这又何必呢?既然如此,义父,这阵图您收着,孩儿我不要了!” “哎哎哎哎……哎呀……我说公然呐,你今年多大了?三十了吧?怎么这脾气越来越犟,越来越急呀?我没说什么呢?哦,这么多人,这么重要的阵图,我交给你,还不让你义父我多说两句啊?没这道理吧?” “哎,义父,这个怎么说呢?反正是,您要是交给孩儿,您就信任孩儿,孩儿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东岭关之事。” “嗯,公然呐,我说了,你出门之后爱咋咋的,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已然是方外之人了。只不过呢,这里头牵扯生命太多,杀戮太重,我难在佛菩萨面前交代呀。当然了,对于你义父我来说呀,我还有一件未平之事。虽然我看破红尘了,但是有那么件事儿仍然卡在我心里头难以解脱。公然,只要你现在对天发誓,答应为父一件事情,并把这件事情最终给我办喽,我就把这阵图交给你守!” 罗成说:“义父,什么事情还要我对天发誓啊?” “公然呐,刚才为父问过你什么,难道说你现在忘了吗?”说到这里,丁彦平用眼冲着王伯超这边对罗成使个眼色。那意思,这话,咱俩会意就行了,别让别人再知道了。 罗成马上明白了,那就是说的程咬银的事儿呗,“啊,啊,孩儿我明白。” “嗯,我问过你是不是一个人?你回我说:不是一个人。我再三让你确定,你咬紧牙关就说不是一个人。好,我相信你了。既然不是一个人,那为父我就没有顾虑了。所以,现在在我心中还有一丝挂碍,那就是这个程咬银!罗成啊,你现在当着王将军的面给我发誓——这一次瓦岗要来破铜旗大阵,我想那程咬银一定会在瓦岗阵列之中。只要他进入大阵,公然,你给我起个誓,帮助你义父我杀掉这个仇人!我让你亲手把他置于死地!公然,你敢发誓吗?!” 罗成一听,啊?这是让我自己把自己杀了啊?但是,罗成现在要得阵图。,罗成心中不痛快,但还得憋着这个劲,“义父,我敢发誓! “那好,你现在就给我发誓! “是!”罗成这时站起来,撩袍跪倒在地,伸出手来对天盟誓:苍天在上,弟子罗成在下,弟子罗成对天盟誓:在此铜旗阵内,若是逢上那程咬银,弟子必索其性命,为父报仇,绝不食言!” “食言怎么办?” “如若口不应心,让弟子死在万箭之下!” “好!”丁彦平赶紧过来,双手相搀,把罗成扶起来。同时,把这铜旗阵阵图往罗成手中一塞,“这阵图给你了!” 第916章 平定求留束发银冠 第九一六回 平定求留束发银冠 平定法师丁彦平逼着罗成向天发誓,一定要替他杀掉当年单枪破双枪的程咬银。 罗成一听,心说话:这是逼着让我杀我自己呀?但是,为了得到铜旗阵的阵图,罗成还是向天盟誓了,说:“我一定帮我义父除掉程咬银,口不应心,死在万箭之下!”发了毒誓。 “嗯……”丁彦平非常满意,“我的好成儿啊,快快起来呀!哈哈哈哈……你这么一起誓啊,义父心中疑团全无矣。这阵图你拿去好生钻研,铜旗大阵所有奥妙都在这阵图之中。若有一些不明白之事,可向平衍大法师询问,向他请教,必然解惑矣。” “多谢义父!” “嗯,”丁彦平说着,伸手又从这僧袍之中取出一封信来,“公然啊,这封信你带着,见到平衍大法师交给他。这是为父我向他问好。同时,我在信中也向他介绍你。平衍大法师的脾气比为父我还要古怪三分呐。所以,我才给他写这封信,让他能够多多关照于你。切记呀,一切要顺着这平衍大法师的话去做,切勿违逆其意呀,你明白吗,啊?惹火了他,连义父我都难以为你消祸呀。呃,另外有这封信,你们之间的关系会融洽得多,一切听他的安排吧。” “孩儿谨遵义父之命!” “嗯,好啊,你们那边战事也紧,我就不多留你了,明日一早就启程上路吧。” “是!” “另外,你也不要怨恨王伯超,毕竟他是大隋之臣呐,他去抓秦琼,天经地义。你呀,保护你表哥已然给了他一枪,切莫因此再结仇恨。王将军,你放心,老衲回头会给五王去一封信,告诉他详情。在五王那里,你必有一份重赏!还望你在这一路之上要照顾好燕山公,不要以此为隙。” “哎,谨遵~王爷~之命,末将定会~一路~尽心尽责,将燕山公~护送进东岭关~~”这是王伯超咬着后槽牙说的,心里能乐意吗? 罗成一看王伯超那熊样,罗成心中好笑也不敢笑。 “嗯,既然如此,你先下去收拾去吧。” “是~~” “哎呀……”丁彦平说:“成儿啊,你我每一次相见都是如此匆匆啊。这样吧,晚上陪义父再吃一顿饭吧,好不好?不过,我这里可没有酒啊,佛门净地,酒荤皆无啊。” “义父,孩儿我出门不饮酒。” “哎,那样最好,那样最好啊,别再像上一回那样喝酒误事,你把我老头子灌醉了,你又偷偷跑了,啊?哈哈哈哈……” “嘿,嘿,嘿……”罗成非常尴尬地跟着尬笑。 当天晚上陪着老王爷吃了一顿饭,罗成就住在了万象寺。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丁彦平送罗成上路。 上路前,丁彦平的眼圈有点发红,看这意思,动感情了,“成儿啊,这一走,不知你我父子何时才能再见呢?” “啊,义父,您放心,等孩儿我帮办完了铜旗阵,自然归来与义父相见。” “嗯,好哇,好哇。你是肯定能回来的。但义父我年岁大喽,今朝脱下鞋和袜,不知明天穿不穿呐,指不定哪天,我就去西方见阿弥陀佛去了。所以呢,成儿啊,你这一走啊,我会特别想念你的。怎么以解相思之情呢?成儿,你有没有件贴身的东西给义父我留下来呀,啊?你最喜欢的,或者是你天天都拿着的、穿戴的,送给义父做一个纪念礼物。我想你的时候,也好看看它,以慰想念之情啊。成儿,有没有啊?” 哎呦,丁彦平这么一说呀,说得罗成心里头也不是滋味。看着丁彦平如此一个老人,对自己好像是一片至诚,罗成也觉得挺对不住这老头儿的。哦,想跟我要一个纪念品呢?“这……啊,义父,呃,您看吧,您要孩儿什么,尽管开口。” “呃……要你枪,也不给呀……哎呀……哎!”丁彦平一眼看到罗成戴的束发银冠了。这个束发银冠能工巧匠打造,通体亮银,被阳光这么一照,闪闪发光。正中央安着一块无瑕美玉,四周那都是镶嵌珍珠啊。用银丝镶嵌,珍珠在银丝上卡着,这一动,“噗楞楞楞楞……”整个儿的珠子乱颤。上面挂着红色绒球也随着人“噗楞楞”乱颤呐。哎呦,这个漂亮劲儿就甭提了!用银簪穿着。“好!好工艺呀!哎,成儿啊,你这束发银冠是谁给你打造的呀?” 罗成说:“您说这个呀?义父您有所不知。今年正值孩儿我而立之年。生诞之日,我父王、母妃送给孩儿的。据说,这是我母亲找涿郡能工巧匠花了半年时间打造而成的。” “原来是我那兄弟和我那弟妹所赠啊。成儿啊,你还有其他的束发银冠吗?” “有啊,”罗成说:“我这人爱穿戴,带着五六个束发银冠呢。因为这顶银冠是今年父母刚刚所赠,所以,离开涿郡,我一直戴在头上,未曾摘下来。” “那好了!成儿,能不能忍痛割爱,把这顶银冠赠给义父啊?留在我这里,我看几天,等你由打东岭关回来,我再归还于你。到那个时候,你再好好地挑一件其他的物件留在我这里。” “哎呀,义父,这是哪里话呀?你向孩儿要身上任何一件东西,孩儿哪敢不从命啊?这副银冠,孩儿现在就摘给义父!”罗成说着,伸手把这银簪子先拔掉,然后把飘带一解,把这银冠由打发髻上摘下来,银簪往里又一别,双手捧着这亮银冠呈给了丁彦平,“义父,请您老人家收好。” “哎,好好好……”丁彦平颤抖着双手把这亮银冠接过来,反反复复调着个儿看了一遍,“哎呀……真是巧夺天工,巧夺天工啊!有它在,我就放在我青灯古佛前,我天天看着,也当看到你了。我在佛祖面前为它祈福,也当为成儿你祈福了!” “多谢义父!” 这时,张公谨又从这随囊之中拿出了别的一顶银冠。罗成银冠多的是啊,罗成这人又爱漂亮,又爱捣饬,所以,带了不少不同款的银冠。拿了一顶给罗成重新戴上,插上银簪,然后把飘带一系,嘿!又是一个俏罗成啊! “好啊,好啊。公然啊,成儿啊,时候不早了,启程上路去吧!” 就这样,丁彦平把罗成、张公谨、白显道等人送出万象寺,双方洒泪分别。 罗成有泪没泪的硬往下挤几滴泪,跟老王爷丁彦平告辞。 丁彦平一直看到罗成背影没有了,这才转身回归万象寺。 那这个时候,虎牢关刚刚得下。那四宝大将尚师徒刚刚自杀于虎牢关下,秦琼还无暇前去打探呢。等秦琼派人来这万象寺打探,罗成走了一天多了。探子回来禀报,秦琼是嗟呀不已呀,“唉!没想到啊,和我表弟交臂失之啊!” 跟徐懋功这么一说,徐懋功一皱眉,“罗成这是要干嘛去呀,啊?看来其中定然有事!”马上派探子沿路详加探查:“看看罗成到底去哪儿了?干什么?探查清楚了,速速来报!”就把探子又打发出去了。 那按下罗成去东岭关怎么帮办铜旗阵,咱暂时不表,回头再说,少不了他的。翻回头,还说秦琼。 瓦岗军在虎牢关歇兵数日,秦琼这伤势也渐轻了。虽然伤势未痊愈,伤筋动骨一百天,摔的、硌的,就这玩意儿那青淤斑迹还没有完全消除,用手这么一按,肋巴骨还疼呢。一较劲,也浑身发疼。但是,国事紧急,不能耽搁呀。现在五关拿下了虎牢关,初战告捷,士气正旺,应该借着这股子士气,再拿第二关! 第二关拿哪一座关呢?大家开了一个会议,认为虎牢关离红泥关最近。这红泥关也是主要威胁瓦岗的关隘之一。那么现在,虎牢关拿下了,紧接着我们就要兵发红泥关,把这红泥关夺到手,瓦岗往南去的道路就打开了!以后瓦岗军再想往南,哪怕打到江都去活捉昏君杨广,那可以说半路畅通!所以,秦琼提出来,兵贵神速,现在就要整兵带队攻打红泥关。 西魏王李密担心,说:“大帅呀,你这伤势还未痊愈,就领兵带队行吗呀?\" 秦琼说:“国事紧要,不可耽误啊,我这点小伤在这行军路上就能养好啊。再者说了,我是领兵元帅,未必冲锋在前呐。所以,请陛下您不用担心。现在不要叫红泥关做好准备。趁着这一股子士气正旺,有可能到那里走马取红泥呀。” “嗯……”西魏王李密点点头,“元帅所言甚善。既然如此,择吉出征!” 正要出征呢。突然间,紧急军报传来。李密、秦琼、徐懋功等人打开军报一看,哎呦!大吃一惊。这军报上说:瓦岗东面的黄土关,也就是宁阳关,最近蠢蠢欲动。他的守将神手大将东方煌领兵屡次骚扰瓦岗山,那都被裴仁基等人打退了。但是,他们屡屡骚扰弄得瓦岗鸡犬不宁啊。 李密一看战报是勃然大怒,“这还了得呀!一个小小的黄土关——我们想着打掉四关,回去顺手就把它给灭了!没想到,嘿!他倒先蹦出来了。既然屡次骚扰我岗山,我焉能容他?大帅、军师,这么着,岗山那里还有军队,寡人想要回归岗山,带领岗山军队去打那宁阳关。把宁阳关打下来,平息瓦岗东面的威胁。咱原来想得好啊,一个关一个关地接着,依次打。现在看来,这敌人比咱们还急。看来咱们不能够一个一个打了。咱干脆,一勺烩吧!呃……分兵两路,两面夺关。如果两面全把关给夺下来了,咱瓦岗军军威更振呐,那所向披靡了就,谁还敢挡咱瓦岗军大军呢,啊?打哪关就能下哪关呢!两方作战全都能胜啊。元帅,军师,大家看如何呀?” 开始秦琼有些小反对。秦琼认为:“陛下您亲身犯险值不当的。要么,等我打下红泥关,顺手往东北拐,不就把那宁阳关给打下来了吗?要么,再派一员上将,让他挂二路帅,让他去打宁阳关,也不劳陛下您呐。您御驾亲征,太给这宁阳关东方煌面子了!” “哎——”李密说:“元帅啊,我来到岗山,一向没能够亲自统兵作战呐,我这手也痒痒啊。这么着,我去打宁阳关,名义上是我打,但是呢,我带几员上将过去,我不出阵,不就完了吗?我的安全还是能保障的,又能过打仗的瘾,我多好啊!我说元帅,叔宝,别拦着我。哎呀……看你们打仗立功啊,我这心里也痒痒啊……” 李密这么一说,秦琼也不好再阻拦了。 徐懋功手捻银髯,直摇他的鹅毛大扇,闭着眼睛,一语不发。 李密看看徐懋功,“呃,军师,您意下如何呢?” “嗯,嗯……”徐懋功说:“陛下既然陛下龙意已决,臣焉能不从啊?只是陛下一定要保护好龙体。呃,看看陛下您带哪些将军出征?” “这么着吧。军师,您还跟着大帅,辅弼大帅。我带走副军师李玄英,反正他一直跟随我嘛,啊?呃……虎牢关和兴洛仓全让大刀王玄王君廓他来镇守,因为虎牢关现在成咱们的内关了。所以,镇守虎牢关这个军务并不是那么繁重。那么,主要是镇守兴洛仓,兼顾着看着虎牢关。我呢,呃……把这五虎上将我带走三位,怎么样?我带走单雄信、尤俊达、谢映登,我把副先锋王伯当给你们留下。其他的偏将呢,我带走一半,给你们留下一半。大帅,您看如何呢?” “呃,”那秦琼能说啥呀?主要是保护李密呀,你是主啊。秦琼点头答应。 徐懋功也说:“好,全依陛下!” “那好,既然这样啊,咱们明天就兵分二路,大家各自下去准备去吧!” 就这样,散了帐了,大家各自下去准备。 李密回到了自己住所。(现在李密住着尚师徒的府邸呢。按说是秦琼住,但是君主在这里了,得让给李密。秦琼就住在这虎牢关大帅衙门,住在衙门前了。)让人:“悄悄地把王伯当王将军给寡人喊来!不要惊动他人。” “是!”有人悄悄地就把王勇王伯当叫来了。 王伯当一听主公唤自己,哪焉敢怠慢呢?赶紧地来见李密,“臣王勇见过魏王,魏王千岁千岁千千岁!”李密没称帝呢,不能喊万岁,跪倒就磕头。 “哎呀呀呀……”李密双手相搀,“贤弟!贤弟!起来起来起来……这是干嘛呀?”把王伯当扶起来了。“哎呀……在外头啊,没办法,我是君,你是臣,咱俩呀,还得有那么一个君臣之礼。关起门没外人呢,伯当啊,咱俩谁跟谁呀?打小的好朋友啊。虽然不是一奶同胞,但是,寡人早就把你当亲兄弟了,甚至比亲兄弟还要亲呐!难道说哥哥我这一片之情,贤弟你不知道吗?你没有体会出来吗?” “呃,陛下,臣不敢……” “看看,又说臣,又说臣!伯当,这可不对呀!咱俩是发小,咱俩的关系跟别人都不一样。说句实在话,现在还是打天下的时候。一旦天下得到手,伯当啊,你放心,你就是一字并肩王!” “哎呦!陛下您千万别这么说!” “哎呀,哎呀,哎呀……伯当,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你跟我一客气,你哥哥我心里头难受啊——难道说伯当你不把我当你哥哥吗?” 哎呦!一说这话,王伯当心中暖和和的,“陛下,这……这,臣为陛下万死不辞!” “哎呀……不必让你万死!坐坐坐坐坐……”让王伯当坐下了。那早就准备好茶了,不用上了,这门也关严实了。李密看着王伯当,脸上带出一层神秘之色。“哎,伯当啊,明天你我就要分兵去攻打两关了。你可知道你哥哥我为何如此分兵吗?” “呃……”王伯当说:“陛下,您……您这话什么意思?我没有太明白。” “哎,我的意思就是说呀,我为什么带走五虎上将三位,又把大刀王玄留在虎牢关镇守,而非让你跟随秦元帅去打红泥关啊?” 王伯当说:“这……这为臣不解。” “哎,我告诉你吧,这是经过你哥哥我深思熟虑的。我这么做是有深意的。其深意,就是要把夺取红泥关这个天大的功劳让给贤弟你,让你多在战场上立大功,未来我才好封你为一字并肩王!” 第917章 别有用意派王伯当 第九一七回 别有用意派王伯当 西魏王李密私下告诉王伯当:这一次分兵打两关,尤其是他带走五虎上将三位,留下大刀王玄镇守兴洛仓和虎牢关这一带,其实是有深意的,“是寡人经过深思熟虑的。红泥关如果打下来,那是个天大的功劳啊,其重要性不亚于虎牢关。甚至,比虎牢关还要重要!虎牢关现在对咱们来说,重要程度不那么大了。原来一直挡在西南边,是咱们经略东都的一个障碍。可是自打夺取了兴洛仓,这虎牢关就是咱的囊中之物,对咱们就构不成威胁了。可是红泥关在南边,如果咱们往南征去打那江都的话,必然经过红泥关,这是一个大绊脚石啊。所以,现在红泥关对咱们起的阻碍作用是最大不过的。拿下红泥关,天大的功劳啊! “我现在把五虎上将这些人调走,伯当啊,你没发现,攻打红泥关的实力就降低不少吗?尤其是将领这一块,扒拉扒拉,能够当大将的,也只有你拼命勇三郎王伯当了。你想想,那程咬金,大草包一个,他能干嘛呢,嗯?红泥关主帅八马将军新文礼,他能打得过吗?虽然新文礼上一次被他一斧子给劈中了,但那只不过赶巧了。新文礼怕的是今世孟贲罗士信,你要真让程咬金对战新文礼,他白给呀!其他将领也是如此,不是八马将军新文礼的对手啊。除非大帅秦琼,跟新文礼还能走上几合。可秦琼现在身受重伤,在养伤期间,他焉能上阵临敌呀?其他的,就没有了。所以,能战新文礼的,只有你王伯当。这一下,拿下红泥关,最大的功劳非你莫属,谁也跟你抢不了,我把能跟你抢功的人,我全调出去了。伯当,这一份功劳是哥哥我专门送给你的!” 李密要扶植自己的势力,要逐渐淡化贾柳楼四十六友的势力——我这边领兵带队,带着李玄英等人去攻打宁阳关。料想宁阳关很容易打呀。到那个时候,我是统兵带队的,这五虎上将尤俊达也好、单雄信也好,想出兵见仗,我不允许。那谁敢上前呢?我就派我的心腹之将上前,这样一来,拿下宁阳关的大功也在我这里。红泥关这边我交给王伯当。拿下红泥关,伯当大功一件。这样,左拿一关,右拿一关,等不了几天,我的心腹之将论功劳就能够在贾柳楼众将面前说得起话了,慢慢的权力转移,这样我才能够整个地把控瓦岗大局。 这是李密心中所思所想,也跟李玄英商量好了,所以定下的计策。 王伯当一听,“陛下,您怎么能够这么想呢?” “哎,伯当,这出我的口,入你的耳,可不许让第三个人知道,你那贾柳楼弟兄也不许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希望伯当理解哥哥的一片苦心呐。你没发现吗?现在哥哥我有的时候做一些事情往往束手束脚,这就是因为啊,原来岗山势力尾大不掉啊。那哥哥我怎么能够壮大岗山呢?原来这岗山在你们手里的时候,十多年了,一直守着弹丸之地不思进取啊。那要想经略天下、席卷六合,用原来的思想是不成的,必须有新的思想、新的行为、新的政策。但是,如果阻力太大,你哥哥我难以乾纲独断,再好的政策,也难以实行啊。所以,我现在就是逐渐地要把大权收回。伯当,你是自家兄弟,我就对你没有任何隐瞒。我只是收回权力,对大家当然论功行赏了,绝对不会有丝毫偏见。毕竟大家全是我的臣子嘛。只不过呢,我想让大家伙更听话一点、更服从命令一点儿。希望伯当你能够帮我呀。” “这……”王伯当点点头,他也理解李密的一片苦心。按说,李密这么想也不能算不对。只不过王伯当觉得现在为时过早,这么早的就开始耍心眼儿、开始政治斗争,有点不太好。这玩意儿要是被别人看出来,那不就冷了瓦岗众将之心吗?尤其是贾柳楼的弟兄,大家本来拧成一股绳的,如果知道了,一旦寒了心,这绳子一脱落,那就散了架了。但是,他也觉得李密这么想也不能算不对。行啊,既然李密愿意这么做,那我作为李密最好的哥们儿,我应该帮他。还是那句俗话,亲戚有远近,朋友有厚薄,这个埋怨不住王伯当。人家跟李密是从小长大的发小,人家这个感情是建立在任何利益都没有的少年甚至童年时代。所以,人家俩的感情非常真挚,铁到骨头里了。那非贾柳楼四十六友的感情能比。这点也不能怪王伯当。 王伯当听完,只能点头,“臣谨遵陛下之命,也就是了。” “哎,这就对了!” “不过……” “还有什么不过呢?” “陛下,您说让臣去打这红泥关,就我一个。那八马将军新文礼,我并非他的对手啊,之前我们伸过手啊,我两个也未必能打得过新文礼呀。所以,陛下您的心是好心。但是,您抽走了那么多员大将,现在就指着我、程咬金,还有我二哥秦琼带着伤、带着病,能拿下红泥关吗?如果到那里被人家打败了,岂不是损兵折将,丧我士气呀?” “哈哈哈哈……”李密乐了,“伯当啊,哥哥我能让你冒险吗,啊?红泥关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恐怕他们都不得而知。可哥哥我心中有数啊。伯当,所以今天才把你私下喊来呀。你放心,八马将军新文礼那早就不是原来的八马将军了。自打从四平山回来之后,这新文礼被程咬金一斧子也劈成重伤,回来将养这么多天,到现在,这伤势也就是刚刚痊愈呀。可是这位的脾气是越来越暴躁,对手下、对妻子,那是非打即骂呀。” “啊!”王伯当一听这话,当时不由得惊叫了一声。 李密翻眼皮看了一眼王伯当,会心地一笑。但是,李密并没说话,继续往下讲:“郎中大夫看过了,说这是狂躁之症。说这种症会随着他的年岁越大,这症状越厉害。最后,能够把自己狂躁死。他一方面狂躁虐人,另一方面又痛饮虐己,这狂躁之人就爱喝酒啊。再加上八马将军在四平山没挡住我瓦岗军,回来之后被朝廷处分了。不但没有嘉奖,反倒是免了他几年的俸禄,这让他对大隋更加心灰意冷。他认为,这座红泥关迟早得面临着岗山围攻,他想着在这红泥关多待一天是一天,多待一天就享受一天。所以,这位八马将军终日酒色纵欲啊,他本来就是一个酒色之徒嘛,天天美酒美色,把他的身子都掏得差不多了。尤其这酒,天天喝,天天醉。你想想,这人能成什么样啊?现在他早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八马将军啦。” 王伯当说:“即便是他天天借酒纵欲,但是,这短时间内,估计还是难以撼动他原来的基础啊,我与他交战也未必有胜算。” “伯当,你听我说完。这是八马将军新文礼,我告诉你,他现在并不可怕,对付他有力使力、无力使智啊。另外,我还告诉你一个机密之事,这件事情你任何人不得告知,明白吗?” “啊,陛下,您请说。” “其实啊,我早已经在红泥关安插上咱们的人了。” “啊?陛下,此言怎讲?” “你不知道啊,八马将军新文礼现在有个副将叫耿先阵。原来他的副将不是令狐达吗?不是死了吗?后来,这耿先阵就接替令狐达了。耿先阵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啊,我不知道。” “嗨,他是副军师李玄英的亲表弟,俩人是亲姑表兄弟呀。在李玄英没投我瓦岗的时候就找过这耿先阵。耿先阵这个人是个官儿迷,早就对红泥关主将之位垂涎三尺了。但是,他没办法撼动八马将军新文礼。这新文礼最近脾气也不好,整天拿他开刀,动不动对他呼来唤去,就像一条狗似的。这耿先阵早就不满新文礼了。所以,跟表哥李玄英就表达了这层不满的意思。李玄英就记在心里了,当时安慰一番。后来,李玄英这不是投奔咱西魏了吗?就把这件事儿跟哥哥我说了。而且,李玄英说,如果我能许下高官厚禄的话,他愿意跑一趟红泥关去说降这耿先阵。我一听,这是好事啊!只要耿先阵他能够抓住红泥关大权,把这红泥关献出,红泥关主将那就是耿先阵的!而且,朕还会使他官升三级,赐予高官厚禄。总之,他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只要咱们能答应的,都可以答应。就这么着,李玄英带着我的意思,当时就潜入了红泥关,再次找到耿先阵,就跟耿先阵把我这意思说了。耿先阵当时眼珠子都蓝了,向他表哥李玄英就发了誓了,说只要瓦岗大军来到这红泥关,他就可以跟咱们里应外合,想办法献出红泥关,杀死八马将军新文礼。这样他能当官啊。李玄英成功地策反了耿先阵。 “不但如此,玄英还给耿先阵一种药丸儿,这种药丸啊是慢性毒药啊。告诉耿先阵,每次八马将军新文礼喝酒的时候,就在酒里化开那么一丸儿,让他喝下去。这一丸不至于要人命。但是这种毒它会积累,在人身体上积累积累,积累得越来越多,那就会对人的健康越来越有损害。慢慢的,这个人脑袋就不转悠了,说话就迟钝了;慢慢的,这手脚就有点不利索了,就打了晃了;再慢慢的,骨头节疼;再慢慢的,就卧床不起了,浑身无力,根本举不起东西……最后,让这人活活给毒死!就这种药丸啊,说不吃到两三百,达不到这种效果。这种东西,是慢慢、慢慢地积累起来的。这样,让八马将军新文礼既中了毒了,他又不知道自己中了毒了,慢慢地腐蚀他的机体呀。现在,哎呀,屈指一算,得将近一百天了吧。这新文礼,我估摸着,脑袋就不行了,身体就没有那么大的气力了。所以伯当,你再去打他,还困难吗?再说了,新文礼不过力大无穷。你呢,跟他作战的时候,不要以力去降服人家,一力降十会,你就牵动四两拨千斤呐。你别忘了,伯当兄弟,你最厉害的是骑射呀。你冷不丁地给他一箭!比方说,你不上阵,别人上阵,你在别人跟他争斗的时候,你找个地方、找个机会给他一箭,把他射死不就完了吗?” “嘶……”王伯当说:“那……那是不是太小人战了?” “哎呀……打仗嘛!,什么君子、小人呐,啊?兵不厌诈!君子天天玩诈术吗?打仗,那目的就是赢啊。甭管动用什么手段,能赢即可呀!哪怕射不死他,射伤他,你放心,咱的人,那耿先阵,就会帮着你把这八马将军新文礼置于死地!而后,耿先阵一献关,那大功不就是你的了吗?对不对?所以,哥哥呀,都给你安排好了!这红泥关呐,你放心去打,他不是个硬骨头。在别人面前看来好像是,但是,我把这底交给你了,你心中就清楚了!啊——哈哈哈哈…… “另外呢,哥哥我为什么让你去打红泥关呢?还有一个考量啊,那就是伯当,你年岁不小了,都四十的人了,到现在还不成亲。正好打下红泥关,伯当啊,你是又立大功又可以娶媳妇儿啊!” 一听这话,王伯当的脸“噌”一下红了,“陛下,您,您这……” “哎呀……伯当!关起门,就咱们哥俩,这还难为什么情呢,啊?我知道你对那东方玉梅、八马将军新文礼的夫人,你们俩是妾有情、郎有义。只不过,老天爷棒打鸳鸯,阴差阳错,让你们俩分开了。你这话谁都没告诉,不就告诉哥哥我了吗?我一直记在心里头呢。你这么多年,一直不近女色,一直不考虑自己婚姻大事,别人不明白,哥哥我心里清楚,你是个用情专一之人呐,相中那东方玉梅了,就不愿意再娶其他女人了。那这一次,打下红泥关,把这八马将军一杀。他一死,东方玉梅不就成了孀妇了吗?那么你不就可以迎娶东方玉梅了吗?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儿吗?” 哎呦!李密一说这话,让王伯当不知道怎么说了,“陛下,这这这……我、我没这个心思……” “哎呀,你不必跟我解释。你没这个心是你的事儿;我有没有这个心,是哥哥我的事啊。我不能看我兄弟打一辈子光棍啊。除非你看不上人家东方玉梅,嫌弃人家曾经有丈夫,是不是?” “哎,不不不……我不嫌弃啊。” “嗨!既然不嫌弃就行了!不用跟我解释,不用解释,我都明白。你放心,这事包在哥哥我身上,我给你安排得妥妥利利的!只要拿下红泥关,这一切都不成问题!行了吧,伯当,这下你心里有底了吧?不过,还是那句话啊,我这些话只跟你说,不许透露给外人,这算咱哥俩的秘密!” “臣谨记在心!” “嗯,回去准备去吧。” “是。”王伯当现在心情特别复杂,他不知道是忧还是喜,还是一种兴奋,反正是五味杂陈,下去准备去了。 打发走了王伯当,李密又派人:“把程咬金给我请来。” 又把程咬金给请来了。 程咬金一见李密,“我说陛下,怎么着?叫我何事啊?” “啊——哈哈哈哈——王兄来来,坐!坐坐,哈哈哈哈……” 李密真热情,拉着程咬金,把程咬金就按坐在了绣龙墩上了。李密反倒站着,双手扶着程咬金肩膀,看着程咬金。 把程咬金看毛了,“哎呦!我说你别老这么看着我,好家伙,俩大男人互相对眼儿,这……这我心里发毛啊!” “哈哈哈哈……”李密说:“王兄啊,我今天请你来呀,是有一事相托。” “什么事啊?” “王兄,你可会做媒呀?” “做什么?” “做媒人。” “做媒人?嗨!我老程,我告诉你啊,做了——哎呦,我算了算,得不下二三十个媒人了!这瓦岗山好多将领的老婆都是我给说的、我操持的婚宴。我告诉你,我最喜欢……” “行行行行……哈哈哈哈……我就知道王兄你乐意做这个。所以,这一次,我再想请王兄给做一个媒!” “哦?给谁做媒?” “给伯当做媒!” “给谁?” “给王伯当!” “呃……不不不不……”程咬金把手摆了摆,“我说陛下,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你跟王伯当关系挺好的呀。我就给他介绍女的呀,不下二十个!哎,那都长得如花似玉的,有的才貌双全的。你说伯当啊,一个也看不上!哎呀……我就纳闷了。你说伯当在我们兄弟当中,那可以说长得数一数二的,多少女孩子往他身上凑。结果呢,他都不放在眼里头,他就看不上。他说:宁可一辈子打光棍儿!现在都四十了,还没老婆。你说让人着急不着急?你要说给别人保媒,行啊。给王伯当保媒,你呀,另找他人!” 第918章 特为婚事求程咬金 第九一八回 特为婚事求程咬金 西魏王李密找来程咬金,要程咬金给王伯当保媒。 程咬金一听,“谁?王伯当啊?不不不不不……”老程把大脑袋摇晃三摇晃,“给别人保媒啊,我乐意,我这人最爱干这事儿。但是,给伯当保媒,你啊,另请高明吧!我给他保了N座媒了,哪一个他都看不上!不然的话,长这么漂亮,能到四十了,连个媳妇都没有?嘿,陛下,你跟他关系最铁呀,他的情况,你最了解呀。甭管给他保什么媒,人家不拿正眼瞧对方,你让人家女方怎么着啊?这活呀,我干不了,干不了!” “哈哈哈哈……王兄啊,这一次,这个活必须您来干!而且这个活还关系着咱们能不能取下这红泥关呢。” “嗯?”程咬金一听,“这话怎么讲?” “王兄,其实啊,您有所不知啊。伯当为什么对其他女人不感兴趣呀?因为呀,他心有所属了。” “哦?”程咬金一听,“心有所属了?是……是谁呀?我咋不知道啊?哪个女的呀?这岗山上没有别人了……哟,呦!不会这老弟看上哪个男的了吧?” “别别别别……别瞎说!伯当啊,看上了那八马将军新文礼的夫人东方玉梅了。“ “我这——嘿!”程咬金一听,“我不知道我这位老兄弟有这样的口味啊!平常黄花大闺女他不喜欢,非得喜欢人家一个有夫之妇,这哪儿说理去?哦,对了,这是不是上一次被人家在四平山抓走之后,跟人家产生感情了呢?” “比哪还早呢!” “还早呢?” “还早呢,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 李密简要地就把王伯当和东方玉梅他们之间的那段情缘给程咬金说了一遍。就这段情缘,王伯当除了给李密说之外,跟其他人都没有讲。因为王伯当跟李密那是过心的朋友啊,什么事儿都不瞒着。这一次,王伯当被人给抓住了,李密也都觉得纳闷:“你怎么又跑回来了呢?”王伯当唉声叹气,跟李密有一次喝酒喝醉了,这王伯当掉着眼泪给李密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李密这才知道详情——哦……怪不得这么多年。王伯当不结婚呢。闹了半天,心中有所属了,喜欢上了一个有夫之妇,没办法得到啊。哎呀……李密当时也是一阵劝慰。但是,这事儿可存在李密心中了。今天把程咬金叫来,说:“王兄啊,这一次打下红泥关,你呀,无论如何,要从中作媒,撮合二人完婚呐!” “不不不不……”程咬金说:“要说一般女子啊,撮合没问题。这个东方玉梅,她不是有老公了吗,啊?她老公是八马将军新文礼呀。打破红泥关,那无非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新文礼战死,东方玉梅成小寡妇了。哎,这还好说。我呢,呃……撮和他们结合在一起。那就得看伯当愿意不愿意娶小寡妇了,对不对?他愿意娶,没问题。那还有一种可能,新文礼没死,被咱们俘虏了。或者说呢,新文礼跑了。那这时东方玉梅还是有夫之妇啊,那么这个时候,怎么办呢?” “哎,我说王兄啊,这事儿好办呢。伯当是咱们兄弟,咱要成全伯当,管这新文礼投降不投降呢。他死在战场,最好;他如果投降或者被咱们抓了俘虏,他还活着,那王兄啊,在咱们手里头,你把他给弄死、整死还不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吗?这又有何难呢?” “啊?”程咬金一听,“我说陛下,你的意思,咱杀降?!” “不能这么说,好生款待那还是有的。但是呢,秘密地把他一除。对外,就说他自己——呃……寻河觅井;呃……撞头;呃……悬梁自尽、拔剑自刎……反正是,你找理由,不就完了吗?就说他是自杀身亡的,这不就完了吗?” 程咬金把大手一摆,“我说李密——”叫李密了。“李密,这事儿啊,你找别人去吧!这事大老程干不出来!要真的,人家献关投降了或把人拿了俘虏了,再把人杀喽,然后夺人妻子。我说李密啊,这招够损的啊!传扬出去,这好说不好听,瓦岗英雄的脸都往哪儿放啊?反正是我们四十六友弟兄做不出这事儿!” “呃……”李密就烦。烦什么呢?烦别人称什么四十六友。好像你们四十六友与众不同似的。哦,你们都是正人君子,我就是卑鄙小人呗。“嗨!”李密说:“行行行行……王兄啊,这事儿您甭管,您专管给我保媒,行不行?我告诉您,八马将军新文礼必死无疑!怎么死的?您甭管,不让您动手,行不行?” 程咬金说:“李密,你啥意思?你必须置人于死地吗?” “哎呀……这事儿咱先别讨论。也许呀,他根本就成不了俘虏,在沙场之上就被人给宰了呢。” “那在沙场上被人宰了,我管不着。” “还是的,还是的!这样就行了呗。您能保这媒吗?” “如果说这新文礼死了,这媒我可以保。” “行了!我就等您这句话。伯当兄弟终身大事可就托付给您这四哥身上了!” “我明白,都交给我吧。” “哎,这就对了。呃,不过,我说王兄啊,这件事儿出我口入你耳,可不许对其他人提,明白不明白?这是伯当对我交的秘密。我告诉你,按说呢,我就泄露人家秘密了。您那嘴大,要到外面那么一宣扬了。伯当面子浅,这个您知道啊。他万一再找我这了那了的,那就不好了,有伤兄弟和气,您明白吗?” “哎呀……大老程我嘴紧得很!什么可以说,什么不可以说,我心中有数!还有其他事吗?” “嗯,没有了,就这事儿。” “那好了!你呀,就静待佳音吧。哎,保媒这事儿我乐意干!哈哈哈哈……” 程咬金挺高兴,辞别李密,也去准备去了。 简短解说,准备几日之后,二路人马由打虎牢关分兵。秦琼带着大队人马直奔红泥关;李密这边人马比较少。为什么呢?得到瓦岗调瓦岗驻军。但是,人少事多。第一,老王爷邱瑞的灵柩以及尚师徒和尚师徒夫人李氏的灵柩全在队列当中,运往岗山。在那里已然选了一块风水宝地,给三人下葬。另外一点呢,秦琼收养的尚师徒之子尚江,现在改名了,改成秦江了。因为遵从尚师徒的意思,给秦琼就当儿子了。秦琼也不说是义子——就是我的儿子。那自打秦怀玉丢失之后,秦琼一直没有生养,贾氏夫人终日以泪洗面,这下好了,又得了一个儿子。而且,秦琼一看,这孩子叫秦江。我的大儿子那叫秦山,秦山秦怀玉。江山、江山,哎,还真是兄弟俩。秦琼特别高兴,还什么螟蛉义子啊?这就是我的二儿子!以后啊,就当亲儿子养。秦江五岁,慢慢长大之后呢,他自然的也会遗忘年少的一些情景。所以,也就把秦琼、贾氏认作亲生父母了。贾氏正无孩儿呢,见到秦江,是无限怜爱。这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呀,多可怜呐!想起自己的儿子秦怀玉,那不一样吗?于是,把秦江视如己出,宁氏老夫人也把秦江当成自己的亲孙子了,给予秦江无限关爱。秦江可以说在大家关爱当中,人格完善,健康成长。但是,秦琼也告诉贾氏:最好不让这孩子习武,让他学文吧。习武太惨了,指不定未来会怎么样呢?所以,更多地培养秦江文学。而秦江呢,文才非常好。但是,在那个年月,有文才没武略,反倒是显不出他来。再加上秦江这孩子仿他母亲,长得五短身材,个儿不高。长大之后,就成了一个平庸之人,既不愿意做官,也不愿意做贾,就一直待在秦家,为秦家料理家务。后来,秦琼就把这整个的府全交给秦江管理。秦江就等于老秦家的大管家了,而且是儿子管家,那还了得吗?那就是亲信了。 那么,在英雄辈出的隋唐年间,跌宕起伏的战争当中,这秦江显得比较的平庸。但是,平庸人往往是幸福的。为什么我们现在的人幸福指数那么低呀?就因为现在的人不甘平庸,都想削尖脑袋往上钻,都想名利双收。你考一百分,我得考一百二!我考一百一十九,我我我都气得跳楼!怎么呢?不甘平庸。但是,你要知道,二八定律!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人注定是平庸之人。就像你我似的,一生不会有太大的建树。悄然而生,贡献完自己的这点力量之后,然后悄然而去,不会在人世间或者历史上留下光辉灿烂的一笔。但是,越是像你我这样的人、越是普通老百姓、越是平庸之人,幸福指数越高!老婆孩子热炕头,一日三餐不发愁。虽然挣钱不多,但是足以温饱;虽然没什么名声,但是小日子过得挺温馨。平常啊,一家人团圆在一起。到老了,儿孙绕膝,生活当中也有苦恼,但是不至于天崩地陷;也遇到过困难,但是,不至于走投无路;平常与三朋四友喝点小酒。招呼志同道合的人,柳荫底下一坐,马扎一立,在那河边垂钓。早上晨跑。晚上广场舞……哎,快快乐乐地,幸幸福福地,平平安安地,就度过这一生了。用一句歌词来说:“谁说这不伟大呢?”那么你再看百分之二十的人,社会精英,一路往前奔。当然,为社会做出很大的贡献。但往往幸福指数并不高。因为什么呢?太忙碌了,追求功名利禄,老是忙于工作,忽略家庭,情感缺失。虽然赚钱赚得盆满钵满。但是,无暇顾及儿女教育。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为了弥补这种缺陷,只要儿女张嘴,一定是急于满足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大把大把的钱给儿女——你们爱怎么花怎么花。这样一来,我心里头能够平静一些。儿女得到那么多钱,他们不用奋斗,得了,买好车吧,飙车去吧,到外面“哐”撞了。要不几个狐朋狗友在一起做一些非法之事……您看,是不是很多的富豪啊、明星啊,他们的家庭往往会出现这事儿,可能不是很幸福。所以,还是那句话——“甘蔗没有两头甜”。没有说,我又赚钱,我又功名,全得着。我全家和和美美,我孩子教育都能兼顾到,没有这么好的事儿!你总得放弃一条。所以,平庸之人未必不幸福。 秦江就是一个幸福的平庸之人。也可以说,尚师徒把孩子托付给秦琼,就托付对了,人家平安度过一生。秦琼为他娶妻生子,小日子过得很不错。唯独后来遇个事儿,就是他生的儿子叫做秦汉。三岁那年逛花园走丢了,但走丢是走丢了。后来遇到一位世外高人,又给收养了。秦江担心一阵子之后,哎,发现是被世外高人收养了,人家高人给秦江写信了:“你甭担心,我看这孩子挺好,收在我这里,给我当徒弟吧。”于是,给秦江培养出来一个非常了不得的儿子叫做秦汉,这是薛丁山征西那部书的主要人物之一。为什么老秦家出来一个矬子呀?小矮个儿秦汉,哪哪都不像秦琼。怎么回事啊?他当然不像秦琼了,他身上不是老秦家的血统,那是老尚家的血统。在这里给大家做一解释,也给大家埋这么一个伏笔,等到《薛丁山征西》那套书中,咱们再详细介绍。 总之,秦江也跟随李密回归岗山。到了岗山,安置好了,处理完老王爷的丧事之后,这时李密统兵带将又出岗山东门,是直逼宁阳关。他去打宁阳关去了。 说书人一张嘴,表不了两家话。这才叫: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咱们得一支一支地慢慢说。两下作战,咱先说哪面呢?先说红泥关。为什么?红泥关热闹啊,这里面有爱情,爱情那是永恒的主题呀!您看咱们《隋唐》这部书啊,基本上是大老爷们的书,牵扯爱情的很少很少。这好容易有一个,咱还不赶紧说吗?闲言少叙。 秦琼统帅大军,“吱溜!”就来到了红泥关外。在红泥关北门外二十里地安营扎寨。歇兵一日之后,炮响三声,秦琼率领诸位儿郎如虎贲一般杀到了红泥关北门之外,列开阵势,挑敌骂阵。 其实,红泥关这边早已得到消息,把八马将军新文礼吓了一跳。他并不是害怕有兵来攻打红泥关,而是听说四宝大将尚师徒死了。哎呦!把八马将军吓了一跳啊——尚师徒,老伙计,这么多年了,我们近在咫尺啊。虽然交情一般般,但是平常有个兵灾的,我们都得出兵帮忙啊,往往都在一起呀。没想到啊,嘿,大将难免阵前亡啊。看来,打完虎牢关,下一步瓦岗贼就有可能打我红泥关呐!吩咐下去:“严阵以待,不能松懈!咳咳……咳咳……” 怎么这样了?啊。一个,年岁大了;另外一个,不注意保养,天天酒色纵欲,您想想,能好的了吗?现在八马将军,哎呦,肥了,胖了,比原来得大出三号去。尤其这半年,回到红泥关,简直是自己给自己不定量了,也没什么限制了,什么好吃的吃什么。怎么呢?看透了——哎呀,我能活几年?不知道啊。大隋朝啊也够呛了。趁着能吃能喝,我还不得吃吃喝喝,以饱口福,以饱性欲呀?他又在四周搜罗了不少的美女供他享乐。 说:“东方玉梅呢?”东方玉梅早已经被他打入“冷宫”了。自打四平山东方玉梅私放了王伯当之后,没把这八马将军新文礼给气死呀:看起来,你对那个小白脸子还有旧情啊!虽然东方玉梅说王伯当是偷偷跑的。那新文礼能听吗?吩咐把东方玉梅吊在房梁上,自己亲自拿水蘸着牛皮鞭把这东方玉梅打了好几天呐,打得东方玉梅简直体无完肤,受那个罪就甭提了。幸亏新文礼当时还被程咬金劈了一斧子。这要没那一斧子,东方玉梅这条命就得给他要了呀。后来,新文礼就沉迷酒色之中,什么时候喝大了酒,想起东方玉梅,就闯到东方玉梅房间,把东方玉梅就捶一顿、就揍一顿。东方玉梅终日以泪洗面,也没有反抗。东方玉梅有传统中国女性的局限,她认为丈夫就是天,没办法,嫁鸡随鸡、嫁犬随犬,谁让我嫁给这么一个狗熊了呢?他这样,我只能忍着呀。干受家暴啊,可谓生不如死。 现在,瓦岗军兵临城下、将至壕边,挑敌骂阵,八马将军冲冲大怒。其实,他刚喝了一顿酒,迷了吧嘟的,当时热血沸腾啊,“好一群瓦岗贼兵啊,居然敢袭扰我红泥关!只要是他那队伍当中没有那个傻大个子,我谁都不怕!来啊,给我披挂——哎,哎……起来!”好嘛,都喘了。 有人给他披挂起来,炮响三声,红泥关北城门大开,八马将军新文礼手握五股烈焰苗,带领军将是冲出城外呀。“唰”一下子,二龙出水式,一字排开。门旗列闪,八马将军新文礼一马冲出来,大纛旗在后面挑着。身后这偏将副将全在这儿排开了。 这边,秦琼秦叔宝、徐懋功、程咬金、王伯当,勒马定睛观看。 尤其是程咬金,瞪大眼珠子这么一踅摸,八马将军新文礼他认的呀,这个不用大看。他踅摸谁呢?他主要踅摸东方玉梅呢——东方玉梅长什么模样啊?四平山自己见过没见过呀?恍恍惚惚好像见过,但是没什么印象。我瞅瞅,我瞅瞅,我瞅瞅……哎呦!他一眼瞅见,就在新文礼旁边有一匹粉锭马,马鞍桥上坐着一员女将。“嘿!”程咬金一指,“这是东方玉梅!”他不由自主地就嘟囔出来了。 “嗯?”旁边的王伯当一听,程咬金怎么知道东方玉梅呀?王伯当一看,一摇头,“她不是东方玉梅。” 第919章 俏修罗投兄授副将 第九一九回 俏修罗投兄授副将 瓦岗军要打红泥关,双方在红泥关前列开阵势。 秦琼、徐懋功、程咬金、王伯当等人往对面这么一看,大纛旗下一匹青鬃马,马鞍鞒上端坐着一个胖大的将军,正是新文礼,掌中五股烈焰苗。 瓦岗英雄跟这新文礼打交道不止一次两次了,非常熟悉。一看新文礼,哎呦,现在比原来更发福了,就像一坨烂肉似地堆在马上。您看程咬金,这身体也是胖的。不过,由于程咬金一直骑马作战。虽然身体庞大,但是按现在话来说,他的体脂还算低的,很多都是疙瘩肉,都是肌肉,属于壮。新文礼现在不行了,真属于肥呀,一团肥肉趴在马上。往脸上一看,脸色发灰发青,暗淡无光泽。这胡子都耷拉着,都不能挺起来了。那眼泡肿多大,脸比原来也大出三号去。但这种大不是说吃胖了的大,是一种浮肿。您到一些地方上看一看,有那么一些地方的一些小干事或者干部,由于天天应酬,上迎下接,天天喝酒,这个脸都是大大的,但是这个肉都是浮浮的,就那种虚胖。新文礼现在,整个脸就是如此,一点儿精神都没有,一副病态。甚至手握五股烈焰苗都打哆嗦。按中医来说,这是肝风动。为什么?伤肝了!喝酒伤肝呢。另外,程咬金他们不知道,其实,他每天还服用一些毒药。当然,不是他自己服用的,是他的副将耿先阵给他偷偷下的,毒药是李玄英给耿先阵的。 耿先阵就在八马将军新文礼旁边,作为副将,盔明甲亮,也是个大高个子。长方脸,黄焦焦的面皮。两道眉毛挺浓的,抹字眉斜插入鬓。眼睛也特别大,但是三角眼,这眼皮往下耷拉着,里面一对昏黄的小眼珠。鼻头挺大,有点塌鼻梁。薄嘴皮儿,稀不楞噔的有几根小胡须。脸上坑坑洼洼的,皮肤不太好。镔铁盔、镔铁甲,外罩皂罗袍,掌中握着一杆春秋大刀。背后竖大旗,红底儿,白月光,里面写着斗大的一个“耿”字。 哦……大家明白了,这可能就是新文礼的副将耿先阵。对于他,秦琼也好,程咬金也好,并没在意。一个小小副将,爱是谁是谁。程咬金、王伯当主要踅摸对面阵中有没有东方玉梅,也就是有没有东方夫人? 程咬金带着任务呢——李密交代了,我过来的主要任务是给这伯当兄弟说媒呢。我看看哪个是东方玉梅呀,怎么就把我们家伯当给迷成这样了,四十岁还不结婚呢?我看看,我看看,看看……哟!一看,新文礼另外一侧,一匹粉锭驹,在这匹战马之上坐着一员女将。哎呦!程咬金一看,这员女将够风骚的呀,离这么远就透着那一股子骚劲儿! 说:“这骚劲儿是什么劲儿啊?”这玩意儿只能意会,不能言传。总之,让男人一看,好色的男人当时就得骨软筋麻;正直的男人一看,当时就有点恶心、反胃,浑身起鸡皮疙瘩。就那种感觉。 这位在对面搔首弄姿,在马上没一个稳当劲儿,拧着她那小柳蛮腰,呵,来回直扭哒。身上穿着百花战袍,头上没戴头盔,梳着发髻。金银首饰插满头,鬓角一朵大牡丹花。往脸上看,长得还真不错。一个鸭蛋脸儿,两道柳叶眉,眉心当中还给自己画了一朵小小的红桃花。一对狐媚眼儿,就是细长细长的,甭管怎么看人,总是给人有一种甩媚眼的感觉,这叫狐媚眼儿。悬胆鼻梁,这脸上敷粉敷得挺厚的。为什么呢?不敷这么厚啊,遮不住自己的青春逝去啊。敢情您看这人的年岁,如果化了妆,您看也就是有那么一个三十二三岁;不化妆,卸了妆,得有将近四十啊。其实,也算是个少妇。不过呢,人家穿着打扮可是大姑娘的打扮,没有梳什么发髻,梳的是姑娘头。在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一把桃花刀,背后还背着走兽壶、悬天袋,里面还插着十根狼牙箭,还背着一把铁胎弓。再看身后,有人给挑着大旗,红底儿、白月光里面写着一个斗大的“新”字。 说:“为什么都是挑红旗呢?”哎,这一点,你也就是听王版《隋唐》会给大家解释。因为中国古代崇尚五行学说,各个朝代都有自己的五行属性。一般来讲,隋尚火。就是隋朝认为自己是火德。火在五色当中就是红色。所以,隋朝的旗帜都是红色的。您再往后听,唐朝所打的旗帜都是黄色的。为什么呢?唐朝说了:“我尚土!”那位说:“你取代隋朝了,推翻隋朝了,那隋朝是火德,你不应该是水德吗?水克火呀。”不介!唐朝说了:“我是从人家隋朝出来的。哎,我是顺应了隋朝。您看,我为什么叫‘唐’啊?李渊,唐国公,这唐国公是隋朝封过来的。我呢,不是推翻隋朝,我是继承隋朝的正统、正朔。也就说呀,隋朝生的我,隋朝是火,火生土,我是土德。”为什么到唐朝之后,黄色就成为了皇家的颜色了呢?普通老百姓不能够穿明黄了。因为我是土德!土,五行尚黄,对应的是黄色。所以,唐朝的旗帜是黄色的。那再往后就是五代了。五代先是后梁,但后梁也就是十来年,又被唐给灭了。当然,当时的唐在后世被称为后唐,但是,当时可是称唐,认为自己就是大唐朝的延续,我继承唐朝。所以,仍然是土德;那么接下来是后晋,土生金。所以,后晋是金德;金生水,后汉是水德;水生木,后周是木德;木生火,所以,宋朝是火德,要么叫“炎宋”啊。快板书《双锁山》,一张嘴:“陈桥兵变炎宋兴”。为什么叫炎宋啊?就是他尚火德。所以,宋朝的旗帜也是红色的,跟隋朝一样。 这员女将打的就是一面红旗,里面白月光,写着一个“新”字,跟新文礼挑的大纛旗写的字是一样的,都是“新”。 程咬金不认字儿啊。一看,哎呦,不由自主地就嘟囔出来了,“这……这就是东方玉梅呀?” 他一嘟囔,他是正先锋,王伯当是副先锋。王伯当也想寻找东方玉梅,他特别期盼能看到东方玉梅,又特别不期盼看到东方玉梅。期盼看到,那是心中所想,思念东方玉梅,这段情缘未了啊;那不希望呢?如果今天见到东方玉梅,势必两军战场,你死我活。这不是王伯当所希望的呀。所以,王伯当既希望又不希望,一种矛盾存在心里。他也看到了那员女将,其实,比在新文礼身上用的眼光还多呢。用眼一扫,看到新文礼,没在乎。往新文礼旁边一看,先吃一惊,定睛观看,这是女的。但是,怎么瞅怎么不像东方玉梅。哎?王伯当开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因为在这新文礼身边是个女的,那不是东方玉梅是谁呀?但是,揉揉眼睛仔细瞧,不是!不不不是,骑的马也不对,用的兵器也不对,后面挑的旗更不对,画了一个“新”字。所以,程咬金在旁边这么一说:“东方玉梅啊?”王伯当就说了,“不是!不是她!”其实,王伯当那也是脱口而出,也没经大脑。 “嗯?”程咬金一愣,“什……什么?这女的不是东方玉梅呀?” “啊,啊?”王伯当当时,“噌!”脸就红了,心说话:我四哥怎么问起东方玉梅来了?难道说我四哥听人说东方玉梅长得好,他心里头动荡了,啊?觊觎东方玉梅的美色了?这王伯当还吃醋了。他哪知道程咬金已然受了李密暗托了呢。 程咬金还问呢:“伯当,她不是东方玉梅,她是谁呀?” 王伯当说:“我哪知道啊。上面写个‘新’字,弄不巧啊,跟新文礼有关系。” “新文礼他妹妹?他姐?不对呀,肯定是他姑姑!” “嗨!”王伯当说:“那我哪知道啊,一会儿阵前询问,也就是了。” 其实啊,程咬金还真就猜对了。这个女的正是八马将军新文礼的妹妹。不过不是亲妹妹,是堂妹,叫做新月娥,刚来红泥关不到半年。 新月娥今年不小了,已然三十七八了。自幼遇异人,学会一身武艺。但这个女子有点水性杨花。按现在话来说,非常的开放。隋唐年间,女性开放也不奇怪。但这一位比一般的开放女性还得开放,崇尚任何的自由。“什么叫任何的自由?”您就琢磨去吧,能想到什么,人家都崇尚什么自由。她学了一身武艺,不服家庭管束。 父母觉得:“你这个女孩子怎么这样啊?长大之后嫁个好男人多好啊?为什么天天的跟咱村里的这些流氓地痞混在一起啊?这传扬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但,新月娥说了:“这是我的自由,谁也干涉不住!” 家里老是说、老是说。最后,新月娥一跺脚:“我呀,走了!浪迹江湖去了,自由自在!我乐意跟谁,我就跟谁;我乐意多久,我就多久!” 新月娥从此就走向江湖了。混迹江湖这么多年,积累了不少经验,武艺也有所提高。当然,也是朝秦暮楚、朝三暮四,今天跟这位好,明天跟那位好。混来混去,在江湖之上就混出名来了,人送外号“风流俏修罗”。 这个“修罗”就是“阿修罗”,佛教天龙八部之一,是佛教的一种护法神。阿修罗被视为恶神,凶猛好斗。而且,阿修罗又分男女,男的阿修罗相貌极丑,女的阿修罗却相貌极美。但是,都不是善茬儿,经常进入凡间,扰人修行。您想,新月娥为什么得这么一外号“风流俏修罗”?这就说明,新月娥长得漂亮,但是手狠心毒。从来没什么长性。跟哪个男人也就是待上几天,玩腻了一脚蹬开。如果你有所怨言,“噗嗤”一刀就把你给宰了。甚至有时候,这位为了满足自己难填的欲壑,居然倒采花呀!死在她手上的年轻漂亮小伙子不计其数啊。 那么后来,慢慢地,新月娥年岁也大了。靠着美色,有的时候难以俘获别人了。另外呢,随着年岁增长,人的野性自然也没那么大了,慢慢地就固定了一个男朋友。说:“那年代也叫男朋友吗?”就这个意思呗,说个不好的词儿,那叫姘头。 她的姘头是谁呀?说出来呀,大家也熟悉,乃是老盖家四兄弟姐妹当中的老二——血手飞钵盖世雄。 这几位,咱们曾经介绍过。在罗成攻打西留山的时候,咱都详细做过交代。他们的父亲乃是五毒真人盖全德。老大金针尼盖世英死了;老二就是这位“血手飞钵”盖世雄;老三“铁板道”盖世豪;老四“飞钵僧”盖世杰。这兄弟四人可以说是尼俗僧道都有了。盖世英那是个尼姑,盖世雄是个俗家,“铁板道”是道士,“飞钵僧”是和尚,全有了。 新月娥机缘巧合就跟这盖世雄碰上了。俩人一碰即合,擦出火花,如胶似漆,就成了姘头了。一起行走江湖,到处作恶,臭味相投。 这盖世雄,您别说,对新月娥是一往情深,还真就相中这个女的了、爱上这个女的了。对新月娥是百依百顺,要星星不敢给月亮,捧在手心里宠着新月娥。 可是新月娥呢?旧习难改。一个盖世雄满足不了她,她仍然是背着盖世雄不知道在背地里勾三搭四,勾搭一些小伙子,或者倒采花,反正这事儿没少干。 开始,盖世雄有点风闻,但是没有抓到实证,睁只眼闭只眼。结果有一次叫盖世雄给看到了。那您想想,哪个男人也不能够允许这样啊,你看见了,这玩意儿躲不开呀。当时,盖世雄大发雷霆,醋海翻波澜,就跟新月娥打起来了,翻了脸了。 “乒乓”一动手,新月娥不是盖世雄的对手,盖世雄,“啪!”一耳光子扇在脸上了。 哎呦,这下新月娥不干了:“你可从来没打过我呀,我也从来没让人打过脸!行啊,从此之后,咱俩绝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一跺脚,她走了。 盖世雄这个后悔呀,“月娥,月娥,我错了,我、我错了不行吗?!我错了……”追着新月娥给她认错。 新月娥甭管这盖世雄怎么认错,也不原谅啊。后来,新月娥趁着盖世雄不知道,远走高飞,没影了。 盖世雄满世界找新月娥,也没找到。 正在这个时候,天下大乱,盖世雄也投奔了其他的反王去了。 新月娥又在江湖上混迹一阵子,也有点索然无味,结果就走到了红泥关这一带。新月娥一想:我堂哥八马将军新文礼镇守红泥关。那得了,就投奔我堂哥去吧,好歹这也吃国家俸禄呢啊。我帮着我堂哥守这座大关,让我堂哥报告朝廷,也给我请个偏将副将的我也当当。在这里我也安身了。我可听说了,我这堂哥现在身子骨可不如从前了,又加上我那嫂子那么一折腾,我的哥哥哪能受得了啊?等我的哥哥万一死了,那就好了。红泥关就是我的了,我就能镇守这里了,我也当一当红泥关的大帅!” 你看,新月娥这个女的,还有这个野心呢。想到这里,就投奔了八马将军新文礼。 新文礼知道这个妹子为人不检点,但问题是,新文礼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饼,俩人也是臭味相合。“好啊,妹子,你投奔我就对了!帮着哥哥守关,有你在,那哥哥我就放心了!哈哈哈哈……” 新文礼从此跟着妹妹一起守关,报告朝廷,朝廷批下来,也给了新月娥一个副将,位置在耿先阵之后。 但新月娥可寂寞不住啊,到了红泥关,也是勾三搭四的,不仅勾搭了好多的军卒,后来把这副将耿先阵也勾搭上了。耿先阵拜倒在新月娥的石榴裙下边。这新月娥手段真高啊,弄得耿先阵神魂颠倒啊。 欢愉之时,耿先阵有一次没有把住嘴就说了:“哎呀……谁叫我不是这红泥关的大帅呢?如果我是啊,你就是大帅夫人啊。” 新月娥一听,“啊,啊?你想当大帅呀?” “啊。” “好啊。你想当大帅,就先把我哥哥由打大帅位置上给踢下来呀。哎呀……最好啊,把他给弄死!弄死他,你就能当大帅了。” 耿先阵一听,“你这说的真的假的呀?你们俩可是堂兄妹呀,你还让我宰你哥哥?” “哎呦,堂兄妹怎么了?又不是亲的。亲的又怎么了啊?我现在在这里也就是个女副将,别人也瞧不上我。如果说我当了这大帅的夫人,那就不一样了。但是,那是我堂哥,我又不能嫁给他。那只能换大帅了,换成你多好呢。” 耿先阵说:“你说的真的假的?” “我当然说真的了。” “那好,要真的如此。我看,这新大帅现在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迟早有一天,他弄不巧就得暴病身亡。”因为这耿先阵心里有数啊——我给他下的毒呢。“到那个时候,我要当了大帅,你就是大帅夫人。” “好啊。”新月娥心说话:你这小子想的美!我先让你弄死我哥哥。然后,我再弄死你!这红泥关大帅呀,是我的! 第920章 新文礼中箭死关前 第九二〇回 新文礼中箭死关前 八马将军新文礼是人生的一个失败者。怎么这么说呢?你别看贵为红泥大帅,但是身边没有一个贴心之人。一生嗜酒好色,没有一个知心爱人。抢来一个东方玉梅,得到人家的身子,得不到人家的心。天天气急败坏,非打即骂。打骂东方玉梅,一时之间,他确实能感觉到虐人之快。但这玩意儿那是畸形的快感,事后倍加的无聊、倍加的沮丧。身边没有一个朋友,属下跟他也不是一条心。那副将耿先阵还偷偷地每天往他饮食当中下慢性毒药,让新文礼慢性中毒,现在这手都抖落了,他自己还不知道呢,还以为是喝酒喝多了呢。好容易来一堂妹新月娥,居然要背地算计他。 这新月娥,你别看是个女的,野心不小。一看这么大的一座关,我可以据为己有,以此作为我与现在天下反王也好、隋朝朝廷也好,他们谈判的资本——谁给我钱多、谁给我利益大,我就投降谁。当然了,首先我得把这座红泥关把在手上啊。那有我这哥哥在,这红泥关落不到我手上呀。哎呀……我这哥哥现在也是个病秧子了,他最好早点死!早点死,我早点得这红泥关。 您看,身边一群这样的人。所以说,这新文礼让人是又可悲又可怜,又可恨又可憎。到现在,新文礼还被蒙在鼓里,对他们在底下的所作所为是一字不知啊。 新月娥其实早就跟耿先阵勾打连环了,使出浑身解数,哎呦,把这耿先阵给迷的呀,五迷三道。一看新月娥果然想要对新文礼下手。新月娥说得好啊:“我哥哥当大帅,我呢,顶多就是个副将,比你还低呢。如果说你当了大帅,那我就是元帅夫人了,元帅的内当家的,我就能当半拉主!” “呃……对对对对……”耿先阵心说话:新月娥这娘们儿来红泥关时间不长。但是我见过,确实有功夫啊。如果能当我的夫人,我们夫妻俩镇守红泥关,那就万无一失了。 耿先阵、新月娥暗中就勾搭在一起了。当然,耿先阵可没有告诉新月娥自己已然被李玄英收买了。这事不到事成不能告诉,怕新月娥现在再翻了盘子。 嘿嘿,八马将军新文礼万万没想到,自己手下两位亲信其实都在暗地盼自己死。那新文礼能好得了吗?现在两军在红泥关外列开了阵势,八马将军对自己还是非常有信心的,心说:只要是瓦岗山上那个今世孟贲罗士信不来,其他都是碌碌之辈。尤其今天,我要报四平山一斧之仇,非得把那程咬金杀死不可! 所以,来到两军阵前,新文礼用手中五股烈焰苗一指:“你们都在后面给我看着,待本帅上阵,我先杀那程咬金!” 也有人说了:“大帅,杀鸡焉用宰牛刀,让我们去吧。” “不不不不……程咬金太恨人了,这一斧子把我给砍得呀,在这红泥关养伤多日。今天我非得杀死他不可!我听说了,现在他是西魏的前部正印先锋官。哼,他是先锋,必然先跟我作战呢,我得亲手扎他五个血窟窿!”五股烈焰苗嘛。所以,不听人劝,身子颤抖着,一抖丝缰,催青鬃马来到沙场,用五股烈焰苗往对面一指:“呔!西魏军,何故犯我边界?要想夺我这红泥关,嘿,真是痴心妄想!有本事就派将领过来,看看谁能够抵住本帅的五股烈焰苗!我听说你们的先锋官是程咬金。程咬金呢?!先锋,先锋,有事先行。既然来夺我这红泥关,来来来,你我再次厮杀,我要报四平山一斧之仇!哇呀呀呀……” “哎?”程咬金一听,一激灵,看看身旁的王伯当,“看见没?变疯狗了!嘿!哎呀……四平山,我砍他一斧子。看来,今天要跟我玩命啊。” 王伯当说:“四哥,别理他。你在这里给小弟观敌了阵,待我前去战他一阵!” 王伯当不敢说大话,他知道新文礼的厉害——我上去能不能战得过新文礼,那谁知道啊?百分之八十战不过。但要,四哥程咬金过去了,百分之九十九战不过。你别看在四平山上砍了他一斧子,那玩意儿是旁边有今世孟贲罗士信把这位注意力全吸引过去了,被我四哥抽冷子占了便宜了。真的打,估计走不了几个回合呀。所以,王伯当想先替程咬金去走一阵。 程咬金一瞅,“呦呦……”用大手拦住了,“伯当,人家叫我呢。你去了,那我算什么英雄好汉呢?你也甭去,在这里给我观敌了阵,好好给我准备。我上前……” “那你能打得过新文礼吗?” “我当然打不过了。我打不过没事啊,咱哥俩一起打。” “四哥,什么意思?” “你听我说呀。一会儿啊,我上去大战新文礼。我砍他三斧子,我就往回跑。新文礼,看见没?气得哇哇怪叫啊。现在这脑袋呀,我觉得像浆子似的。他肯定见着我之后血灌瞳仁,非得要置我于死地不可,他就得追我呀。我呀,引着他,离咱们阵近了——为什么叫你准备好啊?我一上场,你就把你的弓摘下来,把箭搭上……等我引近了,你王伯当不是箭术好吗?你当即就给他一箭,一箭把他射死!” “啊?”王伯当说:“四哥,要我暗中放冷箭?这有点儿——不、不、不太英雄吧?” “嗨!打仗,胜是第一!什么釜底抽薪呐,声东击西啊,调虎离山呢……这些计就光明了、就光彩了?不一样使诈吗?一样!听我的啊,咱们为了胜利,管使什么手段。我又不当英雄,我也不怕害臊,我脸皮厚。回头有人说你啊,你就推到我身上,说:我四哥让我这么做的,我不得不这么做,否则我四哥跟我没完。谁要是不服,让他找我来。听到没有?我这可是以身家性命去引诱的。你一会儿啊,可不许给我迟疑,明白吗?我走了!” 程咬金不等王伯当答应,他知道啊,你要等王伯当答应?犹犹豫豫!所以,往前一踹镫,是出马临敌。 来到沙场之上,马打对面,有一箭之地,“吁——啊——哈哈哈哈……”程咬金打仗先笑,“哎呀……对面的可是喊程爷爷的新文礼吗?” “然!正是!哎?!”这新文礼气坏了。怎么?有这么问话的吗?啊——闹了半天,前面带零碎儿啊——“喊程爷爷的新文礼!”我差一点承认了。我是新文礼不假,我不喊程爷爷……嗨!我跟他争这干嘛呀?新文礼一看程咬金,那气不打一处来呀,心说话:要是今世孟贲罗士信在这里,我也没那么大气。怎么?我确实不如人家。程咬金,就这么一个大草包,愣是劈了我一斧子,让我新文礼抬不起头来呀。正好啊,你程咬金今天来了,我非得捅死你不可!“程咬金,拿——命来!”刚想踹镫—— “等等!” 新文礼差一点没栽下来,哎,怎么回事儿,怎么等等啊? 程咬金说了:“你着什么急呀?让我给你相相面。” 什么?新文礼心说:打仗相面? 程咬金说:“刚才离得远,没看太清楚。现在离近了这么一看。哎呀……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新文礼说:“什么完了?!” “你完了!你看看,哎呦……咱这才几个月没见呢,怎么都成这样了?印堂也暗了,眼圈也黑了,眼袋也肿了,这脸还虚胖了,额头纹都开了……新文礼,你再给我挤挤眼儿。” 新文礼说:“我挤眼干嘛” “一挤眼啊,慈心泪一掉,你这就蹬腿了。” “嗨!”新文礼说:“程咬金!休在我面前耍嘴皮子!” “不是耍嘴皮子。我说文礼,文礼!我看你这不对呀。请大夫看过没?你这身子亏得很呐!呃……我看你这胳膊都发颤了,这是不是得什么病了?你得请个好大夫好好给你看一看。你这个年岁呀,最爱猝死,知道吗?你这经常得保养,注意三高,你看你胖的,比我还胖。你别看我胖,哎,我一切正常。你这胖的呀,我估计五高都得有。你这可得注意呀。常言说得好:这官是朝廷的,身子是你自己的。这健康一归零,一切都玩完呐!” “呵!”新文礼说:“程咬金,咱们今天在两军战场是厮杀拼斗的,说这些无用之话作甚?!” “作甚呢?就是为了气你!新文礼哎,绰家伙吧!驾!”程咬金多气人呐,把新文礼气个半死。他一踹镫,一抡大斧子,“哎!新文礼,拿命来吧!”“咵咵咵咵……”就过来了。 新文礼一看,呵!他先发制人了,“驾!”新文礼气得浑身发颤,手抖五股烈焰苗,冲程咬金也冲过去了。 “哎呀,劈脑袋!”程咬金不管那一套,仍然是三斧子呀。这一斧子,“呜!”劈过来了。 “哎呀!”新文礼举火烧天,不怕这个,架开了。 “哎,掏耳朵!” 新文礼赶紧往后一躺。 “小鬼儿剔牙!” 赶紧往前一趴。 “捎带脚咯!”“?——嗒!” 这程咬金那一马三斧确实厉害,要么能成一绝呀,太快了。你要赶半年前的新文礼还能躲得过去。现在的新文礼不行了。怎么呢?一则沉迷酒色,把身子也掏差不多了。另外一个,天天服点慢性毒药,他好不了;三一个,平常不运动。再是大将,平常不操练、不演练、不做热身,上场抡兵器就打,那哪行啊?你踢个足球,还得活动半天呢;你下水游个泳,还得伸伸筋骨呢。不然的话,“嘣!”一猛子扎下去,说:“我是游泳老将!”往池塘里一扎,“咯喽!”怎么呢?水一激,坏了,抽筋儿了!你也照样白搭。新文礼就是这样啊,平常不运动,现在又不热身,程咬金一马三斧子来得急、来得快啊,“嘣!嘣!嘣……”这么一躲,“嘎啦!”“哎呦!”这腰有点不好使,当时一疼。新文礼一咬牙,稍微慢了一点,“砰”的一下子被程咬金“捎带脚”还真就把新文礼所顶的那钢盔给掏下来了。“?——嗒!当啷啷啷啷啷啷……”把新文礼吓得一身冷汗呐。 程咬金的马,“哗——”踅过来一看,“哎呀呀呀……嗨!我、我这一斧子要是再往下低那么一点多好啊,那新文礼就死了。看来呀,这斧子还得练呐!姓新的,拿——命来呀!”“咵咵咵咵……”又来啦!程咬金催马抡斧,再一次过来。 新文礼这个时候已然把马转过来了。新文礼脑袋上头发披散下来了,这个生气呀。哎呀,没想到啊,出师不利,跟程咬金这么一交手,着了他的道了。“哇呀呀呀……气煞我也!拿——命来!”“咵咵咵咵……”往前冲锋,举枪便刺。 程咬金这一回,还那样,“劈脑袋!”那就没刚才那么猛了啊。“当!当!当!当!”三斧子半劈完,程咬金,“咵咵咵咵……”这匹马继续往回跑,一边跑一边说:“嘿!新文礼,再见嘞,咱们回头见!我打不过你,我换人呐!” 程咬金往前催马。但是,你别看他催。其实,暗自用大腿夹着这马。这马那是被程咬金训练过的,大肚蝈蝈红,那也是宝马良驹,它知道主人的用意呀。所以,这匹马是紧蹬哒腿儿,但是不太往前跑,这叫做假败。 这阵儿,八马将军新文礼已然把马圈回来了。一看,呀呵!程咬金要跑啊?砍了我三斧子,把我的头盔拨楞下来了,让我在红泥关前丢人现眼,你想跑?没那么容易!“程咬金,哪里走?!”他是催马就追呀。 程咬金用耳朵一摸,这马离自己越来越近了。程咬金可冲对面王伯当喊上了:“哎——注意了!哎——注意了!” 程咬金喊注意了,新文礼也不知道对谁喊的。新文礼在后面是紧追不舍,“咵咵咵咵……” 程咬金喊了三声“注意”,突然间,把马往旁边一带,“注意了——”往旁边一带,一踹镫,“咵咵咵咵……”这马如离弦之箭一般斜刺里就冲下去了。 新文礼一看,呀!也一带马,这马往右这么一偏,新文礼可就把左心让出来了。 这时,新文礼、程咬金离西魏营的距离可就不远了,那正是在王伯当的射程范围之内呀。 王伯当早就把这弓搭上了。程咬金跟他说好了:“我只要一上场,你就把这弓给我搭好了,做好准备。”王伯当不愿这么干。但是,程咬金不搭理他,已然上场了。王伯当又担心四哥出意外。所以,王伯当还得按程咬金所说的做好准备吧。 这边准备做得了,那边程咬金已然把新文礼引过来了。程咬金大喊:“注意了——”一偏马把新文礼闪出来了。 王伯当一看,“这,这个……”“邦!”怎么?王伯当也顾不得多考虑了,手一松,弦一响,“邦!嗤——”一只雕翎箭就射出去了。 新文礼正好一偏身子,把左心让出来了,“嗤——当!”这一箭正中新文礼左心上,“当”的一下子,钉破护甲就射进去了!“噗!”“啊——”把新文礼给疼得呀。 就这一箭穿破盔甲,穿破新文礼的胸膛,射到了离心脏也就是还有那么一韭菜叶儿大的地方,再往前进一点儿,就把新文礼心脏射破了。那中了心脏,新文礼必死无疑。但是,现在没中心脏啊。为什么呢?这还得感谢新文礼自己。 新文礼这些年沉迷酒色,天天吃、天天喝。这体脂越来越多,身上脂肪越来越厚,原来的胸脯上那全是胸肌呀。现在这胸脯上,好嘛,这一拃多长的肥肉。“噗”的一下子,射到肥肉上了,这玩意儿阻止了箭往里进。所以,这一箭没给射死。但是,身受重伤!“啊——”当时那血就出来了,一阵钻胸疼痛。 新文礼就觉得不好!赶紧地,正好他一拨马,想追程咬金,别拨了,把这马一圈,这马头冲后,“咵咵咵咵……”新文礼五股烈焰苗也不要了,扔到地上,这只手控着缰,这只手捂着前胸,“咵咵咵咵……”往自己阵上就败呀。 败得离阵也就是有那个半箭地吧,新文礼支撑不住了,眼前一发黑,“噗嗵”一声由打马上栽落尘埃,“当啷啷啷啷……” “哎呦,不好!”这下子把红泥关那些守将给吓坏了,“赶紧地!”几匹马冲出去来抢新文礼。 冲到最前头的是新文礼的副将耿先阵。耿先阵先冲过去,“唰!”一下子甩镫离鞍跳下马来,追到新文礼近前,“大帅!大帅!”他在这儿晃荡新文礼。 这时,程咬金也把马圈回来了。一看,哟呵!新文礼败走了,连五股烈焰苗都扔了。知道这一定是王伯当给了他一箭呢。太好了!我呀,呃,追赶新文礼,砍了他得了!程咬金呢,他欣喜若狂,得意忘形,一晃大斧子,“啊——杀呀——”冲着新文礼背后就撵下来了,追赶新文礼。 新文礼在这边落马了,程咬金基本上也追上来了。程咬金晃着大斧子,“哇哇”怪叫! 这时,新月娥一看,新月娥这匹马已然出阵了。“好你个程咬金呐,伤我哥哥,我要你的命!”“歘!”新月娥大刀一晃,奔程咬金杀过来了。 程咬金“哇呀呀”的,光顾看新文礼了。没想到,斜刺里杀过来一员女将。“唰”的一刀劈起来。程咬金,“当!”拿大斧子一压,“哎,我说你这娘们儿,你是何人?” “我乃新文礼的妹妹,新月娥是也!” “哎呦,红泥关没男的了,都是女的了?你给我闪在一旁,爷爷手下不死女将!” “当!”新月娥往上一挑刀,“着刀吧你!”“唰!” 程咬金吓得往下一低脑袋,“嘿!这娘们还真厉害!真、真跟我打呀?好,我先劈了你。劈脑袋!” 那现在,两个人几乎是马将近错镫了。程咬金再劈脑袋,那跟迎面劈就不一样了,你就得斜着劈了。斜着劈,人家拿刀杆一挡,你再想说“掏耳朵”,那跟原来那个架势不一样啊。刚那么一搬斧头,还没现斧纂呢,这马镫都快错过去了。就见新月娥拿着刀杆在后面,“下马!”“啪!”新月娥人家使大刀那也使绝了,出手如电。 程咬金也是得意忘形了,光顾看新文礼了,你倒防备别人呢。他没防备!所以,让人,“邦!邦!”两招,一个照面,就给由打马上跌落马下。“哎呀!”“当啷啷啷啷……”大老程的大斧子也撒了手了。“啪!”一下子趴倒在地。 新月娥,“当!”这刀往下一放,落在程咬金的脖子上,“别动!不然的话,宰了你!” “这我……呃……不、不不动,不动,不动……” “绑!” 隋军往上一涌,抹肩头、拢二臂,四马倒攒蹄儿,把程咬金就绑上了。 新月娥把手一挥,“快!撤退!退回红泥关!” 怎么呢?大帅现在生死不知,赶紧退回再说吧。 那耿先阵呢?先来到新文礼近前,趴到新文礼身上,“大帅?大帅!”一看,新文礼痛苦难堪,前心杵了一箭杆。耿先阵一看,机会难得呀,这一箭没把他射死。没把他射死啊?我干脆——帮帮忙吧!他,“啪!”一把抓住箭杆儿,“大帅,大帅,您感觉怎么样啊?嗯——” “啊——” 这一韭菜叶儿也破了! 第921章 耿先阵预谋夺帅位 第九二一回 耿先阵预谋夺帅位 正说到新文礼之死。说:“新文礼怎么死的,是被王伯当一箭射死的吗?”还不能这么说。如果说这是一场凶杀案,那这里头的凶手就是两名:一名是王伯当。另外一名就是新文礼的副将耿先阵。最后,法医得解剖、得验看,确定最终的凶手。那最后的结论会得出来:王伯当那一箭不是致命伤。因为王伯当那一箭没射中心脏,离心脏,咱说了,一韭菜叶。一韭菜叶,他也没穿破呀。那新文礼回去拔了箭杆,好好养着,弄不巧,还能活。但是,倒霉倒霉在耿先阵身上。 那耿先阵早就想杀新文礼,取而代之。跟李玄英已经商量好了:“如果我掌了红泥关大权,我一定献关。如果没掌,我会跟你们那里应外合,反正也是献关。”李玄英代表李密许下诺言:“只要你献了关红泥关,大帅是你的。不但如此,官升三级!”有这个利益在这诱惑着呢,所以,耿先阵平常老给新文礼下慢性毒药,就希望有朝一日新文礼能够毒发身亡。但由于是慢性的,他一时半会儿查不到自己身上。那么现在看,这玩意儿比慢性毒药快呀。他第一个先搂住新文礼,后面的将官没上来呢,他一瞅新文礼痛苦难堪,他假装给新文礼拔箭杆儿。其实,往里头按,使劲这么一转。那箭尖离心脏太近了,就差那么一韭菜叶,往里这么一捅,还不给捅破呀? “啊——”新文礼惨叫一声,当时毙命。心脏捅破了,那有的好吗?那跟其他地方不一样——哪个地方烂个洞,赶紧地补一补,过两天长新肉了,好了。心脏不行,你稍微一个口也不行啊!这么大的一位八马将军,结果死在这么一个小人手下,您说多冤吧。人都说:“大将难免阵前亡。”这位确实也是阵前亡的。但是,死在自己人手上了,还很多人没发现。 耿先阵一看,他还摇晃呢:“大帅!大帅!大帅……啊!大帅死了!大帅没了!大帅亡了——” 他在这么一叫唤,将官们冲过来,这么一看,果然,新文礼绝气身亡了!赶紧往关内抬。有清醒的,拉着新文礼,拽回红泥关。 这边,新月娥擒住程咬金,收拾队伍,也火速地退回了红泥关。 “嘎啦啦啦……哐!”城门这么一闭。 秦琼一摆手。怎么?不能攻关!老四在人手里呢。秦琼也只得退回营寨,再图良策。 秦琼在马上直踹马镫,往下踹,不敢往前踹,往前踹出马了。回归大营之后,秦琼唉声叹气呀:“哎呀……这可怎么办呢?老四落在敌人之手了。看刚才那个架势,八马将军新文礼死了。老四焉能有活命啊?!人家肯定杀他给新文礼祭祀、给新文礼报仇啊。这可如何是好啊?!” “大帅!大帅!”侯君集、余双仁等人眼珠子也红了,一看四哥被拿了,那跟四哥关系最好啊,“大帅!我们讨支将令,潜入红泥关,把我四哥救出来!” “对!把四哥救出来!” “大帅,给我们一支将令吧,我们要进红泥关!” “等等等等……”秦琼接连摆手,“胡闹嘛这不是?红泥关多高啊?现在大白天的,你们怎么爬呀?” “我们晚上去!” “晚上去,老四没了!说这些都没用,谁也不许妄动!哎呀……”把秦琼给急得呀。 徐懋功在旁边赶紧安慰吧:“大帅,二哥,不必着急。呵呵呵呵……我看呢,四弟被他们擒住,不一定有危险。” 其实,徐懋功心中也担心。但是,徐懋功一看,营帐都乱了,自己再担心也得强颜欢笑啊。 “哦?”秦琼看看徐懋功,“三弟,此言怎讲啊?” “呃……二哥,四弟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啊?就算他去江都,被那昏君杨广抓住了,又能如何呢?还不是全身而退吗?他还不是丝毫没有受损吗?您放心,我四弟呀,那是个福将,福大命大造化大。敌人不抓他还好,敌人抓住他呀,指不定倒霉的是谁呢!” “嗯?”秦琼说:“会是这样吗?” “哎呀……我们着急也无济于事。我相信我四弟,他一定是一员福将,一定没事的!嗯……各位,都安稳一下,各自回寝帐休息去吧,明日必见分晓,便知本军师料事如神也!”其实啊,徐懋功心里也没底。但是,必须有一个压住秤的砣呀,都乱了那还了得呀?徐懋功把大家压服住了:“没有将令,任何人不得妄动!” 这满营当中,除了程咬金有的时候不遵将令之外,谁敢呢?大家纷纷地回寝帐了。 再说红泥关内。众将把新文礼抢入关中,赶紧叫唤军医:“快!快抢救!” 军医过来,一摸脉搏,一摸鼻息,一拨楞脑袋,“大帅已经阵亡了,已然救不活了,没气儿了。您看,心脏都穿破了,他救不过来了。” “哎呀,我的哥哥哎——”新月娥是真装呀。其实,她对新文礼的死是一点不心疼。但是,那也得装啊,“我的哥哥哎——”伏尸痛哭啊。 耿先阵这边是不断地劝慰呀:“新将军,新将军节哀,新将军节哀呀!新将军,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两军对阵呢。唉!我们当大将的,难免落这么一个下场啊。快!赶紧找一副上好的棺椁把大帅成殓起来。呃……设灵堂!给夫人送信啊。” 耿先阵想拉新月娥。一方面,耿先阵觉得现在大帅死了,那我就是红泥关一把了,现在得听我的。新月娥是我的姘头,又是新文礼的妹妹,等于是个家属。我呢?属于下属。下属加家属,去把这事儿告诉未亡人。所以,他要拉新月娥。 没想到,新月娥一瞪眼,“且慢!且慢呐!我得给我大哥报仇雪恨!” “呃……”耿先阵说:“你怎么报仇雪恨呢?” “哼!那程咬金不是被抓住了吗?来啊!把程咬金推到我哥哥灵前,开膛破肚,摘心掏肝!” 哎呦,我的天呐!程咬金一听,这是要把我大卸八瓣儿啊。“哎,我说姑娘,别杀我!我没杀你哥哥,你哥哥不是被我杀的!” “把他给我拉下去,开膛破肚!” 手下人也恨程咬金——要不是你,我家大帅能中箭吗?“拉下去!拉下去!”往下就拖程咬金。 “且慢!且慢!”耿先阵给拦住了。 “嗯?”新月娥柳眉一竖。“耿先阵,你什么意思?” 耿先阵心说:我什么意思?程咬金是我的人!好家伙,我现在要把程咬金给宰了,那回头我还能够归顺瓦岗吗,啊?我得用程咬金。我要把他给救了,程咬金是一字并肩王!有程咬金的关系、有李玄英副军师的关系,那我在瓦岗还不得高官得坐、骏马得骑呀?所以,不能让你这娘们儿把程咬金宰了。“慢!我说月娥呀,先不要杀程咬金。” “为什么?我要杀他,给我哥哥报仇!” “杀你哥哥的又不是他,对不对?那不是一支箭射来把你哥哥射死的吗?” “那也是他的人!” “是他的人不假。但是,咱现在留着程咬金还有用。回头这个战事怎么发展还不知道呢,留着程咬金,也许有用啊。咱刚一开仗就杀别人的将领,等于把这关系直接就给弄僵了。以后再迂回、再纵横捭阖,也不太好使了,是不是?咱留着程咬金,干什么都有那么一个余地……” “余地?你想留什么余地呀?难道说,你想投降瓦岗吗?” “这……”耿先阵眼睛眨巴眨巴,“月娥呀,这话可不能乱说哦。啊,当然了,念在你哥哥现在刚刚死去,我知道你的心情、理解你的心情,本将军不怪罪于你。但这话只准说这一次,不准再有下一次了!” “呀!”新月娥突然发现耿先阵的态度跟原来不一样了。突然见这耿先阵倒好像是红泥关大帅了。是啊,他成一把手了嘛。“耿先阵,你管不着我,我非要杀程咬金不可!” 耿先阵把眼一瞪:“新月娥!这里还轮不上你说话!新大帅阵亡,本将现在就代理大帅之职!我本来就是新大帅手下副将,在朝廷的新任红泥关大帅任命下达之前,红泥关所有政务军务全听我的!尔等可有异议?” “没有!” “没有!” “我们赞成!” “唯耿将军马首是瞻!” 呵!这耿先阵团结了不少将军呐。可是啊!八马将军新文礼平常对这手下的将士非打即骂呀,就算这些将军也是经常挨揍啊。这些将军们对八马将军新文礼敢怒不敢言。耿先阵就利用这一点,暗地串联,跟这些人搞好了关系。所以,这些人早就有言:“如果新文礼死了,我们都拥戴您,拥戴我们的耿大将,拥戴我们的耿大哥!”耿先阵做了不少工作,今天有效果了,大家都支持他。 “这……”新月娥一看,哎呀……看来这红泥关现在还在耿先阵控制当中啊,他的势力大呀。我现在要跟他死扛、死对着干,估摸着没有我的便宜果子吃啊。嗯……新月娥聪明啊。行啊,耿先阵,哼!原指望着我哥哥死了,回头我把你宰了,我就控制着红泥关。现在发现,闹了半天,红泥关还在你的手上。行!咱们呐,骑驴看唱本儿——走着瞧!我好女不吃眼前亏呀。“那不是好汉吗?”我是女的呀!我好女不吃眼前亏呀。我呀,暂时忍耐吧。 这新月娥不简单,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能屈能伸。一听这话,“嘤……”新月娥哭了。“哎呀……没想到啊,敌人欺负我,你耿将军也欺负我呀。哎哎哎哎呦……让奴家月娥怎么办呐……”不称“本将”,称“奴家”了。 这么一哭,把耿先阵又哭软和了,“呦呦,哎呦,行了,行了行了……来!起来了。月娥将军,月娥将军……”他赶紧地走到新月娥近前,哈下腰,好像劝慰新月娥似的,压低声音说:“月娥,月娥。咱们以大事为重啊。程咬金迟早给你宰了,不就完了吗?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你放心,你哥哥这仇,我一定会报!咱们俩谁跟谁呢?这、这不是你所要的吗,啊?你哥哥一死,回头我当着大帅,你不就是大帅夫人了吗?” “我……我就看你刚才,哎呀……那么像凶神恶煞似的,我觉得你对我变心了!” “没没没没……绝对没有!绝对没有!你放心,我可以冲天发誓!我呀,又没老婆,对不对?等你哥哥这事儿一完,咱俩立刻成亲,你就是红泥关大帅夫人!” “你说的是真的?” “哎呀……我能骗你吗?” “那好,既然这样,我就不哭了。” 反正新月娥也知道这耿先阵知道自己对大哥不是真心。所以当时,“咯喽”一下子,眼泪收回去了。 “哎,这就对了。哎,月娥呀,咱现在先给东方夫人送个信去。” “给她送什么信儿啊?那个小贱人,我大哥可不待见她了!我大哥说呀,她就跟瓦岗山上的贼叫什么王伯当的,俩人早已经勾搭成奸。也就是我大哥窝窝囊囊的。要是换上我,早就把她给休了!现在告诉她干嘛?” “你大哥现在不是没休她吗?人家还是两口子。告诉她,让她该怎么的怎么的呀,对不对?守灵还得有人在。难道说,你给你大哥跪棚去?” “我才不跪呢!” “还是的。你不跪,让你的嫂子跪不就完了吗?人死不结怨呢。” “嗯……”新月娥说:“这东方玉梅呀,我一瞅见她,我就烦!” 为什么呢?东方玉梅是个心高气傲、冰清玉洁之人,能够看上新月娥吗?一看新月娥跟个骚狐狸似的,东方玉梅打心眼里就烦;另外,看新月娥来到这红泥关,她不像是个好来意。所以,东方玉梅平常不大搭理新月娥。 像新月娥这样的肮脏之人,最怕别人嫌自己肮脏了。所以,最讨厌干净之人。尤其她觉得这东方玉梅假干净——你嫌弃我干嘛呀?你跟那王伯当勾勾搭搭啊。咱俩就是五十步笑百步。你看看你那德行,你还觉得你比我强多少呢?呸!本来新月娥就想夺她哥哥红泥关,对东方玉梅就有一些敌意。那么再加上这一点,新月娥更加看不上东方玉梅——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所以,俩人只要见面,互相白眼儿。 那么现在,听耿先阵一说,还得跟东方玉梅去送信去。也是啊,这噩耗,不送信不行啊,死的是人家老公啊。虽然心里不乐意,那也得去呀。 就这么着,新月娥、耿先阵两个人来到帅府拜见东方玉梅。 其实,早有人把这消息通报给东方玉梅了。说:“谁呀?”东方玉梅在这红泥关内心腹也不少。为什么?东方玉梅心地善良啊。您别看她老公那样,八马将军新文礼对属下非打即骂,说杀就杀。但东方玉梅每每见到被老公打骂之人,只要她在场,一定求情,哪怕是自己被八马将军新文礼训斥一顿,或者给打两巴掌。有的时候,也会把老公这个怒怨引到自己身上,反倒其他人没事了,新文礼就开始折腾自己了,把别人救了。那您想想,别人能不感念东方玉梅吗?尤其后来,东方玉梅跟随八马将军新文礼统兵带队去四平山那么一趟。这一路之上,东方玉梅爱兵如子。谁得个病、发个烧、受个伤,东方玉梅都是关怀备至,恨不能亲奉汤药。一看人家受伤了,起不来了。亲自把药端到人面前,喂人家吃。哎呀……将卒们都感激得无可无不可呀。有些将军知道东方玉梅的身世——这是被我家大帅抢回来的。多可怜的一夫人呐!人家在东方寨过得好好的,有家。大帅非得把人家给死抢过来呀。真是缺德呀!这么好的一个姑娘落在这么一个魔王手里……为东方夫人抱不平,也深感东方夫人温柔之恩。再加上八马将军新文礼一映衬,更加显得东方玉梅女性的伟大了。 您可不要小瞧女性的伟大呀!这种柔情似水的母性能够感化天地一切!谁的心都是肉长的。东方玉梅这么的善良,这么的贤淑,感动了红泥关每一位将士,大家从心里头跟东方玉梅都近。所以,八马将军新文礼这么一死,有些人都替东方玉梅高兴啊——这下子东方夫人解脱了!以后,人家可以再往前走一步了。年纪轻轻的,干嘛守着这么一个恶魔呀?所以,有些人跳着高儿早就给东方玉梅送信去了,当然是偷偷地。说是报丧,其实心里都跟开花似的。见到东方玉梅,把事情一说:“大帅现在死啦!夫人呐,您要节哀呀——噗!”这位差点没乐出声来。 “哦?”东方玉梅一听此言,当时一下子坐在那里,半天无言呐。怎么呢?东方玉梅一下子感觉到轻松了。但同时,一下子又感觉到失落了。就这么一个复杂心情。这么多年,跟随这么一恶魔,天天的挨打受气,打心眼里恨他!但现在,突然间听说他被人给杀死了,东方玉梅却又高兴不起来了。这可能就是一个善良女人的本性使然吧。东方玉梅当时就觉得整个身子空落落的,说自己未来何去何从?东方玉梅呀,现在都无暇考虑了,好像一下子自己掉到了真空世界一般,就愣这儿了。 正愣着呢,耿先阵、新月娥前来报丧。 新月娥假装悲痛,见到东方玉梅,“我的嫂子呀,我哥哥死了呀——”扑过来,“噗嗵!”跪倒在东方玉梅膝前,抱着东方玉梅的双膝放声大哭! 她这么一哭,东方玉梅这才由打真空当中被牵回来。东方玉梅也不知不觉地落了两滴眼泪,她也不知道这两滴眼泪为谁所落。“既然大帅身故了,待奴家为他穿孝吧……”好歹是夫妻一场啊,按这个礼也得穿重孝。 有人把孝服拿来。东方玉梅披好了。有人带着东方玉梅来到搭好的灵堂之上。 东方玉梅往灵前一跪,心说话:新文礼呀,咱们仁至义尽吧。我呀,送你最后一程! 第922章 程咬金出牢做上宾 第九二二回 程咬金出牢做上宾 新文礼战死,东方玉梅为之守灵。甭管怎么说,哪怕是段孽缘,那也有夫妻之名分。人死为大,到最后一哆嗦了,东方玉梅哪能不守灵呢? 她独身一人守在灵堂,面对大棺材,东方玉梅一点不害怕,反倒内心有那么一些解脱。但是,也有对未来的惶恐——未来我何去何从呢?我跟着新文礼这么多年夫妻,一直也没有生育呀。没有子女羁绊,这也算好事。但是,没有儿女依托,好像又身无所属。我未来该上什么地方去呢?我是去找我的哥哥呢?还是留在这红泥关就为这新文礼守节呢? 东方玉梅又一琢磨:我凭什么为他守节呢?我嫁给他,那就是迫不得已呀!我已然守诺了,我把我的大好的青春全都放在了这里呀。那何必再把我未来的生命全放给这个死鬼呢?我跟他又没有任何感情啊! 要知道,我们说的隋唐年代的书。像妇女礼教的观念还没大有,不像宋之后那么严重——甭管丈夫怎么样,死了,你这当女人的必须为之守节,守一辈子寡。不然的话,千人指、万人骂。隋唐年间,不在乎这个,你就是再嫁的妇女,皇上愿意要,还能够留在身边当妃子呢。何况一般人家呢。所以,东方玉梅守在灵前,想想自己,五味杂陈,不由得泪如雨下,她也不知道是为谁所哭。 那有人家这么一个小寡妇在这儿守着灵呢,又没有子女,谁往这灵堂来呢?那当兵的自觉地离得远远的,谁也不往这边凑。副将耿先阵自然也不来了。新月娥当然也不过来,她哪能跟着嫂子过来守灵呢? 新月娥回到自己房内,在那里不住地合计。合计什么呢?嘿!这耿先阵呐,现在能个他的!新文礼一死,他成红泥关老大了!他现在一定把新文礼的兵符啊、帅印呐,全都划拉到他那里了。现在他手下人众多呀,我难以与之抗衡啊。可是,我的心不甘呢。我怎么才能够把这红泥关的大权夺到手里呢?我怎么下手呢?这新月娥在这里就琢磨这事儿。 那再说耿先阵,今天晚上就搬到帅衙府居住了。耿先阵说的好啊:“兵临城下,现在是非常时刻呀!随时这个战局都可能发生变化,随时朝廷都可能派来接应之人。现在大帅没了,那我就暂领大帅之职啊,我得坐镇呢。不然的话,红泥关一丢失,怎么办呢?从今天开始,搬到帅衙居住,我要坐镇红泥关,直到朝廷的委任状下来。比如说,委任我,那我就不搬出来了;委任别人?哎,再说。”耿先阵心说:也不会委任别人呢。委任谁,我把谁宰了!红泥关我根本不可能放啊!再说了,马上我就献关给西魏了。 耿先阵真有点得意忘形啊,搬到新文礼的帅衙之后,吩咐一声:“给我做几个小菜,烫两壶酒!”干嘛呢?他自己要好好地庆贺庆贺。那为什么不大排筵宴请那手下的将卒呢?还不到时候。先自己喝一顿。 中午饭就这么吃了,下午在这里睡了一觉。等到晚上,天交二鼓,夜深人静了。嗯……耿先阵一看,我得办正事了。点手唤来了心腹校尉。 “将军!” “去!拿我的令箭,到牢房里把那程咬金给我悄悄地提来,我晚上要审问。记住,不要让别人知道!” “明白!”心腹校尉呀,那对耿先阵所思所想也明白个五六分。拿了令箭之后,悄没声动地来到牢房,把令箭一晃,“将军有令,提审程咬金。悄悄地给他提出来,跟着我走。” “哎。”牢头哪敢违抗啊,一看是新文礼的帅令啊,现在变成将令了。知道现在天变了,红泥关最大的那是耿先阵了,得讨好这位爷呀。马上打开牢笼,对里面的程咬金说话了:“程咬金,出来,悄悄地出来。我家大将军要找你问话。走走走……别……别别耍花样啊。出来,出来……” 程咬金没睡着呢,他也睡不着啊,被人抓进来了,这新月娥还要杀自己。哎呀……程咬金心说:难道说,我大限已至了吗,嗯?我为什么非得抢功呢?都已然把这新文礼给宰了,我何必跑那么快呢?这家伙,被人给拿了俘虏了!哎呀……这未来凶吉祸福不知道啊。我……我我该怎么着才能逃出去呀?程咬金满肚子正想主意呢,看看有什么馊主意、损点子能够让自己脱离这险境。 正想着呢,人家来提审自己。程咬金心中一惊啊,心说:难道说我大限已至了吗?现在提审我,提审我什么呀?万一回的不好,是不是就把我脑袋摘了呀?看来呀,这又是一道鬼门关呐! 但没办法,程咬金信服那句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不去也不行啊。人家不让自己吭声,先别吭声了,这时嚷嚷,不算什么英雄好汉。 “啊——你们头前带路!我看看哪个要见我呀?” “别说话,我家将军要见你。” “哪个将军呢?” “耿将军。” “哪个耿将军?” “哎呀,耿先阵将军。你怎么那么多话呀?别说话了!跟我走……” 程咬金一听耿先阵?嗯……心说话:看来呀,今天我未必能死。为什么呢?今天新月娥要杀我,不就是耿先阵给拦下吗?看来耿先阵不打算现在杀我。我一会儿见机行事吧。 就这样,程咬金跟随这个心腹小校,后面两名牢卒拿着刀抵着腰呢.怎么?你敢动一动,敢不老实,马上往前一递刀,就真把你捅了。程咬金被押着来到了帅衙。 当然,程咬金现在已然不是四马倒攒蹄儿了,把这脚给松了,就捆着手,倒剪着双手被推到了耿先阵面前。 耿先阵冲着狱卒一摆手,“你们先出去吧。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啊,你也出去,看好了他俩。明白了没有?” “是。”心腹小将明白,赶紧往外撵,“走走走走走……咱们出去,到我门房喝茶去……”带着两个狱卒到门房了。怎么呢?一会儿程咬金还得送进监狱呀。出门的时候,亲随小校就把这门给关上了,这里头就剩下耿先阵与程咬金两个人了。 耿先阵,“噔噔噔噔……”几步由打帅案那边绕过来,没有奔程咬金,先来到门后头,透过门缝往外看了看,睁一目、眇一目看了半天,确定外面没人了,又用耳朵听了听,也听不见声音了。嗯……这才一转身,“噔噔噔噔……”哈着腰,小跑几步,特别殷勤似地来到程咬金近前。“哎呀……程魔王,程先锋,程王爷……您受惊了,受惊了……” “哎,哎?”程咬金一看,耿先阵对自己点头哈腰的,一副奴颜婢膝之色。程咬金那多聪明啊,立刻心中一转——看来这耿先阵想跟我套套近乎。既然这样,那我就得装起来。“啊——嗨!耿先阵,你别跟我在这甜言蜜语,程爷爷乃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你打听打听在江都某见你们家那位昏君时是什么情况?四周兵层层、甲层层,刀枪如麦穗,剑戟似麻林!嘿!你问问你程爷爷我眨么眨么眼儿了吗,嗯?!我不但不害怕,我在那里怒斥杨广!怎么样啊?最后,我全身而退呀!知道为什么吗?有金甲天神护体呀,我可是当过皇帝的人,天子百灵相护啊!你耿先阵能奈我何呀?愿杀便杀,愿剐便剐,你程爷爷我眨么下眼睛,我不是英雄好汉!哈哈哈哈……” “嘘!嘘……”耿先阵赶紧给程咬金止音!“魔王,魔王!您不要发虎狼之音。咱们是自己人,一家人!” “嗯?一家人?” “啊,我……我我跟副军师李玄英啊,我们都商议好了,早就想倒反红泥关,把红泥关献给西魏呀。” “哦?”程咬金一看,嗨!要么说我是福将呢,又不该让我死!“是啊?你说这话是真的?” “哎呀,我这话何必骗您呢?是真的呀。” “嘿,这怎么回事儿呢?我说,你先把我手解开,都绑麻了。” “哎,好好好……我、我解开,您可不许反抗啊,咱们是私谈,谈好了再说。” “哎呀……好,知道,知道。快!快快快……” 耿先阵绕到程咬金身后把绑手的绳子解开了。 程咬金松了松手,一看旁边有位子,一屁股,就坐在那里了。 耿先阵赶紧地把自己的茶端过来放到程咬金身边。“魔王,您先用茶。” “我真渴了!”程咬金也不客气,端起来,“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耿先阵颠儿颠儿把茶壶都拎过来了,给程咬金又倒了一碗。程咬金又喝完了。又倒上。嘿,还真殷勤。 程咬金第三碗不喝了,茶杯往那一放,“来来来,小耿,坐我旁边……” “哎,哎……” 程咬金一看呢——就这副奴才样,你要不对他喝来唤去呀,他自己都痒痒。让耿先阵就坐在了自己身旁。 程咬金斜楞着身子看了看耿先阵,“怎么回事儿啊,小耿?哎,你刚才说跟我们副军师李玄英有什么联系呀?给我从实说来,我听听。” “哎,哎。”耿先阵心说话:是你审我啊,还是我审你?哎,甭管那套了,现在是有求程咬金呐。“程魔王,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耿先阵还真就没隐瞒,从头到尾把事情这么一说。 “哦……”程咬金一听是又喜又气呀。怎么还又喜又气呀?喜之喜,没想到耿先阵已然被李玄英给说降了,这下子自己这条命给保住了;气之气,好你个李玄英、李密呀,看我回头怎么找你们的麻烦!这么重要的军事情报,为何不告诉我,为何不告诉大帅、军师?你为什么隐瞒呢?还让我们发兵来打。打什么呢?!既然里面有内应,那咱们就想计策,里应外合拿下红泥关,不就得了吗?还让我当了俘虏了!呵!这事儿啊,半个字没吐啊。李玄英啊,我一看就是你这小子搞的鬼!等着!迟早啊,我见了你,非得把你这小子劈了不可!程咬金对李玄英掐半拉眼角看不上。但是,现在不能说这事儿啊。“啊——我告诉你,这事儿我知道!” “啊?”耿先阵一听,“魔王,您知道?” “当然了!李玄英跟你见过面之后,回去第一个就是向我报的告啊!不然的话,我今天能进城吗?” “哎呦!程魔王,您这意思,您今天是故意进城的?” “废话!连你们大帅八马将军新文礼都不是我的对手,四平山被我一斧子好悬没给劈死。那何况他妹妹呢?你以为他妹妹就那么容易把我抓住了?我是故意给她卖个破绽。不然的话,咱们俩怎能搭上线儿呢?我怎么帮着你里应外合地献这红泥关呢?这是故意进来的!这你还不知道吗?另外呢,也是试探试探你,看看你是真心还是假意。如果说我一进城被你给杀了,或者你不来找我接线儿。那就证明啊,你是假的!我们就不能再相信你了,就得想其他的方法了;如果我进了城没有死,没有被为难,你主动找我来搭线儿了。这就证明你心诚,你就是我们自己人。接下来,咱们就得商量如何献关了。所以,这是一计呀!” “哦,哦,哦……”耿先阵一听,恍然大悟啊。“哎呀……魔王啊,我对岗山那是一片真心呐!” “嗯,看出来了,看出来了。冲你这么对待我,耿先阵,你是我西魏大大的忠臣!放心吧,只要红泥关献出来,我在李密面前给你说两句话。李密那王位是我给的!我在李密面前说一不二。李玄英,你别搭咕他,他就是个小小的副军师,他答应给你什么官了?” “呃……呃,副军师答应啊,呃……要我永镇这红泥关。另外呢,官升三级……” “太小了!太小了!这算啥呀?知道我们瓦岗大将最高的衔儿吗?” “呃……不……不不不知道。” “除了大元帅不能给你……” “那是,我、我也不敢有这奢望啊。” “往下那就是五虎上将,八彪十六骏!你,就是五虎上将了!” “这个……哎呦!魔王,现在五虎上将不是都健在吗?我……我哪能还是五虎上将呢?” “哎呀……你就笨!健在?我不会往下抹皮一个呀,啊?我早就看那单雄信不顺眼了!把单雄信给给给去掉,你五虎上将之首!” “哎呦!那……那那那太高了!我怕这么一来,别人不服啊。” “唔,说的也是啊。这么着,你呀,位置等同于五虎上将,给你这么高的薪水,给你这么高的官儿,平常不在五虎上将之列。五虎上将之外,跟翟让差不多少,你看怎么样?” “哎呀,我的天!”这耿先阵一听,鼻涕泡差点没冒出来,乐坏了,“我能够跟翟让平起平坐呀?这……这这这也太大的功劳了吧。” “哎呀……你不知道啊,红泥关对我们来说,特别重要!因为打下红泥关,我们就可以经略南方了。往南走,直捣那江都,把昏君杨广一抓,天下可定!你说红泥关重要不重要?你把红泥关献出来,兵不血刃,你大功一件呢!” “是是是……多谢程魔王栽培呀!程魔王啊,我为了献关,我可做出巨大的努力呀!我做了很多工作呀……” “哦?你都做什么工作了?” “我……我首先按照副军师之意,天天在那新文礼酒饭里边下慢性毒药,下到今天,下了好几个月了。新文礼为什么打仗手都抖了,那就是——呃,在下我的功劳!” “哦,哦,好小子,够损的。还有呢?” “还有啊,新文礼,你猜谁弄死的?” “新文礼?我兄弟王伯当弄死的。我跟他商量好了,我上场打新文礼,让他在下面给我放个冷箭把新文礼射死,我被你们捉住,这才能够保全性命啊。不然的话,新文礼在,我敢被他拿住吗?拿到城中,还不得把我‘咔嚓’喽?先得把他除掉。那是我兄弟王伯当除的啊。” “哈哈哈哈……\"耿先阵说:“魔王啊,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伯当将军那一箭呐,并没有射死新文礼!” “没射死?那他怎么死了?” “那是我给弄死的!是这么回事儿……”耿先阵就把自己往新文礼心窝里捅箭的事儿跟程咬金说了。 程咬金一听,这小子够狠的!“嘿!哦,是你杀了新文礼?” “是我杀的。” “那太好了,更立下大功一件了!这一下子呀,五虎上将,你没得跑了,就是你的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做我的亲随!” “哎呦!这、这……多谢程魔王栽培!多谢程魔王栽培呀!”耿先阵乐得好悬没蹦起来。 程咬金说:“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呃……我打算派人给西魏大营送信儿,约好时间,里应外合,我一开关门,西魏兵杀进来呀。红泥关我拱手相献!” “嗯,你派谁去呀?” “我……我派个心腹校尉。” “那你就不如让我去了,我在西魏营说话好使啊,他们也信呢。” “呃……哎呀,魔王,您不知道,现在红泥关不但是我的一股势力。这新月娥,就是新文礼那妹妹,把您抓来的那位,她也有一股势力呀。那新文礼手下也有亲随人员啊,现在都归新月娥了。新月娥要为兄报仇啊,她一定盯着您呐。您得给我点时间。我跟这新月娥关系不错,我慢慢地哄她,说服她。等到她对您没有防备了,我这才敢把您放了。所以,现在军事紧急,我就打算留您在身边,让别人去通信去。” 他刚一说到这里,突然间就听到门外有一个女人说话了:“不用了!我已经来了!有什么话,咱们现在就说吧!”“啪!”话音未落,这门就被人踹开了。 “哎呦!”耿先阵一惊,“噌”一下,刚一站起身,还没等弄明白呢。“唰!”黑影一晃,有一人已经来到耿先阵身后,“啪!”大刀往耿先阵颈嗓咽喉上那么一放。 旁边有人说话了:“先别要他的命!” “嗯!”就放在了。 “哎……”耿先阵吓坏了,冷飕飕、凉冰冰一物就在颈嗓咽喉这里。 程咬金一看,“哎,这怎么回事?”程咬金也刚站起来—— “你也别动!”黑影一晃,有人来到程咬金近前,手里宝剑指着程咬金前胸。 程咬金一看,哎呦!闯进来的非是别人。用宝剑指着自己的正是新月娥。拿刀抵住耿先阵的那位是个凶恶的大汉。程咬金一看,这个人有点眼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 见那人冲程咬金一乐,“哈哈哈哈……魔王啊,又见面了。您忘了我是谁吗?在那江都城外太平庄,咱们可见过。我是王世充的侄子——王仁则!” 第923章 王仁则叛寺投叔父 第九二三回 王仁则叛寺投叔父 正说到帅衙惊变。程咬金眼瞅着有生的希望了,闹了半天,耿先阵是自己人,他想献关投降。这下子,我这命算保住了。可万没想到,这个时候,闯进两个人来。一人拿着刀、一人拿着剑把程咬金、耿先阵全给抵住了,“动一动要你们的命!”这俩人,身形如电,耿先阵、程咬金想反抗都没有那个机会呀,就被人给制住了。 耿先阵一看,制住程咬金的非是别人,正是新月娥。拿刀放在自己脖子上的那位不认得。就见这位中等身材,黄白净面皮儿,浓眉毛、大眼睛,一副圈嘴的络腮胡,看年岁也就是三十刚出头,健壮的汉子。背后背着空刀鞘,手里拿着一把压把鬼头刀,刃薄背厚,这刃儿就抵在自己颈嗓咽喉,稍微敢反抗一下,“噗!”就把自己断喉了。是谁?不认得,没见过。 但程咬金一看,这人比较面熟——我在什么地方见过呢?但是,也想不起来了。 那位一看程咬金看自己,哈哈一乐呀:“哈哈哈哈……程魔王,咱们又见面了。哎呀……没想到啊,咱俩真是有缘呐。天南海北,都能碰在一起呀!” 程咬金说:“我看着你面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你了。” “哦?嘿!这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提个醒,江都城外太平庄,咱俩见过面。” “太平庄?呃……”程咬金仔细琢磨琢磨,“想不太清楚了。但是。你这脸比较面熟。” “是啊,咱俩光见面了,可没答过言。我给你提个醒吧,我乃是当时的江都通守、现在的洛阳东都留守史王世充的侄子,我叫王仁则!” “哦……”程咬金一听,啊,闹了半天,是王世充的侄子王仁则呀。哎呀……怪不得那么眼熟呢,可能当时他在王世充身后,只不过没有答言。王世充不能每个人都给自己介绍啊。难怪觉得眼熟呢。 说:“来者是不是王世充侄子王仁则?”一点不假呀。说:“这王仁则怎么来到红泥关了呢?”这里面有一段隐情咱得介绍一下。 王仁则是王世充的大哥王世恽之子,王世充的亲侄子。他自幼被王世充送到少林寺,在少林寺学艺八年。送少林寺的时候,他年岁还小呢,还没有什么大名呢。到少林寺之后,老和尚给他起了法名,就叫做“仁则”。所谓“仁则”就是“则仁”呐,希望他以仁为自己的法则。 可是,王仁则这个人生性残暴。小的时候,在少林寺还逮小猫、小狗、小刺猬、小鸟、小虫……他都给虐杀了,以虐杀动物为乐,被少林寺和尚看见了,批评了多次:“我们少林寺是佛门净地,佛门哪能杀生呢,啊?!这小猫、小狗也是生灵啊,怎么能够随随便便剥夺它们的性命呢?!” 小的时候觉得不懂事,进行批评教育。长大一点儿,你再这么做就用寺规处罚呀。等到十来岁,拿棍子打、拿板子揍。但是,打不改他的本性啊,本性就是如此啊。而且越长大,这个残暴本性暴露得越厉害,也受不了这少林寺清规戒律了。尤其长到十来岁,成大男孩了,荷尔蒙这么一发达,觉得在这个地方守着青灯古佛多没劲呢,逐渐背着寺里的师傅们不知道跟寺外村镇当中的一些二溜子、地痞流氓那一些坏小子就结成朋友了。 这些坏小子引诱他呀:“在寺里干嘛呀?外边可好了!跟我们出来玩吧。” 开始出去也就是逛荡逛荡。后来,那就开始寻花问柳了,逛妓院、逛窑子,小小年纪学了一身坏毛病啊。但到那个花街柳巷,你没有钱也不行啊。自己是和尚,有什么钱呢?于是,就跟这些坏小子开始小偷小摸。后来,小偷小摸都不足以得到那么多钱。于是,就拦路抢劫,入室行窃。 在有一次抢人的过程当中,那位被抢者反抗,一把就把王仁则蒙在头上的黑布给扯下来了,一瞅,光头!上面受着戒!“哎呦!原来你是少林寺的和尚!”因为这个地方当时只有一座少林寺啊。而且,武艺这么好,“你肯定是少林寺的和尚啊!这还了得呀!少林寺和尚敢抢劫,我要找你们住持!” 这位这么一威胁。王仁则一看,让你找我们住持,我就完了。你呀,再见!手起一刀把这位给捅了,杀人灭口,把尸体扔到了山涧之中。 这一杀了人,见了血了,王仁则兽性大发呀。过去没开杀戒,杀死个猫、杀死个狗,那毕竟不是人呐。现在真正开了杀戒了,发现闹了半天杀人也就如此啊,没那么恐怖。这个恶魔呀,一旦打开杀戮之门,那就收不住了。再往后,为非作歹之时,只要遇人反抗,“噗!”就一刀,直接把人砍了。结果,一段时间内,少林寺周围发生命案十三宗,轰动当地了。 少林寺那么多和尚能不注意吗?主持方丈命令和尚们暗中调查:“到底怎么回事儿?我怎么听人风言风语,说有一个少林寺和尚行凶啊,到底怎么回事?给我调查!” 结果,大家伙这么一调查,那能没有蛛丝马迹吗?当时王仁则还是一个少年,做事不会那么谨慎的。三查两不调,调查出王仁则的罪行了。 当然了,调查过程中也走漏风声了,王仁则也知道了。王仁则脑袋“嗡”的一声,心说:我手上十三条人命啊,搁到哪里,哪里也容不下啊!少林寺寺规森严,那要知道了,有我的好吗?肯定先处以寺规,揍也得把我揍死啊。揍不死,把我打一顿之后,扭送至官府,让官府问罪,那我就没命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吧!反正是少林寺的功夫我也学得差不离了,再学也没人教我了。现在,我在少林寺都臭了。我呀,走吧!于是,王仁则悄悄地离开了少林寺。 少林寺这边也查清楚了,王仁则也跑了。再找,王仁则找不到了。戒律院首座就报告给了住持方丈。 住持方丈一听:“阿弥陀佛,真是造孽,造孽呀!但既然跑了,证明还不该他死,他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呢。行啊,走就走吧,让官府追查也就是了。但从此,只要我少林弟子见到王仁则,一定给我擒拿归寺!这是我少林寺的一个叛僧啊,毁我少林名誉,这还了得?只要见到他,人人即可拿之!”同时,将王仁则除名,少林寺不再承认有这么一个弟子,等于跟王仁则画上句号、划清界——他以后再犯案,那就不是我们少林寺的事儿了。之前犯的案,只要抓住他,我们少林寺负责。 那少林寺在北方势力太大了,门人弟子遍布天下。王仁则躲东,躲不到西;躲南,躲不到北。最后,王仁则一看北方待不住了,“吱溜!”奔南方去了。在南方行走江湖那么多年,双手沾满鲜血,采花盗柳、杀人越货,无所不为呀。一晃荡就晃荡到二十五六岁了。 王仁则这个人就是个魔王,生性爱杀戮、爱鲜血,同时爱美色,见到美女就走不动路啊。结果在行走江湖的时候,就跟新月娥碰上了。新月娥本身是那样的女的,王仁则又是这样的男的,这一对狗男女一拍即合,就滚在一起了,海誓山盟,说了不少甜言蜜语呀。但是,您想,这俩人有什么信义可言呐?也就是逢场作戏,一时欢愉罢了。 由于王仁则在江湖行走那么多年,杀的人太多了,仇家也多。结果有一天,仇家就找上门来了。 新月娥一看不好,她溜之大吉了——你爱咋咋的!咱俩缘分到此结束! 新月娥跑了,王仁则大战自己这个仇敌,身受重伤,但是好歹捡了一条命,咬着牙跑啊。等逃跑了,把这伤养好了。王仁则心说:我上哪儿去呀?再行走江湖吗?现在那么多仇人呐。哎呀……真是走投无路啊! 正在这个时候,听人说了:江都宫监叫王世充,奉了皇上之命修建江都宫呢。 王仁则一听,“你说那江都宫监叫什么?” “叫王世充。” 王世充?哎呀!是不是我叔叔啊?我叔叔就叫王世充啊!要是我叔叔的话,那我……我投他去!他是官府的,江湖上的仇家再横,焉敢对抗官府啊?光棍不斗势力呀。对!他走投无路了,反正是不是的,过去看看吧。 于是,王仁则找到江都,见到了王世充。这么一瞅,哎呦,真是叔叔!虽然这么多年不见了,但是,王世充是成年人,变化小。王仁则过去是小孩儿,他变化大。王仁则认识王世充啊,当时就哭了,“叔叔啊,是我,我是仁则呀!我在少林寺学艺,您忘了我了?” “哎呦!这……”王世充说:“你是仁则?” “是我呀,我是仁则呀。” 那叔侄相见能不亲吗?王世充说:“孩儿啊,我听说你从少林寺跑出来了。这些年你都到哪儿去了?把你爹、把你娘给急坏了!你娘为了你,都气死了呀!” “呃……叔叔,是孩儿我不孝啊。我这些年为了锻炼自己,行走江湖啊,受了不少苦。您……您看!”他把上衣一脱—— 王世充一看,浑身都是刀疤呀,“嗯,确实受了不少委屈呀。孩儿啊,你在少林寺练功练得怎么样啊?” “少林寺那些绝技,不能说门门都通呗,但是,一般的武艺没问题!高来高去,陆地飞腾我也在行啊!” “哦,你给叔叔我练练。” “是!” 王仁则在王世充面前这么一卖弄,露出了少林真功。 “呵!”王世充一挑大拇哥,“罢了!贤侄啊,你这功夫太好了!你还闯什么江湖啊,跟着叔叔我干吧,跟着叔叔我干大事!” “叔叔,您是不是要给我官职啊?” “官职以后再说,现在给你官职也是大隋的官职。你跟着叔叔我,咱爷俩干大事!以后给你的官职是咱们王家的官职!” “哦?”当时王仁则一听,“叔叔,您要造反?” “对!我要造这大隋的反!不过现在时机未成熟。我准备在江都布局,未来把那昏君杨广擒住,然后逼迫他让位,大隋江山不就是咱们王家的了吗?到那时,你也是亲王一份呢!孩儿啊,敢不敢跟叔叔冒这个险,敢不敢干这亡命之事呢?” “敢!”王仁则本来就是亡命之徒啊。“叔叔,男子汉大丈夫,生在天地之间,那就得干一番事业呀。原来侄儿我干的那些事儿都是小打小闹啊,还得跟着叔叔您干大事业!” “好!咱们叔侄同心,什么事儿做不出来?我这里正缺心腹呢。孩儿啊,你到来正好,以后就跟着叔叔。” “侄儿我一定唯叔叔马首是瞻!” 打那天开始,王仁则就一直跟随王世充了。就在王世充身边当王世充的贴身保镖加亲信。那王世充对王仁则是一百二十个放心。王仁则对叔叔确实也尽心尽力。很多大事王世充都交给王仁则办。王仁则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下手又狠又毒,雷霆果决。所以,深受王世充的青睐,王世充特别喜欢这个侄儿。 这一次由打江都王世充先出来,家小连同段达全留在那江都里面了,押给了靠山王杨林当人质。谁救出来的?就是王仁则。王仁则由打地道一点一点把这些人全部掏出来,圆满完成任务,送到了叔叔近前,一个人不缺,一根毫毛不少,得到了王世充大加赞扬。段达、姜飞熊也对他挑大拇指,频频称赞。 一到洛阳,王世充就加封王仁则为洛阳的大将军,仅次段达之下呀。怎么呢?也是对段达进行一种制衡。王世充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地盘了,也有了自己的基业了。未来发展,这大兵都让一个外姓人抓住,他也不放心呐——分出一半儿给我侄儿,给你当一个助手。其实,也是监视,也是制衡着段达。可以说呀,王仁则在王世充面前现在红得发了紫了。 那他怎么到了红泥关来了呢?这不是西魏瓦岗军把那虎牢关打破了吗?打破了虎牢关,瓦岗山和兴洛仓这一带连成一片了。那洛阳城就在西魏军的眼皮底下,就在瓦岗山的虎口之内。随时,这岗山军队就有可能对洛阳发动袭击。把这王世充也吓了一跳。 王世充就开了个紧急军事会议:“瓦岗山的势头发展太快了,它会不会下一步取我们东都洛阳呢?现在我们东都城墙底下就是西魏军呐!各位有何良策呢?”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只能够提出深挖沟、高筑墙,其他的良策还真就没有。 正在这个时候,王仁则突然间收到一封信。一看,哎呦!闹了半天,是红泥关的副将新月娥给自己写的。 新月娥到了红泥关多少日子了。咱说了,新月娥这个人野心勃勃,就想什么时候等她哥死了,自己能掌握红泥关。但新月娥也不傻呀,一看红泥关现在大部分人掌握在耿先阵手里头。如果哥哥现在一旦死了,自己能不能把握得了红泥关?不好说。所以,一方面,她跟耿先阵假亲假近,勾搭成奸,目的是让耿先阵对自己放松警惕。同时,她也加紧暗地地搜罗一些人,得有自己的亲信呐。又觉得这样做还不够——我呀,还得找外援!找谁呢?我找瓦岗?这瓦岗,我不认识人呐……哎!她在军报当中得知,洛阳城现在已然被王世充占据。虽然王世充表面上还是隋臣,但是,俨然成了一方的霸主。王世充手下有那么一位大将军叫王仁则。 呀!新月娥一看,王仁则——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王仁则呀?哟!要真是他,他当了王世充的大将军了,那敢情太好了!我能不能联络他,跟王世充搞好关系呢?回头让王世充来保着我当红泥关大帅。我呢,干脆就投靠王世充得了!反正,大隋现在看来没得救了,瓦岗我又没人。在这个地方也就是王世充还有点势力。只要王世充接纳我,我先对王世充称臣,我自然就会得到一些补给、一些兵员。等我牢牢地把这红泥关抓住了。到那个时候,我再看我到底投靠谁。那个时候,我有资本了,就是我选择别人的时候了。如果瓦岗得天下,我就献关给瓦岗;如果王世充得天下。正好啊,我本来在王世充这里。总之,我只要拿了红泥关,我就有资本跟任何一个势力进行谈判!未来,我都会飞黄腾达! 您别看新月娥是个女的,但是野心不小啊。这也反映出隋唐年间,女性了不得。翻开历史,您瞅瞅,隋唐年间那泼辣的、厉害的女性成批往外出。为什么呢?跟社会开放、文化开放有非常大的关系。女性特别泼辣,而且特别有主见。 行!我呀,先看看这个王仁则是不是我那姘头?于是,新月娥就写了一封信,派人送给王仁则。 王仁则一看,哎呦!心花怒放啊。王仁则对新月娥还真有感情,觉得这新月娥挺有滋味的,在其他女人那里,还真就得不到这种味儿。哎呦,没想到,她现在成了红泥关的副将了,太好了!马上修书一封又送给新月娥。 新月娥一看,落实了,是自己的姘头。新月娥把心中所想又告诉王仁则。 王仁则收信之后,告诉王世充。 王世充心花怒放,让王仁则潜入红泥关,“最好把这红泥关得到手!” 第924章 新月娥突袭挟姘头 第九二四回 新月娥突袭挟姘头 正说到王仁则和新月娥重新搭上线了。 当王仁则知道新月娥现在已然成为了红泥关副将了——哦,闹了半天,红泥关的主帅八马将军新文礼是她堂哥呀,过去没跟自己说过呀。 但现在,在信中,新月娥把内心的想法告诉王仁则了,说:“我哥哥现在身体不好,不知道哪一天就有可能猝死啊。那么红泥关我就想把它把握在手里,我就想掌红泥关大权。但是,说实在话,我现在实力不够。我听说你是援洛诸军大总管王世充的侄子。你问问你叔父愿不愿意帮助我?如果愿意,咱们双方联手。我得到红泥关之后,我就听你叔叔的,就等于把这红泥关纳入你叔叔的势力范围。如若同意,急盼回复。最好,派人来红泥关与我面谈计议。” 新月娥倒一点没隐瞒,这隐瞒什么呢?我就想得红泥关,现在缺少帮手,找你这个姘头,你愿不愿意帮助我?给我一句痛快话!那都是江湖人嘛。 王仁则拿到这封信心花怒放啊,没想到天上掉馅儿饼啊,我叔叔现在正愁没办法扩大地盘呢,哎,人家居然送上门来了。王仁则马上拿这封书信,见到了叔叔王世充。 王世充一看,哎呦!王世充也高兴坏了,“没想到,贤侄啊,你还有这么一个红颜知己呀。”这可没说姘头,那玩意儿多难听啊,红颜知己!“你跟他关系怎么样?” “铁!不铁?她能够给我写信吗?” “妥了!”王世充说,“既然你们关系这么好,贤侄啊,你就替叔叔跑一趟,你代表我。另外,你跟她关系好,你过去显得亲热,她更加相信你。你见到新月娥就告诉她:只要她未来献出红泥关,她永为红泥关大帅!甭管从哪个角度上去讲。从大隋讲,我给她向皇帝要官,皇帝不敢不给我这个面子呀;从我这边讲,如果我得了势,那新月娥的官职更没得说呀。你就告诉她,一旦我得势,我封新月娥为红泥侯,她就是侯爷了,而且必为开国元勋!等到得了天下,瓜分天下成果,有她一份儿。另外叔叔问问你,你这位红颜知己跟你什么关系?呃……是不是那种……啊?那种关系呀?” 王仁则脸一红,但是也没否认,“这位对我是有点意思。” “那好!如果对你有意思,你告诉她,只要她归顺,未来我给你们亲自主婚,她就是我的好侄媳妇儿了,就是你的夫人了!” “哎,叔叔,这……我跟她这关系吧,反正是腻腻糊糊还行,要是当夫人嘛……” “哎——先稳住再说。侄儿啊,女人不就是用衣服吗,嗯?等到把她稳住了,拿下红泥关以后再看。侄儿,你要是相中了,是你夫人;相不中,叔叔我自有办法。再说,先给她这蜜枣吃吃呀。” “呃,明白!明白!” 您看这叔侄俩,居心就不良啊! 王世充说:“我亲书一封,你带在身上,即日就启程啊,现在时间紧迫得很呐。我听说岗山已然拿下虎牢关了,难说下一步不是打红泥关呢。如果这瓦岗山抢先咱们一步拿下红泥关,咱就不能跟他抢了。咱们现在的实力还难以抵抗西魏瓦岗军呢。” “那叔叔,咱如果提前夺下红泥关,那瓦岗跟咱们抢,怎么办呢?” “哎——瓦岗的李密也是个有心机之人呐。东都洛阳现在为什么放这儿不打,那还不是不愿意跟咱们撕破脸儿吗?咱这里大兵也好几万呢。真地打起来了,杀人一千,自损八百。现在李密是要经略荥阳之地,把这瓦岗四周巩固好。下一步,好再往南往西发展。所以这个时候,他的目标就是打大隋的那些城池,而不是我呀。他不会贸然跟我撕破脸皮儿啊。如果跟我撕破脸皮儿,我表面上还是大隋朝的援洛大军的总管啊。真格地我帮着大隋打瓦岗,就把这瓦岗给缠住了。所以,他能因为小小的一座关城,现在跟我撕破脸吗?你放心,只要咱们先夺下红泥关,瓦岗就得暂时舍弃红泥关。这关就属于咱们的了!” “可是红泥关离咱们洛阳挺远的呀,咱未来能不能守得住吗?” “无所谓!未来守不住,如果是被瓦岗所打掉的,那好啊,这就证明瓦岗先向咱们动手,那道义就在咱们这一块,明白吗?如果他不打,未来迟早我要把它连成片,归在咱们势力范围之中。退一万步讲,即便是红泥关咱不要了,红泥关里头还有一两万人呐,咱也可以把那一两万人迁入洛阳,壮大咱们实力呀。” “对!叔父明鉴!” “嗯,赶紧地带着我的亲笔信前去好好地跟新月娥谈谈去吧,祝你马到成功!” “侄儿定不辱使命!” 就这么着,王世充给新月娥专门写书一封,让侄子王仁则带着。王仁则当年是江湖大盗,也不让别人陪着,就只身一人悄悄地离开了洛阳城,潜入红泥关。 来到红泥关,刚住下,他就打算找个机会见一见新月娥。那新月娥在帅府之中呢,在哥哥八马将军新文礼那边住着呢。怎么进帅府,怎么见新月娥呢?不行呢,我就夜探帅府,找一找新月娥到底住在哪里? 这位王仁则艺高人胆大呀,连续三天,夜探帅府,寻找新月娥。帅府太大了,而且把守森严,找了三天,也没找到新月娥。为什么呢?咱说了,新月娥水性杨花呀,比他哥哥还好色。每一天,八马将军新文礼总是让那些歌女们陪着自己喝酒淫乐。那新月娥呢?新月娥每天找一个军卒供他消遣。今天点这个、明天点那个,反正是天天换人。她就是这么一个人。那您想想,这王仁则找了仨晚上,新月娥仨晚上都住在不同地方,怎么能找到啊? 到了第四天,坏了,形势骤然紧张起来,西魏大军已然兵临城下了,整个红泥关顿时紧张起来了,兵层层、甲层层,一个个严阵以待。 哎呦!王仁则一看,坏了!这是要打仗啊这玩意儿。哎呀……我还是晚来一步啊。这要是让瓦岗把红泥关给得了,我这一回那真是空来白回呀! 王仁则着急也没办法,一个人挡不住打仗啊。结果,一仗下来,八马将军新文礼居然战死了,新月娥活擒程咬金,大军退回红泥关……这些被王仁则在暗处都观察到了。 王仁则那是飞贼呀,趴到屋脊后头,看到耿先阵与新月娥的一番争论。新月娥最后暗气暗憋,把气咽到肚子里头。耿先阵获胜了,没杀程咬金。新月娥气呼呼的回到了自己住处。当然,其中他们怎么找东方夫人的,那咱们就不必说了。总之,新月娥回到住处,王仁则是一直暗中跟随。哦,一看,闹了半天,住这地方啊。哎呀……我早知住这地方多好啊。一看新月娥,气得在自己屋中来回溜达,柳眉皱成一个疙瘩,正在想心事呢。 王仁则一看四下无人,这机会难得呀。王仁则这才由打房上飞身下来。 新月娥耳朵好使,一听,“什么人?!” 王仁则开门就进来了,说:“是我,月娥,我是仁则呀!” “哎呦!”新月娥一看王仁则,可算见到亲人了,当时新月娥这眼圈还红了。您看,还真动了感情了。“哎呀,仁则,果然是你吗?” “果然是我!” “你怎么从天而降啊?” “哎呀……我到红泥关找了你四天了,要不是今天你出城打仗,我都不知道你住在哪里,一直没找到你呀。现在可算把你找到了。” “仁则!” “我的月娥!” “啪!”这俩男女顿时搂抱在一起呀,又亲又啃,反正也是久别胜新婚吧。 亲热完毕之后,王仁则就摸出了自己叔叔王世充给新月娥写的信,让新月娥看了看。然后,又把王世充那话告诉了新月娥。“我叔父说了,只要是你能够投奔我们这边——现在我们名义上还是大隋。但是,我实话告诉你,我叔父早已经有反隋之心了。他现在占据洛阳,这是多好的地势啊,那是帝都啊,手里把控着越王杨侗。杨侗现在就听我们的,以后我叔叔就挟天子以令诸侯了。然后再发展,让这杨侗禅让给我叔叔,我叔叔那就是天下之主。到那时,我叔叔说了,你就是开国元勋,爵封红泥侯!而且,我叔叔还说把你嫁给我,作为我的夫人!” 哎呦!新月娥一听,心花怒放啊,“这是世充老说的啊?” “呃,是。世充老?” “是啊,这不是你叔叔吗?我不得称个‘老’啊?哎呀……”新月娥说:“你呀,来晚一步啊。要早来几天,咱俩合计合计,兴许,今天还能成功啊。可现在,那帅印兵符全落在耿先阵之手了。我正为此事发愁呢,怎么才能够把这红泥关兵权夺到手啊……” “哎呀,月娥,这还不容易吗?现在你哥哥大帅死了,谁手里有印、谁手里有符,谁就是红泥关现在主事之人呐。耿先阵算什么呀?不过是夺了你哥哥的兵符帅印。这好办!凭着咱俩武艺,一入帅衙,杀了这耿先阵,夺了他的兵符帅印。那你作为大帅的亲妹妹,你又有兵符,又有帅印,谁人不服啊?这红泥关,不就是你的了吗?等到咱们把握住红泥关之后,我马上到城楼上告诉对面的西魏军说红泥关已归属王世充,让他们回归岗山。他们要敢打红泥关,就等于现在要跟我叔叔撕破脸,我叔叔立刻从洛阳就起兵攻打兴洛仓,继而拿下虎牢关,直逼他的瓦岗寨呀。他们肯定不愿意现在双方撕破脸,也只能暗气暗憋,把这红泥关让出来。到那时,你就是红泥关大帅呀!我现在是我叔叔手下的——可以说是副元帅吧,哎,比那段达小那么一点儿,握着半拉兵权。你如果在这里再握住这红泥关的兵权。你我夫妻就掌控了我叔叔一半多的兵权呐。到那时,跟随我叔叔也好,不跟随我叔叔也好,都有咱们纵横的余地呀!” 您看这王仁则也有野心——嘿!等回来,我帮我叔叔打完天下之后,手握兵权,一脚我把我叔叔踹了,反正咱们老王家当家做主呗,谁当家不是当家呀?我做侄子的,我当皇上。大不了给你个太上皇。不服?不服,把你宰喽!要不当时人都有野心呢! 新月娥一听,“哎呦!仁则呀,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爷们儿!办什么事儿啊,嘎嘣利落脆!” “刚才,我也在琢磨这事啊,对这个耿先阵只有实行斩首行动!” “这个呢——”新月娥眼珠转了转,“再说!” “再说?” “啊,再说!现在还不是杀耿先阵的时候。” “为什么?” 为什么呢?新月娥心说:我跟耿先阵的关系还真不错。耿先阵这个人除了有点野心之外,对我平常还真不错。另外呢,服侍我服侍得也挺舒服的。我也不愿意失去这个男的。嗯,留在身边,聊以慰藉吧。你知道哪天找不到男人,我就拿他替代了呢。但嘴里不能说这话呀。“哎呀……因为这耿先阵毕竟是我哥哥的副将啊,在红泥关根深蒂固啊,有很多将领还得听他的。咱们只须要把帅印兵符夺到手。然后,挟持住耿先阵,让耿先阵听咱们的,咱的阻力就会减少。等到以后,耿先阵用不上了,咱再说处置他。他反正是咱们手里的那么一只耗子,他也跑不了!” “哦,”王仁则一听,“你把咱俩变成猫了?” “可不是吗?你是公的,我是母的,喵——喵——喵——” 哎呦,就这女的呀,嗲起来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好!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等到天黑吧。等天黑之后,夜深人静,咱们突袭帅衙,夺取帅印兵符!” “我听你的!” 就这么着,这一对男女就在新月娥房间里头等到天黑。然后,新月娥又吩咐摆上一桌酒席,两个人又饱餐了一顿。一直等到二更天,这俩人才悄悄地打开窗户,“噌!噌!”这俩都是飞贼呀,溜到窗户外头,纵身上墙,窜墙跃脊就来到了前面的帅衙。 其实,由打新月娥的住处到帅衙没多远,这是整个的大片建筑——前面是帅衙,那是八马将军新文礼办公的地方,连带后来住宿的地方。因为新文礼跟东方玉梅不和,经常是回到家里头把东方玉梅打骂一顿之后,再到帅衙里排摆酒宴,在那里吃喝玩乐。喝到后半夜,喝得酩酊大醉,抓来两个美女就陪他一起睡觉了,就睡在前衙。所以,把他的一些床铺全搬到那里去了。那里等于八马将军新文礼的办公和休息场所;帅衙后边儿就是二衙。这二衙现在就当了八马将军新文礼的停灵之地了,灵棚搭在那里了,夫人东方玉梅在那守着呢;再往后,是内宅。内宅分左右,在右边最小的一个犄角旮旯里给新月娥开出一片独立的地方。还有后门——人不愿意走前面就走后门。这是新月娥自己提出来的。为什么呢?便于她能够拈花惹草。她也拈花惹草啊,她拈的是男的。从后门天天往家里带兵卒,供她淫乐。所以,她就在这么一小块儿。那么,现在出来了,也是走的后墙,由打后墙往前边帅衙走。 来到帅衙一看,里面有灯光,人影晃动。再一看这守卫离着帅衙挺远的。 嗯?新月娥本身就多疑呀。一看,这个耿先阵在干嘛呢?冲着王仁则一使眼色,两人悄悄地顺着这墙就溜下来了。然后,顺着这墙根儿蹑足潜踪就来到了帅衙门前。一看这房门紧闭,新月娥就在那里侧着耳朵一听,正赶上耿先阵跟程咬金说话呢。 但是,咱们可得把这事说清楚了。耿先阵把程咬金叫过来,前面那些话,新月娥、王仁则没听到,因为两个人还没到呢。两个人往这来的时候,正赶上程咬金跟耿先阵说:“干脆你把我放喽,我呀,到西魏营给你说一说去。” 耿先阵告诉程咬金:“现在还不行,因为新月娥这边,我还得慢慢地说服说服。新月娥还比较听我的,她什么时候同意呢,我什么时候才能把你放走。” 那至于耿先阵早已跟着瓦岗有勾连这事,新月娥没有听到。 新月娥一听到这话,她首先想到的是:哦,耿先阵这是要献关给瓦岗,也给他找出路啊。 新月娥一碰王仁则,那意思:怎么样?我让你来,就来对了吧?!如果你不来,这红泥关人家就献给西魏瓦岗军了。咱们呐,进去吧! 俩人一对眼色,新月娥站起来一抬脚,“咣!”这才把门踹开,“唰!”“唰!”纵身飞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耿先阵、程咬金给抵住了。 新月娥还怕王仁则伤了耿先阵,还说了一声:“先别杀他!”这下还真就保住耿先阵的性命了。 王仁则告诉程咬金:“我是王仁则,王世充的侄子。我奉我叔叔之命来拿这红泥关。红泥关副帅新月娥,那是我未过门的夫人。那八马将军新文礼是我的大舅哥。我大舅哥死了,这座关理应归我!” 新月娥说:“少废话!先把他俩人给捆了!”说完,冲着王仁则一使眼色。 俩人往中间一走,抵着程咬金、耿先阵也走在一起。“啪!”“啪!”新月娥把手中刀也扔给了王仁则。王仁则一转,双刀抵住二人。 新月娥一转身子来到帅案之前,“邦!邦!”就把帅印兵符拿在了手中。 第925章 靠巧嘴知节保性命 第九二五回 靠巧嘴知节保性命 新月娥夺兵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红泥关的帅印、兵符夺在手中。 耿先阵算计了这么多日子,没想到,被新月娥摘了桃子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新月娥居然是绿林飞贼。他以为新月娥就会跨马打仗呢。他哪知道,新月娥高来高去、蹿墙越脊,那是绿林人、夜行客呀。这一下子,杀他了一个措手不及,帅印、兵符被人夺了,而且自己还被人挟持了。 新月娥看到手上两件东西,满意的一笑。又在这屋里头寻摸一圈儿,找到两条绳索。帅衙门绑人的绳子有的是。然后,过来绕到耿先阵身后,“我说宝贝儿啊,把你的双臂剪过来,我给你捆上。没别的意思,我就怕你反抗啊。只要你听我的话,念在咱俩有旧情的份儿上,我可以饶你不死。” 王仁则一听,一瞪眼,“月娥!” “哎,你别瞪眼!瞪什么眼呢?你在外面就我一个吗,啊?咱俩呀,谁也别管谁,谁也别说谁。耿先阵呢,也是我原来的相好的。 这新月娥真是没皮没脸啊,说得王仁则嗓子眼儿直往外泛酸。 耿先阵现在没办法了,“月娥,你……你这是何意?” “这是何意?你还看不出来吗?我哥哥死了,那这大关就得是我的。白日里,你说了,你说了算,我都让你算了半天了。接下来的日子,该我说了算了吧,啊?听我的话,投降我,我保证不伤你半根毫毛,谁让咱们有那么一段情缘呢?我做女人的,我心软呐。如若不听的话,那我就讲不了说不清啦……” 王仁则一晃刀,“说!投降不投降?” 耿先阵那不是一个英雄好汉,一看人家明晃晃大刀,又把自己给捆了,这腿肚子就有点转筋。有心求饶,又担心程咬金把自己刚才跟他说的话全部说出来,万一程咬金卖了自己怎么办呢?万一程咬金告诉新月娥我早就跟瓦岗有来往,怎么办呢?他不由自主地就望了一眼程咬金。 就见程咬金对他一点头,那意思:赶紧跪下!好汉不吃眼前亏。据我一贯的经验,这个时候先服软,先把命保住。 耿先阵一看程咬金冲自己点头示意。耿先阵也不傻呀,立刻双膝一软,“噗嗵”一声,跪倒在地。“月娥,月娥!你……你饶我性命,你饶我性命,我……我我一切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哎——这样做就对了。起来起来起来……何必给我下跪呢?坐在椅子上,一会儿啊,咱俩再聊。” “哎,哎。”耿先阵抖抖缩缩又从地上站起来。哪敢坐呢?只是站在一边。 这时,王仁则看看程咬金,“程咬金,刚才你跟耿先阵在这儿说什么呢,啊?老实交代!” 耿先阵一听一哆嗦,怕程咬金嘴一歪歪,把自己事先跟他们勾连好的事儿再说出来。那样一来,那自己跟王仁则就算走在对立面了。今天自己能不能活着,那就两说了。 程咬金多聪明啊,程咬金一听,“王仁则,先把你的刀——哎,由打我胸前放下来,先放下来。干嘛呢?我这点本事,你还不知道吗,啊?不是你们的对手。把刀放下来,我也跑不了,对不对?外面都是你们兵,害什么怕呢?” 王仁则说:“你少要废话!我现在就抵着你!我在问你话呢,赶紧答复某家的问话!” “瞪什么眼呢?小毛孩子!你才多大呀,就敢跟我瞪眼?!” “废话少说,说!” “哎,好,别着急,不就是问我跟耿先阵干嘛吗?实不相瞒,耿先阵找我是跟我商量想要献关投降我西魏国瓦岗山,就这么简单。” “没有别的事儿了?” “那有什么事啊?现在大隋江山完了,哪个人不给自己找后路啊?我西魏瓦岗军兵临城下、将至壕边,连八马将军新文礼都给揍死了,他小小的一个耿先阵能抵挡住几天呢?耿先阵是个聪明人呐,既然把我抓住了,知道我的价值。所以,深更半夜把我叫过来,想跟我谈一谈条件,想献这红泥关。对不对呀,我说耿将军?” 耿先阵一看王仁则、新月娥都望向自己了,也只得点头啊,知道人家听见了呀。“啊,对,对,呃……这……这我也是为大家找一条后路啊。” “找什么后路?”“啪!”新月娥过来给耿先阵一耳雷子。 “啊!你怎么打我?” “哎呀……我以为你是个男子汉大丈夫呢。没想到,这大兵压境就把你吓成这样了,啊?背着我不知道,就想献关投降。难道说你之前就勾结瓦岗吗?” “我……我我没有啊。我这是看大帅阵亡了,红泥关守不住了,这才为大家伙,想条活路啊……” “你不想着给我哥报仇,我哥哥可是死在瓦岗手里了,投降谁也不能归顺瓦岗啊。你怎么想的?!” “呃……”程咬金说:“我说月娥姑娘,月娥姑娘……”这程咬金现在到哪里都充大辈儿。“你呀,先别动手。耿将军确实是一番美意呀。他能投降谁呀?除了投降西魏,他还有谁能投降啊?西魏军已然把这红泥关都包围了。所以,这也是耿将军识时务啊。就跟你现在跟王世充、王仁则他们走得近一样,人家耿将军只不过想跟我们瓦岗走得近一些。我们刚刚接触,还没谈条件的,哎,你们就进来了,把我们俩拿住了。好朋友不能让好朋友为难不是?人家耿将军好心好意把我唤过来,想跟我谈一谈条件,结果被你们破坏了。既然破坏了,耿将军呐,咱之间的事儿就算作罢,听听月娥姑娘的。月娥姑娘是为你好,听月娥姑娘的没错,她让你往东,你就往东;她让你往西,你就往西啊。咱们刚才谈的事儿就此作罢,你呀,都听月娥姑娘的,行不行?听我劝,啊!”程咬金说着冲着耿先阵又挑眉毛,又挤咕眼儿。 “呃……哎,哎。”耿先阵一看,呵!这程咬金真够朋友哎,没有出卖我呀。现在那意思,先让我保命。“呃……对对对对……月娥呀,呃……这、这事儿啊,我跟他们想先接触接触,先谈一谈。至于最终会不会献关给西魏,这……这咱还得看条件呢,对不对?我这还没有谈好呢,您就闯进来了,我真的是为咱红泥关好啊……” “别别别别别说了!真是的,看你那熊样,哼!哎呀……投降谁也不能投降瓦岗,瓦岗与我有杀兄之仇啊,我哪能不报呢?仁则呀——” “呃,在。”王仁则一看,我还得听她的话啊,“月娥,怎么着?” “把这程咬金给我宰了!他是杀害我哥哥的凶手,把他宰喽,为我哥哥报仇!” “好嘞!”王仁则一听,把掌中鬼头刀一晃,“程咬金,别怨我,谁让你打了败仗被俘虏了呢?明年的今天,我多给你烧两张纸钱就行了。哎!”说着一举刀,就想劈程咬金。 “慢着!王仁则,我看你敢!” “嗯?”王仁则手举着刀,看着程咬金。“嘿嘿嘿嘿……程咬金呐,你现在是我们的手中俘虏啊,杀你不像宰个鸡似的吗?怎么我还不敢呢?” “王仁则,我可把话告诉你,别说你了,回去你问问你叔叔、问问那王世充,他敢不敢杀我?就算我落到你叔叔手底下,我告诉你,你叔叔也得跪着给我磕头、给我说好话!你信不信呢?” “程咬金,你休在这里大言拍人!” “我不是拍你,我是什么人呢,王仁则?”程咬金往前跟一步,伸出手指头往王仁则胸前这么一捅。 “你!”王仁则还真的浑身一颤,“噔!”往后倒退一步。 “我是谁呀?我是瓦岗旧主!” “噔!”又退一步。 “我是谁呀?我是当年的混世魔王!” “噔!”又退一步。 “我是谁呀?我是你叔叔的救命恩人!” “噔!” 好家伙!四手指头把这王仁则给捅得,“噔!噔!噔!噔!”倒退四步。 “你个小毛孩子,要是没我程咬金,要是没有我在江都在那昏君杨广面前咬着后槽牙没有吐露你叔叔的名姓,嘿!你早就完了!连你带你叔叔,你们全家抄斩!杨广能饶你们吗?你们能有今天吗,啊?!在这里跟我瞪眼?你瞪什么眼呢?!再说了,我刚才说了,我可是瓦岗旧主、创立瓦岗的元勋。虽然我现在不当皇帝了,你打听打听,我在岗山的地位如何?你问问那西魏王李密,见到我是不是也得点头哈腰啊?哼!你现在杀我?杀!杀杀杀杀……杀!往这脖子上砍一刀。不行,砍两刀!你这刀砍落就等于你王仁则、你王世充、你洛阳城跟我西魏瓦岗撕破脸了。马上,瓦岗军就不打这红泥关了。你还真地帮新月娥的忙了。为什么呢?我们瓦岗会发倾国之兵杀奔东都洛阳!把瓦岗旧主杀了,还了得呀?!瓦岗军不找你们拼命,找谁拼命?!瓦岗军几十万大军呐,杀奔洛阳,我们来个鱼死网破,行不行,啊?!借此机会拿下洛阳城,你叔叔能抵挡得住吗?你叔叔跟我们打几次仗了,哪一次打赢了?只不过之前呢,没有私恨。我们觉得这洛阳也不好打,先打别的地方,以后再说吧。你叔叔也不进攻了,不就是借此机会,你叔叔也想增加自己的实力,扩大扩大地盘吗?大家都心照不宣。干嘛非得把这层窗户纸给他捅破了,干嘛非得为仇作对呢?王仁则,你不是个傻瓜蛋吧?我现在是被人家红泥关的人给抓住的,不是被你洛阳人抓住的。你跑到我这里把我宰了,人家红泥关往外一推,说是你们洛阳杀的,人家红泥关一点责任不担。而你呢?为你叔叔惹下塌天大祸了,你们洛阳永无宁日了,我们瓦岗跟你们洛阳那就是不共戴天了!小子儿!你呀,想一想,是不是这个理,啊?还跟你大爷我瞪眼?!” “你是谁大爷?” “我是你大爷!怎么着?王世充见到我,他也得喊个哥哥!你个小毛孩子,毛儿没长齐呢,你跟谁瞪眼你,啊?!” 哎呀呀……王仁则还真没见过程咬金这样的人,程咬金又瞪眼又大叫还真就把王仁则给镇住了。王仁则一琢磨:程咬金说得对呀——我要杀了他,他死在我洛阳人手里了。那瓦岗与我们不就结成仇家了吗?这不就是给瓦岗口实了吗?他们借此理由攻打洛阳,名正言顺。哎呦,不行,我得忍忍,这程咬金跟我没大仇啊,我干嘛杀他呢?嗯……王仁则这刀落下来了,没有砍程咬金。 哎呦!新月娥在旁边一看,“我说仁则呀,你呀——我也把你看错了,枉为男子汉大丈夫!你们两个呀……哎呀……我看现在的男人呐,都不咋的!既然你不敢动手啊,我来动手!程咬金杀了我哥哥,我杀他替兄报仇!” 说着,新月娥一伸手由打王仁则手里把自己的刀夺过来了。“程咬金,我今天上午就想杀你,被耿先阵给拦住了,让你多活了半天。现在姑奶奶我送你上西天!呀——” 这新月娥的“呀”还没喊完,刀一举,“慢着!慢着!”程咬金冲新月娥一摆手。 新月娥说:“你还想说什么,啊?你想威胁我?威胁不了!” “我没威胁你。月娥,月娥,月娥,月娥……把刀放下,把刀放下……你看你,长得如花似玉的,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漂亮的女人呐。哎呦……我一看呢,别说这俩小子,我看了,我都失魂落魄呀。你说你这么漂亮姑娘,怎么动不动的就打呀、就杀呀,啊?这有失身份。漂亮女孩不能瞪眼睛,要永远保持着笑容,保持着仪态,要温文尔雅。老挑眉毛啊,哎呦……这眉毛当中啊,就会起皱纹儿;老瞪眼睛,这个眼袋呀,就会增加……” “啊,啊?”新月娥一听,“你说的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了。我那宫里多少女人呢?我老听她们说这个保养问题了。都说呀,女孩子保持漂亮要别动怒啊。动怒了,哎呀,身体就会产生什么毒素,往脸上一冲,这脸上就会起斑……” “哎呀呀……你、你别说了,别、别说了!” 新月娥像任何女人一样都爱美呀。当时赶紧地把柳叶眉往下耷拉耷拉,把眼睛往里收一收,也不瞪那么厉害了,这刀也略微往下落一落了。 “哎——这就对了!你看,这多漂亮啊。哎呀……我可没想到啊,红泥关还有这么一位漂亮的女将军呐,让男人一看呢,哪一个不魂飞魄散啊?” “呸!程咬金,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油嘴滑舌的。哼!你呀,以为跟我说好话,我就能饶你吗?你杀了我哥哥,我得为兄报仇啊!” “哎——月娥,月娥,月娥,月娥……”程咬金说着,“吱溜!”由打王仁则那里一转身又来到新月娥这里,把身子一低,“月娥,哎呀……一看你就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子,你怎么能够犯糊涂呢?谁杀你哥哥了?是我程咬金杀的吗?” “啊,不是你杀的吗?你跟我哥哥作战的时候,我哥哥落了马了。” “是啊,我跟你哥哥作战,你哥哥不是把我打败了吗?你没看见吗?马上我要败归本队呢,你哥哥对我紧追不舍,是我阵中的一员将军,他怕我出危险,他也不讲什么武德,结果就射了一支冷箭。你哥哥给射中前胸了……” 耿先阵在旁边这么一听,“噔噔噔噔噔……”这心就跳成一个了。怎么?耿先阵心说:刚才为了邀功,我可告诉程咬金了:这八马将军新文礼是被我给杀的呀。王伯当那一箭没把新文礼直接射死,是我拿着那狼牙箭往里捅把这新文礼捅死的。程咬金这是要卖我呀?程咬金这要嘴一歪歪把实情给新月娥说了,那新月娥非杀死我不可呀!哎呦……耿先阵这个时候就觉得裤裆里一热,怎么?他尿了,吓坏了。 “哦……对。”新月娥说:“程咬金,放冷箭的那人是谁?那人是杀我哥哥的凶手!” “对喽!月娥,这就对了。冤有头债有主啊,你杀我干嘛呀?我只不过跟你哥哥打了一仗,两军阵前打仗呗,对不对?我也没伤他,他也没杀我,哎,我们俩没仇。杀你哥哥的是我们那边那个将军。” “他是谁?” “他是谁?你听我说完呢。他是啊……这个……哎呀……我们瓦岗西魏营当中的一位副先锋官,姓王名勇字伯当啊,人送外号拼命勇三郎!哎呦,武艺好啊,那可以说呀,压盖我们瓦岗寨呀。月娥姑娘啊,是他杀了你哥哥。你要报仇啊,你找他去呀,你杀我这么一个窝囊废有啥用呢,啊?杀了我,传扬出去,说你哥哥八马将军新文礼死在了程咬金、瓦岗山最饭桶的人手上了。那……那别人怎么看你哥哥呀,那不得说你哥哥比我还饭桶吗?那不得也说你吗,啊?说你们兄妹俩都饭桶吗?对不对?要报仇啊,找那厉害人物,那王伯当可厉害!不过我也劝你呀,别找他报仇。万一,你、你打不过他,回头,你再被他伤了。你想,你这样如花似玉的姑娘,哎呀……我想想都心疼啊。所以呢,这事儿啊,就算了……” “别说了!”新月娥说:“程咬金,别说了!哦,王伯当射了我哥哥一箭?” “对了,是他射的。” “那好,这事跟你无关。” “哎——对了,跟我没关系。呃,我说月娥姑娘,不行,把我放了,我把那王伯当叫到阵前。明天,你跟他决斗!” “放你?” “啊。” “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啊!” “对!”王仁则说:“别放他,别放他,拿住他有用啊。这程咬金说了,他是瓦岗旧主,在瓦岗那边有一定声望。拿住他要挟瓦岗西魏给咱地、给咱金子银子!” “你说的一点儿不假,拿了土地、拿了金银,我再找你叔叔献功去!” “哎呦!那我叔叔肯定不但封您侯了,弄不巧以后啊,就得封您王!” “嗯,对!程咬金呐,把手背过去!” “呃……干、干嘛呀?” “绑你!” “哎,哎,好,好,好……”程咬金一听,只要不杀我就行。哎呀……好悬呐这家伙,好汉得长在嘴上啊,遇到事情要临危不乱。“那……那绑吧,绑吧……”把手往后一背,被新月娥又给捆了。 里边这么一折腾,外面护卫听到了。“哎,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护卫闯进来一看,哎呦!副将耿先阵被人家拿了,这怎么回事啊? 新月娥说了:“看见没?帅印、兵符都在本将军手里。我哥哥原来是红泥关大帅,我哥哥阵亡了,这红泥关就应该是我的!你问问耿将军,对不对呀?!” 耿先阵哪敢说不对呀?“呃,对对对……是是……呃……我们……呃……都服从新将军……” “听到没有?擂鼓聚将!把所有的人都给我喊来!” 一擂鼓一聚将,红泥关那些将领全过来了。 新月娥当众训话:“我就是暂时的红泥关大帅!以后大家都听我的!” 耿先阵也表态了。 耿先阵手底下这些亲信、其他将领一看,人家兵符、帅印都给抢走了,咱得认兵符啊。“行,行啊,我们都听新将军的……” “嗯……这还差不多。赶紧休息,明天一早,开关迎战西魏,我要杀死那王伯当!” 第926章 见人面月娥犯花痴 第九二六回 见人面月娥犯花痴 新月娥掌了红泥关大权,夺来了兵符、帅印。 那在当时,当兵的是认符不认人。甭管你是什么人,只要你手中有可以调我们的兵符,我们就得跟着你干。另外,新月娥毕竟是新文礼的妹妹。在那个封建年代,大家还都有一个世袭继承的理念。在危急时刻,如果国家没有正式任命的话,那就该人家自己家人继承。所以,为什么会有少帅呀、少主啊,这样的称谓呢?这个封建思想根深蒂固。所以,大家一看新月娥人家掌了帅印了。虽然有不少将军是耿先阵的亲随,但一瞅连耿先阵在旁边唯唯诺诺都不敢吭声,那他们也不敢造次;还有一些人跟新月娥平常不干不净、不清不楚的。这些人一看,得了,新月娥当家,那对我们不是坏事儿啊,我们拥戴!所以,一时之间,这些人没有反对的,也不敢反对。 “行啊,先把程咬金重新给我押入大牢!等明日开战,我要活擒那害死我哥哥的凶手王伯当,为我哥哥报仇雪恨!你们几个——”她用手一指跟自己有关系的相好的,“在这里看着耿将军点儿。耿将军最近不太舒服,就住在帅衙旁边偏房吧。” “是!” 等于把耿先阵软禁起来了。 耿先阵、程咬金被押着带出去了。 带到门口,程咬金嘟囔一句:“哎,忍住啊,忍住!”也不知道跟谁说的。 耿先阵认为是跟他说的:哎呀……看来程咬金这人还不错,还没有把我卖喽。行啊,走一步算一步吧。这个新月娥呀,够歹毒啊!哼!什么时候我能够咸鱼大翻身,我……我我跟你没完!耿先阵还恨上新月娥了。 把程咬金、耿先阵一个关押,一个软禁,看起来了。 新月娥看看王仁则,“仁则呀,明日随我一起出征,如何?” “呃……”王仁则说:“月娥呀——” “嗯?” “呃……不,新……新新新大帅,新大帅……”王仁则一看,新月娥还官儿迷!哎呀,刚刚一朝权在手啊,那脸蛋子就沉得跟钢板似的,好像要比自己高出一头去。唉!但是为了这座关,在人家这里,王仁则也只能低声下气呀。“呃,新大帅,我觉得,我跟随你出关,多有不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 “这……这这不是我们跟着瓦岗还没撕破脸吗?如果我跟着你,我是我叔叔的代表啊,就等于我站在了瓦岗西魏的对立面,直接撕破脸儿了。这……这这这后面不好办呢。” “我都撕破了,你怕什么?” “你是为兄报仇啊,我这不一样啊……” “行行行行……我也看错你了。王仁则呀,我以为你是个男子汉大丈夫呢。现在一看呢,也是一块大豆腐!” “呃,我真是不方便,我在城头给您摇旗呐喊、擂鼓助威。” “用你助?!行啊,你呀,就在这里躲着,好吃好喝。等我把这瓦岗打退了,咱再说吧!” “哎,哎。好,好……”王仁则心说:我确实不能出去,我没这个任务啊。贸然出战得罪了瓦岗,回头给我叔叔惹多大祸呀。 有亲信还问新月娥呢:“呃,这事用不用告知新夫人呢?”东方夫人,用不用告诉她现在红泥关大帅了换成她的小姑子了。 “不用!告诉她干嘛呀?她跟这红泥关有关系吗?我哥哥在的时候,她是红泥关大帅夫人。我哥哥不在了,她跟这红泥关任何关系都没有!让她好好守灵就行了。不用告诉她!” “呃,是是是……” 手下很多将领也气不愤啊。因为很多将领在这一次四平大战的时候见识过东方夫人的武艺,对东方夫人是相当佩服。咱也说了,东方夫人爱兵如子,也统帅过他们。他们心说话:大帅没了,按说应该是大帅遗孀带领我们。人家遗孀是直系呀。你虽然是妹妹,你是堂妹呀,你不算直系呀,你这是姑奶奶。那按照民间来说,也是这样啊——当家的死了,那就得遗孀当家。哪有说姑姑奶奶过来的?除非遗孀请姑奶奶。现在换帅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通知一声东方夫人呢? 有些人气不愤,趁着给大帅上香烧纸之际,暗地就告知了东方夫人。 东方玉梅一听,摆摆手,“多谢告知,随她去吧。大帅已死,妾身我万念俱灰,对这俗事我也懒得过问了,你们都听她的吧。” “呃……这……夫人呐,看她这意思,要跟着瓦岗血拼呐。然后,估计就要投靠王世充了。” “哎,爱怎么的怎么的吧。我现在给大帅守灵,心乱得很。” “哎,哎……” 这些人一看东方夫人无暇过问,那也只能先听新月娥的吧。 当天晚上,新月娥把王仁则又叫到自己房间,两人又腻乎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饱餐战饭,擂鼓聚将,新月娥吩咐一声:“点炮三声,开门迎敌!” “咚!哒——哒——哒——”三声炮响,门洞大开。新月娥率众杀出红泥关。“欻!”一下子一字排开。新月娥立马在大纛旗下。多好,这大纛旗不用换,怎么?都姓新,仍然挑着“新”字。这要是换成耿先阵呢,还得现改旗呢。人家都不用改,直接挑起来了。 这边一出阵,西魏瓦岗军早就闻知了。 秦琼正在营中为程咬金担心,“已然两天了,不知我四弟如何呀?唉——”秦琼这两天都没休息好啊。 徐懋功是不住地安慰:“二哥,大帅,不担心,四弟绝对不会出意外的。如果出意外了,人家早就把脑袋挑出来了。您看,现在没挑出来,证明四弟安然无恙。” “哎呀……我就怕他受苦啊。” “您放心,四弟那是滚热汤滚几年的人呐,皮糙肉厚。” “嗨!那是什么时候?那是二十多岁!现在四十多了,哪能还跟小伙子似的呀。” 可见秦琼对程咬金是特别的疼爱,真心的喜欢他。哎,突然闻报,敌人出来了,号炮三声。秦琼一听,赶紧列队迎敌,大开辕门,“咵咵咵咵……”也杀出去了。 在这红泥关下两军排开。 这时,就见新月娥往前催马来到沙场之上,用掌中砍刀一指,“嘟!对面西魏瓦岗军听真,我乃红泥关新任大帅新月娥!” 您看这位多不要脸!朝廷都没下来任命状,你哪算什么新任大帅呢?她自己给自己封上了。 “本帅此次出战,不为别的,我单为魏营中一人呐!就是暗中射箭杀害我哥哥的凶手王伯当,王勇!我说西魏大营有没有这个人呐?如果有这个人,敢不敢出来与本帅决一死战?你在暗中放箭,你算什么英雄好汉?!敢不敢出来?!”新月娥敢情叫唤起来,比她哥哥八马将军新文礼还狂啊,“呗儿呗儿”呱呱乱蹦啊。 秦琼一看,“这是谁呀?” 旁边的徐懋功说了:“元帅,这就是那一天擒住我四弟的那位女将。看来,她就是新文礼的堂妹新月娥。新文礼死了,可能她执掌了这红泥关大权了。” 秦琼说:“新文礼死了,那执掌红泥关大权的也应该是新文礼的副将啊,或者说新文礼的那位东方夫人呢,怎么会是她呢?” “不知道,但这是事实啊,也许红泥关诸将都服她呗。” “嗯,这女子临敌不可轻视啊。哪位将军前去战她?” 秦琼刚一说这话,旁边,“欻!”一匹马过来了。“元帅,我呀!没听人家说嘛,口口声声唤我出战,焉能指派他将啊?!” 秦琼一看,正是勇三郎王伯当。“伯当兄弟啊,这是位女将。凡女将临敌者,切也不可大意,以防她有非常手段呢。” “哎——元帅呀,您放心!她哥哥都被我射死了,何况是她呢?她有外科手段呢?我也有啊,我还带着弓箭呢!不服,我也给她来一箭!嘚——驾!”不听秦琼吩咐,这位一催马奔新月娥就去了。 马打对头,“吁——”王伯当把马一勒,两个人离得有一箭之地。王伯当手中拿着点钢枪一指,“哎!对面来将可是新月娥否?你是不是那个八马将军新文礼的堂妹呀?我可不承认你什么大帅,在我眼里,你不够格!” “这……”新月娥手提大刀一看有人杀将过来了。本来新月娥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脸怒气,恨不能到沙场之上,把王伯当力劈两断。但是,突然间王伯当来到自己面前,新月娥勒马这么一看,“哎……呦——”怎么这声音了?啊。新月娥一看对面来的这个男的,哎呦,好不英俊潇洒呀! 就见对面这员大将,看年岁,三十七八岁,那正是男人最好的时候,又成熟又不显老。你要到四十七八呢,就老了。你二十七八呢,还不是那么成熟。哎,三十七八,壮硕的男子,那最有魅力了。身上荷尔蒙也饱满,精神也达到了足壮。再加上王伯当平常健身锻炼。所以,王伯当身上一点赘肉都没有,又是个健美男。您看看,这三十多岁的健美男跟二十多岁的不一样,可能味道不一样。这位新月娥喜欢“熟男”——成熟的男性。按现在话来说,喜欢大叔级别的。要说小鲜肉吧,她也不是不喜欢。但是,相比起漂亮的熟男来说,她更加欣赏熟男身上的那一种魅力。所以一看王伯当,正是自己心目中最最喜欢的那种类型啊!王伯当身高八尺,细腰奓背,双肩抱拢,扇面身材。面如冠玉,两道剑眉,一对虎目,高鼻梁!这鼻梁通关。您看这鼻子呀,大家仔细看看,长直的人没有多少。王伯当这鼻子笔直笔直的。唇若涂朱,嘴唇上留着那么一道断梁一字胡。这胡须不浓不稀,就像两条眉毛似的那么的性感。如果没这胡须呀,显得王伯当倒有点轻飘。这胡须往这一压,呵!那成熟的男性气概立刻“噌噌”往上长啊,也威风啊!头上戴一顶素银盔,中间傲起,有一根红缨向后垂着。前面配着黄金抹额,镶衬二龙斗宝。在盔的周围,扎着三圈大大小小的蓝缨球,顶门有一朵大红缨球,突突乱颤。搂海带四指宽,上面排着雪白的亮银钉,卡得紧绷绷的。身披锁子连环龟背大叶穿成的、亮银打造的鱼鳞甲。内衬一件素罗袍。护心镜金盘大小亮如秋水,系着宝蓝色的袢甲绦。狮蛮带刹腰,护裆鱼鳎尾,三叠倒挂吞天兽,口内衔银环,横搭在铁过梁后。左右勒征裙,大红中衣,足蹬银灰色白底战靴牢扎亮银镫!再看这位胯下一匹白马,马头正中央有一个黄金的圆圈,叫做金顶白龙驹。这匹马,头至尾长丈二,蹄至背高八尺,细蹄穗、大蹄碗儿、螳螂脖,吊肚儿,竹签儿耳朵,鞍冁嚼环一应鲜明,马也精神,人也好看!再加上掌中这条素缨点钢亮银枪,嘿!更显得是英姿飒爽啊。那身背后,有跟随的亲兵打着大旗,上面白月光绣着一个斗大的“王”字,横着还有一行小字儿。新月娥眼好啊,一看上面写着“西魏瓦岗五虎上将”! “哟……”新月娥这个时候,心里头就像揣着一百只小耗子似的,一个劲地直挠她的心眼儿。新月娥看着王伯当,看傻了。怎么呢?哎呀,活这么多年了,没见过这么漂亮、这么有男子气概的人呐!她顿时,“吱溜!”她的魂魄被王伯当吸走好几个去,差一点没由打马上栽下来。新月娥也犯花痴啊,当时就看愣了。心说话:敢情这西魏国的战将不净是黑脑袋、蓝靛脸的,也有这好看的。哎呦……谁见过三国时期虎牢关前吕布吕奉先呢?谁见过长坂坡上那七进七出的赵云赵子龙呢?敢情就是这模样!就面前这位将军,那好比是吕布重生,赵云再世,潘安下界,那是宋玉还阳啊!哎呦……让人这么一看,打心眼里往外就透着那么喜欢。哎呀,他是谁?哦,他可能就是王伯当吧?这后面挑着旗呢,写着“王”字呢。哎呦呦呦……新月娥心说话:坏了,坏了!我把这弓弦呐,拉得太满了。哎呀……我还说为我哥哥报仇雪恨呢,我哥哥不就是被王伯当给射死了吗?哎呀,我可不知道王伯当长这么漂亮啊。我要知道王伯当长这么漂亮,我……我哪能、我哪能说杀死他的话呢?这可怎么办呢?嗯……嗯!新月娥眼珠一转:有了!我开始要杀他为我哥哥报仇,这个弓弦也不算拉得太满。怎么呢?我拉那么满,回头,我把他生擒活拿,我不杀他。然后,我再饶恕他的性命,他一定对我感恩戴德。你看我之前那么狠,后来我饶你性命了,你还不得对我感恩呢?到那个时候,你怎么报答我呀,啊?那还不得我让你怎么报答,你就怎么报答呀?哎呀……怪不得人家西魏瓦岗能成大事呢?看人家这将军这模样。你再瞅瞅那大隋,再瞅瞅那王世充、那王仁则,怎么跟人家比呀?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呀! 这人是不能比。不比的时候,她觉得王仁则还挺好的。这么一比,王仁则成癞蛤蟆了。顿时想想王仁则那张脸,哎呦,这新月娥就有点往外反胃。心说话:面前这位才是我的真老公!我要是能嫁给他——哼!我跟任何男人我全都断喽!哎呦!她要从良了! 她在这里眼睛不错的看着王伯当,脑海当中一个劲地直在那里想邪事儿,她就忘了这是两军战场了。 王伯当本来过来,想要两个人通名报姓之后就开战了。没想到人家不答言,直勾勾盯着自己。那脸呐,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红、一阵白,在那里犯上花痴了……也不知道这位怎么了? 王伯当一看,你老看我干嘛呀?“呔!对面女将,通报姓名!” “哎,哎呦……”新月娥被王伯当这么一“呔”,把魂儿啊,给呔回来了。“哎呦……吓死我了!你那么大声干嘛呀?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弄得人家好怕怕……” 哎呦!王伯当心说:来个什么人呢?刚才拧眉立目喊我出战,怎么现在这个模样了?“你这女将,究竟是何人?!” “哎呦,刚才我不才说了吗?我乃红泥关大帅啊。当然,是新任大帅了,是原来大帅新文礼的胞妹,我叫新月娥。哎,我说对面这位英俊潇洒的将领,你姓字名谁呀?” 王伯当一听,我跟人家在沙场上交战多次了,那都是张嘴就骂呀,没有说在前面还加定语——什么潇洒英俊的。“我乃西魏五虎上将之一,姓王名勇字伯当,人送外号叫‘拼命勇三郎’!” “哎呦!你就是王伯当?!” “啊!我……我就是王伯当,刚才你不是指名点姓要我出战,为你哥哥报仇雪恨的吗?不错!前天,你哥哥确实被我一箭所伤!要报此仇,提起你的钢刀。来来来……咱们大战一场!” “哎呦……着什么急呢,啊?前天那支箭果然是你射的?” “不错!正是某家所射!愿报仇,放马过来!” “嗨!报什么仇啊……” “啊?”王伯当一听,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什么叫报什么仇啊? “哎呀,人都说呀,砂罐儿难免井沿儿破,大将难免阵前亡啊。当大将的,驰骋沙场,那沙场上面刀兵不长眼,那两军阵上更是如此了。各为其主,你把我伤了,我把你伤了,这玩意儿只有国仇,哪有家恨呐!” 呀?王伯当心说:这谁劝谁呢?你劝我呢?不是,哦,没家恨了,“那国仇你也得报啊!” “嗨!国仇报什么呀?我又不是大隋之人。所以,这国仇啊,你跟我也说不着!” 王伯当心说:我让你报仇了?!“那新将军,你把本将唤来,又待如何呢?” 哎呀……新月娥心说:我哪知道你长成这样啊。要知道长成这样,我就不这么对待你了。“嗨!我说伯当将军呐,唤你出来呀,只不过想与你切磋一下。看看伯当将军你这个男的功夫如何……”说着话,眼眉冲着伯当,“欻!欻!”,还挑两下子。 王伯当一看,你就是个淫妇啊,“休走,着枪!” 第927章 新月娥飞爪擒伯当 第九二七回 新月娥飞爪擒伯当 正说到新月娥对阵王伯当。本来新月娥心气挺足的,想出阵一刀就把射死自己哥哥八马将军新文礼的敌将王伯当劈为两段。她倒不是说给他哥哥报仇雪恨,这也只是一个借口,而是要在红泥关诸将面前立威——看看我厉害不厉害?我给我哥哥报了仇,那我就稳坐红泥关大帅了,谁敢不听我的呢,谁敢不服呢?! 可万没想到,一见伯当误终身呐。怎么呢?“?!?!?!”顿时,三魂七魄,三魂跑没影了,七魄跑了四魄,就剩下三魄了。说,怎么还剩下三魄呀?这三魄跑不了。有人说,所谓的七魄指的是喜怒哀惧爱恶欲,那么,怒,跑了,没怒了;哀,不哀了;惧,不惧怕了;恶,不厌恶了……那就剩下喜、爱和欲了。那位说了:“我们听说的这个七魄跟你说的不一样。所谓七魄,一魄天中,二魄灵会,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你怎么说这七魄指的是喜怒哀惧爱恶欲呢?”啊,说法不一样!中国文化太博大了,各种各样的说法,咱就取那七魄。为什么呢?咱好说书!她就剩下喜、爱和欲了。尤其这个欲,只要人欲望一出来,不顾其他了,人见利而不见害。人世间,大部分的悲剧都来源于欲字。人一旦有欲望,那你肯定在其他方面就露出破绽,要么叫无欲则刚啊!没有欲望,这个人无懈可击;有欲望了,你就有短板了。何况这个欲是新月娥难以跨越的情欲。又遇到王伯当,正是她心仪之人。 那当时,这新月娥的花痴就犯了,盯着王伯当,愣磕磕地就看得出神了,得看了有一分多钟啊,把王伯当都看毛了都,两边的战将也都傻了。 秦琼这么一看,“哎?这怎么了?怎么不打了?” 徐懋功手摇鹅毛大扇,“嗯……嗯嗯嗯……有点意思,有点儿意思……” 秦叔宝问:“什么有点儿意思?” “嘿嘿,我看这员女将啊,是看上伯当了。” “啊?”秦琼说:“新月娥,那可是新文礼的堂妹。” “哎——爱情这玩意儿啊,什么也挡不住。” 您看,这徐老道,爱情高手,两性专家,人家什么都懂。 那城楼之上,王仁则给新月娥摇旗呐喊、擂鼓助威呢,这还没擂两下呢。哎,哎?怎么回事?怎么不打了?扒着城垛口往下这么一看。“哎呀!”王仁则当时醋海生波澜呐。他了解新月娥——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都老是跑出去找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人尽可夫啊!哎呦,这么多年,人老珠黄了,都这模样了,这一点还没变呢! 变不了!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啊,新月娥恨不能张虎口一嘴把这王伯当叼进红泥关呐。 王仁则一看,“我不能让你再看了,擂鼓!”“当当当当……”他亲自擂鼓,用鼓声这么一催先把王伯当给催醒了。 王伯当心说话:我跟她对眼干嘛呀?“啊——嘟!新月娥呀,你这个淫妇!休说那些不三不四的话!如若是献出红泥关,饶尔不死。否则的话,我要你在我枪下做鬼,和你那哥哥黄泉路上一同行!” “哟……”新月娥被这鼓声一催,“吱溜!吱溜!吱溜……”这三魂四魄又回来了。“呵呵呵呵……我说王将军呐,话不能说这么满呢。你怎么知道你就能够胜过我呢?要奴家我献出红泥关,也不是不可以。王将军,咱俩呀,找个没人的地方商议商议,一切都好商量……” “嗯?”王伯当一听,“商议什么?在这里就可商议!你若献红泥关,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那好,伯当将军,我先问问你,你今年贵庚啦?” 王伯当心说:问我多大干嘛呀?“我三十有八。” “哎呦,三十八岁了,正是好年华呀!不知伯当将军可曾婚配否?\" 嗯?王伯当一听,问我有媳妇儿吗?“男子汉大丈夫,当先立业后成家!” “呦呦呦呦呦……”新月娥一听,哎呦,这个美呀,就如同喝了蜜似的,恨不能现在就从马上跳下来,过来给王伯当一个热烈的拥抱,但还是忍住了。她心说话:作为女孩子,我得淑女一点,我得矜持一点儿。“伯当将军——” 哎呦!王伯当,听着浑身就起冷痱子呀,“你有何话讲?” “我有一言,偷偷地告诉你。” “什么言语?” “奴家我呀——也没有成家呢……” 哎呦!王伯当听到这里,就有点明白了,“嘟!你这淫妇!淫词浪语!两军阵前,好不要脸!” “哎呦!我说王将军呐,看你长这么漂亮,怎么说出话来这么伤人呢?什么叫淫词浪语呀?你说你没有成家就可以。那我说我没嫁人,这就成淫词浪语了?这对奴家可不太公平!” 王伯当说:“新月娥,你到底有什么条件?有条件说条件,其他废话少说!” “条件很简单呀,伯当将军,你这个年纪,我这个岁数,都是大男大女儿,而且都没有成家。我的意思呀,你们瓦岗不是要这座红泥关吗?很简单呐。咱们成为一家人,这红泥关不自然归西魏瓦岗了吗?我哥哥现在死了,红泥关无主,奴家我也无主。红泥关现在暂时在奴家我手里掌握着,那就看谁当奴家的主了。如果伯当将军不嫌弃的话,奴家愿为伯当将军执帚……”我愿意到你家里头帮着你拿笤帚打扫卫生,这是想要嫁人的含蓄的说法。那王伯当能不懂吗? 王伯当一听,哎呀!面前这位果然是个淫妇啊,一上场就开始对我挑逗,现在居然说出嫁给我的话。哎呀!这个女人怎么那么不要脸呐!别忘了你哥哥刚死在我的箭下呀,有跟自己仇人谈婚论嫁的吗?王伯当这个人的性格,没别的,就一个字——“正”啊,眼中不揉沙子,不能容忍这歪的邪的。“新月娥,闭上你的臭嘴!你这个淫妇荡女!这是两军疆场。你愿意献关,我们欢迎。提出别的条件,我们可以考虑。其他言语,休得提及!” “呀!伯当将军,我刚才就是提的我的条件呢,我可是认真的。伯当将军,我也希望你认真考虑考虑,不急于现在就回答我。你回去跟你家大帅、军师、其他人也商议商议。如果你我成就好事,那你岂不是又得红泥又娶妻,立下大功笑嘻嘻嘛?” “啊——呸!”王伯当一看,世上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呢?“淫妇!废话少说!着枪吧!”王伯当不愿意跟新月娥多废话了。一听,啊——闹了半天,就是拿自己交换这红泥关。那王伯当能干吗?你看新月娥倒是没害臊,把王伯当给臊得不轻啊。王伯当就觉得身边有一万个人一万双眼睛都在看着自己呢,都在窃窃私语呢,好像自己被人泼了一身脏水似的,好像自己的名誉已然被人玷污了。王伯当这个人精神洁癖呀,一咬牙关,往前一踹镫,“新月娥,废话少说,着枪!”“唰!”一点钢枪奔新月娥就刺过来了。 呀!新月娥一看,哎呀,真是小白脸儿不安好心眼儿啊!你同意与否也就给个话而已,咱们俩在谈判呢,怎么突然间就下其毒手了呢?真是可恶!新月娥心说:看来呀,这个地方两军交战,可能王伯当有点不好意思啊。啊——我上杆子爬,他反倒觉得我是个贱货。得了,王伯当,你以为你了不得呀,待我用手段把你擒住,等拿回关去,我再逼你就范。总之啊,你逃不出姑奶奶我的手掌心! 这时,王伯当马就过来了,枪就戳过来了。新月娥把大刀往上一挑。“当!”王伯当的枪往外这么一磕。俩马一错镫,新月娥和王伯当马打盘旋,战在一起。“叮当!叮当!叮当!叮当……”打了十多个照面。那位说:“你怎么不一招一式的给大家讲一讲啊?”不用讲!为什么呢?重点不在这里,讲那招数有什么用呢? 但是,新月娥暗中挑大拇指:罢了!这王伯当武艺果然精湛,枪马娴熟啊。啊——我听人说过,说这王伯当曾经在隋朝的时候夺过武魁首,三军大演习他夺了个第一呀。今天这么一交手,嗯,确实不错呀!要论这功夫,我难是王伯当的对手,再过几个回合,我就有可能被他拿下了。但是,我不能被他拿下呀,他是我碟儿中的菜,他应该被我拿下。对不起,王伯当,你前天用暗箭伤我哥哥呀,我今天呐,也用暗器伤你吧! 新月娥会暗器?当然了,她是绿林人,她练就了一手绝技,叫做百练飞爪。就这玩意,新月娥可以说练得是炉火纯青,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人家不拿出来。要么说,僧道妇孺不可临敌,临敌必有外科手段呢!这句话真有道理。 新月娥想到这里,“唰!唰!唰……”加紧几刀,和王伯当又斗了几回合。突然间,新月娥卖一破绽,王伯当大刀往上一挑,“当!”一下子挑到新月娥这杆刀上。新月娥那刀“?”一下子,好像撒了手了,就被王伯当挑飞了。但,新月娥在撒手的时候,“啪!”往外这么一推刀纂,“?!”这整个刀往王伯当这边平着就砸来了。 哎呦!王伯当一挑刀,把这刀挑起来了,心中这么一喜。可没想到,“?!”这刀奔自己来了。“哎!”赶紧身形往后这么一仰。“唰!”这刀在王伯当面门上就飞过去了。王伯当把身子这么一直,坏了! 新月娥这一招叫“抛刀亮爪”呀!这刀是故意给你的,让你的注意力都在这个刀杆上,你非躲不可呀!你这么一躲,新月娥伸手就从怀里掏出了百练飞爪。咱说了,人家练这爪,人家练得炉火纯青呀,这个速度特别快。“欻!”掏出来,“啪!”这头是有个皮挽手,把皮挽手在手中这么一抓,另外一头拿着是百练飞抓,“歘!”奔着王伯当一下子就打过去了。 王伯当这边刚一直身,“?!”有东西打来了。哎呦!王伯当一看不好,赶紧往旁边躲!一躲,“唰!”新月娥往后一带,这爪,“噌!”就贴着王伯当战袍抠过来了。“啪!”就这钢爪就像人的五根手指头似的,全是钢的,带着尖儿,一搂,把王伯当战袍给搂烂了;再一抠,就把王伯当的袢甲绦给抠住了。“嗨!”猛然这么一扥。王伯当一直身,又猛然一闪身,这个重心就有点偏,再被人家这么一抓一扥,王伯当在马上坐立不稳,“哎——”“?!啪!”就被人家一爪由打马上给掏下来了。 新月娥这匹马撒马往自己本阵跑,这边拖着王伯当,就在地上拖行啊。王伯当此时,那点钢枪早扔了。哎,王伯当发现胸前扣着一钢爪,王伯当知道得把这玩意解下来,用手他想掰爪。但这种爪那是能工巧匠专制的,你越掰,它越紧。“咔——”不但是袢甲绦给抠住了,里边的大叶甲,从那甲缝子里给抠进去了,抓了一坨甲叶子,在地上这么一拖,“噗棱棱……噗棱棱……噗棱棱……”王伯当连拖带颠,眼前一阵黑一阵白,想解开这爪谈何容易呀。 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人家已然拖着王伯当来到本阵,大喊一声:“给我拿了!” “唰!”红泥关立刻上去几员偏将,刀枪并举,“别动!别动!别动!” “留活的,别伤着他!” “别动!”把王伯当抵住了。 王伯当再想动,那不能够了。 “绑!\" 旁边有人拿绳索过来把王伯当就捆上了。 王伯当这个骂呀:“新月娥,你这是无耻小人!这种卑鄙行为非君子所为!” “哟……还君子呢?你看看,我是女子,我不是君子,你跟一个女子一般见识干嘛呀?许你前天拿暗箭伤我哥哥,就不许今天我用钢爪把你掏住了吗,啊?来呀!把我钢刀捡回来!咱们呢,回关!” 不打了?不打了!逮住王伯当了,还打什么呀?回关再说吧! “呼噜呼噜呼噜……”有人把新月娥的刀捡回来,人家这边敲着得胜鼓回归红泥关。“咣当”一声,关门紧闭。 哎呀!这边秦琼想要派将赶紧去救,但是事态太突然了,发展得太迅速了,没等反应过来呢,王伯当被人家生擒活捉了,人家回关了。“哎呀!”秦琼气得一巴掌拍在呼雷豹脑后了。这呼雷豹心说:你拍吧,你拍我也不叫唤!“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啊!两次对敌,折损我两员大将啊,正负先锋全被人拿了。这可如何是好?!” 徐懋功还得劝呢:“元帅,先不要着急。咱们先撤回营寨,再做计较吧。” 大军撤回营寨,秦琼急得在这帅帐之内来回直溜达。 徐懋功说:“您先别着急,我看伯当被她拿住了,也未必有生命之虞啊。” “哦?三弟,此言何意呀?” “二哥,刚才在战场上,您没看出来吗?那个新月娥似乎看上了伯当了,他们俩在那里嘀嘀咕、嘀嘀咕……离太远了,说的什么没有听见。但是,伯当骂人家的话,这声音可够大的。由打伯当那话,我就能判断,可能啊,人家向伯当表示爱意。伯当这兄弟您还不知道吗?比较正啊,他哪有这么开放呢?所以,可能伯当把人家给拒绝了。结果人家恼了,把伯当擒回红泥关了。” “哎呦!那不也一样吗?”秦琼说:“伯当兄弟就是正啊。在沙场之上,他不答应。被擒到红泥关,他更不答应啊!他是宁死也不会干这事儿啊!不但不会答应,伯当那人,连软入耳都不会服啊,肯定破口大骂。把人家骂急了,焉有他的命在呀?!哎呀……这可如何是好?”秦琼真没辙了,这么大的一个秦元帅来回直打转呢。 徐懋功赶紧安慰:“二哥,元帅,您放心,放心!如果红泥关内只是伯当一人,那伯当必死无疑。但您别忘了,红泥关还有个人呢。” “谁呀?” “四弟呀,程咬金还在红泥关呢。” “哎呀……四弟,他——嗯?”秦琼说:“老三,你什么意思?” “二哥,有老四程咬金这个搅屎棍子在里头,您就放心吧,伯当一定平安无事!不但他平安无事啊,我看这个红泥关弄不巧还得被老四给捣鼓出来。” “会吗?” “那不够他办的。二哥,现在咱担心没有任何用。咱只能在这里等候消息,坐观其变呐。” “唉!”秦琼说:“但愿如此吧。老四啊老四,你呀,你就发挥发挥你的能力吧。”秦琼在这里暗地给程咬金加油。 那再说红泥关内,新月娥抓了王伯当,哎呦,这个高兴劲儿就甭提了,让人把王伯当给捆了,拉到自己马前。新月娥冲王伯当一挑舌头,“伯当将军,怎么样?作为我的手下败将,滋味如何呢?” “哼!”王伯当怒目而视,“要杀便杀,要剐便剐,废话少说!” “哟……还真有点男子汉气概呀!” 就这个时侯,“噔噔噔……”由打城楼之上,王仁则下来了。王仁则一看,赶紧吩咐:“还愣着干嘛?还不把王伯当推到灵堂之上,摘心剜肝,为新元帅报仇祭灵!” “慢着!”新月娥说:“王仁则,你想干嘛?这里哪有你发号施令的权力了?我是红泥关大帅,这里都得听我的!”她把耿先阵那句话学会了。 王仁则赶紧凑到新月娥马前,“月娥,你想干什么?难道说,你想留着这个人不成?” “啊,我留着他怎么了?” “你、你为何留他呀?他可是杀害你哥哥的凶手。” “我乐意!我乐意呀!以后在我面前少提凶手俩字。身为大将,战死沙场,只有国仇,没有家恨,明白吗?” “你!月娥,你是不是看上这小子了?” “啊!我看上他又怎么的?” “哎呀……月娥,你,不是说好了吗,跟我一起投奔我的叔叔啊?” “我改主意了!” “改主意了?你难道想投奔瓦岗?” “嗯,有这个想法。不过现在呢,我还没拿准呢。我得看看伯当将军的意思。如果伯当将军点头了,我还真有可能就成瓦岗的人了。” “那……那咱俩呢?” “咱俩还是好朋友啊。” “啊?”王仁则一听,变好朋友了。“新月娥呀,你……” “你呀,别在这里跟我瞪眼,这里可不是你的洛阳啊!这样吧,跟我一起回帅衙,我给你安排个房间,你就在那里等信儿吧!” 得!王仁则也被软禁了! 第928章 勇三郎怒火拒娇娘 第九二八回 勇三郎怒火拒娇娘 新月娥见到王伯当,爱欲迷心。现在一门心思:我得把王伯当抓到手里头,我得嫁给他!他就是我的真命天子,他就是我的老公,他就是我的男人!这种男人,我不能放走喽!现在谁反对,那简直就成她的仇人了。就花痴到这个程度。人说:“利令智昏”,“利”其实也是一种欲呀,也就是“欲令智昏”。这话是一点儿不假呀,现在新月娥就有点迷了。 那位朋友说话了:“王封臣,你说这书不太可信吧?人世间有这么不理性的人吗?有这么花痴的人吗?”怎么没有啊?您看那报纸新闻经常会出现:某某女孩子相中一个男的,甚至说这个男的她都没见过,网恋。哎呦……迷得不得了。男的一会儿说家里人生病了,一会儿说工厂出事了。一会儿给这女孩子要笔钱,一会儿给这女孩子要笔钱……这女孩子就给。后来一直给了好几十万,男的找不见了,报警了。警察说:“这是骗子。”“不可能!他那么爱我,我那么爱他,他怎么会是骗子呢?你们诬陷好人!”还把警察说一顿。这种事情人世间太多了。不但是女的迷男的,也有男的迷女的呢,也照样被骗呢。要么有人总结那么一句话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这句话有一定道理,就说明:人如果陷入这个情欲当中,越想追求、越想得到这个情欲,就不顾其他了。 新月娥今天就是如此啊。她突然间今天似乎明白了什么叫爱情。这么多年了,阅男无数。行走江湖,跟自己交朋友的男的那得数以千计了。但是,从来没有感知过爱情。过去都是情爱,现在突然间,哎呦,心里“怦怦”乱跳,玉体不安,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罗曼蒂克,所谓的爱情了吗?她就觉得满天,“?!?!?……”飞那带翅膀的小光腚孩儿,拿着箭“噗噗噗”地直射自己;地下,“?!?!?……”一个老头儿,拿着红绳在那儿拴自己的脚。好家伙,中外的这爱神全来了!自己的春天终于到了!所以,再看王仁则,怎么看怎么别扭啊。哎呀……心说话:王仁则呀,你怎么来得那么不是时候呢?!你早来两天、晚来两天都可以,我可以好好招待招待你。可是现在呢?我没那个工夫招待你了!干脆——“你呀,城被围着也出不去,你就到我帅衙待着吧,啊。到那里,等信儿吧!” 王仁则说:“等什么信儿?” “等什么信儿?我得问问伯当将军呢。如果说伯当将军愿意,您等着信儿就回去。这座红泥关,我就不献给叔叔了,我就献给西魏作为我的嫁妆了。如果说伯当将军不愿意,到那个时候,咱俩再商量,看看我是献关献给谁?” 啊?!王仁则一听,这娘们儿,翻脸比翻书还快呀!有心发怒,但没办法,现在在红泥关,自己老哥儿一个,你就算打她一顿,打赢了你都跑不了,四门紧闭呢。唉!王仁则,您别看心狠手黑,但到此时,也无可奈何呀。说:“我不住你的帅衙。” “那哪成啊?不成!我担心你的安全,住帅衙吧。帅衙的房间好几间,我给你腾出一间来,啊!” 就这么着,把王仁则连拉带拽拽到帅衙,给了一间房。“邦!邦!”门口俩人一站岗,给他看起来了。 王仁则一看,怎么的呀?难道说回头把我献给瓦岗?不过,献给瓦岗,瓦岗也不会难为我,我跟西魏又没仇。若敢难为我,就等于跟我叔叔撕破脸了。现在是麻杆儿打狼——两头害怕,瓦岗也好,我叔叔也好,谁也不想挑起两头争端呐。嗯,反正现在没把我捆上、没把我锁上。我就在这儿看,看你新月娥到底如何。但愿王伯当别答应你呀。哼!新月娥呀,你以为你是仙女儿呀?我看王伯当那里得把你当成一块老腊肉,他不骂死你,不撅死你,才怪呢。到那个时候,你跟王伯当动了手,杀了王伯当,你不投靠我们,你无处可去呀。行啊,冒险等着吧,往屋里一待。 新月娥吩咐挺好:“好吃好喝好招待!”绝不为难王仁则。就是我现在不顾得招呼你了,我有重要的事儿。 新月娥回房之后,先把盔甲卸下来,让手下丫鬟服侍着自己穿上一件最漂亮的衣服,然后对着铜镜,“啪!”打开自己的化妆盒,“噗!噗!噗……哧!哧!哧……嘭!嘭!嘭……”干嘛呢?开始擦脂、抹粉、描眉、画眼影、涂口红,往身上喷香水……“那年代也有香水?”有啊!有那西域进来的香料,那都是纯天然的。把身上喷得香扑扑的。这脸画得甭说多好看了。冲着铜镜,她欣赏了半天。然后,把丫鬟叫过来,“看看,我这么画行不行?眉毛是粗啊,还是细呀?好好看看。” 这丫鬟过来给她出谋划策,又修改一番,改得觉得不能再改了,美得不能再美了。“行啊,把那王伯当王将军给我请到房间来。我刚才吩咐的酒菜做得了没有?” “啊,做得了。” “做得了,赶紧上来!” “是!” 敢情新月娥一入自己房间的时候,就已经吩咐厨下,做了丰富的一桌酒席。一壶酒,两个酒杯,都放在自己屋里头,并案而坐。 并案?啊。本来隋唐年间那时还是分餐。但是为了体现俩人近,把这两个案子并在一起了。 王伯当呢?王伯当现在被推到监牢了,跟程咬金关一块儿了。 程咬金在监牢刚吃完早点,在那里躺着,翘着二郎腿。“嗯呐……嗨呦……”怎么?唱歌呢。哎呀……程咬金心说话:这多少年了,没有像今天这么舒坦的。啊——吃饱了,没事儿干。嘿,这多少年没这事儿了。哎呀……享受生活,享受当下吧…… 这就是大老程他的好,甭管到什么时候,人家心境都特别平。 正在这享受生活呢,外面脚步声一响,“诶!走!走走走!嘿!”推推搡搡,推进一个人来。“咣!”门又重新关上,“呱啦!”锁上了。 这人,“噔噔噔噔……”被推进来。监狱比较黑呀,程咬金吓一跳。“呃……呃呃,谁呀?不是给我单间儿吗?怎么又推进一人呢,啊?不行啊!告诉你家新大帅,我要单间儿——” 程咬金这么一喊,推进来的人一听,“四哥,都到这个时候了,您还要单间儿啊?” “哎?哎、哎、哎!”程咬金一听,“噌”一下子,程咬金爬起来了,“我说谁呀?”程咬金凑近一看,“哎!兄弟,你怎么来了?” 王伯当脸一红,当然了,在这黑暗当中也看不到脸红啊,“四哥,甭提了,我着了那娘们的道儿了,被那新月娥把我给抓了。” “哎呦呵!”程咬金乐了,“哎呀……王伯当啊王伯当,你看看,哎——平常属你牛,怎么样啊?跟你四哥我一样了吧,也被人家生擒活捉了。哈哈哈哈……”程咬金笑着笑着不笑了,严肃起来了,“哎,伯当啊,坏了坏了坏了坏了……我实指望啊,今天你能够在沙场把她给杀喽,把那新月娥杀喽,你四哥我还有活的机会呀。因为昨天新月娥就想杀你四哥。我当时就说了,我说:杀你哥哥的那是王伯当,不是我程咬金,有本事你找王伯当报仇去!我呀,想拿这个拖延时间。没想到今天你被他逮了。哎呦,兄弟,这下可害了你了!这下子,她不得把你挖心摘肝呢?” “哼!”王伯当冷笑一声,“她爱怎么样怎么样,我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嘿!够英雄!够条汉子!哎?那不对呀,她要杀你的话,你怎么又进监狱了呢?” “呃……我哪知道啊?这……嗯……”王伯当说到这里吞吞吐吐。 程咬金那是什么人呢?那经验多丰富啊。程咬金一听,“哎,伯当,怎么回事?这里头还有什么套头吗?跟我说说,跟我说说,跟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啊?” “别说了,说出来丢人。” “哎呀,丢什么人呢?哎,怎么回事?跟四哥我说说!你说了,弄不巧啊,你四哥我能找到一条出路呢!来,说说,说说……” “哎呀……四哥,我难以启齿……” “那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快说说!就咱俩个!”程咬金搂着王伯当坐那了,“说说,说说,小点声,说说,别让人听见,跟我说说……” 王伯当一看,那就说说呗。王伯当就把沙场上的事儿简单扼要地给程咬金说了一下,说:“这娘们儿啊,给我提出这要求,你说我能答应吗?我是男子汉大丈夫啊!四哥,你说我拒绝的对不对?” “你呀?啊——呸!” “哎,四哥,你怎么呸我呀?” “哎,伯当啊,你就糊涂!咱们要攻打这红泥关,得用多少人马垫呢,啊?打那虎牢关,要不是后来你四哥我用诈关之计,那咱又得死多少人呢?何况红泥关呢?那现在人家新月娥给你提条件了,人家想嫁给你,想把这红泥关当嫁妆,这是多好的事儿啊,兵不血刃咱就拿下红泥关了,这是咱们西魏瓦岗军的大幸啊!你还在那里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你不是没娶妻吗?没娶妻,有个老婆多好啊!” “嘿,四哥,你怎么说这话呀?我能要那种女人吗?” “嘘嘘嘘嘘……小点声儿,小点声儿,小点声儿……哎呀……你这死心眼子呀!牺牲你一个,幸福千万家的事儿,你都不干。行行行行……这这这这事儿,过这村儿没这店儿啊,想后悔,晚了!这现在倒好,咱俩关在一起了。弄不巧,回头把咱俩全推在新文礼灵前,给咱俩砍脑袋!” “砍就砍,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你说的?嗨!谁知道十八年后托生成狗、托生成猫啊。哎呀……这一辈子没活好,就别惦记下一辈子了。这事让你给搞砸喽……” 程咬金正在这里嘟嘟囔囔呢。就这时,外边脚步声一响,有俩小丫鬟过来了,“把这锁打开,请王将军出来。” “哎?”程咬金一听,“噗楞!”又起来了,赶紧走到牢门附近。 这时,“哗啦!”牢上的锁打开了。“嘎吱——”把牢门栅栏这么一推。“哎,王伯当,我家新将军有请。出来吧。” 王伯当坐那儿没动。 程咬金站着,离得也挺近。“哎,我说兄弟啊,叫谁呢?” “叫王伯当。” “叫我没叫?” “没有。” “嘿,哎呀……不一样的待遇啊。哎,什么事儿?” “那我哪知道啊?新将军传唤,就赶紧跟我们出去。” “哼!”王伯当说:“告诉你家新将军,愿杀愿剐,悉听尊便!甭给我来这一套!” “哎呀……”程咬金一转身又过来了,伸手拽着王伯当,拽起来了。 “哎——四哥,这……你拉我干嘛?” “人家好心好意请你,请你过去问话,好好地跟人说话!走走走走……”程咬金推着王伯当,推到了门前,“我说两位姑娘,这是我家兄弟王伯当啊,人特别好。而且呢,还没结婚呢。过去告诉你家新小姐,过这村儿没这店儿啊。好好地招待招待我家兄弟,好好地跟他唠唠。如果有什么困难,有什么解不开的话,哎,记得找我程咬金。有困难找老程!这是我们西魏当中的一句名言呐!知道吗?记住了,我叫程咬金!” “哎呀,四哥,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哎,给你托付托付。走走走走……”程咬金把王伯当就推出牢房之外了。还不能大推,怎么呢?程咬金戴着锁链子呢? 王伯当还想进去,“咣!”人家把牢房门给关上了。“伯当将军,我家新将军请您。您呐,最好去一趟,省得您不走,我们再动粗,那就不好看了,对您也有损害不是?” 嗯……王伯当这个气呀。气什么?气程咬金!有你这样的吗,还往外推我?那已经出来了,不能不去呀。“头前带路!” “哎,伯当将军,随我们来……” 这俩丫鬟带俩牢卒,俩牢卒在后面押着王伯当,一直就押到了帅衙,来到新月娥的房间里。其实是原来那新文礼的房间,现在变新月娥的了。兵符啊,印信呐,都在那供桌上摆着。但是,这边两条食案并在一起,上面杯盘罗列,尽是好吃的。别看是白天。但屋中也掌着灯,怎么?看得清楚啊。 新月娥就在门后迎接,一看王伯当进来了,“哟——伯当将军呐,您受惊了、受苦了。来来来来……妾身我略备薄酒,与您压压惊。” 王伯当一看,“啊,这就是你备的酒席呀?” “啊,是我备的酒席呀。” “去你的吧!”王伯当也不知道哪来这么一股邪火,一抬脚,“咣”一下子,就把这两条食案全踹翻了,“稀里哗啦……” “呀?!”新月娥一看,“这……王伯当,你这是何意?!” “何意?新月娥,有话咱们打开天窗说!直接说!我不吃你的酒席!有什么话,你说吧!” “我……王伯当啊,我好心好意请你。有什么话你不知道吗?就是我在沙场上所说的话!我让你回去之后好好想想。这么长时间了,不知伯当将军,你想好没有?” “呵呵呵呵……”王伯当一听,“啊——就是你想嫁给我,然后献关,不是吗?” “对。” “哼!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痴心妄想!我王伯当就算一生不娶,也不能娶你这破鞋脏货!” “哎呀!”新月娥一听,气得浑身颤抖,眼泪都出来了,感觉委屈呀。“王伯当啊王伯当!你太欺负人了!你打听打听,你姑奶奶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我可曾对哪个男……我我我不能说这话。我可曾对别人有过这样的?!你王伯当是唯一的呀!我好心好意摆下酒席,我请你吃。你不给面子也就罢了,在这里踹翻我的酒席,你让我难堪呢!王伯当啊,你多好啊,啊?!难道说没有你,我新月娥找不到男人吗?!” “哈哈哈哈……”王伯当笑了,“新月娥呀,我知道你呀,我也听说过你的大名啊。你没有我,当然能找到男人了,人可尽夫嘛!对不对?既然如此,你非得纠缠我干嘛呀?有的是男人等着你。可王伯当不是那些男人,我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哪能要你这个水性杨花、残花败柳啊!” “哎呀呀!王伯当啊,你、你、你——你出口伤人!你欺负人家!你……你就不怕死吗?!” “呵呵呵呵……我王伯当乃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怕死?哼!怕死这俩字儿,我王伯当就不知道!你愿杀愿剐,悉听尊便!眨一眨眼睛,就不算是一条汉子!” “这……好好好好……王伯当,敬酒不吃吃罚酒!来啊!把王伯当推出去给我乱刃——分——这个……先给我推出去!”怎么呢?不舍得杀王伯当。 这些人推推搡搡又把王伯当给推回监狱了。 哎呦,新月娥这个气呀,在这屋里,“咣!”一脚把花架子踢了;“咕噜!”把百宝阁给?翻了;“咣啷!”把帅案给?了……呵,发起脾气来了。一边?一边哭啊,“王伯当,你太气人了!你欺人太甚了!你……你这个人……嘤嘤嘤嘤……”她哭了。怎么?这王伯当,我……我就得不到手呢?你说我杀了他吧?实在是可惜呀…… 她这么一哭,身边贴身丫鬟赶紧过来了,“哎呀,姑娘,姑娘,您就先别哭了,您别哭了……” “唉!这王伯当啊,我就没有喜欢上这样的男人呢。结果,他还不从,你们说怎么办?” “呃……呃呃……对了!哎,倒……倒可能还有个办法。” “啊?还有什么办法?” “呃……是……是是这样的。刚才我们带王伯当的时候啊,呃……跟他关在一起的那程咬金说话了。他说:让姑娘您呀,要珍惜这个王伯当,说王伯当还没有媳妇呢,让您呀,好好地跟他聊一聊……” “他不好好跟我聊啊!” “是是是……这程咬金还说呢,说如果出现什么困难麻烦您解决不了的,您找他,他都能解决。他说在西魏瓦岗啊,流传着那么一句话,叫有困难找老程啊……” “呃……”新月娥一听,“有这话吗?” “那我们不知道啊,是程咬金他说的呀。” 新月娥眼珠转了转,“程咬金——昨天我见到这个人,这个人还真不错呀,能言善辩。既然把这话给我递过来了,看来程咬金,难道说他已然同意了我跟王伯当的婚事了吗?对!我既然直接攻打王伯当我攻不下来,我就得迂回呀。那好!赶紧地!赶紧让人把这个房间给我收拾利索了,把……把把这百宝阁,呃……赶紧地给扶起来,那花盆碎了,赶紧给我换新的!快!另外,你们俩快去去监牢把那程咬金程爷给我请来!” “哎!哎!” 这俩丫鬟赶紧让人“稀里呼噜”把新月娥屋里打扫干净。地上还有那些菜迹怎么办呢?没关系,换地毯。这地毯一铺,菜迹盖上了,两条食案重新又并在一起。吩咐一声:“再给我排摆酒宴,照刚才那意思再给我来!” “哎!”厨师傅一看,今天甭想休息了,做饭吧。 这边丫鬟又来到监牢。 那王伯当早就被人给送回来了。 程咬金一看,“哎呦!我说兄弟,去得麻利,回得利索呀。怎么那么快呀?” “哼!”王伯当说:“我跟她多说话就脏了我的嘴!我一进门,把她给我排的酒宴我都给踹了!” “啊?!”程咬金一听,“哎呀……王伯当啊,你真是个找死的鬼呀!好事儿被你给搞得稀烂!” 程咬金正在这里骂王伯当呢,那俩小丫鬟来了。“程爷呀,我家姑娘说有事儿跟您商量。” 程咬金一听,“嘿!跟我商量就对了!哎呀……没有大老程办不了的事儿!行啊,告诉你家姑娘排摆酒宴,我马上去!” “酒宴已然排好了。” “你看看!”程咬金心说:只要一请我老程啊,我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第929章 骗月娥老程巧言语 第九二九回 骗月娥老程巧言语 正说到新月娥要请程咬金,派俩丫鬟到牢房了。 程咬金正在这训王伯当呢:“没你这么干事儿的!人家好心好意请你吃饭。哎,甭管什么事,有一个好商量嘛。你不同意,咱慢慢来嘛,对不对?何必一脚把人家食案给踹了呀?你这人太无礼了!你这样一来,你我的性命那……那都保不住了!” 王伯当说:“保不住就保不住!男子汉大丈夫视死如归,可杀而不可辱。” “哎,得得得……收回你这一套去吧。哎,王伯当啊,这可不是人家要杀咱们,咱们视死如归呀。这是人家要跟咱和好,咱不领情,非得逼着人家杀咱们。你说多愚蠢吧!” 正训着呢,俩丫鬟过来了,跟程咬金一说:“姑娘有请,请程大爷。” “哟!”程咬金一听这言语、这态度,大眼珠子逛荡逛荡,嘿嘿!程咬金心说话:我就怕人家不跟我搭个,就怕人家不跟我说话。只要跟我程咬金说话,我这条命啊,就算保住了。先保住性命,一切都有希望。看来,要出转机呀。“啊——嗯……哈哈哈哈……你们家新大帅请我呀?” “啊,请程爷。” “那好,头前带路!” “是!” 嚯!程咬金挺胸叠肚,他把这架子端起来了,然后扭回身瞅了瞅王伯当,“伯当啊,你在这里给我好好地反省反省!一会儿回来我再说你,真是的!”说完,程咬金迈步出监牢。 还是那样,前面俩丫鬟带着路,后面俩狱卒拿着刀枪抵着程咬金,怕程咬金跑了。 程咬金还说呢:“甭抵,甭抵,大家都是好哥们儿,都是好弟兄,都是自家人。不信呢?一会儿见到新元帅就知道了。甭用刀枪抵着,我也跑不了,这是你们的地盘啊,啊?这是干嘛呀,是不是?我说两位小姐姐——”呵!程咬金还叫“小姐姐”。 “哟——”这丫鬟一听,乐了,“是啊,你们呢,在后面跟着就行了。程大爷是咱们请的贵客,不须如此无礼!” “哎,听见没?撤了,撤了,撤了。啊——哈哈哈哈……” 就这么着,程咬金被俩丫鬟带着左拐右拐,最后就来到了新月娥住处。现在新月娥的房间都已经收拾利索了。 俩丫鬟进去:“启禀元帅,程大爷给您请来了。” “哦?快快让他进来!” “是。程大爷,元帅有请!” “呃,呃,好!哈哈哈哈……”程咬金这手被捆着呢,背着手,迈步走进新月娥的房间。先用眼看了看,“嗯……哎呀……一看呢,这就不是一般的姑娘住的地方,你看,又文雅又有威风啊。哈哈哈哈……我说弟妹,一向可好啊?” “啊?”新月娥正想跟程咬金打招呼呢,没想到,还没开口呢,程咬金喊了自己一声弟妹。哟……新月娥当时,脸,“噌”一下子就红了,“你……你怎么胡说呀?” “哎呀……弟妹呀!哈哈哈哈……咱俩人呐,就别藏着掖着了,王伯当那边全告诉我啦!” “啊?伯当将军告诉你了?” “哈哈哈哈……全告诉我了啊。呃……你们四个先出去,我跟你家大帅有私密话讲,不许偷听啊。” “哎,这……这……”丫鬟还有俩狱卒一看,程咬金成主人了,听他的吗? 新月娥冲他们一摆手,“听程大爷的。” “哎,是。” 四个人赶紧出去。丫鬟把门带上,告诉狱卒:“一边待着去啊,我们在这儿守着。” “哎!”狱卒躲得远远的,不敢偷听啊,军事要密啊! 这时,屋里就剩程咬金和新月娥俩人了。 程咬金乐了:“哈哈哈哈……弟妹,哎呀……你看看,还绑着我干嘛呀?咱都快成一家人了,对不对?另外,你把我松开,就我这点本事,我哪能够跑啊,嗯?我打也打不过你呀,我就是被你给擒来的嘛。哎呦……这又捆了半天了,吃饭的时候解开过,这又半天都麻了,是不是能给我打开呀,啊?给我解开绳索,咱有事儿好商量。另外呢,你看,这一桌酒席也不能辜负了,这难道不是你请我的吗?” “哎,哎。”新月娥一听,这程咬金真不见外,“程将军——” “哎呀……别叫我程将军。你要是真心的话,跟着我那伯当兄弟一起,哎,叫我四哥!他是我兄弟,我们结拜的呀,我是他四哥。你呢,马上成为我们家的人了,你自然的得夫唱妇随呀,也得跟着喊我四哥不是,啊?这多亲近呀,你说对吗?” 耶!新月娥一看,这世上敢情还有比我不要脸的。怎么?你看人家,这比我大方多了,“哎,哎,好,好!那……那那我就冒犯了。呃……我也喊您四哥。” “怎么叫冒犯呢?这叫应该应得的。来来来……弟妹,快,快,快,先给我解开绳索。” “哎,哎。”新月娥绕到程咬金身后,把程咬金捆手的绳子给解开了。 程咬金呢,“哎呦,这可松快了。”一边揉着手腕子,一边乐,“哎呀……嘿嘿,这啥叫不打不相识呢?哎,这就是打不散的亲,骂不散的爱。这不打呀,哪能会出现这事儿啊?我说月娥呀,弟妹,你别、别、别愣着了,来,来,坐!坐,坐。咱们呢,边吃边聊。哎呦……这两天呢,这监狱的伙食真是不怎么的呀。呵!这一桌酒宴,鸡鸭鱼肉都有啊。嘿!我可就不客气了啊!我呀,也不顾是大伯子的模样了,我反正饿了,来,来,坐坐坐坐……别、别客气,别客气了……” 嗯?新月娥一看,这是谁的房间呢?好家伙,他成主人了。哎呀,但是,新月娥觉得,程咬金这个人特别痛快,“好,我给四哥把盏。” “哎,好,好,坐坐坐坐坐……” 俩人坐下来,新月娥亲自给程咬金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满,“四哥呀,哎,小妹敬四哥一杯酒,给四哥压压惊。另外呢,也向四哥赔个不是。小妹把四哥抓来,让四哥受惊啦……” “哎——哪里话,哪里话呀,啊?来来来来……先干!啊——好酒啊!甭说这个。我说了,一家人!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先吃两口菜再说呀。”程咬金一点不作假,张开大嘴,唏里呼噜,一会儿工夫,呵!先把肚子填饱了。“嗯……” 新月娥在对面频频给程咬金布酒。布一杯,程咬金喝一杯,布一杯,喝一杯。来者不拒,一会儿工夫,程咬金吃个酒足饭饱。 “哎,行啊!呃……有八成饱了。接着两成啊,咱俩边吃边聊了。哎……哎呀,月娥呀,这事儿成了!” “呀!哎?程四哥,什么事儿就成了?”新月娥说:“我还没说呢。” “嗨!月娥,你好端端地把你四哥我请来,什么事儿啊?不就是你跟伯当之间的婚事吗?还有其他事儿吗?” “哟!您都知道了?” “当然了,我不知道我能叫你弟妹吗?这是好事儿啊!在我这里,就成了!” “可……这伯当将军似乎有些不满意呀,他不同意呀。” “谁说的?呵呵呵呵……月娥耶,我的弟妹!你呀,被王伯当给骗啦!” “啊?四哥,此话怎讲?” “你是不了解我这老兄弟呀!我跟你说说吧!我们贾柳楼结拜,一共是四十六友啊,四十六个哥们儿。这四十六个人要论脾气最古怪的得属我这个老兄弟王伯当。” “哦?他脾气有何古怪?” “哎呀……说古怪吧,其实也说严重了。就说呀,这个人的思维、想法跟一般人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呢?长得漂亮啊!你说长多英俊吧,啊?你说跟我相比,我得几个程咬金加在一起才能比得上王伯当?咱再说句话,你看上王伯当了,怎么看不上我?” “哎呦,四哥,您看您这话说的……” “哎,对,对,打嘴!打嘴打嘴打嘴……当大伯哥的,不能说这话。我就说这意思,话糙理不糙啊。你说伯当长得英俊不英俊?” “啊,确实容貌非凡!” “是吧?有能耐吧?” “哎,确实枪马娴熟!” “嘿,你还不知道呢,不光如此啊,琴棋书画无所不精通啊,文武双全啊!那还了得呀!出身名门,琅琊王氏,了不得!那你琢磨琢磨,追求他的女孩子得多少啊?成群结队呀!再加上他是我们瓦岗五虎上将啊。哎呦……每年慕名找他的天南地北的女孩子呀,成车拉,用船载!好家伙,你是没到我们瓦岗山去过呀。你到我们瓦岗山去,你就会发现,瓦岗东南西北四座寨门外面十里地,准有那么一个小村庄。” “啊?小村庄?” “对,知道那村儿叫什么吗?” “四个村儿,那四个名字,我哪知道?” “哎——四个村儿,一个名字,都叫同一个名字!” “哎呦,叫什么呀?” “叫做望勇村!” “望勇村?” “对喽——” “什么意思呀?” “你看,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望’就是盼望;勇就是王勇王伯当。望勇村这村里头可没有男丁啊,全是女的。四个寨门外四个望勇村,里面全是女的!我们算了算,就这四个村子的女人呐,三千六百七十一位!都是貌若天仙的各地美女呀!” “哟……怎么那么怪呀?这都是干嘛的?” “都是我家兄弟的粉丝,都是慕我家兄弟名而来的,喊着叫着:‘我要嫁给王勇!我要嫁给伯当……’尤其是我兄弟生日那天,哎呦,这四个村儿啊,堵着我们四个寨门呐,举着牌子呀:‘王勇,我爱你!’‘王勇,我要嫁给你!’都要嫁给我这兄弟。所以,弟妹,你看上我这兄弟呀,你这就算看对了!” “哟……程四哥,您说这话是不是有点夸大?” “一点儿不夸大!不信呢?你现在派兵打听打听去,你看看是不是有四个望勇村!哎,你看看,是不是有那么多女人?到现在,有些女人都已经四十多了,从二十来岁就在这里盼望啊,盼着见王伯当一面、盼着嫁给王伯当,到现在也没嫁出去,还在那里呢。哎呀……令人感叹呐!这也是我这兄弟造的孽!你说这么多的美人吧。哎,没有一个入他的法眼。光我——你知道,我原来身份是瓦岗混世魔王,光我给他指婚,那些王公达官家的千金小姐,给这王伯当指婚,就不下二十七个!不信?一会儿,你问问他去。可是,哪一个他都瞧不上啊。他自己认为自己长得太漂亮了,自己认为自己才气太高了,对一般的女子看不上眼。强扭的瓜不甜,我虽然当年当皇帝,那也不能说就拿个女人安在我这兄弟身上啊,那未来婚姻不幸福啊。所以呢,我也就此作罢。后来,慢慢地我这么一了解呀。嘿!闹了半天呐,其中有那么一两个我这伯当兄弟是看上的。” “呀!那看上了怎么不完婚呢?” “说的就是啊,我也纳着闷闷啊。开始啊,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呢,我跟我老婆、就是裴翠云呐,我跟她商量此事。我老婆一句话把我点明白了!” “哎,四嫂说什么话呢?”您看,新月娥顺杆儿爬了。 “你四嫂子呀,她说了:‘其实伯当兄弟呀,你别看他是个男的,但是有时候他这个脾气倒像个女的!’你四嫂子这么一说,我当时恍然大悟了!” “哎呦!四哥,我没听明白。” “嗨!其实是这样的,我这个伯当兄弟呀,才貌双全、文武双全,能耐大得很,自负极高。但是,平常沉默寡言,不言不语,不善言谈。为什么呢?一般人瞧不起。另外一个,其实他是内秀之人,这一点倒像一个大姑娘,他是非常矜持啊。有一些话,他不好意思开口。有的呢,其实心中已然同意了,但嘴上他还硬。你看,这像不像一个大姑娘啊?要么我说他的脾气古怪呀,怪就怪在这里。其实今天呢,在沙场上你们俩交战,他一看到你呀,第一眼,‘吱溜!’他的三魂七魄就跑了三魂四魄。” “哎呀,跟……跟我差不多。” “是啊?!嘿!我就说你们俩是天生一对吧?当时啊,他就觉得世上怎么还有这么漂亮的女子?!” “哎呦,伯当将军真这么说吗?我都三十大多了,人家都说人老珠黄了。” “哎——弟妹,这个呀,那你就是自我轻贱了。女人嘛,越到三十岁越有风韵呐!你看你那四嫂子啊,我现在怎么看她我怎么喜欢。原来呀,小姑娘,不懂事儿。哎,反倒是三十多岁了,哎呦,更有味儿了!” “哟……四哥,您还挺懂女人。” “那是啊!不然我能成他四哥吗?他呢,当时就被你给迷住了。但是,当时,你一提出来想嫁给他。这句话是不是你先提出来的?” “啊……是,是我先提出来的。” “要么说你不懂他呀!他是男子汉大丈夫,这话得他先说!让女的先说了,他那个小自尊心呢,受不了!” “哟——这……我不知道啊,他也没说呀。” “嗨!他呀,他说不出来!” “哎呦,那伯当将军怎么这样?” “要么说呀,他的心思其实跟女孩子是一样的。心里同意,嘴上说不出来。别人说,他还恼。要么说,女孩子心思你别猜呀。伯当就是个女孩子心思。但是呢,他为什么喜欢你呀?” “啊。” “因为你是个男孩子心思。月娥,弟妹,别怪四哥啊,四哥今天可有什么说什么。” “哎呦,四哥,您就说吧,我不怪罪。” “哎——你说你像不像个小子,像不像个假爷们儿,啊?你看看,英姿飒爽。往那一站,呵!威风凛凛!啊——顶盔贯甲,那比一般的爷们儿还爷们儿,是不是?另外呢,你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爱恨分明,敢爱敢恨,是不是你?” “啊,这倒是我的性格。” “是啊。所以,你看看,你的性格是不是更像一个爷们儿?” “倒也有人这么说我。其实,我也不是什么爷们儿。我只不过觉得有些事情不必拐弯抹角,直来直去多么爽快呀。” “着啊!这就说明你是女中丈夫啊!我等是男中娘子;你呢,是女里须眉!我要么说你们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啊?他呢?矫矫情情的,就跟个女孩子似的;你呢?大大咧咧的,跟个爷们儿似的。但是,你们的性别,他又是男的,你又是女的,这不是互补吗?所以呢,你别看刚才他说不同意,又踹板凳啊,又踢桌子呀,那就是小女孩耍脾气的。你别往心里去。” “那我应该怎么样啊?” “你应该哄啊!” “哟……他是个男人,我还得哄?” “嘿!小男人耍起小脾气那可了不得!女孩子耍小脾气,爷们儿不得哄着他吗?所以,他耍小脾气,你也得多担待,多哄着。甭管他打,甭管他骂,你呢,不跟他一般见识,笑脸相迎。你呀,就跟他说好话。慢慢地就把他给捂过来了。他心里不是不知道,回去之后就后悔了。到监牢里,‘咣!咣!’扇了自己俩嘴巴子。” “他还打自己了?” “可不是吗?你不知道他跟我的关系,我们哥俩无话不谈呢。他当时就流眼泪了,他说:‘四哥呀,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中意之人。但是,我这个臭脾气呀,我改不了啊,我在人家面前撒野了。结果我这桩婚呢,我看又得飞呀!我都快四十了,到现在没娶个媳妇儿。结果,天降一个仙女儿在我面前,我都把握不住啊。四哥怎么办呢?’我只能安慰呀,我说:‘要是有机会的话,人家再来见你,你不能跟人动小心眼儿了,不能耍小性子了……’我正劝着呢,哎,你这俩丫鬟来了,来请我过来见你。我一琢磨,准是这事儿!我心说话呀:我呀,得做你们俩的月下老儿啊,我得给你们牵这个绳啊。从这个私底下讲呢,这是我一个当哥哥的应该做的,我得为我的兄弟终身大事着想,快四十了,哪能无妻呢,对不对?那么,从公事上来说呢,我当然也有我的考虑了——我被你擒来,我也不想死啊,对不对?那我不但不想死,我还想立点功呢。现在既然有这个缘分了,我呀,就想努努力把你们俩的婚事给撮合成功了。这么一来,你成我们家的人了,那这红泥关不就成为你的嫁妆一起到西魏国、瓦岗寨了吗,啊?这对国家不也是好事儿吗?伯当说了,说你还真就提出这条件了,但被他给拒绝了。呵!把我给气得啊!我说:‘我见到我的弟妹,我一定提这个条件。’弟妹啊,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痛快?” “呵!”新月娥大拇哥一挑,“四哥呀,您真是个痛快之人!怪不得当年您做混世魔王大德天子,辖管瓦岗这么多人呢!您确实是大笔写大字、大人办大事!那四哥,我和伯当将军这个婚事妥了?” “我是他四哥,我一句话,他能不听吗?再说了,他心里早就愿意了!” “那好,四哥呀,您现在再回去劝说伯当将军。如果他真地肯娶我,这红泥关我双手奉上!” 第930章 服大义王勇假应亲 第九三〇回 服大义王勇假应亲 程咬金的一番话说得新月娥是心花怒放,也打消了新月娥心中的疑虑,“哦,怪不得王伯当这样对待我呢。闹了半天,这是跟我耍小性子。” “对喽——这是撒娇的一种表现呢。” “那好,四哥,您呐,再回去,您再问一问这伯当将军,要他一个实信儿。我这个人就直来直去。如果说伯当将军他比较害羞、比较矜持,那么由四哥您在这里从中也算是拉纤儿、做个媒吧。我想,那肯定能够得到一个实信儿。我就想要个实信儿!如果说,伯当将军愿意娶我。那没的话说,正像四哥您所说那样,我这脾气就是男孩子的脾气,我就是直来直去呀,我这么跟您说吧,只要他点头,我就嫁给他,红泥关我双手奉献给西魏国瓦岗军!怎么样?” “是这话?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妥了!”程咬金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弟妹,你是女中豪杰呀!你看,吐唾沫那就是个钉啊!行了,我现在就回去给弟妹你这里弄一准信儿。弟妹啊,不是我吹,你就在这里准备嫁妆吧,把你那最好最漂亮的衣服全穿上,回头王伯当一点头,你就跟随我们回归西魏大营,在那成亲呐!” “四哥呀,那都是后话,您先问他的一个态度吧。” “没问题,那我现在就回去。” “送四哥。” “呃,不用送,不用送,留步留步留步……” 新月娥真不错,把程咬金一直送到门外,又让俩狱卒看着,给押回了牢房。但这一次,没给程咬金捆上手。怎么呢?自由了。说:“不怕程咬金跑啊?”不怕!他往哪儿跑去?整个红泥关现在处于封闭状态呀,连帅衙他都跑不了啊,跑到门口就被守卫给抓回来了,弄不巧,给弄死了。再说了,还有王伯当呢。所以,给程咬金足够的信任。 程咬金大摇大摆、剔着牙就回到了牢房。到牢房门口回头看看牢卒,“我说你们哥几个在外面等着啊,把这牢门给我关紧喽。我跟伯当将军有要事相谈,主要是为你家元帅而谈。此乃军事机密,不足为外人道也——”程咬金当几年皇上也没白当,也会转几句文词儿,“不能听啊!听多了,容易惹事儿,惹火上身。到那个时候,就别怪我了啊。别怪我没告知,听见没有?”呵!程咬金成主人了。 这俩狱卒也看出来了,这新月娥找程咬金,又好酒又好菜,把我们支出去。看来呀,有求于程咬金。到底是什么事儿?我们也不知道啊,但是不便多问。既然程咬金这么说了,行啊,反正牢房里头就他俩人,让他俩说去呗。 程咬金说:“再给我们拿两盏油灯,这里头太暗了。” “哎,哎,哎……” 俩狱卒拿了两盏油灯,伴着程咬金走回监牢内。程咬金一摆手,两个狱卒把两盏油灯往旁边一放,顿时这牢房里比原来要亮堂多了,程咬金能看到王伯当的脸了。俩狱卒一点头,走出监牢。“邦!”把这牢门一关,“哗楞楞……嘎吧!”把牢房一锁,两个人出去了,又把大门关上。这牢房里头就程咬金和这王勇王伯当两人了。 王勇正在牢房里转悠呢,为程咬金担心呢。一看程咬金被那新月娥给接走了,怕程咬金性命难保啊,来回直磨悠。一看程咬金进来了,王伯当就想问:“四哥怎么样?”但是,有俩牢卒在。憋了半天,俩牢卒走了,这才过来,“四哥,新月娥那娘们儿没有难为你吗?” “哎——哈哈哈哈……怎么会呀!你四哥你记住了,到哪里,我都是坐上客呀!人家对我好酒好菜。看见没?”程咬金一拍自己大肚子,“吃的噔楞噔楞的,吃饱了!你还饿着吧?人家给你准备两桌酒席,你不吃啊。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但好汉得吃眼前席呀,哈哈哈哈……” “这是哪儿的俗话呀?” “我发明的!哈哈哈哈……” “四哥,她又请您吃饭了?” “对呀!” 王伯当一听,这脸就呱嗒下来了,“四哥,她对您说什么呢?她是不是有求于您?” “当然了,没有求于我,能请我吃饭吗?” “她求您干嘛?” “求我干嘛?你看你这小脸儿马上撂下了。你猜出来了吧?没错!正如你心中所想,新月娥托我给你们俩拉纤保媒,让你们俩成就夫妻!” “啊!”王伯当一听,“噌”一下子蹦起来了。 “呀呀呀呀……”程咬金一把给拽下来了,“干什么呢?说蹦就蹦,说跳就跳,啊?男子汉大丈夫有点儿矜持稳当劲儿不行啊?” “这个淫妇贱婢!” “哟!积点口德,积点口德啊,人家怎么就淫妇贱婢了?这事儿你同意不同意的,你也先别骂人家,对不对?” “四哥,那您是怎么答应的?”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答应呢?” “我觉得您应该严辞拒绝,您应该把这桌子给我?了。” “对不起,桌子不但没?——你看,我不说了吗?我吃了一肚子酒菜,挺美的。” “那您是怎么回答她的?” “我怎么回答她?我同意了。我说:‘我家兄弟王伯当早就乐意了,不乐意能够把你们俩的事儿跟我说吗?’我告诉你,新月娥没告诉我,我就过去就叫她弟妹了,知道吗?我就认同了你们俩的婚事!” “啊?哎呀……四哥,您怎么能够这样说呀,您怎么能够替我答应了?” “怎么的,我是你谁呀?我是你四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父母没了,长兄为父,我替你答应了,怎么的了?” “我……我……您替我答应,我也……也不答应!我王勇,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焉能娶那淫妇?!” “哟哟哟呦……你给我小点声,小点声,小点声!坐坐坐坐坐……我跟你说说。” “我不听!” “坐!反了你了!哎,还有没有个大小啊?我是你四哥!原来我是你的皇帝,你跪在我脚底下好几年。现在我是你的领导!别忘了,我是正先锋,你是副先锋,你都得听我的。坐下!” 王伯当还真就害怕程咬金。程咬金脸往下一沉,还真就有威严。那毕竟十多年的皇帝不是白当的。 “哼!”王伯当暗气暗憋,“噗嗵!”这下子,一屁股蹲那儿了。 程咬金,“噗嗤!”乐了,蹲下身子凑近王伯当,“伯当……” 王伯当往旁边躲。 “哎呀呀……”程咬金一把搂过来了,俩人头贴头、脸贴脸儿,“伯当伯当伯当……” “哎哎……哎呀……” “嘿!哎呀,哎呀什么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多大岁数了,快四十了!到现在连个婆娘都没有,我给你找个媳妇儿,长相模样不错,多好啊,啊?凑合凑合得了。” “不行!我王伯当这么多年没有成亲,不能娶这么一个浪荡货!” “行了!哎呀……你这个人呢,就死心眼儿!我告诉你,新月娥可说了,如果你不同意,咱俩人头落地!” “我宁死不同意!” “你死可以呀,我不想死啊!” “啊?”王伯当看看程咬金,“你不想死啊,你……你不想死,你同意呀!” “呸!我告诉你,这是没看上我。看上我,我程咬金当即纳个妾,我就同意了!干嘛跟脑袋过不去呀?” “那你同意,你……你去娶去,我誓死不同意,我不能娶!我娶这个,我没脸做人!” “小点声!关着门呢,我把人打发出去了,就怕被人听见。你着什么急呀,激动什么呀?!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商议商议呢,啊?我告诉你啊,这一件事由不得你!这一件事情,说大了,是国家大事!国家利益上,你呀,舍弃小我吧,你的利益算什么呀?你必须服从我的命令,我是你的领导!还是那句话,人家相中你了,甭管怎么的,这是好事儿,对不对?你看不上、看得上,那是另外回事!那么现在呢,你我身陷牢狱,咱出不去,咱二哥、三哥那里指不定多着急呢!那红泥关还打吗?如果打,投鼠忌器,又怕人家伤咱们俩;如果不打,日耗粮草得多少啊!啊?咱给国家得带来多大麻烦?!可现在,机会来了,咱俩能立大功了。如果你点个头,愿意娶这新月娥。人家新月娥说了,不但不杀咱俩,立刻开关落锁、献城纳降,人家跟着咱们回瓦岗寨了、回大魏国了。咱们呢?就成了夺关的英雄了,脑袋也保住了,何乐而不为呢?” “哎呀……四哥!哪能用这样的条件去换取一座城池呢?” “那你想用什么条件呢?想让咱们的士卒一层一层叠着爬到城墙上来?就打这红泥关,咱别的不说,得死个百八十人,不算多吧?百八十条性命,都换不来你娶个媳妇儿吗,啊?你娶这一媳妇,多少性命被你给救了,那你这就胜造一千级浮屠了!” “没有那么高!” “我就这意思!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啊,呃……不是!四哥,你别跟我在这里讲歪理呀。那些人爱死不死,跟我没关系!” “你看,你是大魏朝的大将军呢。士卒之死怎么跟你没关系呢?那好,就说士卒之死跟你没关系,咱俩这性命不要了?” “我宁死……” “你、你别宁死。我说了,我想活着。你就看着四哥我,你保着我活,行不行,嗯?可不可以?王伯当,你是不是我的兄弟吗?你够不够个义字儿?你能看着我掉脑袋吗?你能说你能救你四哥,你偏不救吗?你是那种人吗?我现在就要你一句话:你四哥马上死了,你救不救?” “我……” “你救不救?” “我……我救我也不能用这种方法。” “那你用什么方法?哎,你再给我说另外一个方法。只要说出来,能保住我脑袋,我绝对不逼你。” “我……我我现在没有,现在还想不出来。” “还是啊!你想不出来,就按四哥我划的道儿走,才能救四哥我。否则,你就是不仁不义之人,咱俩这头就白磕了!你就看着四哥死,你呢?连自己——那就别说牺牲自己性命来救我了,只不过牺牲自己一次婚姻而已,不就是跟人家拜个堂、成个亲,能少你一块肉啊?就这点儿都不肯为你四哥我舍弃,你王伯当算什么义啊?你王伯当算什么四十六友之一呀?我都替你脸害臊!呸!” 王伯当一听,这……这怎么回事?怎么一会儿这个道德大帽子扣我脑袋上了?但是,王伯当还说不过程咬金。人家程咬金说的在理呀——你哥哥脑袋要掉了,你瞪眼不救,你这是不是不义!“这……呃……我反正……我……” “你反正什么呀?别别别别想那么多!我告诉你,就这事又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啊!我也知道,新月娥那娘们儿啊,入不了你这法眼,你看不上。但这不就是权宜之计吗,嗯?这三十六计里头不还有个美人计吗?咱就施的是美人计!” “美人计,那是女的。” “活学活用啊。三哥老说呀,不能够拘于兵法。你看,我这兵法比你学得可好!谁说这美人计的美人非得是女的呀?咱这一次就来个‘男美人’!用你使一使美人计。古代的这西施啊、貂蝉啊,人家为了国家利益,就可以牺牲自己。到你王伯当这里了,你就不能牺牲牺牲自己,施展一下美人计,夺这么一座关来,免得那么多士卒死吗,啊?你都不如貂蝉吗?你都不如那病西施吗?王伯当,你真让四哥我小看了哈,你连女子你都不如吗?” “这……这……四哥呀,您怎么突然知道这么多古人呢?” “啊,我听说书的说的。哎,这个听说书的呀,有好处啊,哎,到用的时候,那就能用出来。” “这……这……”王伯当被程咬金说得还真就没词儿了。是啊,为了国家大事儿,你连结个婚都不能结吗?这点小利益你都不能舍吗?“这……这……” “我刚才说了,你先假意地跟她定下这个婚事,让她高兴了,对咱哥俩这个防备就没有那么深了。她一高兴,她觉得跟你马上要成亲了,开关落锁,把红泥关一献。等咱们军队进来后再说呀。到那个时候,你真地看不上人家,真地悔婚,我支持你!我帮着你悔婚!如果新月娥闹,咱瓦岗那么多的年轻士卒呢,赏她一个,不就完了吗?你别以为瓦岗的人都不如你,比你漂亮的小伙多得是!也许人家到瓦岗山那么一看,根本就看不上你了。” “那……那要到时候她不愿悔婚呢?” “到时候再说。到那个时候,有四哥我呢!有什么事儿,往我身上一推,我帮你把这问题解决了,还不行吗?你四哥我的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四哥呀,我知道你能力,你净出馊主意啊。” “馊主意也是主意!走一步算一步啊,先把命保住啊,到时候再说。” “那要到时候不同意,那……那那岂非小人呐?” “小人呐?孙权算不算小人呢?把妹妹要嫁给刘备。那不是假的吗?把人刘备坑过来了,那为什么没人说孙权是小人呢?那孙权为什么还被大家认为是吴国的皇帝呢?那范蠡,算不算小人呢?把自己喜欢的姑娘西施送给了吴王夫差。后来吴国灭了,范蠡带着西施他们跑了,那为什么大家都称赞他呢,没有人骂他呢?那司徒王允算不算小人呢?把貂蝉给了董卓,又给吕布,来回给,挑拨人家父子的关系。结果最后,人家爷俩打起来了。他算不算小人呢?那为什么没人说他呢?反倒是说这王允忠义呢?我说伯当,我这可都是听说书先生说的道理。你圣贤书看了那么多,又识字,又写文的,你比你四哥我明白事理呢。怎么到这事上,你那么糊涂呢?可见呐,这些圣贤不如说书人呢!” “嘿!哎呀……四哥呀,看起来呀,以后的说书人都得说你好话呀,你现在都替他们宣传。” “当然了,这叫互利互惠!哎,你对人家好,人家对你也一定好,明白这道理了吗?他们为什么不被人骂?他们为什么不怕做小人?因为他们做的是大义之事!你这是也是为大义呀!” “我为哪门子大义呀?” “第一,你为国家大义!为国家兵不血刃得到一座城池,这算不算为国家大义牺牲了小我?你是英雄劳模呀;第二,你为兄弟大义!为了哥哥我,哎,你委曲求全,你答应了这门婚事,用你换了哥哥我的生还。到哪儿,你四哥我也会这么说,也会告诉大家:不是伯当兄弟贪人美色,而是伯当兄弟为了救我,舍弃了自己。多好!这不是大义吗,对不对?为百姓!那当地百姓免遭涂炭,这不是大义吗?你这是大义之举呀!这是好事啊!你瞪什么眼,你蹦什么高啊?你说是不是?” “呃……”王伯当被程咬金这么一说,没词儿了。是啊,我也不能看着程咬金死我不管呢。“那四哥,这事儿可是假的。” “我没说是真的呀。当然了,你要当真,那也不错。” “我不当真!” “那就假的呗。” “那四哥,既然是假的,以后怎么料理这件事的后事,那就是你的事儿了,你回头得帮我摘干净了!” “你放心,你放心,包在你四哥身上!你四哥保媒可以,嘿,拆婚也行啊!没问题!”程咬金心说:我先这么的。等你们结了婚了,到那个时候,嗨,想拆呀,也未必拆得了啦。 “那……那四哥,既然这样,我就依计行事,我可以使这个美人计。” “哎——这就对了!等她一高兴,把关一献,就没事了。记住!不能反悔了啊。反悔,你四哥脑袋就掉了。掉了,你四哥变成厉鬼,我也找你!你就不太仁义了。好了啊,定了啊!” “嗯!” 程咬金一看,安稳住一个,抖丹田喊:“哎——外面的牢卒,进来一个!牢卒进来一个!” 外面牢卒听见了,推门进来了,“哎呦,程爷,有什么事儿?” “告诉你家新大帅,我现在要见她!好事成了!就这么告诉她。” “哎,哎……”牢卒赶紧地去告诉新月娥。 新月娥一听,哎呦……这个激动劲儿就甭提了。“快!快请程四爷!” “是!”牢卒又把程咬金带到新月娥近前,关上门。 新月娥就过来了,“四哥,怎么样?” “哈哈哈哈……你看我这样子,你猜呢,弟妹?” “我猜……我猜——妥了?!” “你猜——对——了!哈哈哈哈……” “哎呀,四哥,您怎么那么有本事啊?” “哎,不是我有本事。我没说嘛,他早就同意了。就是他那个小古怪脾气在作怪。不过呢,这个伯当确实脾气古怪,扭扭捏捏的。虽然同意了,弄不巧,回头见了你,他脸上挂不住,还得嘴上说不同意呀,什么这个勉强啊……反正说出这样的语言,你就当他放屁,你就假装听不见。反正是这事儿我已然给你们说成了!” “哎呀,多谢程四哥!” “不谢,不谢,弟妹,咱都是一家人了啊!弟妹,你看看,这事成了,你什么时候开关落锁,把我们家大帅、军师接进红泥关呢?大家一家人了!咱们办这个交接仪式吧。” “哎……”新月娥眼珠一转,“嗨!四哥呀,这事儿啊,还不能算完全办完。” “呃……怎、怎么还不能算完全办完呢?” “虽然四哥您这么说了。但是,空口无凭呢。” “哦,要我立字画押呀?好说呀!拿文书来,我马上盖手印!” “不行!立字画押都不准!” “那怎么办呢?” “既然伯当将军同意这门婚事,那干脆呀,咱们就把这婚事办了,这才能够使奴家我安心呢。” “呃……这……啊,啊,办婚事啊?可以,可以、可以啊。呃……开关,把我家大帅军师请来,咱就在红泥关办!” “不行!现在我不能开关!而是要先在这里成亲,然后我才献关!” 第931章 老程无奈施美男计 第九三一回 老程无奈施美男计 程咬金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好不容易说服了王伯当同意跟新月娥假意允婚。可万没想到,新月娥也不傻呀——啊,你们光说你们答应了,我把红泥关一献,你们不认账了,那哪行啊?不行,你们得给我一个保障。“既然伯当将军已然允婚了,我看干脆先把这婚事办了。只要我们俩入了洞房,成就夫妻。第二天,我就开关落锁,献关归降!四哥呀,我提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这个……阿……”程咬金一听,嘿!这新月娥可够奸的啊,要先给王伯当成婚,那王三郎能干吗?“这……哈哈哈哈……弟妹,这何必呢?现在两国还都刀对刀、枪对枪的,还都互相敌视呢。咱们要办喜事,那就双方和和睦睦的,两家一起张灯结彩,由我们大帅、军师过来主持,名正言顺呢,对不对?你说你自己在这里憋憋屈屈的,这这这多不好啊,咱们得把这婚事搞轰轰轰烈烈呀!” “不不不不……不用!我不是图虚荣之人。我图的就是伯当将军这个人!其他的,有没有婚礼,无所谓。另外,在我红泥关内都是我的人呢,我举办个婚礼,也得心顺手,怎么不可以呀?除非四哥你们有其他想法,想先糊弄住我,先让我把关献了,回头一脚再把我踹了。我是个弱女子,玩这心眼儿玩不过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儿。到那个时候,我一弱女子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哼,我也只能吃哑巴亏呀!不行!四哥,要么按我所说的走;要么呀,你们就是虚情假意,故意糊弄我的!” “呃,不不不不……”程咬金说:“弟妹,你说这话呀,冤枉你四哥了。我刚才确实只是从你们婚姻上面着想了。如果说你愿意,先结婚,那也不是不可。不过,刚才我可没跟伯当说这话,我还得再跟他商量。他那小脾气,他愿意不愿意的,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啊?你容我再跟他商量商量,行不行?” “可以,没问题。”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呢?” “我都可以呀,就怕你们等不及呀。你们如果觉得早献关好,那依我看,丁是丁、卯是卯,赶到今天,今天就好!您看,刚过午时啊,下午有足够的时间安排新房,晚上成亲,顺应天时,多好啊!明天一献关,我陪着伯当、陪着您,咱们一起去回婆家,你看如何呀?” “呃,这个……”程咬金一听,嘿!这小娘们儿还够着急的。但是这事儿吧,夜长梦多呀,指不定回头她又碰到哪个男人,她再相中了别人,移情别恋。到那个时候,王伯当就没价值了,我们性命就危险了。“呃……好好好,这么着,我过去跟王伯当商议商议,好不好?你等我一个信儿。” “可以!来呀,送我程四哥再回监牢!” “好嘞,好嘞,好嘞……好家伙,我这好,三下监牢了……” 就这么着,送程咬金又回归监牢。 程咬金照样让狱卒:“在外面关起门等着啊!”程咬金走进监牢,“哈哈哈哈……哎呀……伯当!” 王伯当斜着眼睛看着他,“怎么着,四哥,都说好了?” “哎,说好了。” “那好啊。什么时候开关落锁,举行献关仪式啊?” “呃……明天就可以。” “啊?!”王伯当一听,“噌!”站起来了,“是啊,明天就可以?” “对!” “哎呀!好啊!这一下子五关也算又夺下一关!” “嘿嘿,那可不是嘛,你高兴不?” “嗨,我呀,高兴不起来呀。四哥,你得想想,回头献了关之后,你怎么把我这婚事解决了。” “哎,你放心,都包在你四哥我身上。不过呢——” “不过什么?” “呃……不过这个事情啊,有一点儿小小的变化。变化不太大,小小变化。咱们只要是啊……呃……把这个变化呀……咱们这个……啊……同意了,那这这这……明天肯定献关没问题……” 王伯当一皱眉,“什么变化?” “什么变化?这不是……这不是你答应跟这新月娥结婚了吗?我这么一说,新月娥也非常高兴。所以呢,新月娥就提出一个请求来,说:‘丁是丁,卯是卯,今天成亲今天就好’,就决定了今天晚上成亲。哎呀,这多好的事儿啊……” “啊呸!”王伯当气得呀,这一口唾沫差一点没吐程咬金脸上。 程咬金往旁边一偏,“哎哎哎……我说,老兄弟,你干嘛呀?” “四哥呀四哥,你这……你答应了吗?!” “我……我没敢答应啊。我说我回来呀,征求征求你的意见。” “甭征求!这事儿没商量!不是说好了这……这这这是美男计吗?这是个假的呀!” “小点声儿,小点儿声,咱商量呢……” “小得了吗,啊?怎么弄假成真了?!” “成什么真了?成什么真了?” “这不是要……要成亲,这不成真了吗?” “嗨!成亲得三媒六证。有三媒六证吗?成亲得大哥、二哥、三哥他们都在,有他们在吗?没有!你这是结城下之盟。结城下之盟啊,回头转脸就可以不认,圣人都不怪罪。” “转脸不认?我可跟这淫妇进洞房了,传扬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你管这干嘛呀?我还是跟你说的那句话,当年孙权请那刘备过江成亲,不也……” “呀呀呀呀……别说话了!你不提呀,我刚才还真就忘了。就孙权那倒霉的美人计啊,最后怎么了?最后弄假成真了!他妹妹孙尚香真嫁给那刘皇叔了,他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难道说今天你也赔夫……不不,你赔你兄弟,也、也折兵吗?” “不不不会!不会,不会……顶多赔兄弟,他不折兵。” “不……那也不行!”王伯当快气坏了,“哦,赔兄弟就行了?” “哎呀……你听我说,听我说呀!啊——这……这个啊,这……这不就是拜个天地,入个洞房吗?又少不了你一块肉……” “那也不行!四哥,王伯当我是个男子汉大丈夫,我绝对不会行此淫荡之事!” “哎呀……这怎么是淫荡啊?你干脆也就……就就就当你逛个青楼妓院、逛个窑子,找个窑姐就行了。” “不!不行!我从来洁身自好,我从来不去那地方!我守了一辈子啊,到现在我守不住了我?” “你守它干嘛呀?又不给你立贞节牌坊……” “我……我这……我不是寡妇守节我!”王伯当都快气哭了,“总之,四哥,新月娥没得商量!假结婚可以,跟新月娥洞房,我是誓死不能!你要再逼我,我一脑袋先撞死在这里,我也甭管你死活了,你爱怎么说我怎么说我,我就不同意!” “这……” 程咬金连说带劝,再怎么劝,这一次,王伯当怎么说他也不同意了,急赤白脸了,那意思真地要拿脑袋往墙上撞了。 程咬金一看,“得得得得……”不能再逼了。再逼,王伯当宁折不弯呢。“呃……这……这个……哎呀……伯当!伯当,伯当……你听我说……” “我不听!” “这……这你先听我说,先听我说。假结婚呐!这入洞房也是假的!” “怎么能是假的呢?” “逢场作戏嘛。入个洞房,说两句话,大家睡觉不就完了。” “啊?入洞房大家睡觉啊,那不得同房吗?” “你看你这小子就……就就想歪了!入洞房就一定要同房吗?” 王伯当说:“那新月娥跟我入洞房,她不想着跟我同房,她干嘛?” “你看这这人呐,要么说你心歪呀,啊?我告诉你,入洞房这是假的!只要你不跟新月娥腻乎,这……这这这不就跟不入一样吗?” “我怎么不腻乎?都入了洞房了,像新月娥那种淫妇,她还不得往身上扑啊!” “哎,她就扑她的呗。她扑——你……你这么着,你……你会不会拖,会不会拖?你拖着呀!” “我怎么拖着?” “你……你跟她拼酒!洞房里头有酒有菜呀,对不对?你拿酒把这新月娥灌醉了,灌得人事不知了,当天你不跟她同房。第二天醒了,反正你们俩也结婚了,她也不能说话不算数啊,她也不好跟我再提出要同完房再献关呢,对不对?只要过这一晚上,这事儿不就没了吗?” “那要新月娥我灌不醉呢,她要不喝酒呢?” “不喝酒啊?不喝酒——这么着啊,这么着,你……你你你你呀……你就先答应,先答应,先跟这新月娥呀……这个进洞房,啊。呃……你也甭跟她同房。这么着,只要是啊,今天晚上你咬着牙……” “我咬着牙?不行!她往身上扑!” “那这么着啊,这……这这样吧,呃……”程咬金逼得没办法了,心说话:王伯当啊,我先把你弄进洞房再说吧。弄进洞房了,弄不巧到时候,你自己都不当家了,你自己就忍不住了。所以,先走第一步!“这……这这么着啊。”程咬金说:“呃……你呀,跟她拖。我呢,在外面给你想办法,我一定把你们的这个……反正这个洞房啊,给搅和了!让你们同不了房。你看怎么样呢,啊?” “你还能搅和了?” “你得相信你四哥呀!你四哥说办个大事,可能办不成;说要搅和个事儿,那你四哥一个人顶八个!你放心,我肯定搅和得你今天晚上跟这新月娥同不了房!不过呢,你得给四哥一定时间,好不好?如果说,一进去,人家往你身上一扑,你又把持不住了,那你四哥呀——这……这这也也没办法……” 好,王伯当一看,程咬金也真急了。那为了办大事,王伯当已然退了一步了,已然答应假结婚了。现在,说假结婚也不结了,这有点说不出口了。王伯当说:“这样,四哥,这样!子时之前,你想方设法把我由打新房掏出来,别让我再跟这新月娥在一起了。子时之前,我想方设法,我……我我我拖住她。行不行?我想方设法拖住她!但是,如果说一旦过了子时,你这边还没行动。那到时候,如果那新月娥真地对我动粗,就别怪我自己下狠手了啊。到时候,我跟新月娥打起来,玉石俱焚。那时咱们一个也活不了!” “行!行行行行……”程咬金心说话:只要你进洞房,这事就有缓。“可以,可以!不就子时前吗?你相信你四哥,子时前,我一定有办法!哪怕回头我放把火呀,也一定把你们这婚房给你们闹喽!” “哼!我就怕我自己拖不到子时啊……” “我没告诉你吗,你先跟新月娥拼酒。” “她若喝不醉呢?” “喝不醉,你就给她展示才艺。我今天可把你夸得呜丢呜丢的,说你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啊。你要一点一点地,先给她画画,再给她抚琴,再给她下棋……这差不多半夜就耽误过去了。” “那如果还不行呢?” “还……还还不行?还不行——你可以跟她聊英雄事迹呀,啊?你这一身英雄事迹,你全给她聊聊,对不对?聊完你的,聊我的、聊二哥的、聊咱们瓦岗山的……好家伙,咱瓦岗山这点事儿啊,能编一千多回书呢。你这好,跟她讲,别说一晚上了,八晚上她也睡不着觉啊!你给她来个一千零一夜!” “天方夜谭呢?!行行行行行……行行行行行……”王伯当说:“我服了您了,我服了您了!咱俩达成君子协定了,四哥,我刚才丑话说前头了,我只能拖到子时。” “哎,子时前,我一定有办法。” “好!我就信您这一回!要是没办法——” “那你爱怎么的怎么的。” “行,行,行!你告诉她去吧!” “哎,好嘞!还得说我老兄弟呀,以大局为重啊!” “行行行行……您就别说了,快快快……快去吧!” “哎,好,好,好。”程咬金一喊:“我说狱卒!狱卒过来!过来,过来!带着我去见你们家元帅。” 这俩狱卒心说:今天怎么了?左一趟右一趟的,什么话不能够几个人一起说呀?不过也不好说什么。带着程咬金又见到新月娥。 新月娥一看程咬金,“四哥,怎么样啊?” “哈哈哈哈……大喜,大喜啊!我跟王伯当这么一说呀,哎呦,王伯当跳着高地他就拍巴掌啊,他乐得!我告诉你,开始他没想到呀,他认为指不定十天半拉月的才能跟你拜天地呢。没想到,今天就突然能够结婚入洞房了。你说那傻小子,四十岁了,还没个娘们儿呢。这一下子,突然天上掉下个媳妇儿,他能不高兴吗,啊?他刚才可说了……” “哟,他说什么?” “他说,今天晚上,如果进了洞房啊,他一定……” “哎呀,他……他一定干嘛?” “他一定……” “呃……四哥,这话您就不必跟我说了,我……我想得出来……” “是啊,他一定啊,给你展现展现才艺……” “哎……这……啊?!”新月娥一听,“展现展现才艺?” “啊,我不告诉你了吗?我兄弟琴棋书画无所不精通啊。我是大老粗,平常跟我谈这些呀,也谈不到一起。但是,他听说了,听说新姑娘你可是个当世才女啊,最喜欢琴棋书画了。呃,不知道真的假的。一听要跟你入洞房啊,他说今天晚上肯定要跟你一起切磋切磋。” “啊——对!啊,我也对这文雅的东西非常喜爱。” “哎,嘿!你看看,这不叫龙凤呈祥嘛,啊?呃……另外,他说才艺呀,这个……这是他跟我说的,也许有其他寓意呢?” “呃……啊,对对对对……四哥说得好。” “赶紧预备新房,今天晚上就成亲。不过,咱们也得把丑话说到前头,今天晚上成了亲,明天怎么办?” “明天我开关落锁,归降西魏!” “是这话?” “是这话!” “那好!呃……那你能不能现在写一封书信,把今天晚上要成亲的事儿告诉我家西魏营啊?否则的话,万一他们着急了,今天晚上来攻城,怎么办呢?” “哎呦,四哥,您想得特别的周到!这么着吧,那四哥您亲手写一封书信吧,我派人送到西魏营中去。” “我这……我这不会写字儿啊,瞪眼儿瞎呀。” “那没关系,我立刻叫一主簿过来,您说他写。” “哎,那好,好,好,好。” 就这么着,新月娥给程咬金叫来一主簿,就盯着程咬金写。 程咬金原想着私下写这封信,把一些情况给西魏营说明白了。但新月娥盯着呢,其他话不能多说呀。程咬金没辙了,只能有什么说什么吧。就把红泥关这些事简单地说了一遍。那意思:新月娥新元帅看上了我兄弟王伯当,王伯当也同意了。我从中做媒,今天晚上就成亲,为的是不要夜长梦多。成完亲,新元帅明天就献关投降,这样就成一家人了!来不及给二哥、三哥、诸位兄弟报告,恕罪,恕罪……反正全当写这么一封报平安的家书吧。上面当然也把新月娥夸赞一番。新月娥听完,也是眉飞色舞,非常高兴。然后派人送往西魏大营。 那这边呢,就开始布置新房了。 程咬金提出一个要求:“我说月娥呀,弟妹,我们不能够还在监牢里吧?是不是给我们找个地方先住下呀?另外,给伯当洗洗涮涮的,换身新衣服啊。” “对!这个您放心,帅衙这里有的是房间。我命人打扫一间房间,先让伯当将军在那里洗漱换衣服,休息一下。等到成亲之后,那间房间呢,就给四哥您住。” “呃,那好,那我就多谢、多谢了!哈哈哈哈……” 就这样,新月娥让狱卒又把王伯当提出来了,把王伯当绳索也给解了。程咬金领着王伯当就住到了帅衙的一间房间。隔壁就是王仁则。门口俩士兵在那里把守着呢。 这边张灯结彩就开始布婚房。另外,吩咐厨下:今天晚上要大摆盛宴!起码来说要宴请红泥关所有的将军!所以,整座帅衙就忙活开来了。 新月娥还专门嘱咐:此事一定严格对东方夫人保密!新月娥觉得这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我哥哥尸骨未寒,还没下葬呢,我在这里就结婚。但没办法,干脆瞒着她,不让她知道。这也算是一种掩耳盗铃的手段吧。派了几个当兵的把守二衙门口,不让二衙的人出入。严守秘密,不要让外面的风声传进去。另外,又派兵把整个帅衙给包围了。怎么呢?作为一级戒备,今天老娘成亲,任何人不能给我搅和喽!然后,赶紧找城中的名裁缝:赶紧给我做这新衣! 裁缝一听,“当晚就要啊?我们上哪儿找新衣服去?” “没有女装,也一定给我把男装做得!我有新衣服,我那郎君没有,必须给我做!否则的话,把你们全部杀掉!” “哎,哎!”裁缝一听,咧嘴了,赶紧做吧,一下午反正也够啊,反正是粗制乱造呗。新月娥对这个也并不要求太高,好不好的,有那个样子,也就是了。 简短截说,忙了一下午。到了晚上,华灯初放。您再看帅衙,哎呦,张灯结彩!那彩灯整个帅衙也都挂满了。尤其新房啊,就在帅厅当中。那大帅案子上面供着兵符、印信,也有其他的瓜果,反正是都放这里吧,这个地方就是拜天地的地方。原来小耳屋,就那新文礼睡觉的地方,就是今天的洞房。在帅厅拜完天地,就直接入洞房。洞房内已经布置好了美酒佳肴。 简短截说,当天晚上定更天。吹吹打打,军队当中有鼓乐班子,这一回就成喜乐班子了。这边有丫鬟搀扶着新月娥,那边程咬金把王伯当拽来了。 王伯当穿了一身大红袍,这是裁缝刚刚送来的,帽插宫花,十字披红,呵!也挺喜庆。王伯当一百八十个不乐意。 但,程咬金说了:“这是演戏,演戏!你现在的身份就是演员,你不是王伯当!告诉自己:不是王伯当,你就是新月娥的丈夫,一定要建立这种信念!” 程咬金还在这里给王伯当说戏呢。反正推推搡搡把王伯当推到帅厅当中。 红泥关大将一个个的也都是盔明甲亮,穿着新衣服,在旁边贺喜。这些人心中五味杂陈,想什么的都有啊。有骂新月娥淫妇的;有为八马将军新文礼叹息的;有为东方玉梅哀悼的;还有骂王伯当、程咬金不要脸的……但是,脸上都得带着笑。 有人主持着就在这里拜完了天地。然后,送进了洞房! 第932章 三郎百般拒新月娥 第九三二回 三郎百般拒新月娥 正说到王伯当、新月娥成婚。 王伯当一百八十个不乐意,但程咬金做他的工作:“既然这事儿已然到这一地步了,你就得把这戏做足了!一定要装作欢喜。这样一来呢,我才能够给你想办法把你解救出去。” 王伯当说:“四哥,您可记清楚了:子时之前我敢保证。子时之后,您要是还不解救我,她如果要……要对我非礼,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就要跟她动手了。打死她,大不了,我也跟着死!” “你跟着死啊?你跟着死,我也死了!行行行行……别说那么多了。子时前,你四哥我准保有主意啊!不过子时前,你得把这戏做足了啊!不能够说进这洞房沉着个脸,没到子时呢,就跟人家打起来了。要那样的话,那……那那那你可……可对不起四哥!” “行了!我既然答应了,您就放心吧。” “哎,好嘞!”程咬金心说:只要前面戏你做足了,指不定啊,你们俩可能就碰出火花来了。只要我看里面的灯那么一灭呀,得了,我就睡大觉去喽…… 就这么着,王伯当跟新月娥是拜了天地。 新月娥特别高兴,吩咐给程咬金、给王仁则,每人也专门布一桌酒席,抬到他们房间。喝酒,爱喝多少喝多少!尤其是对程咬金,只要不走出帅衙,他爱怎么溜达怎么溜达,给予自由啊。程咬金这个事儿做太好了! 总之,婚礼现场热热闹闹。最后,众人一起拥着,把这一对新人拥入洞房。 那拥入洞房之后,将军们各自回去吃饭。干嘛?不在这里设席,把宴席抬到各自将军的营房当中。为什么不在这里呢?第一个,地方狭窄,在帅厅里,那帅厅跟洞房紧挨着,新月娥怕闹啊,搅和我们俩干嘛呀?“干脆呀,摆到你们各自营房。谁跟谁相好,你们自己并桌,我就不管了啊。今天晚上,恕我不奉陪了!” “哎呦,新大帅,新大帅,祝您新婚快乐!走走走走走……”这些将领们全走了。 程咬金也一拱手,“我说弟妹、兄弟!祝你们俩白头到老,新婚燕尔,一切顺利!那我也回房了。” 嗯!王伯当转回头冲程咬金狠狠地瞪了瞪眼睛。那意思:您别忘了! 程咬金冲王伯当挑挑眉头,那意思:把戏演好喽! 就这样,程咬金回归自己的住处。 新月娥一拽王伯当:“夫君呐,你我入洞房也——” 王伯当心说:这位怎么那么大方啊?一般的新媳妇儿得在洞房里坐着等着呀。你看她,直接地把夫君给拉进去了。唉……王伯当心里不乐意,但也得演戏呀。子时之前,我答应了把这戏得演足了。就这样,被新月娥拽进洞房。 有丫鬟在外面把门一关。 新月娥说了:“你们俩呀,都出去吧,啊。没我的吩咐,都不许过来了!” “哎!”俩丫鬟一捂嘴儿,俩人走了。 新月娥摸着就摸到榻前,往那儿一坐,“我说夫君呐,现在你我夫妻已然入了洞房了,夫君还不快给奴家却扇呐!” 什么叫“却扇”呢?隋唐年间的婚俗,有的地方这女方不一定盖盖头,而是拿一把团扇遮住脸。入洞房之后,新郎由打新娘手里把这团扇轻轻取下来,这就叫“却扇”,跟揭盖头是一样的。那么今天就实行了这样的婚俗,用一把扇子挡住脸。为什么呢?盖盖头那玩意儿看不见呢。新月娥就想多看几眼王伯当。所以,现在新月娥让王伯当给她却扇。 王伯当一听,这够急的啊。“好,新元帅,我现在就给你却扇。” “哎?怎么还叫我新元帅呀,你应该称我一声娘子才对。” “哎,这个……啊,娘——” “嗯?哎,怎么能够称娘呢?” “娘——子……”王伯当心说:我叫不出口!刚叫一个“娘”,好家伙,她长一辈儿。“啊,呃……娘子。夫……夫君我来……来给你却扇也……”这多没底气吧。过来用手往上一抽这扇子,“嘣!”呀!没抽动。 怎么呢?新月娥用手一攥,“不给你……” “哎呀,我来给你却扇!”“嘣!” “不给……” 呵!开始撒起娇来了。 王伯当这个怒气呀,“噌!”就顶到顶梁门了,哼!不给呀?不给不却了!王伯当一转身,“噔!噔!”两步迈到那酒案前,“噗嗵!”一屁股坐那儿了。 嗯?新月娥一看,怎么又耍起小脾气、小性子来了?“哎呀,我说夫君呐,妾身跟你开玩笑呢。来,来,来!再给妾身却扇!妾身呐,我是不会再……呃……再跟你做耍子了……” 王伯当按压怒火又站起来,过来,“腾!”把扇子夺跑了。 新月娥一看,够粗鲁的呀。嗯……新月娥心中也不快。但是,突然间又想起程咬金嘱咐的话:王伯当这个人就是个怪脾气。我呀,得哄着他、爱着他。甭管给我使什么小脾气、小性子,我呢,我就当你的一家之主,我保护着你。“哎呦,夫君呐……”过来就拉王伯当。 王伯当往后一退。 “砰!”新月娥差一点没趴那儿。“哎呦!夫君,你为什么躲呀?” “啊,有……有什么事儿啊?” “啊?有什么事儿啊?”新月娥乐了,“咱俩是在洞房之内呀,你说洞房花烛有什么事儿啊?哎!”新月娥用手一拍床榻,“看见没?新做的鸳鸯被、并蒂莲枕,这说明什么呀?就说明咱们俩应该现在呀——成就鸳鸯!”往前一扑,又拉王伯当。 王伯当又往后一退。 “哎呀呵!差一点把我腰闪着!哎?我说夫君,你为何躲呀?” “啊……啊……”王伯当心说话:我就知道你的目的在这里呢,我能跟你同房吗?我啊——我这是在演戏!这是演戏,这……这这不能是真的!但还是告诫自己:我还不能够脾气太厉害。太厉害,容易现在爆发啊。“啊——娘子……” “啊——哎呦,夫君,您有何吩咐啊?” “你看,今天是你我洞房花烛,多好的日子呀,喜酒佳肴没有动。实不相瞒呐,我呀,到现在都没得吃饭呢。我腹中饥饿,身体无力呀。\" “哦——哦哦哦……对!对对对对……哈哈哈哈……哎呀……这……这很耗体力的!这么着,夫君子请坐,待妾身伺候夫君宴饮。” “呃……”王伯当说,“娘子啊,不需娘子侍饮。这么着吧,我们……呃……对案而坐,夫妻共饮,举案齐眉,你看如何?” “哟!哟……出口成章啊,这就举案齐眉了。好!好,好,既然如此,呃,妾身就替夫君把盏。夫君快坐!快坐,快坐,快坐呀……”推着王伯当推那儿了。 王伯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呀。但是,咬着后槽牙也得演这个戏呀,往那儿一坐。 新月娥频送秋波呀。不但如此,把新娘子的衣服往下拉的都露出肩膀来了、露出抹胸来了,在这灯光摇曳之下,呵,显得特别的娇美性感。干嘛呢?引诱王伯当,让王伯当灯下观美人,你按捺不住! 王伯当,那是个正常男人,他看到这个,说一点反应没有,就像没看到似的。那得修行多少年呢?他也做不到。嗯……看到之后,有时也,“邦”一下子神魂荡漾啊。但是,王伯当是有理智的人——要压住自己的欲火,对这种淫荡夫人不能动情啊!“嗯……来来来,斟上,斟上……”他光看酒了。 “哎,哎。来来来来……”新月娥给王伯当倒了一盅酒。然后,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盅。“夫君呐,你我夫妻饮杯合卺酒吧。” 合卺酒就是交杯酒啊。王伯当不愿饮。但是,你既然扮演新郎官了,这交杯酒那是必然得喝的呀。你说俩人结婚了,交杯酒都不喝一杯,那也不算事儿啊。 “那好,那好。” 王伯当只能举杯与新月娥手挽手,“吱溜!”一口交杯酒喝下去了。 新月娥再给王伯当倒,再给自己满上,又端起来,“夫君呐,你我再饮一杯合卺酒。” “呃……”王伯当一听,“娘子,怎么还饮合卺酒啊?咱们不刚刚喝了一杯吗?” “哎——合卺酒有三种喝法。” “啊?三种喝法?”王伯当心说:我头一次听说。“哪三种喝法?” “第一种是新郎新娘手挽手,生活路上一起走!” 哟!王伯当心说话:你这都是什么时候的结婚词儿啊?就听这词儿怎么也得是解放后的,还生活路上一起走。“啊,那第二种喝法呢?” “第二种喝法是新郎新娘把腰搂,同甘共苦到白首。”说着话,新月娥就起来了…… “哎哎哎……”王伯当赶紧止住,“什么叫把腰搂?” “这个很好办。就是你到妾身我身后。然后,贴着妾身我,搂住妾身的腰。另外右手举起杯,绕到妾身前头来。我呢,在前面用手再跟你喝个交杯酒。这就叫做新郎新娘把腰搂,同甘共苦到白首。来!来来来……” “哎哎哎……”王伯当心说:第三杯怎么喝?这第二杯就已经把腰搂了。“这第三杯呢?” “第三杯?第三杯,那就更好了。” “怎么更好了?” “第三杯那叫新郎新娘口对口,夫妻恩爱天长地久……” 王伯当说:“什么叫口对口?” “口对口你都不知道。你有一张口,我有一张口,咱们俩是两张口哇,一口喝这喜酒,一口喝那合卺酒……” 这是什么味儿啊这是?王伯当一听,“哦,这么三种喝法呀?” “对喽……” “你这都跟谁学的?” “哎呀,我们经常锻炼……不不不……我跟那些婚姻主持学的……”新月娥心说:差一点没秃噜出去。 王伯当心说:我能跟你把腰搂、口对口吗?“啊,好,娘子,呃……这……这两杯啊,等到一会你我洞房之时,再试不迟啊。” “哎呦,到那个时候,咱俩再喝这两杯?” “啊。” “好!好!有情调儿!那……那那那咱……咱先不喝喜酒,咱不喝了。来来,我给你布点菜……” “哎,我吃点菜,真饿了。” “多吃点儿,多吃点儿……”“啪!啪!啪!啪……”新月娥频频给王伯当布菜。 王伯当往那里一坐,是细嚼慢咽。其实,王伯当平常吃饭狼吞虎咽。但为什么今天细嚼慢咽了?拖延时间啊。王伯当心说话:程四哥呀,我给你充足的时间,你赶紧在外面给我想办法啊。什么时候到了子时,只要是一敲三更点儿,我……我我可就不干了!慢慢地吃吧——一根萝卜条得啃半天。 “哟……我说夫君呐,你怎么那么细泛呢?” “啊,我这人吃饭就是如此啊,必须细嚼慢咽,方能养生啊。” “哟,你还喜欢养生呢?” “啊,我专看养生专家的节目啊。这养生专家说得好啊,说一口饭得嚼一百单八遍才能下咽。” “哎呦……这是哪个混蛋养生专家说的呀?” “呃,反正是这养生专家都这么说,我呀,就信。” “哎呀,别信他们的!什么叫养生啊?夫妻恩爱,一起生活,那叫养生。不是说一口饭嚼一百零八遍!你问他,他也不嚼!” “哎——我觉得听人家的没错,咱慢慢地嚼,不是对身体有好处吗?” “哎……哎,也是……”新月娥现在顺着王伯当,因为恐怕王伯当耍小性子。“那……那那你慢慢嚼,你觉得这萝卜条怎么样啊?” “嗯,现在这个萝卜啊,不太好吃。人养生专家说了,得吃这个茄子。你这里有茄子吗?” “哎……哎呀,今天还真没炒茄子。那你尝尝这一块,这块儿黄瓜不错。” “哎呀,黄瓜现在据说老打药这玩意儿……” 俩人聊起养生来了。干嘛呢?这没话题呀。王伯当心说话:我得跟你侃呢,反正是只要是不往床上侃,什么地方我都能侃!聊起来了。 聊了半天,新月娥一听,哎,不、不对呀,怎么回事儿,怎么成养生专题了?“我说夫君呐,今天是你我成婚的大喜日子,赶紧吃完饭,咱们洞房去吧。” “呃……娘子,不必着急,不必着急,时间还长得很呐。咱们今天晚上啊,慢慢地来……” “哟……你说这话呀,我这心里就痒痒啊,再给您倒一杯!” 王伯当心说:我这饭也吃得差不离了,这个时间也拖那长了,再接着往下怎么拖呀?得了,我拿酒灌她吧!我四哥说了,把她灌醉了不就行了吗?王伯当端起酒来,“啊——娘子,刚才都是你敬我酒了。现在,为夫的我要敬你几杯!” “哟……现在就知道疼人啊。好!好好好好……来!咱俩喝合卺酒。” “合卺酒?一会儿喝,一会儿喝。咱们先正常喝。来!碰个杯!” “吱溜!”喝了。 王伯当又举起杯来,“多谢娘子能够相中小可啊。你看我这都将近四十岁了,一直也没有女人相中我呀。承蒙娘子不弃,今天,总算让王勇我也成个家啊,我敬娘子一杯。” “哎……哎呀,来来来……” 又喝一杯。 “我说夫君呐,您太客气了啊。我知道,喜欢你的女人成百上千,你们瓦岗四周有好几座叫什么来着?呃……望勇村!哎呀……都是喜欢你的姑娘啊!” “啊?”王伯当一听,“什么?望勇村?哪来这个村子?” “哎?这不……那、那程咬金这么说的呀,没有吗?” “哦——有!有有有有……”王伯当心说:哎呦,我四哥在她面前说什么了?我还不能否认。“这……有有有……再、再、再喝一杯,再喝一杯……”赶紧地岔开话。 左一杯、右一杯,王伯当就在这里准备把新月娥灌趴下。 结果呢,灌了三壶酒,再看新月娥,越喝越美,越喝这脸上越红。最后杏眼朦胧,看着王伯当直眨巴眼睛,“咔吧,咔吧,咔巴……”说:“夫君呐,咱是不是该歇息去了?” 哎呀……王伯当一看不行。怎么?这灌酒不行!新月娥看起来这酒量比我还大呀! 是啊,人家新月娥行走江湖,跟多少绿林强盗拼过酒啊。这个女孩子,要么甭碰酒,什么时候,您在酒席宴上看到一个女孩子或者一个女人端杯,你注意点,别心存侥幸——我过去占点便宜吧,把这女孩子灌倒吧……灌不倒!只要端酒杯的女人,一定比你酒量大。怎么?她敢喝呀!不有那句话吗?酒桌上怕三种人:梳小辫儿的,戴眼镜儿的,红脸蛋儿的——戴个眼镜,文质彬彬的白面书生:“哎呀……我不胜酒量,不会喝酒!”别跟他喝!怎么呢?好家伙,深不见底呀;吃药片儿的呢?往酒桌上一坐,“哎呀……我呀,不行,血压也高,血糖也高……哎呀,呃,我得先吃两片药啊。”掏出药片儿,“啪!啪!啪!”打开,“咕噜!咕噜!”一口水下去,吃十多片药。“医生说了,让我别喝酒、别喝酒啊。今天见到自家人了,这都不是外人,我今天破戒,我……我我我少喝两口啊,少喝两口啊,这个大家别笑我……”你欺负人家去吧,你觉得人家吃药片儿。完了!“咣咣咣……”把大家全干倒了。人家打着酒嗝,“呃!你看,这血压又上来了,我再吃一片……”吃着药片儿又走了。这吃药片的别惹惹;还有一个就是梳小辫儿的。梳小辫儿的就说的是女性。女性只要喝酒,别惹。人家这一喝酒,你欺负人家。行啊,“咣当!”把门一关,“大家敞开喝!不许上厕所!”完了!全得把你这些大老爷们干桌子底下去不可呀!你还没法劝酒。你劝人家酒,人家女性,人家可以不喝;人家劝你酒,大老爷们儿,你好意思不喝吗?所以,别小看喝酒的女性。 王伯当就小看了,还惦记着把新月娥灌醉呢。结果呢,几壶下去,王伯当也有点醉了。王伯当心说:谁灌谁呀?一会把我灌得人事不醒,她就强行非礼了。不行!这一招啊治不住她。呃,哎呀……一看,这新月娥吃酒带醉、借酒盖脸,就开始往下扒衣服了,说自己浑身燥热了。“哎呀呀……”王伯当说:“这个……呃……娘子,娘子,娘子……呃……这……这这么着吧,咱这个酒啊,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唔……是啊,我也觉得喝差不多了,你我上床成就夫妻去吧……” “慢慢慢慢……哎,呃……娘子啊,我这个人呢,有个毛病,就是当这个酒喝得尽兴的时候,我就想展现展现这才才艺。\" 新月娥一愣,“那什么?展现才艺?” “对,对。”王伯当说:“我看你这房,这墙上挂着琴呢。呃……我想给娘子抚琴一曲,以助酒兴。“ 哎呦,新月娥一听,还得抚琴呢,“哎,这……”哎,对了,程咬金告诉过我,说王伯当这个人有些小毛病。行啊,抚琴能扶多长时间呢?“哎,那……那好,呃……待妾身给你摘一下瑶琴。” 把这瑶琴摘下来,把桌子打扫干净。 王伯当把瑶琴往桌案上这么一放,静静心情吧,把这个曲子最好弹长一点儿! 第933章 激仁则咬金智又坏 第九三三回 激仁则咬金智又坏 王伯当给新月娥展示才艺,其实目的就是拖住新月娥——把这时间拖长了,看看我四哥在外头能想出什么主意来搭救我。总之,王伯当施展全身的解数尽量不让新月娥把自己带到床上去。王伯当弹奏一曲又一曲。 新月娥开始还在那里假装淑女。“嗯,嗯,不错,嗯……嗯……”在那里还听着。等弹到第五曲的时候,新月娥就有点坐不住了,就有点浑身不自在了。“嗯嗯嗯……”耐着性子听完了。 王伯当说:“我再给你弹奏一曲。” “哎——夫君呐——”新月娥过去把这瑶琴就给按住了。“夫君呐,你刚才弹奏的那几曲呀,确实如天上之月,把我都听迷了,挑动得我的心弦乱颤呐。夫君的琴技妾身我已然晓得。你我夫妻日子长着呢,容以后慢慢地欣赏。今夜是你我的洞房花烛良宵佳夜呀,咱们不能在这里老弹琴呐。来来来……夫君呐,你我休息去吧……”过来用手还要牵王伯当。 “呃,”王伯当说,“娘子啊,夫人,呃……我这琴棋书画的才艺呀,刚刚展示到琴,后面还有三样呢。我想跟娘子手谈一番。” “什么叫手谈呢?” “就是跟娘子对弈一番。” “哟,要跟我下棋呀?我可不会下棋,咱们手谈干嘛呀?咱干脆呀,到床上,咱……咱心谈得了……” “呃……不不不……呃,我觉得呀,我应该把我自己全方位地展示给娘子啊。这棋要是不下——呃,我……我今天总是有事放不下呀……” “哟……”新月娥有点不高兴了,“我不会下棋。那你跟谁下呀?” “呃,这样,我可以自己跟自己下棋,一手执黑,一手执白,娘子,你在旁边观棋不语。” “啊?哦,我在旁边看你下棋呀?我说夫君呐,你什么意思呀?咱俩已然拜了天地了,为何不跟妾身我上床成就夫妻呀?难道说夫君你还心怀二意不成?!” 王伯当一听这话,当时就想翻儿啊。但是,他叫着自己的名字:四哥在外头给你王伯当想主意呢,没到三更天呢,没到子时呢,你还再忍耐忍耐,做到仁至义尽吧!“啊——娘子,这话从何说来?我王伯当只不过想给娘子你好好展示展示,我让你多多地了解了解,我怎么还会有其他想法呢?” 王伯当这一生气,哎呦,新月娥这心扑扑直跳,怎么?又想起程咬金所说的话了。王伯当这个人有点小古怪脾气、有点小性子,不让他展示完呢,看这意思,他完不了啊。“哎,那夫君呐,咱展示可以,总得有个时间吧?难道说,你一直展示到天亮不成?” “哎——哪里会展示到天亮呢?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啊,每晚子时之后方能上床入睡,子时之前我都要抚琴一曲。” “哦,哦……”新月娥一听,“也就是说,最晚到子时呗。” “对,最晚到子时,无论展示完、展示不完,咱们都上床安歇。” “行吧。哎呀……现在刚到二更天呐,到子时还得有一个时辰。那夫君,你就给我下棋吧。你下着,我看着,我可看不懂。” “哎,看不懂,学学就会了,日后你我夫妻每日一棋。” “啊?每天下棋呀?我可受不了。行行行……你下吧,你下吧……”新月娥没办法,现在都得顺着王伯当,恐怕把王伯当小脾气、小性子给他惹起来,只能服侍着,给王伯当摆上棋坪了。 说:“八马将军新文礼这里还有棋坪?”当然了,古代士大夫有几人不会弈棋的呀?自然有黑白子儿啊。 摆好之后,王伯当自己跟自己下,就等待着程咬金:四哥呀,赶紧给我想办法吧,这一个时辰说到可就到了。到了之后,那讲不了说不清,我就得跟着新月娥大打出手了。” 他一边在这儿下,新月娥在旁边叉着腰。就看一时之间,这屋里头就静了。 这一静,把程咬金吓一跳。怎么呢?程咬金就在旁边屋里呢。新月娥给程咬金准备了一桌丰富的酒宴,让程咬金在这里自斟自饮。程咬金一边吃一边喝,一边拿耳朵就摸王伯当这新房里面的动静。心说话:俩人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然滚床单了,成就夫妻了?要是那样的话呀,还真就不错。哎,我也省事儿了。王伯当啊,就算就范了。可后来呢,听到里面好像有人说话,好像有撞酒杯的声音。呵!还喝起来了!呃,也好啊,喝醉了,上床,上床就行了。但到后来,再一听,那边响起瑶琴之声了。完喽……程咬金心说:这王伯当给新月娥弹起琴来了。看这意思,伯当是死也不从啊。程咬金多了解王伯当啊。他知道,这要是王伯当真的相不中新月娥,没办法跟新月娥成就夫妻。如果到子时,自己还想不出辙来救王伯当,我这个兄弟真敢就在里面翻了呀。在里面跟新月娥一打,无论打死打不死,我们的性命就不保了。别忘了,我们现在身陷红泥关呢?哎呀……老程这酒就喝不下去了,把酒杯往这儿一放,背着手在自己屋里来回直溜达,就想对策:“怎么办呢?我怎么才能够把他们给搅和了呀?” 后来,听到琴声突然间戛然而止,程咬金一惊:难道说俩人儿,呃……又好上了?哎呦,我……我我得去看看,我得去看看……程咬金心说:如果说,王伯当真跟新月娥成就夫妻了,那倒也好了。如果俩人现在在那儿静坐,这……这这这就等着我呢。那我还得想辙呀。”所以,程咬金这酒喝不下去了,开开门,迈步走出来了。 程咬金的屋外头没人把守,因为新月娥特殊交代了:对程咬金无所谓,只要不走出帅衙,到哪儿都行。 程咬金走出来之后,直奔新月娥这洞房而来。走到洞房外边一看,远远的,俩小丫鬟在那儿站着呢。程咬金过来,“哎,我说两位姑娘,你家大帅跟我那兄弟怎么样了,成就夫妻没有?” “哟……”一说这话,俩姑娘“噌”一下脸红了,“这……这这这这我们哪知道啊?您别问我们呢。” “我……我去听听,去看看……” “呀,人家洞房……” “哎——闹洞房,闹洞房,听墙根儿啊。我……我去听听,你们不明白……”程咬金一扒拉这两位。 其实,这两位也比较好奇,也不知道里面那一对新人现在怎么样了? 程咬金悄悄地来到这窗户旁边,侧耳往里一听,“啪!啪!啪……”哎?程咬金一听,这是棋子儿落棋盘上的声音呢,怎么回事儿啊?程咬金在这食指上舔了一舔,然后用这唾沫把窗棂纸湿透了,捅一窟窿,睁一目、眇一目往里一看——哎呦!王伯当正在那儿下棋呢。新月娥在旁边端杯茶,这模样不冷不淡的,就在这看着王伯当,她也不看棋。这一看,程咬金就明白了——王伯当用这方法在拖新月娥呢,在等我呢。哎呦,完喽!看来伯当誓死也不从啊,这可怎么办呢?眼瞅着转眼就到三更天了。这要是我想不出辙来,王伯当肯定就要跟新月娥动手啊!这就完了,脑袋保不住了!哎呀呀呀呀……程咬金转身回来了。 俩丫鬟还问呢:“哎,我说程爷,怎么样了?” “你们自己看看吧,没啥事儿。”程咬金颠儿颠儿颠儿又回房了。 俩丫鬟在这窃窃私语不提,单说程咬金。走到自己房间前,想再次入房间,嗯……心中燥烦呐。“哎呀……”背着手就在房外头来回直溜达,“怎么办呢?这可怎么办呢?”他溜达了两圈儿,一抬头,嗯?程咬金突然发现在自己房间旁边那个房间前面站着两个当兵的,手里拿着两根长矛,腰间配刀。哎呦!程咬金一看那俩当兵的,灵光一闪。怎么呢?对呀!这屋子里头关的不是王仁则吗?我看看去,看看这小子在干嘛?程咬金背着手就奔这来了。 两个当兵的一看程咬金过来了,“哎!站……站站站住!别往前走了!你要干什么?” “哎,”程咬金说:“我进屋看看王仁则在干吗?” “他在里头喝酒呢,一个人都已然喝了两坛酒了,都已然快醉了。” “是吗?我瞅瞅。” “哎,哎……”俩当兵的给拦住了,“程将军,你要干嘛?” “我要进去呀,我跟王仁则是好朋友啊!不信?你问他去!论辈儿,他是我侄儿,我是他叔叔。叔叔看一下侄子,还不行啊?” “这……这这这……我家元帅——” “你家元帅吩咐得好,让你们看着,别让他出来。可没吩咐,不让我进去,对不对?你家元帅说了,只要我不出帅衙,帅衙之内任我行走,有这句话没?所以,我进去,你们俩没责任。” 程咬金一说这话,俩当兵的挠挠头,“呃……好像是这个道理。” “当然是了。甭考虑了,闪开,闪开,宝贝儿……”程咬金把这俩当兵的往旁边一拨拉。然后,伸手一推门,“咣当!”把门推开,一步就迈进去了。反手,“咣当!”把门又关上了。往里一看,哎呦,这王仁则醉眼惺忪,都快趴桌子上了。怎么呢?喝闷酒呢!杯盘狼藉呀。这菜也吃得差不离儿了。 王仁则的心里头烦呢:啊——新月娥呀新月娥,你真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呐!你给我写信,想要献这红泥关,把我叫过来。嗨,嗨,你又变卦了!遇到一个比我长得好看的小白脸,你又移情别恋了。实在可恨!唉……你说我这办的是什么事儿啊!我怎么回去见我叔叔?红泥关没得到,媳妇儿没得到,被人家抢跑了……回头传扬出去,洛阳城其他的将领怎么笑话我?唉!真是窝囊啊!“咚咚咚咚……”一碗接一碗灌自己。现在,灌得已然有八成醉了。 程咬金一步迈进来。 “嗯?”王仁则把醉眼抬起来,一看是程咬金,他按着桌子晃荡着想站起来—— “哎——”程咬金赶紧过去把他扶住。“贤侄,贤侄,坐好喽。哎呀……贤侄啊,你怎么喝成这般模样?” “姓程的,少来这一套猫哭耗子——假慈悲!你是过来看我的哈哈笑来了——我被人软禁了,你成了座上宾了,你那兄弟王伯当跟那娘们儿入洞房了,明天那娘们就要献这红泥关给你们西魏,我落他妈一个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过来,是不是要羞辱我?” “哎呀……贤侄,坐坐坐坐……怎么能羞辱你呢?我过来呀,是陪你喝两杯的。一个人喝酒,那多没意思呀。来来来……我再给你倒上,再给你倒上……”程咬金端起酒坛子,“咚咚咚咚……”又给王仁则倒了那么一碗酒。一看,旁边的酒坛子上还盖着一酒碗呢,拿过来,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来!咱叔侄二人呢,干这一杯!来来来来来……” 王仁则端着酒碗往旁边这么一让,“我不跟你碰……碰酒!咱不是一事的!” “怎么不是一事的呀?你叔叔那是我兄弟,他挖的地道,我钻地道刺杀杨广的。我到杨广面前都没有出卖你叔叔。怎么不是一事的?如果不是我,哪有你现在的性命啊,宝贝儿?早就被杨广把你一家全部一网打尽了!对不对?我跟你们一条心!” “呸!姓……姓姓程的,别在我面前胡……胡胡言乱语!这关都……都成你的了,是……是是什么一条心呢?咱……咱以后那……那就是仇人了!” “哎,贤侄,咱喝这杯酒,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话,好不好?来,来,喝!喝,喝!”“砰!”程咬金一碰,“咕咚!”一仰脖,一杯酒下去了。“啊——喝了吧!”又端着王仁则的手给王仁则灌下去。 “哎,说……说吧,你到现在还……还有什么可说的?” “有什么可说的?仁则呀,我给你说句掏心窝的话,我们不爱跟这新月娥进洞房什么的。王伯当这是为了保命啊,新月娥要杀我们,怎么办呢?逼着我们成亲呢!没办法,王伯当咬着后槽牙这才跟她成亲。但你听听,到现在还在里头弹琴呢?” “烦心!我听见了,我越听,我越生气!我要是不听这个琴,我还不会喝这么多呢!” “哎呀……是不是?!他为什么弹琴,你知道吗?” “他们俩好……好呗。” “不对,不对!这是拖延时间呢!” “拖延?拖……拖延时间?哎,我告诉你吧,这也是一计呀!” “什么计策?” “没办法,美男计呗。这新月娥非得逼着要跟我兄弟王伯当成亲。但我兄弟能看上她吗?王伯当是一百八十个不乐意!但是,如果不成亲,新月娥就要我们的命。为了保我们的命,没办法,才只能牺牲王伯当。但是,如果说可以让他俩不成就夫妻,能够现在把我的伯当兄弟救出来,把这新月娥——把这新月娥呀,如果能够给弄死,或者说就给抓住,那这事儿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什么?把新月娥弄死?!” “嘘!嘘嘘嘘……别那么大声!” “把新月娥弄死?弄死她两全其——是!弄死她,你们两全其美了,你们得到红泥关了。” “呃,不是,不是。贤侄啊,我为什么过来呀?过来就是要告诉你,只要是你把我那兄弟王伯当救了,只要我俩的性命也能保全,只要这新月娥被杀死或者被逮着……红泥关,阁下呀,我让给你了!你回去献给你叔叔,我大魏国不要了!” “不……不是……”王仁则一听,“什么?红泥关你大魏国不要了?” “对!大魏国不要了!只要是你能够杀死新月娥或者是抓住新月娥!” “此……此话当真?” “你看,我金口玉言呐,我当了瓦岗十多年的混世魔王,说一不二!我就可以拍板儿!” “你……程咬金讲信用吗?” “哎,天底下最最讲信用的就是我大老程啊!不然的话,他们能够选我当十八家反王的总盟主吗?不然的话,我不在杨广面前把你们给卖了吗?不然的话,我会再反四平山把那十八国救了呀?你说我老程讲不讲信义呀?我是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说到做到!现在,我就想保全我家兄弟,别让他沾那个骚包,明白吗?只要保全我这兄弟名节,这座关算什么呀?拱手给你叔叔了!也算是老大哥给他的一份见面礼!这还不行吗?我当面给你做出承诺,我程咬金做的承诺!” “耶!”王仁则一听,“程魔王,你……你不会糊……糊弄我吧?” “这哪能糊弄啊?我没说嘛,我程咬金唾口唾沫那就得摔四瓣儿啊!我对天发誓,只要是你能够帮助我把那新月娥给我拿下,甭管死、甭管活,拿下她,红泥关得到手后,我程咬金拱手相让,给你们!” “哎,好!不……不不过,我……我跟那小娘们挺好的,我……我为什么要帮着你拿她呀?” “好什么呀?人家就把你当成一个工具人了!哎,没男人的时候,想起你王仁则了。一旦有了比你漂亮的男人,你看她,她马上转舵了,奔那小白脸儿了,给你戴绿帽子了!这回头传扬出去,别人会说:这新月娥跟你本来要成亲。结果,人家看上别人,就当着你的面给你戴绿帽子!王仁则呀,你这脸往哪儿放?就冲这一点,你也得拽刀把那淫妇给宰了哇!” 程咬金多会说呀,“嘚吧嘚吧嘚吧……”在这里一说一激,再频频给王仁则敬酒。这一敬,这酒就喝到十成足了。 “啪!”王仁则当时拍案而起,“男子汉大丈夫,可杀不可辱!” “对!” “我现在就去杀了那新月娥!这红泥关——” “回头我给你!” “一言为定?” “绝不失言!” “好!走!” 程咬金心说话:这下子王伯当有救了! 第934章 闹洞房知节喜且惊 第九三四回 闹洞房知节喜且惊 程咬金智激王仁则。那也是为了救王伯当,实在没辙了。到王仁则这里翻嘴挑舌头。程咬金也就是个好人呐,要是个坏人,那比申公豹还得申公豹,申公豹他娘——是非母子!那嘴多会说呀,以利而诱之,以气而激之——“你帮着我除掉新月娥,这红泥关我给你!别忘了,我是混世魔王,说一不二。这么一来,你也能够完成你的任务。那新月娥是个水性杨花的残花败柳,你要她干嘛呀?现在给你戴绿帽子了。就算她跟了你,指不定哪天,她看上别的小白脸,给你一碗药,把你鸩死,这事儿很有可能发生啊!” “啊,还……还有可能谋杀亲夫?” “哎呦,历史上这事多的是啊,以前有,以后更有!” 总之,程咬金一番嘚啵,再加上这点酒,把王仁则的怒火就激上来了。有利益相诱,王仁则一拍桌案,“干!我现在就去把那淫妇拿下!”说着,王仁则一晃荡身子,好悬没趴那儿,这酒喝太多了。“嗯……”四下里看看—— 程咬金问:“你找什么呢?” “我的刀呢,我的兵器呢?” 程咬金说:“你的兵器被人家给卸了吧?人家都把你软禁起来了,哪还能够给你留兵器?” “我没兵器,我……我怎么宰了她?!” “贤侄,别那么大声,门口有俩当兵的在那儿守着你呢。这么着,我出去,我就告诉他俩你喝醉了。你在这里趴到桌子上假装喝醉睡着了,千万别真睡啊。他俩一来,你把他俩解决了,把这两人腰刀给夺过来,这不就有兵器了吗?你有了,我也有了。” “嗯,对!程魔王,那你……你就受累,把那俩小子给我引来!” “坐好了,坐好了……” “哎,哎,哎……嗯!”这位又“噗嗵”一屁股坐在那里,往桌上一趴,就打起了呼噜。 嘿!程咬金一看,真睡着了?行啊,你先睡一会儿吧,我让那俩人折腾折腾你。程咬金起来,一转身走出门去了。到外面,用手一指二人:“我说你们俩进去。王将军喝多了,趴在桌上睡着了,我搀不动他。你们俩一左一右把他搀到床上去,给他盖上被子,别着凉了。” 这当兵的看看程咬金,那意思:我们奉命在这里看守王仁则,可没有奉命服侍王仁则呀。但是,程咬金提出这个要求也是人之常情。你看到一个喝醉酒的朋友,你能不扶吗?“嗯……”俩当兵的无奈,把两根大枪往墙上一竖。然后,俩人按着刀就走进门来。一看,王仁则趴在那里打起呼噜来了。其实,王仁则真睡着了,喝得太多了。俩人走到王仁则身后,“王将军,上床睡去吧,床上睡去……”一左一右一搀王仁则,往上这么一提拎—— 王仁则给提拎醒了。哎呦!突然想到:我要解决这俩人呐。“哎!”王仁则突然双臂一较劲。 这俩当兵的架着王仁则的双臂想把他架起来,架床上去。可万没想到,王仁则往下这么一用力。“哎?哎呦!”“啪!”一下子就把这俩当兵的给按倒在那里。 程咬金一个箭步过来,抡起拳头,“邦!邦!”在这俩当兵的后脑海上给锤了那么一下子。说:“程咬金怎么那么狠呢?”不是程咬金狠,是程咬金怕王仁则狠,怕王仁则拽出两个当兵的刀再把俩人给杀喽。人家俩上支下派来看守王仁则,人家没罪过呀,我们是不得已而为之。你说把这两条性命给杀了,程咬金于心不忍。所以,给你们打昏了也就是了。这是老程的悲悯之心了。过来,“邦!邦!”两拳。 这俩人,“哏喽!”“哏喽!”全昏了,全趴在桌子上了。那桌上酒迹饭迹就不管了,干净不干净的,总之死不了。 程咬金帮着把俩人钢刀卸下来,交给王仁则一把。然后,程咬金把被褥单子扯下来,“呲溜!呲溜……”撕几条,把这两人捆上了,嘴先堵上,别让他俩人坏事儿。“走走走走走……快!快走!” 王仁则把钢刀拽出来,借着灯火看了看,“我今天要杀了那娘们儿!” “快走吧!别在这里咬牙呀,到那新房里杀他们去!” “嗯……他们在哪儿?” “跟着我,跟着我……” 程咬金一看,这位酒喝得太大了,北都找不到了。拉着王仁则,踉踉跄跄走出房间,直奔新房。 这个地方离那新房太近了,就是帅衙建筑这一溜趟的房子。帅衙在正中央,其他的全是两旁的耳房。程咬金拽着他,来到了新房前。 那俩丫鬟在这守着呢,一看,“哎呀,我的妈呀!这……这这这怎么回事?” 程咬金冲她们一使眼色,“快快快跑,快跑!王将军要发酒疯了,拿刀啊,这是要找你家新元帅!” 程咬金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程咬金现在对王仁则没底,就这醉么叨呛的,能杀死新月娥吗?万一杀不死,新月娥一看我跟着他呢,她肯定要对我跟王伯当下手啊。所以现在,我得假装跟王仁则不是一伙的——王仁则发酒疯了,我还得劝阻。没劝阻了,我暗地使劲。 这程咬金多坏吧,冲着俩丫鬟这么一摆手,一使眼色:“他要发酒疯!” “哎呀!妈呀!”俩丫鬟吓得哆哆嗦嗦,“吱哇”乱叫,跑了。 王仁则一瞪眼,“这是怎么回事儿?” “别管她们,别管她们,主要对付你那位残花败柳,现在可能啊,正跟王伯当在里头拧麻花呢。再不进去,俩人能生孩子了!” “啊!”要么说,这酒不能多喝呀,喝完酒容易冲动,冲动就是魔鬼呀。王仁则拎着刀—— 程咬金这个时候先把刀偷偷地顺到地上。怎么?“我不能带兵器!”跟着王仁则,“噔噔噔噔噔……”就来到新房之外。 现在,眼瞅着要到三更天了,程咬金跟王仁则喝酒聊天儿,喝得时间不短。里面的新月娥都有点困了。现在王伯当这棋一盘是下完了。你再下,你不能往那眼里塞呀。 人家新月娥再不懂棋,人家也明白呀,“哎呦!伯当将军,这……这这这一片棋我看是活棋呀,怎么你自己还堵自己呀?” “啊——啊,啊……嗯……”王伯当说:“我……我我试试,试试……哎呀……这……这这一盘棋下完了……” “下完了,咱们床上休息去吧?” “哎——还没到三更天,我还不大困,这……我再给你写幅字吧。琴棋书画的棋展示得了,接下来呀,这就得……这就得书了,就得写字了。你看看我笔力如何?” “啊?啊——行!行啊!”新月娥心说:写字快。铺好了纸,膏饱了笔,“唰唰唰……”这一幅字儿,眨眼儿还不写完呢? 等给王伯当铺好纸了,王伯当往那一坐,没提大墨斗,拿了一杆小细笔,一笔一画地工笔小楷。 “哟……”新月娥说:“你写什么呢?” “啊,我先给你写全本《道德经》。” “啊?”新月娥心说:我没读过《道德经》,可我听人家说过,老子五千言呐!“这五千多个字儿啊,你这得写到什么时候啊?” 王伯当说:“不着急,写到三更天。外面呢,梆锣一响,甭管写到哪里,我就收笔。我们每天都得临帖呀、写字啊,一天不练,功夫丢一半……” “好,好,好……哎呀……行啊,我今天就在这里陪你这个君子,就陪到三更天!我看,等三更天到来了,能够发生什么事儿?” “哐!”怎么呢?门被人踹开了。 把新月娥吓一跳,“怎么回事,谁踹的门呢?” 不是王仁则! 王仁则拎着刀先来到了帅厅。帅厅空荡荡的。由打帅厅往旁边一转,转过帷幔屏风,这边是个耳房,这才是洞房。来到洞房门口。“嗯……”王仁则先趴在那里往里听了听,里边没什么动静,王仁则就有点泄火。“嗯……这……这这……”怎么呢?他看看程咬金,那意思:还进去不进去。 “嘿!”程咬金说,“都到这里了,你焉能不进呢?” “怎么没动静?” “没动静,是俩人睡觉了,赶紧把俩人搅和了!” “这……这……”王仁则还有点在那里犹豫呢。 程咬金一看,你犹豫干嘛呀?一抬大脚,“进去吧!”“哐!”程咬金这一脚把门给踹开了。然后一转身,转到王仁则身后,一推王仁则,“进去吧!”把王仁则整个的给推进房间。 程咬金往旁边一侧身子,身贴着墙,在这里,他观察动静,看看事态发展。 这一下子把王仁则逼到绝路了,“噔噔噔噔……”往里一扑—— 把新月娥吓一跳,“我的妈呀!谁呀?什……什么人?!” 王仁则好容易把自己站住了。“唔……唔……”往外吐着酒气,抬起头,醉眼惺忪地一看,“新……新月娥!” “啊!”新月娥一看,“王仁则,你怎么了,你……你怎么跑过来了?” “唔……我……我喝醉了!” 程咬金在外面一听,这王仁则也是个没用家伙,你过去给她一刀啊! “喝醉了,你就睡觉呗,跑我这来干嘛?闹洞房啊?我告诉你,今天不准闹洞房,已然移风易俗了!” “移什么风啊?你这个娘们儿,你……把我诓到红泥关,你跟这个……小白脸儿成亲了,你……对得起我吗?!” “呀!王仁则呀,我把你叫来是商量大事,我可没有承诺你什么。咱们俩情缘早就了结了,你赶紧给我滚出去!”新月娥心说话:我马上要跟王伯当同床共枕了,你跑过来,在这儿争风吃醋,回头让我那伯当夫君心中怎么合计呀?怎么看我呀?真是可恶! “我……我不跟你说,我先宰了这个奸夫!” 啊?!程咬金贴墙上一听,哎呀呀呀呀呀……老程摊手了。这王仁则呀,刚才,你在那里表现得男子汉大丈夫的,要刺杀这个残花败柳。结果见到新月娥,这气没了。被新月娥这么一瞪眼,好家伙,他软了他,他奔我家兄弟王伯当去了!哎呦,这下子呀,我这事儿办砸喽…… 果然,王仁则本来对新月娥就狠不起来。新月娥就有这种魅力。行走江湖,为什么能迷那么多男人?哪个男人不知道新月娥背后跟其他男人腻腻乎乎。那就为什么没有一个男人敢指责新月娥?这就说明,新月娥这个人身上有那么一种让所有男人都着迷的魅力,让所有男人都对她贱贱乎乎的那种魅力。这个魅力一般的人还真就没有,新月娥就有。所以,你别看王仁则刚才喝完酒对新月娥又骂又卷。见到新月娥,有点像怕猫鼠了。但是,一看王伯当在新月娥背后呢,当时这火上来了,也忘了程咬金刚才交代自己了。“我今天要杀奸夫——”“欻!”过去奔王伯当是抡刀便剁。 “哎呦!”新月娥吓一跳,还以为要砍自己呢,往旁边一闪,她躲旁边去了。 王伯当一看,哎呦!真拿着刀过来了。王伯当当时一着急,“嗖!”就把手里的笔给扔了。“啪!”这一笔正好打在王仁则脸上,当时就打花了。 “哎呀!”王仁则觉得脸上这么一凉,怎么回事?还有东西往下流。这是暗器呀,把我脸给我打伤了。其实不是,那是墨汁儿。“哎呀!”他更恨了,抡刀照王伯当就劈呀。 王伯当往旁边那么一闪,“唰!”这一刀劈在条案上了,把条案一刀劈为两段,连条案上王伯当写的字儿都给劈折了。王伯当赶紧一转身。“唰!”人家拦腰索玉带又是一刀啊。王伯当一伸手,“当!”就把旁边的满堂红给抓住了。满堂红就是大灯架子,那玩意儿是铸铁的呀。往上一抬一架,“当!”这一钢刀砍在满堂红上了,金星乱崩。这要砍在身上,那还了得吗?王伯当就拿着满堂红,“?!”跟王仁则俩人打起来了。 “叮当!叮当……咔啪!咔啪……”这一打呀,那可了不得了,案子也给拍折了,凳子也给砸飞了,帷幔也给扯了,“稀里哗啦!稀里哗啦……”尤其,这里面的八马将军新文礼的那张办公桌,其实就是一条条案,王伯当刚才写字没在那张条案上,在其他条案上了。因为那张条案是红泥关大帅的办公条案,上面放着兵符、印信、什么将令等等等,都是办公之物。王伯当不好在那里写。但现在这么一打,“哗……”就把这张案子给打趴下了,“稀里哗啦!稀里哗啦……”上面的兵符、印信等等之物滚了一地呀。 “哎呦!”这下新月娥反应过来了,把新月娥给气得,“王仁则!你是要找死啊你!敢搅闹姑奶奶的新房,敢伤我的夫君,这还了得?!哎!”新月娥一伸手,由打怀里拽出两把匕首来。新月娥不傻,今天入洞房,其实身上带着家伙呢。怎么?也担心王伯当啊——你是真心的吗?万一你跟我动手怎么办呢?我带着防身所用的器械呢。现在把这一对匕首拽出来了,“欻!欻!”左右一分,就如同母夜叉一般,身形一晃,“唰!”奔着王仁则就过来了,“唰!”就是一刀。 王仁则吓一跳,赶紧用大刀这么一拨,“当”的一声。“哎!”王仁则一看,“你!你果然要谋杀亲夫!”王仁则把程咬金的话终于想起来了。“哎呀!”当时王仁则怒火中烧啊,“唰!”奔新月娥就是一刀。 新月娥一看,“你疯了你!”“当!当!当……”拿匕首这么一挡。 新月娥、王仁则、王伯当三个人就打在一起了。“噼啪!噼啦!啪噼!啪噼……” 程咬金扒着门这么一看,嘿嘿嘿……终于打起来了!太好了!我也得和稀泥吧……“哎呦!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程咬金这才冲进来。一看,“哎呦!怎么打起来了,怎么回事儿啊?”程咬金冲着王伯当紧使眼色、紧努嘴儿。什么意思?让王伯当:赶紧地拿你那手中满堂红照着新月娥后脑勺,趁她不备,给她一家伙呀,把她砸死呀! 说:“王伯当看出程咬金的意思了吗?”当然看出来了。但是,王伯当举起来这满堂红,没下手。怎么呢?王伯当心说:这不是乘人之危吗,啊?看着人家俩打起来了,我在背后下手把新月娥拍死。那传扬出去,我王伯当以后还怎么混呢?我这名声就坏了。所以,王伯当拿着这满堂红,他没下家伙。 嘿!程咬金用手直点他啊,“你我你……”程咬金也不能把这话挑明了。那意思:王伯当啊,我出主意来救你,你这里倒给我撂挑子了,啊?!这……我自己来吧!程咬金的刀扔外头了也没带呀。一划拉,一看,这有一凳子打半截了。他把这凳子绰起来。“嗨!”程咬金绰凳子就要奔着新月娥后边下家伙呀。结果,这大老程也倒霉,“库嚓!”一脚踩到落地的一个盘子上了。那盘子底下多滑呀,“吱溜溜……哒!”这一下子把大老程摔个仰巴朝天的。“哎呦!”把这腰给摔疼了。程咬金咬着牙,“哎呦,哎呦……”直在那揉腰。 这时,三个人还打呐,“叮当!叮当!叮当!叮当……” 程咬金想爬起来,按着地儿往上这么一看,嗯?他在地上看到一物。呦!什么东西?红泥关的帅印!咱不说了吗?那八马将军新文礼的帅案被?翻了,上面所有东西“稀里呼噜”滚了一地,其中帅印就滚到程咬金的面前了。程咬金一看,这……这不是大印吗?程咬金那是当过皇帝的,对印对玺那是非常了解的。他也不管什么印了,一看,有印,黄澄澄的,弄不巧可能是红泥关大印呢,赶紧一把抓过来。 新月娥现在整个注意力全放在王仁则身上了,她哪看程咬金呢。所以,程咬金把大印抓过来,塞到自己怀里,新月娥没看见。 程咬金心说:还有什么东西吗?一看,哎呦!还有个虎符呢,一半儿了。另外一半呢?在红泥关其他将军手里头。只要拿着这一半儿跟其他将军一合符,就能调动红泥关军队呢。哎!太好了!归我了!程咬金一伸手把虎符这一半儿也抓过来,“欻!”也塞怀里了。然后,按着地板站起来,哎呀,哎呀……心说:还得帮着打新月娥呀。刚想往上去呢—— “怎么回事?”“哗……”突然间,由打外面冲进来无数的当兵的,拿着刀枪,“唰!”一下子就把这整个新房给围起来了。 怎么回事?那俩丫鬟报的信儿啊。丫鬟一看王仁则眼珠子都红了,拿着钢刀冲进洞房,把俩丫鬟吓坏了。赶紧出去,见有守卫帅府的,把这守卫帅府的喊过来,“快!快!有人对大帅不利,要杀大帅!赶紧地!”把这些卫士给叫来了。 卫士往里一冲,“嗡”的一下一围,“别动!别动!别动!别动……”把程咬金拿刀拿枪给抵住了。 程咬金还解释呢:“我没动,我是来拉架的!这……这动手的是他!”他指王仁则。 卫兵上前,“别动!别动……” 这时,新月娥还说呢:“是他!给我拿下!拿下他!” 王仁则被人家拿枪拿刀给抵住了。一看这么多人,没办法反抗啊,只得“当啷”把刀一扔。 新月娥说:“把他给我关进监牢,绑了!” “是!”有人过来,把王仁则一绑,推推搡搡押入监牢。 有人问:“这位呢?”一指程咬金。 程咬金说:“我过来是帮忙的。” 新月娥一摆手,“他是帮忙的,甭管他。” “哎,对了。”程咬金一转身,我赶紧走吧…… 王伯当一看,“四哥!”他也想跟着走。 “砰!”被新月娥一把抓住,“夫君呐,该咱俩圆房了!” 第935章 探灵堂向弟妹求助 第九三五回 探灵堂向弟妹求助 王仁则醉闹新房,被当兵的给逮了。王仁则怎么不反抗啊?也没法反抗。一来,不敢反抗,被人家刀枪抵着呢;二一来,确实喝太大了,现在都有点站立不稳了。所以,被人拿下,押入程咬金跟王伯当之前所在的牢房。 程咬金也被赶出房间来了。 王伯当想跟着程咬金出来,被新月娥给拉住了,“你干嘛去?咱俩洞房花烛,你上哪儿走啊?” “呃……”王伯当说:“你看,这……这边打乱得七八糟的,多影响情绪啊。” “你说这个呀?没关系。赶紧地替我把这房间收拾一下,我们在这儿等着!” “是!”俩丫鬟又叫来帅衙当中几个打杂的,赶紧收拾吧。 新月娥怒气不消啊,心说话:王仁则呀,你搅和我的好事儿啊!另外,你们这些守卫,怎么回事啊?怎么看不住一个王仁则呢,让他一个酒晕子到我这儿撒酒疯!“来呀!”又唤来当兵的头儿,“把帅衙所有的护卫全部给我调到我房间外头!离我房间五十步远,在那里给我打个包围,给我看守住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放他入内!如果再进来一位,我要尔等性命!知道吗?” “哎,哎!这整个帅衙所有的人都调来嘛?” “所有人都调来!甭在其他地方防守了,全调过来!” “哎,好!好,好……” 守卫帅衙的将军哪敢违令啊,赶紧出去,吩咐一声:“把这帅衙所有站岗的人全给我调来,一个不剩,全部在这个地方打包围,保卫新大帅的洞房花烛,别让新大帅的美事被人给搅和了!快!快快快快……” “稀里糊噜……稀里糊噜……”这一下子,帅衙所有的守卫全给调到新房外面把守了,把程咬金也给挡在了守卫之外了。“走走走走……程将军,回自己房间啊,别往这儿靠。没有我家大帅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违令者,我大帅要严惩。您别过来,不然的话,休怪我等无礼了啊。” “呃……这……”程咬金一看,得!这下子,王伯当成笼中之鸟了,纵有翅膀,你也难以飞出这个房间呢。哎呀……王勇哎,你呀,要么今天晚上就认了;要么一会儿你一反抗,估计就得死在乱刀之下呀。哎呀呀呀……这怎么办呢?这王仁则也太饭桶了啊,闹洞房都没搅和了!哎呀呀呀呀……程咬金急得呀,在外面直溜达。溜达来,溜达去……嗯?他一看,往里走的这通道没有兵将把守。 程咬金、新月娥、原来王仁则他们所住的,咱说了,是第一道院,就是帅厅的正厅这一道院;再往里走一道院儿,那是二堂。升二堂的时候,在里面那一道院;再往里走,一般人就不能进了,那是内宅。那是八马将军新文礼和东方玉梅他们夫妻俩所生活的地方。只不过,夫妻两人不和,八马将军后来经常就住在帅厅或住在帅厅耳房。内宅呢?只有东方玉梅独守空房。新月娥占据了他哥哥帅厅之后,就吩咐把这帅厅跟二堂封锁起来,不让信息往里传递,不让嫂子东方玉梅得知前面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呢?也觉得,如果我在前面结婚,这事被我嫂子东方玉梅知道了,哎呀……自己脸上也觉得有些害臊,不好看。干脆啊,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入二堂!派兵在这儿一把守,跟东方玉梅关系比较好的、向着东方玉梅的那些将士们也没办法进去了。 程咬金刚才到这儿看了,这里有守卒,程咬金也没进去。但现在,溜溜达达到这个地方一看,哟!一个守卒也没了。怎么呢?都被新月娥调到新房外把守去了,人手不够。所以,把这里把守二堂的守卒也抽调过去了。 嗯……程咬金眼珠一转悠:这二堂,我听说东方玉梅在那儿守灵呢。东方玉梅跟王伯当之间的关系李密可跟我说过呀。那能不能我利用下东方玉梅,再给她闹一次新房呢?呃……对!反正现在没辙呀,死马当活马医吧! 程咬金一看没了守卒,迈步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怕有人拦。哎,迈到里面大院里头了,也没有人阻挡。一看四周黑咕隆咚的,看来守卒真全部被调走了。程咬金迈大步往前走,走不多远,迈上二堂。 再看二堂,跟帅厅截然两重天——帅厅现在张灯结彩,不是红就是绿,挂着大红灯笼,到处写着囍字儿。再往这二堂一看,哎呦,好不凄惨,不是白就是黑,孝帐子、幔帐子挂得到处都是。正中央还有一个斗大的“奠”字。登上台阶,就看到了八马将军新文礼那口大棺材停在这里头,阴森可怖。几只白烛恍恍惚惚。再看旁边有一道席,席上跪坐着一个披麻戴孝的女子,低着头,看不清脸面。后面还跟着跪着两个贴身丫鬟,当然,也都穿着孝服。在这棺材前面有长明灯,灯前有一个大铜盆,里面烧的一些灰烬。旁边有一摞纸钱,还有香烛,那是给吊孝之人准备的。 程咬金一看,嘿!老新呐,哎呀……死了死了啊,一死百了,死了不结仇啊。咱们也算有缘,你死了呀,我还在你这里呢。我过来呀,给你吊个孝啊。“我说新将军呐,一路走好啊!哎哎哎哎……” 您看程咬金,你又不哭,拉什么长腔呢?纯属没事儿找事儿,凑热闹。 他这么一哭,自然把东方玉梅给哭醒了。 东方玉梅在这里给新文礼守灵,跪了两天了,能不累吗?尤其到了晚上,昏昏沉沉。再加上这半天之后,就没人再过来烧纸吊唁了。夜一深,东方玉梅更加觉得疲劳,低着头。其实,已然昏昏沉沉,半睡半醒了。程咬金这么一嗓子,“啊!”把东方玉梅给吓醒了,赶紧抬头一看,哟!从外面走进一个大个子来。 “哎哎哎哎……老新呢,老新呢,你怎么去得那么早喂!还指望着跟你呀,好好切磋切磋武艺。唉!没想到,你走嘞!我呀,给你烧两张纸呗……”哭着程咬金就来到了灵前。那里有跪垫儿啊,程咬金一看:我还得给新文礼跪下。没办法,人死为大嘛。程咬金就跪下了。然后,拿了一叠儿纸钱,旁边有灯烛,在这烛火上把这纸钱燃着了,一张一张撕开,往这铜盆里烧啊。旁边有火签子,拿火签子扒拉。 他在这儿一烧纸,那东方玉梅就得哭啊。说:“能哭出来吗?”哭不出来也得哭!“哎哎哎哎……我的夫啊……”这叫礼呀,没办法,都得这样。后边俩丫鬟也跟着哭,跟着向程咬金行礼。怎么呢?得跪谢吊客呀。 程咬金一边烧纸,一边嘟嘟囔囔啊。说是嘟囔,其实比喊的声音也小不哪儿去,“哎哎……老新呢老新!你走得太早了啊!你呀,就把一伙子小人呐,揽在你身边了!你说说你生前,八马将军,何其威风啊?!这一死啊,一个吊唁的也没有哦。你呀,别怪人家。不是说没有人过来给你烧纸烧香。要怪呀,就怪你那个妹妹呀,你怎么把她给留在身边了?你那个妹妹真是不把你当哥哥呀!你在这里躺在冷冰冰的棺材里头,尸骨未寒,还没有出殡下葬呢!这头七都没过呢,刚有两天呢。哎呦,你那妹子呀,人家倒好,在前面你那帅厅当中张灯结彩呀,人家凤冠霞帔,嘿,要跟人成亲了!你说说,你这帅衙多好,红白喜事都碰到一起了!在你灵前成亲呐!哎呦……这真是天下奇闻呐!而且,她要嫁的那老公啊,人家还不乐意。是你妹妹新月娥臭不要脸呐,往前硬贴人家,要强逼着王伯当当她丈夫,今天就跟她圆房嘞!嘿嘿,你呀,要是在天有灵啊,赶紧去看看。再不看,就晚了呀!新月娥跟王伯当在你睡的床上,人家就成就夫妻了哟……” 啊?!程咬金一提王伯当,东方玉梅在旁边一听,大吃一惊。“卜楞”一下子把头就抬起来了,吃惊地看着程咬金。 程咬金呢?其实用眼角早就盯着东方玉梅的动态呢。心说:这位是不是东方玉梅?看这打扮,应该是啊。我看看我说这话她有没有反应?果然,见东方玉梅一颤,把身子直起来了。哎呦!程咬金心说:有门儿!“哎呀……你那妹妹呀,真是一个淫妇啊,不知道祸害多少小伙子了。这一下子呀,我那兄弟王伯当也难逃他的毒手啦!我那兄弟誓死不从啊。他说:他早已经有了心上人啦,看不上你的妹子新月娥呀!可他没办法呀。你的妹子新月娥可说了,如果他不从,就把他大卸八块啊。可怜呐,我这兄弟,要么失身,要么就得被大卸八块了!哎哎哎哎……” 往旁边一看,东方玉梅这个时候,身子开始向前挪动了。 东方玉梅再也忍不住了,“来客是谁?”她问程咬金:“你是谁?”因为东方玉梅不认得呀。一看程咬金,不是红泥关的。红泥关这些将士东方玉梅基本上都见过,没见过这么一位呀。而且,这人能够轻松地进入二堂,那不是一般之人呐。“你是谁呀?” 那位说了:“程咬金在四平山砍那八马将军新文礼的时候,东方玉梅没看到吗?”倒也看到了。但是,没仔细看呢。您想想,当时打乱套了。程咬金砍一斧子就跑了。东方玉梅到哪儿仔细看去?长什么样?东方玉梅不知道。那程咬金当时多威风,那是十八国的总盟主!身穿宝甲威风凛凛呐。可现在呢?这甲胄全脱了——被人关起来了,早把他甲胄扒了。在监牢当中的时候,穿着一身水衣儿。出来了,让人给程咬金找了一身成衣,反正合体不合体的,先扎上了。那东方玉梅上哪儿认识去。 一问:你是谁?“呃!”程咬金这才擦擦眼泪呀,其实也没有,由打地下爬起来,赶紧过来,冲东方玉梅一施礼,“弟妹啊,弟妹节哀!莫要悲伤啊。”也不知道这弟妹从哪论的。 东方玉梅赶紧地趴下磕头,先行个礼。然后,让俩丫鬟扶着自己,咬着银牙,站了起来。哎呦,都跪麻了。站起来之后,又道了声万福,“将军呐,恕我眼拙,您是哪位呀?” “嗨!我你都不认识了吗?我姓程啊,我叫程咬金,乃是瓦岗当年之主,现在的瓦岗大魏国的总先锋啊!” “啊?!”东方玉梅一听吃了一惊,“什么?你是程咬金?” “对喽,正是在下。” 哎呦!东方玉梅借着烛光上下一打量程咬金,果然也是一身英雄气概。长得这模样可够吓人的,这一下子出现在灵堂之内,好家伙!真够瘆人的。东方玉梅心说话:对了,这个程咬金我听说了,昨天就被新月娥给拿住了,没有将他摘肝摘心,而是将他关押起来了。怎么现在给放出来了,又跑到这里祭奠新文礼来了?东方玉梅心下狐疑,但也不便多问。“多谢程将军。程将军呐,既然烧完纸了,将军自便吧。夜已深了,请将军安歇去吧。” “我说弟妹呀……” 东方玉梅心说:从哪儿论的呀? “弟妹,别让我安歇,安歇不了!我是受人之托来向您求救的!” 东方玉梅一听,“程将军,您受谁之托,为何向我求救啊?” “唉!我刚才在这儿白哭了!我给这新文礼说的弟妹你没听到吗?你那小姑子,就那新月娥,太缺德了!抓住了我、抓住了我们五虎上将之一王伯当王勇,你们俩熟悉呀。结果,新月娥就看上王勇了,死气白咧地非得要跟王勇拜堂成亲呐。你没听刚才前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吗?张灯结彩。嘿呦!那是人家置办洞房呢!现在把那王勇拿进洞房了!如果再不救,嘿!这生米就煮成熟饭了。我那兄弟王勇王伯当就得失身啦!我说弟妹呀,赶快想主意吧!” “啊?!”东方玉梅一听,先是吃一惊。然后,东方玉梅轻声说:“既然王将军都已然进了洞房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呀?” “唉!不是他自己乐意进的,是我说服他让他进去的!” “啊?!”东方玉梅抬起头看着程咬金,这眼中就有点怒火了。 程咬金一看,嘿!这行了!有这点火光啊,我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说了。 东方玉梅说:“你让他跟那新月娥进洞房的?” “啊。我不这么做不行啊。我那兄弟什么脾气啊?誓死不从啊!一听要跟新月娥拜天地进洞房。哎呦,恼了!当时就拿脑袋要往石上撞,说:‘我誓死也不从!因为我心已然属于他人!我有了心上人了,焉能再和其他女子成亲呐!’我告诉他呀,我说:‘贤弟呀,这不是真的,现在你要不成亲,新月娥得要你的命啊!你先假意应承着。你放心,到洞房之内,你给她拖延时间。’我给他承诺:三更天之前,我一定想好主意把他给救出来。可我哪有主意了?倒是王伯当告诉我了,说:‘四哥呀,要想救我出虎口,除非找到一个人呐。’我说:‘找到谁?’王伯当说了 :那就是找到他的心上人——东方玉梅!” “啊!”东方玉梅一听,“噔!噔!”往后倒退两步,当时脸就红了。“怦怦怦怦……”这心就跳成一个了。“你……你休得胡言!” “哎呀……我哪是胡言呢!呃……我说,你们俩先……先躲后面去!我有两三句话要跟你家主母说。听到没有?躲后面去!” “哎?”这俩丫鬟一看,怎么赶我们呢? 东方玉梅往后一偏脸,“你们先退下去。” “哎,是!”两丫鬟走了。 灵堂之内就剩下东方玉梅和程咬金,还有一死倒儿在棺材里呢。 程咬金往前凑了一步,“我说弟妹呀,弟妹!我这可指着王勇喊你弟妹的呀。王勇对你什么心意你不了解吗?我那兄弟呀,自打在东方寨见到你,那魂儿就飞了呀!对天发誓:此生非你而不娶呀!后来,出现变故了,前前后后的事儿别人他都没告诉。我跟他过命的关系,你问王勇,贾柳楼四十六友,最贴心的就是我大老程啊,他把我这四哥当成亲哥哥了,有什么话都不瞒着我呀,别人都不知道。有一天呢,哭着呀,到我这儿喝闷酒,把这事都告诉我了。哎呦……我陪着他一起掉眼泪呀。我说:‘老天爷瞎了眼了,怎能够棒打鸳鸯两分散,让有情人难成眷属啊?!’我当时劝他,我说:‘兄弟呀,算了!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呀?这就等于你和东方玉梅,你们俩呀,没有这个缘分!以后,四哥我给你另寻芳草,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嘛,一定有更好的!’可是我兄弟说了:‘此生非玉梅而不娶也!’他宁可自己一辈子打光棍儿,他也不结婚!所以,您看,现在他都四十了快,还没有成家呢!为什么呢?为的就是你呀!玉梅呀,他告诉我:他的心里只有你呀!另外,这一次,为什么我们哥俩来打红泥关呢?其实,王伯当的意思就是打破红泥关,救你东方玉梅出牢笼啊!可万没想到,没有救了你,他却进入牢笼了。弟妹呀,现在也只有你才能救出王伯当!” 第936章 动芳心与大伯同行 第九三六回 动芳心与大伯同行 程咬金探灵堂,求助东方玉梅,说:“现在,只有您能救王伯当。您要不救啊?我这兄弟那身子可都失了!他可是个童男子儿啊!你别看今年快四十了,但是元阳未泄呀,就等着你呢!” 东方玉梅一听,脸上发烧啊,顿时芳心乱跳,玉体不安。 这程咬金什么话都往外说呀。尤其程咬金说这王伯当非东方玉梅不娶—— 东方玉梅打心里头觉得对不起王伯当,把人家耽误到今天,自己是有责任的。但是,让自己今天去救王伯当?东方玉梅一低头,“程将军,您不用说了。我们两个人已经不可能了……” “哎——怎么不可能啊?原来你们不可能,因为有这新文礼呢。现在新文礼没了,你没老公了,完全可以再往前走一步,再嫁人呐,这是天经地义呀!伯当都一直等着呢。他对我说了:就算等到海枯石烂,他也要等到你!就剩一人的时候,他还得来迎娶于你呀!” “唉!”东方玉梅眼泪掉出来了,“程将军呐,我说不可能啊,造化弄人呐!我和伯当将军是有缘无分呐。您想想,毕竟伯当将军是杀死我丈夫新文礼的凶手啊!我再怎么嫁人,我也不能嫁给他呀!” “嘿!我说玉梅,新文礼对你那样虐待,你怎么现在还顾及他呢?” “他毕竟名义上也是我的丈夫。我要嫁给杀害我丈夫的凶手,天地难容。以后,让我怎么做人呢?” “哎呦,弟妹,你绕住喽!谁是杀死你丈夫的凶手啊?” “王伯当啊。” “你错了!杀死你老公的不是王伯当,另有他人呐!” “啊?”东方玉梅一听,“什么,另有他人?” “对喽!杀死你老公的乃是新文礼手下副将耿先振!” “耿先振?” “哎,这事儿啊,也就是我知道。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程咬金一看事态紧急,那也只能对不起耿先振了,先把耿先振卖了吧,给东方玉梅说吧!就把耿先振要投西魏的事儿给东方玉梅讲述一遍。“那一箭并没有射死你老公新文礼。这耿先振呢,他假装抢救新文礼的时候,往里又捅了那么一寸。扎破心脏,新文礼才因为这个死的。你要是不相信,派仵作开棺验尸,就知道老程我所言非虚了。这是耿先振亲口告诉我的,要拿此作为投名状,投靠我瓦岗西魏大营啊。所以,弟妹啊,千万别怨王伯当。说王伯当射那一箭,那没办法,两军交战,各为其主了。我还砍过新文礼呢,对不对?新文礼也打过我们的将军呢,这都算正常厮杀。但是,那致命的一击是耿先振干的,不是王伯当干的。这笔账算不到王伯当头上,王伯当不是你的杀夫凶手。你们俩结合,天经地义,又无懈可击呀。弟妹呀,赶紧听我的,去救王伯当。否则的话,王伯当万一跟新月娥冲突起来,弄不巧啊,他就得吃爆亏呀!我说弟妹呀,别再犹豫了啊!” 东方玉梅一听这话,当时就惊呆了,“这是真的?” “哎呀!我老程敢拿人头担保!你若不信呢?先救出王伯当。然后,那耿先振被新月娥抓住了,您把耿先振提出来,您审问审问他,看我程咬金所说的是真的是假的,一问便知!没那个时间了!弟妹呀,再不走,王伯当身子不保,性命难存呐!” “可是——我如果与那新月娥发生冲突,那新月娥毕竟现在代理大帅,手握兵权,咱们也是走不脱呀!那新月娥我素知此人心狠手毒啊。如果一击而不中,到那个时候,她反扑过来,你我加上伯当将军都难逃身死啊!” “哎呀……弟妹,这个您放心。你是八马将军新文礼的夫人,红泥关应该是夫人说了算的。大帅没了,还有夫人呢,那些兵卒怎么会听新月娥的?” “唉!我在此守灵,哪有兵符、印信了?没有兵符、帅印,谁人听我的呀?都在新月娥那里!咱们手中无兵啊!” “有兵!你来看!”程咬金一伸手,由打怀里头把自己偷偷揣进来的帅印、兵符掏了出来。“弟妹,你看这是什么?!我现在把帅印、兵符交给你!这一下子,只有你东方玉梅才能调动红泥关兵马呀,名正言顺呐。你别看我有帅印、兵符,我说了不算呐,人家一看我是敌对势力的,谁听我的?但是,你是八马将军新文礼的遗孀啊。你只要手中有帅印、兵符,大家都得听你的呀,你就能调动红泥关的兵马,那新月娥不足挂齿啊!赶紧行动吧!弟妹啊,你放心,你后半辈子的幸福包在你四哥我身上了!只要救出王伯当。王伯当可说了,他可立刻与你成亲呐。我到时就作为主婚人,负责给你们二人成亲!从此,不再让你受苦啦,让你们过上美满幸福的生活。哎呀……你的前景多么的光明啊!” 程咬金太会说了,三言两语这么一说,戳动了东方玉梅的内心。您看,这个人会说话不会说话、会说服人不会说服人,都在这一点上。您看各行各业都有搞推销的业务员,无论是卖保险啊、卖基金呐,卖这个、卖那个……那为什么有的业务员人家就能挣得钵满盆满,客户对他还非常信赖;有的业务员苦哈哈地跑那么一天,一个客户不搭理。给人家一推销产品,刚说两句——“这这这都不需要,不需要!”撵走了。一打电话:“我们是——”“咣!”没说两句,给你挂了;那为什么有的业务员人家就爱听,谈一下午,把人能聊哭了,最后签了单了。这为什么呢?这就是语言的魅力呀。这就是那成功的销售人员、业务人员,人家会沟通啊,人家懂得客户的真正需求啊。你要直眉瞪眼地过去:“你签单吧。哎,这单对你有好处啊。签了我这保险,回头你一死啊,你儿子就能得到多少钱……”人家一听:“呸!我为什么死啊?!我不死!我活着多好啊!滚!咒我!”给撵跑了;人家成功的业务员过来给你分析:“你看看,你们家庭的收入是多少,你们家庭能够承担多大的风险。万一这个风险真地来临了,你的儿女一下子就没靠山了。什么是保险呢?保险就是给自己花点小钱儿买一份安心呐!买你的儿女的安心!有你没你,你儿女都能过得好……”哎,这么一讲,触动了这对父母内心的需求了——对呀!我得保护我的儿女呀!甭管我出什么意外,我的儿女也不能出意外!“多少钱?我买!”把这单给签了。程咬金是没干推销工作呀,这要当了推销员、当了业务员,那就是世界最伟大的推销员呀!他就能够把握你的内心。几句话把你内心深处最大的欲望给你抓住! 东方玉梅一直喜欢王伯当啊。但是,这个女性又是一个不敢反抗世俗的这么一个女性,觉得既然答应嫁给八马将军新文礼了,我就得守这个承诺,以保我的娘家平安无事啊。那么,新文礼打我、揍我、虐待我,这就是命啊,半点儿不由人呐,谁让我命这么苦呢?等新文礼一死,玉梅觉得自己解放了,自己要挣脱这个牢笼了。但是,未来自己该何去何从呢?没有方向。这两天,东方玉梅一直迷迷糊糊为自己的未来而担心。让自己给新文礼守节,终身不嫁?肯定自己办不到——我凭什么呀?!新文礼就是个人间魔鬼呀,折磨我这么多年,他终于死了,又不是我害的。那我为什么还要把我后半辈子也押在他身上啊?但如果不给新文礼守节,我又上哪儿去呀?我找我的两位娘家大哥去?我投奔他们,他们当然会收留于我了。但是,未来怎么样呢?我是再走一步,找一个好人家嫁了?嗨,这好人家,我哪里看得上啊。东方玉梅,那也是一个眼高之人,她的心里头也一直装着一个男人,那就是王伯当,对王伯当念念不忘,恩情未断。那么,我找伯当将军去?伯当将军能要我吗?我现在跟原来不一样了,我乃是残花败柳的女人了。伯当将军人家是瓦岗五虎上将之一呀,能要我这被人穿过的鞋吗?我也没有脸去找人家呀。所以,这两天,东方玉梅是特别的苦楚,为自己的未来惶恐不已。程咬金这一番话让东方玉梅对未来产生了希望,再次见到了光明。她银牙咬着嘴唇,在这里思忖不已。 程咬金着急了,“玉梅啊,您是个好姑娘啊!你一辈子没有为自己着想过。到这个裉节儿上了,您该为自己着想一次了!这一次决定您后半辈子的幸福啊玉梅啊,我就问你一句话:您想不想跟我那伯当兄弟成就美满的姻缘?想不想结为夫妻?!到这个裉节,请你直面这个问题,回答这一句话!如果想,你就义无反顾地跟着你四哥哥走!您跟伯当两个人的婚事我一手包办,绝不失言!这是您最后的一次机会呀!玉梅,弟妹!当断不断,必留后患呐!我就问你:想不想和伯当结为夫妻?!你说!你说!你说呀——” 这叫什么呀?这就叫做“逼单”!业务员儿找你来谈业务啊,“啪啪啪啪啪……”把你的心说活了。适时地,“啪!”把合同往人面前一放,“先生,这道理您都明白了,请签单吧!”你得敢于拿出合同让人签单!签了字儿,这才算完呢。你光“嘚啵嘚……嘚啵嘚……”说了半天,不敢逼单,那哪行啊?必须递给对方一个时机,让对方下决断。 程咬金这么一逼,“我……我……” “你就说想也不想?就一个字,就说想也不想?!” “我……我……我……我想!” 东方玉梅终于在人生做最重大抉择的时候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东方玉梅也想了:程咬金说得对呀,这是裉节儿、节骨眼儿啊!如果这个时候,我还犹犹豫豫。恐怕后半生,我也得不到幸福! 她这么一说“想!”“哎——这就对了!弟妹!拿着!”程咬金把这帅印、兵符往东方玉梅手中这么一塞,“您现在就是红泥关兵马大元帅了!您呀,抛开一切顾虑,赶快去救王伯当!” “来人呐!” 东方玉梅这么一喊。“唰!”她这几个丫鬟出来了。“奶奶。”“奶奶。”“夫人!”“……”叫什么的都有。 “取我的兵器!你们也把兵器带上,跟我前去找你家姑奶奶评理去!” “哎!” 东方玉梅这几个丫鬟,那不简单。东方玉梅平常没什么事儿,被关在内宅,只能调教她们武艺。本来这几个丫鬟都不会武功。后来被东方玉梅这么一调教,一个个的都是半仙之体,上马能打仗,下马能杀敌。四平山一战的时候,东方玉梅还带着这些人到四平山历练了一番,那更加增长了她们的见识和胆识了。她们当然听东方玉梅了,给东方玉梅取来了应手的家伙——一对日月弯刀。小丫头们每人掌中都是一对日月弯刀,东方玉梅亲传的。 玉梅一看,都准备好了,把手一摆,“随我来!程将军,您头前带路!” “哎!好嘞!”程咬金一看,我又搬来一路救兵啊!伯当啊,你现在给我挺住啊!千万不要失身子哟。你四哥我呀,说到就到哦!迈步向前走。 走了没两步,就听见:“邦——邦!邦!哐——哐!哐!”一慢两快,三更正点! 程咬金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坏了!怎么的?三更天了。跟王伯当约定好了:三更天前,让王伯当在那沉着气,在那里跟新月娥周旋,自己想主意一定救他出去。三更天之后,自己不到,那王伯当弄不巧就开始发动袭击了呀。“哎呦!快!快!弟妹,快!伯当有危险!”带着东方玉梅急急地赶奔帅厅。 那么现在,屋中的王伯当、新月娥在干嘛呢?刚才被那王仁则一闹腾,这屋里头乱七八糟。新月娥让丫鬟、打杂的赶紧把房间收拾收拾,主要把落在地上的那碎盘子、烂碗,把残羹剩饭这玩意儿给打扫了,赶紧用黄土垫一垫,铺上毡子。把酒气用蜡烛熏一熏。桌子摆好了,把上面东西归正了。其他打折了的东西明天再换。怎么呢?心着急呀,眼瞅着要到三更天了,我要跟伯当将军要圆房呢!“啊,赶紧地!收拾利索就行了!” “哎,是!” 这些人“稀里呼噜……稀里糊噜……”那也不是一下两下收拾好的。 等把这些东西收拾好了,新月娥走向王伯当,“伯当将军呐,您看,咱的洞房又恢复如初了。现在天色不早了,伯当将军,你我上床去吧……”过来就拉王伯当。 “哎哎哎……”王伯当说:“还没到三更呢。刚才我写字兴致正浓,被那个王仁则给我搅和了,我要再写几个字……” “哟!怎么还写呀?” “三更天嘛,到三更天,我……我就不写了。” “嗯……”新月娥说:“行,我等!料想也没有一两刻钟,我就在这等你!”新月娥在旁边一叉腰。 王伯当继续趴那里写他的《道德经》。一边写,王伯当一边合计呀。合计什么呀?哎呀……看来我四哥是没辙了。刚才把这王仁则给灌醉了,都给鼓捣进来了。王仁则都不行了,他还上哪儿搬请救兵去呀,啊?看来三更天,他是过不来救我了,那只能靠我自己了。到那个时候,如果新月娥跟我动粗,我也只能奋起反抗了,就跟新月娥拼个你死我活!但是,王伯当看见了,这个新月娥斗王仁则的时候,由打怀中掏出一对匕首。王仁则被人拿下,这新月娥可把那对匕首又重新地揣入怀中了。看来新月娥对我不放心,有所防范呢。如果一会儿动起手来……这王伯当拿眼睛还瞄那满堂红,心说:我只能够拿满堂红揍这新月娥了。新月娥这一对匕首我得小心提防啊。我怎么提防啊?我怎么先动手啊?她如果这么扑,我应该怎么抓那满堂红?她如果那么打,我应该怎么去打落她的那一对匕首?王伯当一边写字儿,脑海当中一边在那里模拟一会儿动手的情形。 这时,就听外面,“邦——邦!邦!哐——哐!哐!”一慢二快,三更天到了。 “哟!”新月娥一听,当时那鲜花就开了。过来,“啪!”一下子把王伯当写字的手腕子给攥住了。这只手轻轻地一提,把王伯当捏的那管笔给拔出来了,往旁边,“吧嗒!”一扔。“伯当将军,您听外面,梆锣一响,现在可已经三更天了。所谓‘子时者,交子也!’这是新旧两天的交替交合时节呀。正是你我配就夫妻之时啊!良宵勿负啊。伯当将军,有什么字明天贱妾再陪你写!咱们上床去吧……”新月娥这一晚上就惦记这一出呢,一拽王伯当—— 哎!王伯当往上一起一较劲,“嘎吧”一声,这胳膊就粗了一圈。 新月娥也已然用手感觉到了。“嗯?”新月娥一看,“伯当将军,你要干什么?” 伯当说:“我要——” 这刚要说:“我要打你!”这句话如果一说出来,王伯当就会拿脚往上这么一踢,这书案往上一翻。借此机会,王伯当就想往旁边一闪身,一伸手把那满堂红绰在手里,就给这新月娥一下子…… 王伯当刚说到:“我要——” “哐!”顿时,这房门又被人踹开了。谁踹的呀?程咬金! 程咬金带着东方玉梅来到洞房门口。东方玉梅一看,这门上挂着囍字呢,当时一愣。 程咬金一看,到这个时候愣什么呀?“进去吧!”程咬金一抬腿,“咣!”把这门这么一踹,往里一推东方玉梅。这才引出了姑嫂大战! 第937章 二踹洞房姑嫂大战 第九三七回 二踹洞房姑嫂大战 程咬金二踹洞房门。没程咬金这么干的,人家新月娥、王伯当结这么一次婚,两次都被程咬金搅和了。 那位说:“新月娥不是派一些当兵的把这的洞房团团围住了吗?东方玉梅怎么还能进入啊?” 东方玉梅是谁呀?那是八马将军新文礼的遗孀啊,那是红泥关的夫人呐。而且,在这些士卒面前威信颇高啊。当东方玉梅带着程咬金来到这群护卫面前,开始护卫确实不让进,“谁呀?站住!别往前走了!”仔细一看是东方玉梅。“哎呦,夫……夫人……” 东方玉梅一摆手,“你们退在一旁,放我进去……” “这……新将军有命……” “新将军有命?我去见她不行吗?她是我小姑子。新大帅尸骨未寒,她在这里居然成亲办喜事儿,这样对吗?这是我的家务事,尔等外人休得干涉!” “呃,是,。是……”这些当兵的其实早对新月娥不满了,这算什么玩意儿啊?有些当兵的跟新月娥也有关系,但有关系是有关系,并不等于他们喜欢新月娥,那只不过是个纯粹的性关系——是你勾引我的,我是个大头兵,平常碰不到一个女的,反正是我顺杆爬呗;有些呢,确实跟新月娥待了一晚上,对新月娥还真就着迷了。但是,后来发现,耶耶耶……这新月娥,闹了半天,背着我,还有其他男人呐,人尽可夫啊!啊——我等于被人家玩了,我是人家的玩物啊!这些人心中醋海翻波澜,对新月娥也十分不满;有些人本来不知道,但今天一看,呀!新月娥怎么跟王伯当成亲了。那我呢?这人心中也不平。那有些正直之人,更是对新月娥的行为非常的不耻。可新月娥现在毕竟手里有兵符、有印信呐。其实,他们不知道,兵符、印信已经被程咬金夺跑了,他们还以为在新月娥那里呢,那就得听新月娥发号施令啊。可现在一看,东方玉梅来了,这些人心里头当时就产生一种幸灾乐祸、要看热闹的一种心理——太好了!这可是个嫂子呀,里面那是小姑子。人家嫂子说得对呀,你大哥尸骨未寒,你在这里结婚、当新媳妇儿,你对吗?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啊。我们虽然是当兵的,也不能管人家的家务事。再者说了,这是新大帅的夫人,我们敢挡吗?我们不能挡。不但不能挡,我们还得让进去。我们呢——还是在旁边看哈哈笑吧!“哎,哎!夫人……夫人……请进,夫人请进……”这些人“哗啦”往旁边一闪,闪出一条道。东方玉梅带着程咬金迈步往里就走。 “呃,这位……”这些人一看见程咬金,想过来拦,毕竟这是敌方阵营的。 玉梅把手一摆,“这是我娘家大哥,不许阻拦!” “哎,对喽,我是娘家人!” “嘿!”当兵的、当将的一看,这程咬金一会儿是婆家的,一会儿是娘家的,他到底是哪家的呀?那既然东方夫人发话了,谁敢阻拦呢?大家只能放行啊。 就这么着,东方玉梅带着程咬金来到帅厅。一转,来到耳房,也就是现在的洞房。 东方玉梅见到门上贴着囍字,一愣,她不知道是应该是敲门呢,还是推门? 程咬金一看,甭敲,甭推,我帮着你!过来一抬脚,“咣!”把那门给踹开了。这一次踹的这个劲更大了,“咣”的一下子,这一扇门就给踹倒了。程咬金“吱溜”往旁边一躲,然后一推东方玉梅,“进去吧!”“噔噔噔噔……”把东方玉梅给推进屋里去了。 “哎哎呀……”这东方玉梅没想到程咬金怎么这样啊? 后面几个丫鬟赶紧地相随,紧跟着也进来了。往里这么一闯,坏了新月娥的好事了。 新月娥这边正抓王伯当,王伯当正琢磨着挑起这条案要打新月娥呢。就这千钧一发之际,“咣”一声,门被人踹开了!“啊!”两个人同时吃一惊。 王伯当一甩手腕子。“砰!”“哎呦!”把新月娥挣脱开来。王伯当往旁边一转一伸手,“砰!”就把那满堂红攥在手中。但是,背在身后了,就是没有把这满堂红拿着,而是在身后悄悄地攥着。 这时,二人才甩目往门口这么一看,“啊!”“啊!”俩人不约而同都“啊”了一下子,都发现闯进门来的正是东方玉梅。 王伯当多少日子没见东方玉梅了,上一次还是被那新文礼把自己抓住后,东方玉梅把自己给放走的呀。打那之后,到现在就没见到过呀。这一次打红泥关,王伯当多么希望见到东方玉梅、自己心中的爱人。但是,又多么不希望见到东方玉梅。因为他知道,东方玉梅那是八马将军新文礼的夫人。如若见到她,那肯定是两军交战呐。可万万没想到,在红泥关再次见到东方玉梅的时候,居然是这个场景。他不知道东方玉梅怎么进来了? 新月娥当然也是一惊啊,“这……是、是你? ” 东方玉梅被程咬金推进来了。她虽然刚才也一肚子火,想来搭救王伯当。但是,走到门前一犹豫,她还没有琢磨好怎么面对新月娥呢?冷不丁地被程咬金这么一推,两个人面对面了,那就走到狭道上了。这时,就甭管那一套了,姑嫂见面,没什么可害羞的了,现在就得当面锣对面鼓了。所以,东方玉梅,嗯、嗯!定定心神,用手一指新月娥,“新月娥,你兄长在二堂停灵,尸骨未寒,棺椁还未下葬,你就在这里办喜事儿结婚,合适吗?!” “这……”其实新月娥内心是有愧疚的,那毕竟自己哥哥死了。无论按官家的、按民间的,就算按外国的,你也不该现在就结婚呢,这红白喜事不能冲了呀,你还有没有良心呢?但是,为了得到王伯当,新月娥只能先把这生米儿做成熟饭。所以,她也怕被东方玉梅知晓,故此,才派人把守二堂,不让东方玉梅出来,也不让人进去。可现在,没想到东方玉梅杀过来了。呀,她怎么来了?哦,新月娥马上明白了:刚才我让人把我的新房包围了,估计守二堂之人也过来了,所以,把这二堂给放开了。哎呀……真是一群废物啊!但是,事到如今了,解释什么呀?解释也白解释,只能硬着来呀。本来新月娥跟东方玉梅,这俩人就不对付,姑嫂二人平常就不搭腔。一看,“哟,嫂子,怎么着?你妹妹我要成亲,你还不乐意了?俗话说得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找到了如意郎君了,我想跟他成双配对,天经地义!” “呸!新月娥,你个小蹄子!你真是不要脸呢!既然是抢汉子,你偷偷地去偷也就是了。你兄长刚刚亡故,你没有伦理,居然在这个时候给你自己办喜事儿,你说你有多么不要脸吧!” “哎呦!”新月娥一看,东方玉梅是一点脸儿也不给呀,把自己偷汉子的糗事儿全给说出来了。“你!胡……胡说八道!” “哼!”东方玉梅说:“新月娥,我胡说八道?那你把外面这些守卫的兵卒唤过来,我当面问问他们,有多少人被你深更半夜偷偷地拉到你的房间,你们是干嘛去了呀?” “呀呀呀呀……”新月娥一看,东方玉梅当着王伯当说这话,新月娥那脸能挂得住吗?“东方玉梅,今天你姑奶奶我就要结这婚!我哥哥死了,死都死了,他管不着我!我哥哥都管不着,我怎么着?你这个当嫂子的还要管小姑子吗?” “对!”东方玉梅说:“今天你就不能结!你哥哥下完葬之后,你爱结不结,我管不着;你爱跟谁结,我也管不着;你爱结几回,我更管不着。但是,在你哥哥新丧期,我不允许这帅府有喜事!” “呀!呀呀呀……我说嫂子,我再叫你声嫂子!现在你关心起我哥哥来了?我哥哥活着的时候,你怎么不关心他呢,嗯?你比我好?我听我哥哥酒后在那里嘟囔过你,好像你也勾搭了小白脸儿。哼!我不知道你勾搭是谁,但我哥哥说得言辞凿凿。看来呀,你跟我比,那是五十步笑百步,你也好不哪去你!” 东方玉梅一听,“你……你血口喷人!” “我说的是真的!哼!既然我哥哥知道,我想,这红泥关准有人知道,回头我就能找到证人!” “哎——不用找,不用找,证人在此!”程咬金“吱溜”由打外面钻进来了,“嘿嘿,我就是证人。” “哎呀呀呀……”新月娥一看,程咬金怎么又进来了?“呃,四哥,您怎么进来了?” “唉,我听你们姑嫂两个人吵架,我过来呀,等于劝劝架。” “啊,四哥!您来得太好了。这么说,您知道东方玉梅背着我哥哥干的那不干不净之事,知道他在外面的小白脸子是谁?” “哎,我说新月娥,这话不能这么说。你嫂子跟你哥哥在一起之后,从来没做过什么出轨之事。但是,要说你嫂子人家原来喜欢过别人没有?那我可以作证,确实喜欢过人呐!” 哎呦!东方玉梅在旁边一听,这脸当时红了,“程大哥……程将军,您不要胡说……” “哎——都到这个时候了,为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呀?对不对?还藏着掖着干嘛呀?” “对!”新月娥说:“四哥,您跟我说,我倒要看看那个小白脸子到底是谁?!” “呃……那月娥,我要说了,你可得……呃……坚持住……” “啊?关我什么事儿?” “关你的事大了!东方玉梅喜欢的人非是别人,正是今天晚上你要让人家跟你同床的、你身后的王伯当!” “啊?”新月娥一听,扭扭脸看看王伯当,“这……这是真的?” “当然了,人家俩天生一对、地设一双。是你哥哥从中作梗,棒打鸳鸯两分散,让人家有情人难成眷属啊。你呀,非得要跟我这兄弟成亲。你这属于强扭的瓜他不甜!月娥呀,听我相劝,现在你哥哥也死了,你嫂子也成了寡妇了,人家这么年轻,该往前走一步了。听我良言相劝啊,你呀,把这洞房倒出来。正好啊,这、这布置多好啊,你倒出洞房来,让你嫂子跟王伯当在一起,今天晚上就完婚。这一举多得,你说多好啊。” “呸!” “呸!” “呸!” 程咬金一说这话,新月娥、东方玉梅、王伯当三个人全都呸了程咬金一下子。 程咬金一看,“呵呵,我里外不是人了?我可说的都是实在话呀。反正月娥,你不同意?你不同意,你这嫂子也不同意!你要成亲呐?那你们姑嫂就打吧……”程咬金说完,一转身,转到王伯当这边来了,“我说兄弟,这俩女人我可都给你叫来了。你看看你相中谁了?要依四哥我说呀,还得说是东方玉梅呀!人家玉梅姑娘真不错呀!这新月娥呀,倒也不错,只不过千人骑、万人驾呀!这玩意儿以后你能不能驾驭的了呢?” “哎呀!”新月娥一听,“程咬金呐,你、你把我气死了!”新月娥说着火往上撞,一伸手,“噌!”由打胸前把那两把匕首又拽出来了。你也不知道这两把匕首她安在什么地方了,反正是一掏,就出来了。“我要你的命!”新月娥现在有点明白了,东方玉梅为什么过来了?八成是这程咬金捣的鬼呀!要这么想啊,王仁则弄不巧也是他给我捣鼓来的。这程咬金他就没有心让我跟王伯当成亲呐,我中了他的计了。“程咬金,拿命来!哎!”过来流星赶月,“唰!唰!”这双匕首奔程咬金就来了。 “哎呦,我的天呐……”程咬金往旁边一躲,赶紧一推王伯当,“兄弟,赶紧替哥哥我挡着!”把王伯当推过来了。 “耶!”新月娥这一对匕首往下扎,一看换了人了,换成王伯当了。“这……”这匕首就下不去了。“伯当将军,我问你一句话:你是要跟我成亲,还是要跟东方玉梅成亲?” “我……我……”王伯当当时脸也红了。 程咬金在王伯当身背后一捅王伯当腰眼,“兄弟,到这个时候了,有什么话不能说的?赶紧表白呀!人家玉梅姑娘是为了救你而来的。我已经答应人家了,我要把你救出去,回头你们俩的婚事包在俺老程身上!” “啊?四哥,你……” “你什么你呀?赶紧回答人家新月娥的问题,你是不是喜欢东方玉梅?男子汉大丈夫连这一点儿都不敢承认吗?” 东方玉梅这边手里拿着日月弯刀就盯着王伯当,她也想从王伯当嘴里听到一句实话。 王伯当一看,被程咬金逼得呀,“这……这这……呃……不错!我……我是喜欢东方玉梅!” “哎——这就对喽!” “啊?!啊!啊!哎呀,那……那你为何要跟我成亲?!” 王伯当冷笑数声,“谁要跟你成亲呢?我只不过要拖延时间罢了!新月娥,我劝你识趣地赶紧放下兵器,献关投降!” “哎呀,气死我了!你这个负心郎!哎!”她把这匕首以上势下奔王伯当就扎来了。 东方玉梅一听王伯当说这话,心里“唰”一下子心花开了,就觉得眼前有希望了。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那就开弓没有回头箭了,就得一条道走到黑了。“新月娥,我看你敢伤他?!”“噌!”往前这么一纵身子,“唰!”日月弯刀往下就劈呀。 哎呦!新月娥听到身后冷风不善,知道东方玉梅日月弯刀到了!那只能舍弃王伯当,翻身再来对付东方玉梅。 “叮当!叮当!叮当……”两人一人是一对匕首短兵器,一人是一对明月弯刀。这明月弯刀也不算太长,就在洞房当中打斗在一起。“稀里哗啦……稀里哗啦……稀里哗啦……”洞房多窄小啊,打了半天,不得施展。 东方玉梅一纵身子,纵到了洞房之外。 新月娥赶紧手握匕首,“往哪走?我先杀了你这个贱人再说!”新月娥心里头还有一丝希望——我只要把东方玉梅杀了,王伯当还得是我的!她在后面就追。 程咬金用脚一踹王伯当的屁股,“在这儿愣着干嘛?赶紧地帮玉梅去!” “哎!”王伯当拎着满堂红在后面也追上来了。 程咬金一看,这几个丫鬟还在旁边站着,手脚无措呢。程咬金说:“你们愣干嘛呀?帮你们家奶奶夫人去呀!快!打你家的姑奶奶去!” “哎……哎!哎!”这丫鬟一听,对呀!我家夫人是我们的主人呐,姑奶奶现在就是敌人了,打她去! 程咬金翻嘴挑舌头、挑拨离间是强项啊,把这些人全调反了,“呜噜噜噜噜……”全出去了。“叮当!叮当!叮当……”东方玉梅跟新月娥就在院儿里打开了。 那些护卫,嚯!远远地围着那么一圈儿。哎呦,一看,好像是姑嫂二人打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啊?帮着谁呀?谁都不敢说话呀。 新月娥跟东方玉梅大战了三十多个回合。新月娥果然了得,您看,行走江湖那么多年,那不是白给的呀,实战经验要超过东方玉梅呀。所以,打了三十多个回合,两个人未分胜负。 程咬金一看,往前一推王伯当,“愣着干嘛?赶紧帮你媳妇儿去!” 王伯当一听,说:“谁是我媳妇?” “东方玉梅!去吧!”一踹王伯当的屁股。 王伯当一抡掌中满堂红也加入战团,跟东方玉梅并肩作战。这是第二次了,又找回了当年那种感觉了。 东方玉梅当时就觉得浑身热血沸腾,“哎!”大叫一声,掌中日月弯刀舞动如飞,抖擞了精神了。 新月娥斗东方玉梅,那就有点吃力。再加上一个王伯当,新月娥更是难以敌对呀。新月娥一着急,喊了一声:“你们还在旁边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地把这王伯当、东方玉梅给我拿下,他们全是反叛!本帅命令你们动手!” 她一喊这话,“哎……这……”这些守卫一听,哎呦,她是大帅,不能不听啊,那……那怎么办?咬着牙还得上啊,你得听命令啊。这些人就有点蠢蠢欲动了。 程咬金一听,“哎!谁说的,谁说的?!现在真正的大帅是东方夫人!不信?你们问问东方夫人是不是帅印在她那里呢?我说伯当,哎,抵挡住!我说弟妹,我喊的可是东方玉梅呀,玉梅,快快拿出来,给他们看一看!” 对!东方玉梅一听,这话太对了,我得给他们亮一亮。“伯当将军,给我抵挡住!”她虚晃一招,跳出圈外,刀交单手,一伸手,由打怀中摸出了印信、兵符,一亮。 程咬金还喊呢:“哎!瞪大你们的眼睛看看,是不是兵符、帅印?” 众人这么一看,“哎呦!可不是啊,兵符、帅印怎么在夫人手里?” “当然了,你们家大帅死了,当然得夫人当家了。各位!听我的号令,拿下新月娥!” 第938章 三事要约咬金回营 第九三八回 三事要约咬金回营 东方玉梅亮出了帅印、兵符。这玩意真好使啊,又是在东方玉梅手中掌握的,名正言顺。手下将士对东方玉梅都很服气,对这位东方夫人也非常敬畏,那比对新月娥要强得多呀。新月娥才来几天呐,个人生活作风又非常混乱。虽然很多的将领跟新月娥不清不楚,但都把新月娥作为玩物,哪有什么情义可言呐?也就是昨天她突然间夺得兵符,再加上她又是新文礼的堂妹妹。那在这么一个混乱时期,大家也只能服她。不然的话,怎么办呢?每个人又没有太大的势力。那现在东方玉梅夺得帅印,这些人见风使舵,东方玉梅名正言顺,众人纷纷单膝跪倒:“唯夫人命是从!我们都听夫人的!” “好!”程咬金心说好了,“这就是明白事理呀!那还不赶紧地把这淫妇新月娥给我拿下!” “哎呀?”大家一看,我们听夫人的,我们干嘛听你的呀?你是我们的敌人呢! 东方玉梅一点头,那意思:同意程咬金的意见。 众人一听,那赶紧地吧,站起身来,端刀的端刀,端枪的端枪,逼近新月娥。 新月娥万万没想到东方玉梅居然手中握有兵符、帅印,当时心下一惊。本来跟王伯当打,她那一对短兵刃不敢碰王伯当手中的满堂红。满堂红那玩意儿生铁铸就,外面用金水儿鎏了多少遍,锃明瓦亮,几个大蜡签子,下面一个大铁疙瘩,就这一根得重达百斤呐,抡起来一两挂一斤。新月娥焉敢用掌中小匕首去碰人家的满堂红啊?本来打得就吃力,再加上突然间事情生变,这些士卒们拿着刀枪,缩紧包围圈。哎呦!新月娥心中一紧张,一溜号儿,“嗖!”王伯当这一满堂红正好扫过来。新月娥躲闪不及,“啪!”一下子,这一满堂红给新月娥的细柳小蛮腰挂上了!那一铁疙瘩呀,挂上,好得了吗?哎呦!差点把新月娥的脊椎骨给打折了,“噗嗵”一下子,新月娥就趴倒在地了,“当啷啷啷……”一对匕首撒了手了。 王伯当往前一跟步,“啪!”一脚踩在新月娥身上,把手中满堂红往天上一举,“哎!”就想下其毒手。 “住手!”东方玉梅喝喊一声。 “哎,嗯?”王伯当这满堂红就没砸下来,看看东方玉梅。 东方玉梅冲着王伯当一点头,“伯当将军,虽然新月娥作恶多端,但是死在你手上,好说不好听啊,她毕竟没有加害你的心呐。” “嗯……”王伯当一合计,也对,这新月娥甭管她的私德多么的恶劣,对自己还算是一片痴情,能看出来是真喜欢自己。要是说自己一下子把她给拍死了,有辱自己的英名啊。“哼!”“砰!”王伯当把脚丫子往上一抬,满堂红就收回来了。 程咬金一看,嗯?心说话:你们俩还真心慈面软呐,对这种女人哪能放过呀,迟早是个祸害呀!但是一瞅,不管怎么说,东方玉梅那跟新月娥是姑嫂关系呀,说让东方玉梅现在杀新月娥,她也动不了手;王伯当呢,又是个英雄,怕杀新月娥脏了他的手;我现在过去宰,估计也够呛。干脆,把新月娥先抓起来,等大帅、军师到了,再问她一个斩罪吧,到那时再说吧。“呃……赶紧绑,赶紧绑!” 旁边当兵的上来抹肩头拢二臂把这月娥给捆上了。 新月娥这个时候明白过味儿来了,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看着程咬金,“姓程的,这……这是不是都是你搞的鬼?” “呃,呃?什么叫搞鬼呀?我这叫瞎霍霍!” “啊,瞎霍霍?” “嗨,对了。你不是看上王伯当了吗?那我们为了保命,只能顺坡下驴不是,对不对?但是,还有人看上我王伯当兄弟了呢,人家看上在前呐。这王伯当也看不上你,你们俩结婚不合适,强扭的瓜不甜!这有人在先,你呀,是后来的。这叫什么呢?这就叫:‘哦——她比你先到……’这玩意儿啊,讲不清楚!赶紧抬了下去!”程咬金不让新月娥言语了,让人把新月娥推推搡搡关监牢里去了,跟王仁则关成邻居了。 王仁则醉眼朦胧地这么一看,“哎呀呵!哎呀……这不是新月娥吗?你不是在洞房里头跟……跟跟王伯当颠龙倒凤吗?怎么你……你也关进来了,怎么回事儿啊?” “闭上你的臭嘴!” “哎,我……我闭,我闭。哎呀……这下子,我就能睡着觉喽……”王仁则睡着了。 新月娥腰也疼,命人:“赶紧给我找副膏药来!” 东方玉梅这边吩咐不要难为新月娥,要什么给什么。 有人给他找副膏药贴上了。 哎呀……新月娥气得一晚上没睡着觉啊。心说话:程咬金呐程咬金,东方玉梅!你们等着!迟早有一天,我要是出牢房,跟你们没完! 您看,她恨东方玉梅、恨程咬金,到现在也不恨王伯当。她觉得跟王伯当还有希望! 那这边呢?东方玉梅吩咐一声:打扫战场,把这洞房赶紧地撤了,什么张灯结彩,赶紧地恢复原状。原来是什么样的还是什么样?尤其这囍字儿,全部给我扒了,我看着别扭! 那么紧接着,东方玉梅就得考虑红泥关的问题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整座红泥关将士大眼瞪小眼儿都看着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那东方玉梅得为下一步着想啊。让各位副将们都看好了自己手下队伍,约束好了。我现在要跟西魏的代表进行谈判!西魏代表?啊。王伯当、程咬金呢,是西魏的代表。我跟他们谈判完毕了,一会儿再召集大家开会,大家在这里安心等待命令。 东方玉梅又专门地嘱咐了几位跟自己关系比较好的将领,让他们约束着,不要发生哗变。然后,赶紧把程咬金、王伯当请入帅厅。门一关,开个三人会议吧。 事情到这个地步了,东方玉梅也不再说什么了,就直接地开门见山了,说:“程将军、王将军,新文礼已然身死,我不愿意看着红泥关百姓士卒为了再保这个昏君杨广而惨遭涂炭。当然了,我也不希望大魏国因此损兵折将。那对我来说,这座红泥关无所谓,我可以献关。” “嘿!弟妹真是女中豪杰呀!做得太对了!” “程将军,请您注意用词……”东方玉梅脸红了,哪来的弟妹呀? “啊——啊,啊,哈哈哈哈……早晚的事儿,呃,早晚的事儿……”程咬金说着瞥了一下王伯当。 王伯当这脸“腾”的一下子也红了。由于事态紧急,王伯当也没找到一个时间好好地问一问程咬金到底怎么回事?虽然不知道程咬金到底在这里头和了什么稀泥了。但是,王伯当从程咬金的说话、从东方玉梅的表情上来判断,知道这事肯定又跟自己有关系,弄不巧啊,又把自己当条件给东方玉梅了,这王伯当心里头就有点不痛快。虽然王伯当喜欢东方玉梅,但是,王伯当这人自尊心特别强啊,他觉得:怎么回事啊?难道说打这红泥关就非得牺牲我吗?而且牺牲的是我的尊严呐!哦,让我用美男计、用脂粉计把红泥关给弄到手啊?这……这传出去,我王伯当成什么东西了?!王伯当这人还是有一点大男子主义呀。但是事到如今,王伯当也不便开口。 程咬金说话了:“玉梅,我叫这行吧。咱是一家人,你准备何时开关献城啊?让我看,夜长梦多,迟则生变,干脆天一亮,赶紧地开关落锁,咱就真成一家人了!” “呃,程将军呐,献关可以献关。但是,我要把丑话说在前头。我献这关是有几个条件的。” “哦,哦,有条件的?你讲,你讲。我呀,完全可以做主!哎,我在岗山什么地位呀?当年岗山之主!现在虽然不是了,但是在那西魏王面前、在丞相、在大帅、军师面前,都是说一不二的!我就是瓦岗山的……呃……这第五把手……” 王伯当差点没乐了,五把手了,就你?还在这里吹什么呀?王伯当也不插言。 东方玉梅微微一笑,“好啊,程将军呐,那我现在可提了,有什么异议,您尽管说。” “呃,没什么异议,没什么异议,哎,你说吧。” “这条件一嘛:新文礼已然战死了,死者不结怨。希望我献关之后,大魏国不念旧恶,能够按照隋大将军之礼,将其厚葬!” “这个呀,应该的,应该的!老新呐,我们老朋友了!打交道这么多年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死了够可惜的。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亲自给他选一口好棺材!然后呢,我们家军师会堪舆之术,给他看一块好坟地,风水宝地呀!往那一下葬,嘿!保管他马上转世投胎呀,投到一个好人家,一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没问题!” “多谢程将军!这第二个条件呢:红泥关兵将去留任他们自便,请西魏不要勉强。虽然我可以献关,但是,我不能保障红泥关诸位将士他们心中愿不愿意。如果不愿意,让他们卸甲归田,自奔出路,也就是了,不要强其所难。如果强其所难了,反倒是让妾身也为难呐。” “哎,这个放心,我们瓦岗一向政策如此。只要俘虏的或者投城的,哎,愿意留下,我们双手欢迎;不愿意留下,把兵器一放,盔甲一交,我们发给盘缠路费,送还回家。没问题,跟我们瓦岗一向政策相合。还有吗?” “这第三点嘛,那就是给新文礼下葬之后,我东方玉梅便与之再无瓜葛。到那时,还望程将军能够指引明路啊……” 东方玉梅当着王伯当的面儿,不便把这话说明白。但是,说到这里,程咬金能不明白吗?自己刚才跟东方玉梅达成协议了,要撮合东方玉梅和王伯当两人成亲,给东方玉梅未来一条光明之路。东方玉梅看在这一点上,人家才出手相助呢。不然的话,王伯当能逃出新月娥的虎口吗?程咬金明白,也乐得成全东方玉梅和王伯当之间的婚缘。 “没问题!”但,程咬金斜愣眼睛看了看王伯当,心说:我这兄弟这个脾气是怪,哎呀……自尊心太强了。我如果说现在明着挑,怕他现在不好答应啊。面子的事儿,我呀,先不跟他说那么多,等回头开关落锁,把这红泥关献了。我见到大帅军师再把这事儿跟他们一说。他们这么一拍板儿,王伯当跑不了!“没问题!玉梅啊,你记住,跟着四哥,永远走光明大道!还有没有条件?” “其他条件没有了。” “那就妥了!那玉梅呀,接下来怎么样啊?” “接下来呀,我擂鼓聚将,把这事儿给大家伙说一说。” “太好了!不过玉梅呀,你也做好准备,万一哪个敢奓翅儿呢?这捣乱的可不能留啊。” “这些我都明白,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哎,好嘞!那你擂鼓聚将吧。” 东方玉梅让程咬金、王伯当先回到程咬金房间,在那等着。然后,东方玉梅擂鼓聚将。 大家伙全等着呢,连睡着的都给拍醒了,“快!快快快快……要有大变故了!等着吧。今天呢,咱们的命运就要转变了。” 等到鼓声一响,大家依次来到帅厅。 再看东方玉梅,端坐在帅案之后。您别看东方玉梅是个女性。但是,往那儿一坐一沉脸,嘿,还真有威严呐。 大家一看,这怎么称呼啊?先称呼夫人吧,“末将参拜夫人!” 东方玉梅一摆手,“众将军,免礼平身。” “谢夫人!” 东方玉梅看到大家都直起腰来了。“各位将军,大帅已死,敌军压境。我合计了一下子,红泥关弹丸之地,焉能抵抗得住西魏大军呐。一旦攻打起来,恐怕玉石俱焚,给红泥关百姓带来灭顶之灾呀。故此,我与西魏的程将军、王将军商议已定,决定改旗易帜,献关归降!” 东方玉梅一说这话,“嗡——”下面的将士议论纷纷。东方玉梅把虎胆一拍,大家一震。东方玉梅说:“我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的,这是我的决定,我意已决!如果心怀异议者,不必再劝,也不必再谏。如果说对我东方玉梅有意见的,想骂一骂,请你出去之后找没人的地方,你跳脚骂。只要我听不见,你爱怎么骂怎么骂。但是,今天在这帅厅之上,都得听我的!哪个要不服,可别怪我翻脸无情啊。各位,这件事情,吾意已决,绝无商量的回旋余地!但是,我已经跟西魏的代表商谈过了,我提出了一个要求,也就是大家去留自便,我绝不强求。如果说,有人愿随我投降西魏,就留下;不愿意,大家等我开关落锁之后,西魏国给您发放路费,您回家也好,去投其他地方也罢,就听其自便了,我绝不干涉!当着众人的面,我冲天发誓,口不应心,天诛地灭!现在,各位将军听好了,愿意追随我东方玉梅投降西魏者,站在左边;不愿意投降者,说我不干了,自便者,站在右方。好不好?这样一来,我也好处置!好吧,大家选择一番吧!” 说完这话,“哗啦!”绝大多数都站在了左边,都愿意投降西魏。也有那几个人忠心保大隋的,一听投降,我们打死也不降,仍然站在右边。 东方玉梅一数,“一、二、三、四。”也就四个人。 其实,还有几个人呢,属于墙头草的,一看这玩意儿,我真站在右边,东方玉梅会不会把我宰了啊?干脆啊随大流儿吧,这种人也不少。反正大多数都站在了左边。 “好!”东方玉梅说:“既然四位将军不愿意投靠西魏,我绝不强求。不过呢,从现在开始,请四位将军把你们的兵器盔甲卸下来上交,把你们手中的兵符也交过来,解除尔等的带兵权。但是,不限制尔等自由。你们自由回家收拾行囊,等到我献出红泥关之后,去留任其自便。说:我就住在红泥关。你仍然住着;说:我愿意回老家。你们再回去。好不好?” “多谢夫人!” “好!既然如此,有请程将军,王将军!” 又把程咬金、王伯当请到帅厅,东方玉梅把刚才的事情给程咬金、王伯当一说,两个人非常高兴。 东方玉梅说了:“程将军,现在就麻烦您一下子,您回您的西魏营一趟,联系一下秦大帅、徐军师,商议开关投降之事。” “哎!哎!好!那……那那我现在走一趟。” 王伯当说:“那我呢?” “你留下,你留下,你留下得当人质!” 程咬金一说这话,东方玉梅微微一笑,“伯当将军,程将军说笑了。把您留下其实是给我们将军们吃一个定心丸啊。不然的话,把你们俩都放走了,难免有人会议论。同时,您留下来也好帮我处理好红泥关的事务。” “对对对对……你们俩多接触,多在一起!伯当,在这里好好的帮着弟弟弟……这个玉梅啊。我去去就来!”程咬金又说了,“我说玉梅啊,把我的马匹、兵器、盔甲还给我吧。” “都有!” 把程咬金大肚蝈蝈红给牵过来。盔甲重新披挂上,大斧子给挂上,程咬金翻身上马,“我去去就回!” “嘎楞楞楞……”这大门一开,“咣当!”吊桥一放,程咬金一马趟翻,眨眼工夫来到西魏大营。 程咬金回来了!“呜”的一下子,西魏营整个炸了。 秦叔宝、徐懋功列队迎接。“哎呀,四弟,你怎么回来了?” “哈哈哈哈……二哥呀,你四兄弟福大命大造化大,我不但回来了,还把这红泥关给你拿回来了。另外呢,王伯当有媳妇了!” 第939章 献红泥玉梅降西魏 第九六八回 救徒弟金锤砸银枪 西府赵王李元霸在挂锤店练了一通锤。练完之后,压服了梁师泰,这才叫“钱压奴婢手,艺压当行人”呐!不服不行啊!人家李元霸那功夫是跟五空长老所学呀,锤法高妙;梁师泰跟那些乡村武夫学的艺,这人教两招,那人教两招,学得也不少,但是不成系统,都学杂了。过去没人敢跟他比,他力猛锤沉的。但今天,李元霸的力气比他高,李元霸再这么一打,心平气和地从头到尾看李元霸耍这么一趟锤,服了! 梁师泰是个服人之人,见高人不能交臂失之——您别看年岁比我小,可是人家工力比我高啊!“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干嘛呢?说:“呜呜——这位公子,您这锤太好了,盖世绝伦呢!依我看,现在世界上使锤的能够比得上您的可能也就是那一两位。” “啊……啊,啊?”李元霸一听,把擂鼓瓮金锤往地下一扔,“哪……哪哪哪哪一……一两位啊?你……你你你说说,我……我我听听。” “呜呜——一个呀,那就是当年瓦岗的前部正印先锋官,姓裴呀,叫裴元庆,人称银锤太保!据说他使锤盖世无双啊。” “哈哈哈哈……你……你你说裴……裴裴三儿啊?哎,那……那那是我手……手手手下败……败败将,被我一……一一锤子揍……揍揍跑了!” “呜呜——嗯?被……被被您揍跑了?呜呜——我听说那个裴元庆在四平山大战李元霸,被李元霸一擂鼓瓮金锤给揍了——呜?”梁师泰上一眼、下一眼打量打量李元霸,“呃……您……您使的是擂鼓瓮金锤,难道说,您就是李元霸不成?” 李元霸一听,“哎……哎哎,算……算算算你聪明。不……不是我还……还还能是谁?!” “呜呜——哎呀!我的天呐!”把梁师泰乐得一蹦多高啊,“我……我还说呢,这世上可能也就一两个人能够跟您持平。哎,一个是银锤太保裴元庆;另外一个就是西府赵王李元霸。没想到啊,您就是李元霸呀!哎呀,我的天呐!要照这样啊,哎,我梁师泰情愿拜您为师!呜呜——赵王千岁,您能不能收下我这一个徒弟?我给您跪下了,我给你磕头!”“邦!邦!邦……”梁师泰跪下直磕头啊。 “哎……哎哎哎呦!”把李元霸弄得倒是手足无措了。您看,李元霸天不怕、地不怕,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嗯,你……你说什么?你……你你你要拜……拜拜我为师?” “呜呜——对!我要拜您为师,跟您老人家学习锤技!” “哎,我……我我我还没……没你……你年岁大呢,我……我我我我们差十来岁呀!我看你这意思,都快……快三十了吧?咱……咱俩差……差太多了。哪有说你三十岁的拜个十来岁的孩子当……当当老师的?” “呜呜——不!我拜的是您的艺呀!你的锤技比我高,那您就是我老师!恩师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您就说收不收我吧?您要不收啊,我今天就跪死在这里,我磕死在这里!”“邦!邦!邦!邦……”反正梁师泰皮糙肉厚,他也不怕疼,拿脑门儿往地上撞啊。一会儿工夫,这脑门儿都撞紫了、撞青了,都有点往外渗血丝了。 “哎,行……行行行行……快……快快快快起来,快……快快起来!”李元霸没见过这阵仗,不知道该怎么好了,赶紧把梁师泰拽起来。梁师泰不起来也不行啊,李元霸劲太大了。“赶……赶赶赶赶紧起来,赶紧起来……”拽起来了。 “呜呜——那……那不行,您要是不答应,我还跪下!” “行!行行行行……哎,这……这我……我没见过这样的,我这么小就……就就收徒?行……行行吧,反……反正我……我师父那老……老和尚也说了,说老猫墙……墙墙上睡,一辈……辈传……传一辈,这……这啥……啥都得有……有有有传承。我……我这要不……不不收个徒弟呀,我未……未来评个非……非遗都费……费费费劲!”他还懂得非遗呢。“但……但我……我我说明白喽,梁……梁梁梁师泰,你我这可……可是真……真真心实意。别……别你……你现……现在给我磕……磕了头。过……过两天,你……你又后……后后悔了,那我……我我可不……不答应!” “呜呜——您放心,师父,我能够得到您这样名震天下的人为老师,我怎能后悔呀?我喜欢还来不及呢!我请求师父传授徒儿真正的锤法!” “行……行行行行……先……先先别……别说徒……徒儿、徒儿的。反……反正我……我我我收你这个徒弟还……还还不行吗?不……不就是学……学学锤吗?没……没关系,这锤法就……就那么回事儿,我……我我现在就传给你……” “呜呜——不、不着急,呜——师父,您吃饱没?要没吃饱,徒儿我现在再给师父备宴!” “哎……哎,你这一说,倒……倒倒是说到点儿上了。刚才那点牛肉,我……我还真就没……没大吃饱。再……再再来点儿!” “呜呜——师父,您从今往后就在这儿住下了!先住些日子,教会我,您再走。” “好……好好,我……我正没地方去呢,你这个地方是山……山清水秀的,挺……挺好。那……那我就住下来,也……也没人知道。” “呜呜——保证没人知道!” “那……那你可要千万给……给我保密,对别……别人可不许说!” “呜呜——徒儿谨遵师命!我知道,您放心吧。” 李元霸高兴了,找到饭门了,这下子不用打砸抢了。于是,打那天起,李元霸就住在了挂锤店。 这事儿除了梁师泰和挂锤店的酒保、后厨这几个人知道之外,其余的谁都没告诉。 梁师泰告诉这些人:“呜呜——这是我师父!你们不要给我往外讲出去。从现在开始,你们都喊师爷,知道吗?要跟待我爹似地待他,得给他当孙子!明白吗?要是我师父有点不乐意了,饭菜不可口了,我拿你们是问!要是把我师父伺候好了,回头啊,重重有赏,明白吗?!” “哎,明白!明白,明白……” 这些人知道,掌柜的就是个武痴啊,跟他就别拧着了,他说啥是啥。大家伙儿打那一天起,都管李元霸叫师爷,也不说真名。故此,李元霸在这里,外人不得而知。 这一晃,其实已经二十天挂零了。李元霸天天教梁师泰习武,传给梁师泰锤法,梁师泰受益匪浅。李元霸在这里吃得香甜,睡也安然,哎,乐得逍遥自在。 可没想到,今天出事了。梁师泰在店外跟苏定方打起来了,不是苏定方对手。酒保一看梁师泰要出人命,吓得酒保赶紧跑后院搬请李元霸。 今天梁师泰自己练武,李元霸说:“你……你你练吧,差……差差不多都……都教你了,就……就就熟悉熟悉啊。我……我我我喝壶茶……”嘿,李元霸被梁师泰培养的现在跟太爷似的,他躲在屋里喝茶呢。 酒保过来了跟李元霸这么一说。“嗯?”李元霸一听,“什……什什么?有……有人敢……敢欺负我……我徒弟?这……这这这还了……了得了?!在……在哪儿?!” “就在门外头!您老人家赶紧看看吧,不然的话,您那宝贝徒弟性命难保呀!” “呀……呀呀!我……我我好容易收……收这么一个徒弟,我看谁……谁谁敢动他一……一根寒毛!” “您就别说话了,您说话太费劲了,快走吧!” 李元霸一伸手,“咯楞!咯楞!”把一对擂鼓瓮金锤就绰起来了,跟着酒保大踏步就冲到店外。“哎……哎哎呀!我……我我我看哪……哪个敢……敢欺欺负我徒弟啊?!打……打了徒弟,师……师师父出来;打……打了小孩儿,大……大大人出来。当然,我还……还没他大呢,我还是小孩儿呢。但是,现……现在,是打了大人,还是我……我我我出来!我看哪……哪个——呃!” 李元霸刚往外一探脑袋,一眼他先瞅见程咬金了。一看程咬金,李元霸一缩脖,脑袋“嗡”了一声,心说:哎……哎哎呀!他……他他他他怎……怎怎么知道我……我我我在这儿了?哎……哎呦,不好!他……他在这儿,我……我我我我得赶紧躲!李元霸怕程咬金啊!他赶紧一缩脖,转身要走—— “哎——”酒保拦住了,“我、我说师爷,您、您怎么还往后缩呢?您得赶紧地过去救您徒弟啊!” “别……别别别别别么大声,别……别那么大声声,别……别别喊师……师爷,我……我我我师爷来了!” “啊?”酒保也愣了,“谁……谁谁谁是您师爷呀?” “别……别别说话了,我……我我我不能见到他,他太厉害了,他会呼……呼呼风唤雨,会……会会会掌心雷、开……开开手雷!我……我快……快快跑!” 他在这儿一折腾,被程咬金看见了。程咬金本来注意力放在梁师泰和苏定方身上呢。看到梁师泰被苏定方打倒在地,拿枪直扎,这梁师泰在地上直打滚。哎、哎呦!程咬金把眉头一皱,脸一偏,不敢看了:完了,完了,完了呀!这下子,全部玩完呢!这位梁师泰也得被苏定方给穿了蛤蟆呀!这下我命休矣!他不敢看苏定方跟梁师泰了。所以,把脑袋就偏一边儿了,正好冲着店内。李元霸往外这么一出,嗯?程咬金一眼就看见李元霸了。 要么李元霸能看见程咬金呢?俩人正好对脸呢。李元霸一看程咬金,他一缩脖,转身要进去。 程咬金一看,哟呵!这不是李元霸吗?哎呦!我看花眼了吧?这小子要跑?呃,不行!程咬金当时一着急,“我……我我——张手雷!”他把“张手雷”喊出来了。 一说“张手雷”,“嘎吱!”李元霸不跑了,赶紧把脚给刹住了。“哎……哎哎哎哎,我……我我我说程……程程魔王,师……师师爷!别……别别打,别……别别别别别打,别……别打,别打雷!好……好多天不……不打雷了,你怎么跑这儿打雷来了?!” 酒保一看,坏了!这李元霸的师爷真来了?怎么把李元霸吓成这样啊,都快吓哭了。 李元霸这么一转身,程咬金一看,哎呦!把老程乐得一蹦多高。 “你给我下来!”怎么?老程被人看着呢。“啪!”被人两把把程咬金由打半空中给扯下来了。 “砰!”程咬金一扒拉,“对我客气点,客气点啊!看见没?我徒孙到了!你们赶紧跑,还有个活命!如若跑得慢一点儿,一会儿你们全都玩完呢!苏定方,你看谁来了?你的对手来了啊!我说,过来,过来。元霸,过来,过来,过来……我正找你呢,你跑哪去了?!” “哎……哎哎呀!”李元霸一看,“还……还还是没……没没没躲了。”没办法,拎着擂鼓瓮金锤走出来了。 这时,那侍从已然把程咬金按住了,“别动!别动!咋唬什么?别动!” “哎!哎哎哎……”程咬金一看李元霸,“我说元霸,赶紧地!看见没?这几个人欺负你师爷,你看着办就行了!” “哎……哎哎呀,我……我说师爷,你……你咋被……被被人给抓……抓了呢?你……你不是会……会呼风唤雨、拘使神仙吧?你……你拿个雷把……把他们劈……劈了,不就完了吗?!” “哎,对了,李元霸,你提醒我了,我现在马上呼风唤雨,我召唤雷下来,把他们给劈了!” “别!别别……我……我我我说……说说说错了!说……说说错了!好……好家伙,把……把把雷给招……招下来,那……那那不也……也也也把我给劈了吗?师……师师师爷,你……你你你老人家别……别别作法……” “哎,这就对了。你赶紧地把他们全打发了!” “哎……哎哎,好嘞!”李元霸一看那边苏定方拿枪,“砰砰砰……”直扎梁师泰呢。梁师泰在地上左滚右滚,“咕噜咕噜咕噜……”李元霸一看就来气了。“哎……哎呀,我这……这回躲……躲不了了,我……我我躲不了,就……就就不躲了啊,都……都都给……给给给我住手!敢……敢敢欺负我……我我徒弟,还……还外……外带我师爷,你……你真吃了熊……熊熊熊心豹……豹豹豹子胆了!” “嗨!”程咬金一听,“你赶紧揍他一锤不就完了吗?你说话不利索!赶……赶赶快!”程咬金也结巴了。 程咬金这么一喊,苏定方吓一跳,他不知道出什么事了,赶紧把枪一收,一带马,一侧脸儿,正好看到李元霸。“呃!呃……呃……”苏定方那么狂,现在脸儿绿了。当时,“嘎楞!”怎么呢?双臂一抖,这枪差点没扔了。他认出来李元霸了! “他认得李元霸?”那不是废话吗?李元霸锤震四平山,这些人全在那里看着呢?李元霸怎么败的三位先锋,李元霸怎么打跑的裴元庆?大家都有目共睹啊。后来被人李元霸一对擂鼓瓮金锤追得满四平山直跑啊,最后被逼到了麒麟峪,那能不认识吗? 呃……苏定方一看,李元霸!他怎么在这儿呢? 他这一愣神儿,那梁师泰赶紧地,“咕噜咕噜……”一下子滚到李元霸脚前,这才由打地上蹦起来呀,“呜——呜——呜……”累得直拉响鼻儿啊。 哎呦!把李元霸给心疼的,“孩儿啊,你看把……把我孩子给累的。哎……哎我……我我说,你……你你你是……是是什么人呢?哎,为……为什么欺……欺欺负我……我我我我徒弟?!” 李元霸一说是他徒弟,程咬金明白了:哦,梁师泰是李元霸的徒弟?哎呦,我的天呐!怎么这混蛋都在一起了!这是怎么拜的师这是?哦,对!“我说,李元霸,就这小子呀,太可恶了!不但欺负你徒弟呀,还欺负你师爷我呢,把我给押起来了!赶紧地揍死他,救出你的师爷!” “哎……哎,你……你先等……等会儿。师爷,你……你没事儿,没事儿,先……先等会儿……不是,你那么……那么厉害,怎……怎怎么被……被他还……还还给抓了呢?” “哎呀,李元霸呀,你这就不懂了。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你师爷我……我虽然会法术。但是,这小子他有特殊的能耐呀!正好破你师爷。我告诉你啊,他本来想挟持着我招……招点雷什么的,最后把你也挟持住。我誓死不干呢!我能害你吗?小儿,对不对?所以呢,他就把我给抓了。你呀,赶紧打死他!打死他,就没有人能够挟持住你师爷了。没有人挟持住你师爷了,你就安全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嗯……嗯嗯,对……对对对!我……我我师爷说的言言之有理。你别……别说话了,我……我我跟他说说。哎!我……我我说,你……你是……是是是什么人?!” 苏定方一看,说:“你是什么人?” “我……我我是谁,你……你你管管管不着!你是谁?赶……赶赶紧跟我说,你欺……欺欺负了我徒弟,你今……今天就……就就完不了!” 苏定方心说话:我不能不知道你是谁呀。你要不是李元霸,我就不怕了。你要是李元霸,那……那那我就不能打了。苏定方说:“你是不是李元霸?” “哎……哎呀!你非……非非得叫……叫叫我的名!我……我本来就不……不不愿意被……被别人知道。要被别人知……知道了我的行踪,我……我恨不能把……把把他给弄……弄弄死!你……你你小子知……知知道了,得……得了!你……你小子今天就把命……命命留下吧!你别……别别走了!着……着锤吧你!”李元霸往前一冲,一抡掌中擂鼓瓮金锤,“呜!”奔着苏定方就砸过去了。 苏定方甭接,用耳朵一听,就这个风声,李元霸!有假包换呢!别人抡不动这么大的锤,抡不起这么大的风声啊!哎呦!我的天呐!苏定方吓得赶紧往旁边拨马。但是,您别忘了,苏定方现在这个马不是奔跑状态,不是在那战场上,它是个静止的马,或者相对静止的马,他就立马在那里扎梁师泰。这种马的反应速度就没那么快,他得有个起步的过程啊。所以,这么一拨马,稍微慢一点,李元霸这锤就已经砸下来了。 苏定方一看躲不了了,他下意识的拿枪往外这么一崩,“嘡!”“哎呦!”李元霸这一下子把苏定方这杆烂银枪直接砸下来了。 苏定方不想撒手,但抓不住啊!“啊——呀!”当时苏定方就觉得虎口一疼,这血就流下来了。眼前,“唰”的一下子,冒了点金星啊。 李元霸,“砰!砰!”双锤把这杆烂银枪往下一砸,砸了个V字形,“当!”就楔地上了。 V!好家伙,人家要胜利呀!哎呦,那还打什么呀?苏定方吓得亡魂皆冒。两脚一踹镫,“驾!”“咵咵咵咵……”幸亏所骑的是赤炭火龙驹,一匹宝马良驹呀。往前一踹,这匹马,“唰”的一下子就冲出去了。 李元霸再想抡第二锤,这匹马已然冲出一箭多地去了,李元霸追不上了啊。李元霸现在在步下,没骑他的一字抹角骈肋癞麒麟。 “噌!”苏定方就蹿出去了,一边蹿一边跑啊:“有劲敌呀!撤呀——” 程咬金还乐呢,“我说,你们还愣着干嘛呀?知道这人是谁吗?这人是西府赵王李元霸,锤震四平山的主儿!” “啊?!”这些兵哪个没听说过李元霸呀。一听,吓得亡魂皆冒,“我的天呐!”有两个还想拽着程咬金走呢—— 程咬金一看,“你俩真是不知死的鬼呀!我说元霸,看见没,要拽你师爷了!” “哎……哎呀!我……我我先顾我师爷吧!”“噌!”李元霸一纵身过来,左手一锤,“啪!”正打在右边那人脑袋上,顿时是锤到脑袋飞呀,飞哪去了?不知道啊!楔扁糊了。右手,“啪!”一锤,这一锤正好怼到拉程咬金左胳膊的那人胸口上,“咔!”顿时,粉碎性骨折。再看这位侍从,“哧——”平着被这一锤碓出三丈开外,有棵大树,“啪!”碓到树上了。这树,“咔嚓!”好家伙,把树碓折了。这位,“哧溜!”由打树上滑下来,“呱唧!”瘫软在那里了。怎么?骨架震裂,这人还活什么劲儿啊?五脏都稀碎了,掏出来跟饺子馅儿似的,当时毙命啊。 “我的妈呀!”其他侍从一看,这简直是人间魔王啊!哪敢伸手啊,哪敢再过来抓程咬金?“噌噌噌噌噌……”做鸟兽散,连马都不要了。 苏定方他的马自己骑了,这些人的马全扔这儿了,撒丫子就跑啊。 李元霸一看,“哎,我……我我看你……你往……往哪儿跑?!哎,哎……哎!这……这这还有一个没……没没跑呢,我……我我你楔……楔楔死得……得了!”抡锤就砸。 “慢!慢慢慢慢……”好家伙,程咬金紧拦慢拦,把李元霸拦住了。 李元霸说:“我……我我我为啥不能砸?” “为啥不能砸?我的孩儿!这位你知道是谁?” “哎,是……是是是谁?” “他叫——孙天佑!” 第940章 救女友凶徒仗飞钹 第九四〇回 救女友凶徒仗飞钹 秦叔宝要放新月娥。 程咬金一听,就急了,说:“元帅啊,新月娥这娘们儿不能放啊,这不是个正经娘们儿啊!而且,我已然把她得罪了。您要把他放了,这不是放虎归山吗?回头她找我的麻烦怎么办呢?” “哎——”秦琼一摆手,“四弟呀,得饶人处且饶人罢。新月娥毕竟没有对我们造成什么大的损伤啊。再说了,她与伯当想成亲,那也只不过是人家喜欢伯当。咱们不答应,那是另外一回事。那么假如当时咱们答应了,真的成了亲了,人家不也就把这红泥关给献了吗?所以呢,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新月娥跟咱们没有什么仇恨。既然如此,何必妄杀无辜呢?将其放了也就是了。” “呃,这……行吧,二哥,你仁义!哎呀……但愿以后不会冤家路窄,被我给碰上啊。” 秦琼说:“你放心吧,她不会找过来的。咱们千军万马,她哪能冒这个险呢?” “嘿!二哥呀,您呀,有的时候这个仁慈之心太盛了。光觉得以爱心待人,别人就会知恩图报。可您不知道啊,这世上白眼狼多得是啊!” “行了,四弟,不必多说了!来啊,把新月娥押进帐来!” 怎么?要放也得当面放啊。派人去押新月娥去了。 结果,时间不大,“报!启禀元帅,大事不好!” “发生什么事儿了?” “有人把押新月娥的两名士卒给杀了,把新月娥给劫持走了!” “啊?!”秦琼一听,这还了得?“快快给我捉拿凶手!” “是!” 派谁去?甭派人,都不用指名点姓,“噌!噌!噌!噌……”以侯君集为首的踏雪无痕余双仁、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这几个夜行人当时就蹿出去了。 那侯君集身形有多快呀,“噌噌噌噌……”“啊,在哪儿呢?” “就在那里!” 奔着人指的方向,这几个人一边跑一边各自把兵器都绰在手中了。一看,有一个人正一边杀,一边往城墙上跑呢。 “哎呦!”侯君集说:“好狂徒啊,往哪儿走?!”侯君集拎着小片刀在后面就追了。一看,这一路之上,被那个劫持新月娥之人打死打伤在地自己的士卒不计其数啊,很多士卒身上也不知道被什么兵器给划的。哎呀,在那痛苦不堪。“快!赶紧抢救!好恶贼呀,哪里跑?!”侯君集压钢刀就追上来了。 等近了一看,前面有一个粗壮的汉子斜背着新月娥,脚下如飞呀,“噌噌噌噌……” “狂徒!给我站住!” 这人根本就不听侯君集的言语,继续上城。“噌噌噌噌……” 侯君集一看急了,一边压刀,一边伸手由打怀中摸出几枚枣核镖来,“着镖!”“唰!”手这一撵,一个枣核镖打出去了。 侯君集打镖,百发百中啊。可是,那个人把身形往旁边那么一偏,“唰!”一镖打空了。 侯君集一看,呵!躲镖挺利索,“着镖!着镖!着镖!”侯君集,“唰!唰!唰!”连发三镖。再看前面的人背着新月娥,“噌!噌!噌!”左躲右闪,三只枣核镖,“当啷!当啷!当啷!”全都掉落城头之上,这人已然登上城楼了。 哎呀!侯君集一看,这人厉害呀,看来练过躲暗器的功夫啊,“噌噌噌……”脚下加紧,三蹿两蹦,离那人是越来越近了。 一个是这个人他的轻功真的比不上侯君集;另外一个,这个人还背着新月娥呢,那也是个累赘呀。所以,他哪能跑过侯君集呀。三蹿两蹦,侯君集就要把他追上了。 新月娥在他背后回头一看,“哎呀,我说师兄,他追上来了。” “嗨!不必害怕!”就见这位猛地一回身,“着!”“哧——” 侯君集就觉得眼前一道金光,“哎呦!不好!”“唰!”侯君集赶紧身形往后这么一仰,小腿在地上支着,大腿和小腿九十度,身子,“啪!”就这么一横。就这个“铁板桥”的功夫,一般人练不到这个程度啊!“唰!”侯君集就觉得眼前金光一闪,有一个薄薄的东西就由打自己鼻子尖儿,“唰”的一下子螺旋形的飞过去了,就好像一个飞碟似的。“当!”把侯君集吓得一眨眼睛,赶紧身子一直,一扭脸,一看,就那物件镶在了城垛口之上,整个儿镶进去一半儿啊。是什么东西?侯君集仔细一瞧,好像半副铙钹。就那和尚打的那钹,跟个小盘子似的,中间鼓起来,两副为一对儿,左右手可以拍,“咵!咵!咵……”是一种打击乐器。和尚、老道做法事,就离不开这东西,这叫铙钹。 说:“这个钹它起源于哪里?”这不好说。有的说就起源于中国;有的说起源于土耳其;有的说起源于印度尼西亚……其实让我说呀,哪个地方都有。打击乐嘛!你说那鼓起源于哪里?哪里人民掏空个树木、蒙个皮,它都能拍。所以,就这玩意儿,不用问它的起源,找也找不准呐。 当然,这只钹那跟一般的钹不一样,周边儿磨的锋芒利刃,这就是专门打造的兵器,那绝非一般的和尚、老道做法事使用的钹。而且这玩意儿还可以成为一种暗器。就像现在似的,那个人,“唰”一下子就把这只飞钹扔出来了。多厉害呀,直接镶在了城墙之上。 侯君集吓得直吐舌头,“我的妈呀!这要刚才削我脑袋上,我身首异处、脑袋搬家了!哎呀,实在可恶!”但同时,侯君集也知道这个人是个武林高手啊。就这飞钹打成这样,绝非一般之人呐。“哪里走?!”接着追! 那后面,余双仁等人这才追来,这些人的脚力比侯君集差得远呢。 但是,侯君集这么一躲,再想追,人家这个人已然登上城楼了,就到红泥关东北角这个地方。闹了半天,人家早在这里系上了一根绳。 敢情秦琼吩咐张榜安民,这红泥关就恢复常态化了,把关门四面打开,让关内关外老百姓自由出入,交流买卖。越早打开这里,老百姓的民心越趋稳定,省得老处在战争状态。所以,可能这个人就是混迹在百姓之中混进城来的。但进城之后,他可能认为:我如果劫牢反狱,再由城门往外出,估计够呛啊,那守卒多多呀。所以,这位偷偷地也不知怎么着就绕到城墙之上,在这个地方挂了一条绳索。那绳索很细,你不仔细检查,也发现不了。现在城里的士卒们都忙着更换旗帜呢,谁也没有注意这个地方被人拴了一条绳索呀。 所以,这人才背着新月娥就来到绳索近旁,把新月娥往下一放。新月娥其实没受太大的伤,只不过这腰被王伯当用满堂红打那么一下子,有点软组织挫伤,但也不大碍事。放下之后,“月娥,你先下去。” “哎。”新月娥也不顾这位,赶紧手把着绳索,天鹅下蛋,“哧——”由打城墙上滑下去了。 这位一伸手,“唰!”由打怀中又摸出一对飞钹,左右手一分,拉开架势。 这时,侯君集“噌噌噌”几步来到近前,一看面前这位,嚯!身量可够高的,五大三粗。一张大冬瓜脸,青胡子茬儿,两道抹子眉,一对钢铃眼,趴趴鼻子,血盆大口,露着一嘴大板牙,压耳毫毛都长出耳朵之外。头上戴着软包巾,短衣襟小打扮,鼓鼓囊囊的身上也不知道装多少零碎儿。掌中一对飞钹,锋芒利刃,被太阳这么一照,“唰!唰!唰……”直反光啊。 侯君集用刀一指:“你是何人?敢劫走要犯?!” “哼哼哼哼……你是什么人?” “魏国大将侯君集!” “什么?你是何人?” “侯君集呀!” “侯君集?圣手白猿可是你?” “不错!正是本将军!” “呜呜呜……” 哟!侯君集一看,怎么的?怎么听了我的名字像狗似的,你还咬我怎么的? “呜呜呜……侯君集呀侯君集,你跟我有血海深仇啊!” “啊?”侯君集一听,“你说什么呢?谁跟你有仇啊,你是何人?” “我姓盖呀,我叫盖世雄!人送外号,叫我‘血手飞钹’!我亲姐姐非是别人,乃是西留山西留庵的庵主金针尼盖世英。我的四兄弟乃是西留山西留观的观主铁板道人盖世杰。几年前,是不是你帮着罗成大破西留山呐?杀死了我的姐姐,逼走了我的哥哥!你说,你跟我老盖家是不是血海深仇啊?!” “哎呦!哎呦呦呦呦……”侯君集一听坏了,这真是冤家路窄呀,“哦——闹了半天,你就是盖世雄?” “不错,正是某家!” “盖世雄,难道说你想跟我们西魏为仇作对吗?” “为仇作对又待如何呢,嗯?许你们杀死我的姐姐,就不许我报仇雪恨了吗?!” “报仇可以,找我没问题。但是,你今天为何劫走新月娥?” “我跟新月娥乃夫妻也!我的妻子被你们抓住,我焉能不管?” “呀!”侯君集一听,这新月娥够厉害的呀,这是挂了多少男朋友啊?怎么到处是男的呀?哎呀……看来呀,我那兄弟王伯当没跟他结婚就算对喽!“哼!我告诉你盖世雄。本来我们要放新月娥呢,要把新月娥带到帅厅说她几句就把她释放。可你现在私自将其救走,而且伤了我们那么多的士卒,你今天就走不了了!我要捉拿你归案,连同那新月娥一起带到大帅面前法办!” “哼!侯君集呀,按说我今天应该跟你决一胜负,把你的脑袋瓜由打你的腔子上给摘下来,为我姐姐报仇雪恨。但是,我今天没那个时间,咱们来日再见,先记着这笔仇。嘿!着钵!”说着话,盖世雄一扬左手,一道金光,左手飞钹是直奔侯君集。 哎!侯君集看这飞钹来得够烈的,赶紧身形往旁边那么一偏,“哧——”这只飞钹躲过。 再看盖世雄身子往下一哈,右手飞钹,“唰!”奔着侯君集下盘削过来了。 侯君集一看,“哎呦,不好!”脚一点地儿,“噌!”旱地拔葱往上这么一蹿。那飞钹挂定风声就在侯君集脚底板底下飞过去了。两道飞钹没打中侯君集。 但侯君集身后可有余双仁呢,还有那黄天虎、李成龙啊,正往前追呢,这飞钹过去了。 侯君集跳在半空中喊了一嗓子呀,“小心!” 余双仁没有注意,仍然往上跑呢,听侯君集这么一说“小心!”这才注了意,赶紧往旁边一躲,躲得稍微慢了一下,“哧!”就这一飞钹贴着余双仁前胸划过去了,“噗!”一下子就把余双仁前胸划了一道大口子。余双仁今天没穿盔甲,这一道大口子得一拃多长,有那么半厘米深。虽然不算太深,但口子开挺大的。“哎呀!”余双仁一疼,站立不稳,“噗嗵”一下子,就倒那儿了。 右手钹继续往前飞,前面的黄天虎,赶紧那么一躲,也是稍微地不利索,在大腿根儿这个地方,“噌!”就蹭过去,一下子血就出来了。“哎呀!”黄天虎一捂。 “哎呀!”侯君集一看,“好贼寇啊!”在空中落下来,抡刀便砍! “唰!”就见人家盖世雄一扬左手,又一飞钹飞出来。 “哎呦!我的天呐!”侯君集赶紧往旁边一躲。 盖世雄趁着这三道飞钹扔出去的时候,一翻身,“唰!”就由打城墙内翻到城墙外了。“砰!”一伸手抓住那只绳索,“哧——”由打城上一下子就滑入到城下去了。到这里,一揽新月娥,往肩膀头上这么一扛,转身一挥手,“唰!”又发出一道飞钹。(您都不知道他怀里头藏多少副啊!)这一道飞钹,“哒!”一下子就把这根绳头给切断了,“噗噜噜噜噜……”这绳索落到地上了。 侯君集再想攀绳子下来,没绳索了。 说:“侯君集轻功那么好,由打城墙往下蹦,行不行?”那不行啊,城墙太高了,你轻功再好,好家伙,在好几层楼上往下蹦,那玩意儿也够呛啊。侯君集不敢冒这险。 “哈哈哈哈……侯君集!扛着你的脑袋。以后,这笔账咱们再算!走!”说着话,盖世雄扛着新月娥比兔子跑的还快呀,一眨么眼工夫就钻进了红泥关北城外的树林当中。 侯君集由打城墙上转下来,再找马,再出来追,人早没了!“哎呀!”把侯君集气得呀,“让这盖世雄走了,迟早是我瓦岗之大患呐!哎呀!”赶紧回来看余双仁、黄天虎吧。 两位在那里,有军医过来,已然给两位进行包扎了。 那位说:“这盖世雄怎么来了?”咱前文书说了,盖世雄跟新月娥俩人是姘头的关系。新月娥在江湖上姘头很多、相好的很多。但是,跟盖世雄待在一起的时间还挺长。盖世雄对这新月娥还真就动了感情了,非常喜爱新月娥。可是后来,俩人发生矛盾了,新月娥一气之下离开了盖世雄。盖世雄不知道新月娥跑哪去了,满世界找新月娥。找来找去,找去找来,后来打听到了,说新月娥落脚在了红泥关,闹了半天,红泥关的大帅八马将军新文礼是新月娥的堂兄。“哎呦!”盖世雄说:“我咋不知道啊?这小娘们儿没告诉过我呀。走!我找到红泥关去!”于是,往红泥关就找。 结果到附近,老百姓说话了:“红泥关那边打仗呢,了不得了,打起来了!红泥关里头有一位女将特厉害呀,抓住了瓦岗两员将军呐!” 当时,盖世雄想潜入红泥关。但是,红泥关外围已然被西魏军给包围住了,不好进去呀,城门已闭。你说爬城墙,那玩意儿太费事了。 哎,突然间,发现这一天城门开了。一打探,这才知道,红泥关献关投降了,这献关的乃是红泥关八马将军新文礼的夫人东方玉梅。新月娥呢?一打听,有人说了:“新月娥好像被人抓了俘虏了。” 哎呦!当时盖世雄脑袋嗡嗡作响,我必须去救我的爱人!盖世雄对新月娥用情颇深。 于是,这才冒充老百姓潜入城中。转了一圈,打探到新月娥被人关到监牢之中了。行啊,今天晚上我劫牢反狱喽!想到这里,这才偷偷地潜到城楼之上,在这里拴了一根绳子,耷拉到城外,大家都没发现。他本打算今天晚上劫牢反狱来救新月娥,指不定是多么的一场恶战呐。嗨!豁出去了!能救出月娥,就算把我这条命搭上,在所不惜呀!您看,他对新月娥挺好的!可万万没想到,突然间,发现有士卒到监房里提新月娥,要提到帅厅。哎呦!盖世雄不知何意呀?难道说要杀月娥呀?不过有人把这新月娥提出来,那比我直接进监牢劫牢反狱那要强得多呀,毕竟人少啊。于是,这位在旁边埋伏好了。 等人把新月娥由打监牢里提出来,刚走到牢房外头,他就发动袭击了。把两位士卒给杀死了,把新月娥的绑绳解开了,背起新月娥就往城头上走。一边走一边告诉新月娥:已然在城头上绑上绳索了。“你到那里,先拿着绳索下去,我给你打掩护!” 两人商议好了,侯君集追来了。虽然发生了一场械斗。但是,毕竟还是按照计划顺利脱身,盖世雄带着新月娥逃之夭夭。 您想,这事能完得了吗?盖世雄跟瓦岗山贾柳楼弟兄本身就有血海深仇啊,你们把他大姐给杀了。咱说过呀,盖世弟兄虽然人品不咋的,在江湖上名气也不咋的。但是,第一,武艺高强,那都是绝顶高手啊;第二点,人家姐弟四个那是真是手足情深啊!骨肉感情没得说呀。谁要碰他们家,那就等于跟他们家结了世仇了。那这真成了一个仇疙瘩了。新月娥跟瓦岗也结下梁子了,尤其跟程咬金,对程咬金恨之入骨,因为程咬金你欺骗了我呀,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你等着!姓程的,这笔账迟早要算!这公母二人就跑了,以后与瓦岗为仇作对,咱们下文书再说吧。 侯君集没有追上二人,只得回来复命,告诉秦琼、军师。 “哎呦!”程咬金在旁边一听,“完喽——完喽,完喽,你看看,我说什么呢?要把这新月娥宰了,那不就干净了吗?哎呀……这一下子呀,这个梁子结上了。未来这就是个祸根呐!” 秦琼一摆手,“再说其他没用了。现在加强红泥关守卫!”这等于红泥关的守卫有疏漏啊。 新月娥走了,接下来处理的第六件事就是如何处置王仁则! 第941章 议释仁则定婚嫁事 第九四一回 议释仁则定婚嫁事 西魏国瓦岗军拿下红泥关。牢房当中有三个人得处置。其中耿先阵,人家于瓦岗有功,所以由打牢房里放出来,该给予什么官职,上报西魏王李密,等李密批复。总之,人家是功臣;另外一个,新月娥。新月娥刚拎出来,结果就被血手飞钹盖世雄给救走了。那没办法,追不上了;第三个拎出来的就是王仁则。 对王仁则怎么办?秦琼、程咬金、徐懋功等人这么一商议,决定释放王仁则。怎么呢?王仁则那是王世充的亲侄子,来到红泥关是应新月娥之邀,人家王世充也想得红泥关,这跟瓦岗的心思是一样的。那么,红泥关既然原来不是瓦岗的,谁想得都没有毛病,这叫公平竞争。人家没竞争过咱们,这关被咱们夺了,是咱们的幸事。那对人家来说,人家没有完成任务,是人家的不幸。但是,跟咱们没仇。如果说咱们现在要把这个王仁则治罪,就等于现在跟王世充撕破脸了。王世充占据洛阳这一大片地,那玩意儿,也难打着呢。咱们现在正攻打五关呢。如果这个时候跟王世充撕破脸儿,王世充跟西魏国双方打起来,对谁都没有益处。没益处的事儿,为什么要做呢?要做就做双赢的。双赢不了,咱们自己单赢。如果双方都没益处,这种傻事儿最好不做呀。所以,大家商议好了,对王仁则礼送出境! 把王仁则叫到帅厅,程咬金亲自上去给解了绑绳。“哈哈哈哈……仁则,让你受苦了。哎呀……你这小子呀,跟你商议好的,咱们共同对付新月娥,谁让你进去对付王伯当呢?结果呢,你看看,媳妇儿也没捞上,还被人家打入监牢了。这要不是我们呐,我估计你人头不保啊。看来,这酒啊,还是不能多喝啊。年轻人,以后,酒要少吃,事要多知啊。” 王仁则这个气呀,我喝酒啊?那酒谁灌的呀?那不是你灌的吗?“嗯……程咬金,你想拿本大爷如何?你要杀就开刀,吃肉你就张嘴!眨眨眼睛,我不算英雄好汉!” “哎呀……我都把你绑绳解开了,你在这儿牛起来了!我要吃你肉,我早就把你扔到锅里煮了。给你解开绑绳,就是放你回去!” “嗯?”王仁则一听,“什么?放我回去?” “对呀,你跟我们是好朋友啊。咱们在太平庄上就结下深厚的友情了。我程咬金是个够朋友的人呐,我能宰你吗,能杀你吗?要想杀早杀了,为什么还把你带到帅厅上来呀?我跟我家元帅说了,我说:仁则呀,是咱们的侄子辈儿。我跟他叔王世充关系特别好。咱们不能当叔叔、当伯伯的杀掉侄子呀,啊?又没什么深仇大恨。所以,元帅一摆手,把你释放。不但释放,给予盘缠路费。你的兵器也找到了,还给你。你的那马放什么地方了?我不知道。反正,再赐你一匹马,回归洛阳去吧!见到你叔叔,给你叔叔带个好。就说我老程在这瓦岗等着他。多咱他有闲了、有空了,到我瓦岗西魏来做客,我做东!怎么样啊?你跟你叔叔一起来,我们一定热烈欢迎啊!我跟你叔叔现在那属于唇齿相依。哎,这词儿啊,是军师教给我的。反正瓦岗跟洛阳现在是互相不为敌。告诉你叔叔,我们是友好的,也希望你叔叔这样对待我们。我们继续经略我们荥阳之地,让你叔叔继续经略洛阳,咱们共同推翻大隋。等到大隋被推翻了,然后再商议怎么分这个天下的事情。现在还早,不要为仇作对。你明白吗?” “呃……”王仁则一听,死中得活,自然是非常高兴啊,那现在就不能强硬着嘴了,那得说好话呀,得服软啊,好汉不吃眼前亏呀。“是是是……程将军,程叔父,您说得极是啊,我回去就这么告诉我家叔父。” “哎,对喽!给元帅、军师道个谢,就回去吧。下面有人给你发放路费。” “多谢大帅!多谢军师!回去之后,我一定把大帅、军师不杀之恩告诉我家叔父!” 秦琼、徐懋功冲他也拱拱手。 王仁则被人带着下去,领路费领马匹,回归洛阳。 王世充一看,红泥关被西魏国给得了,嗟叹不已呀。没办法,现在这一带已经是西魏国瓦岗军的地盘了,我得锻炼我的内力呀,加紧扩张啊,充实自己的力量,以后才能跟瓦岗决一雌雄啊。现在还不是跟瓦岗撕破脸的时候,这件事就作罢了。“仁则,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去吧。” “是,多谢叔父。” 王仁则这边的事完了。 那再说秦琼这边。还有第七件事,那就是为红泥关大帅新文礼下葬。这件事情秦琼交给手下人办理,主要听从东方玉梅她的意见,她叫怎么着,你们就怎么着,尽量满足东方玉梅的要求啊。 程咬金热心肠,主动请缨,“把这事儿交给我了!我跟玉梅我们兄妹俩的关系没得说。这事交给我,我配合玉梅去做!” 东方玉梅也非常感激程咬金。 就这么着,在秦琼的支持下,在程咬金的帮助下,给新文礼起灵发丧。就在红泥关外找了一块风水宝地,把新文礼给下葬了。下葬之后,秦叔宝、徐懋功带着满营诸将还来灵前祭奠一番。那怎么说那也是对手啊,死者不结怨吧,主要也是看在东方玉梅献关的份上。不然的话,新文礼死了,谁管他呀?大家给东方玉梅面子。 东方玉梅给大家道完谢。下完葬之后,一转身,有人过来,把东方玉梅身上的孝服帮着除下。因为东方玉梅说了:“新文礼下葬之后,我跟他的关系就到此结束了,我们俩谁也不欠谁的,这一场孽缘也就此了结呀。” 程咬金说:“对喽……离开坟地就脱孝衣,这是传统的习俗啊。快!快快,扒了扒了扒了……” 有丫鬟服侍着给东方玉梅换上平常的衣服。 “哎,接下来的项目那就是喜事儿喽!” 喜事儿?啊!那接下来就是东方玉梅跟王伯当俩人成亲的事了。这事东方玉梅、程咬金心里知道,王伯当还不知道呢。 程咬金让丫鬟们扶着东方玉梅先去房间休息。然后,他把王伯当一拽,就拽到了帅厅旁边的耳房,也就是王伯当跟新月娥结婚的那洞房,现在又恢复原状了,又成为了秦琼办公的场所了。拽到这里,程咬金让王伯当坐下。 王伯当说:“四哥,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儿吗?\" “有什么事儿吗?好事啊!你小子呀,真走桃花运呐!” 王伯当一听,把脸一沉,“四哥,你又耍笑于我。” “哎——我耍笑你干嘛呀?我呀,给你批了批八字,今年,你命犯桃花呀!为什么那么多的小姑娘老往你身上拥啊?就是因为你今年该走这一步运。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准备给你成亲!你看怎么样啊?” “给我成亲,给我成什么亲?” “哎,先别着急呀。不是再让你娶新月娥,你想娶也娶不着了,人家早没影了。是让你娶你的心上人呐!” 一说这话,王伯当脸一红,“四哥,你在说什么呀?谁是我的心上人呢?” “嘿呀!还给我装!我说老兄弟,别给我装啊,别人不知道,你四哥我知道。你四哥我一知道,满营众将全知道了,谁不知道你四哥我嘴大呢,自己管不住自己,一秃噜,都知道了。” 王伯当一听,“你在说什么呢?你知道了什么?“ “哎呀……别瞒了,你跟东方玉梅你们俩那关系——嗯?嘿!这不用我说了吧?原来你到东方寨救过人家的性命啊。后来呢,四平山,人家偷偷把你放出来。哎呀,我到四平山的时候,我说你怎么出来了呢?你还说你自己逃出来的,别不害臊了!闹了半天,是被人家给放出来的。没人家东方玉梅,有你今天吗?你也喜欢人家,人家也喜欢你。干脆!我老程从中作媒给你们拉个红线儿,让你们俩配成鸳鸯、成就夫妻,这多好啊!” “我……”王伯当一听脸通红啊,“四哥,这事您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你四哥我是谁呀?天下能有瞒得住我的事儿吗?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就你那点小事啊,瞒不住!现在我没告诉你吗?不但你四哥知道了,满营众将都知道了,都盼着喝你的喜酒呢!王伯当啊,你知道人家东方玉梅为什么会献这红泥关呢?百分之八十是因为人家看上你了,想跟你成就夫妻,于是找到我,谈条件。人家说了,只要你们俩成婚,人家就献出红泥关。我一听,好事啊,当即拍板儿!为什么回来我见大帅、军师把你留在红泥关内呀?其实过来就是问大帅、军师此事呢。大帅、军师一听,也非常高兴啊,说了,这不算临阵招妻,没有罪过,反倒有功!这不是吗?现在新文礼也已经埋到地下了,东方玉梅孝袍也脱了!脱了孝袍穿新衣。我们准备明天就给你们俩举办结婚典礼。这不是好事儿吗?所以,我这才来通知你,赶紧做准备。新郎服已经找裁缝在做了。这一次时间充足,明天一定漂漂亮亮地让你们俩成亲!伯当啊,明天,我可得多喝几杯喜酒啊,我是媒人呐!哈哈哈哈……” “别说了!” “哎呀!干嘛呢?” 程咬金一看王伯当啊,当时这脸有点发紫,眉毛立起来了。程咬金背着手,“呀呀呀呀……这一会儿又成变色龙了。你怎么回事儿啊,一惊一乍的?” 说:“王伯当心里头乐意不?”也乐意!那能不乐意吗?第一次见到东方玉梅,王伯当就喜欢上了。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不成亲呢?其实,心中一直有东方玉梅呀。那么说让他娶东方玉梅,能不乐意吗?但是王伯当,我们说了,这个人自尊心太盛,脸皮儿太薄。自己心里乐意,那也不能让别人给自己撮合。让别人这么一鼓捣啊,自己老觉得像一个傀儡似的,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那作为男子汉大丈夫,这一点,王伯当绝对受不了。 王伯当看着程咬金,“四哥呀,这件事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琢磨的?” “在红泥关就开始琢磨了呀。” “你怎么能琢磨这事呢?!” “嘶,我怎么不能琢磨呀,这不是你逼的吗?新月娥把你拉入洞房,你当时跟我说:子时之前,如果我想出辙来把你救出来,还则罢了;子时之前,如果我想不出辙来,你就要跟新月娥大打动手。你这要一大打动手,焉有你我的命在呀?你我死了算小事,这红泥关也夺不下来呀,那得有多少将士为之牺牲啊?所以,我着急呀。我本打算把那王仁则给鼓捣过来,让王仁则进去之后,跟你联手杀掉新月娥。可是你这小子也没个眼力劲儿,我给你使眼色,你也不搭理我呀。结果,王仁则反倒被新月娥给拿了,这下怎么办呢,啊?马上到子时了。难道说,我眼瞅着你在里头跟那新月娥动起手来吗?另外,你四哥答应你的,我也不能说话不算数啊,你四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呀?所以,我还得想辙呀。 “于是,我想来想去、想去想来,我就想起东方玉梅了。你们俩这事儿,实不相瞒,我刚才说是我算出来的,那是骗你的,是西魏王告诉我的,李密告诉我的!李密那是你的最好的哥们儿。他告诉我、央告我,说这一次到红泥关,务必要成就你们俩的美满婚姻。也可以说这是圣旨!难道说,你想违抗吗? “所以,见到东方玉梅,我就说了:‘赶紧救出你的相好的吧。不然的话,王伯当的童子身那就失了!’哎呦!东方玉梅一听,她能不着急、能不吃醋吗?一看东方玉梅吃醋了。我当然说了,我说:‘你救出王伯当啊,我想主意让你们俩成亲。’东方玉梅当时就说:‘只要让我们俩成亲,我宁愿献出红泥关!’一拍即合呀!这才把你救出来呀。 “东方玉梅当着你的面跟我约三事,最后一件事是让我给她指条明路,对不对?指什么明路?其实就指这说的。为什么让我先回来见大帅、军师呀?也是征求大帅、军师的意见呢。” “大帅、军师同意了?” “不错,同意了!不信呢,你问他俩。” 程咬金一说,有二人由打门外就迈步进来了。“伯当啊,这件事情你别怨你四哥,我们俩是完全同意。” 王伯当抬头一看,秦琼、徐懋功,听墙根儿的进来了。 一见这两位,那王伯当说话的口气就跟只有程咬金说话不一样呢。王伯当敢于跟程咬金那拍桌子瞪眼,但是在秦琼、徐懋功面前他不敢,尤其在秦琼面前呢。“\"二哥,三哥,这事你们俩知道了?” “知道了,我们俩同意了,这也是我们能够接手红泥关的一个条件。另外呢——”徐懋功说了:“伯当,你也别不乐意,你多大年岁了?已然快四十了。俗话说得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呀。到四十岁了,你还不成亲,你想干嘛呀,啊?我们作为你的哥哥的,我们能不操心吗?你没有父母了,长兄为父啊,哥哥就得给你做主。这件事情你乐意也得乐意,不乐意也得乐意。这是圣旨,也是军令!” “我……我……” 程咬金用手一捅王伯当腰眼,“这就得了,别装了,装一会儿就得了,这心里头啊,不知怎么高兴呢。难道说你真地看不上人家东方玉梅?说实在话!说心里话!” “我,这……这这……这跟看上、看不上不一样,这是时机不对呀……” “怎么时机不对呀?” “她丈夫尸骨未寒,刚刚下葬,这好说不好听啊。” “哎——”秦琼说:“我们都是打仗的军人,军人哪还忌讳这个呀?再说了,东方玉梅是个苦命的姑娘啊,这一点,你比谁都知道啊——在新文礼那里受尽了折磨,对新文礼一点感情都没有啊。能够给他下葬,证明东方玉梅心地良善呐。下葬之后,人家跟这八马将军新文礼的关系就一刀两断了,人家就开始重新走上自己的新生活了。人家都不留恋,你为何留恋呢?” “这不是——我觉得一个妇道人家……” “妇道人家怎么了?妇道人家就得跟着守一辈子呀?伯当啊,你说你的脑袋怎么那么迂腐呢,啊?老百姓都有句话,叫‘首婚从父母,再婚由自己。’东方玉梅与新文礼的结合那是因为东方玉梅要救他的父亲,要救整座东方寨的老百姓,才牺牲自己,甘愿自投罗网,人家是个苦姑娘啊!人家对于你也有救命之恩呐!四平山一战,要不是人家,你能活到今天吗?你就算报恩,也应该答应啊。何况你心中还有人家呢,对不对呀?伯当啊,依二哥看,这桩婚事美满天成,过这个村儿,可没这个店儿了。关起门没外人,就咱们哥四个,我说你两句:伯当啊,你呀,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呀!面子能值几个钱呢,啊?自己终身大事才是最重要的!你怕别人说闲话呀?就堵上耳朵,别听!这一点呐,你要多跟你四哥学习学习……” 王伯当一听,嘟囔一句:“二哥耶,您也跟我四哥学习学习吧,您那脸比我还薄呢……” “我这……我现在说你呢!” 程咬金乐了,“行了行行了……伯当啊,你对玉梅姑娘没有什么成见吧?” “这……这这个没有。” “喜欢不喜欢?” “我……这……我……” “不喜欢?!” “呃……这……没有不喜欢……” “那就喜欢呗!那还腻腻歪歪、别别扭扭干嘛呀,啊?行了!二哥,三哥,婚姻大事包在我身上,我现在就去操持去!伯当啊,你就踏踏实实地做你的新郎官吧!” 二哥秦琼、三哥徐懋功在这里又做王伯当的工作。 总之,费了好半天的劲,总算让这王伯当半推半就、扭扭捏捏,最后把头一点,“但凭哥哥吩咐。” “哎!这就对了!” 大家一看,这桩婚事成了。立刻吩咐:明日午时举办婚礼! 简短截说,到了第二天。一大早晨起来,吹吹打打,红泥关鸣锣放炮、张灯结彩呀,大帅厅喜气洋洋。王伯当、东方玉梅拜了天地。 盛大的喜宴这么一开喝,乐极生悲,出了大事! 第942章 宴嬉伯当起是非端 第九四二回 宴嬉伯当起是非端 红泥关内张灯结彩喜字高悬,为王伯当、东方玉梅举办了盛大的婚礼。王伯当帽插宫花,十字披红。本身长得就帅气,再穿上一身新郎官的衣服,那真是帅呆了、酷毙了! 众弟兄跟着起哄:“哦!哦!四十了!老新郎官喽——” 哄得王伯当脸一直那么红着,王伯当就觉得好像被人羞辱了似的。 其实,中国人的婚礼就是俩字儿——热闹,它跟西方外国人的不一样。 西方人呢,冷冰冰的,穿着衣服也是非白即黑。新郎挽着新娘,抱着一束花,然后在庄严的结婚进行曲当中,缓缓迈入教堂。您看在场的这些亲友们吧,一个个的在那里也不吭声、也不鼓掌,就在那听着、看着。新人走到教堂前端,有神父就问新郎:“你爱不爱新娘,无论这样、无论那样你爱不爱他?”这位说:“我爱她。”然后再问一遍新娘。新娘说:“我也爱他。”行了,结婚吧,完了,各自回家吧。哎,这婚就算结了。然后,新郎新娘两个人搂着、抱着度蜜月去了。其他亲朋好友你爱哪儿去哪儿去,跟我们没关系了。这是西方的婚礼。 中国的婚礼不这样,从头闹到尾,讲究热闹啊。其实,不光是中国的婚礼,中国的白事、中国的丧事、中国的任何一件事情,中华民族都追求俩字儿——热闹!说:“丧事儿也是如此吗?”也是如此。您看传统的中国的白事,从亡者入殓就开始哭,灵堂之中得有跪棚的,按照亲属关系分为五服,就是五种孝服。来吊唁的按照亲属关系得给亡者行不同的礼节——怎么拜啊?是十八拜呀,二十八拜呀?反正各地有各地的规矩。等起灵出殡那一天,孝子得摔盆儿啊。“咣当!”一个盆儿一摔,就开始哭。孝子在前面打着幡儿,有人撒着纸钱,有人旁边呜号啊,有人前面吹着唢呐:“哩了哇……哩了哇……哩了哇……”多少杠的杠夫抬着这口大棺材在这哀乐声中步入陵地。到了陵上,一看坑已经挖好了,把棺材续下去,埋好了,大家再哭一场。焚完纸,该走了——有人就说:“行了!各位亡者的家属,等一扭头啊,由打陵上下来,大家就别哭了。再哭,亡者他就不安心了……”大家擦干眼泪回去。回去干嘛?回去吃饭呀、喝酒啊。回去之后吃起来、喝起来,这是中华文化,它讲究热闹。 由于西学东渐,西方文化逐渐地也进入中国,使得一些中国人不明白了。有些中国人还假文明:“你看人家西方多文明啊,把死者往坟子里一埋就完事儿了。你看看你们中国呀,又哭又闹。最后,哎,一转头,好家伙,喝酒去了、吃饭去了。这对死者多不尊重啊!” 其实,那是你不懂中国文化呀。中华文化是讲究人文关怀的。不但关怀亡者还关怀未亡之人。死者已矣,人的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人都死了,该悲痛悲痛。但是,悲痛到了一个度之后,不能过度,不能日日夜夜悲痛不停。为什么呢?未亡之人的生活还得继续,还得继续奔向前,小车不倒——接着推。所以,要给未亡人一个生的希望。死者,我们已然哭过了,已然发送过了,热闹过了。好了,一转头,别哭了,再哭人家心不安了。咱大家迈向以后的生活,该吃吃、该喝喝,恢复常态。这种文化太深了,那不是说心灵鸡汤——“哎呦,我得安慰你呀,陪着你掉眼泪呀……这是文明啊?”不是那样。那样不叫文明。文明就是自然,回归活人的自然态势。亡者亲属回来,你得招待客人吧?你得敬人酒吧?你得劝人家喝吧、让人家吃吧、得说感谢话吧、还得强颜欢笑吧……哎,这样一来,在人情当中慢慢地那种亡者的痛就消失了,重新地回归了生活,这就是中华文化! 喜事也是如此。您甭管现在一些年轻人再玩洋的:“我我们要用西式婚礼,我们不那么热闹,我们非得要到教堂里去啊——当——当当当……”行啊,你该“当——当当当”你当当去;当当完了,说:“我们也度蜜月去!”你该度蜜月度蜜月去;等度蜜月完了,亲朋好友、同学弟兄都瞪着眼看着你,怎么?“啥时候请客呀?啥时候喝酒啊?”这顿喜酒你跑不了啊,回来你还得补办!不热闹不行!为什么?这叫中华文化!你非得顶着牛干,那完了,没人对你祝福。回头啊,背地里人家啐你:“呸!什么玩意儿啊?随了份子了,连口喜酒都没给!” 所以,大家一定记住,中华文化,俩字儿——热闹!干什么事儿都得热闹!尤其这喜事啊,哎呀,从头到尾热闹非凡呐。当然了,在这热闹当中也难免有那些调皮捣蛋的,有那么各色之人把这种热闹热闹过度了、热闹过分了,最终就成闹了,就成胡闹了。如此,也会经常引发的这红白喜事上的事故,也引出来一些不少的恶俗。对这种恶俗我们要坚决抵制! 那么今天,红泥关就热闹得有点过度了,大家的兴致特别特别高啊。为什么呢?多少年了,瓦岗山没有盛大的结婚喜事儿了。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大家都结婚了,程咬金娶裴翠云那都算结婚晚的。一般的贾柳楼四十六友,大部分没到二十都结婚了,有的没到三十当爷爷了。怎么?十五岁一代人呢!这位十四五岁结的婚,等他三十了,他儿子又结婚了又生孩子了,那不是三十岁成爷爷吗?所以,很多人都已然结婚多年了。到了瓦岗山上,基本上贾柳楼弟兄们没几个没结婚的了。最盛大的那就是程咬金成亲,那是当时的皇帝呀,全国隆重庆贺!他那一波完之后,零零散散的有投降的、投奔瓦岗的一些将军他们结婚。那他们结婚就没那么盛大,偶尔地邀请大帅、军师、要好的将军过去吃个席,其他一般人也不过去了。直到今天,王伯当结婚,那是贾柳楼自己的弟兄啊,您说大家能不高兴吗? 秦琼非常的欣慰呀,“哎呀……我的兄弟,总算到了他的婚事儿啊。我多少年都发愁啊,今天,终于成亲了!” 徐懋功也高兴,其他的弟兄们也高兴。整个帅衙喜气洋洋、热火朝天。 王伯当、东方玉梅拜完天地之后,东方玉梅被人家婆子丫鬟搀扶着送入洞房。王伯当不能走啊,天还早呢,中午结的婚,送完新娘子,王伯当得在这里陪着喜宴呢。 这喜宴就开始吃、开始喝起来呀。哎呦,这下喝了个昏天暗地,大家真是高兴,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越喝酒越多、越喝酒越多,开怀畅饮!瓦岗山打五关,现在打下两关了!拿下虎牢关的时候,由于邱老王爷的死、四宝大将尚师徒的死、秦琼负伤等,大家的心情都非常沉重,没有心去庆贺,只是犒赏三军。普通战士,该给人吃给人吃,该给人喝给人喝。但作为领导者,这些将军们没有放开吃喝,没有大的庆祝。那么现在拿下红泥关了,而且基本上是兵不血刃呐,王伯当又这么一结婚,哎呦,更是喜上加喜! 秦琼、徐懋功一商量,给大家歇兵三日。这三天,除了加强防备的那些军队之外,其他的士卒尽情欢愉!只要不扰民,喝一点、吃一点没问题。尤其今天喜宴之上,秦琼、徐懋功更是不拘束。大家就把这场喜宴又当成庆功宴了,又当成祝贺宴了。那您想想,这气氛多么热烈呀?再加上贾柳楼这些弟兄们一个个的都是酒缸啊,都能喝呀,那真叫做推杯换盏呢——这杯子不要了,拿大碗来,最后大碗干!甚至有人抱着酒坛子来了,拿酒坛子喝!“喝!”“喝!”高兴啊。 其中最高兴的,谁呀?程咬金呐!哎呀……程咬金一看,看看!哎,这都是我大老程的功劳啊!没有我,哪有这桩喜事儿?哪那么容易得下红泥关呐?!哎呀,高兴啊!大老程开怀畅饮。 尤其陪着老程喝酒的有几个坏小子,像什么齐国远、李如珪、卢明星、卢明月、金城、牛盖、金甲、童环……这没些人平常跟程咬金混得最好了。 尤其这齐国远没大没小啊,跟程咬金那是一对好损友啊,在这里就问程咬金呐:“我说四哥,这一次怎么着?听说是您从中捣鼓的啊,捣鼓过来、捣鼓过去,呵!给这东方玉梅下了美男计了,把红泥关直接地就给拿过来了。” “那是啊!你四哥我是谁啊!只有你们办不成的事儿,没有我办不成的事儿呀!” “哎,四哥,这……这这高兴啊,把这事情仔仔细细给我们大家说说呗。” “对呀,我们也不知道里面实情啊,您告诉我们呗!” 大家这么一起哄,程咬金喝得也多点,“想听啊?” “想听!” “想听——先……先干了!先干了,先干了!干完了,我告诉你们!” “好好好,咱……咱一块儿干!一块儿干!” 大家一起干了一碗酒,齐国远抱着酒坛子又给大家倒上。 程咬金喝得真有点多了,把大蓝脑袋一晃荡,“呵!我进了红泥关,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就把自己在红泥关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还添油加醋?那当然了!程咬金什么人呢?无中都可以生有,何况他本来就有啊!有一敢说十,有十敢说百!把自己遇到的困难给说得大大的,把自己的智慧给说得大大的,把自己解决困难的故事给说得越加的惊险…… 哎呦,听得大家大眼瞪小眼。“是啊?哎,后来呢?” “后来?后来——喝!后来——喝喝喝!喝了,再告诉你!”一边喝,一边在这儿吹牛啊。程咬金说了:“听见没啊。哎呀……王伯当啊,不乐意呀。呵!这小子可能装了,要是连拍带哄、连劝带拉呀。你不知道你四哥我费的这个劲儿啊,好家伙,我结婚我都没费这么大劲儿!” “嗡——”大家全乐了。 正喝着酒呢,王伯当端着酒碗过来了。怎么呢?王伯当作为新郎官也得给大家敬酒啊,先敬了军师、大帅,又敬了红泥关众将。 那为了表示对红泥关众将一视同仁,人家秦琼专门地安排贵宾之座——西魏瓦岗山的诸位将军,你们往后坐、往后坐,把前面最尊贵的坐席让给红泥关的将军们,这表示尊敬啊。所以,这些将军对秦琼、徐懋功也是非常感激,对这门婚事也非常高兴。 秦琼专门吩咐王伯当:“一定得跟大家多喝几碗酒。咱自己人无所谓,跟人家红泥关——这是玉梅的娘家,跟人家这些人要多亲多近。”这里面也带着政治任务啊。 王伯当自然明白了,端起酒杯去敬那些将军酒。敬别人酒,一人一碗。敬这些将军,一人两碗。怎么呢?先敬酒一杯,再来个加深酒,再说两句客套话……您想想,就这些将军也得一二十位呀。这样一喝,王伯当将近两坛子酒就下去了。然后,转过来,这才来敬瓦岗的英雄。 本来该轮到程咬金,但程咬金这个人端起碗向别人吹牛去了,跑到角落里。这一群人在那里另开一桌,他们投机。这几个人在那里咋咋呼呼喝起来了。所以,王伯当基本上把瓦岗这一圈儿转完了,这才转到程咬金这一桌。 往这边转的时候,齐国远就看见了,“哎!哎!伯……伯当来了!伯……伯当来了啊!别吹了,别吹了!一会儿啊,把天吹破了。人家伯当过来,‘噗!’就给你捅漏了……” 一说这话,“嗡”的一下,大家这么一乐。程咬金现在这酒已经喝大了。您想,他在这儿吹牛吹到精彩之处,这人给他敬一杯:“四哥,你这事儿做太棒了!兄弟,我敬一杯!”讲到要紧之处,“四哥,要是没有你呀,哎呀……伯当就完了!我替伯当敬一杯!”左一杯、右一杯……程咬金来者不拒,他也高兴啊,这酒就喝多了!程咬金一听齐国远说什么?王伯当来了,还要捅破我?“嗨!我要告诉你四哥我怎么拍乎他的啊。一……一会你看看,让……让让他过来!别……别看他当新郎官了。我呀……我耍笑耍笑他!我告诉你啊,王伯当……我告诉你……脸皮呀,太薄了。哎呀……稍微有那么一点不痛快,就带在脸上。稍微点点儿火,他就得爆炸喽。你看着我,我怎么对付这小子。我这人呢,就是能够对付这种脸皮薄的,脸酸的,为啥?我……呃!脸皮厚啊!唔……呃!”还老打酒嗝 这时候,王伯当端酒杯过来了,“各位哥哥,各位兄弟,我敬各位哥哥兄弟一杯。” “哎呦呦呦……伯当,向你贺喜!向你贺喜!来来来来来来……”“当!当!当!当……”一人一碗、一人一碗……王伯当把这些人全敬遍了。 程咬金这时候站起来,一只脚已经踹到旁边的凳子上了,一只脚杵到地上,程咬金按着条案就有点打晃了,醉眼惺忪看着王伯当,面带冷笑。 王伯当最后来到程咬金近前,“四哥!这杯酒兄弟我敬您!” “好啊!你……你该敬我!要不是……我给你当媒人,你……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儿吗,啊?是不是各位 ?!四十了都,你看看,哎呀……这婚姻大事啊,还得你四哥替你想着……” “是是是是……多谢四哥!来来来……喝喝喝!”“咣!”碰一杯,喝了。 “哎呀……”程咬金看着王伯当就乐呀,“满……满满满上!给他满上!” 有人过来给王伯当满上。 程咬金说:“伯当啊,刚才我们还在说你来着……” “啊?”王伯当一听,王伯当这人最怕别人说自己了,自尊心强呢。“是吗?大家又取笑小弟,呃……说……说我什么呢?” “说……说你什么?哎呀……我呀,还真以为你原来不结婚、不结婚,是要保住童男子儿,练什么功呐,刀枪不入呢。哎呦,没想到,嘿!保到快四十了,这童男子儿,今天晚上得破戒啦……” “嗡——”大家又乐了。 这话里头就有点儿那个两性的信息了。您看,时间发展到我们今天,出现了一个词语叫“性骚扰”。这个性骚扰也包括语言上的性骚扰。但这玩意儿怎么定论呢?有一些日常生活当中,某些人讲一些黄段子、荤段子或者语言当中带着那么一点性暗示,算不算性骚扰呢?这玩意也不好界定。但是有一点,现在我们可不能乱说。为什么呢?因为人对这种语言的接受程度不一样。有些人就爱开这荤段子,只要有他在的地方,三句话两句话就往这两性上扯,让人讨厌、让人烦,他觉得挺高兴的、他觉得挺睿智的。但是,难免在场之中有人就一点儿不受,听见就恶心。万一你再拿这种性暗示的东西给到不受的人身上,那有可能人家给你掀桌子了、人家给你拍桌子瞪眼睛或者打起来。最后被大家拉开,这开玩笑的人还觉得挺委屈呢:“我没说啥呀,怎么……怎么反应那么大呀?”这就是每个人对这种语言的受耐程度不一样。 王伯当就是对这种语言耐受度不高的人,一个很正经的男的,从来不跟人谈这些事儿。什么荤段子、黄段子,王伯当一听就烦。因为人家王伯当也出身名门望族,人家是大隋朝的武魁首。虽然,后来进入绿林。但是,在绿林上,只要听到谁说这种话,王伯当立刻甩袖就走。单雄信知道王伯当这个脾气。所以,单雄信当着王伯当面儿从来不说荤的、带颜色的段子。大家都知道,也不说。就这么多年,王伯当这一点都没变,就是王伯当这个人特别特别正。结果,程咬金当众这么一调侃,王伯当当时这个脸就有点不好看了。 齐国远、李如珪他们跟王伯当太熟了,一看王伯当的脸这样子,知道王伯当脸酸呐,“呃……四哥,四哥,别别说了。咱喝喝喝……” “呀呀呀呀……”程咬金说:“嚯嚯嚯嚯……我说啥了?我……我就说这么两句,就……就不好看了?嘿……”程咬金也喝多了,觉得王伯当对自己有点不尊重。“你别以为你怎么着!王伯当,你能怎么着啊?!哎呀……我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四十了,我就不结婚,我眼光高!眼光再高,你也不找个寡妇吗?!” 程咬金这嘴呀,可就没有把门儿的了! 第943章 王伯当怒打新娘子 第九四三回 王伯当怒打新娘子 说话是一门艺术。所谓一语兴邦,一语丧邦。您别看唇齿喉舌人人都有。但是,说出话来却不一样。有些人说的天花乱坠,让人一听就高兴;有些人三句话、两句话就能把你堵死、噎死。同时,说话之人也得看对象。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句话不是个贬义词,你首先得看你的对象是谁呀?他吃什么话,不吃什么话?这人性格如何?别用自己的话把他得罪喽。掌握了这些,才能成为一个语言大师。 按说程咬金就是个语言大师,他这张嘴在《隋唐》故事里可以算一绝,谁也说不过他。他这张嘴能够把死的说活了。但话说回来,要真地损人的时候,那是真损呐! 今天程咬金喝多酒了,酒往脑袋上这么一撞,一看老兄弟王伯当给自己有点撂脸子了。其实开始,程咬金只不过跟王伯当开了个稍微带点颜色的那么一个小笑话,说:“你不是要保住童男子儿吗?我还以为你能保一辈子呢。结果呢,哎,今天结婚喽。今天晚上啊,你这童男子儿保不住,你也得破戒呀……” 一说这话,周围这些人也都喝多了,跟着起哄,“哦!哦……”一起哄,大家觉得都是成年人,开这玩笑也不算什么。 但是,王伯当这人脸酸呐,他是很正的一个人——你给我开这玩笑,干嘛呀?当时,王伯当就有点儿觉得下不了台那意思,脸“呱嗒”往下一沉。 齐国远、李如珪这么一劝:“行行行……四哥啊,别说了,别说了……”因为他们知道王伯当的脾气呀,你要再说,王伯当扭头就能给你翻脸喽,所以劝程咬金。 结果这么一劝,坏了!怎么?程咬金呢,这火上来了。“怎么着啊,啊?!嘿!哎呦,结了婚了,成人了,你四哥说你两句还不行啦?!我说王伯当,你别以为你怎么着啊?哎呀……长得漂亮,文武双全,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上,我不结婚,入不了我法眼……你多厉害呀你!你不也是个大老爷们儿吗,啊?你有的,我们谁没有啊,你比我们多个啥?!” 一说这话,这些人,“嗡……”又乐。 王伯当当时说:“四哥,您……您喝醉了……” “喝什么……醉了?你别在这跟我……牛!你爱装啊,爱牛啊?你跟别人……装去!跟你四哥装……不着!好家伙,你看看你啊,原来就跟你四哥我装。我……当皇帝的时候,我看得出啊,别人都……服,就你……不服!哎,后来我一脱袍,让位给……李密,你看看你高兴得呀。我明白!你瞧不起你四哥,你觉得我大老程啊,就是一个打闷棍、套白狼、贩私盐的那么一个瞪眼儿瞎,对不对?比不上你,哎呀,守身似玉的——我四十岁了,我也不结婚!为什么呢?所有的女人呢,我都不放在眼里。牛啊!你觉得比我们高一等!牛什么呀?你别以为你……你自己怎么着啊,啊?再牛,你再选这个,再选那个,挑来挑去,挑几挑,你不也就挑个寡妇吗,啊?哈——哈……”程咬金真喝多了,把这话扔出来了。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一听,这……这这话虽然不好听,反正也是这意思。“呃……呵呵呵……”大家想用这种笑驱散驱散这种尴尬,“哎呀,这这……别瞎说!哎呀……” 坏了!怎么的?王伯当当真了!“四哥,您说什么?” “我说什么?我不就说这话呀,是不是?你娶个寡妇啊!寡妇怎么了?挺好的呀。人家是过来人,有经验,免得你小子到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人家都手把手教给你!” “嗡……”这群大老粗又笑起来了。 “王伯当啊,我……可告诉你。你可得对人家东方玉梅好啊!你……看看你呀,啊,你……把人家老公杀了,人家说啥没有?人家没说你什么呀。可见,你比……她老公强啊。女人不就这样吗?水性杨花,看到小白脸子,啥……伦理纲常都不要了。你……还以为你……娶的老婆多好呢,啊?你等了四十年,等……这么一个人呐,连你……杀了人家老公,人家都不在乎,马上就跟你成亲呐。王伯当,你……别牛!你呀……嘿……唉!也就这样了……” 程咬金现在喝多了,他的目的其实是打击王伯当脸酸的行为——你别跟我这么酸!干嘛呀?开个玩笑都不行啊?你越这样,我越恶心你!我非得恶心到以后,你对我习惯了!程咬金对付这种人很有办法。所以,程咬金说了这一番话。 但这一番话一说,王伯当可当真了。因为程咬金在里头说了一句:“你把人家老公杀了,人家都没说你什么。女人就是这么水性杨花,看到你这小白脸,理论纲常都不要了!” 这句话是程咬金故意气王伯当的。程咬金可没有告诉王伯当不是他杀了新文礼,而是耿先阵所杀。因为耿先阵杀新文礼这件事儿现在知道的人仅有几位,程咬金是最先知道的,因为耿先阵亲口告诉程咬金,耿先阵想表现表现,想通过程咬金在瓦岗这里谋得一高官厚禄。可是后来,耿先阵被新月娥、王仁则给逮住了,被打入囚牢了。程咬金讲义气,没有把这事透露给新月娥、王仁则,怕新月娥知道之后,杀耿先阵为他哥哥报仇。所以,这事当时就程咬金知道。那么后来,程咬金为了救王伯当,到了二堂,也就是新文礼的灵堂之上,告诉了东方玉梅,目的是打消东方玉梅她的伦理观。东方玉梅当时说:“我跟王伯当不可能,因为王伯当是我的杀夫仇人,我怎么能跟他结合呢?”程咬金告诉东方玉梅:“你放心,杀你丈夫的不是王伯当,是耿先阵,你们之间没有杀夫之仇。所以,你跟他成亲,不用背什么道德上的包袱。”那这事东方玉梅也知道了。后来跟东方玉梅达成协议之后,程咬金返回西魏营寨,见到秦琼、徐懋功,他们哥仨在一起密谈,程咬金又把耿先阵这件事,告诉了秦琼、徐懋功,因为这件事是个大事,不能够隐瞒,牵扯到耿先阵这个人的性命问题。 那么秦琼徐懋功当时得知之后,商量了一下。其实,按照秦琼的意思,耿先阵此人不能留,为什么呢?卖主求荣啊,这不但是卖主啊,这是弑主啊!把自己的主将给杀了,为的是在我们这里谋求高官厚禄啊,这是个什么人呐?咱们收留他以后,如果咱们遇到危险,他得到更大的利益,被敌方这么一引诱,会不会杀了咱们,他再投敌呀?像这种小人不能留啊!所以,自古以来有句话——宁用降将,不用叛徒!我跟你打仗,最后你打不过我,你投降了。没问题!无论投降啊,还是投诚啊、起义啊,只要是你弃暗归明,到我这方来,我还任用,甚至给你高官厚禄,甚至重用,这从古至今都是如此。但是,你看看,这个叛徒永远得不到好下场。虽然现在我用你,因为我要打我敌人呢,你在里头给我捣鼓呗。等到我把我这敌人给灭了,敌人降将归我所用。“你干嘛的?”“我呀,这……原来我……我帮着你,我里应外合……”“啊——你吃里扒外呀?嗨!我留你何用?你是个小人呐,斩了!”历来如此!用降臣,不用叛徒!叛徒最可耻!耿先阵就是个可耻的叛徒,小人呐。所以,依着秦琼、程咬金的意思,那就得把这耿先阵给处死。这样一来,也等于给东方玉梅报了仇了。但是,被徐懋功给阻止了。 徐懋功说:“二哥,四弟呀,这耿先阵现在咱们无权处置。为什么呀?耿先阵那是副军师李玄英他提前做的工作,是西魏王埋在红泥关的一枚棋子啊。那么事先对此事,西魏王可没有告诉咱们。为什么会这么做?我想,可能是西魏王有他的考虑,想把这一次攻打红泥关的功劳归给王伯当。” 秦琼说:“三弟,此言何意啊?” “二哥,这话以后你慢慢就明白了,咱先说这个事儿。现在就想把红泥关的功劳归给王伯当。但是,没想到这里头杀出一个新月娥来。更没想到耿先阵没有做好,这个权却被新月娥给夺了。这样一来呢,这献关的功劳耿先阵得不到。得关的功劳呢?现在来看,王伯当也不能够百分之百地得到。但是,可以绝大多数归他,因为毕竟是因为他和东方玉梅成亲,我们才能得下红泥关。不过,如果由打监牢当中把耿先阵放出来,我们还是不要碰他,毕竟耿先阵按照跟李玄英达成的协议,他是要献出红泥关的。如果说,这个时候不给他功劳,反倒是将他杀害,说他是叛徒的话。这就等于打了副军师——再往上说,打了西魏王的脸,毕竟是西魏王安插的人嘛。他安的人,咱说是叛徒,这不就是不用他的人吗?这不就是跟他对着干吗?所以,二哥呀,这里头要多加考虑。对于耿先阵,他该是处死啊,还是该是封官呐?您呀,不要动!你就据表呈给西魏王。西魏王说封他的官儿,就封他官;西魏王说处死他,就处死他。对于此人,我们不做处理。” “哦——”这句话秦琼听明白了,点点头,“好,那既然如此,耿先阵杀死八马将军新文礼的事儿要保密,至少现在要保密。等着西魏王做出决定之后,咱再说此事。”就比如说,西魏王李密以此嘉奖耿先阵,说耿先阵弃暗投明,手刃红泥关守将,大智大勇,人家西魏王一给定调子,那这事儿就成了英雄事迹了,你就不能再批判了;如果说,回头西魏王以此事来说耿先阵——你就是个奸佞小人,你怎么能够弑主求荣呢?那这事儿就成耿先阵的罪名了,到那时再杀耿先阵。 “总之,现在这个事情还没落地,我们不要评判。” 这叫什么呀?这就叫做政治啊!你没有一个政治头脑哪行啊?一张嘴:“我就是个家庭主妇,我不懂政治,反正我就认为……”你不懂政治,你认为啥呀?不懂政治,加强学习!那还有的说:“我们是艺术家,我们不关心政治,我们就搞好艺术。”艺术为谁服务啊?这是一个政治问题呀!你艺术为敌人服务,我要你艺术家干嘛呀?所以,人作为社会上的一个个人,不可能脱离政治啊。所以,要有政治觉悟啊! “嗯……”秦琼一听,点点头,“还是三弟说得对呀!那既然如此,现在我们对此事存而不论,就仅限于咱们几个兄弟——尤其是你啊,你那嘴没把门的,千万不要往外散播此事啊!” “你放心吧。大事面前,我明白!” 程咬金对此事也不再提起。秦琼、徐懋功更不说。 东方玉梅还以为王伯当已然知道了呢——你程咬金从中作媒、拉纤儿,这事你肯定给王伯当解释了。不然的话,王伯当他也不能答应啊。但,程咬金没给王伯当解释啊。您想想,这才几天呢?头半天,王伯当跟东方玉梅在一起,那不会提及此事;等到下午,秦琼进关之后,秦琼连办几件大事。红泥关忙忙活活的,谁也不顾着此事;转过天来,给八马将军新文礼下葬,这一天又忙忙活活的,更不会提及此事;再转过天来,两人成婚。那说这事干嘛呀?所以,到现在,王伯当不知道这件事情。王伯当还以为就是自己杀了新文礼呢。 那在王伯当清醒的时候,王伯当是这么考虑的:“你看,我把新文礼杀死了,玉梅对我并没有仇怨,还是委身于我。我呀,以后要对玉梅格外的好啊!”他这么想。 结果,程咬金喝醉酒了,现在故意地有点腌臜王伯当,程咬金就没提耿先阵,就说:“你王伯当杀了人家老公,人家不怨你,为啥呀?女人水性杨花!你别以为你眼高,这个女人也看不上,那个女人也看不上,看上东方玉梅了,你觉得挺好的。我告诉你,她也是个水性杨花之人呐!”腌臜王伯当的。其实,这话也是半开玩笑。程咬金也没有安着一个很坏的心,这人就是喝多了,损王伯当,仅此而已。他也没想给王伯当拆婚,也没想着什么严重后果,就是“我当四哥的,我拍拍你怎么了?!” 结果呢?这王伯当本来自尊心就重啊,本来就觉得这个红泥关是用自己的尊严、自己的自尊给换来的,就觉得大家看着自己笑,给自己恭喜呀、道喜呀,这个背后,其实都是在嘲笑自己呢——是啊,东方玉梅她的老公死在我手上了。她一句话都不埋怨我,就跟我成亲了啊?这东方玉梅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是不是像程咬金所说的水性杨花呀,光喜欢小白脸子呀?嗯……王伯当是越想越生气,这脸憋得都发紫了,端着那酒碗,“哒哒哒哒哒……”一个劲地发颤呢。“四哥,这门亲可是你给我拉的!” “我给你拉的,你就同意呀,啊?!你要不是心里头喜欢人家,你能同意吗?你要不是想着抢头功,夺了这红泥关,好回头给西魏王在那里这个扬眉吐气,你……你能同意吗?哎呀……别给……我玩这么高尚的!大家都是水贼,别……使狗刨!就……那么回事儿!” 程咬金一说这话,王伯当,“啪!”当时就把这酒碗摔地下了。幸亏现在大家“呜噜呜噜呜噜”,整个的礼堂乱糟糟地推杯换盏,没有多少人发现。而且他往地下那么一摔,当时金城、牛盖就在旁边呢。金城、牛盖一看就知不好,赶紧打圆场:“呦呀呀……这喝多了,喝多了,这怎么又碎了呢?呃……再换一个新的,再换一个新的……”这么一打圆场,即便是有人发觉,往后一看:“这怎么回事啊?”“啊——喝醉了。来来来来……”大家也没有在意,就把这给遮住了。 程咬金一瞪眼睛,“怎么着?还给你四哥我摔这玩意儿,啊?!我告诉你王伯当!现在你们没入洞房呢,现在你悔婚还来得及!你这喜酒啊,我他娘的还不喝了!” “哎呀呀呀……”这边,卢明星、卢明月赶紧拉程咬金,“四哥,四哥,您……您喝多了,少说两句,少说两句……”卢明星、卢明月朝着金甲、童环一使眼色——快!快快!快把伯当拉一边、拉一边去! 这些人都明白呀,赶紧这边拽王伯当。“伯当,伯当,别跟四哥一般见识,他……他也喝多了,发酒疯呢这是。咱这边来、这边来……”把王伯当推一边儿去了。 这边就劝程咬金。 程咬金酒真喝多了,“这……牛什么呀?!牛什么呀,啊?!要是没我,你他娘的死几回了,啊!跟我装?!我告诉你,我大老程平生……我他娘最……最最烦人装了!谁跟……我装,我把他……脸扯下来!有什么呢?扒了衣服都是一样的……” “行行行行……您消消气儿、消消气儿!行行行行……来来,我陪您喝!喝喝喝喝喝……来!喝!高兴啊……”这还高兴呢! 那边王伯当呢?“嗯……”人要是高兴了喝酒,酒入欢肠千杯少;如果人烦了,酒入愁肠半杯多呀!这脑袋“嗡嗡”作响,酒劲“???……”往上直撞。 金城、牛盖一看,“行了,行了……”怎么的?“伯当啊,呃……时间也差不早了,呃……该入洞房了,快!快快进洞房!” “对,进洞房!” 他们心说:到洞房里,夫妻俩一进被窝,这就算完了! “干嘛呢?赶紧的!”这几个弟兄推推搡搡…… 王伯当,“我不要进!我不要进……” “哎,进进,进进……”推推搡搡把王伯当是推入洞房。 那位说:“秦琼、徐懋功呢?”秦琼是大元帅,喝了几杯酒之后,跟军师就告辞了。因为元帅在这里,怕大家拘束。这领导喝喜酒可不这样吗?开始的时候,致完辞,说两句话,吃两筷子,喝两杯酒。“行了,行了,各位,各位,我这边还有事……”赶紧撤!在这里一坐,大家放不开。所以,秦琼、徐懋功人家各自回自己的营房了。如果俩人在这里,可能这事不至于那么严重。俩人没在这里! 大家推推搡搡就把王伯当推进洞房了。有人,“咣当!”把门一带。“哎呀……我说伯当!春宵一刻值千金呐!可得抓紧时间呐!” 一说这话,外面人,“嗡——”全乐了,跟着起哄。 王伯当一听这话就觉得刺耳。“噔噔噔噔……”几步来到东方玉梅近前。 东方玉梅一听外面有人脚步声音响,东方玉梅已然把团扇就举起来了,用团扇遮住脸。 咱说了,隋唐年间结婚要用“却扇礼”。新郎官过来把这扇子往旁边一拿,这就等于揭盖头了。 王伯当,“噔噔噔噔……”过来,“嘣儿!”把这扇子一揪,就给抽过去了。 东方玉梅觉得这个劲儿有点不对头。抬头一看,王伯当满脸怒气。“呀,伯当,你怎么了?” 王伯当说:“我怎么了?你这个贱人!”“啪!”王伯当也不知道哪来这么一股邪火,抡起巴掌照着东方玉梅的脸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东方玉梅被王伯当这一巴掌打的,“哎呦”一下子趴倒在床上。顿时,东方玉梅突然间眼前浮现出了八马将军新文礼的形象。东方玉梅心说话:我刚刚走出了家暴的阴影,怎么又进入了一场家暴?! 第944章 程咬金三踹洞房门 第九四四回 程咬金三踹洞房门 正说到王伯当醉打新娘。这头天入洞房,进去就给东方玉梅一耳雷子,把东方玉梅打傻了,万万没想到的事儿啊,一下子被王伯当打倒在床上了。 “啊!”东方玉梅一捂脸,“你……伯当将军,你怎么了?因何要打我啊?”东方玉梅心中还抱有一丝幻想。因为一看王伯当满身酒气,眼珠子都凸出来了,布满血丝,满脸通红,往外吹着酒气,一看,就是酒喝大了。这酒喝大之人,往往做一些怪异的行动,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东方玉梅这才问了一句:“你因何要打我呀?” 王伯当冷笑数声,“哼哼哼哼……”晃荡晃荡都站立不稳了,用手点指东方玉梅:“东方玉梅呀,你个淫妇!荡妇!水性杨花的东西呀!我王伯当一世英明,今天全败坏在你的手上了!我打的就是你,我打的就是你……”说着,王伯当往上一扑,把手扬起来,“啪!啪!”左右开弓又是两下。 “哎!”这两下子打上,把东方玉梅的心可就给打凉了!东方玉梅那是一个苦命的姑娘啊,为了救满寨父老,救爹爹和两个哥哥的性命,不得已委曲求全答应了新文礼的婚事。可万万没想到,这个新文礼是个人间的魔王,把东方玉梅视为玩物,甚至说连玩物都不是,就是他的奴役,对东方玉梅非打即骂。尤其是喝醉了酒,那就开始虐待东方玉梅。按现在来说:实行家暴! 东方玉梅为何不反抗?他打你,你揍回去呀?他打你一巴掌,你踹他一脚,夫妻俩打呗,那就互殴呗!怕他干嘛呀?还手!反击! 这事儿啊,没发生在咱们身上,怎么说怎么轻松啊。但当事之人,很多很多,不会还手。有的是惧怕,有的是实在打不过,有的是心理上就认为老公打老婆是应该的,有的是为了孩子我忍了……总之,由于种种原因,使得很多妇女在遭受家暴的时候,那可以说是逆来顺受,不愿意往外吐露,只能应声忍受。这样更加助长了施虐者的戾气和施虐者的暴行以及他的嚣张气焰呢!对受虐者是更加的虐待呀。这种家暴从古到今。您看文明程度到今天,仍然不少啊,很多就在咱们身边呢。所以,大家别不以为然。说:“我觉得没那么多吧?”没那么多?世界卫生组织调查显示:全球范围内,有性伴侣的妇女当中,几乎百分之三十经历过她亲密伴侣的身体或性暴力!根据《第三期中国妇女社会地位调查主要数据报告》,在整个婚姻生活当中,曾遭受过配偶侮辱谩骂、殴打、限制人身自由、经济控制、强迫性生活等不同形式的家庭暴力的女性占百分之二十四点七!也就是说,平均我们认识一百个女性当中,就有二十五个人遭受过家暴!说:“都挨过打?”不是。这个家暴啊,分好多种。挨打那叫身体暴力,还有情感暴力。比方说诋毁、嘲弄、威吓、歧视、排斥、忽视……这些冷暴力都叫情感暴力,也算家暴。还有性暴力,还有经济控制——就说施害者通过对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和家庭收支情况的严格控制,以摧毁受害人自尊心、自信心和自我价值感,以达到控制受害人的目的,这叫经济控制,这也是家暴之一啊!当然,最野蛮的、最直接的家暴那就是殴打呀。所以,还是根据《第三期中国妇女社会地位调查主要数据报告》当中显示:明确表示遭受过配偶殴打的百分之五点五!二百个妇女当中有十一个遭受过配偶殴打。家暴当然以男子作为施虐者的居多了。说:“有女的打男的吗?女的对男的家暴?”也有。但是,比例少点儿。大部分是男人对女人实施家暴。说:“为什么?”其实,这也是一种心理疾病。这种疾病,八马将军新文礼有之,王伯当也有之。不信呢?咱分析分析这个家暴者的心理特征: 首先第一个,以自我为中心,不听取别人的意见,缺乏情绪管理能力。这新文礼就不用说了,王伯当其实也是如此。您别看王伯当文质彬彬。但是,内心狂傲啊。文武双全,大隋的武魁首,目空四海,能看得起谁呀?点火就着啊!缺乏情绪管理能力。不然的话,当年听说秦琼卖马,那匹黄骠马被单雄信买走了。王伯当跟单雄信什么关系?换命的交情!结果王伯当什么反应?拎着枪要去找单雄信玩命!见到单雄信拿枪就捅,幸亏单雄信带了一把马刷子,否则的话,还真叫王伯当捅死了。那是朋友啊,那是铁哥们儿啊!按说,虽然这个铁哥们得罪你那个铁哥们了,但你是不是先问一问前因后果呢?两方都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不打听!我听不进别人的意见。我呀,认为我判断的就对!以自我为中心呐。 第二种特征,言行容易走极端。正是因为缺乏情绪管理,正是由于以自我为中心。所以,听不进别人的话,很容易钻牛角尖儿。因为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就想控制全局。但是,这个全局往往不被你控制,往往你的期待不被满足,事与愿违。那一旦到这个时候,很容易就会伴随情绪失控,进而爆发精神、言语,甚至肢体上的暴力冲突。王伯当不就是这样吗?他本身内心孤傲,谁也看不起,但是又觉得:这一次红泥关得下来,是用自己的自尊给换的。哎呀……大家怎么看自己呀?觉得自己不好意思,抬不起头,挺尴尬的。最好啊,这个局面我能够把控,最好大家都别说。没想到,程咬金偏偏这个时候说了,说得自己觉得:哎呀……这一下子在众弟兄面前无法自容了。于是,迁怒于东方玉梅。一下子,发展成了暴力冲突了。 第三种特征,凡是这施暴者,内心封闭!您看这样的人一般在生活当中通常出现两种极端性格:要么沉默寡言,要么脾气暴躁。您觉得这两种好像截然相反。但是,这两种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内心都是封闭的,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总有一种被外界排斥的感觉。所以,这个排斥感觉要么把自己包裹在自己城堡当中躲着不出来,沉默寡言。要么“邦”的一下子脾气暴躁,把大家全吓跑。其实,也是扩大自己城堡,是一样的,都是内心封闭。您看,天天在外头大喊大叫大说大笑,什么话也藏不住,幽默豁达,没心没肺跟别人开玩笑。别人跟他开玩笑,他也不生气。这种人,一般不会家暴。怎么?乐天派呀!他是开放的人格。您像程咬金,他回到家里,爱老婆、哄老婆,他爱不完、哄不完呢。您让他揍老婆?不会那么干。所以,只有内心封闭的人才会这样。王伯当就这么一个人,平常沉默寡言,不大说话。有的时候,“嘣”一下子脾气爆发。要么程咬金说他脸酸呢。脸酸就是内心封闭的表现! 第四个特征,虚荣心盛,自尊心强,而且是莫名的强,无厘头的自尊心胜于生活。王伯当就这样,自尊心爆棚啊!没咋的呢,完了,自尊受损了,不高兴了!这一次夺取红泥关,从头到尾王伯当都困扰在自己的自尊心上。有几次不得已听程咬金的计策,又施胭脂计呀,又施美男计呀。虽然他也施展了,但是那是被程咬金按着脖子,用道德进行捆绑啊:“你不救你四哥,你不够哥们!你、你不够朋友!”这样,王伯当才勉强屈从。但,这是假的。他一直在强调假:“我只能维持到子时之前!子时之前你不来救我,子时之后,我就要爆发呀!”也威胁程咬金了。即便是后来这事情解决了,王伯当始终觉得自己自尊心在一步一步地被程咬金也好、被整个事态也好所践踏,甚至被秦琼、被徐懋功、被诸位兄弟给践踏。王伯当有点忍无可忍了,程咬金刚才那几句话,更是对王伯当的自尊进行了无情的打击。其实,程咬金也是一番好意。怎么叫好意呢?程咬金这个人最会对付自尊心比较强的人了。您看,王伯当是一个,单雄信那也是一个,未来罗成还是一个,像这自尊心强的,在程咬金这里都玩儿不转。为什么?程咬金就会打击——我把你自尊心打得碎碎的,让你没了自尊,然后再捡起自尊。让你知道,你那点小自尊呐,那不叫自尊,那叫自恋!我呀,先给打碎喽,然后让你再建立起一个比较完整、比较正确的自尊心。您看这几位,哪一个都目空四海,程咬金就不尿他们——你们瞧不起人家呀?我还瞧不起你呢!我瞧不起你,我说在明面上,我说得你无地自容!这是程咬金处事方式。但是,王伯当受不了了。那么,如果当一个人认为尊重比生命更重要的时候,那他周围的人肯定会处于危险之中。这是第四个特征。 第五个特征,控制欲强。家暴的人喜欢把事情控制在自己可控的范围内,并且有自己的一定范围和度,有自己的规范——你不能冒犯!王伯当就这样。王伯当被程咬金的一番话说明白了:啊——这个东方玉梅她违反了伦理纲常,已经超出了我的限度了,那我就要揍她! 第六种特征,占有欲强。家暴者往往把自己的家人作为私有物品看待,他不认为那是个独立的个体。虽然是你媳妇儿,人家也有完整的人格,人家也有和你一样平等的人权。他不认为!他认为:你是我媳妇儿,你就是我的私有物品!你和别人的一点点接触,那在他眼里都会被无限的放大。王伯当打东方玉梅,其实这一巴掌里头也包含了一种醋劲儿。程咬金那句话说了:“东方玉梅是小寡妇,东方玉梅是过来人,你是个童男子儿!”什么意思呢?就等于说东方玉梅处女之身没有给你。有人对这种非常看重,王伯当其实也是这样啊。他这一巴掌也是恨呐——你为什么给了八马将军新文礼了?你应该是我的呀!你为什么给他了?!这里头也包含着久久在自己心中蕴含着这种恶念。 第七个特征,骨子深处潜藏的自卑。其实这种封闭、这种狂妄、这种自大、这种暴躁、这种占有率比较强……从根儿上来说都是这个男人的自卑心在作怪!他怕被别人看不起呀,怕别人用异样眼光看自己呀,怕老婆不服管啊……所以,他只能动用暴力来找回自己的自信。看到女人被自己打得连声惨叫,鼻青脸肿,甚至在那里瑟瑟发抖,流泪求饶。哎呦……内心得到满足了。好像一下子自己成了王似的。其实这种人,是最为卑微的! 第八个特征,猜疑心非常重,疑心重啊!家暴之人心里头没有真朋友,他不可能信任任何一个人!哪怕家人在他心里头很重要。但是,跟他的信任度很低,他不相信你——“你今天干嘛去了?怎么下班回来那么晚啊?过去五点半都回家了,现在五点四十五了,你怎么才回来呀?!”“啊,我……我我看那地方有卖水果的,我挑俩水果……”“挑俩水果能用几分钟?能用了五分钟了吗?那剩下十分钟干嘛去了啊?你是不是跟那卖苹果的眉来眼去了?你们俩认识多久了?你们俩有什么关系……”您看,疑心很重!你让人对方怎么回答?人说没关系,他动手就开始打了。王伯当不就是这样吗?他的疑心很重很重的呀!不然的话,程咬金稍微的三言两语一挑拨,他就信了,他就认为东方玉梅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了,光爱小白脸子了。 那么这种疑心又生出他的占有欲的不满足,再加上吃酒带醉……这些特征积攒到一起,才让王伯当对东方玉梅大打出手啊。 几巴掌下去,把东方玉梅的心给打寒了。东方玉梅那是个惊弓之鸟啊。几年不幸福的家暴婚姻生活让东方玉梅基本上对婚姻彻底失望了。如果说还有一丝希望,那就是她心中的那位白马王子王伯当。有时东方玉梅还幻想着:是不是有朝一日,我还能和伯当在一起呀,我们能够走向我们的幸福生活呀?这多少次出现在东方玉梅的幻想当中和东方玉梅的梦境当中,也是支撑东方玉梅的精神动力。没想到,今天王伯当自己动手,彻底地把东方玉梅的这一丝幻想给扯断了。 当东方玉梅挨了王伯当几巴掌后,她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心疼我!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只会把女人当成他们的玩物!他们要面子,他们要虚荣。做女人的给不了他们,他们举手就打,抬脚就踢,丝毫不给你留任何的情面!他们可以在外面寻花问柳。但是,绝不允许你与异性有任何的接触,甚至绝不允许他们心中想着你和异性有接触。他们只要想着有,他们就会骂你为淫妇、荡妇。他们花天酒地是正常的。可是,作为女性稍微有那么一点想法,就被他们骂成是水性杨花!你们瞪着眼睛看美女,流着哈喇子不动弹,那没有什么。我们如果看到一个帅哥、小白脸,你就会骂我们花痴……看起来,这世上男女不平等啊!我们女人怎么命就这么苦啊?!我东方玉梅怎么就这么苦啊?!没想到,我献这红泥关还献错了!我原以为找到后半生的靠山了。没想到,我又重新找了一个新文礼!而且,新文礼,我是知道他本来就是这种人,我是咬牙没办法嫁给他的。可是你王伯当,在我心目当中是高大的、是英俊的、是通情达理的、是位英雄好汉……没想到你也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王伯当这个时候像发疯似的,“啪!啪!啪!啪!啪……”不断地打着东方玉梅。 怎么会这样呢?人家不说了吗?说:“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没有说我就家暴两次就完了,没有!为什么呢?家暴成瘾,打人成瘾!您看街面上,打架斗殴的那小混混,把人打倒在地,那就完了呗。不!那肯定拳打脚踢呀。为什么呢?收不住手,他有快感啊!“噼里啪啦,噼里啪啦……”他看你蜷缩在那里,他心里得意,他觉得自己是老大。 王伯当现在也是如此!第一巴掌下去了,只要这个戒一开,第二巴掌、第三巴掌、第四巴掌……就收不住了,“啪啪啪……” 东方玉梅心里头想着这些事儿,被王伯当打着,东方玉梅一点儿也不躲、一点儿也不藏,就在那里挨着。怎么呢?她已然对这个世界寒心了——你愿意打就打吧,你打死我一了百了啊! “我揍你,你怎么不还手?!你怎么不还手?!” 哦,不还手还不行啊! 这一折腾,“稀里哗啦,稀里哗啦……”王伯当动作也大,有听墙根的。怎么?程咬金、齐国远等人呢。 程咬金把王伯当给气走了,有些人就埋怨程咬金:“四哥,您刚才说那话呀,太损了!不该说那话,哪能这么说呢?” “呃……啊……啊啊啊……”程咬金现在一琢磨:确实他妈的刚才喝多了!这有些话呀,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往外扔。但是,程咬金现在也不能认错呀,“咋……咋咋的了啊?他当兄弟的,给他开俩玩笑,他还受不住了?受不住也得给我受着!哎呀……行行,别……别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哎,走走走走……” “干嘛去?” “去……去去听听墙根儿去啊,听听墙根儿去……” “还听墙根儿?” “啊。”程咬金心里头也有点担心,刚才那些话呀,确实说的重了。一方面,听墙根,闹洞房;另外一方面,也听一听,别再出现什么问题。没问题了,那不好吗?就安心了。所以,程咬金拽着齐国远,李如珪等人全跑新房这里听墙根来了。 正赶上王伯当打东方玉梅,“噼里啪啦……”前面东方玉梅怎么问王伯当的?没听见。后面一听这声音,“嘿嘿嘿……”程咬金说:“怎么样?这夫妻好着呢!” “好什么呀?”齐国远说:“我怎么听着跟打起来似的!” “打起来了?” “啊,您听……” “呃——哎呦!”程咬金一听,动静不对呀!“我说王伯当,怎么回事儿啊?在里头干嘛呢?你……你你你开门!不开门我踹门了!” 王伯当在里面,“噼里啪噼……”还打呢。 程咬金一看,“不好!看来呀,咱们得进去闹洞房喽!” “咣!”程咬金三踹洞房门。 第945章 众将领痛打王伯当 第九四五回 众将领痛打王伯当 王伯当醉打新娘子,程咬金三踹洞房门。不踹不行了,一听里面动静不对,程咬金今天也喝多了,仗着这个酒劲,一抬脚,“咣!”又把这洞房给踹开了。 三踹洞房门呐:头一踹,那是王伯当跟新月娥成婚那天晚上,程咬金第一次带来了王仁则。这王仁则有点不敢进去,程咬金在旁边踹开了,把王仁则推进去了;第二踹,程咬金搬来了东方玉梅,又把这屋门给踹开了;第三踹,就是王伯当跟东方玉梅成亲,程咬金又把洞房门踹开了。从此,老程落了个外号叫做“程三踹”,在瓦岗山上就传开了。众兄弟全开程咬金玩笑啊,说:“你别看程咬金会给人保媒拉纤儿,千万别找他保媒。怎么呢?他保了媒了,新人成了亲了,小心点儿,当天晚上他得踹洞房门去!程三踹,程三踹嘛,砍斧子三下,保媒啊——三踹!”给程咬金落这么一外号。 程咬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把房门踹开,往里看。“哎!王伯当,你在干嘛?!” 程咬金一看,王伯当都快骑到东方玉梅身上了,挥舞着手臂,“啪啪啪啪啪……”说多重吧,也不一定多重。但是,王伯当像发了疯似的,脑袋嗡嗡作响,那完全失去理智了,“噼啪!噼啪!噼啪……”一边打一边还骂,骂骂咧咧,骂谁?听不太清楚。好像有的说这八马将军,有的骂的是新月娥,有的骂东方玉梅,有的骂王仁则……反正现在喝醉酒了,把心里头恨的人他全给骂出来了。 程咬金一看,“你给我住手!”“噔!噔!噔……”大老程奔着王伯当就冲过去了。来到王伯当身后,大老程一抬脚,“哎,去你的吧!”“当!”这一大脚丫子也正踹在王伯当后脊梁上,把王伯当踹得“哎呦”一声,“嗖——啪!”由打这床上直接地踹到地上去了,踹出一丈多远,“哗啦!哗啦……”撞的这洞房桌子上面的那个花瓶掉落一地,有两只还砸在了王伯当头上。王伯当也不知道疼啊,在那里哼哼唧唧往上爬。 程咬金赶紧过来,“哎呦!哎呀……”再看东方玉梅变了样了,鼻青脸肿,嘴角、鼻子、耳朵眼儿都往下淌血呀,这打多重啊。“哎呀,弟妹……这……哎呀,王伯当,你这小子——给我揍!”程咬金成好人了,用手一指王伯当,“给我揍!”程咬金身后带着齐国远、李如珪、卢明星、卢明月、金甲、童环、金城、牛盖……这些弟兄呢。这帮弟兄一看,哎呀……可把这些英雄气坏了!这都是贾柳楼一个头磕在地上的,贾柳楼四十六友啊,哪一个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说顶天立地的英雄揍老婆打女人?哎呀……这最让人厌恶恶心了!王伯当怎么这样啊?“揍他!给弟妹出气!揍他!”“嗡——”这群人往上一拥,甭管哥哥、弟弟,抡巴掌抬腿,对王伯当“噼啪!噼啪!噼啪……” 程咬金还在旁边指挥呢:“狠狠揍!狠狠揍!不把这小子打服了,回头还打老婆啊!哪有打老婆的呢?你是男人不是啊?给我揍!打!打!”好嘛,以暴制暴。那咋的呀?大家都喝醉酒了啊。“噼啪!噼啪!噼啪……” 这时,东方玉梅才由打床上爬起来呀,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拭了拭鼻子、嘴角流下的血,看了看,一脸黯淡,没有表情。 程咬金一看,“弟妹,快!快!我……我给你找大夫去。有……有事儿没事儿啊?可得赶紧医治啊。哎呀呀……这这……快!快快快快……”程咬金吩咐屋外的丫鬟。 那丫、鬟婆子也不能跟着人在洞房里住啊,人家知趣的早就躲出去了,谁知道洞房内发生这变故了。所以,在洞房外探头探脑,也不敢进来。 程咬金一招手,“快!快快!扶住你家奶奶。快!快啊!快点喊郎中、喊大夫!”这时,程咬金下意识地用手就想扶着东方玉梅,没有碰到东方玉梅的衣襟呢—— “啪!”东方玉梅一抬手,把程咬金往旁边反手一推。东方玉梅站起来了,用手稍微地理了理云鬓,神态冷漠地斜了一下子众英雄在揍的王伯当,没有拦也没有劝,而是冷冰冰地往外一指,“都给我出去,都给我滚!” “呃……哎,哎,滚!都滚!滚滚滚滚……”程咬金一看,现在你再解释什么呀?赶紧过去,连用手拉,带用脚踹呀。踹谁呀?踹这一伙人呢,管他是谁呢?“滚出去!出去!出去!拉……拉出去,拉出去!”知道不能把王伯当留在洞房啊,得先批评教育王伯当啊,得让弟妹把这个气消了呀,然后才能说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呀?程咬金现在这个酒劲儿也下去一多半儿了,心中暗道:“不好啊,这事儿我脱不了干系呀。”过来拽着王伯当头发,把王伯当由打洞房拖出来了,“哎,出去!出去!往外走!”程咬金一转身,“呃,弟妹,我这——” “邦!”怎么呢?人家立马吩咐了:“把门给我关上!” “邦!”一下子,差点没把程咬金鼻子尖儿给夹里头,把程咬金吓一跳,“我去!呃……弟、弟弟妹!用……用找大夫吗?我……” “滚!” “哎,哎,哎,滚,滚,滚……走!走走走走……” 程咬金往外走出十来步远,就听见洞房里头“哇”的一声,东方玉梅这才放声痛哭,哭得那个凄惨呐,让人听了都发酸。 “呃……唉!这个……快!快快快快……让王伯当好好醒醒!快!快快快快……快去拿凉水,给我泼醒他!” 能泼醒吗?王伯当现在被大家连踢带揍,酒劲儿再往头上一撞,现在有点醉酒了,在那里晕了吧唧的。 这时,有人就报告给了大帅秦琼和军师徐懋功。俩人没睡觉。前面热气腾腾的、热火朝天的,这俩人怕在那里,大家拘束。所以,这两位领导草草喝了两杯,说了几句祝福词,人家全都退回来了。到了帅厅,人家哥俩在这里研究下一步该怎么办?现在红泥关夺了挺好的。那么接下来,咱们是去帮兵助阵,帮着西魏王去拿宁阳关呢?还是说挥师北上去夺孙天佑镇守的临阳关呢?还是说带队伍先回瓦岗休整一下呢……俩人正合计这问题呢,突然间,有人急急忙忙来报啊:“报——大帅,军师,大事不好!” 秦琼吃了一惊啊,“何方紧要军务?” “这……这……不是其他紧要军务,是咱们内部出问题了。” “啊?内部出什么题了?” “是这么这么回事……王伯当把东方玉梅给打了!” “啊?!”这一下子秦琼、徐懋功大吃一惊啊。秦琼扶着帅案就站起来了。“你说什么?王伯当把东方玉梅打了?” “啊,打得挺严重的,满脸是血呀。人家东方玉梅现在把我们全赶出来了,现在在那里嚎啕大哭呢!” “王伯当为何要打东方玉梅?” “这……这这我……我也不太清楚,好像这里头还有四哥他……他的事。总之啊,挺复杂的。” “王伯当何在?” “王伯当被我们拖出来了,被弟兄胖揍一顿,恨死了都!” “唉!真真气煞我也!这个可恶的伯当啊,这发哪门子神经啊?来啊!把那王伯当、程咬金等所有涉事之人给我带到帅堂!” “是!”赶紧出去叫程咬金、王伯当去了。 这时,徐懋功在旁边就劝呐:“二哥,大帅,息怒,消气儿,消消气儿……” “哎呀……这……这这这怎么会出现这事儿啊?” 徐懋功说:“您看吧,刚才他说了,跟四弟可能有关系。这个老四啊,您别看他能成事儿,他也能败事儿啊。前些年,是当了咱们的皇上了,当了混世魔王了,有丞相、有大哥、有二哥、还有我,大家在这里钳制住啊,让他当个皇帝样,他野性奓不出来。现在倒好,脱袍让位了,他不再是皇上了。他本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这么一主儿,惹祸的母子呀!您看这事儿妥不了跟他有关系!” “哎呀……这个咬金啊,怎么那么不懂事儿啊!” “哎呀,这个人是又懂事儿,又不懂事儿啊,一切随着性子来呀。二哥,您消消气,消消气,这事儿啊,交给兄弟我了,看我今天怎么处置,我说杀就杀,说斩就斩啊。” “三弟,你难道说真地要杀他们?” “二哥,我自有主张。您休发虎狼之威,消消气儿,消消气儿,您身体也不太好……”赶紧地把秦琼扶在了帅案之后。 把秦琼气得浑身颤抖啊。 这时,外面,“呼噜呼噜呼噜呼噜……”众将全进来了。 您想,这酒席还能喝吗?早就散了。这边人洞房打起来了,谁还舔着脸在那里吃在那里喝呢?大家都互相打听:“怎么回事儿啊?” 齐国远嘴长啊,翻嘴挑舌头、添油加醋地把事经过这么一说。大家纷纷埋怨王伯当啊。这时,大帅升帐,传唤我等,哪能不去呀?拎着王伯当、架着王伯当,就架到了帅厅。 程咬金一听,先咽三口唾沫,准知道今天这事不太妙。他还装作指挥者呢:“快!快快!呃……架着,架着……这小子!来,来,快!快快,抬、抬进来,抬,抬!快……快快参见大帅军师。快!跪……跪跪不了,就让他趴下!还反了这小子了啊?!嘿嘿嘿嘿……大帅,军师,人给带来了。” “啊——嘟!”徐懋功一拍帅案,用手一指,“王伯当,你酒醒了没有?” 王伯当现在醒过来了,被大家这一顿捶吧,又用凉水泼,再加上隐隐约约一听大帅升帐传唤自己,一激灵,这酒醒了得有一多半,但是手脚发软不当家了。现在听徐懋功这么一问,王伯当把脸抬起来,“元帅,军师,我……我醒了……” 秦琼、徐懋功一看王伯当,哎呀,这也变样了,也鼻青脸肿了。尤其是,也不知道是谁在王伯当这右脸蛋子上打了一巴掌。哎呦,这一巴掌啊,扇出五指山来了,五个手印往外鼓着,都肿起来了。王伯当平常多漂亮、多英俊呢。今天尤其是当了新郎,穿着新郎官的衣服,帽插宫花,十字披红,嘿,更显得英姿飒爽。可现在一看,这新郎衣服穿着,更显得狼狈了。 哎呀……秦琼气得,恨铁不成钢啊。脸往旁边一偏,呼呼直喘。 徐懋功知道秦琼跟王伯当的感情啊,徐懋功低声劝慰:“大帅,您消消气儿。我来审问。”徐懋功转身又看看王伯当,用手一指,“王伯当,你可知罪?你因何在洞房之内殴打新娘,所谓何故?还不速速讲来!” “呃……”王伯当现在酒有点醒了。哎呀!王伯当也有点后悔:我怎么了?我怎么没控制住自己呀?我怎么大打出手啊?据说把东方玉梅打坏了呀。王伯当现在也恨不得给自己俩巴掌,现在也心疼上东方玉梅了。但是,现在这事儿已然做了,军师、大帅在问话呢。为什么原因呢?我不能说听我四哥程咬金挑唆呀,这不等于把我四哥给卖了吗?他只能说:“大帅,军师,实说了吧,我对这门亲事啊——我本来就不乐意!就是因为大帅、军师你们下了命令,我才不得已应下这门亲事的。进入洞房之后,我……我我越看她,我……我越看不上。故此,我……我我才动了手打了她……” “嘿呦!”徐懋功背着手站起来,迈步来到王伯当近前,哈着腰看着王伯当,“王伯当,你好英雄啊,啊?!看不上人家了,就伸手打人家呀?!你就算看不上,也不能打人家呀。再者说了,东方姑娘哪一点配不上你,嗯?人家为了你献了红泥关,为我西魏做了巨大的贡献,可以说,她立下了夺取红泥关的首功一件!让你王伯当娶人家东方小姐,那是给你脸!这也是军令!你倒好,不但敢违抗军令,你还敢殴打功臣。你还在这里趾高气扬,言辞凿凿,你有什么可猖狂的,你有什么可能能耐的?!王伯当,今天你要不把这原因给我们说透,要不说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啊!” “有!”有刀斧手“呼啦”一下子由打厅外就进来了。 徐懋功用鹅毛大扇一指,“把他给我掀翻在地,把他中衣给我退了。他要说出理由还则罢了,如若不说,马上给我当庭杖毙!” “是!”过来就扒王伯当的衣服,尤其是得退王伯当的中衣儿啊,这得把王伯当屁股给露出来呀,当众人的面,露屁股,打板子。 王伯当当时,“我……我……”王伯当着急。但是,他也不敢违抗啊。 旁边齐国远、李如珪跟王伯当关系最好了,赶紧拦住:“哎,哎,稍等!稍……稍稍等,稍等,稍等……我说伯当,到如今了,你还隐瞒什么呀,啊?到底为什么打玉梅,还不赶紧说呀,啊?你这个死心眼子!你这……这这……”气得齐国远“咣咣”踹了王伯当两脚。 齐国远一看王伯当马上被当众杖责了,这实在是抻不下去了。齐国远说:“军师,这……这里头的原因呢,我……我知道一点儿,我……我替他说行不?” 徐懋功看看齐国远,“齐国远,你知道这里面的原因?” “我……我我知道一点儿,我估摸着可能也是重要原因。我……我我揭发,我……我举报!” 程咬金在旁一说,心说话:空锤大将啊,你这个大草包!你要把我卖了啊?你等着!等哪一天,我……我我迟早……我我我得教训教训你! 徐懋功说:“好,齐国远,你知道什么信息,你就当庭讲来!” “哼,呃,军师啊,这事儿甭问别人,您问一问我四哥、咱们这位总先锋官!您问问他在酒席宴上吃酒带醉、借酒盖脸儿,他对王伯当说了哪些话?当着我们的面儿,他都说啥了?!就那些话呀,我们听着都刺耳!伯当今天多灌了几杯酒,本来就不清醒,被程咬金这么一激,估计就是因为这事儿,一时……呃……这、这心里没想开,进去把那玉梅给揍了。这事儿,我看呢,是程咬金的问题!” “对!我作证!”李如珪也从旁边站出来了,“这事儿一多半得怨程咬金!他说那是什么话呀,啊?说什么王伯当快四十了,娶个小寡妇;王伯当又破什么童男子了;哎,什么东方玉梅水性杨花了,东方玉梅爱小白脸了,什么东方玉梅的老公被王伯当宰了,东方玉梅看到王伯当,她光看到王伯当长好看了,就忘记了她老公的仇了……军师,大帅,您说这像话吗?!这不是挑拨离间吗?!这不是拱火吗?!那您琢磨琢磨,伯当这脾气,再喝点酒,那这……这肯定这……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啊,这……这这估计都得出大事!我们就觉得这里头八成得得出事。呃……呃……不信呢?您看,金城、牛盖、卢明星、卢明月、金甲、童环……这、这几个都能作证!都在旁边呢,我们在一桌喝酒呢。呃,大家起来!赶紧地给……给给给伯当求求情,赶、赶紧给做个证!”李如珪不但自己作证,还发动群众。 一说这,金甲、童环、卢明星、卢明月等人一看这事也瞒不住了,军师、大帅四只眼睛全盯到这几个人身上了。 “呃……呃,呃,对!对!齐国远、李如珪所说的都是实情!” “好!”徐懋功转过身来看看程咬金。 程咬金吓得往后,“噔,噔,噔。”倒退三步。“哎——不……不是。呃……三哥……” “什么三哥?!你给我严肃点!” “呃,是!军……军军军师,呃……大帅……” 秦琼气得这脸由打黄色就变得铁青,狠狠瞪着程咬金点点头,“咬金呐咬金,你说你到底当时说什么了?齐国远、李如珪刚才所说的是不是真情?说!” “这……我……哎呀……我……我我喝多了,我我喝多了。今天呐,哎呀……我今天高兴啊。我为什么高兴呢?您看,这桩媒是我保的呀,对不对?为了夺这红泥关啊,为了保这媒,我费多大劲儿啊?王伯当这小子呀,生在福中不知福啊。你说你四哥我为你这事儿……哎呀……一趟一趟地跑,我磨破嘴皮子,好容易给你这小子说个媳妇,你……你看看你这个喝点猫尿吧,你就这个……啊,就……就就就就就发疯。你看这事儿弄到现在又成我的不是了。大帅、军师,我说那些话呀,那都是醉话,说的啥,我都不明白了……” “你不明白呀?你不明白,我知道!我跟你学说学说!”这齐国远还来劲了。“刚才程咬金是这么说的,我要说得不到位,各位兄弟给我补充补充!我要说错了,大家给我指正指正,咱也别冤枉程咬金。程咬金是这么这么这么这么说的,对不对?!”齐国远记忆力还挺强,把程咬金在酒席宴上所说的话,“啪啪啪……”复述个百分之八十。 李如珪说:“接下来我来补充!”李如珪又补充了百分之十五。 后来那百分之五,你一句,我一句……最后,百分之百地还原了程咬金当时所说的言语。 徐懋功一听,点点头,“程咬金呐程咬金!我明白了,这叫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呀!倒霉就倒霉在你头上了!你个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的家伙!要你何用?!来呀!把程咬金拖出门外,枭首示众!” 第946章 徐懋功怒逐程咬金 第九四六回 徐懋功怒逐程咬金 大帅秦琼、军师徐懋功听众将把事情经过一说,明白了,这整件事情坏就坏在程咬金头上! 再看秦叔宝给气得浑身颤抖、脸色发青。秦琼伤没好呢,就觉得眼前是阵阵发黑,都不能说话了。 徐懋功用手点指:“程咬金呐程咬金,这真应那句话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呀!王伯当和东方玉梅这门亲事是你一手给撺掇的,是你在当中保媒拉纤儿。可是,眼瞅着人家两个人拜天地入洞房,又是你搬弄是非挑舌头啊。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你这叫惑军之罪!这还了得呀?!一个军队里头如果出你这么一位,天天搬弄是非,那么大魏朝还怎样发展,啊?!要你何用?!来啊!把程咬金这个是非母子给我推出帅衙之外,开刀问斩,悬首示众,警示三军!给我砍了!” “是!”刀斧手本能地回答一句“是”。但是,一犹豫。怎么的?这刀斧手心说:原来……原来这位是皇帝呀,我们都得听他的。怎么现在说砍就砍呢? 徐懋功一瞪眼,“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地执行!” “哎,哎,哎……”这几个人过来就抓程咬金。 “啊——慢!慢慢慢慢慢……”程咬金赶紧地晃大手啊,“哎呀……军师啊,大帅诶!各……各各各位,各位!这今天这事儿啊,确实也怨我程咬金,谁让我多喝两杯酒了呢。我也是高兴,王伯当也气人,天天趾高气扬地,呃……给我脸色看。我一看呢,这……这我得打压打压他呀。所以呢,跟他开两句玩笑。谁知道小子脸酸,当……当真了。哎呀……我说王伯当啊,你多大人了啊?我说的哪句是实话、哪句是玩笑话,你……你你你还不知道吗?我说是你杀死的八马将军新文礼,你就认了?我说东方玉梅不报夫仇,你就信了?这不是逗你玩嘛!你那一箭呐,力度还不够,还没能够射死八马将军呢,而是被耿先阵又往里捅了捅,才把八马将军新文礼弄死的。所以,人家东方玉梅知道了,人家才不怨你呀,人家才跟你结婚啊。你说你动什么手啊?” “啊?!”王伯当在这儿一听,“什么?四哥,你再说一遍,谁杀死的八马将军新文礼?!” “程咬金!”这时,旁边的徐懋功气坏了,这是军事机要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能往外说吗?但是没办法,程咬金的嘴快已然突噜出来了。 王伯当一听,“你……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你也没问呢,你也没问呢!” “行了!”徐懋功说:“程咬金,你给我闭嘴!所谓军中无戏言,这点道理你不明白吗?!” “我说军师,军、军师,大、大帅,这……这这这不是没在军中嘛,这不是昨天这是拜天地啊,喜宴之上啊,这……这这不能算军中啊,不是吗?对不对?咱们不说了吗?按说军中也不能够娶妻呢,呃……大帅,军师你们不是说这一回是特例,这、这不算临阵招妻,这、这算是啊——双方合作的这个条件。呃……所以呢,这个王伯当跟东方玉梅这才结合呀。呃……这么一来呢,我也不能算是在军中开……开玩笑。呃……呃……所以呢,呃……这这不能算违反军法,呃……” “呵!哎呀……”徐懋功乐了,“好,好,好!程咬金,你还在这里给我掰扯军法?!” “那是啊!呃……这……军师,干什么事儿都……都都得讲理呀。” “呵!你还有资格跟我说讲理?讲理,你就不该办这事!来呀,别让程咬金再在这里聒噪,给我拖了下去,杀了!” “是!”这些人不能等啊,上来就抓程咬金。 “哎!哎!别!别别别别……军……军军军师,大……大帅,我再说最后一句行不行?我再说最后一句!呃……呃……各……各位啊!今天这事,呃……千怨万怨,都怨我程咬金!伯当怨哥哥我好不好?我给大家赔礼,我给伯当贤弟赔礼!” 徐懋功说:“程咬金,你现在赔礼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啊?呃……我……我我我是这么想的啊,呃……我之前呢,呃……怎么着,呃……给王伯当、东方玉梅拉纤儿啊、说媒呀,成了亲,呃……夺得红泥关,我我也算有功之人嘛,对不对?这一点大家不能否认啊!这么着吧,我……我功劳不要了,我有功,我用功抵罪行不行?呃……饶我不死,行不行?至于说这个伯当……呃……和我这个弟妹之间的……哎呀……这夫妻俩呀,呃……床头打架床尾和呀,这……这都不算事儿!包在我身上!我给他俩呀,撺和撺和,呃……保证他们和好如初!您看怎么样啊,我将功补过还不行吗?” “嗯……”其实徐懋功就等程咬金这句话呢。因为现在程咬金破坏了人家王伯当家务之事,王伯当跟东方玉梅闹崩了。你说这要传扬出去,被人外人知道了,好说不好听啊。人家不得说:瓦岗军那么不守信用,用美男计骗取了红泥关。结果骗到手之后,一脚把人家一个苦命的女子给踹了。这算怎么回事呢?那不就影响瓦岗、西魏的名声吗?所以,东方玉梅跟王伯当这桩婚不能散!但婚不散,王伯当把人揍成这样,谁有能力修复人家的婚姻呢?反正是,徐懋功觉得自己没这个能力;元帅秦叔宝更没这个能力。您别看统兵带队行,您要让他劝架,那够呛啊。就干这事儿还得是程咬金呐!要么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呀,现在就得倒过来,败也萧何,成还得你萧何!你把它破坏了,你就负责把它修复!这话不能命令程咬金。如果光命令他,这个力道还不够。这个事得让程咬金自己领这命,你得逼着他。所以,要杀程咬金。果然,把程咬金这句话给逼出来了。即便这样,徐懋功还是不同意。“程咬金呐,你以为在军营是买卖市场啊,功可以抵过,过可以抵功吗?功是功,过是过,不可抵消!来啊!休听程咬金在这儿聒噪!给我推了下去,砍!杀无赦!快!推了下去!” 刀斧手一看军师真急了,那再不往下推,自己脑袋掉了,过来推程咬金,“对不起,呃……下去吧……”把程咬金双臂往后一扯,摁着程咬金的脖子就往下拖呀。 程咬金一看,真害怕了。“哎!哎!我说,我说各位,各位兄弟!眼瞅着你哥哥被杀吗?不给你四哥求求情啊?咱过去的关系可不错呀!你们被困四平山,是谁冒着生命危险过去救的啊,啊?现在眼睁睁看着你四哥我掉脑袋吗?!”程咬金见马上要死了,那他什么话说不出来呀?脸皮厚啊,管那一套的,先把自己的性命保住再说吧。 程咬金这么一喊,果然有了效果了,“军师且慢!”“噗嗵!”第一个跪倒在地的是侯君集圣手白猿。“军师啊,念在程咬金昔日建有大功,求军师将其功劳抵其过错,饶他一命吧!” 有一个跪下的,那就有俩呀。余双仁、黄天虎、李成龙……这些人“稀里糊噜……稀里糊噜”全跪下了,其他将领也“噗嗵!”“噗嗵!”“噗嗵”……您别看今天程咬金办的事大家生气。生气归生气,也不能眼睁睁看程咬金掉脑袋呀,那老程也太没人缘了吧。程咬金那人缘好得很呐,“噗嗵!”“噗嗵!”“噗嗵”……大家全跪倒了。 最后,连齐国远、李如珪这几个人也都跪下了。“军师啊,饶了老程吧。这人就是嘴不好。您饶了他的活命,揍他八十军棍得了……” “去你的!”程咬金气得:老齐呀,你等着!这账早早晚晚得跟你算算!还给我来八十军棍?五十我就没命了!但,程咬金哪敢吱声啊,低着脑袋…… 嗯,徐懋功一看,行了,火候到了,就把这个面子卖给大家。不然的话,程咬金给饶了,回头我们这军师、大帅怎么当啊?这军还怎么领呢?再有别人犯错误怎么办呢?这是大家求情,给放了。如果以后再有别人犯错误,大家不给求情,砍喽!你也得自己掂量掂量,看自己的人缘有没有程咬金好?“嗯……”徐懋功和秦琼互相看了一眼。 秦琼现在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微微一点头。 徐懋功冲大家点点头,“好吧。既然众将为程咬金你苦苦哀求……” “呃……多谢军师!”程咬金不等人说完,当时趴下就磕头啊。 徐懋功用鹅毛大扇一指,“程咬金呐,你——”他刚想说:“给你死罪免除,活罪不免,你想方设法去劝慰东方玉梅,务必拯救王伯当与东方玉梅的夫妻关系!”刚想下命令,突然间,由打外头,“噔噔噔噔噔……”“报——启禀大帅、军师,大事不好!” 嗯?秦琼一看吓一跳,“何事?速速报来!” “是!呃……东……东东方玉梅,东方将军带着手下几个丫鬟,骑几匹快马,是夺门而出啊!” “啊?!”秦琼一听,“你说什么?” “东方玉梅出北城门走了!” “哎呀!你们为何不阻拦呢?!” “阻拦不了啊。守门的都是人家原来红泥关的士卒啊,跟东方玉梅关系都不错呀。刚才听说东方玉梅挨了打了……” 说:“这消息传那么快?”那是啊,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呀,就这消息传得才快呢。尤其是对红泥关原来的将领来说这无疑是晴天霹雳呀!大家大吃一惊啊——哎呦!我天呐!这是不是预示着西魏国、瓦岗军要对咱们翻脸呢?现在红泥关夺到手里了,人家原来说的话全不算话了,什么咱们还官复原职,还该干嘛干嘛,未来什么西魏王还给咱加官进爵……其实那都是安慰咱的。现在连东方夫人都给揍了,下一步就轮到咱们了!所以,这些人人心惶惶。一看东方玉梅骑着马,就带着几个丫鬟婆子来到北门,就问:“夫人,您哪儿去?” “闪开!把城门给我打开,我要出城!” “这……没……没没有大帅、军师的命令,我们不敢开城啊……” “闪开!把城给我打开!否则的话——”“仓啷!”东方玉梅真急了,把日月弯刀拽出来了,“谁敢阻挡,今天就是我东方玉梅的冤家对头!休怪我翻脸不认人,我就给他切开亮着!给我开关落锁!” “哎,哎!”这些旧部一看,夫人被打成这样了,那能不伤心吗?“咕噜!咕噜……”把这大闩都卸下来。门打开一条缝,吊桥放下去。东方玉梅率领自己的丫鬟婆子由打红泥关北门就出了红泥关了。 “上哪儿去了?” “不知道啊。” “哎呀!”秦琼一听,“你们怎么……”有心想骂这些人:你们怎么不阻拦呢?!但,秦琼马上意识到这是个很重要的政治问题呀。现在东方玉梅一走,尤其东方玉梅被打了,红泥关旧将肯定人心惶惶啊,要不然人家能开门吗?对我们不信任了,这种恶果是我最担心的!所以,现在还不能处罚人家。不但不能处罚,还得好言安慰呀。赶紧派人!“啪!啪!啪……”派了几个将军,“你们骑快马,赶快追赶东方姑娘,务必将其追回红泥关!追上她,就说我与军师随后就到,给她当面赔礼呀!哪怕我们跪下,也得把东方姑娘重新迎回来!咱不能对不起人家,咱不能当那种小人!” “是!” “是!” “是”…… 这些将军赶紧地出了帅厅。有人把马都牵过来了。飞身上马,齐催战马,乱抖丝缰,“咵咵咵咵……”奔出北门呐。 秦琼坐不住了,在这帅案之后站起来,背着手来回直溜达。 徐懋功手摇鹅毛大扇,“哼……”也是不住地叹气呀。现在无心过问程咬金了,就等着人家回报消息了。 约么得有一个多时辰,人陆陆续续回来了。“启禀大帅得知,没有追上,不知道东方将军她去哪里了?我们撒开人去各个方位都去追了,到现在还没有音讯……” 又等一会儿,“报!呃,东边没找到。” “报!北边无踪影。” “报!东北部也没见人影。” “报!西北部也不见人呐。” “……” “哎呀!”气得秦琼一巴掌就拍在帅案之上了,用手点指程咬金、王伯当:“程咬金、王伯当啊,你说你们俩做的这是什么事儿啊?!这不是让我西魏瓦岗军背上不义的骂名吗?!有这样对待人家的吗?你——”怎么呢?秦琼一说到这里,血往上涌,一股鲜血就顶到喉咙眼儿了。“呜——” 可把军师徐懋功吓坏了,“大帅,大帅!”赶紧扶住秦琼,把秦琼按在座位上。“大帅,您息怒,您息怒!交给我啊,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徐懋功转过脸来,“程咬金!” “我……军师,大帅,不是,这……这这这走了跟我没关系,这……这刚才您都把我命饶了……” “程咬金,好,刚才众将求情,我也说饶了你的性命了。本来我想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呃,我……我我我要这机会!什么机会都行啊!我只要将功补过……” “晚了!晚了!程咬金呐,看见没?就因为你的这张嘴,东方玉梅离开了红泥关,让我西魏担上了不义骂名啊!你还想着怎样将功赎过呢?程咬金呐!西魏这里留不住你,这是个小庙,你是尊大菩萨!你呀,大家得罪不起!你再在这里待着,非得把西魏你给霍霍乱了不可。程咬金呢,我答应饶你性命,是看在众将面儿上,也看在你我是兄弟的份儿上。行!现在话复前言,把你性命饶了。但是,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开始,你程咬金跟西魏、跟瓦岗不再有半点瓜葛!我们走我们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打今天开始,咱们划地绝交了!你呀,马上收拾收拾东西离开西魏营、离开红泥关,滚!爱上哪儿去上哪儿去!” “呃……这……”程咬金一听,“怎……怎么让我走啊?不要我了?” “不要你了!我们管不了你了!你是尊大菩萨,我们这庙小啊!你呀,别霍霍我们了,我们也求求你!走吧,走吧,走吧!” “我说军师……” “嘟!快快滚!滚!再也不滚,来啊!给我乱棍打出去!” 刀斧手一听,哦,不砍了,改打出去了?打出去吧!现在军师、大帅全在气头上,你程四爷跟他们较什么劲呢?程四爷,今天,你确实这事做得不对,也该挨打啊!“呃,换棍子!”这几个刀斧手拿起棍子来了。“呃,程四爷,出去!出去!”“啪!啪!啪……”“哎!哎!哎……”把程咬金乱棍打出帅厅。 徐懋功吩咐:把程咬金的马匹、兵器、衣物、盔甲、包袱给他,收拾个行囊,扔出去!扔给他!然后押送他出红泥关,永不录用!爱上哪儿上哪儿去! 这人监视着程咬金,把程咬金撵出红泥关。“四爷,这是您的马,您的斧子,您应用的东西……都给您了啊,拜拜了!”“咕嘟!咕嘟……”关这么一关,把程咬金关在城外头了。 “我……嘿呀!”程咬金一看,“这……这奶奶的啊,哎呀,徐老道,你这个一点义气不讲的家伙呀!哎呀……原来,请我当混世魔王的是你;现在用完我了,一脚把我踹开的,还是你!还说我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我看你才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哎呀,这……这这这庙小养不起我这尊大菩萨?哎,对!我就是大菩萨,你们就是小庙儿!哼!我告诉你们,你们别以为自己了不起。我程咬金呐——我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威震八方的豪杰!此地不养爷,自有养爷处!处处不养爷,我……我我我也有地方住!”这位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你们等着!迟早你们会后悔的!你们会……我说,城楼上的,能再跟军师、大帅说说吗?咱再商量商量行不行啊?” 大家一看,呵!这位骂骂咧咧半天了,现在又想起商量了。这些人哪敢搭理程咬金呢?也没这个权力呀。 程咬金在这里喊了半天,喉咙眼儿发干,无济于事。哎呀……程咬金有点儿灰头土脸了。行!行行行行行……这这……这可是你们把事儿做这么绝的啊,等……等等着!以后,别来请我!我……我我走了,“我……我走了!”程咬金跟谁说话呢?谁也不搭理他呀。“唉!”程咬金转身刚想走—— “咕噜噜噜噜噜……咣当!”吊桥又放下来了。 程咬金赶紧地把马圈回来一看,“嘎吱!”这关门又开一条缝。“出去吧!走吧,走吧,走吧……”由打关内又撵出一人来。程咬金一看,这是谁?哟!非是别人,正是拼命三郎王伯当。 王伯当怎么也给撵出来了?秦叔宝告诉王伯当:“伯当啊,东方玉梅让你给打跑了,这是你的家事,我们没办法管。你现在马上出关,给我找回东方玉梅!找不回东方玉梅,永远不许你再回西魏营!” 第947章 双雄被逐谋归营计 第九四七回 双雄被逐谋归营计 正说到怒逐程咬金。程咬金被秦琼、徐懋功由打西魏营赶出来了:“以后,你跟西魏没有任何瓜葛了。你这种是非母子我们养不起,不再录用了!爱上哪儿上哪儿去!”把马匹、兵刃全扔到了关外。 哎呀……把程咬金给气得呀:“此地不养爷,自有养爷处!想我程咬金,顶天立地的英雄!离开瓦岗,离开西魏,我……我就活不了了,啊?!我就得死去啊?!我告诉你,活得比现在还好!我……我先把我家眷接出来……”程咬金心说:我孩子、我媳妇儿不能留在瓦岗啊。哦,让我们两地分居?那哪儿行啊?有心要去接家眷,又一琢磨:哎呀……我把家眷接出来,谁养活呀?我上哪儿去?干脆呀,我不接家眷。嘿嘿,你不是撵我程咬金吗?撵了我人,撵不了我的庙!我就把家眷还放在瓦岗山,还放在西魏国。李密也好,我那二哥也好,难道说真格的连我全家都不养活吗,啊?哎,他……他他还讲个义字吗?怎么说,瓦岗山是我打下来的,没有我老程三斧定瓦岗,你们也没有地方住,对不对?我孩子、我老婆,那才几张嘴呀,能吃几口饭呢?肯定他们不能坐视不管。得了,给他们养活去,我先不养活。哎呀……对。程咬金心说话:人都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得给自己放放假。我呀,平常带着瓦岗东征西讨的,难得能够有这一个假期呀,只当放假了!嘿,此地不养爷,自有养爷处!说:“哪里能养爷?”程咬金心说:天下十八家反王的哪一家,我不能待上一年半载的呀,啊?一家待一年,十七年就过去了。哎,十七年呢——我都六十了我!到那个时候,走不动了,我再来回我的家,你们难道还不收留我吗?我死赖皮,你们难道还往外撵吗?你们撵,我也不走,我就耍赖了! 其实,大老程从内心里头不乐意走,也不愿意走,也不甘心走。但是,逼到这份儿上了,没办法,自己给自己找辙吧。最后一看,人家确实不理自己了,关确实不开了,走吧!在这舔着脸干嘛呀?“走了,走了,走了……”一咬牙,一拍马,刚想走,关门开了。扭回身一看,哎,王伯当出来了。 说:“王伯当怎么出来了呢?”程咬金被乱棍打出了,这帅厅之上还剩下王伯当。程咬金罪再大,那怎么说也是外因。你王伯当可是动手之人呐,你的罪过更大!所以,在场这些英雄们都替王伯当提心吊胆的。程咬金都给撵跑了,那王伯当还不得开刀问斩吗?但是,徐懋功鹅毛大扇一挡,跟秦琼咬了一下耳朵。 “嗯……”秦琼把头一点,“三弟,我明白了。好,就这么办。” “好。”徐懋功这时鹅毛大扇一摆,退在一旁。 秦琼把虎胆一拍,“王伯当!” “呃,元帅,末将在。” “你可知罪否?” 王伯当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闹了半天,程咬金说的话全是假的呀。杀死新文礼的是耿先阵,人家东方玉梅为什么要怨我呢?人家不怨我很正常啊。我反倒觉得人家水性杨花,我脏心烂肺呀!所以,一听秦琼说这话,王伯当跪倒在地,“大帅!末将知罪!末将不该殴打东方玉梅。千错万错都是末将之错,现在百死莫赎!望元帅下令把王伯当开刀问斩!” 秦琼气得呀,“王勇啊王勇,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啊?!如果东方玉梅是你心目中所想那样的人,我跟你三哥、满营众将会同意这门婚事吗?会眼睁睁把你往火坑里推吗?你都不用脑子想想啊?!哼,说什么现在百死莫赎,让我开刀问斩。你死了有何用啊?!你的生命价值几何呀?!我告诉你王伯当,与东方玉梅相比,你什么都不是啊!不要妄认清高了。但是,甭管怎么说,你殴打东方玉梅,这不属于军营管辖范围之内的事,这是你的家事,这也是国事。我现在没办法用军法处你死刑,杀你也不过分,不过我没办法杀你,这是家事。那么现在,我作为你的二哥、作为哥哥,咱们讲兄弟之间的感情。我现在要求你马上离开红泥关,干嘛呢?去寻找东方玉梅!多咱把我那弟妹给劝说回来,你们言归于好,咱们多咱是兄弟。如果你完不成这个任务,王伯当,永远我这魏营不接纳你,我也不认你的兄弟!我想,你三哥、满营贾柳楼的弟兄也都不会再认你这个兄弟。为兄我话已至此,不再多说,你也不必再向我求情。来呀,把王伯当也给我乱棍打出!赶出红泥关!把他的东西收拾了,把他这身新衣服给扒下来!走!走走走!”没见过秦琼这么生气的。 刀斧手一看,多好,刚赶走一四爷,现在还得把这个王伯当赶走啊。“走吧,王爷,别再赖着了,走走走走……”拿着棍子,“邦邦邦邦……把王伯当敲出帅厅。 王伯当灰头土脸。早有人把王伯当马匹、兵器准备好了。另外,王伯当的盔甲、衣物包个小包袱团儿,往马背上一放,“走吧,走吧,走吧,走吧……”给赶出红泥关。 程咬金走的哪个门洞,王伯当也走哪个门洞啊,开一条缝,“出去吧!”往外一哄,“关门!”“嘎吱吱吱吱吱吱……”门这么一关,把王伯当也关在门外! 干嘛把俩人都从一个门洞往外赶呢?这就是徐懋功的计策呀。徐懋功本来也没想杀程咬金,就想着程咬金能够从中和稀泥,再把王伯当跟东方玉梅的这桩婚事给结合起来。心病还须心药治,解铃还要系铃人呢。谁让你程咬金从中作梗,你给人家鼓捣离散了呢?那你就得动用你的能耐再把人家两口子撮合起来。但是万没想到东方玉梅负气而走。哎呀!徐懋功也急了,不能让东方玉梅这么走了呀。这么走了,对我们西魏营、瓦岗寨的名声不好啊。你说派人去追,怎么追呀?你追上又能如何呀?你不能把东方玉梅绑着回来呀。那这事儿还得王伯当你亲自向人负荆请罪呀!但,就这王伯当,心高气傲的,他自己能请得了这个罪吗?那必须还得有人和稀泥。谁和稀泥呀?也只能让程咬金呐。所以,徐懋功先赶走程咬金,再让秦琼逐出王伯当,两个人在一个门洞赶出去的。徐懋功对程咬金太了解了,就这位大老程啊,太重兄弟哥们感情了。你说这个义气、那个义气,其实,从内心都没程咬金义气!这是个性情中人,离开大家没法活。你就算打折他的腿,他也得爬回来。但现在,把他回来的路给绝了。那他就得发动他的主观能动性,得想一些巧主意、歪办法、指不定什么你意想不到的事情出来,哎,他将功补过。我再把王伯当往外一放,你看吧,不用我去吩咐,程咬金自己就顺杆儿爬了,让他们俩满世界去找东方玉梅去。就凭着程咬金,那肯定八成东方玉梅跑不了!所以,这俩人这才扮了白脸儿把程咬金、王伯当全给逐出魏营、赶出红泥关。 果然,程咬金回头一看是王伯当,“呃……呵!嘿嘿,伯当!你也出来了?!哎呀……来来来来……过来过来过来过来……你过来呀!”这位跟没事人似的,摆手召唤王伯当。 王伯当抬眼一看是程咬金,哎呀……王伯当扭头就想回去,但一看城门紧闭。有心把马往旁边一带,往旁边走吧。程咬金堵着吊桥头呢,他还得过吊桥。嗯……嗯……没办法,马往前提,不理程咬金,由打程咬金身边经过。 “哎!哎!伯当,招呼你呢!哎!还往前走,怎么没听见呢?王伯当,王伯当,你是我兄弟不是?!咱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吗,啊?!你四哥跟你说话呢,就这么没大没小吗,啊?!”程咬金一看,你不理我?你不理我——我理你!往前一踹镫,“叭!”一伸手把王伯当拽住了,“你走不了!走不了!” “哎呀……”王伯当烦透了,“程咬——”他刚一说—— “嗯?!”程咬金一瞪眼,“你要说什么?直呼其名吗,王勇?!”您看,他当老大哥的,他可以这么称呼小弟,你当兄弟的,你敢叫一声他的名讳吗? “呃……哎呀,四哥呀,你……你把我害得还不够苦吗?你还揪着我干嘛呀?” “啊——哈哈哈哈……”程咬金乐了,“我说王勇,王勇!怎么叫害你了,嗯?这叫什么呀?这叫啊——难兄难弟!你看,我这不也出来了吗?咱们俩呀,枣木棒槌儿是一对儿啊。哎,在这西魏营,咱们是正副先锋;出来呢,出来——这就等于正副先锋啊,先替咱们这西魏营打前站呢,何必愁眉苦脸呢?” “四哥呀,您心可真大呀!” “呃……我听这话呀,是赞美我的,我可不当讽刺我的听。你说得一点儿不假,你四哥的心呐,那就是大!没这颗大心呐,嘿,你四哥早死多时了!人活在世上,这个心眼儿一定要宽敞……” “行啊,四哥,您就宽敞你的吧,咱们哥俩从此分道扬镳……” “别介!怎么着?王勇,你要跟我画地绝交吗,啊?你是要跟我裂了吗?” “我没说跟你裂。” “那你怎么说分道扬镳呢?咱哥们儿一个脑袋磕在地上的,当时对天明誓,咱说什么说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对不对?生死与共啊!哎,福祸共享啊,咱哥俩那比他们更铁!为什么呢?跟他们,只共同享过福。您看咱哥俩,哎,共同受罪!而且呢,共同被逐!哎?我说,我说,呃……你怎么被逐的?呃……军师、大帅说还让你回去不回去?” 王伯当说:“也不让我回去了。” “哦,跟我一样。” “跟你不太一样。” “不让你回去了,怎么跟我不太一样呢?” “唉!军师、大帅说了,得让我呀,找到东方玉梅。如果能够劝说东方玉梅和我言归于好,我还能回西魏瓦岗;如果找不到东方玉梅或者东方玉梅不跟我回来,不原谅我。嗨!我这一辈子就不能回西魏营,二哥也不认我这个兄弟呀……”王伯当说到这里,眼泪掉出来了。 “呦呦呦呦呦呦……”程咬金一看,“男儿有泪不轻弹呐!当然了,只是未到伤心处。看你这意思呀,真伤心了。我说,你真信了?” “四哥,这有戏言吗?” “嗨!你这人啊,死心眼子!今天你怎么犯的错呀?怎么倒的霉呀?” “那还不是你!” “哦,信了你四哥我说的话呀?我说的那是假的呀,你怎么把他当真了呢,啊?吃了这一次爆亏还不改,还得在一棵树上吊两回呀,啊?你那二哥、你那三哥说的那也是假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四哥,你是说他们说的也是假的?” “当然了!呃……当然了……我是这么认为的啊。呃……对我,反正是我觉得是假的。哎,对你这个呢?因为你有条件呢。你看我这没条件,直接赶出来了。你有条件,你只要找到东方玉梅,跟她说两句软乎话,把女人心这么一暖和喽,哎,东方玉梅她跟着你一回来,你这不还能回来吗?” “嗨!四哥,谈何容易呀?人海茫茫,天下之大,让我上哪儿去找东方玉梅呀?他们派兵都没找到啊……” “哎,这不是有我吗?我帮着你一起找啊。” “不不不不……”王伯当一摆手,“行了,四哥,有您在呀——有您在,这事儿更成不了!” “你说错了!有我在,这事儿啊,才能成呢!” “行了,四哥,您就饶了小弟我吧,好不好?您……您走您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不行!我不能看我兄弟钻这牛角尖儿,我得跟着你!” “你非得缠我干嘛?” “哎,我就乐意缠你,怎么样?咱当一对儿难兄难弟,多好啊。” 哎呀……王伯当一看,程咬金破裤子缠裆啊,王伯当想踹马—— “你踹呀,你踹呀,你那匹马跑不过我这大肚蝈蝈红,咱又不是没赛过马!” 王伯当心说:他还是宝马!“我这……四哥,行行行行……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跟着我走吧。” “你上哪去?” “我呀,打算隐居山林,从此再不出山了,我就当一个山林隐士了。” “隐你个脑袋呀,隐啊!就这点事儿,要当山林隐士啊?男子汉大丈夫生活在天地之间,那要做响当当的大事啊!” “做什么大事啊?难道说四哥你让我投奔其他反王吗?那打死我王伯当也不干呢!” “我没让你投奔其他反王,咱这事儿还有缓儿呢。” “有什么缓儿?” “现在把咱俩赶出来的不就是军师、大帅吗?你这边还有条件,让你找到东方玉梅。现在你说了,你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东方玉梅。没关系呀,咱找不到东方玉梅,咱找另外一个人,不也把这事解决了吗?” 王伯当说:“还能找谁呀?” “还能找谁?找李密去!找西魏王去!是王大,是元帅大,是军师大呀,啊?!你别忘了,西魏王李密那黄袍是我脱给他的!那宝座是我让给他的!我是一字并肩王!哦,上嘴皮碰下嘴皮,那徐老道就把我给淤了?他淤不了!他没有那个能耐!他没那个权利!他不过是个军师!军师,军营当中的事他管,那不在军营当中呢?他管不着我这个王爷呀,是不是啊?哎,得学会变通!我找李密,那李密肯定不能再往外撵我呀。你呢?你不一样吗?你是李密最铁的哥们儿,大家都知道啊。你跟着我一起找李密,咱们好言好语求一求,咱也不说让李密免去咱们的罪名,让李密好歹给咱配点下手。只要咱有人了,撒出人去,找个东方玉梅那还不是容易事儿吗?找到东方玉梅之后,你放心,有你四哥我在,我怎么给你们拆散的,我怎么给你们糊上,这还不简单吗,啊?别愁眉苦脸的!车到桥头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啊!” 王伯当一听,“四哥呀,我都这样了,我哪有脸面去见魏王啊?” “哎呀……你没脸,我有脸呐!跟着我没问题呀!” “呃……不……不行,我怎么着……” “得得得得……跟我走!跟我走,跟我走……咱到前线去!你别忘了,魏王现在正要攻打宁阳关呢,前线也缺人手啊。我到那里,我跟众将这么一使眼色,单雄信、尤俊达他们哪个敢出阵呢?我让你暴打前敌!你到前线,只要一展神威,把那宁阳关守将东方煌一枪挑于马下,夺下宁阳关。兄弟,你这就叫将功补过呀,还咋地呀?!红泥关,咱哥俩夺下来的;宁阳关,又是咱哥俩夺下来的!那西魏王不能将功折罪呀?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王伯当一琢磨,“还真是这个理儿,只要我能建功了,谁人能看不起我呀?” “对喽——所以呀,听你四哥的话,天下没有饿死的瞎家雀!到啥时候,那都有辙呀!走走走走……咱奔宁阳关去,可以吗?” “可以。” “听我的,没错!走走走走……” 程咬金连拉带拽就带着王伯当,两人两匹马赶奔宁阳关。 一路之上,开始,王伯当还唉声叹气,垂头耷拉脑。程咬金呢?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睡觉呼呼打呼噜啊。一看王伯当这样,程咬金不断给王伯当开玩笑,逗王伯当开心,程咬金这人就没皮没脸。走出去两三天后,王伯当这心也宽了,也没那么大负担了,精神面貌也恢复如初了。 程咬金一看,“哎!对喽!就得这样!愁眉苦脸的办不成大事。你放心,老天爷保佑着呢!肯定不会亏待咱哥俩!前面就是宁阳关喽……” 果然,兄弟二人跑出几日之后,就到达了宁阳关。 到这里的时候,按现在钟表来说,正赶上早上的九点来钟。一看,好家伙,黑压压的,宁阳关外全是人马。 程咬金打凉棚一看,“哎呦!那不是咱们西魏的旗帜吗?” 王伯当一看,可不是嘛。 就见宁阳关前,西魏王李密带着瓦岗军是列阵以待,正要攻打宁阳的。 程咬金一看,“嘿!我说兄弟,看见没?这就是给咱俩准备的!来早了不如来巧了。哎!我说李密诶,西魏王!把这头功啊,就让给王伯当了!” 第948章 两军对垒战宁阳关 第九四八回 两军对垒战宁阳关 程咬金、王伯当来到宁阳关,想在这里立下大功,将功折罪。程咬金这个思维也不错,老天可能也保佑,哥俩来到宁阳关一看,西魏王李密正好统兵带队在宁阳关前列下阵势,这刚敲头通鼓,要催战呢。宁阳关也是吊桥放下,城门大开,宁阳关主帅东方煌率领军队刚刚出来,一字排开。双方还没答言呢,程咬金、王伯当就来到了两军阵边。 说:“李密怎么才打宁阳关呢?”其实已然速度很快了。咱说书说得慢,您别看这么多回,其实也就是几天的工夫。您想想,秦琼统兵带队由打虎牢关往东南插来到红泥关。到了红泥关,也就是三天的工夫,就把红泥关给夺起来了,非常顺利。这也就是因为王伯当跟东方玉梅成亲了,导致这件事儿兵不血刃,没有进行攻关血战,所以,比较顺利。那么李密呢?一则,李密要打这宁阳关,由虎牢关到宁阳关的距离比虎牢关到红泥关距离要长。宁阳关在瓦岗之东,还要跨过瓦岗,再去打宁阳关。那么,到瓦岗山驻留了一天,主要把老王爷邱瑞的灵柩先放置瓦岗山,还没下葬呢,先停灵吧,七七四十九天,估摸着,停灵结束了,瓦岗把这五关也打下来了,回来再隆重地举行葬礼,包括给尚师徒一起下葬。所以,先把棺椁停在这里。祭奠一番之后,歇兵一日,这才重新出瓦岗东门,是直奔宁阳关。 但,路上还有隋朝的一些郡县没有投降呢,比如东郡,还得打这些郡县。当然,基本也不用打了。李密派出使者对东郡太守王轨进行劝降。王轨一琢磨,自己也打不过瓦岗,降了吧,他投降了。李密任他做了二把手东郡通守,怎么?派心腹韦宝做了一把手太守,让他监视王轨。王轨心中不满,但也没办法。像东郡这样的有几座郡县,基本都望风归降了。这都不在话下,主要目标是宁阳! 这个宁阳关也太可恶了,屡次三番派兵搅扰瓦岗。前面打仗,他在后面老是点火。所以,瓦岗山对宁阳关早就虎视眈眈了。为什么没拿呢?这个宁阳关也处在几个势力的当中,像济南王唐弼就是一个。宁阳关离着济南也非常近。过去,程咬金他们甭管怎么着,跟这济南王唐弼关系还不错。从秦叔宝那边论也好,从罗艺那边论也好。另外呢,再从几次反围剿当中,哎,跟着济南王唐弼还有一些联合。所以,这个关就一直没拿。那意思,如果济南王唐弼你能够拿下这座关,那你就拿,我们就不夺了。如此 ,一直孤关一座,就在这儿立着。但架不住宁阳关老戳和瓦岗啊,老让瓦岗有后顾之忧啊。 说:“为什么这样?”书中暗表,这个宁阳关守将东方煌和济南王唐弼手下大帅铁枪大将来护尔俩人私交特别好。为什么这么多年宁阳关就在齐州眼皮底下,这济南王就是不打他呢?其实,就留那么一个棋子儿,让宁阳关作为自己跟瓦岗、西魏国中间的这么一个缓冲带。私下里跟东方煌就达成协议了,说:我们不会跟瓦岗去夹攻你,我们自己也不会打你。不但如此,我们暗地给你钱给你粮。你呢,时不时地,哎,给瓦岗搅和搅和,别让瓦岗发展那么快。瓦岗发展快了,对我家济南王,那也是个威胁呀。您看,现在天下的反王不是一条心,都为了自己利益。为了自己利益,大家可以合成一股绳呢;又为了自己利益,还可以暗地动刀枪啊。另外,这铁枪大将来护尔也告诉东方煌:“一旦说瓦岗对你们用兵,我们济南王这边一定予以谴责。同时,即便是你们这里打了败仗,你也有退路,你就放心吧。哪怕说你不愿意回大隋了,我们济南这一块儿一直给你留着位置。你过来,济南王副元帅之职就是你的。那么现在,明处你仍然是大隋的官员……”这中间都商议好了,要么宁阳关能好端端地去惹瓦岗啊?这里头都有政治因素啊。 那李密知道不知道?李密也不能说不知道。但是,济南王唐弼人家没有把这层窗户纸给挑破喽,你也没有实证,你只能怀疑,也没办法谴责。那后来,李密跟秦琼、魏徵、徐懋功等等瓦岗的核心人物这么一商议:“行啊,既然是济南王唐弼在后面搞鬼,虽然现在没抓住实证,那干脆,如果这宁阳关再霍霍咱们,咱们就把他给灭了!到那个时候,济南王唐弼想翻脸就跟他翻,咱们不怯他!一旦翻了脸,咱把齐州那一片也拿到手中!谁怕谁呀?” 这时,秦琼出了一计,说:“魏王,这样,咱们呢,先礼后兵。您写封信给唐弼,说这宁阳关老是骚扰瓦岗、骚扰西魏,我们忍无可忍,想动兵伐之。但是,宁阳关在齐州的势力范围之内。我们又怕打宁阳关被济南王您误会。故此,我们先问一问:你们要不要?你们要是要这宁阳关,我们瓦岗根本就不出兵了,宁阳关就是济南王您的了。甚至说您打不下来,我们出兵帮着您打,打下来归您,也行。如果说您不要,那讲不了道不清,我们就得给打了。望王爷接信之后,速速回复!”这叫争取政治主动权啊,你不是掩着不揭开吗?我们给你揭开,半揭开,看看你唐弼怎么着。 唐弼接信之后,冷笑数声,给李密回信,说:“王兄啊,您愿打宁阳,我没有什么异议,希望王兄能够善待宁阳周边百姓啊。哎,打宁阳没关系,不要祸害老百姓。如果使得这宁阳老百姓乱喽,老百姓反喽,哎呦……那回头,对您对我都不没好处啊。对于您打宁阳啊,我不反对。您缺什么?还可以跟我张口。总之,祝您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人家写了这封信。 这信中可埋着雷呢。那意思:这宁阳如果您打下来之后,哼!我想要宁阳的话,我也可以瞅一个时机,让宁阳当地的百姓或者是假扮着百姓发生骚乱,就说你瓦岗欺负老百姓了、就说你瓦岗在宁阳搞屠杀了。这样一来呢,到那时,我就能高举反抗你瓦岗暴政的大旗,打着拯民于水火之中的旗号,再把你们瓦岗打回去!这政治手段谁不会耍呀?唐弼那是官场老油条了。你问我对你们打宁阳有没有异议?我能说个不字吗?半个不字不能从我嘴里往外吐露啊。但是,我给你埋下伏笔了,这样,我就可退可进! 李密接信之后,“嘿嘿,唐弼这个老狐狸呀。好!既然你现在不说反对,那我现在就打宁阳!至于以后怎么着,以后再说!”所以,定了打宁阳的计划。 那么李密,咱前文书也说了,想扶持自己手下的这些将领们。对于瓦岗之前的旧将领,他想慢慢地打压或者慢慢地给边缘一下,或者说把原来的功劳慢慢地给分一下。这样一来,自己才能够完全控制瓦岗。现在,您别看他当了西魏王、当了瓦岗之主了,但总觉得这个大权自己把握得不太牢,总觉得丞相、军师、大帅,甚至手下的程咬金、翟让这些人分自己的权。对这些瓦岗旧将,尤其是贾柳楼那些弟兄们,他老觉得自己得客客气气的,好像不客气的话,他们就对自己不客气。自己这个君主的位子一直坐得不是那么舒坦,还得把这些人都换成自己的人。这样,才能够整个的大权独揽呐。 为了把红泥关的功劳留给王伯当,把王伯当留在红泥关。李密把其他的五虎上将的三位——尤俊达、单雄信、谢映登都带在身边。其实,李密没把宁阳关放在眼里。认为虎牢关这样的大关,我们过去都给拿下了。宁阳关,我亲自带队,五虎上将来了三位,就这气势,到宁阳关这里,宁阳关的东方煌也撑不住两天!那么我呢,不动用单雄信这三个人,我让归降我的那些将领去战场上与东方煌厮杀。最好他们能够把东方煌打败,把东方煌给逼降喽。到那个时候,给他们建立大功。三位五虎将不用出力,就拿他们的威名过去站阵助威,起到这么一个作用。那么他们没有立大功,这样一来,在宁阳这一块,我也平衡一下,多多提拔那些新来的将领,让他们建立功勋。这样,慢慢慢慢地就跟瓦岗的旧将领平衡了。到那个时候,我就不用再仰人鼻息喽……这是李密跟副军师李玄英俩人打的算盘。 所以,这次回瓦岗,带来很多新来投的将领,比如济阴的房献伯,长平的李世才,淮阳的魏六儿、李德谦、谯郡的张迁、黑社、白社,魏郡的李文相,济北的张青特,上洛的周比洮、胡驴贼等等等等,把这些将领通通带在身边,浩浩荡荡兵发宁阳关! 来到宁阳关,在这里安兵歇息半日,过了一晚上,早上饱餐了战饭,然后炮响三声,李密吩咐:“出阵!攻打宁阳关!” 今天,第一次开兵见仗。呵!这个阵势啊,那比打虎牢关还威武啊。怎么?全是李密的人呢!魏王李密御驾亲征啊,就那仪仗队都多少啊。炮声连天,“咚!嗒——嗒——嗒——咚!嗒——嗒——嗒……”“呜——呜呜——”“啊!啊!啊!啊……”怎么的?这当兵的拿盾牌,用钢刀往盾牌上打啊,对敌人起到震慑作用。 单雄信骑在青鬃马上,撇着嘴看着。单雄信看不惯这个,一捅旁边的尤俊达,“老六啊,咱们打仗也没有这么花里胡哨的啊,直接打就得了,干嘛摆这么大阵势啊?” “嘿!”尤俊达一乐,“五哥,魏王御驾亲征啊,那就得很大的排场啊。” “当年老四也御驾亲征,也没见过这么大的排场。” “那您说的是四哥,有几个人像四哥那样啊?”尤俊达心中说话:哼,让你单老五同意啊!四哥脱袍让位给李密,你是同意的呀。我这内心特别烦。怎么?尤俊达跟程咬金好啊。干嘛脱袍让位给他呀?这李密是什么东西呀?但大家都不反对,那我也只能答应了。现在你看不惯了?那这后悔药没地方买了。“五哥,少说两句吧,咱在人家手下当大将啊。” 旁边谢映登说了,“两位哥哥,慎言慎言。每人性格不一样。魏王这么做,也不是不对,列开阵势,先把敌军震慑了。” “嗯,震慑吧。哼!哎呀……要是阵势能够震慑敌军的话,那我当年这总瓢把子,那带几个人就能当呗。行吧,看着吧……” 按说单雄信跟李密的关系挺好的,为什么单雄信现在也说风凉话了?因为单雄信突然发现,李密当了瓦岗之主之后,好像有点变了。但是,哪点儿变了?单雄信也说不出来,反正是哪哪的李密办点事儿啊,单雄信都觉得那么的别扭。尤其这一次去虎牢关,带来长平王邱瑞而导致了邱瑞死在虎牢关前。就这事让单雄信对李密更大的不满了!心说:你把老爷子带来干嘛呀?大家都知道他跟尚师徒的关系。他不愿意出山,那不就是不愿意面对吗?你何必强人所难呢?你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把老爷子这不是给逼死了吗?所以,单雄信就觉得李密这事做得不对,李密有点不义,内心跟李密就产生一些隔膜了。所以,今天看到李密这花里胡哨的,单雄信就有点不乐意。但,也就跟尤俊达、谢映登说两声,其他的人,单雄信也是不会说话的。 不过,瓦岗军如此大的阵势并没有把宁阳关给震慑住,人家仍然是吊桥放下来,城门一开,宁阳关主帅,就是那位东方煌,骑一匹快马,带领军队,人家也杀出城外了。一字排开。这东方煌往前催马来到两军阵前,手里头捏着一杆鸭嘴枪。 众人一看,嚯!这东方煌个子够高的呀,身高得在二米二开外!那瓦岗大高个也不少,单雄信、尤俊达个子都不矮。但是,跟东方煌比,得矮上一头啊。也就是把今世孟贲罗士信拉过来,跟这东方煌个子差不多儿。这人比一般的人高一头、奓一臂,晃晃荡荡地骑在马上。一张大脸,这脸蛋子就跟那小号的水盆似的。两道浓眉,一对小眼睛,塌鼻子,方海口,微微的有点胡子茬儿,傲气逼人呐。就见来到两军阵前,用钢枪一指:“呔!瓦岗贼军,何故犯我关城?!”嚯!声若洪钟。 李密看看身边的副军师李玄英。 李玄英一点头,知道李密让自己阵前答话。李玄英在这里,呵!趾高气昂,除了李密之外,好像他就是老大一般的。现在没秦琼、徐懋功在这里,那简直他就是最高领导人了。往前催马也来到两军阵前,先冲着东方煌一拱手,“来将可是宁阳关的守将东方煌东方将军吗?” “嗯?”东方煌一看,来了一个老道似的,哎呦,瘦得跟骷髅差不多少。“尔是何人?” “我乃西魏国副军师,我叫李玄英。” “什么?副军师?我只听过这西魏国、瓦岗山有一位军师叫徐世积徐懋功。我怎么没听说过还有个副军师啊?无名之卒!把你们军师给我喊来,要不把你们大帅喊来!” 李玄英不爱听这个,人家偏偏还说这个,“呵呵呵呵……”李玄英一乐,“东方煌将军,对不起,我家军师大帅现在领兵带队正在攻打红泥关,周边的这些关隘呀,我们全得夺到手里头。而攻打你宁阳关的正是我家西魏王啊,他老人家御驾亲征啊。东方将军,我家西魏王久闻将军大名,非常欣赏将军。将军您看,现在大隋大厦已倾,撑不了几天了,雄关虎牢已被我们瓦岗所得,红泥是唾手可得呀。那么宁阳关呢?将军您比我清楚啊,所处的位置不如红泥。人家红泥关南边还是大隋的江山呢,人家还有一个退路。可您呢?没了退路啊。论坚固险要,难敌虎牢啊,您怎么跟天下雄关虎牢关相比呀?这两关现在都在我们瓦岗掌握之中,何况您的宁阳关呢?我家王爷求贤若渴,他欣赏东方将军。所以,让本军师前来与东方将军见礼,看看东方将军您能不能弃暗投明,开关归顺我瓦岗,改旗易帜,立下不世之功啊。我家西魏王必会厚待将军也!东方将军,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呀,还望您认清形势,三思后行啊。” “哈哈哈哈……”东方煌哈哈大笑,“李玄英,我问你,那虎牢关四宝大将尚师徒他可曾归降?” “这个……尚师徒啊,他执迷不悟,没有归降,结果最后,落了一个兵败丢关、自刎身亡的下场。” “哦。那我再问你,红泥关的八马将军新文礼他可曾归降啊?” “嗯,这个……现在还不知红泥关的信息。我想啊,新文礼如果识时务者,应该归降。” “呵呵,依我看来,新文礼也不会归降。你们瓦岗山乃是乌合之众啊,都是一伙强贼呀,应该归降的是你们!你们冒犯天威,兴兵作乱,妄图颠覆我大隋江山,真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啊!李玄英,如若你们有能耐,撒马过来,赢得某家掌中鸭嘴枪,宁阳关任你们取得,有本事自己取!要让我投降,是痴心妄想!” 两方面把这话就说绝了,正要动手呢,程咬金、王伯当恰好赶到。 第949章 胡驴贼讨战丧性命 第九四九回 胡驴贼讨战丧性命 西魏王李密发兵攻打宁阳关。首先,让副军师李玄英前去与那东方煌会面儿,主要想不战而屈人之兵。所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嘛。先劝劝你,能不能投降归顺我瓦岗西魏。但是谈判破裂,人家根本不跟你谈呐:“有本事你就来取。没本事,趁早回归你的瓦岗寨,省得在此丢人现眼,损兵折将!” “哎呦!”李玄英一听,“东方将军呐,可不要把话说的那么绝呀,看见没?我们瓦岗雄兵数万,你的小小宁阳关,一个弹丸之地,我们一冲一过,是踩为粉齑呀!到那个时候,可没有后悔药卖呀。” “呸!李玄英啊,你就是江湖之上打板算卦的一个骗子呀。现在好,人五人六的,摇身一变,成了所谓的副军师,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谈这些呀,啊?你要不服的话,把你的兵器亮出来,接一下我的鸭嘴枪。没有本事,赶紧回去,让李密派个有本事的上来。你们不说了吗?五虎上将都来了。来来来来!既然来了到这里,我们决一雌雄!杀死我,宁阳关归你们,这还不行吗?别在这里找骂,给我滚回去!” “好好好好……”李玄英一看,“东方煌啊,路可是自己走的,崴了脚,那也别怨地!行,你等着,我马上派将,看你有几合勇战?!”李玄英把马一圈回来,到了李密近前一拱手,“陛下,东方煌猖狂得很呐。看来,不给他点苦头尝尝,他也不知道锅是铁打的。总之,咱们已然先礼了。接下来,那就得后兵了。陛下,您看由谁前去抱打前敌呀?” “嗯……”李密手捻须髯,“哼!这个东方煌有什么能耐呀,啊?我原来光听说他叫多臂将军,据说这个人比别人多长了几条胳膊,打起仗来,指不定哪个地方会出一刀、出一枪,把敌将给伤了。今天看来,这也俩胳膊呀,也没见哪个地方多一条啊?” “嗨!”李玄英说:“陛下,这你还不明白吗?这就是谣言呐!指不定是他自己散播出去的,故意借此吓人呢!” “嗯,军师所言极是!哪位将军前去把这东方煌给孤家生擒呐?” 刚说到这里,还没等将军答言呢。“哎——各位!我俩来了!我们抱打前敌呀!谁也不许出战,把这个东方煌就交给兄弟王伯当喽——” “呀!”众人一听,这声音怎么那么熟啊?赶紧甩头一看,哟!由打两军阵中间,从南边来了两匹马,马上坐着两员将军,都顶盔挂甲了。为什么?知道这边打仗,一大早晨起来,程咬金、王伯当都已然顶盔挂甲,罩袍束带,系甲揽裙,人家都准备好了。一个端着斧子,一个拿着点钢枪,“咵咵咵咵……”眨眼之间,就来到了西魏阵营。 呀?!西魏王李密仔细一看,这……这不是程咬金、王伯当吗? 本来有人想过去阻拦,那万一是敌人呢?结果走近这么一看,“哎呦!这……这这……程将军、王将军你们怎么来了?”赶紧地让到西魏王李密这里。 两个人在马上一躬,李密赶紧还礼。因为这不是在步下,没办法行大礼,马上一躬,礼过去了。 程咬金大嘴一咧,“哈哈哈哈……哎呀!西魏王,一别多日不见,您可好啊?” “哎呀,程王兄啊,你……你们怎么来了?你们不是在红泥关吗?” “呃,这……”王伯当刚想开口—— 程咬金,“呗儿!”用胳膊肘一捅王伯当,那意思:所有的话我来说,你不懂得说谎话呀。“哈哈哈哈……哎呀,给陛下您贺喜啊!” “哦?喜从何来?” “红泥关呐,已然被咱们夺下了!” “是啊?哎呦!”西魏王李密一听这个高兴啊,“谁人夺下的红泥关,谁人是首功啊?” “嗨,这还用问吗?首功自然是我这兄弟王伯当的!” “哎,这……”王伯当脸一红啊,这……这这……让自己怎么解释呢? 程咬金冲王伯当直眨眼睛啊。 “哦?果然是伯当贤弟所建首功吗?”。\" “呃,”王伯当说:“陛下,是这样的……” “哎——陛下是这样的!我呢,上前大战八马将军,伯当兄弟就在旁边,‘腾楞!’抽冷子给了新文礼一冷箭,哎,把新文礼给射死了!我们趁乱夺关,拿下了红泥呀!” “哎呀!哈哈哈哈……”可把李密高兴坏了。“怎么样啊?伯当啊,我就说呀,你在红泥关定立首功啊!哎呀,真是可喜可贺!哎,那为何你们俩又到这宁阳关呢?” “啊,是这么着!呃……大帅身体不是不好吗?夺下红泥关之后,我们告诉大帅,让他暂时先在红泥关驻兵几日,养养身体。另外呢,也歇歇兵。哎呀……伯当兄弟惦记您呐,说:‘西魏王统兵带队去攻打宁阳关了。哎呀……我老是心放不下,想去前敌看看。’跟元帅请示,元帅说:‘反正现在红泥关已然拿下来了,这里也不大需要你,行吧,你能够到前阵帮兵助阵更好了。呃,你一个人去不放心,让正先锋程咬金跟你一块去,你们哥俩作伴儿。’我问:‘还给我们兵吗?’元帅说:给兵目标太太了。让我们俩两匹马过来追随您在阵前效力。而且,元帅也说了:‘借着伯当红泥关立下首功的这个士气,让他抱打前敌呀!’我们怎么说也是先锋啊,对不对?故此呢,我们哥俩这才日夜兼程来到战场啊!你看,来早了不如来巧了,这老天爷就是把功劳留给我们哥俩呢,正好让我们赶上,还没开战呢。哎,所以,陛下,我替伯当请战。那不就东方煌吗?那不就是宁阳关的守将吗?让伯当上去啊。伯当上去,定然马到成功,把他生擒活捉!是不是,各位兄弟?” 哎呦,程咬金这么一发动,单雄信、尤俊达、谢映登这仨人有点傻眼。怎么呢?心说话:我二哥平常行事不这样啊,让程咬金带着王伯当稀里呼噜地由打红泥关跑那么远,跑到前敌来跟我们抢功,这不是我二哥的风格呀。哎呦,那……那这俩人怎么来的呢?他们百思不得其解呀,他们也不能怀疑程咬金说话的水分呢,他们更不知道程咬金已然惹了大祸了。所以,这些人非常疑惑,都不言语。 但对面的东方煌等不及了,高声断喝:“呀——呔!西魏贼兵!你们还有没有将军敢向前与某家决一死战呢?如若有,快快打发过来!如果没有,你们干脆赶紧撤兵,保你们项上人头吧!我说嘛,西魏瓦岗就是乌合之众!今天一看,果然如此啊!” 他一说这话,惹恼一人,往前一催马,“陛下,这头阵让给末将,我要抱打前敌!王将军由打红泥关千里跋涉到此,应该在这里歇息一番,待某家拿下此贼呀!” 程咬金一看,谁呀?这是?哎呦!一看这位长着一张大驴脸,这脸比一般人脸得长一倍,脸发青,跟自己脸色差不多少,嘴往外努着,脸往里凹着,这就是一个标准的猪腰子脸呢,还是拉长型的。镔铁盔,镔铁甲,掌中合扇板门大刀。程咬金一看一咧嘴,怎么?打心眼里瞧不起呀。这是谁呀?是后来投降瓦岗西魏的一个人,上洛的胡驴贼!您听这名字,都没大名——胡驴贼,乱世当中啸聚山林的一个土匪。原来在单雄信那里都没挂号。后来天下大乱了,这位趁火打劫,聚集了那么一百多人,到处烧杀抢掠,甭管官兵,还是老百姓,还是义军呢,反正逮谁抢谁?结果,后来,连官兵带义军都揍他。怎么?你这全面打击呀,你谁都霍霍呀?官兵拿他当贼兵,义军也拿他当土匪,老百姓都躲着。后来,胡驴贼一看,实在生存不住了,投奔瓦岗。 程咬金当政的时候,他就投奔瓦岗。结果呢,被瓦岗招兵的直接给赶回去了。“不要,不要,不要!我们瓦岗军是有名的天下第一的义军呢,哪能要你们这破烂儿啊?你们是垃圾呀,我们不是垃圾桶,我们不是废品收购站!走走走走走走……”给赶走了。 胡驴贼敢怒不敢言,暗地骂娘啊。在外面转悠一圈之后,一百来人跑的跑,被人揍的揍,后来就剩五六十人,打得跟花子似的,只能东一头、西一头来回靠抢夺为生啊。后来听说,怎么着?瓦岗易主了,改成李密了。“不行,咱再试试李密吧?”二次投奔岗山。 结果到这里,李密一看,哦,来投奔的,收留了! 虽然秦琼等人也劝李密了,说:“这是一支被人瞧不起的军队,要他干嘛呀?” 李密说了:“哎——我认为呀,人都是可以改造的。他在外边无人约束,那可不是烧杀抢掠嘛。到了咱们瓦岗,纪律严明,他敢烧杀抢掠吗?敢,就要他人头!经过咱们这么一改造,他本来有基础,那就比一般当兵的更加灵活,作战更加的勇猛啊。听我的没错。我们要有广大的心胸,海纳百川嘛,要让天下之人都尽归我用啊!你想想,咱未来要夺了天下,那天下什么样的人没有啊?那不都是咱们的臣民吗,啊?说哪个臣民不好,犯了罪了,那用刑法来约束他呀、用道德来约束他们呀。那不能说这人道德败坏了,就把这人抛弃呀,是不是?咱得教育呀!”李密有他的一套说辞。 秦琼等人一看,这也不是原则性问题,既然李密同意了,行吧,他又不是大股部队,即便是进来要捣乱,也不至于颠覆瓦岗,那就听李密的吧。所以,大家不再言语了。 就这样,胡驴贼进来了。那不但是胡驴贼一支,有好多好多支都进来了。 要么单雄信等人开始对李密起了看法了。这些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啊。虽然当年出身绿林,但是人家盗亦有道啊,人家有人家强盗的道义。说“伸手五指令,瞪眼宰活人!”那五指令也不是随随便便发的。宰的活人,那一定是该死之人啊,不是说老百姓都宰,对武林败类,人家深恶痛绝。可现在一看,呵!什么山猫野兽李密都往山寨里划拉呀。所以,贾柳楼的众弟兄心里头都不太舒服。但没办法,这是领导的抉择呀。同时,也起到了积极作用,确实瓦岗的势力迅速膨胀。为什么十多年,程咬金的瓦岗寨就在这一片儿,遇到瓶颈期了?没说嘛,程咬金他们选人特别得精细,你的道德品质恶劣一点儿都不行呢。所以,瓦岗原来确实是义军,但是,也自己给自己限制住了。 那李密这种做法对不对呢?不算不对。在扩张期,泥沙俱下,什么人才都收留,这不算不对。但问题是,你收留了这些人之后,你必须有后手保障。你的保障制度,你说的那些规章条款必须健全。而且要有法必依,必须把这个人真正地能改造好喽。按咱们现在话来说,你的政治工作得跟得上,你得做得到位。这样,无论什么人进入你的团队,经过政治工作、经过教导,他能够按照你的规章制度办事,这不也成了你的人了吗,供你所用了吗,坏人也变成好人了吗?如果说,你的政治工作都做不到位,或者根本没有政治工作,就想着急速扩张。那么“呼啦啦……”看你起高厦;“呼啦啦……”就看你大厦坠呀!这就叫做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呐。纵观中国历史乃至世界历史,无论国家还是势力或者哪个商业集团,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啊。“呼啦啦……”几年之间,嘿!这公司大发展呐,蒸蒸日上啊。原来就是小办公室,就两三个人。没出两年,买了一座大办公楼啊,成集团了。这个产业也吞并,那个产业也涉足,这边也上了市了……哎呦,摊子铺得特别特别大。突然间有一天,“轰隆”一下子,这产业集团一下子完了。怎么回事?很大原因是内部管理问题。 那对于李密来说,为什么短时间内招揽这么多的乱七八糟的人呢?咱前文书也说了,他要构建自己的权力帝国!原来这瓦岗山旧有的贾柳楼的势力非常坚固,不好臣服自己,必须有外来的新鲜血液重新稀释他们。哎,进来了,最后平均他们,让自己能够把控全盘呐。所以,这一次打宁阳也是这个想法,想锻炼锻炼这些人,给这些人立立功,好平衡一下瓦岗旧有势力的功劳。说:“这么做,对不对?”也不能算不对。但问题是,李密多少有点着急,操之过急了。但是,也没办法,天下事态发展得太快了,也不允许他脚步放慢。所以,这一次,是带着这群人来练兵的。没想到程咬金、王伯当赶到了。 王伯当请战,想要立头功,“呃……”李密眼珠转了转,心说话:伯当啊,你已然立了红泥关的头功了,我的目的已然达到了。(因为王伯当是李密的人呐。)接下来,这里宁阳关的功劳就不能给你了。要是给了你,这……你就是最大功劳了,就起不到一个平均功劳的作用了,我还得想着胡驴贼这样人的功劳呢。“嗯。”想到此处,李密一点头,“胡将军所言极是啊。伯当啊,程王兄,你们远道而来,太劳累了,先在一旁休息。先让胡将军上前探探虚实好不好啊?胡将军呐,你要多加小心。” “料也无妨呢!” “哎,我说……”程咬金还想说话—— 王伯当又捅了程咬金一下子,那意思:西魏王都说了,咱就别吭声了呗。 哎呀!程咬金瞪了王伯当一眼:你就傻呀!咱为什么要请命出战呢?咱还不是要夺头功啊!为什么要夺头功?那还不是要给你将功补过呀!你这头功让别人抢了,咱上哪去呀?这……哎呀……这人老实啊!但是,胡驴贼已然出马了,程咬金也不能够再强求啊,只能跟王伯当把马往这儿一并,一边跟单雄信等人见礼,一边观察战场上的状况。 这时,胡驴贼催开战马,晃动掌中合扇板门刀,直奔东方煌。“东方煌,让尔归降,尔不归降。那好啊,看爷爷一刀把尔劈为两段呐!”“咵咵咵咵……”战马冲过来,大砍刀以上势下,“呜!”就砸下来了。 东方煌斜了眼睛一看,有人来了,往前催战马,把掌中鸭嘴枪一横,“咵!”横担往上,这叫“举火烧天”呐! “哒!”一架这刀,俩人这么一较劲。 这时,东方煌问:“来将通名报姓!” “哼!某乃西魏王麾下大将军,我姓胡啊,我叫胡驴贼!” 啊?东方煌一听,这是什么名字?胡驴贼呀?你够驴的你!就冲你这个名字,你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啊。“哎,去你的吧!”往外使劲一推,崩开这杆大砍刀。 “咵咵咵咵……”两马杀出去,再盘回来,二次对决。“叮当!叮当……”两个人马打盘旋战在一起,大战了十多个回合呀。 程咬金这么一看,“呵!这胡驴贼,你别说呀,有两把刷子,这大刀够猛的呀。哎呀……不愧是悍匪出身呐……”他就嘟囔出来了。 李密也不管他,心说:你们就瞧不起人家这种人。我告诉你,当土匪的那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呢。在两军阵前,人家才能够心黑手狠呐!看着吧,就这样下去,东方煌未必是胡驴贼的对手! 胡驴贼“哇哇”怪叫,“哇呀呀呀……着刀!着刀!”“当!当……”“着刀!着刀!”“当!当……” 哎呀!东方煌一看,这位跟发疯似的,真驴呀。既然如此,那好,我让你瞧瞧我多臂将军的能为! 两人马打盘旋,突然间,胡驴贼的一刀砍过来。“哎!”东方煌照样用枪杆一崩。一架的工夫,胡驴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得眼底这块呀,“唰!”一道闪光!“啊!”他猛然发现由打东方煌肚子这个地方伸出两只手来,每只手里攥着一把三棱透甲锥,“唰!”往前一递,“噗!”一下子,“啊——”扎进了胡驴贼的腹中! 第950章 东方煌施威杀四人 第九五〇回 东方煌施威杀四人 正说到高人东方煌。为什么叫高人呢?确实比一般人高出一头去,晃荡荡的如同半截黑塔一般呐。就穿着的盔甲脱下来也比一般人所穿的盔甲要长那么一大截子,就跟舞台上那武将穿的盔甲似的。舞台上,那是美!舞台上的盔甲,好家伙,又肥又大往外撑着。真打仗,哪能那样啊?但是,这东方煌穿的就是那种盔甲。有可能唱戏的盔甲就是根据人家东方煌的改进的。说:“是这样吗?”那谁知道啊?反正是跟个大铁桶子似的,骑在马上,晃晃荡荡,好像随时都能由打马上倒下来一般。要么要高人呢!那么第二层意思,确实高啊,武艺精湛,枪法绝伦,而且,人家叫多臂将军。什么叫多臂将军呢?很多人一听这个外号,都防备着。怎么呢?东方煌别再会打暗器。一般的说,多臂人雄啊、多臂将军呐,那都是会打暗器的,比别人多只手。所以,听了这个外号,都防备东方煌打暗器。你要是这么一防备,你恰恰倒霉了。人家东方煌多臂,那是真的多臂,不是假多臂。你打暗器,那是手快。人家东方煌呢,那……那是真的多两条胳膊!一般人一人两只胳膊。东方煌,四条胳膊!说:“有这样的人吗?”您看,东方煌就是这种人呢,这谁能防备得了啊? 那胡驴贼“哇哇”怪叫,以为自己是悍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没有把东方煌放在眼里,就想在李密面前建立功勋,然后人前显贵,鳌里夺尊,也给你瓦岗山贾柳楼四十六友那些弟兄们看看我这人怎么样!所以,抡动大砍刀光顾砍人家了。 哪想到,两马一错镫的工夫,人家,“当!”往外一架刀,“唰!”由打这位腰间突然间伸出两只手来,一只手攥着一杆三棱透甲锥,往前一递,“噗!” “啊!”胡驴贼,这下子驴不起来了,就觉得腹中猛然间一疼,低头一看,这这……他愣了!这个时候都感觉不出疼来了。咦?他好像在看恐怖片似的,怎么回事啊?怎么伸出俩胳膊呀?“耶!”他这一看,他也看见俩胳膊了,这俩胳膊,“歘!”一眨眼的工夫收回去了。嘿!胡驴贼一愣。你打仗能愣吗?马还往前跑着呢。 这边东方煌,“叭!”用枪这么一挑。然后,“唰!”回身一枪,“噗!”在胡驴贼嘎吱窝这个地方捅进去了。这个地方没盔甲呀。这个地方你用盔甲包上,胳膊没法转动弹啊。斜刺,就一下子,把胡驴贼左胳膊给挑上了。“嚓!”往外使劲那么一别。东方煌用的是鸭嘴枪,枪是扁平的,前面就像个匕首似的,鸭子嘴嘛,这个枪尖不像那红缨枪那枪尖儿是个尖的,这枪尖是个铲形的、是个圆形的,再往两旁这么一扩,也是刃儿。“噗!”捅进去,“嚓!”往外这么一挑,真跟片鸭子似的,一下子,半拉膀子掉了! “啊——”胡驴贼惨叫一声,“嘡啷啷啷啷……”当时,那大刀就扔了。 东方煌双腿一夹马,愣是把马这么一拧,然后又补了一枪。“噗!”这一枪在胡驴贼腰眼上给扎进去了。前把一压,后把一翻,“下去!”“啪!”把胡驴贼挑落马下。 东方煌把大枪往下一顺,鲜血顺着枪尖儿往下一流,然后点手唤西魏国的人:“快!把你们人赶紧拉走!像这样的货色就别再出马了!哪个还来?!” 啊?!李密、诸将一看,吓得一愣。倒不是说这东方煌武艺怎么样。“哎,我说,这……这这这胡驴贼怎么就倒下了?怎么就着了东方煌的道儿了?这怎么回事啊?刚才看胡驴贼一刀快似一刀、一刀紧似一刀,勇猛无比。怎么突然间两马一错镫,就被人给挑下来了呢?” 由于两马错镫的时候,东方煌是背对着李密这边的。所以,由打东方煌肚子这里伸出两只手谁也看不到,只有在场的当事人那位胡驴贼看见了。但胡驴贼看见,已然晚了,看见就死了。所以人家一转,那俩胳膊早就收进去了,谁也没看见! “哎呦!快!快把人抢救回来!” 抢救什么呀?只能说抢回来吧。把胡驴贼拉回来一看,早已气绝身亡啊。 李密一看,“东方煌实在可恼!哪位将军前去擒之?!” “末将愿往!” 一看,上洛的周比洮!周比洮跟胡驴贼这俩人是盟兄弟,都是一伙贼投奔瓦岗的。一看胡驴贼死得这么惨,周比洮,一个脸上无光。另外一个,眼珠子也红了。一晃掌中马槊,“东方煌,拿命来!”催马过去了,以槊对枪啊。 东方煌用枪这么一压,“通名再战!” “某乃西魏王麾下大将上洛周比洮!啊——着槊!”槊往上一挑,“啪!啪!”就两槊呀。 这边东方煌一拨马,两槊躲开,“当!当!当……”用鸭嘴枪大战周比洮。两个人马打盘旋战在一起。 这周比洮的武艺还不如那胡驴贼呢,你光叫唤、嗓门儿大不行啊,“啪啪啪啪……”没出十个回合,让人一鸭嘴枪正捅颈嗓咽喉上,“噗!”这回,都没有出那俩小手,就把这周比洮由打马上给挑落马下了。 “死尸拉走!还有谁?!谁还来战呀?!” “某来战你!” 济北张青特!双手一对紫金瓜,人送外号“小元霸”。小元霸呀?其实比李元霸大多了!但是,李元霸在四平山一举成名。有人就说:人家李元霸使的是擂鼓瓮金锤,你这锤比人家小一号,干脆叫你“小元霸”。其实,张青特不愿意有这个名。但是,人家给他起的。“哇哇”怪叫,催马抡动长把紫金瓜来战东方煌。 两个人通名报姓,“当当”这么一打。哎呦!东方煌发现这张青特的能耐要比刚才那俩人高得多呀。而且,双臂一晃,力有千斤。确实,不然的话,人家怎么能使锤呢?要小心谨慎! “当当当当当……”打斗十来回合。“着锤!”“啪!”这锤往下一砸。哎呦,不好!东方煌赶紧横大枪往上招架。“当!”双方兵刃碰在一起,东方煌在马上一震,哎呦!就觉得双臂发酸,好大的气力! “哎——”张青特双锤往下一压,那意思:我今天把你双胳膊给你压断! “哎——啊——”东方煌往上招架。 “哎——哎——哎……”两匹马可就盘旋起来,两个人就在这较力。 这东方煌真不是张青特的对手啊,力气没张青特大,被张青特给压得身子都往下缩了。哎呀,不好!力气太大了! 张青特一看,哎,我压死你个小样儿的!“哎——哎——” 张青特就有点得意忘形啊。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俩人转着圈儿,转到东方煌背对着瓦岗军。这个时候,突然由打东方煌腰间,“欻!”又伸出俩小手来,又是捏着那么一对三棱透甲锥,往前一递,“噗!”“啊——”又给张青特捅上了。 张青特低头一看,这怎么回事儿?他这一疼,双臂自然地一泻劲儿。“嗨!”东方煌使劲往上这么一顶,“邦!”把这一对长把紫金瓜给顶开了。“啊——”“唰!”随手这大枪一划啦。“啪!”枪杆正抽在张青特脸上。“啪!”一下子,颧骨这块儿全给抽得粉碎性骨折了。张青特被由打马上抽到马下。“嘡啷啷啷啷……”一对长把紫金瓜全扔了,双手一捂肚子,“啊——” 东方煌猛地往前一提马,抖手一枪扎颈嗓咽喉上了。当时,人脑袋差一点没戳下来呀,也就连着那么一点皮儿、一点筋儿。“啊——”“噗——”鲜血喷出多远呢。“咴溜溜溜……”这马由打张青特身上蹦过去,在两军阵前,“咵咵咵咵……”跑了两趟。 “哈哈哈哈……”东方煌趾高气扬,“还有谁?!”呵!他叫起号来了。 啊!这下子震慑住了瓦岗军呢。那瓦岗五虎上将现在有四位在这里呢,除了大刀王王玄王君廓镇守兴洛仓和虎牢关没到此处,剩下的全在这里,那都是高手,都是上将啊。但是,这上去的除了中间的那位周比洮之外,哎呀,这张青特,还有刚才那胡驴贼是怎么死的呀? “快!快把人抢过来!” 把人抢过来之后,发现小腹当中两个窟窿,跟张青特一模一样,张青特也是小腹当中俩窟窿。哎呀,这什么时候小腹中枪的呀?没看着啊!这东方煌俩胳膊一直使着一杆枪啊,连单手使枪的机会都很少啊,怎么着什么时候在下面戳了两下子呀? “谁还上?” 第四个要上阵的乃是谯郡张迁呐,手里一对虎尾钢鞭,刚想上阵—— 李密吩咐:“多加小心呐!一定要注意东方煌下三路!下三路到底有什么东西?一定要注意!” “明白!” 张迁晃动虎尾钢鞭大战东方煌。“当当当当……”这使鞭的、使锤的都有力气。一会儿工夫,砸得东方煌还真有点抵不住啊。“当!”双鞭这一回往下一砸,人家又拿大枪杆这么一抵,往下一压,两个人马打盘旋,又较上劲儿来了。 “嗯——”张迁一边往下压,一边拿眼往下踅摸。怎么呢?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东方煌到底会什么妖术邪法,啊?都说他叫多臂将军,他这臂多在哪里?他怎么用暗器伤害了刚才的两位将军呢?他也一样,还以为东方煌用暗器伤人呢。其实,东方煌根本就没用暗器呀。 这么一压,东方煌一看,这个的劲儿也够足的呀,照样旧计重施吧!“哎——”“砰!”由打腰间又伸出两只手来,“唰!”两条三棱透甲锥奔着张迁就扎过来了。 张迁正压着呢,哎呦!一看不好,张迁早有防备呀,赶紧一缩!这一缩也晚了。“噗!”这一下子给他捅上了,但是,没捅那么厉害,稍微地扎上去俩尖儿。 “啊!”张迁赶紧地把双鞭收回来。“唰!”夜叉探海往下一插,往外“当啷”一分。那俩小手,“吱溜!”又收起来。张迁一看不好,赶紧拨马想跑。人家上面一枪,“啪!”这一枪正削在张迁脑袋上,戴着盔甲那也不行,当时,张迁就觉脑袋“嗡”的一声,那鲜血就流下来了。 张迁咬着牙、忍着疼,催马就败归本队,“噗嗵”一声,由打马上就摔下来了,双手也把鞭扔了,捂住伤口。 “哎呀!”李密赶紧地命人,“快!快来抢救!” 军医过来一看,其实小腹上受的伤倒不严重,脑袋不行了,这脑袋有点砸扁了,这位整个半拉脸都有点走形了。 “呃……陛下,陛……陛下,手……手,腰……腰腰腰里头有手,手……”就说这么一句话,气绝身亡。 什么?李密等人一听,腰里头有手?这……这这就奇怪了,怎么腰中会长手呢?要不然,这……这是说胡话呢?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东方煌仍然在两军阵前叫号呀:“嗨!瓦岗贼军,你们也就如此呀,啊?!哪位还来?!派些有能耐的呀。瓦岗不是有五虎将吗?派个五虎将来!要这些乌合之众上来徒死耳!来来来!哪位还来战?今天我是收庄带包园儿啊!”这东方煌耀武扬威呀。 李密一看,哎呀!心说话:我本来打算锻炼锻炼这些将军呐。没想到,这些人真不抗揍啊,上去四人,死了两双啊。这可怎么办? 这时,程咬金说话了:“我刚才就说了,让伯当上去!这非得让他们上去,这不是给人送死吗?伯当,还愣着干嘛?还不给我上阵!”也没程咬金这样的,说到这里,一抬腿,“咣!”照王伯当马后鞧上就踹一脚。 这匹马一惊,“咵咵咵咵……”带着王伯当上阵去了。 哎呀!李密刚想拦,没拦住,王伯当已然上阵了。“哎呀……”李密气得呀,在马上一墩,用手一指程咬金:“程王兄,你呀……” 程咬金说:“我怎么了?这……这这是派人上阵呢!” 哎呀!李密心说:你懂什么呀?王伯当立下大功了,夺得红泥关,首功一件呢!有这桩大功劳还不行啊?现在我不愿让他上去。现在我宁愿让他无功,也不能让他有过呀。而且,东方煌到底怎么回事?现在还没闹明白。那么厉害,连杀我四将啊!伯当上去,有无危险呢?这不知道啊!但是,怎么埋怨也晚了,王伯当已然上阵了。 王伯当开始被程咬金往马后鞧上踹了一脚,先是一惊。等这匹马往前跑了几米之后,王伯当心神安定下来了,那毕竟是员上将啊,心理调节能力特别强。“咯楞!”一声,把点钢枪挑在手中,“砰!”一晃点钢枪,来到两军疆场。 到了东方煌近前,王伯当把马带住。跟刚才那四位不一样,不是“哇哇”怪叫过来要跟人拼命。王伯当先带住马,气定神闲,在马上先一拱手:“东方将军,在下有礼了!” “嗯?”东方煌一看,哎呦,上来这员将军气宇不凡呐,“尔是何人?” “瓦岗五虎将之一,王勇王伯当。” “哦,哦——”东方煌一听,人的名树的影,提起五虎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尤其是王勇王伯当,那也是威名赫赫。“哦,没想到,你就是王勇王将军呐,失敬,失敬啊。怎么着?这一回王将军要与某家伸伸手吗?” 王伯当一点头,“我久闻东方将军叫多臂将军,只闻其名未见其实啊。今天一见,嗯,果然名不虚传。只不过刚才离得远,我没有看清楚东方将军这多出的手臂在哪里?故此,特来领教!” “好啊,见高人不能交臂失之。能和王将军在两军战场打斗一番,也是在下我的荣幸!那咱们就亮家伙吧!” “请了!” “请了!” 两人各自撒马出去。然后,中间一凑,两杆枪,两匹马,马打盘旋,战在一起。 这么一打,“叮当!叮当!叮当……”王伯当,那可是全神贯注啊,施展开掌中这杆点钢枪,那可以说如鬼神一般,“扑楞楞楞……”梨花千朵,“啪啪啪啪……”如游龙一般。一会儿的工夫,打得这位东方煌只有招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力呀。 东方煌一看,哎呦!果然,这五虎将跟刚才那几位不是一个档次,比那几位高得多得多呀!这一个王伯当都够我难敌的。如果其他几位再上来,哎呦,只凭真功夫,看来难以应付啊!这瓦岗确实难以应对呀。既然这样,我还是旧计重施,我也不跟你们废话。我呢,先拿你们一个再说吧! “当当当当……”打着打着,两马一错镫的工夫,突然间,“唰”的一下子,东方煌腰中那两只小手又伸出来了,“唰!”透甲锥奔向王伯当。 王伯当加着小心呢。幸亏王伯当第五个上,如果刚开始王伯当就上啊,有可能王伯当也着道啊。哎呦!王伯当一惊:怪不得刚才那四位死得那么惨。闹了半天,这位腰上还有两只手啊。这是怎么回事啊?王伯当赶紧地,“唰!”你想躲,不行!必须甩腿摘镫,“咯楞”一下子,一只脚把镫摘开。“唰!”身子整个地倒在马的另外一侧。这一下,把这两锥躲开了。 这匹马一撒开,“唰!”两个人一盘旋,他不能老躲着呀,身子往上一立—— “啪!”突然间,由打东方煌那个胸前踹出一只脚来,“砰!”一下子正踹在王伯当肩膀头上。 王伯当“哎呦”一声,“噗嗵!”由打马上掉落尘埃。 “别动!给我绑!” 王伯当又被生擒活捉! 第951章 战宁阳王伯当被虏 第九五一回 战宁阳王伯当被虏 拼命三郎王伯当大战多臂将军东方煌。王伯当光顾着防备东方煌腰中出现的那两条手了,可万万没想到,在人家胸前突然间出现了一条腿,这上哪儿防备去?王伯当认为:我们这《隋唐》叫袍带书啊,怎么出了神话了?!怎么能一个人到处冒手、到处冒脚啊?这不成《封神演义》了吗?当然,王伯当也不知道《封神演义》。反正就是王伯当觉得世上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奇事呢?这是想不到的事啊!想不到啊?被人一脚踹在肩膀头上了!那坐立不稳呢,刚刚由打马侧身翻上来,还没坐稳呢,“邦!”这一脚一下子把王伯当踹倒在马下。东方煌过去拿鸭嘴枪一抵,“给我绑!”“唰!”隋营冲出来好几个捆绑手,不由分说把王伯当抹肩头拢二臂就给绑起来,“噔噔噔噔……”拖入自己阵营当中。 这些人正绑王伯当呢,王伯当的好朋友神射手谢映登一看,大吃一惊,“哎呀,伯当!”赶紧地撒马过来救啊。他哪能赶到啊?一看人家已然把王伯当给绑起来,正往隋营那边扛呢。这位也着急了,“嘎楞”一声,把身后的铁胎弓摘下来了,张弓搭箭,“嘎嘣!”“哧!”冲着东方煌就是一箭!这一箭要射东方煌的脑门,按说一般人躲不开,这位是神射手啊! 东方煌听到弓弦这么一响。“哎呦!”“歘!”就见东方煌突然间上半个身子往下这么一趴——东方煌,咱说了两米多高啊,往下这么一趴,“歘!”一下子,哎,就成一米多高了,一下子,上半身像折了似的,往马背上这么一倒,“啪!”嘿!这个利索劲儿就甭提了。谢映登这一箭走空。 谢映登着急了,“邦!”又拽出一只狼牙箭,搭弓,“嚓!”一箭又射去了,这支箭射东方煌的左腿。 由于东方煌趴在马背上了,他根本看不见,这下没躲开,“砰”的一声,就射中了左腿。“嗯!”就听东方煌肚子里头发出一种沉闷的声音。表面上,东方煌好像不以为然,没有太痛苦。但紧跟着,东方煌赶紧地连身子也不直了,就趴在马背上,一拍马,“咵咵咵咵……”“撤!回关!” 他一说“撤回关!”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呜噜噜噜噜噜……”时间不大,带着王伯当撤回了宁阳关。“嘎啦啦啦啦……”城门一关,“嘎叭叭叭叭……”吊桥一悬,人家闭关不战了。那打什么呀?今天大获全胜啊!要不是谢映登射了他一箭呢,今天西魏国一点便宜沾不上啊。人家到城中怎么治伤,怎么大摆筵宴,这就不费口舌了。 外面西魏营的众将一看,气得直跺脚啊。尤其谢映登直在那踹马镫啊,踹得这匹马也不知道往前去、也不知往后来呢。怎么呢?前面还拽着缰绳呢,这到底让我怎么样啊?哎呀!谢映登心说:这下可怎么办呢?伯当被人家生擒活捉了,这这这这……没办法,只得圈马回来。 哎呀……李密眼珠子红了,王伯当是他最铁的哥们儿啊,一看被人家生擒活捉,性命有忧啊。这……这这这怎么办?!是继续攻打宁阳关呢,还得赶紧撤回去再做商议呢? 就在李密着急的时候。“咵咵咵咵……”身背后有了快马,“报——”有一个蓝旗小校来到李密近前。“吁——”赶紧的翻身下马,单膝跪倒,双手呈上军报,“启禀陛下,大帅军情呈上!”秦琼给的军情报告。 “呈上来!” “是!”赶紧地把这份报告呈上来。 李密坐在马上打开这么一瞅。哎呦!什么事儿呢?秦琼汇报红泥关的经过呢。 怎么才汇报啊?其实也不晚,夺下红泥关当时没有第一时间汇报,因为知道李密这边正在准备兵伐宁阳关呢。同时,红泥关刚夺下来,诸事未齐备,尤其东方玉梅跟王伯当的这个婚还没结呢,等于红泥关还没完完全的稳定。所以当时,大帅、军师俩人这么一合计:干脆等王伯当和东方玉梅俩人成亲,红泥关真正到咱们手上,咱们再一起向主上汇报。结果谁料到一夜之间风云变呢?王伯当把东方玉梅给打跑了,把秦琼气得吐血呀,撵走了程咬金和王伯当,在这里生气生了半天:这、这怎么办啊?现在是给魏王汇报还是不汇报啊?后来一琢磨:不能不汇报,至少红泥关到咱手上了。 另外一点,军师徐懋功说了:“二哥,必须赶紧地给魏王汇报。为什么呢?现在你我把程咬金、王伯当给撵走了。咱们目的是让王伯当赶紧去找东方玉梅,然后把东方玉梅再给劝回来;把程咬金给撵跑的目的也是帮着王伯当去找东方玉梅。但是,老四这个性子呀,我合计着,他出去之后未必去找东方玉梅。为什么?大海捞针,上哪儿找去啊?他一定嫌麻烦。但是呢,他一定还想回瓦岗营。怎么办呢?很有可能,他带着王伯当得去找魏王,想在魏王的两军阵前效力,将功补过。本来魏王跟王伯当就是好哥们儿,如果王伯当再在两军阵前立下大功,那魏王肯定不好意思再逐王伯当,就把王伯当给留下了。那程咬金呢?也一样,他也不好意思再驱逐,也会把程咬金留下。这样一来呢,咱希望程咬金、王伯当去把这东方玉梅找回来的事就算泡汤了。所以,咱们现在必须赶紧地据表呈送魏王,让魏王见到王伯当程咬金的时候,千万不要收留,要逼着他们去寻找东方玉梅!赶紧写,赶紧呈报,晚一步被程咬金捷足先登,那就麻烦了。” 秦叔宝一听,也是这个道理。所以,马上写军报把红泥关这边的事儿详详细细、一五一十全部呈报给李密,包括对耿先阵如何处置也在当中做了请示。最后,着重强调了程咬金、王伯当这件事,让李密见到二人之后,切莫心生怜悯,要逼着二人去寻找东方玉梅,把东方玉梅再给请回来。不然的话,咱西魏国信誉大跌呀。所以,派人赶快把这份军情呈报给李密。但是,还是晚了一步。因为你写这份军情也写了半日。等到军情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下午了。程咬金、王伯当人家两位为了及早地赶奔到前线,主要立大功啊,万一走慢了,到前线晚了,人家已然把宁阳关打下来了,在这大功还上什么地方立下?所以,两个人是日夜兼程,两人的马也比这使者的马快,就早了那么十来分钟的时间,赶到了两军阵前。结果,就是这十来分钟,王伯当身落敌手。 现在李密一看,闹了半天是这回事儿!“哎呀!”李密当时把军报就扔到地上了,用手一指程咬金,“程咬金!” “呃,呃……啊?”程咬金从来没见过李密这样,敢跟自己瞪眼睛。程咬金现在心虚呀,咽了一口唾沫。“哎,魏王,这……这这,怎么?哪旁使用啊?” “呸!还哪旁使用呢。我问你,你和王伯当到底是怎么到我前线来的,啊?到底怎么回事?说!” “这个……”程咬金一看,秦琼军报送来了,心知不妙啊。“啊,这个……这……我说了,我们打了胜仗呢,呃,惦记着你这边。所以呢,军师、大帅让我们俩前来接应……” “啊——嘟!事到如今,你还敢给孤家撒谎?来呀!捡起军报,让他瞅瞅!” “甭瞅,甭瞅,我不识字,看不懂。李密,你就说吧,那军报里写啥了,别在这里跟我吹胡子瞪眼睛,俺大佬程不吃这个!” “哟!”副军师李玄英在旁边一听,用手一点,“程咬金,你,你敢直呼魏王的名讳?” “去你的!你他妈什么副军师啊?别在这里跟我瞪眼,李密不是他名啊?李密是他名,那就是他爹娘起的,让人喊的!李密都没说啥,你给我呲什么牙,一般待着去!” 李玄英还真就害怕程咬金,用手点点,“你……你你你你,魏王,魏王,您千万别生气……” 魏王李密点指程咬金,“程咬金啊程咬金!明明你和王伯当是被军师、大帅逐出了魏营,你们干的那些事儿啊,都在这军报之中呢。众位将领,你们看看!” 西魏王李密把这份军报递给了旁边单雄信、尤俊达等等这些高级将领,低级的没有资格看。 单雄信接过来一看,哎呀,心说:怎么出来这事儿了。 尤俊达一看,脑袋“嗡嗡”一响啊,心说:坏了!四哥是被逐出魏营了。 “程咬金呐!”李密说:“你被逐出魏营了。军师、大帅说了,永不录用你!王伯当也被逐出军营,但是,他还有条件,让他去寻找东方玉梅,把人家说归来,挽回瓦岗信誉。可你们二人为何谎话连篇?居然说奉大帅、军师之命前来接应孤王,啊?!王伯当放着东方玉梅他不找,来两军阵前作甚?程咬金,是不是你唆使的呀?你唆使王伯当来到两军阵前,现在身陷敌手,眼看性命不保。程咬金!王伯当是完全被你害死得呀!这还了得?来呀!把程咬金给我捆了,军法处置!” “是!捆了!快来!快快快……” 谁说话呢?李玄英说话呢。这边是李密的人,那跟秦琼手下不一样。秦琼手下的大部分都是原来瓦岗的人。所以,那刀斧手也好、那些捆绑手也好,一看要捆程咬金,这是原来的魔王啊,所以,都不好意思下手。这边不一样,这边都是军师李玄英的人,他调教的,都听他的话呀。一声令下,“呜——”这人往上一拥奔程咬金就过来了。 程咬金一看,“咯楞”一声把大斧的挑在手中,一晃,“哪个敢来!哪个敢上前?!休怪程咬爷把他给劈了!” “耶!”李密一指程咬金,“难道说你敢抗旨不遵吗?你要违旨吗?!” 程咬金说:“李密,你别跟我吹胡子瞪眼,我违哪门子旨了,啊?!别忘了,你这身龙袍是我脱给你的,是我让给你的!我要知道你忘恩负义,回头当了皇上要拿你的恩人开刀啊,我他娘的早就不救你了!在扬州,让你死在那里得了!你现在跟我横上了,你吹胡子瞪眼了?你吹不着!你瞪不着!什么叫圣旨?圣旨是约束你西魏营的,我约束不住!别忘了,我被你们逐出去了。我现在……我……我现在属于友好人士!” 大家差点没乐了,这哪儿还出来个友好人士啊? “啊,我不属于你西魏营!我带着王伯当过来,那叫帮兵助阵,那叫帮朋友忙,那叫帮你们西魏!我们是客人!按说你们得好酒好菜好招待,还敢跟我吹胡子瞪眼。现在王伯当被人给拿住了,你作为王伯当的好朋友,你得想办法把他给救出来呀!不是说杀我程咬金,你杀我有什么用呢,啊?!再说了,我现在又不归你管,你也杀不着我!李密,你对我好好的,我程咬金还帮你忙;你对我不好——我对我不好啊,我投别人去!哎,我现在是自由人,我爱投谁投谁!把我逼急了,我找杨广去!我们哥俩关系还真不错!我跟他商议商议,弄不巧,我在那里我还能当王,你信吗?!” 程咬金的嘴什么话不能往外扔啊?人家说得也对——你把我逐出去了,你还能杀我呀? 李密也是真急了,看到王伯当被人生擒活捉,心如刀绞啊,他跟王伯当关系,那不一般呢。所以,有一些迁怒程咬金。他的逻辑是:如果你程咬金不带着王伯当,王伯当就不能过来;不过来,王伯当就不能上阵;不上阵,王伯当就不能被人家生擒活捉。所以,罪魁祸首是你程咬金!就迁怒程咬金。没想到,被程咬金“乓乓”这几句话给噎着了。 “你!好!好好好好……”李密说:“程咬金,我没办法处置你。你说你跟我们瓦岗寨、跟我们西魏营就没什么关系了。既然没关系了,请便吧,请便!爱上哪儿上哪儿!好不好?你这个活菩萨我们供不起!来呀,送客!” “送什么客呀?这地方又不是你的,你还没打赢这地方呢!哎,你还送客?送,那也是那东方煌送!” “行行行行……程咬金,你有理,你有理!来呀,撤军!回营!” 一声令下,连兵带将,“呼噜呼噜呼噜……”跟着李密就往营中撤吧。 哎呀……尤俊达一走三回头啊,心说:这……这这这……四哥,你这……这怎么办呢? 程咬金冲他摆摆手,“去!你们走!走!走吧!放心,你四哥死不了!”哎呀……程咬金心说:怎么那么倒霉呀?这王伯当也是,平常看着挺厉害的,怎么一上阵就被人家活捉、一上阵就被人家活捉呀?在红泥关被活捉了,那还好说,那是个女的。给你们俩拉了关系,你们还能配成夫妻,还能把你放喽。这宁阳关是男的呀,他不能看上你吧?这……这真的完了!怎么办呢?唉……现在李密也不听自己的了。军师、大帅,已经把事情经过全给李密说了。我刚才也已然撕破脸儿了。我再回西魏营,是不可能的了。那么在这里,无兵无将的,想救我兄弟也不可能啊。唉!干脆呀,回山寨吧。回山寨,带着老婆孩子,嗨,我呀,找个山林儿一眯得了,家里还有点积蓄……想到这里,程咬金实在没辙了,把马一催,直奔瓦岗山。 来到瓦岗山东门,程咬金想进去—— “对不住!”有守门的把程咬金拦住了。 程咬金一瞪眼,“是我!” “哎,对,拦的就是您。呃……呃……程爷,奉了大帅、军师之命,您呐,不许入内!说您现在已然被西魏国逐出瓦岗了,不让您再回来了。” “我回来接我家小!” “大帅说了,家小有他养活着,您放心。您爱上哪儿上哪儿去,只是不允许您进入山寨。” “我……那是我媳妇儿,不是他媳妇儿!” “那、那我们没办法。我们是上支下派,您别为难我……” “你再挡着我,揍你,你信吗?” “您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敢放您进去。” 程咬金在这里软硬兼施,守门的就是不放!怎么呢?昨天,秦琼、徐懋功专门写了一封信给丞相魏徵。魏徵接信一看,魏徵明白,只怕程咬金回来激发不了程咬金的主观能动性。行了!魏徵下了一道命令:四门紧闭,不准放程咬金入内! 程咬金在这里磨破嘴皮子了,大斧子晃荡晃荡,吓唬人多时,人家就是不放——你愿砍呀,你砍吧。 程咬金最后气得呀:牛鼻子老道啊——这肯定不是我二哥的主意,这肯定是徐老三的主意!这……这这……徐老三呢,你等着!我见到你,我跟你没完!”没办法,进不去,只得灰溜溜地把马再带回来,往瓦岗山外头走。 哎呀……程咬金心说:这下子可坏喽,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有家难奔,有国难投,我这上哪儿去啊我这?哎呀呀呀呀……这下子,可苦了我喽,这跟原来不一样啊。原来贩私盐的时候,那我天不怕地不怕呀,反正什么都没有。现在不一样,现在我家小都在瓦岗山呢,另外也离不开这些兄弟。再者说了,王伯当还被抓着呢,怎么着也是因为我呀,难道说,我就坐视不管吗?哎呀……这这这……哎呀,我想回来!想回来,这……这怎么办呢?王伯当也被抓了,宁阳关也打不下来,这……嗯,哎!程咬金突然间眼珠一转,要打五关不是吗?现在,虎牢关、红泥关都打下来了。宁阳关——宁阳关主帅东方煌受伤了,估计一时半会儿闭关不战。王伯当生死不知啊,我估计,死的面小点儿,现在不至于杀他。射东方煌的是谢映登不是王伯当,东方煌对王伯当应该没那么大仇恨。哎,看来宁阳关这边呢,一时半会儿这个仗打不起来。那么,现在周边的还剩下一个关,那就是临阳关。(临阳关其实叫陵阳关,但大家把这音读转了,就读成临阳关了。)就临阳关现在我们还没打呢,因为它处在北方。我要想将功赎罪,我要想再入瓦岗,看来呀,就得把这临阳关我一个人给他拿下! 想到这里,程咬金又乐了,怎么呢?我一个人能拿下一座关城吗?这三座大关打起来都那么困难,临阳关也不那么容易呀。起码来说,我得有点兵啊。要死攻关的时候,那我也得领兵往上冲啊。我老哥一个,你说他要是出来跟我对敌,我一斧子一个,把他们砍了。问题是,人家也不会那么傻呀。但是,我现在手上无兵,我又不能够从瓦岗山上带兵。哎呀……那我怎么打这临阳关呢? 程咬金琢磨半天,看来要想打临阳关,我得找地方借兵去。找谁借呢?临阳关在北边儿,这边有几个势力:头一个河北凤鸣王李子通;第二个,夏明王窦建德。能借兵的,只有这两位反王啊。但是,这个窦建德跟我没关系,我们俩不认得;哎,李子通,我们哥俩关系不错。尤其跟李子通手下大元帅、那位南阳王伍云召,我们关系莫逆。四平山,他可是前部正印先行官呢。另外呢,四平山上我救他的命,他们得报我这个恩情啊!我给他们借点兵,拿下临阳关,嗯,我看不成问题! 第952章 赴河北程咬金借兵 第九五二回 赴河北程咬金借兵 程咬金二次被逐。现在落了一个有家难奔,有国难投。逼得程咬金没办法了,他想出一招来:干脆呀,我去打那临阳关。把临阳关拿下来,将功补过呗。拿下一座城池,真格的,李密也好,我二哥也好,还能往外撵我?那到那个时候,你再撵我呀,干脆,我就占据临阳关,我自立为王,我重新当大德天子混世魔王。我挑起大旗,天底下跟我程咬金也有三亲两故的,哎,人家也能够投奔。 程咬金想得挺好。但又一琢磨自己单枪匹马去取临阳关?这不天方夜谭嘛?好歹得有点兵啊!但上哪儿找兵去呀?程咬金一琢磨:干脆呀,我找人借兵去吧。河北这一块有我的两个好朋友——河北凤鸣王李子通。还有他的大帅、也是他的女婿,南阳侯伍云召。甭管怎么说,我对他们有恩呐。重返四平山,不是为了救他们,我能够冒生命危险杀回去吗?所以,他们得感念我的恩情啊。跟他们借点兵、借点将,应该不成问题。嗯,对!我呀,奔那儿去! 于是,程咬金单斧子匹马直奔河北凤鸣王李子通的所在。 简短截说,一路之上,程咬金一看,哎呦,现在河北大地尽起狼烟,官军和义军到处厮杀呀,苦得老百姓流离失所,饿殍满地,好不凄惨。程咬金心说话:老百姓招谁惹谁了啊?昏君杨广这些年给祸害得不轻啊。现在天下刀兵四起,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倒霉的还是老百姓啊!什么时候天下能太平啊?但愿李密争口气,领着瓦岗能够平定天下,早日让老百姓过上太平日子呀……程咬金,一边琢磨这些,一边往前走。这天,就来到了河北凤鸣王李子通的都城。 程咬金让守门的:“去!通报你家河北凤鸣王李子通,就说他的老朋友、瓦岗当年的混世魔王程咬金前来拜见!快去!”程咬金的派头也挺大的。 守门的一听程咬金,那人的名树的影啊,程咬金大名,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啊?不敢怠慢呢。还盘查盘查真的假的呢?哪敢盘查呀?赶紧去通禀。 李子通正在处理公务呢,一听程咬金来了,嘿!这真新鲜呐。“程咬金由打哪里来的呀,啊?他带多少人马呀?” “没带一兵一卒,身边也没有仆从,就他自己一人。” 李子通心说:真纳闷了,程咬金只身一人,不在西魏营中——哦,对了,最近听说他们正在攻打红泥关呢。那为什么跑到我这来了呢?跟自己的女婿大帅伍云召这么一商议—— 伍云召说:“甭管怎么的,程咬金来了,那是客人呐,是贵客呀,主公您应该亲自迎接呀。起码来说,这个礼数咱们不能失了。” “嗯,言之有理。列队迎接!” 真给程咬金面子呀,敲敲打打,仪仗队排开,河北凤鸣王李子通带着大帅伍云召迎到了宫廷之外。来到宫门口,降阶相迎啊。离多远一看,可不是嘛,那站的正是程咬金。 程咬金已然被人带着由打城外头进到了这宫门外了,在这儿等候呢。 “哎呦!”李子通赶紧地下了车辇,一路小跑,一边跑一边拱手,“我说程王兄程王兄啊,哪阵香风把你吹到我这来了?怪不得一大早,我这宫门之上就飞来几只喜鹊呢,我就说有喜事儿啊!哎呦,程王兄一向可好?” 大老程一看,怎么样?我有人缘!“哎呦,李王兄,李王兄,哎呀……还烦劳你大驾亲自相迎啊!这……这这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程咬金跟李子通两人见礼。 这时,伍云召也过来,那更没外人了。程咬金是十八国的总盟主,伍云召是十八国的总先锋官呐,在四平山并肩作战的呀。一转眼快半年过去了,再次相见,无限感慨,当然也非常高兴了。 李子通非常热情,拉着程咬金的手,两人携手揽腕,“程王兄里面请,里面请,请到大殿之上!” 程咬金说:“嚯!你这座大殿盖得气派呀!” “哎——哪能跟程王兄您……呃,现在是西魏王的大殿了。哎呀……不能跟你们比呀。我们这里呀,嗨,钱也少,人也少,能够盖成这座大殿,那就阿弥陀佛了。哎,程王兄,快快落座,快快请坐。”让人给程咬金搬来了一把绣龙墩。 程咬金一撩鱼鳎尾,后面,把战袍往后抖了抖,这才坐下。 李子通吩咐:“赶紧上茶!” 有人给程咬金上了香茶。 程咬金真渴了,连喝了三碗,一点儿不见外。喝完了把嘴一擦,“嗯——哎呀……解渴呀,解渴呀,可算又见到亲人了!” 李子通就问:“王兄啊,听说瓦岗现在正在攻打红泥关、宁阳关,王兄不在前线效力,为何跑到小王这里,有何见教,有什么事儿吗?” “嗨!我呀,无事不登三宝殿呐!实不相瞒,咱们也不是外人儿,我有什么说什么。我程咬金在瓦岗犯了军纪了,被我家军师、大帅连同我们家的西魏王把我赶出来了,作为惩罚吧,不让我再回归西魏了。” “啊?”李子通一听,“有这等事儿啊?这是为什么呀?” “嘿,也不怕您笑话,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程咬金大体地把事情说了一遍。但是,其中很多的细节不足为外人道也,没有细跟他们说。就说:“我给我王伯当兄弟介绍了一门婚,那就是红泥关八马将军新文礼的遗孀。人家以结婚为条件,献出红泥关。本来是件好事。唉!怪我喝酒喝多了,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小两口子打起来了。东方玉梅一气之下离开红泥关。这样一来呢,大帅、军师震怒,把我和王伯当都赶出来了,让王伯当去找东方玉梅赔礼道歉。什么时候把东方玉梅请回来,王伯当归队。那我呢?我又不能去请东方玉梅。所以,我没有归队条件,就把我直接地给撵出来了。哎呀……弄得我现在呀,是有家难奔,有国难投啊!这不是吗?这才来投老弟您呀!” “啊?!”李子通一听,“什么?程王兄,您……您要投奔于我?” “哎,也不是说投奔于你,是暂时的过来找你给我帮个小忙。” “帮什么忙呢?” “这不是,我想回去吗?我怎么回去啊?得建点功劳啊!我就琢磨着:本来,我们计划要把瓦岗周边的四座关全给打下来,解除隋军对瓦岗的包围和威胁。那么现在呢,两关拿下来了,虎牢、红泥全拿下来了。西魏王现在带着大军在攻打宁阳关。我估计这座宁阳关也很好夺下来,就是时间问题。”程咬金可没说宁阳关的守将东方煌把王伯当抓走了,没说这话。“哎呀,我一看呢,这四关打了三关了,还有一关——临阳关还没打呢,下一步肯定要打呀。我的意思呀,甭等瓦岗发大兵。我能够到那里用我的力量把这座临阳关给他拿下来,这不是我立的功劳吗?然后再把这座关献给西魏王,将功补过,他还能撵我吗?这事就扯平了,我还能回去。我说李王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呃……啊,啊,是这个道理。” “对呀。但是,你想想,我单斧子匹马的一个人,哪有力量呢?要想夺这关,没点儿兵、没点儿将,哪行啊?可是,我现在又调不出瓦岗的军队,怎么办呢?我一琢磨,临阳关在河北这一块啊。这一块,我最好的朋友是河北凤鸣王李子通啊。所以,我这不是厚着脸皮过来跟您借兵来了吗?您呐,好歹借我几千兵马。最好啊,把大元帅伍云召也借给我。我借你几员将领,然后我统兵带队去打临阳关。拿下临阳关,我好回瓦岗寨啊,恢复我在瓦岗山上的一次并肩王的身份。李王兄,你看我这个想法妙也不妙?” “我这……啊?”李子通一听,你这想法挺妙的!怎么的?啊,借我的人马,打下关,献给你们,你再回去。哎呦……李子通心说:我疯了!临阳关,我多少年都想打他,但是一直没有打了。前两年,由于我兵力不足。这两年呢,由于中间还有窦建德。这个临阳关处在瓦岗、窦建德和我三股势力当中。所以呢,我也不愿意得罪你们,我一直没取它呀。哦,现在你过来,你要取,还跟我借兵?哎呦,那打下来,我、我得什么利益呀? 李子通一犹豫,程咬金多聪明啊,一看,“哎,我说老李,老李,你呀,别犯合计,我绝对不会白用!第一呢,我借你多少兵,如果有损伤,我回头回归瓦岗,我补你双倍的兵,死一个给你补俩,还不行吗?另外,你这兵、这将、这一次所需的粮秣、兵器、配备,甚至说这些人的军饷,我程咬金包了!现在呢,你先给我垫上,还那句话,我回归瓦岗之后,加倍补给你们,这还不行吗?另外,临阳关周边的几座县镇,我不要,我把临阳关拿下来就行。临阳关下属的几个县镇,回头,我跟西魏王说一说,都划归你河北凤鸣王所有!等于,你帮我打一座关,其实,帮你自己打半座。你说,这生意上哪找去,啊?你……你你赚了!稳赚不赔呀!” 河北凤鸣王李子通心说:你稳赚不赔!你借我的兵,给你自己捞一关呢!我自己把它打下来,好不好啊?我何必帮你打呢?“呃……啊,”李子通说:“程王兄,您还有其他要求吗?” “没……没没有了,就这个小请求!帮不帮我这忙啊?” “这么着。程王兄啊,您远途而来,一路鞍马劳顿,呃,先住到馆驿之中吃一吃、喝一喝,尝尝我这里的土特产。这是军国大事,容我跟大元帅、跟其他人再商议商议,好不好?” “商议可以啊。但是,兵贵神速啊!我告诉你,现在红泥关可被我们拿下了。紧跟着,我二哥大元帅秦琼,三哥军师徐懋功,弄不巧,就得领着打着红泥关的瓦岗军去打临阳关。如果让他们赶到那里,把这临阳关打下来。嘿,我告诉你,李王兄,你呀,一个城你也要不了;一个县,你也占不上!还不如现在帮着我打,你多少捞点油水呀!这么着吧,考虑可以,我给你半天时间,好不好?明天一早,我等你答复,好不好?” “哎——”李子通一听,好家伙,他倒不客气,过来求我帮忙了,还给我限制时间。“程王兄,您先下去休息,容我们好好商议。” “哎,好嘞!明天我等你信儿啊,等你信儿!走走走……上哪儿吃去?”程咬金真饿了,他真不客气。 有人带着程咬金来到金庭馆驿,程咬金住在那里,好吃好喝好招待,这不必细说。 这边呢,李子通跟大元帅伍云召,还有自己手下那些军师、谋士就开了会议:“怎么办?程咬金来求咱帮忙,咱是帮是不帮啊?我觉得,帮吧?这……这总觉得这玩意儿太吃亏了。有这个能力,咱自己把它拿下来了啊。咱拿下临阳关,咱自己要,好不好啊?各、各位啊,呃……大家商议商议,这事儿怎么办?是拒绝呢,还是答应呢?” 多数人表示:应该拒绝。一则,程咬金现在算干嘛的呀?他不是瓦岗西魏国的人了;更被人家除了名了,赶出来了;更不是当年的十八国总盟主混世魔王程咬金了。所以,帮他有何意义呢?你们现在帮西魏国行。帮程咬金?程咬金代表谁呀,对不对?另外,临阳关不好打呀。临阳关的守将叫做孙天佑,据说此人自幼遇到过异人,这个人善于使妖术邪法。原来咱也不是说没派过兵去骚扰过临阳关,也派过去兵、派过去将。结果呢,遇到孙天佑,孙天佑胯下马、掌中合扇板门刀,威武是威武,但也不是说敌不过。可是,据说孙天佑在打仗的时候,如果说打不过别人,这位一张嘴,“噗!”由打嘴里往外冒一股黄烟儿。只要人被他的黄烟儿给喷上,立刻鼻子发酸,眼泪都得掉下来,失去战斗力,他就把人给杀了,或者生擒活捉呀。据说,这位所遇的异人就是那哼哈二将啊,哼哈二将传授的这种神技呀!所以,这临阳关不好打!弄不巧,过去损兵折将啊。再说了,临阳关处在三股势力当中,我们帮助瓦岗去夺临阳关,这不是得罪那窦建德吗?这一笔账咱们算一算,值当的吗?很多人反对。 但是,大帅伍云召表示:“我觉得应该帮!为什么应该帮啊?第一,咱们欠程咬金的人情啊。你别忘了,四平山一战,咱们全部被困麒麟峪啊。要不是程咬金下扬州,夺了两面金牌——把那李元霸、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的金牌全给夺了。然后,跟着李密一起出来诈开麒麟峪。咱这些人就得死在里头啊。也就是说,程咬金对咱们有活命之恩,这恩一直未报。那么平常,人家没有什么事求咱们,哎,报不报无所谓。现在人程咬金亲自来咱面前开口求了。如果说咱不答应,那程咬金肯定会找别人帮忙啊。如果说别人答应了,那不等于咱们得罪程咬金了吗?让天下英雄耻笑,说咱们忘恩负义,在人家落难之时,不伸援手。到那个时候,咱们会背负道义上的包袱的。 “另外,有人说了:‘程咬金现在什么都不是了,被撵出西魏国、撵出了瓦岗山,成了白丁一个了,帮他有何意义?’各位啊,大家真以为程咬金被西魏王给赶出来了?真以为贾柳楼弟兄都不要这位程四爷了?这是不可能的呀!人好歹原来是瓦岗的混世魔王大德天子,当了十多年瓦岗之主,根深蒂固,说除名就除名了?只不过现在把他先赶出来,给众将一个交代而已,迟早,程咬金还得回去的!万一程咬金跟别人借了兵,攻打下了临阳关。到那个时候,他再回去,咱们就等于跟这瓦岗结了仇了。那么反之,咱要帮着程咬金,就等于跟瓦岗结了好了。而且,程咬金刚才说得清楚啊,如果等那秦琼、徐懋功他们去取临阳关,我想临阳关怎么也得落入瓦岗之手。到那个时候,咱连口汤都喝不到。可现在呢?帮着程咬金,程咬金许诺了:他只要这临阳关,其他临阳关下属的县镇,全归咱们。这多好啊,咱多少捞点汤喝。而且,还捞一个‘够朋友’!帮程咬金的忙、帮西魏国的忙,这对咱们是有利的。 “再说窦建德的事儿。咱们这一次,是帮程咬金打临阳关,也就是说这是西魏国要打临阳关,跟咱们没关系,咱是帮忙的。窦建德他恨,让他去恨瓦岗山,他恨不着咱们。这样一来呢,哎,咱就等于在他眼皮底下切了临阳关这么一大块,咱们壮大咱们的势力。 “所以呢,无论从道义上,还是从利益上,我觉得都应该答应帮助程咬金,望主公您三思啊!” “嗯,嗯……”李子通思前想后,最后认为:大帅伍云召有远见卓识。“那既然如此,咱……咱帮他,帮他这一回。你看得派多少兵啊?” “这么着。正好,最近一阶段,河北没有大的战事。要帮程咬金,就把这个面子给他给足了。干脆,让小婿我前去领兵带队。我作为河北凤鸣王的大元帅,亲自帮助程咬金打临阳关,这个面子给他给足了吧?我要去打临阳关,我觉得,临阳关怎么也能打下来。别听什么说孙天佑会妖术邪法。哪有这种人呢?他也是两只眼睛两条胳膊的人呐!凭我胯下马、掌中凤翅鎏金镋,我还杀不了这个孙天佑吗?所以,给足程咬金的面子,我亲自率军一万去夺临阳关!不知主公意下如何?” “嗯。”李子通一点头啊,“既然大帅决定了,孤王准许。那元帅,你就领一万精兵去帮着程咬金夺那临阳关!” 第953章 孙天佑妖术擒云召 第九五三回 孙天佑妖术擒云召 河北凤鸣王李子通经过大会讨论决定,还是借给程咬金精兵一万,并且要元帅伍云召亲自率领,帮着程咬金夺取临阳关。 可能有人问了:“四平山一战,瓦岗山与李渊、李世民定了暗号,瓦岗山佩戴小黄旗儿。于是,瓦岗军顺利撤出来。其他的这几家反王应该恨瓦岗军呢,为什么现在还帮程咬金呢?” 两码事!这件事情,恨是恨——瓦岗做得确实不地道,把我们聚拢起来,结果你们全身而退,而我们损兵折将。这笔账啊,放着你的,搁着我的,咱们迟早得算!听明白,什么叫迟早得算呢?就这件事情啊,它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什么时候我们这个国与你们那个国撕破脸的时候,我就拿此说事儿;什么时候咱两国关系好的时候,我就不吭声了,我就不说它的事了。什么叫政治啊?这就叫政治。有仇啊,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到时候再报仇;时候不到,也许永远不报仇。 那么现在,河北凤鸣王李子通与瓦岗没有其他仇恨,再加上虽然瓦岗人家插小黄旗儿跑了,但人家程咬金不还是舍生忘死到四平山救我们了吗?从这点来说,人家程咬金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至于人家跟那李渊有什么关系?那是另外回事了,对不对?那是人家的交情啊,我们跟人家没关系呀。 从开始,河北凤鸣王与瓦岗关系就不错。这么多年一直互相配合,尤其在中原、在河北的大地上,一直互相对抗官军。其中互相支持配合的战斗就打了二十多场啊,有着传统友谊。程咬金跟伍云召关系又不错、跟凤鸣王的私交也行。那么现在向自己张口了,这个忙不能不帮。另外,对自己也有利益啊——夺下临阳关,临阳关下属县镇全属河北凤鸣王,这是程咬金亲口答应的呀。所以,经过讨论,最后决定帮程咬金。 简短截说,到了第二天,召程咬金上朝,人家这边也有朝廷啊。 程咬金由打金庭馆驿来到河北凤鸣王李子通的金銮宝殿之上。李子通非常客气,给程咬金搭了个座。 程咬金说了:“王兄啊,昨天商量的怎么样啊?能不能帮俺大老程的忙啊?” 李子通说:“我们商议妥当了,决定帮助程魔王啊!我们决定给您精兵一万,我家大帅伍云召亲自统队,帮着你夺取临阳关。不知魔王意下如何呀?” “真的?!”程咬金一听,哎呦!本来程咬金觉得凤鸣王能借自己军队那就不错了,那就够给面子了。没想到,伍云召能够亲自统兵带队,跟自己去打临阳关呐!伍云召一出马,什么孙天佑、孙地佑的,哎,全没有人保佑了!那过去就得夺下临阳关呐。大老程乐得一蹦多高啊,巴掌拍不到一起去了,连连拱手:“哎呦呦呦呦……多谢王兄,多谢王兄啊!您放心,这一次花费多少,回头全算瓦岗账上去!等我回归瓦岗寨,我一定加倍奉还!少一个人,我赔给你们俩人!绝不食言!” “这倒无所谓。只是程魔王,您一定记住,您可答应了,拿下临阳关,临阳关下属县镇得归我们哦,可不要失言……” “哎呀,你放心,我大老程说话呀,赶板夺字啊!吐唾沫是个钉儿啊。我只要那关城,其他地方任你们领去!” “好!那既然如此,不知程魔王,打算何日出兵?” “现在呀,赶紧点齐了就走啊。我说了,要等我二哥、三哥率大军打临阳关,你们连汤都喝不着了。” “好!元帅呀,你看点齐一万精兵需要多长时间呢?” 伍云召说,“怎么也得需要一天吧。这样吧,程魔王,您今天耐着性子再在金庭馆驿住一天,末将今天就点兵。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遘奔临阳关。” 程咬金一琢磨,也对呀,人家得有点兵时间呢。“好,那我今天就住下了。” 李子通说:“程魔王啊,您既然来了,今天寡人陪您一天,咱们好好喝一顿!” “那敢情好啊,咱哥俩老没见了。这一次在你这里,你可给我安排好酒食。” “没得说!” 这老哥俩在李子通这里大排筵宴。伍云召不能陪着了,得亲自去点齐一万精兵。 简短截说,到了第二天一早,一万精兵饱餐了战饭之后,号炮三声,正式出征。 河北凤鸣王李子通一直送到城外,给程咬金、伍云召饯行:“预祝二位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啊!” “你放心啊,有伍云召、你这女婿给我当大帅,那还不过去就把这临阳关夺下来吗?你就在这里听好信儿吧!云召,咱们走!” “魔王,请!” 就这样,大军开动直奔临阳关。同时,李子通亲自写了一封信,派使者火速送到夏明王窦建德那里。干嘛呢?说明原因:为什么我们要发兵啊?不是对付您,您放心。我们是帮程魔王要打临阳关。着重强调:我们是“帮”!程魔王找到我们这里,我们不帮不行。不是我们自己要打的,是帮忙!您呐,别误会。 夏明王窦建德现在主要精力要经略幽州。其实,他的目标盯在了燕王罗艺这一块儿,什么时候能够把这一块打下来,那我的势力就大了。虽然之前有意舔瓦岗,想跟瓦岗结好,比如薛世雄统兵带队要伐瓦岗,那就被人家给打败了。为什么呢?讨好瓦岗,想跟瓦岗达成联盟,毕竟当时瓦岗在天下众反王中,那还是No.1,头一把!大家还是唯瓦岗马首是瞻呢,谁让瓦岗的实力雄厚呢?所以,窦建德想交结瓦岗。 可是,作为贵族出身的李密看不起窦建德呀——你一个泥腿子,有什么资格跟我联盟呢?所以,对窦建德的好意李密没说谢谢,也没说其他的,就好像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一样,无视夏明王窦建德的存在,这可惹恼窦建德了。窦建德这个人自尊心很强啊。咱说了,窦建德这个人也是个好人,不是一个残暴之人。但是,人家有自尊心呐。一看李密,你怎么那么牛呢?你瞧不起我们劳动人民呢?好,我呀,发展给你看看!我只有壮大自己的力量之后,到那个时候,你瓦岗来求我呀,我都不搭理你!所以,窦建德对瓦岗的态度很一般。但是,不至于现在要跟瓦岗撕破脸,也不至于因为此事反目成仇。既然河北凤鸣王专门向我写了一封信说明情况,就给他们个面子,不要骚扰他们。我们现在要集中全力经略幽州之地!窦建德这边,算是暂时给安抚住了。 那么,程咬金、伍云召率领大军行程几天之后,到达临阳关。离着东门有二十里地,安好营寨。 伍云召跟程咬金商议:“您看,什么时候咱去夺关呢?” 程咬金说:“今天天色已晚,歇兵一夜,明日夺关!” “没问题。” 就这么着,一夜无书。到了第二日,饱餐战饭,号炮三声,大开营门,程咬金、伍云召带着偏副将领,统兵八千来到临阳关都城之下。“不是一万吗?”两千人守营啊,不能全出来呀。这两千当中还有管后勤的、铡草喂马的、做饭的火头军,那不能全出去打仗去。打完胜仗回来,那也得吃饭;打败仗回来,还得休养呢。所以,带领八千军来到临阳关下。号炮城后,派人过去挑敌骂阵。 时间不大,临阳关城门大开。临阳关高城厚墙,没有护城河,所以不存在吊桥。一开城门,“咵咵咵咵……”隋军由打临阳关杀将出来。二龙出水,往旁边那么一分。门旗列闪,一马趟翻,由打临阳关内就出来一员大将啊。胯下花斑马,掌中合扇板门刀,乌金盔、乌金甲、皂罗袍。往脸上看,黄焦焦的一张脸,两道细眉,一对凤目。人家这眼睛不是红目,而是凤目细眼,通冠鼻梁,小薄嘴皮儿,留着三缕短墨髯。看这年岁也就是四十多岁。长得不算威武,跟他掌中所握的合扇板门刀有点不配。一般的,像这样的将领,你捏个枪啊,拿个槊什么的。你拿一个大刀,这玩意儿震慑不住人,显得有点文质彬彬的样子。后面还有人给挑着大纛旗,上面写着“临阳守将孙”!甭问了,他就是临阳关守将孙天佑啊。 一点儿不假!孙天佑驱马出来,“吁——”把马带住,用手一点对面,“呔!对面何处兴兵犯我边境?” 程咬金一看,“我说云召,答话的事儿我来,打架的事儿你干!我先跟他对付对付。” 您看程咬金不吃亏,往前催动大肚子蝈蝈红来到两军阵前。斧子挂着,没有拿起来。一拱手,“哎呦,哎呦,啊——哈哈哈哈……敢问尊驾可是临阳关守将,恕个罪来说,孙天佑孙将军吗?” “然也!尔是何人?” “你不认得我呀?你看我这模样,难道说你看公文啊、看朝廷的简报啊,就没看到过我这模样的人吗,嗯?” 孙天佑仔细一打量,有点眼熟,但是记不清楚。那年代又没照片,也看不电视,谁认得你是谁呀?孙天佑把脑袋一拨楞,那意思:我认不出来。 “哎呀……你呀,少见多怪!给你提个醒,瓦岗山当年的混世魔王,现在的前部正印先锋官程——咬——金!你可认出来了哇?” 哎呦!孙天佑一听,这匹马“咵咵咵咵……”往后倒退几步,上一眼下一眼打量一番。“你说什么?你是程咬金?” “不错,我就是程咬金呐。” 孙天佑又往程咬金身后瞅了瞅,主要瞅那些军队所打的旗号。因为他接到禀报了,说是河北凤鸣王李子通派遣大军两万前来取自己的临阳关呢。 那位说:“不是一万吗?”是一万,号称两万呢!打仗虚虚实实,谁给你报真数呐?有一个人,报仨;有三个人,报十个;有十个人,报一百个……人上一万,无边无沿,你还一个一个挨着数去?所以,实数一万,号称两万!人家探马蓝骑当然打探的是这种号称啊。 号称报过来,孙天佑这边人家得分析:是两万呢,是一万五啊,是一万呀,是三千呢?人家还得做个分析。最后,人家评判一下:估摸着有八千人!为什么要学情报学呀?搞来情报,不能马上用,得分析,去伪存真呢。 但是,你再去伪再存真,也万万没想到怎么出现了程咬金呢?程咬金不是瓦岗的吗?最近这两天,孙天佑已然接到战报了,说瓦岗山,大元帅秦琼已然夺下了红泥关。现在,离自己最近的虎牢关,被人家拿了;荥阳一地基本上落在瓦岗之手。那么,临阳就成了孤关一座了,给隔离开来了。这临阳关,南有瓦岗,东有河北凤鸣王李子通,东北有夏明王窦建德。哎呦,真是四战之地呀!看来下一步,瓦岗军可能要打我的临阳关了,我得做好准备呀。瓦岗军一定由南面打来呀,“给我加固南城的攻势!”光顾加固南城攻势了。没想到,河北凤鸣王李子通派兵来了。 孙天佑还琢磨呢:李子通一直没敢打我的主意呀,原来倒是小打小闹打了几仗,都没有占到很大便宜。夏明王窦建德也小打小闹打了几仗,也没占到很大便宜。我临阳关虽然处在三方势力之下。但是,我觉得对我威胁最大的还得是瓦岗啊,其他两家不敢轻易出兵。瓦岗一出兵,那就是要灭我呀。所以,人家光顾着把眼光放在防范瓦岗这边了。没想到,河北凤鸣王李子通打来了。李子通队伍当中,居然有瓦岗的头目程咬金,这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呀。 孙天佑在马上也一躬,这也算还礼,先礼后兵吧。“程将军,你不是瓦岗的人吗?你怎么跟河北凤鸣王李子通的队伍夹杂在一起,这是何故啊?” “哈哈哈哈……孙将军,也难为你猜不透啊,我大老程也没想到啊。是这样的,我们瓦岗决定出兵把围在瓦岗四面的四座关都给它敲掉。现在呢,西边的虎牢关拿下来了;南边的红泥关拿下来了;东边的宁阳关正在攻打当中。我估计,也就这两天,宁阳关也得拿下来。就剩你这座临阳关了。由于我瓦岗兵力现在在南边、东边分散着呢,如果说再聚拢起来,还得几天时间。这不是想得你的临阳关吗?所以呢,我们家大帅、军师,还有我家的西魏王,就把大老程我派出来了。为什么呢?都知道我有能耐呀,让我来取你的临阳关。那我现在手里没兵怎么办呢?于是,我就找我的好哥们儿——河北凤鸣王李子通,向他借兵两万。李子通真够朋友啊!所以,这些兵是借的。但是,我代表的是瓦岗。夺了你这关,也是瓦岗夺的。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其实不明白也无所谓,你就看我大老程就行了。孙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呀。四关,现在我们已经拿下三关了。你这孤关一座,还想负隅顽抗吗?还想小鸡子临死前蹬蹬腿儿吗?不必要了。我们瓦岗是一向优待降将的。你看多少大隋朝的将领投靠我瓦岗,都是高官得坐、骏马得骑啊!哎呀……孙将军,以你的本事,小小的一座临阳关,让你当这守关将领啊,屈才了!听我良言相劝,干脆开关纳降,归顺我瓦岗。我保你在我瓦岗、西魏国所作官职要比大隋高得多得多,起码官升三级呀!到那个时候,你愿意镇守临阳关,继续镇守;不愿镇守,另有重用!孙将军,我废话不多说了,望孙将军三思,考虑考虑。什么时候可以开关献城呢?” 孙天佑一听,乐了,“哦,闹了半天,程咬金,你这是借兵打我临阳关呐?” “不错,不用我们瓦岗正规军队,借点朋友的兵,就把你的临阳关拿下了!当然了,我现在不想动粗,能够和平解决问题,还是和平为好啊!” “啊——呸!程咬金,我听说虎牢关大帅尚师徒,宁愿自杀殉国也不献关!红泥关大帅八马将军新文礼宁愿死在沙场之上,也绝不投降!宁阳关东方煌将军至今仍然浴血奋战,你们瓦岗还没有占到半点便宜!哼!想要我孙天佑归降,你们真是打错了算盘、看错了人!程咬金,我孙天佑有死无降!你有能耐,来来来,在我孙天佑马前走上几合,能够把我杀了,这关隘你们夺走!” “看,像你们这种不知死的货呀,就是这一套词儿啊。这么说,刚才那话白说了,你不肯献关归降?” “不肯!” “那好,那好,既然如此……” “怎么了?咱们要大战三百合吗?” “一合也不跟你战!像你这无名之辈,不配跟某家伸手啊,我叫个人对付你。我说云召啊,上来啵!”程咬金一圈马,“咵咵咵咵……”他下去了,把伍云召换上来了。 孙天佑一看,哎呦!这员老将军好不威风!“老将军?”啊,伍云召多大年纪了?五十多岁了,须发花白了!但是,人老精神在呀,一晃掌中凤翅鎏金镗。“孙天佑,良言劝你,你不听,那只好以武力解决!可认识某家?” “你是何人?” “凤鸣王驾下大元帅伍云召!” 哎呦!孙天佑闻听,倒吸一口凉气呀。人的名、树的影,伍云召还了得吗?当年对抗天保大将的主儿,我要万分小心。“还是那句话,有死而无降!既然伍将军你帮着程咬金助纣为虐,休怪某家无情了!”“哗楞!”一晃掌中大砍刀是大战伍云召啊! “当!当!当!”打了三合,哪是伍云召的对手啊?伍云召,隋唐第六条好汉!这孙天佑,二十六条,他也排不上啊。 所以,三合之后,孙天佑一看不好,马打错镫之际,孙天佑突然间向伍云召一张嘴,“哇——呼——”突然间,由他的嘴里喷出一股黄烟儿,直接喷到了伍云召脸上。 伍云召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鼻子“咔”一下子,直刺双眼。眼睛这么一发花,人家来了个轴底锤,“唰!”打出一流星锤,“砰!”一下子打到伍云召腰上了。伍云召坐立不稳,由打马上,“噗嗵”一下栽落尘埃,被人家生擒活捉! 孙天佑一举板门大刀,“程咬金呐,我看你往哪里跑?!” 程咬金一看,“我的妈呀,伍云召被抓了,快跑哦!” 第954章 程咬金斧纂掏燕王 第九五四回 程咬金斧纂掏燕王 程咬金攻打临阳关,出师不利。南阳侯伍云召被人家临阳关守将孙天佑生擒活捉。“那么快呀,不仔仔细细讲讲啊?啊?”不仔细讲了。怎么呢?太丢人了! 伍云召何许人也呀?隋唐十八条好汉排名在六,天下也就是有五个能打过他的。结果,被一个小小守将生擒活捉呀,这谁能想的到啊? 那位说:“这符合逻辑吗?”世上只要出现了的事情都符合逻辑!怎么?它没有逻辑不能够出现呢。那说了:“这伍云召排行在六。孙天佑,十八条好汉都摸不着边儿,怎么就能够把伍云召给打败了?”什么都有一个特殊啊。伍云召虽然排行在六,这主要说的是他的武艺。但,跟孙天佑相比,不是比武艺。比武艺,八个孙天佑拧在一起打不过伍云召半条胳膊呀。可是,孙天佑会特异功能,一张嘴,冒黄烟儿,把伍云召给喷迷糊了,就觉得鼻子眼儿发刺痒,这什么味儿啊?特别刺激。立刻,鼻涕眼泪马上就出来了。就利用这个机会,人家来个肘底夹锤,一个走线流星锤把伍云召由打马上打下来了,当时生擒活捉。这谁想到啊! 孙天佑人家自己明白呀,一看捉拿住了伍云召,把掌中合扇板门大刀一举,“给我冲啊,活捉程咬金!杀呀——” 其实,临阳关守卒并不算太多。但是一看,把对方的伍云召给拿了,这是天下闻名的英雄啊。所以,隋军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哗——”像下山猛虎似地奔着程咬金这边就冲过来了。 程咬金一看,我的娘呐!伍云召,天呐,怎么被人给抓了呀?脑袋“嗡嗡”作响,刚想举大斧子,那意思:严阵以待,跟他们拼了,救出伍元帅!他把大斧子刚举起来,再看身后,“嗡——”怎么呢?伍云召所带那些兵啊,撤了!怎么撤了呢?一看大帅被擒,这是从来没有的事情啊,当时军心慌乱。程咬金又不是人家的统帅。而且,跟伍云召也没有什么分工,俩人也没商议:“哎,你要是被抓了,我替你暂时管理军队。”没有这句话。伍云召也没吩咐手下偏副将领:“如果我出意外,你们听程魔王的。”也没这句话。所以,那些偏副将领一看元帅被擒,顿时军心大乱,马上指挥军队:“快撤!快撤!”“嗡——”他们先撤了。等程咬金把大斧子举起来一看,呀,呀!全跑了呀?我……我我也跑吧!程咬金现在也有点手忙脚乱呐,赶紧催战马要跑—— 这边孙天佑一看,你跑?跑得了吗,啊?好端端的,你程咬金派兵来打我的临阳关!这是没打过我,拨马要跑啊?“拿命来!程咬金呐,你走不了了!尔等追赶残兵败将,我要亲自捉拿程咬金呐!驾!” 您看,人家孙天佑脑子非常清楚啊,让手下偏副将领带着临阳关的守卒:给我一路掩杀,杀那些伍云召的兵!我亲自捉拿程咬金呐!他知道擒贼擒王啊。程咬金在皇上那里都是挂了号的。如果把他给擒住,皇上那里我一报功,高官得座、骏马得骑,早早地把我调出临阳关,我不在这待着儿了!咋不愿意待了?这四面都是敌人呐,早早晚晚我得出事啊,最好把我调回南方去,到江都附近天子脚下,那个地方还安宁点儿啊。总之啊,我先抓住程咬金再说吧。“程咬金呐,你往哪里走啊?” 程咬金慌不择路啊,催马就跑。后面孙天佑紧追不舍。 孙天佑对这一带的地理非常熟。程咬金,您别看骑的是宝马良驹,对这一带的地理不熟啊,左一撞、右一撞,一看前方没路了,还得赶紧地一偏马往旁边插。所以,往前跑出二十里地,愣是没把孙天佑给甩开。 孙天佑一直在身后追赶呢,“拿命来!给我站住——” 程咬金一边跑,还一边对付呢:“我不站住,你站住吧——” 孙天佑心说:我站住干嘛呀?我站住你跑了!“程咬金呐,是英雄,来来来,咱俩大战八百合!” “我不跟你这小鬼打架,你会往外冒烟儿,你不算英雄好汉呀!你把那嘴闭上,我一斧子把你脑袋给劈成两半!”程咬金还穷对付呢。 孙天佑紧追不舍,程咬金心急如焚,“咵咵咵咵……”最后,哎,居然跑到了一条官道之上。这大官道又宽又平整。程咬金心说:去他奶奶个爪,我呀,顺着官道跑吧!这官道直来直去的,反正是顺着一个方向我跑,总能甩掉孙天佑啊!跟刚才在密林草丛中不一样啊。我在那儿东一撞、西一撞的,撞得我脑袋晕。现在走官道,我跑啵!撒开跑!“咵咵咵咵……” 在官道上这么一跑,哎呦,跟孙天佑这马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长…… 孙天佑着急了,“站住!拿程咬金呐!前面那是贼头儿,给我拿住啊,拦住啊——” 他跟谁说话呢?他也不知道啊。这就跟抓小偷似的——这小偷偷了您的包了,您追赶小偷,一边追,不也一边喊吗:“抓住他!他是小偷!”给谁喊呢?一个给自己壮胆子;另外一个,万一有见义勇为的呢?孙天佑也是这个心理呀。 这么一喊,还真就喊出一拨人来。这也不是他喊来的。这一拨人沿着这条道一直正由东往西疾驰呢,“咵咵咵咵……”正跑着呢,迎面程咬金跑来了。这群人全是骑着快马,看那个意思,都有武艺在身呐。迎着程咬金这么一跑,后面孙天佑这么一喊,为首的那位一听,嗯?什么?贼头?“咯噔!”一抬脚,就从鸟翅环上摘下了兵器——一杆五钩神飞亮银枪!掌中一擎,“扑棱棱……”这么一抖枪头,这匹马可没减速,奔着程咬金,“咵咵咵咵……”就冲过来了。 程咬金在马上往前疾驰,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恐怕被这孙天佑给追上了。可万没想到,对面来人了。等程咬金听到对面有马挂銮铃声响,“啵啷啷啷啷……”嗯?程咬金抬头往前一看,“我的妈呀!”一匹白龙马奔程咬金,“唰!”闪电般地就过来了。而且,马鞍鞒上伏着一员将,掌中一杆五钩神飞亮银枪,奔程咬金冲刺过来了。哎呦!我的妈呀!程咬金心说:这倒霉蛋儿谁呀这是?!想躲,根本躲不了。 这要是一般将领啊,就被人家这么一个冲锋,从这马上给挑下来了,要么挑死了,要么撞成重伤啊。程咬金一看躲不了了,他不是一般将领啊,程咬金急了,本能地,“咯噔!”把掌中大斧子一抡,“啊——劈脑袋!”你扎我呀?我也砍你啊!“呜——”奔这人砍下来了。 “哦!”可把对面的人吓一跳啊!哪有这么打仗的?我给他一枪,他给我一斧子呀?我跟他拼命,我值当的吗?“啊!”赶紧地往旁边一闪。 程咬金,“唰!”一变招,“掏你那耳朵!” “哎!”吓得这位赶紧地往后这么一仰。 二马一错镫,“小鬼剔牙!”“咔!”这三棱一个尖儿的大锥过来了。“哎呦!”把那人吓得使劲一缩脖,“噗!啪!”把脑袋上戴的束发紫金冠叫程咬金这么一斧纂给捅下来了,“?——当啷啷啷啷……”顿时,“啪啦啦啦啦……”头发披散下来了。 “呃,捎——”捎不了了。怎么?程咬金这马太快了,已经错过去了呀。、“啊,不捎喽,不捎喽……” 这位将军后面还有一位呢,那位一看,我的天呐!吓得亡魂皆冒,以为前面老王爷的脑袋没了呢。 程咬金马还往这儿跑,他“捎带脚”没捎住,这大斧子可在后面抡着呢,前面可没兵器了。 这位一看,一咬牙,往前一催马,把掌中马槊一横,“砰!” 程咬金多好,马往前冲,这胸膛啊,正好碰到这马槊上,“砰!”“啊!”让人家一马槊由打马上带下来了。“啪!”这匹大肚蝈蝈红,“咵咵咵咵……”跑后边去了。程咬金,“啪”的一下子摔到马底下了。哎呦,这下子把程咬金摔得不轻啊,眼前一黑,“咯喽”一声,小昏迷。 那人一看程咬金被自己打下马去了,赶紧地一勒马,“吁——”这手拿马槊一指,“别动!要你命!别动!” 再要看程咬金一动不动,怎么?昏迷了! 那人一说这话,后面,“吁——吁——”亲兵卫队赶紧一勒马,纷纷由马上下来。过去几个人掏出绒绳把程咬金就捆上了。 那位拿马槊的赶紧把大槊往鸟翅环上一插,甩镫离鞍跳下马来,“噔噔噔噔……”跑到前面那位马前一伸手,把这马缰绳勒住了。 其实不用他勒,前面那位已然把马夹住了,“吁——”把这位吓得浑身冒冷汗,手都有点发抖,抖抖嗦嗦往头上这么一摸,还好啊,脑袋还在。但是,再一摸,束发紫金冠没了。“唔……”这位的脸当时就红了!多少年了,没有吃过这样的亏。没有说上前对敌,只这么一合,让人把头冠给打下来的,这多丢人呢!当时气得一言不发。 那位拿槊的一看,赶紧找到紫金冠,重新捡起来,掸掸土,“噔噔噔噔……”一溜烟跑过来。“父王,您受惊了。” “嗯。”就见这位甩镫离鞍由打马上下来。 那位给他牵马的赶紧命令卫队:“快!快拿梳子,赶紧把头发梳好喽,我要亲自给我父王戴上!” 正在这儿整理头发呢,“咵咵咵咵……”孙天佑赶到了,“吁——” 前面把程咬金打下马来,孙天佑看在眼中,心中高兴啊。一看这些人不知道是哪来的队伍?看来把程咬金抓住了,那一定是我大隋军队呀。太好了!这下我立大功一件了!我让他把程咬金交给我,我该怎么谢他们怎么谢他们呀。想到此处,催马过来,在马上一拱:“各位将军,不知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他一问这话,那位被打掉冠的人苍眉这么一挑瞟了孙天佑一眼,跟旁边那位服侍自己戴冠之人说了一句话:“让他滚下马来答话!” “是!” 这位先把紫金冠交给亲兵卫队,让他们继续服侍着戴上,然后往前一跨步,用手一指:“呔!对面这位将领是何人呐?还不赶紧地滚下马来搭话!” 孙天佑一看,好厉害呀,“你是什么人呢?敢以这样的口气跟本将说话啊?” “啊——嘟!让你下马!快快滚下马来,少要啰嗦!快快过来参王拜驾,燕王在此!” “我……燕……呀?”孙天佑一听,“什……什么?燕王?燕王罗、罗……”接下来那个“艺”字不敢说呀。怎么?那是人家的名讳呀。哎呦,一看,这几个人气宇不凡,赶紧地吧……怎么?孙天佑也明白呀,如果真的是燕王,那我还真得见礼呀。甭管是不是,呃,我……我我下马搭话吧,人家毕竟把程咬金给拿了。想到此处,甩镫离鞍下了马,几步来到这群人近前,赶紧地把掌中的大砍刀往旁边一戳,插手施礼:“末将临阳关守将孙天佑,呃……拜见……呃……上差……”怎么呢?现在还没搞明白呢,是不是燕王罗艺呀?我先说上差吧。“呃,末将甲胄在身,不能全礼,还望……呃……上差恕罪!” “嗯,快快快快……”就见那位老将军用手比划着,有人赶紧地梳好了头发,把紫金冠戴好了,金簪又给他卡好了,把带子给绑好了,整理整理衣襟儿。“哼——”这位斜眼又看了看被捆的程咬金。这时程咬金还迷糊着呢,还没完全醒来呢。 那位说:“这位是不是燕王罗艺?”一点儿不假。说:“燕王罗艺不在涿郡吗?怎么离开涿郡跑这儿来了呢?他有什么事儿啊?这要上哪去呀?”这一点咱得说明白:出事儿了!“出什么事儿了?” 燕王罗艺自打把罗成打发到东岭关做帮办,帮办铜旗大阵。那燕王罗艺涿郡这边也不太平啊。现在涿郡四周义军四起呀,尤其是窦建德势力越来越大。窦建德手底下分好几股小势力,经常在涿郡周边骚扰。所以,燕王罗艺,您别看这么大年岁了,但是,每天公务繁忙,忙着四下防守。 可突然间有一天,东岭关五王杨芳杨义臣又派使者赶到,给燕王罗艺送了一封书信,而且送了一个小匣子。燕王罗艺也不知何意呀,你不是调我去东岭关吗?虽然我没去,我派我儿子去了,这不也一样吗?怎么突然间又有一封急书啊?打开这么一看,当时,燕王罗艺晃三晃、摇三摇,身体就发了抖了。 在旁边的中军官干儿子杜叉杜文忠吓一跳,赶紧过去,“父王!父王!”把燕王罗艺扶住了,“您老人家怎么了?” 燕王罗艺双手发抖啊,那纸在手里“啪啪啪啪……”直响,抖抖嗦嗦交给杜叉。 杜叉接过来一看,“啊!”杜叉也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呢?这封书信是五王杨芳亲笔所书,书信上大概的意思是:“王兄啊,我告诉您一件事,您别着急啊。您的儿子燕山公罗成已然到达我东岭关了。到是到了,但是呢,在我铜旗大阵也就待了两天,突然间失踪了呀,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在他的寝帐当中发现了一封信呐,这笔迹不是他的呀。信上的大意说:他们是附近的山贼,把罗成用迷魂香迷倒之后给掠去了,其目的是要见您呐,说跟您有点瓜葛,让您务必尽早之内赶到东岭关。您到了,罗成尚有一线生机;您要是晚到一步,就要把罗成万刃分尸,千刀万剐!不信,留下罗成一件信物,就是你和老王妃、我那老嫂子给罗成的生日礼物,那顶束发珍珠亮银冠!见到此信,小弟我也没办法呀。我本来是请王兄您来帮办铜旗阵。但王兄您没来呀,派我这贤侄来了。结果,我没保护好他呀,我有愧呀。但是,我又不敢把这件事压下来,我怕那山贼真撕票啊。故此,派使者骑快马来涿郡向您禀报啊。望王兄定夺,速来东岭关呐!” 您说这不是天大的噩耗吗?罗成被人给抓走了!谁抓的?不知道。 这封书信后面还附上了贼人留下的一封信,那笔迹当然不认得了,意思跟那五王杨芳所说的一点不差,指名点姓:罗艺,你来东岭关,咱俩有点小过节。解决了,罗成还给你。你要不来,超过一个月,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儿子了! 打开那个小匣子一看,果然是自己跟王妃送给孩子的生日礼物啊。这冠是名工巧匠制成的呀,那自己认得呀! 哎呀……可把罗艺急坏了呀。罗成那是罗艺的心头肉啊,就这一根独苗啊,少一根汗毛,他就能死了呀!何况现在生死不明呢!“这这这这……”罗艺赶紧让杜叉把这最重要的谋士、旗牌官全部叫来开个紧急会议。但同时,要求严密封锁消息:“这件事情,除了咱们几个知道,任何人不得告知,尤其是老王妃!”你告诉秦氏老王妃,能把她给急死! 杜叉当然明白了,赶紧召集人等召开会议。最后,老王爷决定:我得亲自跑一趟,交给谁办,我都不放心哪。但是涿郡防务也甚急,也离不开人呐。“这么着吧,我这一次带着杜叉,再带着十位精干的亲随,咱们悄悄地离开涿郡,悄悄地赶奔东岭关。办完事儿,找完罗成,咱们就回来。其余的任何人在涿郡各就各位,依旧镇守涿郡。谁为正,谁为副……”“啪啪啪啪……”吩咐下去,让杜叉赶紧准备,“明天咱就出城啊!” 回到自己寝宫之后,老王爷还得强作欢笑呢,见到老王妃还得撒谎呢,说:“哎呀,成儿啊,来信了,说这个东岭关那边非我去不可呀!有些事情啊,我不去解决不了啊。呃……夫人呐,您就在涿郡等着,我到东岭关去换我儿罗成!” 第955章 罗彦超擒敌奔东岭 第九五五回 罗彦超擒敌奔东岭 燕王罗艺护子心切。听说罗成被山贼掠去,心急如焚,没把老头子给急死:我儿子怎么落在山贼之手了?这些人与我何干呢,还说跟我有瓜葛,到底怎么回事呢?但,没办法,现在人质在人家手里,那只能听人家的安排,按人家的道儿走,到东岭关走一趟吧。哪怕是刀山火海,为了成儿,我也在所不惜呀!但是,在夫人秦氏老王妃面前不敢有所表露啊,还得说谎话:“东岭关那边比较复杂,成儿到那之后,有一些应付不过来呀。所以,写信过来,让我前去替换于他。嗨,你看看这事儿闹的。早知如此,还不如让我去呢。所以,我得现在赶奔东岭关。涿郡这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就放心吧,安心在家等我们父子归来呀。要么罗成先回来,要么我们一起回来,总之,没什么大碍,你不要胡思乱想……” 越说这话,秦氏老王妃心中越敲鼓,“王爷呀,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成儿精明强干,他、他怎么还有解决不了的难题呀?” “唉,都是一些老帮菜惹的事儿啊。你想想,五王杨芳跟我的岁数差不多少,是他的叔叔级的人物!他再能耐,哎,见到这些人,他不得矮三分吗?有很多话呀,说不上话。哎,总之啊,这这前面,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我也不太十分清楚。所以呢,呃,我我我……我到前敌看看去啊,看看去。” “老王爷,你年岁这么大了,鞍马劳顿能受得了吗?” “哎,没关系,没关系啊。我让杜叉这一回陪我去,也不带人,悄悄地就带几个亲随赶奔东岭关查看查看,料也无妨啊。你就把心安在肚子里头吧。呃,我们准备明天就走。” “那么快?” “兵贵神速嘛,早早过去,我也好安心呐,我也不知道成儿那边发生什么事儿了。” “这危险不危险啊?” “哎,这事儿啊,你就放心吧。什么叫危险,什么叫不危险啊?打仗嘛。总之,我向你保证,我完好无损地把你儿子给你带回来,这不就行了吗?” “你也得回来。” “当然了,我们父子谁也少不了啊。哎,没什么事,没什么事儿啊,又不是没打过仗啊,你就放心吧。”罗艺把老王妃好生地安慰一番。 老王妃能放心吗?能相信吗?总觉得这里头不大对头。老王妃偷偷地把杜叉叫到自己面前:“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杜叉也得编呢,跟老王爷两个人合计好了,说的话跟罗艺一般不二:“公然在那边可能出点事儿,至于什么事儿呢,我现在也不清楚。但是,绝对不是大事儿。可能啊,我兄弟那脾气,您也知道,天不怕地不怕的。到那里,再遇到自己几个长辈,有的时候啊,有代沟,说话呀、沟通啊,都不利索。所以呢,哎,可能啊,我估摸着是中间起了一些什么人事矛盾。您想想,那边都他叔叔伯伯辈。如果我兄弟跟他们起矛盾,他们肯定得向我父王告状啊。我父王就得亲自去前敌解决呀。我估计就这么回事儿,没别的事儿。” “哎呦,那……那要是这样的话,你可得拦着你父王,千万不要让他难为成儿。” “您放心,这事儿我会办。您干儿子整天处理这事,您还不放心吗?您老人家把心放在肚子里头吧。” “你们都这句话——让我把心放在肚子里头。我能放进去吗?!你们呐,早日归来……” 秦氏老王妃也无可奈何,服侍着老王爷穿戴,给他做准备,把老王爷最喜欢、最心爱的罗成在罗艺六十大寿的时候送给父亲的礼物——紫金冠给他戴上。您看,他们送罗成珍珠亮银冠,罗成呢?送给罗艺紫金冠,真是父慈子孝啊,罗艺非常喜欢呢,这一次戴在头上。 都齐备了,罗艺带着杜叉以及十二位亲随悄悄离开涿郡,便衣而行啊。一路之上,少跟外人接触,知道现在遍地是贼呀,不要多说话,不要多言语,快马行进。所以,一路之上往南往西直奔东岭关。没想到,在半道上碰到程咬金了。 罗艺是不认识程咬金的,说杜叉认识吗?杜叉也不认识。您别忘了,杜叉没有到山东给秦母祝寿,他不是贾柳楼四十六友弟兄当中的。如果说今天老王爷带的几家旗牌官,那旗牌官一看程咬金,肯定认识。但问题是,今天一个旗牌官没带。罗成带走了两位——张公谨、白显道。剩下的其他人都交给大肚子天王史大奈镇守涿郡,没有跟老王爷一起来。带的都是亲随,所以,没有一个人认识程咬金。 老王爷一看,后面有一个隋将追赶程咬金,那盔甲有标志啊,一边追一边喊:“捉拿贼寇啊,反贼呀——”“哦?”老王爷一看,这是反贼!这才拦住程咬金。可老王爷他也没想到这是一个悍匪呀,太厉害了!一马三斧把罗艺还真给劈得手忙脚乱,结果把紫金冠被人给劈掉了。但程咬金也没落到便宜,被杜叉一槊杆由打马上就给拱下来了,“邦当”一声摔倒在地上,给摔得五迷八道,到现在还没清醒呢。 孙天佑过来见礼,这才知道面前的这位是燕王罗艺呀。那有凭证吗? 呵!罗艺一笑,伸手由打怀中把自己的印绶给拿出来了。这是皇帝赐的,交给杜叉:“让他瞅瞅。” 杜叉都没交给孙天佑,就在孙天佑鼻子尖前面这么一晃荡,“瞧明白没?” 孙天佑那是国家镇守大关的将领啊,能不认得这些吗?一瞅,这还有假呀!吓得孙天佑“噗嗵”一声撩鱼踏尾跪倒在地了,现在也不说甲胄在身了。“臣参见王驾千岁!” “你是何人呢?” “臣乃临阳关守将——孙天佑。” “哦,孙天佑,你追赶的这是何人?” “呃,这非是别人呐,乃是瓦岗的贼匪——程咬金!” “哎,程……嗯?”罗艺一听,“你说什么?此人为谁?” “呃,他就是瓦岗贼匪程咬金!” “啊?”罗艺哈着腰来到程咬金近前,看了看程咬金。 现在程咬金已经开始哼哼了,“哼……哼……”眼睛没睁开呢。 哎呦!罗艺万万没想到,我这一回搂草打个大兔子呀,把这程咬金给逮了!好家伙,这可是闻名天下的悍匪呀!啊——这是叔宝他那儿当年的皇帝呀!哎呦!罗艺高兴了,怎么呢?你东岭关五王杨芳为什么要摆铜旗阵呢?还不是要防御瓦岗啊?你看,我现在把程咬金抓住了。我呀,拎着程咬金到东岭关,让你们瞅瞅老罗家的人是何许人也!那我是人前显贵,鳌里夺尊呐!皇帝杨广那边都得高看我一眼。同时,我抓住程咬金,这可是个贼头。现在那个山贼到底属于哪一部分的?我不知道。我看看这程咬金能不能有用?万一可以跟我儿走马换将,那这事情不就简单了吗?“嗯。”想到此处,罗艺点点头。“好!哼,杜叉。” “啊,父王。” “把这程咬金给我绑了,把他架在马上,用他的马驮着,咱们一起遘奔东岭关,献给五王杨芳。” “是! 其实早绑了,有人搭把手,把程咬金又驮到他的大肚子蝈蝈红上。 “呃,”孙天佑一听,“王驾千岁,您这要把程咬金带哪儿去呀?” “带东岭关去。本王到东岭关要帮办五王大事,此乃军事机密,不足与你道哉。” “呃,可……可是,程咬金是卑职我一直在追赶的呀……” 罗艺说:“你为什么追赶他呀?你怎么就追这程咬金了呢?” “是这么回事:程咬金也不知道为何在河北反王李子通那里借来了一些兵,要攻打卑职所在的临阳关,被卑职出马把他们大元帅伍云召生擒活捉了,大败反贼,追赶程咬金至此。所以,王驾千岁,能不能把程咬金交给卑职?” “呸!”旁边杜叉过来了,用手一扒拉孙天佑,“你没长耳朵啊,没听明白吧?王驾千岁说了,要带着程咬金这个国家要犯到东岭关去献给五王!献给五王,听明白没?!这是五王要的人,你一个小小的临阳关守将,还在这里跟我们要人吗,啊?再说了,这程咬金是我们拿住的,你没追上啊,你还要什么要啊?还不退了下去!” 孙天佑一看,这……这涿郡的人怎么那么横啊?什么事儿不能好商量啊? 罗艺冲着杜叉一摆手,那意思:不要跟他瞪眼了。“孙将军呐。” “王驾千岁。” “你不是已然抓住了那伍云召了吗?伍云召世之英雄也!按说呀,也是老夫的侄儿辈呀。唉!可惜呀,误入歧途啊!你逮着这条大鱼,足够你立功的了。你放心,回头,我向朝廷据表,把你追赶程咬金一事给朝廷说明白,也会有你一份功劳的。但是,程咬金本王不能给你,我要带到东岭关交给五王,我这话说清楚了吧?” “呃……”孙天佑有点不甘心,但没办法,人家说得很清楚,程咬金确实又不是自己逮的。“呃……呃……卑职听明白了。” “嗯,既然这样,回守你的临阳关去吧。我们还要赶路,咱们两不相扰。” “哎呦,王驾千岁,您、您要不到临阳关,呃……暂住歇脚?” “哎——公务繁忙,焉能耽误?!快快离去!休得聒噪!” “哎,哎,是是是……”孙天佑一看,官大一级压死人呐,哪敢再说什么呢?哪敢争功呢?无可奈何,只能回归临阳关。他还不舍得走呢,走三步一回头,走走五步一扭身…… “滚!滚!”杜叉厉害呀。 孙天佑一看,这家伙,哎呀……走走走走……最后一咬牙,拍马回归临阳关了。他走了。 罗艺吩咐带着程咬金,拉着他的马,继续前行。 就这样,这群马队继续往前。“咵咵咵咵……”跑了大概有两里地。马这么一墩哒,把程咬金墩哒醒了,“唔,唔唔……”这一睁眼,程咬金感觉到了:我怎么被人给捆了呀?“哎,哎,哎,停!停!吁!吁——”程咬金一喊“吁”,驮程咬金的是大肚子蝈蝈红啊,虽然主人没勒缰绳,但大肚子蝈蝈红那是经过训练的呀,认得主人的声音,赶紧前蹄子一踏地,那刹车才叫快呢,“嘎吱!”一下子就刹住了。 程咬金刹住了,其他人那马没刹住啊,人家马不听他的呀,继续往前。 “哎?吁!吁!吁……”怎么的?哎呀,燕王罗艺一看程咬金那匹马站住了,赶紧把自己的马给勒住了,“吁——”“怎么回事?” 杜叉赶紧地把马圈过来,来到程咬金马前,一抬腿,“咣!”照程咬金屁股蛋儿上就踹了一脚啊,“你干嘛?哎?喊什么吁?!” 程咬金脸朝着地,“呃……呃……别……别别别别踹,别踹!” “喊什么吁?!” “我说,你们是什么人呢?为何平白无故地将我从马上打落马下,把我摔晕了,现在又把我五花大绑,你们要干什么啊?你们这要把我带哪儿去,知道我是谁吗?” “嘿嘿,”杜叉乐了,“我当然知道你谁了,你不就是程咬金吗?” “哟呵!”程咬金脸冲着地,他看不见杜叉呀,使劲往上仰脸儿也看不到,只能看到杜叉的大腿。“我说你是何人呢?” “某乃燕王驾下中军官杜叉杜文忠!” “杜什么?” “杜叉!” “哦……杜叉?燕王麾下?”呀!程咬金眼珠子一转悠,“那刚才有一老头儿拿着枪,二话不说就扎,我说那老头儿是谁呀?” 燕王罗艺对程咬金也挺感兴趣。为什么呢?知道这是秦叔宝的主公啊。哦,这位就这模样啊?第一次见到啊。燕王罗艺把马也圈回来了,来到程咬金近前,“正是燕王罗某!” “哎呦!”程咬金一听,我怎么落到燕王罗艺手里了呢?“呃……哎,那刚才那、那孙天佑跑哪儿去了?” “孙天佑让我打发回关了。” “那燕王,您把他打发回关了,您为什么捆我呀?还不赶紧地给我松绑啊,嗯?这……这这咱俩就两、两清了……” 大家一听,哪就两清了? 燕王也乐了:“把他给我顺到马上,老是搭着,不好说话。” 有人过来把程咬金搬开,让程咬金坐到鞍鞒当中,两只脚往镫里这么一套。 程咬金被捆着呢。这时,抬头才看到燕王和杜叉了。程咬金一看,哎呦!还真有点像老兄弟罗成啊,只不过罗成加了老年滤镜了。怎么?显老啊。“哎,哎,哈哈哈哈……我当是谁呢?闹了半天呢,这……这这不是老伯父吗?哎呦!老伯父,一向可好啊?程咬金被您捆着,没办法向您行礼呀!给我松了绑,好大礼参拜呀!” “嘟!”燕王罗艺用手一指,苍眉一立,“程咬金,休得胡言乱语,谁是你的老伯父?” 程咬金一看,“哟,嘿,我说燕王,您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啊?” “咣!“旁边杜叉又踹了程咬金一脚,”放肆!好好地回老王爷的话!” “你干嘛呢?你干嘛?!”程咬金这人真混不吝,大眉毛这么一立,一瞪大眼睛,还够瘆人的。“哎!你不就杜叉吗?你不就是燕王面前的中军官吗?你牛什么牛啊?好好跟我说话,行不行呀?!” “呀?!”杜叉一看,“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跟我还这样说话——” “哎——别抬腿!给我放下,放下!知道我跟秦琼什么关系吗,啊?你怎么对待我?秦琼当年是这么对待你的吗?” 他一提秦琼,“呃……”杜叉这脚就踹不过去了。怎么?秦琼是杜叉的恩人呐,杜叉对秦琼那什么感情啊?这脚他就放下来了,“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没听说嘛,贾柳楼四十六友大结拜,秦琼排行在二,我排行在四,我们亲哥们儿!秦琼小的时候住我家。没有我家,秦琼他还能活到现在呀,啊?秦琼是不是您侄子呀?”他问罗艺。 “啊,啊。”罗艺说:“是啊,秦琼是我的内侄。” “还是的!你们家都得感谢我!不然的话,你老婆就没这个侄子了。你老婆的秦家,也就是你老丈人家,就绝后了!那是我们老程家收留了秦琼,不信你问问秦琼去!结果,你今天还对待我这样!我说罗艺呀,杜叉,你们就是忘恩负义之人呢!” “哎,哎。”罗艺一听,您看,这道德绑架的,哦,我们倒成忘恩负义的了。“呵呵呵呵……”罗艺冷笑数声,“程咬金呐,莫提秦叔宝啊,他不是我的内侄了,他是国家的反叛,朝廷的逆贼!你原来是瓦岗之主,你就是贼头啊,我要把你交给朝廷!” “您说什么?” “我把你交给朝廷!” “把我交给朝廷啊?” “啊。” “嘿嘿!交吧!交给朝廷之后啊,我看我的脑袋不掉,你的脑袋先掉!” 罗艺一听,“你这话怎讲?” “这话怎讲?我说罗艺呀,你呀,别再为大隋效力了。你身边的人都跟我们穿一条裤子,跟我们是一条心了,你明白不明白?罗艺,你这边人多,敢不敢带着我到旁边,呃……看见没?旁边有个密林,咱们到树林里说说话。你反正把我捆着呢,我也跑不了。到那里,我告诉你点儿信儿。你听完这个信儿,嗨,你就知道咱们是亲戚了,你就不能杀我了。” 罗艺说:“我要不听呢?” “你要不听可以呀。不听,我在这里就当众说了:各位!知道不知道罗成跟我什么关系?!” 罗艺一听,脑袋“嗡”的一声:这程咬金怎么突然间提起罗成了?罗成跟他什么关系呢? 程咬金乐了:“怎么着,害怕了?别忘了,当年罗成到山东给我干娘、也就是秦琼他母亲祝寿的时候,我可也在那里,我跟罗成我们哥俩在那里见过。而且,我们哥俩关系特别好,我还给我这小兄弟起了一个外号。这个外号估计你这当爹爹都不知道!” 罗艺说,“你给他起了什么外号?” “你附耳过来!” 事关罗成,罗艺不敢大意,往前一凑耳朵。 程咬金趴在罗艺耳边说:“我说老伯呀,我给我这老兄弟起个名字呀,叫程咬银!这个名字你熟不熟悉呀?” 哎呦!罗艺一听,当时激灵灵打了冷战呢!程咬银?怎么没听说过呀?听说当年大破一字长蛇阵的人就是程咬金的兄弟程咬银呐,他怎么说是罗成呢? 程咬金一乐,“嘿嘿嘿嘿……怎么着?咱们旁边唠扯唠扯?” 罗艺一点头:“我谅你也跑不了!” “我也不能跑!” “走!” 罗艺让杜叉押着程咬金,杜叉是自己人呢。让那十二位亲随在这里等候。“我们去去就来!”把程咬金带到密林当中。 程咬金心说话:罗成诶,按说这事该保密呀,咱们哥们的关系不能漏。但是没办法,你四哥现在被你爹给捆了,他要把你四哥带着去交给五王杨芳去。哎呦,要是那样啊,我就活不了了。现在,我就顾不了那么多了,有什么我就说什么吧! 第956章 程咬金认亲脱危厄 第九五六回 程咬金认亲脱危厄 程咬金被罗艺抓住了。他一个劲地跟着罗艺攀亲戚、说好话。 但,罗艺就是不放程咬金。这么大的一个猎物,我抓住你解往东岭关交给五王杨芳杨义臣,然后上报朝廷。朝廷一定会嘉奖于我呀。再者说了,你是大贼头啊。现在我儿子罗成下落不明,被山贼掳去了。有可能我把你带到那里,你还真地认识山贼。大道边儿、小道沿儿的人,谁不给你这混世魔王程咬金三分面子呀,也许我拿你能够换回我的成儿!那能轻易放程咬金吗? 程咬金一看,完喽——怎么说,这老头就是不放。没办法,老兄弟,本来咱们结拜是个极其秘密的事。可现在为了保你四哥的命,那没办法了,我只能泄露出去了。好歹呀,泄给你爹,他不能把你怎么样。所以,程咬金急了,就让老罗艺把自己带入密林当中,就跟罗艺说了:“我说老盟父啊——” 罗艺一听“盟父”,“你打谁那儿论叫我盟父啊?” “我打罗成那儿论叫你盟父啊。” “罗成?” “哎,对喽——你儿子那是我的小兄弟,老疙瘩!嘿,贾柳楼四十六友你听说过没有?” 那罗艺怎么没听说过呀?四十六友啊,搅和得大隋江山不得安宁啊,早就在耳朵当中磨出茧子来了。“我听说过。怎么了?跟我家成儿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四十六友头一位:我大哥魏徵魏玄成;第二个,就是你的侄儿秦琼秦叔宝;老三,就是最可恨的打板算卦的老道徐世积徐懋功;老四,就是我程知节程咬金;再往下,我就挑着跟你说吧,人太多了。老十,您知道是谁吗?” “谁呀?” “张公谨。” “谁?!” “你的旗牌长、长史张公谨呢!那是我家十弟呀。” “啊?你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什么呀?这个你应该知道啊,盟单兰谱上写着呢。靠山王杨林难道没拿着盟单兰谱找你吗?” 罗艺说:“找我了,但是,我们不相信。我也问过公谨,公谨说这是你们栽赃陷害。” “对喽——后来我们为了迷惑朝廷,把四十六友划了十个,变成了三十六友。这划的十个么——其中大部分都是你手下的旗牌官呐!还有邱瑞的儿子邱福,那就不用说了,已然投靠我瓦岗了。这四十六友当中你不知道的——老十七白显道。” “啊?白显道也是?” “可不是吗?那是老十七呀。另外老二十三尚岐山,老二十四夏玉山,老二十五尉迟南,老二十六尉迟北,老二十七伏固忠,老二十八费天喜,老三十七党世仁,老三十八党世杰,老三十九毛公遂,老四十李公旦,老四十一唐万仁,老四十二唐万义,老四十四大肚子天王史大奈……这您都知道啊。老四十六、最小的那位老疙瘩就是您的儿子罗成罗公然呐!” 哎呀!罗艺一听,当时激灵灵打了一阵冷战,“你、你休要在我面前胡言乱语! “你爱信不信!嘿嘿,我告诉你,你儿子给他舅母拜寿之时,我们都论哥们啦,一个脑袋磕在地上,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亡,发誓拯救黎民百姓于倒悬之中,推倒大隋!真的盟单兰谱现在就在岗山,上面有你儿子亲笔画押和手押。不信呢?有朝一日,我把你带上岗山,你到那里参观参观也就是了啊。你要是还不信,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儿:一字长蛇绝命阵谁破的?你儿子罗成罗公然呐!我让他化为我兄弟程咬银的名字,让他染面涂须假扮成程咬银大破铜旗阵呐,枪挑了他的干爹双枪王丁彦平,这才帮了我瓦岗大忙啊。是这么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程咬金那嘴多会说呀,比我会说得多,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全给罗艺说了。 砍得没有旋得圆呢!这玩意儿,说临时编,它编不那么圆呢。本来罗艺就有所怀疑——原来那盟单兰谱送到罗艺面前,罗艺都傻了,上面露出来的什么张公谨呐、毛公遂啊、李公旦呐、唐万仁呐、唐万义呀,史大奈呀……露出来的这几位。他专门把这些人召在一起。大家异口同声说是假的。那罗艺护犊子,他能够说自己手底下加入反叛了吗?他肯定回碓朝廷啊:“你们弄错了,我的旗牌官焉能投靠反贼呀,谁告诉你们的?哦,反贼留下一盟单兰谱,你们就信了?这分明是反间咱们呢!我跟这秦琼断绝关系了!” 那么朝廷杨广也好、靠山王杨林也罢,对罗艺还是十分忌惮的。没有实证,再把罗艺给逼急了、逼反了,反为不美。所以,这件事后来就慢慢地淡下去了。直到三征高勾丽,罗艺忙前忙后,涿郡作为大隋朝前线供给的后方基地,真把他忙坏了。杨广一看,这罗艺对大隋也够忠心的,这事就不再提了。可没想到,今天程咬金把这事重新揭开了。那老罗艺就如同万丈高崖一脚蹬空一般,脑袋“嗡嗡”作响,身子晃三晃,赶紧用手扶着旁边的树。 “哎呦!”杜叉赶紧过来,“父王,你没事儿吧?你没事儿吧?” 老罗艺摆摆手,回过来又看了看程咬金,“程咬金,你说的这可是真的?” “真的呀,我到现在骗你干嘛呀?你爱信不信!我也是你儿罗成的四哥。所以,杜叉你踹我,你踢我……你琢磨琢磨,就你那兄弟、那脾气,回头当他知道你踹他四哥了,他能饶得过你吗?” “这……”杜叉听到这里,相信了。怎么?杜叉其实原来还真有点嫉妒。被朝廷发现了贾柳楼那三十六友名单之后,这杜叉一看,这……这怎么还有这几个——张公谨什么的,你跟他们结拜了?你看,我要知道这个,我怎么也得过去呀!里面没自己,才吃醋呢。现在一听,哎呦!又是泛酸,又是害怕,又是吃惊,又是惊喜……没想到,罗成居然跟这一伙悍匪、跟大隋朝最大的敌人搅在一起了,他能不震惊吗? 程咬金一看这俩人被自己吓住了,心放下一半。“嘿嘿,老盟父、老盟爹,您说,我是不是得这么喊您呀,啊?您说,您是不是得放了我,不能杀我呀?您想想,我是您儿子的四哥,您要杀了我,您儿子那脾气,您懂得的,他得恨您一辈子!您想想是不是会这样?” “这……”罗艺心说,不够罗成办的!“哎呀……这个小冤家!小畜生啊……”气得罗艺又气又怕,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他都不知道怎么好了,在那里直绕圈儿啊。 程咬金一看,“老盟爹,别绕了,别绕了。这事很好办,把我放了,不就结了吗,对不对?咱们本来就是亲家,本来就是亲戚,何必难为我呢?再说了,我又没得罪你,我打他临阳关,那是他的事儿,跟您有什么关系呀?您非得把我抓住献给东岭关,对您有什么好处?再者说了,您即便是把我献给朝廷。到了杨广那里,哎,您想想,我嘴一歪歪,我再把刚才那事跟杨广说了,他是信我呢,是信你呢,嗯?到那个时候,您也抖落不清。您呀,始终得被人怀疑呀,是不是,盟爹?我听说了,您投靠大隋之后,就没有受到大隋的信任,一直活得战战兢兢的。现在,您想讨好大隋,不可能啊。所以,老盟爹,听我良言相劝吧,不必要得罪我,得罪整个瓦岗,得罪你的儿子。放了我比杀了我对您有利呀!” “唉!”罗艺一屁股靠着树就坐那儿了,双手在膝盖上一搭,脑袋往胸前那么一扎,在那里闭目不语,好像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似的。 程咬金还说呢:“前些天呐,我们见到我兄弟罗成了。” “啊?”这时,老王爷突然间把眼睛睁开,抬起头来了看着程咬金。“程咬金,你说什么?你见到成儿了?” “啊,我没见到,但他表哥、我那二哥秦琼见到了。要不是我老兄弟及时相助啊,我二哥就没命了。” “怎么回事啊?” “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 “什么?你是说成儿去了万象寺,见到了双枪丁彦平?” “对。丁彦平不叫丁彦平了,现在呀,呃……成个大和尚了,他看破红尘出家了。” “你说什么?丁彦平出家了?” “啊,当和尚了,说叫什么平定大法师,还改名字了。” 罗艺眼珠转了转,把手摆一摆,“不能不能不能不能……” “哎?”程咬金说:“什么不能啊?” “丁彦平啊,丁老三,他的性格争强好斗啊,怎么就会看破红尘,落发为僧了呢?这不像他的性格呀。” “嗨!人呢,有的时候就看透了,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牵挂了。原来年轻的时候争强好胜,老了一琢磨,争那玩意有什么用啊?那就出家呗。这也在情理之中啊,这有什么稀奇的呀?” “嗨!程咬金,你不了解我们家老三呐,他是不会这么做的。那个人睚眦必报,谁跟他有任何的过节,他一定要报到底!到老了,他也改不了这个江山秉性啊。” “反正是,他在里头当和尚了。” “那你说成儿跟他在一起?” “啊,啊,那不是他干爹吗? “你刚才说,成儿帮着你们大破一字长蛇绝命阵,单枪破双枪,枪挑丁彦平。那我问你,丁彦平可知道那程咬银就是罗成、罗成就是程咬银吗?” “呃,这……这……应该不知道,他染面涂须呢,他、他装扮的,他还倒口呢,他还……哎,反正是,说的什么半生不熟的山东话,这个……应……应应该这丁彦平傻了吧唧的看不出来……” 罗艺摇摇头,“那是你们太小瞧我们家这老三了。程咬金呐,我问你,如果说我家老三他看出来了呢?” “这……看出来就看出来呗,看出来他能怎么的呀?打?能打过我老兄弟吗?论年岁他也打不过呀。我老兄弟三十刚出头。他多大了?奔八十走的人了。再说了,单枪破双枪我老兄弟学会了,那老头拿我老兄弟没辙!” “嗯,如果单打独斗是没辙。我怕就怕丁彦平心黑手狠,他暗中使阴招啊。” “我看不会。起码来说,在万象寺,他们爷儿俩挺好的,我二哥回来是这么说的。” “呵呵,杜叉啊——” “啊,父王!” “把程咬金绑绳解开。” “是!” 杜叉赶紧过来给程咬金把绑绳解开了。 程咬金一看,“哎呦,嗨,要么说呀,老盟爹,您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呐。呃……侄儿我多谢多谢!” “程咬金,别跟我在这里油嘴滑舌了。你不知道你那老兄弟罗成——他出事了!” “啊?!”程咬金一听,“什么?老盟爹,您可别吓唬我!我……我那老兄弟,他……他出什么事儿了?” “唉!罗成啊,被贼人掳走了。” “被……被被被贼人掳走了,怎么回事?” “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罗艺也没隐瞒,把事情给程咬金说了。 程咬金一听,“嘿!谁这么大胆子呀?敢把我老兄弟给掳走啊!这还了得了?天下的贼没有我不认识的,我就大贼头儿啊!我说老盟爹,您别着急,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马上我这……唔……”程咬金差一点说“我马上返回瓦岗山,我一定救我家老兄弟!”但是一琢磨,我现在被瓦岗山赶出来了,我还能回得去吗我?“总之啊,回头我告诉二哥,我……我我我们一定、一定要找我老兄弟去!” “好!”罗艺这个时候一按地,由打地上站起来了,走到程咬金近前,“程咬金呐,我现在可以放了你。但是,现在罗成被贼人掳走了,我求你一件事……” “哎呀,老盟爹呀,有什么事儿,您尽管吩咐!” “求你呀,回归瓦岗通知叔宝务必想方设法,无论怎么着,也替我打探出罗成的下落。如果真地落在哪个山寨贼人之手,你们如果跟他们有交情,能够把你老兄弟赎回来,本王在此多多致谢呀!” “哎呀,老盟爹,咱们谁跟谁呀?咱就是亲家呀!我不说了吗?亲戚呀!包在我身上了!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把我老兄弟给掳走了。再者说,我老兄弟一身武艺,怎么被掳走的,啊?哎呀……真是可恶!哼,要果真如此,让老程我给抓住了,非得把他们碎尸万段不可!老盟爹你就放心吧!” “嗯……”罗艺嘟囔了一句:“恐怕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呐……但甭管怎么说,你们这边也算一条线呐,咱们双管齐下,但愿能找到成儿……” “您放心吧。呃……那……那老盟爹,咱……咱咱出去吧。出去之后,您去东岭关,我马上回归瓦岗告诉我二哥找我老兄弟。” “好好好……”罗艺一摆手。 就这么着,三个人由打密林出来了。 罗艺手下之人一看,哎呀,程咬金进去的时候,五花大绑;出来的时候,被松了绑绳了。这怎么回事啊?但都是老王爷的亲随,谁都明白事理,都不多嘴。三个人重新上马。 老王爷说:“程咬金呐,咱是就此分别呀,还怎么的呀?” 程咬金说:“咱还能往前共同走一段路,我是由打前方那岔道上跑到这官道上的,我现在还得去临阳关前呐。虽然刚才我告诉你我去瓦岗。但是,临阳关这点事儿我得赶紧办完呐,那边还有我借的兵呢。” 罗艺说:“你为什么要打临阳关呢?” “这……啊,打临阳关——这、这、这是既定战略呀。这不是吗?呃……这个瓦岗啊,分兵四路啊,反正是打别的关去了。呃……这个,我这边的,哎,就派我,我这人有能耐呀。呃,所以,我到这河北呀,我就借兵,不用我们自己的,借的河北凤鸣王李子通的一万精兵,去攻打临阳关。没想到啊,临阳关的主帅、就那个守关的叫孙天佑啊,就刚才追我那小子,这家伙会妖门邪法,把那伍云召都由打马上给打落下来了,生擒活捉了。您看,我借来的兵,我要是不管,多显得我没义气。怎么着,我也得把他给救出来呀。” “哦。”罗艺点点头,“云召啊,那是个好孩子,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呀。如果把他救出来,向他转达老夫的问好啊。” “呃,一定,一定啊!呃,你放心,虽然我去救他,但是呢,我到营中,一定派使者赶奔瓦岗把我老兄弟的事儿先给我二哥说。” “多谢多谢。既然如此,咱们边走边聊。” “哎,好嘞。”程咬金的瞎话都快编完了。 就这么着,众人往前走。再往前走,天色将晚了。程咬金他们一大早打的临阳关,结果又跑出二十多里地去,然后又见到罗艺,双方这么一交谈……其实现在这天就来到了半下午,太阳就已然往西转了。 这时,程咬金的腹中饥饿呀,上午都没吃饭呢。再往回返也就是五里多地吧,哎,一看,官道边有一座酒家,外面挑着酒幌子。程咬金一看,“咕噜噜……”条件反射,腹中发响。 其实罗艺等人今天晌午也没吃饭。罗艺一看酒家,又看了看众人,“这样吧,咱们大家在这里吃一顿饭,然后再上路,大家看如何呀?” 程咬金先说话呀:“我说老……老盟——不是,老……老王爷啊,呃,挺好,挺好!哎,咱们刚见面,就该吃个认识饭儿。” 罗艺也乐了,也看程咬金这个人比较有意思了。怪不得罗成喜欢跟这些人交往,这些人有他们的人格魅力呀。罗成从小生活在王府当中,哪会感受到啊?“既然如此,咱们大家下马,先去酒家吃一顿饭吧。” 就这样,大家纷纷下马。 这时候,酒家里头一伙计听到声响,赶紧出来,一看,“哎呦呦……各位爷,各位爷,快快快快……”赶紧过来帮着牵马、拴马,然后往里让。把罗艺、程咬金等人让到里头。 大家分几个桌坐下,让店小二赶紧上饭、上菜、上酒。“酒不用太多,每个人饮点消消乏。” “好嘞!”这店小二赶紧地到厨房。时间不大,杯盘罗列,全摆好了。 罗艺说:“大家吃吧。” 大家开始颠开大槽牙这么一吃,端起碗来这么一喝……喝了没两口——“哎呦!”罗艺一捂脑袋,“我怎么觉得有点晕呢?” 程咬金一捂脑袋,“我也有点晕。不好!哎呦!据我这多年为贼的经验呐——” “啊。” “我们进了贼店了!” “噗嗵!”全部蒙翻! 第957章 进黑店误中蒙汗药 第九五七回 进黑店误中蒙汗药 燕王罗艺罗彦超和程咬金、杜叉来到一家酒馆。原打算在这里饱餐一顿,然后分道扬镳。 坐下来之后,店伙计到后面给大家往上上菜、上酒。利用这个机会,罗艺再三地嘱咐程咬金:“咬金呀——”他也得这么称呼程咬金,“如果你真关心你兄弟罗成的话,无论如何得想办法打听出罗成到底在哪儿呀?!” “老盟爹,您放心吧!这事儿我哪能不管呢?我马上打了临阳关之后……哎,甭打,我到了临阳关前,我就先办这事儿,让使者给瓦岗送信!” “多谢,多谢。” “您到前敌也多加小心,我总觉得这玩意儿是不是个套儿啊?” 罗艺说:“我现在也有这担心呐,但谁会给我下套儿呢?” “嘿,那说不好。大隋江山现在摇摇欲坠,指不定谁在后面使坏呢!” “好了,不多说了……” 这时候,店小二,“当当当当……”杯盘罗列,把饭菜全部上来了。哎,您别说,这么一家小饭馆儿,菜品还不错,嗯,扑鼻香。 程咬金真饿了,早餐刚吃了,就打了一上午、跑了一上午,到现在能不饿吗?端起酒碗,“我先喝口酒吧,解解渴!”“咚咚咚咚……”就干了。 罗艺也心中烦闷,也干了一杯酒。 走长途的、出差的,大家都知道啊,出这么一趟差,有的时候一走一天、一忙活一天,哎呀……整个身心疲惫呀。哎,多少的来那么一盅酒,别喝多了,舒筋活血,能够解乏。所以,老王爷给大家专门点了酒,但是,不准多喝。 大家都端起来,“咕咚咕咚……”喝下去了。 刚吃两口菜,老王爷就觉得,“呜——”眼前这么一眩晕。哎呀!老王爷一摸脑袋,心说:难道说我血压升高了,怎么回事,突然间眩晕了呢?再往前看,程咬金仨脑袋了。 不光是他,程咬金喝第三碗酒了,“哎?怎么回事?怎么……怎么有点……有点迷糊……不对头!”程咬金那是大贼头啊,手下的那单雄信更是当年的天下绿林总瓢把子,大道边儿、小道沿儿的贼都归单雄信管,没少告诉程咬金:绿林上会有什么样什么样的情况……尤其是有一些黑店,这黑店的掌柜的就会往酒里、饭里下蒙汗药,只要一喝就把你蒙倒了。程咬金也知道这蒙汗药是怎么回事。但是,今天就忘了看一看了。现在再看这酒碗,就看酒碗里酒打旋儿,用鼻子一闻,有点儿发腥,“哎呦!不好!”程咬金说:“据我的经验判断呢,这他娘的是黑店!咱呢,喝了蒙汗药酒了!” “啊?!”罗艺一听,“你不早判断呢!” “我哪儿知道……”“噗嗵!”程咬金趴那儿了。 罗艺当时想起来,起不来了,“噗嗵!”也趴那儿了。 杜叉一看,想拉刀,根本不容他拉,“噗嗵!”也栽倒在地。 “噗嗵!噗嗵!噗嗵……”十二名亲随全部趴倒在地上了,不省人事,被人给麻翻了。 说:“这蒙汗药到底是什么做的?”保密!秘方,不能透露啊。好家伙,万一透露出去,谁都会做了。跑到别的地方,再给人下点儿,那公安机关还不找你呀?把你这么一抓:“说!怎么回事,听谁说的方子?”“我听王封臣说评书上面给的方子。”“把王封臣抓过来!”那我招谁惹谁了?所以,这个保密的秘方啊,我知道,不能吐露给你。总之,喝下去就能把你迷倒喽。 这一共十五个人,十二个亲随加上燕王罗艺、杜叉、程咬金,十五个人无一幸免,全部麻翻在地呀。 店小二,“啪!”一挑这棉帘子,往外一看,哟!都麻翻了!先出来一个一个地探一探,果然全部麻倒了。他往后面说话了:“我说掌柜的!掌柜的!全部麻倒了!” “哦?好啊!”就这个时候,“呼噜呼噜呼噜……”有一群人由打厨房就走出来了。为首的是个高个子,但是蒙着脸。您看跟这些人在一起,也都蒙着脸,头上戴着个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这人相貌。先是来到燕王罗艺近前,把罗艺搬开,看了看罗艺。就这个人,您发现他浑身颤抖,“嘎吱吱……”能够听到这人咬钢牙之声,也不知道是恨还是什么情绪。“哼哼,罗艺呀罗艺,你也有今天呐!把他们全部捆了!赶紧地装后面车上,赶紧拉走!” “是!”有人拿着绳索先把那十二随从捆了;再过来,把罗艺、杜叉也捆了。 过来捆程咬金的时候,这个人一看,“慢!慢慢慢慢……”给挡住了,“这是谁呀?” “不知道啊。” “罗艺跟班的?” “不,不,不可能。罗艺一共十二个跟班的,咱都打探清楚了。再加上杜叉,一共十三人。怎么又多出一人呢?” 这位来到程咬金身边一看,嘶……此人背影好熟悉啊。扒着程咬金肩膀头往外一翻,“咕噜……”程咬金这脸冲上了。这人一瞅。嗯?怎么会是他呀,怎么哪里都有他呀?!怎么?他认出来了,这不是程咬金吗,这不是?嘿!程咬金怎么跟罗艺他们在一起呢?这……哎呀……” 旁边人还问呢:“我说掌柜的,这……这绑不绑?” “绑什么绑啊?!把罗艺等人先绑上,赶紧往车上装!” “是!”“呼噜呼噜呼噜……”扛着这些人都扛到后院儿去了。 店后院儿有好几挂大车呢。往车上一塞,罗艺等人的马匹大家全部牵过来,也归他们了。 “那这个人怎么办呢?” 掌柜一摆手,“不管这人了,让他在这里趴着吧。这蒙汗药过几个时辰自动解除了,就甭管他了,害不了他的性命,咱们赶紧走啊!” “走走走走……” 伙计拥着掌柜的都到后院儿去了。带着这几挂车、拉着罗艺,一会儿工夫就离开了这家酒馆。 敢情,这酒馆是人家盘下来的。原来开酒馆的,人家使了银子了:“我们就用你的酒馆一个月。这一个月,不许你过来。但是,银子大大的!给你五百两纹银!” 哎呦,我天呐!这、这开酒馆一天能赚多少?五百两纹银,甭一个月,整个酒馆送你了,这一辈子我也赚不了这么多钱呢!揣了银子,人家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所以,这店伙计也好、掌柜的也罢,都不是原来酒馆的店伙计、掌柜的。 人家把这罗艺就给拉走了。拉哪儿去了?咱们后文再说,现在顾不上说他。因为咱们现在主要讲程咬金。 程咬金不被麻翻了吗?其实,蒙汗药下的量不大,人家的目的就是把这些人蒙翻一会儿就行了,不必要损伤他们的身体。程咬金喝了三碗酒。他这个体格,这点麻劲儿,约莫过了俩时辰、四个小时,程咬金悠悠地转来。“唔……唔唔……”把眼睛一睁,这天都已经黑了呀。程咬金把脑袋一卜楞,一看,黑咕隆咚的,一个人没有。哎呦!程咬金突然想起自己昏迷前的场景,“对!我喝了别人蒙汗药酒了,这是黑店啊。哎!我说,有人吗?有人……哎?老盟爹,我说,杜叉……人呢?”程咬金一看,自己的马匹、斧子,自己带的宝剑——当然不是他原来的锟铻宝剑了,换了一把,都在,其他东西都不少。“哎,这怎么回事儿?”赶紧地拉出宝剑,冲到了后厨一看,空无一人。又冲到后院,也没见一个踪影。找了一圈儿,没有发现一个人影,又往前面看了看,别说人了,马都没有了,就剩下自己那匹大肚子蝈蝈红,人家没牵走,给自己留下了。 程咬金把宝剑合起来了,心说:怎么回事啊?我不是到了黑店,被人家给蒙翻了吗?怎么着,没要我的命?那……那我那老盟爹燕王罗艺跑哪儿去了?他们是先走了呢,还是被那帮贼人给抓走了呢?如果说被那帮贼人给抓走了,那帮贼人为什么不抓我?如果说他们走了,那帮贼人又跑哪去了?哎呀……程咬金的脑袋一想,再加上有一点药劲儿啊,又嗡嗡又疼痛,脑仁儿都疼啊。“行了行了行了行了……”程咬金百思不得其解呀。现在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总之看来,嗯,这群贼也好,或者其他人也好,对我没什么恶意。就算他们掠走了我那老盟爹还留下我,这就证明,这群贼他们认得我,他不愿意惹瓦岗,那为什么要掠走我的老盟爹呢?跟掠走我的老兄弟罗成有没有关系呢?那我老盟爹到底被掠走了没有啊?程咬金心说话:这里头一定有问题呀!可是,现在顾不得想那么多了,我得赶紧地赶到临阳关前,赶紧地让人给我二哥、三哥送信儿,他们比我聪明啊,可能会想出一些线索来。别在这待着了,那边打败仗了,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程咬金一看,这桌子上倒是有肉有酒。心说:这酒不能喝了,这肉、饭菜里边一般的不会放蒙汗药啊,这玩意儿不容易放。一放啊,它可能会发苦,有什么异味儿。哎,这玩意儿我还能吃。捡那肉夹上馒头,“吭哧!吭哧!吭哧……”饿呀。果然,一点儿事也没有。吃饱之后,程咬金又走出饭店,又找一圈,果然没有人。 这个时候,天都大黑了。程咬金这才骑上大肚子蝈蝈红直奔临阳关军营之中。 简短截说,来到了军营这么一看,营盘扎得牢牢固固的,那刁斗上面、谯楼上面都有巡逻的,严阵以待呀。程咬金刚到辕门—— “什么人?!再往前走,开弓放箭!” “是我,是我,我程咬金呢!” “哎呦,程将军,是您呀?” “是我!” “哎呦,你等一会儿,我给通禀一声,我们副将说给你开门,才能给你开门!” “赶紧通禀!” “哎,是!”巡逻的赶紧地向副将送信儿。 说:“这临阳关打胜仗了,不是来杀河北凤鸣王李子通的这些兵吗?战况如何呢?”战况啊,当然是人家临阳关胜了。但是,河北凤鸣王李子通的这些兵也没有受太大损失。为什么呢?一则,临阳关主将孙天佑去追赶程咬金去了,这边没有主将带领。所以,指挥上面就有些混乱;二一则,人家河北兵可是伍云召亲手训练出来的精兵,进退有序。你别看打败仗了,开始是有点心慌,一看主帅伍云召被人家给拿了,当时没主心骨了,“嗡”的一下子磨头就跑,被人家是一路掩杀。但是,一边跑,一边稳定心神;一边跑,这些偏副将领一边收拢队伍:“大家一定要稳住!稳住阵脚!稳住!”训练有素的军队即便是败,那也不会一溃千里呀。最后,败到本阵、也就是败到营盘当中。咱说了,营盘里头有两千精兵守营呢,不能够棋胜不顾家呀。为什么派精兵守营?其中就防备打了败仗怎么办?这么多的军队往里这么一冲,马上明白了,后面是敌军呐!谯楼之上,“唰!”一下子,这弓弩手就起来了,“啪啪啪啪……”乱箭齐发呀。 往后这么一射箭,追兵不敢追了,扔下几具尸体。隋军偏将领一看,人家已然关了寨门了,没有我家守将之命,我们不能够攻寨呀!孙将军光叫我们掩杀河北兵啊,可没叫我们拿下河北大寨呀。得了,打赢这一仗也算立下大功啊。“收队!去寻找孙将军!” 这边一收队,孙天佑也回来了。 这些偏副将领过来,“将军,怎么样?抓住程咬金没有?” 孙天佑一摆手:“抓住了!” “抓住了怎么还摆手啊?” “嗨!抓住了是人家抓住了,我没抓住!” “啊?怎么叫人家抓住了?” “是这么这么回事儿……被燕王罗艺抓住了。” “嘿!这老东西……” “哎呀呀呀……那是王爷,小心点!” “我就说吧,这是我们的功劳……” “行行行行……别说了,怎么着也让大隋给抓住了,跑不了了。” “咱们呢?” “回关再说!” 人家“呼噜呼噜呼噜……”回归临阳关呐。 这边河北大营里头乱了套了,主帅被抓了,程咬金也不知道哪儿去了。这些偏副将领开个紧急会议:“怎么办?咱是拔营起寨,回归咱们大本营,还是在这里等程咬金?或者是攻打临阳关?” 大家议论纷纷,有人认为:“攻打临阳关,救出大帅!”;有人认为:“咱这点兵马,谁来指挥呀?攻打临阳关,你怎么攻打呀,大帅在人家手里当人质呢?万一这么一攻打临阳关,把人逼急了,把咱们大帅伍云召再给杀了。那……那不说咱们给逼死的?”所以,乱糟糟乱成一团呐。检点人数,这一场战争死伤二百余人呐,不算太大,但这玩意儿,也是死了。 这些人正乱套呢,当差的来禀报说:“外面程咬金回来了!” “哎哟!”偏副将领一听程咬金回来了,“快让他进来!” 大开辕门,把大老程放进来了。 程咬金一进来一看,“哎呦,都在这儿呢?” 这群偏副将领“嗡”的一下子就围过来了。“程爷,程将军,您跑哪儿去了呀,啊?怎么才回来呢?” “嗨,我跑哪儿去了?你们没看见吗?那孙天佑紧追不舍,你们看到我这个主将被人家给追成那样,你们也不过来给我帮帮忙,这还问我跑哪儿去了?我、我被他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呐!” “那您怎么又回来了?” “怎么又回来了?我会作法呀!我一作法,刮起一阵子狂风。哎呀,狂风卷着黄沙呀,‘呜’的一下子把这孙天佑眼睛眯了,他呀,就不敢追我了。于是,他回去了。所以,我这才回来。” “嗨!”偏副将领一听,“程爷呀,程将军!到现在,您还在跟我们撒谎啊,跟我们说大话呀!你要会呼风唤雨,你现在呼一个行不行?把这临阳关大门吹开,把我家大元帅由打关内吹出来还给我们,好不好啊?您在这儿吹这个牛干嘛呀?还……还还还是这沙子把人家眼给眯了!人家一张嘴,一股黄烟把我家大帅给拿了。您要会这法术,你上战场上,您拿沙子眯他的眼啊!” 哎!程咬金一听,对呀!对呀!他能往外喷黄烟儿,我就不能拿沙子眯他眼啊?哎!程咬金心说话:这小子一句话提醒我了!看来这个吹牛也有好处啊!“哎呀……行了行了行了,总之我回来了啊。呃……大家都累了,这么着吧,先歇息,先歇——” “歇息什么呀?!”这偏副将领说了:“程爷,我们本来在河北待得好好的,是您非得见到我家主公,给我们借兵啊。我家元帅念在跟您有旧交,亲自带领我等前来帮着您夺取临阳关。结果一仗下来,我家大帅被人家给抓了。程爷,您还有心思睡觉呢?您呐,还我家大帅!” “对!还我家大帅!” “还我家大帅!” “……” 这要闹哗变呢。 程咬金被这一群人挤到了一个犄角旮旯了。“哎,这……这这这……干……干干干嘛?干嘛?!起什么哄啊,啊?!虽然云召被他拿住了,但是咱再想办法啊。” “想什么办法?程爷,我们告诉你,明天,咱们再跟他开兵见仗。如果说救不出我家大帅,我们哥几个可跟你没完!你是瓦岗的人,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我们是看在我家大帅的份儿上才跟着你,帮你打临阳关呢。结果你把我家大帅陷这里了,明天你还我家大帅!你还不了,明天揍死你,杀了你!”说什么话都有了。 程咬金一看呢,“行行行行……各位,各位各位各位……别拿这话激人呐!我老程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还怕你们激我啊?云召跟我是兄弟,他被孙天佑拿了,我心如油烹一般呐!你们放心,明天我抱打前敌!不就孙天佑吗?看我老程大斧子把他一斧子切开,我给你们亮亮,明天必然夺回伍云召!” “程爷,这可是您说的话!” “我说的话!” “好!咱们赶紧休息。明天是二打临阳关!” 第958章 使孬法二打临阳关 第九五八回 使孬法二打临阳关 正说到程咬金要二打临阳关。其实,程咬金心里没底呀。但是,面对伍云召那么多的偏副将领,跟蛤蟆吵湾似的,程咬金也觉得脸上无光啊。人家说得对呀,人家在河北待得好好的,自己过来非得请人家帮着自己打临阳关。结果,把人家大帅陷在关中,自己囫囵个儿一个,对不起朋友啊。那伍云召人家可能不说啥?伍云召手下这些将领这话说得程咬金脸上挂不住了。最后,程咬金一摆手:“行行行行……都别说了!不就是你家大帅伍云召被孙天佑抓了吗?那有什么呀?我告诉你,我老程没出阵呢。我老程要出阵,我非得杀了这孙天佑不可,把他一斧两段!明天救回你家大帅伍云召,还你们一个囫囵个儿的就行了。你看看你们啊,平常怎么跟你们大帅学的?我是你家大帅的好朋友,就这么对待我呀?” “我们不管,你非得还我大帅不可!还了大帅,我们认你是朋友;不还大帅,我们明天讲不了说不清,哼,程爷,咱呢,就刀兵相见!” “行行行行……别威胁我,别威胁我!都睡觉去吧,好好地养精蓄锐。但有一点,明天开兵见仗得听我的,不能耍我老程一个!我呢,可以打头阵。但是,你们得在后面给我擂鼓助威,听到没有?!” “这个自然,这个不必你吩咐!” “行行行行,都睡去吧,都睡去吧!” 程咬金把这些人都赶走了。自己来到寝帐之中,程咬金能睡得着吗?明天我拿什么跟这孙天佑打呀?哎呀……程咬金在这儿百爪挠心,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一生气,干脆不睡了!走出自己的营帐,一看,他这大营是背靠着一条河安的大营,背水安营啊,人家会安,前面是座大营,后面是水,能够保障自己的饮水。另外呢,用这水也能堵住后面来犯之敌。说前面打过来怎么办?背水一战呢!当然了,人家水上这浮桥什么的都已经准备好了,想撤也很方便。 程咬金睡不着觉,就在这河滩旁边来回走地。走来走去,就想起自己吹牛的事儿了。嗯……他一看,这河滩之上全是细沙呀。程咬金眼珠一转,孙天佑啊,好小子!你打不过我们,给我们使歪门邪道,一张嘴往外冒黄烟儿。这玩意儿也不知道什么东西,把那么大的伍云召给喷迷糊了,给生擒活捉了。哎呀……这是下三滥手段呢。要讲究用下三滥手段,普天之下有几个能比过我老程?我是下三滥手段的祖宗尖儿!就因为这两年当英雄了,我二哥老教训我:不能够用那下三滥的东西!但看来,这大隋朝有人用下三滥呀。既然如此,哼!流氓就对流氓吧!明天呢,我主要的目标是救出伍云召啊。甭管用什么方法,黑猫白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啊!程咬金想到这里,就在这沙滩上来回地弄点东西,然后回归自己寝帐。一晚上没大睡着啊,也就是快黎明了,程咬金稍微地眯瞪会儿。结果,没眯瞪多长时间呢,被人家的偏副将领给扒拉醒了。 “醒醒,程爷!程爷,醒醒吧!埋锅造饭了都,马上饭好了吃战饭!吃完战饭,炮响三声,咱要二打临阳关!” “行行行行……哎呀……你们呢,非得把我逼死不可呀!明白!一会儿有饭给我端过来,我就在我营帐吃。另外呢,你们这里谁有没有多余的——是战袍也行,哎,斗篷也行,给我弄来一条。” “干嘛?” “甭管我干嘛,给我弄来一条。” “好!” 有人找来一条红战袍。 程咬金接过来一看,“行,就他了。”拿自己宝剑“哧——”划一大道子。 这人一看,“好好的战袍,划它干嘛?” “还划它干嘛呀?做口罩!” “做口罩?” “哎,这玩意儿,防疫!” 那年代就懂得做口罩防疫?当然了,中国历史悠久啊。那历史之上好多疫情、瘟疫都袭击过中国。但为什么咱中国没有像外国那样出现整个国家、整个种族因为瘟疫灭绝的呀?因为咱们懂医术!另外呢,知道要隔离;知道来了瘟疫了,要戴口罩。没口罩,那个时候蒙块纱布。 程咬金就想起来了,这个孙天佑不是会喷黄烟儿吗?人一闻就迷糊了。我不闻不就完了吗?怎么不闻?我弄个口罩,弄块纱布,我挡上!程咬金撕了半拉战袍往脸上一围一系。嗯,这玩意儿除了呼吸有点不畅之外,什么味都闻不见了。行!就这样了!另外呢,半拉战袍这玩意儿也别浪费。“哧儿——哧儿——”他又裁了几下子。然后,鼓捣鼓捣,也不知道鼓捣什么东西,往自己身上掖了掖。 这时,战饭给他端上来,扒拉两口,吃个半饱。 那边的偏副将领就催了:“程爷,程爷,程将军!该出战了!” “行行行行……非得催死我不可呀!”程咬金心说:今天就是今天了!如果说今天我能够拿下孙天佑,这是老天保佑啊;如果说今天我被孙天佑拿下,那也是我命中该着,也算对得起伍云召这个朋友啊。总之,今天拼上我这条命啊,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来啊!给我点炮三声,大开辕门,倾营而出!” “营盘不留人?” “不留人了!九千多人全部给我出去!今天要跟这临阳关决一死战。尤其,把那攻城器械,云梯呀、什么撞城的那大木头啊,都给我扛上!我说打就打,我说撞就撞。今天是为救你大帅,要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哪个不往前?这反正我大老程没办法,你们自己看着办!” 偏副将领说:“哪个不往前,当场军法处置!” “好,大家同仇敌忾,都听我号令!” 程咬金率领这些河北军,炮响三声,“咚!哒——哒——哒——”大开营门,“哗——”人上一万无边无沿呐,九千也差不多少啊,如潮水一般,“呜——”涌向临阳关。 程咬金一马趟翻,拼了命了。您看程咬金平常要说胆子小,这胆子扒出来跟那芝麻粒儿差不多少;要说胆子大起来,好家伙,这程咬金的胆子能比老倭瓜!今天程咬金豁出去了,又拿出来重返四平山那个莽劲儿了,不就是一条命吗,啊?为了朋友豁出去了!一马当先来到临阳关前。 到这里,先掏出自己的口罩给自己缠上,捂得就剩下两只眼露在外边,拿着盔这么一扣,哎,挺紧。程咬金说:“给我挑敌骂阵!” 有挑敌骂阵的,这一顿奶奶祖宗一骂。时间不大,“嘎啦啦啦啦……”临阳关城门大开,守将孙天佑率领隋军杀出临阳关,二龙出水,“唰!”这一排开,门旗列闪,孙天佑一马趟翻来到两军阵前。 孙天佑心说话:行啊,昨天我都把伍云召给拿了,没想到,河北军今天还敢上阵呢。我倒要看看,今天是哪位领着河北军前来呀?伍云召都被我拿了,哪还有将军了?只要敢上阵,我今天收庄带包园儿!所以,孙天佑今天狂!在马上把鸭嘴枪一横:“给我挑敌骂阵!” 他也挑敌骂阵?当然了,奶奶祖宗的,不能光他骂我呀,咱得骂过去! 这边一骂,主要说:“河北哪位将领前来应战?!” 这些河北偏副将领全瞅程咬金:“程爷,骂您呢,上去吧。” “嘿!”程咬金一看,“这真不客气啊。我是客人!” “客人什么呢?!您呢,请我们来帮忙,我们是来帮忙的,我们不是来抱打前敌的,抱打前敌的元帅被人家给拿了。您别忘了,今天您的主要任务是把我家元帅救出来!救出来,还则罢了;救不回来,咱们就成了仇敌了。” “行行行行……别吓唬我。我说,你们以为程大爷是干嘛的?是被吓大的吗?我是混世魔王、大德天子!什么大风大浪我没见过呀,啊?!我叱咤风云的时候,说不好听的话,你们还穿开裆裤呢!不就是对付孙天佑吗?给我擂鼓助威,压住阵脚。看程爷爷我的!”他往上提了提、紧了紧蒙脸的布,一催胯下大肚子蝈蝈红,“咵咵咵咵……”来到两军阵前,把大斧子“咯楞”绰在手中,判官头上这么一横,“哈哈哈哈……呜呜——来将可是孙天佑?!”怎么这味儿了啊?弄太紧了,这鼻子压着呀,他不太兜风,他这声音打不出去,因为他围了好几层啊,这玩意儿挡着声音呢,闷闷的。 孙天佑一听,这声音好熟悉呀。再一看面前这员将领也好熟悉呀,只不过这位怎么还蒙着脸呢?“不错,正是某家。尔是何人?” “嘿嘿,孙天佑,昨天咱们刚打完交道啊,怎么就不认得我了吗?我是程咬金,你程爷爷呀!” “啊?”孙天佑一听懵了,“什么?你是程咬金?” “哎,如假包换!” “不对呀,你不是被燕王罗艺给带走了吗?” “嘿,燕王罗艺,那算个球啊!他能抓住我呀?半路上,我凭胯下马、掌中斧,我把他给杀退了!” “不可能啊,我眼瞅着你被人家给五花大绑,你怎么还胯下马、掌中斧呢?” “呃……对呀,五花大绑,这个……我我我会施法术啊!我会卸绳法呀!” “什么?你会施法术?” “当然!嘿嘿!孙天佑啊,你难道不知道我程咬金在扬州城施法术的事儿吗?我施了四次法术啊,我又拘神、又遣鬼、又招雷、又呼风……我为什么叫混世魔王啊?魔王魔王,我会魔法,人送外号老哈利波特!” “耶!哈利波特是谁?” “这……这未来你们就知道了!” 孙天佑心说:程咬金呐,你这是没本事了,在这儿跟我吹呀。“程咬金,我还从来没见过哪员将领两军阵前打仗用块破布捂着脸呢,你这捂脸干嘛呀?” “废话!孙天佑,你这小子,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为什么蒙着脸?谁让你那嘴太臭,往外冒黄气儿呢?你不往外喷黄烟儿,我能捂脸吗?!” “哦……闹了半天,程咬金你害怕这个?” “不是害怕,是防备小人!要你是个正人君子,不往外冒黄烟儿、喷黄烟儿,我才不挡个布呢。可是你是个卑鄙小人呐,往外冒这杀伤性的生化武器,这玩意儿谁能够挡得住啊?我呀,就以这个破你!” “好!程咬金,你这一招我也服你。既然如此,咱们就动动手吧,看是你的斧子厉害,还是我的鸭嘴枪厉害。昨天,你被那燕王擒走,我失掉一条大功啊,我还在这关里头懊恼呢。可没想到,老天护佑我!啊——难怪我爹给我起个名字叫孙天佑啊。天佑,天佑,老天保佑!嘿,让你程咬金今天又找过来了。太好了,这一次啊,那真是自投罗网!” “小子,今天不把你切开亮亮,我就不姓程!” “来!程咬金,拿起你的斧子!” “举起你的枪!” “来吧!” 这两个人三句两句说翻了,各绰兵器,一催战马,两匹马马打冲锋! 这边,“噗楞!”一抖鸭嘴枪,奔程咬金,“着枪!”一枪刺来。 程咬金管你那套呢!把斧子一举,仍然三招,“啊——劈脑袋呀!” “哎呦,我的天!”把孙天佑吓一跳啊,没想到,程咬金拼命啊,哦,这就劈脑袋了?对,听说了,这程咬金三斧子半厉害得邪乎啊,我得躲。人都说了,程咬金这斧子是虎头蛇尾,躲了三斧子半,以后就不成问题了。赶紧地“欻!”把大枪杆一横,举火烧天往上招架。 就等你招架呢,一招架,程咬金马上扳斧头、现斧纂,“小鬼剔牙!”这“小鬼剔牙”过来了。 “哎呦!”孙天佑赶紧地往后这么一仰,来个铁板桥,躲开了。 “哎——掏耳朵!”孙天佑一直身子,人家“掏耳朵”过来,吓得往前这么一趴。 这时,两马一错镫。程咬金往这走的时候,孙天佑心说话:我别等他三个斧子全使完了。正好两马一错镫,我就给他冒黄烟儿吧!他虽然拿着东西蒙着脸,我估计着这黄烟儿也得往他鼻子里钻!只要他的鼻子一酸,眼泪一下来,接下来就没办法跟我打了。所以,两马一错镫的时候,孙天佑不是往前趴吗?他往前一趴,身子稍微地往上一直,把脑袋这么一偏。敢情这位练过自由泳。怎么呢?他换气呀。他嘴往外这么一歪歪,冲程咬金“噗!”就一股黄烟儿喷出去了。就这玩意儿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反正在嘴里噙个东西,“噗!”往程咬金这么一喷——他没想到,程咬金有绝技。 程咬金这第三斧子“掏耳朵”,其实这一次“掏耳朵”,他使用的是第三斧子半“捎带脚”那个意思。“捎带脚”是一只手攥着斧纂往后甩。而“掏耳朵”呢?等于两个手都把着斧头这么掏。但是,这一次,程咬金为了解放出自己的左手来,他拿右手掏的,像“掏耳朵”这么杵的。这么一杵,同时,左手往怀里一塞。然后,就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布兜。 这小布兜里面装的什么呀?装的是程咬金昨天晚上睡不着觉在那河边沙滩上划拉的一些细白沙,最边上的细的像那细箩筛过的那种白沙,跟那沙土似的。 程咬金为什么装这玩意儿?来自于自己撒谎的灵感。咱说了,程咬金回归营寨,人家问他:“你怎么回来的?”程咬金撒了个谎,说:“我这人会法术,我当时一呼唤这风啊,风卷着沙子就把那孙天佑眼迷了。”旁边不是有偏副将领还讽刺他吗:“哎呀……你既然有这能耐,那何不在两军阵前把这孙天佑眼睛给迷了呀?”这一句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程咬金心中“咯噔”一下子——对呀!许这孙天佑往外喷黄烟儿,就许我程咬金撒他白烟儿啊!对!所以,程咬金在河边划拉了很多细沙子,用那碎战袍包着,一小包、一小包的全揣着怀里了。 两马一错镫的机会,他一只手拿着斧子掏耳朵,另外一只手往怀里一塞,就摸出一小包来。“啪!”这手指头这么一拧,其实,包得没那么严实、没那么结实,一拧就开了。等于那沙子在这手指头里头就往外流。程咬金“噗!”就带出这沙土来了。然后,照着孙天佑的脸就是一下子呀。 这玩意儿,土炮啊!孙天佑偏着脑袋正往外喷黄烟儿呢。程咬金“噗!”就这一下子,这土炮儿整个的全招呼在孙天佑脸上了。“噗!”“啊!” 那打仗哪有这样的?还带撒白灰的?还带撒沙土的?你这没想到啊!程咬金这一招还真灵。正打到孙天佑脸上,眼睛、鼻子眼儿、嘴、耳朵眼儿全是沙子了。“噗啊!”当时就迷了。两马这镫就错开了。 程咬金这个时候抡大斧子,“哎!捎带脚!”“呜——”三斧子半的“捎带脚”就捎过来了。 孙天佑这个时候身子刚一起来,一听“呜”的一声,哎呦!不好!赶紧一躲。这斧子贴着自己的肩膀,“噗嗤——”一斧子把孙天佑左肩膀的肩膀头给削下去了,连盔甲都削下一片儿去。“哎呦——”孙天佑一疼啊,程咬金这匹马就撒出去了。 程咬金一看,“嘿!哎呀……这斧子还是没练好啊,我再给他一斧子!”把马一圈回来,“孙天佑啊,拿命来!” 孙天佑哪敢再跟程咬金打呀?这一斧子伤得不轻啊,削下来的肩膀尖儿这玩意儿往秤上称一称,得二两多肉啊!那玩意儿疼啊!这血,“噗嗤!”就出来了。再加上眼睛、鼻子、嘴全是沙土,全给迷了。孙天佑哪有心恋战呢?就记着自己城里的方向,“咵咵咵咵……”眯着眼睛,借着那么一点微弱的光,就往临阳关那儿跑啊。 他这一败,手下之人一看,赶紧地保护大将!“呜——”往前这么一合,把孙天佑就合回了门旗之后。“呼噜呼噜……”跟着孙天佑就败归临阳关。 程咬金一看,“呃,赶紧给我杀!”指挥河北军在后面一路掩杀呀。 但是,人家离这关太近了,没有打死多少临阳关的隋军,人家就败回关内了。城门“嘎啦啦啦……”这么一关。 程咬金一看:“嘿!他娘的,跑了呀!哎呀……都怪我这斧子呀,没练到家呀!不然的话,今天就把这小子给掏了!哎,没办法,撤兵,咱们明天三打临阳关!” 第959章 三打临阳重战天佑 第九五九回 三打临阳重战天佑 程咬金斧掏孙天佑。也没他那么损的,孙天佑嘴里往外喷黄烟,程咬金直接地就给孙天佑打土炮!这一下子把孙天佑眼给迷着了,一斧子差一点没把孙天佑“咔嚓”了,把眼睛啊、嘴呀,全迷了。孙天佑负伤而走,大关城门。程咬金看硬攻是攻不下了,只能领兵回归营盘。 到营盘,程咬金吩咐一声:“摆酒,给我庆功!” “庆什么功啊?”这些偏副将领一个个的抱着肩膀头面带冷笑啊。 程咬金一看,“哎,你们怎么都这么看着我呀?” “嘿嘿,程爷,我们老听说程爷英明了!什么又劫皇杠啊,又三斧定瓦岗啊……哎呦,厉害得邪乎。敢情程爷您上阵就拿沙子往人眼里撒呀?您这不是街上地痞无赖打架吗?有这样打的吗?您这不丢人吗?您这是英雄所为吗?这不是小人吗?” “得得得得……”程咬金大手一摆,“别在这里跟我嘚啵啊。什么君子战、小人战呢,啊?那孙天佑往外吐黄烟就是君子了?把你家大帅给擒了就是英雄豪杰了?你们懂个屁呀你们!遇到英雄豪杰,我程咬金自然是刀对刀、斧对斧,我施展我的武艺能耐。你看,我程咬金连暗器弓箭我都不带!” “废话,你带你也得会用啊!” “我遇到这么一玩意儿,拿着这毒烟儿喷人,我还跟他客气什么呀?还跟他讲什么君子战呢,那不傻吗?你们懂什么呀?我为救你家大帅才出此下策。怎么着?把人给伤了吧,啊?你们要不服,哪个上去能生擒孙天佑,我程咬金给你们磕头!” “哎呀,程爷,您也别说这话。您虽然伤了孙天佑,但人家进关了,闭门不出。如果明天还不出战,我家元帅还是救不出来呀。” “哎呀……你们这些毛孩子呀,刚打仗啊?打仗哪有一朝一夕的?得慢慢来呀。” “慢不了!我们想念我家大帅,没有我家大帅,我们安抚不住我们手下的兵。万一这些兵哗变了,我们可约束不住。” “别别别别……别吓我,别吓我,我比你们心里还着急呢。伍云召那是我的好朋友,我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落入敌手吗?这么着,明天一早啊,再挑敌骂阵,把这敌将再骂出来。我把那孙天佑给你们生擒活捉,走马换将,这还不行吗?” “哎呀……”这些将领一听,“程爷,好吧,我们现在也只能信您呀,但愿明天您能抓住孙天佑啊。不行啊,您再往河边走一走,您再划拉点沙子去!啊,明天甭管用什么样的计谋,您把他给逮着,把我家大帅换回来,我们呢,就念您的好了。” “行行行行……我明白,我明白,让我好好休息休息!呃——快给我准备饭菜!” “行,给他准备饭菜。我们呢,没心思跟您一块儿吃……”这些人,“稀里呼噜,稀里呼噜……”各自回营帐了。 程咬金自己在这大帐之中看着饭菜,他也腻歪。哎呀……心说话:今天,我把孙天佑给掏了,把他给伤了。明天再骂阵,他会不会出来呀?即便出来,明天我能不能打赢他呢?今天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呀,土炮这玩意儿也不能老扔啊。哎呀……明天得想什么辙呀?程咬金草草扒拉两口饭,倒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啊,真没辙呀。 简短截说,到了次日黎明。饱餐战饭之后,炮响三声,大开辕门,程咬金顶盔贯甲,率领河北军再次来到临阳关前,让人前去挑敌骂阵。程咬金心说:哎呀……估计今天骂也白骂呀。这要骂不出来,嘿,我今天回营又得受这一群虾米喽啰在我耳边聒噪啊。“给我骂!使劲骂!怎么难听怎么骂!” 可没想到,骂阵官到阵前没有骂两嗓子呢,“咚!咚!哒——哒——哒……”这临阳关内炮号连天。“嘎啦啦……”城门开了。“呼噜噜噜……”由打城中杀出了隋兵隋将,二龙出水左右一分,门旗列闪,一员大将立马横刀,“哇呀呀”爆叫,“哇呀呀呀……程咬金,快快前来受死!” 程咬金一看,哟!骂出来了! 这一群偏副将领往前直拱,“程爷,程将军!快快快快……快去!快去!骂出来了,骂出来了!我们看着像孙天佑!” 哟?程咬金心说:难道说孙天佑真不怕受伤,真不怕疼啊?要是这样的话,今天还真有把握。怎么呢?毕竟他的左肩膀头被我给削坏了呀,他哪里还有力气去抬兵器呀。“嗯,好!给我压住阵脚,待本将前去对敌!嘚——驾!”程咬金一催胯下大肚子蝈蝈红,“咵咵咵咵……”时间不大,来到两军阵前。 骂阵官带着人早就回去了。 “吁——”程咬金勒马仔细一看,哎呦,可不是嘛,对面正是孙天佑。但是,看孙天佑好像跟没事儿人似的,手擎着合扇板门刀在那“哇呀呀”爆叫啊。程咬金左瞅瞅、右瞅瞅,哎?心说话:我昨天那一斧子可够厉害的。这一晚上就把伤养好了?真邪门了!“呔!对面可是孙天佑否?”程咬金也转上了。 孙天佑咬碎钢牙,“正是本将!程咬金呐,昨天你害得我好苦啊!你没能耐赢过我,居然用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真真可恼可恶!今天还敢犯我城池,我焉能饶你呀!” 程咬金说:“孙天佑,你今天要跟我伸手啊?别忘了,你的肩膀还受着伤呢。你有这个本事能赢我吗?” “哈哈哈哈……程咬金呐,我自幼遇到异人,传授给我异术,张嘴喷烟,能摄人的魂魄;断肢再长,一夜可恢复如初!” 程咬金一听,“什么,断肢再长?” “对咯!你甭说用奸计把我的肩膀伤了,你就算把我的胳膊、把我的腿卸下来,我在关内养他一晚上,第二天一早,重新给你长出个新的!” 耶!程咬金一听,这世上还有这种人呢?哎呀……这这这是神话吧?如果说是假的,面前这位孙天佑活蹦乱跳,手里擒着合扇板门刀,这……这这玩意儿一点儿也不吃力,看这意思,确实膀子好了。哎呦,难道说这小子真会妖术邪法不成? 哪容程咬金多想啊,就见孙天佑往前一踹镫,镫带绷镫绳,掌中刀刀往上一举,“程咬金呐,今天我要把你切开亮着,拿——命来!嗨——”一刀下去了。 哎呀!这下子把程咬金吓一跳啊,他就忘了三斧子了。怎么呢?被人家打了个措手不及,脑袋里还在琢磨味儿呢,还没缓醒过来呢,一看刀来了,“呦,呦!”慌忙之间,程咬金举火烧天往上招架呀。“当!”这一下子把程咬金震得这匹马往后倒退几步啊。 “程咬金,拿命来!”“唰!”又一刀。 程咬金一看不好,看来,我就得跟他拼命啊。“拿命来吧!”程咬金晃动大斧,催动大肚子蝈蝈红,与孙天佑大战一起。 两边鼓声雷动,“咚!咚!咚!咚……”为双方将官擂鼓助威。两匹马马打盘旋战在一起,“叮当!叮当!叮当!叮当……”打了十多个回合。程咬金不是人家孙天佑的对手啊,人家刀沉力猛,一刀紧似一刀、一刀快似一刀,“唰!唰!唰!唰……”看这意思,要报昨日一斧之仇。 程咬金吓得一身冷汗呐:坏了!这要是打长了,我肯定不是他对手啊。结果,脑袋一溜号,“唰!”一刀纂过来了。“哎!”程咬金赶紧一躲,躲得稍微不大利索。“砰!”这一刀纂在程咬金后背,“哧楞!”一下子,有盔甲挡着呢。但是,硌那么一下子啊。“呀呀呀……”其实没受太大伤,但把程咬金吓一跳啊。 他这一激灵,双脚使劲一踹镫,这就是给马信号:赶紧跑!这匹大肚子蝈蝈红也觉得主人今天不怎么样了。怎么?突然间一起步啊。大肚子蝈蝈红起步快呀,“咵咵咵咵……”落荒奔西就跑! 孙天佑一看,又跑?这一回,你怎么也跑不了了!上一回被那罗艺把你给救了,今天我看还有何人救你?“拿命来!”“咵咵咵咵……”在后面压大刀就追呀。他这匹马也不比程咬金那马慢多少啊。 就这样,两人扔下两部分军队,一个跑,一个追,一口气儿就跑出去二十多里呀。 上一次是往东面跑的,这一次是往西面跑的。一口气跑出去——眼瞅着都跑到上午头上了,程咬金也没有把人给甩开。因为程咬金老是钻小道,落荒而逃,他不知道往哪儿去,一边跑一边变方向。孙天佑对这一带熟啊,这一带方圆百里人家都门儿清。所以,无论程咬金往哪儿跑,人家都可以绕道,先跑到你前头去堵你去。程咬金让这孙天佑给堵得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孙天佑可乐坏了:“程咬金,这一回,我看你还能碰到谁?哈哈哈哈……程咬金,你给我站住!” 程咬金一看,你这个兔崽子,紧追不舍呀!“孙天佑,你别追了!我告诉你,我程咬金自幼也受过异人传授,我会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拘神遣将。” “啊——呸!程咬金,那都是骗人的,你骗我骗不了!” 程咬金可着急了,心说话:有枣没枣打两杆子再说吧。扯着嗓子喊上来:“哎——有没有英雄好汉呀?这大隋朝的官儿欺负老百姓啦!有没有英雄好汉?赶紧出来呀!有没有啊?大隋朝的官欺负老百姓啦——” 他为什么这么喊呢?他怕喊“程咬金”,别人也不认得;喊“孙天佑”,别人也不认得;喊“大隋朝的官儿欺负老百姓了”,哎,这也许有人抱打不平啊。 程咬金这么一喊,您别说,还真有效果。为什么人不要绝望啊——哎呀,我走投无路了,我没路可走,干脆死了吧,我寻短见!别介呀。你只要求帮,肯定会有人帮你。起码来说,喊上两嗓子,给自己一条希望啊。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丢什么脸呢?程咬金就这样,从来不死要面子活受罪呀,该喊就喊呐。 扯着嗓子这么一喊,孙天佑乐了,“程咬金,喊破喉咙也没人救你呀!程咬金,你给我站住——”他把“程咬金”的名字给喊出来了。 可没想到,这么一喊,在附近树林当中还真就有人,而且不止一个,得十来位,坐在林中正在那里吃午餐呢、啃干粮,休息一段时间。突然间,听到外面有人喊:“哎——我要归位啦!大隋朝的官员欺负老百姓了!”“程咬金,你往哪跑?喊破喉咙也没人救你——” 嗯?这下子把林中之人给惊动了。其中一位硬咬着牙关用宝剑撑着地站起来了,看这意思,受伤不轻啊。 “哎呦!”旁边有将领赶紧过来,“主公,主公!” “听到没有?外面何人叫喊?快去看一看。” “是!” 派人出去,时间不大,人进来了,“主公,好像是瓦岗的混世魔王程咬金被人追赶呢!” “啊?”这人一听,“什么?程咬金被人追赶?哎呀,这可不能不管呐。定方,快去救援程魔王,我等随后就到!” “这……遵命!” 再看这员将领,赶紧飞身跨上银龙马,挑起烂银枪,冲出树林儿。一看,可不是吗?孙天佑追着程咬金呢,正在外兜圈呢。“呃,赶紧的救我啊!再不救,这大隋朝的官员就把百姓欺负苦了、欺负死了呀……”这位一看,程咬金怎么跑这儿来了呢?甭管了,先把他给救了再说。想到此处,这人往前一踹镫,。“咵咵咵咵……”这马奔孙天佑就冲过去了,“恶贼,着枪!” 孙天佑正追着程咬金呢,没想到,斜刺里冲出一匹银龙马,吓得孙天佑赶紧往旁边一躲。“当!”拿合扇板门刀这么一压,“什么人?!” “嗯!”这人枪往上一挑,俩人兵器这么一搅,两匹马,“嗒嗒嗒嗒……”慢慢停住了。 孙天佑一看来将,哟!这员将领好不精神呐:银盔银甲素罗袍。只不过,那甲胄、罗袍上星星点点都是一些血迹,好像刚刚杀出重围冲出来的一般。但是掩盖不住这位将军的英姿。两道剑眉,一对凤目,鼻直口阔,面如银盆,三绺须髯飘洒胸前。胯下银龙马,掌中烂银枪。 “吁!吁——”程咬金正跑着呢,哎,听到后面好像动静不对,赶紧把马勒住,扭身这么一看,“哎呦!这不是他吗?” 谁啊?程咬金一看,顶住孙天佑的非是旁人,正是苏烈苏定方。程咬金万没想到,苏烈怎么跑这儿来了?苏定方不是明州齐王张金称麾下大帅吗,怎么跑北方来了呢? 程咬金当然不知道了,咱得表两句啊。苏定方确实是保着张金称。但四平山一战,大家元气大伤啊。张金称带着苏定方回转明州。明州是哪儿呢?就是现在的浙江宁波。您想,那个地方离扬州多近呐,就在杨广眼皮子底下啊。 十八家反王没有被靠山王杨林憋在麒麟峪而跑了。这靠山王杨林气得吐血呀。那得趁着他们元气大伤之时,羽翼还未丰满,赶紧围剿,能剿几个是几个呀!于是,就派信安侯、右光禄大夫陈棱对江都附近的反王进行剿灭,明州齐王张金称是首当其冲啊。 本来张金称兵马也不多,再加上四平山一战,大伤元气。陈棱率官军到来,硬撑着打退官军四次进攻。但第五次,官军众多,一下子打破了明州城。 大帅苏定方率手下偏副将领保着主公往外冲杀,先杀出去再说吧。这一阵厮杀,最后冲出来的也就是二十多骑呀,剩下那些弟兄死走逃亡。可以说,明州齐王张金称的势力基本上消失殆尽。怎么办呢?逃到安全所在商议商议吧。 突围中,张金称也身受重伤,被人家用刀砍了两刀,用枪戳了三枪,草草包扎好了,跟大帅苏定方一合计,张金称的意思:“咱现在走投无路,只有投奔我那妹夫、也就是瓦岗的大元帅秦琼秦叔宝,只有这一条路了。” 但是苏定方他跟瓦岗这些人有点不对付。另外,苏定方这人野心勃勃。心说话:我是宁为鸡头,不为牛后啊。我在张金称这里好歹是兵马督招讨大元帅呀。这要到瓦岗山,那数不上我了啊。再说了,我到那里,是归降瓦岗啊,还是接着保你张金称啊?保你张金称,你寄人篱下呀;投奔瓦岗,数不上我呀。所以,苏定方沉默不语。 张金称一看,“定方啊,你有什么不同意见吗?有啥就说啥吧?事到如今呢,大家集思广益吧。” “唉!主公啊,我认为,投靠瓦岗不是上策呀。” “啊?怎么这么讲?” “嗨,主公,现在瓦岗跟原来不一样了。原来是程魔王做主,那秦元帅在瓦岗山说一不二啊。可现在,程魔王脱袍让位了,让给了李密李玄邃了。此人跟咱们这关系就差得远了。咱去投奔瓦岗,瓦岗势力这么雄厚,能够瞧得起咱们吗?咱们就二十来人呢,不像是咱们在明州的时候有那么多兵马。带着兵马投靠人家,咱们还说得起话。咱就二十多人,到人家那里,哼,我看呢,也得不到什么好的颜色呀。” “可是现在走投无路,除了瓦岗,还有何可以投奔的地方呢?” “我认为咱不如去投奔那河北的窦建德。” “投奔窦建德?” “对!我跟窦建德原来真打过仗。但是,不打不相识啊。我有一些好兄弟现在都在窦建德麾下为将啊。那么窦建德现在的势力正处在上升期,他正是思贤若渴的时候,而且势力也不算太大。如果我们现在投奔窦建德去,等于跟窦建德联合,在那里还能够保住咱的尊严。不知主公意下如何呀?” “哎呀……”张金称说:“我现在走投无路,又身受重伤啊,一切都听元帅你的吧,咱先投窦建德。如果窦建德不容,再投瓦岗。” “好!既然如此,咱就直奔河北!” 第960章 要救魔王反中毒烟 第九六〇回 要救魔王反中毒烟 明州齐王张金称听了大帅苏烈苏定方的话,想要投奔河北的夏明王窦建德。 因为苏定方在窦建德那里有几个好朋友:头一个,自己结拜的一位大哥,姓刘,叫做刘黑闼,现在身为窦建德的副元帅。窦建德现在任命了一个大元帅,姓高,叫高雅贤。刘黑闼跟高雅贤的关系特别好,跟苏定方曾经有书信往来。在书信当中,刘黑闼就劝苏定方,说:“定方啊,我家主公夏明王可是个了不起的英雄啊!虽然兴兵没有几年,但是,占据了大半个河北。现在眼瞅着河北凤鸣王李子通势力越来越微弱,迟早有一天李子通得被我家主公所吞并。包括涿郡幽州,那也在我家主公手握之中!拿下涿郡,往东北,就可以经略辽东;往西南发展,就能与瓦岗抗衡啊。可是,再看你那主公明州齐王张金称。嘿,你觉得他还有多大发展头啊?他原来只不过是隋文帝杨坚的一个小小的侍卫,是孔武有力的一介匹夫。论武有余。论谋——那差得远呢!不跟别的比,就跟贤弟你比,那就是天壤之别呀! “我知道贤弟你呀,胸怀大志,一直无以施展,抱恨至今。我认为,不如你找个合适的时机离开明州齐王张金称,投奔我家主公窦建德。我已经在我家大帅高雅贤面前说了你的不少好话了,他对你也是仰慕已久。他说了:‘只要定方能投我的阵营,我一定在主公面前保他高官得坐、骏马得骑,未来成为我们大夏国开国元勋呐!’ “所以,定方,你仔细考虑考虑。你来投也可以;你如果觉得对不起这张金称,你带着张金称一起来也可以;我家主公一定会封张金称为一字并肩王的,你放心好了。你呀,琢磨琢磨,张金称那边没有发展前途啊……”刘黑闼给苏定方写了很多这样的信。 其实,苏定方也早已动心了。通过四平山一战,苏定方发现自己保的这个主公张金称真的没太大能耐,除了跨马抡刀可以,治国没有什么良策,都靠自己。但问题是,处在明州这个地方,一直在人家大隋朝的眼皮底下,你想发展,发展不了啊。 有好几次,苏定方就向张金称建议,说:“主公啊,不如咱舍弃这个地方,找一个山高僻远的地方,在那个地方先发展起来。(按后世话来说,农村包围城市嘛。)咱老占据明州,这地方也没多少兵,也没多少粮,而且,在隋朝的眼皮底下老挨揍啊。本身咱们家底就薄,咱老挨揍,天天地跟隋朝打,哪能够得以修养啊?怎么能得以发展呢?望主公明鉴!”提了好几次。 但,张金称每次都给否决了,说:“我跟这个昏君杨广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我必须推翻他!他要打我,好啊,来呀!咱就碰一碰!” 张金称每每听到苏定方向自己劝谏,都暴跳如雷,不听苏定方所言。逐渐地君臣二人也有点离心了。 本来苏定方就不是一个忠心之人,就是个反复无常之人,哪个地方对自己有利,自己首先考虑“利”字。有人说:“《隋唐演义》是不是把苏定方黑得太厉害了?历史上的苏定方,那是一员大将啊,那建立很大的功勋呢!”咱们从来没否定过苏定方的功勋,也从来没否定过苏定方这个人的能力。但是,能力和人品与行事的方法是两回事,请您得允许我不断地强调这一点。苏定方有能耐是有能耐,也是人中龙凤。但是,无论什么时候,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利字,哪边能够让自己得利,能够让自己飞黄腾达,那我就奔哪边;怎么做能让自己得利、能让自己飞黄腾达,那我就怎么做!这种做法,有时候是君子之为;有时是小人之径;有时做得手段非常卑鄙;有时做得非常光辉。但甭管卑鄙手段也好,光辉行径也罢,其实,都是为自己前途铺路。没有这个前提,一切免谈!苏定方就是这么一个人。所以,跟张金称,俩人离心离德了。 那么这一次,被隋军彻底给打垮了。虽然保着张金称杀出重围。但其实,在苏定方心里头张金称就是自己面见夏明王窦建德的一个见面礼儿——我把这一方诸侯给你带来了,你就可以要挟了张金称,再聚拢我们原来旧部,来扩充大夏国的实力。这是苏定方内心所考量的。张金称哪里知道啊?所以,苏定方极力撺掇张金称投奔夏明王窦建德。 张金称现在身受重伤,也已然惊慌失措了,觉得没脸投奔瓦岗——是啊,如果瓦岗还是在程咬金的统治之下,那是老熟人了。程魔王这人性格豪放,对我一定不会看不起呀。再见了我妹夫秦琼秦叔宝,那肯定能收留我。慢慢地,哎,我在那里得到瓦岗的援助,以后我再复国。但是,现在换了主了,换了一个西魏王李密。李密这个人我听人说过呀,心高气傲,那是大贵族出身呐,能看得上我吗?我过去岂不是寄人篱下呀?如果过去我受不了,我再出来,那我就对不起我那妹夫秦琼,还有程魔王啊。我如果投奔窦建德呢?也算是寄人篱下吧。不过呢,如果窦建德对我不好,我随时转身就走,不在乎别人眼光啊……(要么说,人有时候选择呀,倒霉就倒霉在面子上,他老觉得别人可能耻笑自己。)唉!算了,我先到窦建德那里待一阵子再说吧。所以,听从了大帅苏烈苏定方之言,这才带领着这二十多个残兵败将来投奔河北夏明王窦建德。 一路之上,行路特别困难。因为张金称身受重伤,走路太颠簸了,不行;但,如果走太慢了,大道边儿、小道沿儿不是义军就是隋军,那玩意儿也不行啊。所以,一天行路非常缓慢,而且绕着弯儿走,别撞到人家瓦岗寨的势力范围呀,让人家看见再闹误会,再被抓到瓦岗山上,这多难以面对呀。那么往东绕呢?东边又有王薄呀,又有唐弼,哎呀……这些反王在东边,那玩意儿碰见也不好意思;往西边绕吧,好歹西边这一带——红泥关呀、虎牢关呐,还是隋军所在呀。隋军被这瓦岗震慑,也不敢出来,在这边走,比较安全一些,也不会碰到熟人儿。哪知道,走到这边一看,嘿!这边的两关陆陆续续被瓦岗西魏国所得。哎呀,张金称还真又动了心了:“呃……我那妹夫秦琼近在咫尺啊,就在红泥关呐,我是不是见见他?” 苏烈说:“咱已经到这里了。原来没有给秦琼写信,现在贸然去投,人家更看不起咱们。咱们既然要投奔夏明王了,我已然把这书信都写给夏明王了,夏明王把回信也都回来了,您也看到了,非常客气,是双手欢迎。咱现在突然间在半路上投奔瓦岗,这……这这这不太好看,不太好意思啊……” “唉!好吧,既然我们已然承诺了,咱那先投夏明王吧。” “哎,好!” 就这样,转来转去,由打西边转过来的。今天走了半日,有些疲惫了,在树林当中吃些干粮,也算吃午饭了。掐指算算,离着窦建德也不算太远了,也就几天路程吧,哎,有希望了。 正在这里休息呢,程咬金被那孙天佑追到此处。程咬金这么一喊,尤其孙天佑一叫程咬金的名字。哎呦!被张金称听到了。派人一打听,知道程咬金有难了。这还了得呀?马上嘱咐苏烈苏定方:“赶快去救,我后面赶来!”受了伤了,行动不方便呢。 就这样,苏定方才催胯下银龙马、提掌中烂银枪把孙天佑给抵住了。 孙天佑一看,好漂亮的一员将军呐,“你是何人?” “明州齐王麾下元帅苏烈苏定方!” 啊?孙天佑一听,什么?明州齐王?明州齐王那个反贼不是张金称吗?明州离我们这里千里之遥啊,怎么跑这来了呢?唉!孙天佑心说:这就要命了啊,我这小小临阳关,好家伙,连河北的带明州的,全过来了!这要干嘛呀?不过,甭管干嘛,我现在目标是捉拿程咬金,我不必要跟苏定方在这里多费口舌。“苏元帅,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井水不犯河水。我现在要捉拿程咬金,碍你何事?” “哼!”苏定方说:“你是何人,因何要捉拿程魔王?” “你管我是何人!我跟程咬金有仇,今天非得杀死他不可!你给我让开!” 苏定方一看,“呵,你连名都不报啊?嘿嘿,想让我让?得赢了苏某掌中这杆枪!” “呀!”孙天佑没听过苏定方的名号,他哪知道苏定方武艺绝伦呢。一听,什么?你还想跟我比划比划?就你这个小白脸儿,能奈我何呀?“当!”把刀一抬,“唰!”这大刀一横奔苏定方脑袋就削过去了。 苏定方一看,呵!这就来了!赶紧把枪一抽,脑袋往下一低,“噗楞!”枪一拧,“唰!”直刺孙天佑!反应这个快就甭提了。 孙天佑一看不好,赶紧一侧身子,把大刀一收,扳刀头,现刀纂,“唰!”由下往上海底捞月,“砰!”反挑苏定方。 苏定方一踹镫,马带绷镫绳,自己往前这么一冲,一纂掏空。苏定方“砰!”枪一拧,“着枪!” 就两下子,哟!孙天佑发现这苏定方武艺在程咬金之上啊。(废话!仨程咬金也打不过一个苏定方啊。)哎呦!看来今天遇到硬茬了!嘿,孙天佑心说:程咬金怎么那么走运呢?上一次我追他,就遇到了一个罗艺,被罗艺给抓了;后来也不知他怎么由打罗艺那边又脱逃出来了。今天,哎,又遇到一个苏定方,这都从哪儿来的呀?我得小心对待。 “当!当!当!当……”刀枪并举,两人打斗了五六个回合。 程咬金借此机会歇住了马,“吁!吁!吁——哎,怎么回事?”回头一看,哎呦!这不是苏定方吗?认得呀。苏定方,明州齐王张金称的元帅啊。四平山没少了到我中军宝帐跑啊,一个劲地跟我说好话呀。尤其是苏定方,他原来跟老兄弟罗成还有小猴儿他们好像还有矛盾,怕我们打击报复,天天地舔个脸呢。哎,没想到,今天怎么在这里碰上他了?嘿!程咬金一看,甭管碰上谁呀,也该着我老程福大命大造化大,我今天死不了啊!不行,我得提醒苏定方,这孙天佑小子会特异功能啊,别着了他的道儿。想到此处,程咬金高声大喊:“哎——我说苏定方将军呐,这小子会冒黄烟儿——” 程咬金这句提醒坏了!怎么呢?非但没有提醒了苏定方,反倒是把孙天佑给提醒了。因为程咬金光说孙天佑会冒黄烟儿,从哪儿冒啊?怎么冒啊?有什么厉害的呀……他可一句话没说清楚。所以,苏定方听完这话,也稀里糊涂,不明白程咬金在说什么。但是,程咬金这句话可给了孙天佑提醒了——对呀!这苏定方枪法绝伦。再打下去,我绝非他的对手啊。我何必跟他争执呢?干脆呀,我冒黄烟儿吧!这程咬金都提醒了。 想到此处,正好两匹马一错镫的工夫,孙天佑突然间冲着这苏定方一张嘴,“啊——噗!”这一股黄烟儿就喷出去了。 苏定方哪料到这个呀,正好喷在苏定方脸上。“啊!”苏定方顿时就觉得鼻子里,“唰!”如同针刺一般,马上鼻子就酸了,眼睛就睁不开了,眼泪就下来,脑袋“嗡嗡”作响,看不见了。 这时,孙天佑一看,大刀一扬,往下,“欻!”就劈苏定方啊。这刀要劈上,就得把苏定方一刀两断呢。 那还得说苏定方是员大将啊,临危不惧,这么一喷上,不好!苏定方赶紧双脚,“啪!”往外一甩镫,就把这镫给甩开了。“砰!”愣是把自己由打马上给摔下来了。“嘡啷啷啷啷……”当时把苏定方摔得跟什么似的,就不顾着“咯儿”了。怎么呢?哎呀,就觉得脸上发烧,鼻子眼难受,顺着鼻子那鼻涕,“唰——”就下来了。敢情这玩意儿是能够诱发人过敏的一种什么毒药啊,“呀——啊——”在地上打滚儿。 孙天佑一看,大喜过望,虽然这一刀没砍住苏定方,我再给他一刀!往前一提马,一抡刀,把这刀一提,正想再往下劈—— 程咬金在旁边一看,哎呀!心说:苏定方,我给你提醒了,你怎么还中招了呀?!但是,一看孙天佑往前一提马,就知道孙天佑不怀好意。程咬金能眼瞅着孙天佑把苏定方给砍了吗?那是友军呐。砍了苏定方,自己不也得死吗?程咬金大喊一声:“孙天佑!你奶奶的爪,看你爷爷的斧子啊!”往前一催马,抡斧子就剁! 孙天佑这刀刚举起来,一听后面有马挂銮铃声响,这刀往下再剁,那后面斧子肯定砍上了,不得已,赶紧地,“唰!”腿一带绷镫绳,马一拧,这马就转过来了。战马呀,都受过训练呀。您看,现在那拍历史片的,尤其战争历史片的,拍片用的马队是专门的训练马。在片中战场上,您看。“噗嗵!噗嗵!噗嗵……”那马全跪下了,把马上骑的人全摔下来了。说让跪就跪,说让倒就倒,那是经过训练的。过去那战马也一样,使劲一拧,后蹄子当轴,“?!”前蹄子这么一甩,这马脑袋又偏过来了。“哎!”“当!”拿着大刀就把程咬金的斧子给抵住了。 程咬金一斧子正剁刀杆上,“嗨!”“嘎啦!”往下这么一挂。“嗯!”孙天佑双手擒刀。再看程咬金,那可是单手提斧子,用单手把这斧子架到刀杆上了。另外的手呢?另外的手往怀里一划拉,又摸出一包土炮来,往外猛地一抽,照着孙天佑的脸,“也给你来一发吧!”“噗!”这一土炮又打在孙天佑脸上了。 “啊!”可把孙天佑气坏了,眼睛、鼻子、嘴全是沙子。“噗——啊——”他赶紧一踹镫,想跑。 程咬金“咯楞!”把大斧子一摘,然后双手擒斧子,“日——”横着拍过来了。没拿斧子砍孙天佑。为什么?没想要他的命!程咬金心说话:我得把他捉住。捉住他,我才能够救出伍云召,才能够得这临阳关呢。所以,把这斧子面儿给他了,来个拍苍蝇。“下马吧!”“?——”这么一抡,“啪!”这一斧子面儿正拍在孙天佑后背上。“哎呀!”“?——啪!”把孙天佑由打马上就削到马下去了,一下子一丈多远,摔得那比苏定方狠呐,“啪”的一声,门牙都摔掉俩。 还没等他爬起来呢,由打树林当中跟着冲出数骑,也来到近前,刀枪并举,就要把孙天佑戳死在地上。 “呃,住手!住手!”程咬金赶紧喊:“留一条活命!” 您别说,程咬金这一嗓子也挺有用的,这些人的刀枪就没往下落。但是,抵住孙天佑了。 程咬金说:“赶紧绑!赶紧绑!” 有人跳下马来,掏出绒绳,过来把孙天佑给绑上了。 又有人过来把大帅苏定方扶起来。 “啊——呀——”苏定方双手捂眼,眼睛、鼻子都往外流水啊,痛苦不堪。 程咬金一看,“别忙,我问问孙天佑。我说孙天佑,你可有解药?!” 第961章 抗君命苏烈一弑主 第九六一回 抗君命苏烈一弑主 苏定方救了程咬金。反过来呢,程咬金又救了苏定方。怎么?苏定方着了孙天佑的道儿了。孙天佑仍然故技重施,把嘴一张,嘴里冒黄烟儿,把苏定方熏倒在马下,当时,痛苦难堪。可是孙天佑也没落什么好,程咬金过来一土炮把他打了。林中士兵闯出来,把孙天佑制服了。 程咬金说:“先别动,先别动,先别动……饶他性命啊,还有用呢。”赶紧过来用脚丫子一踩孙天佑的脸,“孙天佑,你想死想活?想活的话,快快掏出解药!你这黄烟儿怎么回事啊,往外瞎冒什么呀?把解药掏出来,听到没有?!不然的话,我斧子往下一落,这一回,不拍你后背,拍你脑袋。快!快拿解药来!” 孙天佑还真就是个孬种。另外,这解药就在身上呢,你不给,人家一搜也搜出来了。孙天佑被踩的用嘴往自己胸前直努:“解药……解药就在我胸里,你……你掏吧。” 程咬金一哈腰,用手由打孙天佑胳肢窝这个地方穿进去。穿着盔甲呢,前面掏不进去呀。那里面划了半天,划拉出俩小瓶来。另外,还有四个小蜡球。这小蜡球其实跟那小号珍珠差不多少,不太大,黄豆粒儿大小。这里面是什么东西?程咬金不明白。咱书中暗表:这里面就是孙天佑嘴中所冒的黄烟儿。 咱这叫《隋唐演义》,不是《封神演义》,真是哼哈二将,一张嘴往外冒神烟儿?哪有那事儿啊。孙天佑自幼逢异人,除了传授给他武艺之外,还传授给他这么一个外五行的法门,旁门左道。其实,就是一种药面,这药面儿包在蜡丸当中,揣在怀内。打仗的时候,先在嘴中含一个。说:“那说话怎么还利索呢?”不影响说话,含在唇和牙龈之间,这个地方,“嘣嘣嘣……”能含好几个;上面,“嘣嘣嘣……”也能含好几个。基本上,在嘴里头含上个五六个、七八个不成问题,它小啊。等到要施展这个技能的时候,用舌尖在牙龈和双唇中间这么一挑,挑下来那么一粒,用牙这么一咬,药粉就出来了。这种药粉只要一冒出来,跟唾液马上发生反应。说:“什么反应?”不知道,就是往外冒黄烟儿。这黄烟是有毒,瞬间一张嘴,“噗!”就能喷出去,被人家闻了。熏到人家眼睛上,立刻双目被迷,针扎的一样疼啊。鼻孔也是如此,喷嚏不断。鼻涕、眼泪一起流出来,脑袋“嗡嗡”作响,顿时人就失去了反抗能力。但,这人不会被毒死,就是这么一种过敏反应。孙天佑利用这个机会就能把人打倒于马下而克敌制胜。 说:“这种是什么化学反应啊,是什么药面啊?”这咱就不知道了,保密配方啊,估计跟现在的什么催泪瓦斯之类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说:“那孙天佑自己怎么不流鼻涕呀?”人家自己吃解药了。每次上阵之前,人家都喝解药啊,可能是一种脱敏药。喝完这种药,哎,你再闻到你自己喷出的黄烟儿啊,你没事儿,别人都不成。 所以,程咬金一搜,呵,搜出不少小药丸,程咬金也不知道这干嘛的,“哎,哪个是解药?” “就那个黄瓷瓶里,把它打开,给他闻上一闻也就行了。” 程咬金,“呗儿!”把小黄瓷瓶打开,先给孙天佑闻了闻。怎么?万一是毒药呢,你闻不死,我再给苏定方闻。别说,程咬金心还挺细。孙天佑闻完,什么事儿都没有。程咬金这才过来给苏定方闻。 哎呦,苏定方现在整个脸全红了,眼泪鼻涕一个劲地往下直流啊。 程咬金一看,“嘿嘿,我说苏定方,着了别人的道了吧。来来来,给你解药。”碓到苏定方鼻子上。 苏定方闻了几闻,“嗯……嗯……” 哎!您看,神仙一把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这解药闻上去不出半分钟,苏定方的症状缓和了,起码来说,脸上的红晕慢慢消下去了,眼泪鼻涕也不大流了,眼睛还没睁开。 程咬金这个时候才发现张金称骑在一匹赤炭火龙驹上,有人给牵着马,牵出树林儿。 程咬金一看,“哎呦!这不是金称吗?”赶紧迎过来。“哎呦,金称,你怎么了,难道说你病了?” “唉!”张金称在马上一躬,“魔王啊,我身受重伤啊,险些你我就见不了面儿了。” “啊?怎么受的伤啊?” “哎,一言难尽呐。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嗨!我这也一言难尽。我说苏定方,好了没有啊?” 这时,苏定方鼻涕眼泪止住了,眼睛能睁开了。有人拿着水葫芦过来,给苏定方洗了洗脸。“嗯……”苏定方这才把眼睛睁开。一看,“孙天佑,你这个恶贼!我要你的命!”“砰!”把烂银枪拽到手中过来,就想要孙天佑的命。 “啊,慢着!慢着,慢着……”程咬金赶紧舍了张金称,过来拦苏定方。 苏定方一瞪眼,“程魔王,您为何拦着我?” “呃,这个人杀不得,杀不得,我还有用。” “有用?有什么用啊?” “你知他是谁呀?” “他谁呀?” “临阳关守将,他叫孙天佑啊。” “临阳关?” “对喽,离这儿不远,也就是二十多里地呀,我正在打这关呢。这下好了,被我给拿住了。嗨,哎呀,我正好拿他换关!” 这时,张金称就问了:“程魔王,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程咬金说:“你们怎么回事啊?” 张金称简简单单这么一说。“哎呦!”程咬金一听,“哦,闹了半天你把明州给丢了呀?嗨!我说金称啊,你这就不对了!既然丢了明州,为何不到我瓦岗啊?咱什么关系,你跟我二哥什么关系呀?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何必远投窦建德呀,这谁给你出的馊主意呀,啊?这不是舍近求远吗?我说金称啊,你脑袋也糊涂了不成?!” “这……”张金称脸一红,“魔王千岁呀,实不相瞒,我总觉得我落魄至此,我无脸再见秦大帅。另外,现在瓦岗换主了。如果您在瓦岗,我一定相投啊。现在换成了魏王,我不知道魏王能容否啊。如果不能容,我这面子往哪儿搁呀?咱们兄弟都不好见面呢……” “哎呀……你呀,就多想了!得了,今天算缘分,你不想投瓦岗也得投啊!跟着我吧,跟我一起投瓦岗!呃……对了,现在还真投不了。” “啊?”程咬金把这话一嘟囔,张金称问:“程魔王,您这话什么意思?” 程咬金还真就没把张金称当外人,也没把苏定方当外人。他跟苏定方接触少,对苏定方为人他不了解。今天一看苏定方人家提枪来救,程咬金十分感激,所以就没有考虑别的。“哎呀,我这事儿说起来也话长啊,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我为了建功折罪,这不是吗?我从河北凤鸣王那里借来了精兵啊,大帅伍云召给我统兵带队,要打临阳关。想把临阳关打下来,我献给瓦岗西魏,我好重新归位,呃,不是,也不是归位,重新回去。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程咬金毫无隐瞒,把事情经过讲述一遍,“昨天,我把孙天佑一斧子给伤了。可没想到,这小子也不知是什么玩意儿长的,今天,他又好了!结果呢,这么一打,我也没有戴蒙面纱,我也不敢跟他硬打,我怕他冒黄烟儿啊,所以,我就一直跑,他就一直追,追到这里,咱们这才相遇。这下好了,哎,把这孙天佑拿了。拿了他呀,我就可以到两军阵前把那伍云召换出来,把临阳关夺到手啊。得了关之后,到那个时候啊,金称,你跟着我一起回瓦岗,你看这多好啊!” 程咬金这番话又把张金称说活动了。说实在话,张金称能不想投瓦岗吗?就是这个人的脸面老是挡着,中间又没有人,哎,现在程咬金当中间人这么一说和,张金称这心里又动了。他看了看苏定方,“大帅,您看魔王所言怎么样啊?” “不可!主公不可!”苏定方想都没想,立刻把手一摆,表示反对。 “哎?”程咬金一看,“苏大帅,怎么就不行呢,啊?咱们这哥们儿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家大帅跟你家主公这还有亲戚,那大舅哥投奔妹夫,这不天经地义的吗?何必去投奔窦建德呀?” 苏定方没搭理程咬金,而是冲着张金称一拱手,“主公啊,咱可已经答应夏明王了。夏明王的书信你也看到了,你也给他回信了。那么现在,如果反悔,咱未来怎么面对夏明王啊,夏明王不说咱们是无信之人吗?” “嗨!”程咬金说:“苏定方啊,这有啥呢?再给他写封信,就说半路碰上我了,我力邀你们家主公到瓦岗山做个客。瓦岗山如果做着不舒服,你家主公再投奔他也不迟。这客气话不会写吗,啊?哦,我答应今天到你家做客,结果我家来亲戚了,我还不能在家里招待我亲戚,我还不能跟着我亲戚到他家住两天?人之常情嘛,这没啥。我说金称啊,就这么的了,跟我先到临阳关,把临阳关拿下来,咱们一起回瓦岗……” “不可!”苏定方把眼一瞪,“程咬金,这是我家主公的决定,这是我们明州齐王的决定,可不是你瓦岗的决定啊,这事儿跟你们无关!再说了,程咬金啊,你现在都不是瓦岗的人了,人家瓦岗都不要你了,你凭什么替瓦岗做决定呢,凭什么带着我家主公上岗山呢?” “哎——你这就不明白了。苏定方啊,这事儿是咱们俩双方的共赢。不错,由于我犯了一个小过错,岗山把我撵出来了。但是,我们弟兄的感情可不是一天半天的,哎,他们心里还得念叨我。现在呢,就是彼此得找个台阶儿。谁是台阶呢?金称就是台阶儿啊。我要是把金称请到岗山啊,我们岗山肯定热烈欢迎啊,我这也算立大功一件!同时呢,金称见到我家二哥,你在我二哥面前替我美言两句,给我求求情呢,你是客情啊,难道说我二哥还能拒绝你呀?肯定顺坡下驴,这不就把我也收回去了吗?这不是两全其美吗?互相支撑,互相帮助嘛,对不对,是不是个理儿?”程咬金说的还真就这个理儿。 张金称又看了看苏定方,“定方啊,大帅,我看程魔王一片挚诚。此地离岗山又近,咱们不如先到岗山看一看秦元帅,然后再做定夺。” “不行!”苏定方直接把张金称堵回去了,“主公啊,人而无信,不知其可呀。我们已然答应了夏明王窦建德,焉能够自食其言呢?况且,原来我们投奔窦建德,好像是落魄时去避难。可如今不同了。如今我们抓住了临阳关守将孙天佑,我们可以以此诈开临阳关,把这临阳关夺在手里,然后以临阳关为礼物,进献给窦建德。到那个时候,还有谁能小看主公呢?咱是有理有面啊!” “啊?”程咬金一听这话不干了,“哎,哎,我说苏定方,我说你小子怎么合计来着?难道你刚才没听明白吗?我在打临阳关!我带的是河北凤鸣王李子通的队伍,我借的兵!这临阳关,我已然把这孙天佑给拿了,马上夺到手了。怎么的?你现在想跟我抢临阳关是怎么的?” “哼哼哼哼……”苏定方冷笑数声,“程咬金呐,别说这句话,什么叫你抓住了孙天佑啊?如果没有刚才我的帮忙,这孙天佑早就把你一刀劈为两段了,你早就归西了!这孙天佑也是我们明州齐军大家集体拿下来的!既然我们抓住孙天佑,自然这临阳关应该归我们呐。我们前去夺关,难道不成吗?程咬金呐,临阳关你拿不下来,此乃天意呀,你就不要违天而行了。主公啊,您看臣之计如何呢?” 哎呀!苏定方这话一说,张金称在马上一听,当时一股怒火往上一顶。本来身受重伤,怒火往上一顶,剧烈地咳嗽。张金称用手指点苏定方,说不出话来。 程咬金有点着急,“我说金称啊,这……你家大帅呀,这人你是从哪儿划拉过来的呀?怎么一点人情不懂,一点人事儿不会办呢?金称,你说句公道话,你到底想怎么的?如果说你现在想跟你的大帅投奔夏明王窦建德,我也绝不强求!但,我还是邀请你到瓦岗山上去呀。至于临阳关,那本来就是我的,我还得用这孙天佑去换伍云召呢,谁他娘的也别想歪打算盘!” “哼哼哼哼……”苏定方说:“程咬金,恐怕是由不得你说了算的!既然这临阳关被我碰上了,我焉能不取呀?现在我家主公正无路可走、无地可居。临阳关就是天赐我家主公所居之处啊。程咬金,给个面子,就把这临阳关让给我们吧!” “啊——呸!苏定方啊,你这个小人!哎,我想起来了,原来在西留山,你就办了一些不为人所耻之事啊!小猴儿侯君集,那是我十八弟呀,回来都告诉我了!四平山上,你怕我们报复,还专门地到我们营寨里,哎呦……这个前倨后恭啊,给我们说多少好话呀。没想到现在,哎,这脸一变,成另外一个人了。我说金称啊,这苏定方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啊,你可要多加留神呐!就冲他放着瓦岗不带你去,带你去那窦建德那里,我估摸着苏定方在那里一定有了后路!他有后路,拿你作为见面礼!” 呀!苏定方没想到被程咬金一言道破呀。当时,眼珠子一红。“噗楞!”把大枪一摘,冲着程咬金,“着枪!”“唰!”就是一枪。 “哎呦!我的天呐!”把程咬金吓得身形一转,“哎,苏定方!你要行凶不成?!” 苏定方狞笑数声,“程咬金呐,我就算在这里把你宰了,又有何人知晓?” “哎呀,我说金称,这可是你的手下!” “住手!”张金称气得在马上这个身子都哆嗦成一个了,“嘚嘚嘚嘚……”体似筛糠啊。终于这口气儿出来了,“苏定方,还不给我住手!对程魔王休得无礼!” 苏定方说:“主公啊,当断不断,必留后患呐!临阳关就在眼前,这么大的一座关,难道说到嘴的肥肉咱们不吃吗?主公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呀。临阳关乃是大隋的关城啊,不是他瓦岗的,更不是河北凤鸣王李子通的,咱们现在正好取来!” “住口!苏定方啊,你怎么能够有这样的想法呢?临阳关虽然是大隋的,但是程魔王正在借兵攻打,哪能这个时候我们去取临阳关呐?再说了,这孙天佑分明是程魔王他截获的呀,咱们不能贪天之功啊。” 程咬金说:“金称啊,我没看错你呀,你是个英雄好汉呐。我说苏定方,听到没?你家主公都说了,你难道还敢违抗旨意吗?” 苏定方一咬银牙,“主公啊,恕臣这一次不能听从您的命令啊。天赐咱们的城池,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呀。主公,咱们占据这临阳关,弄不巧,咱可以在此割据呀!” 苏定方心说:“我对这一带的地形太熟了,往西那就是西留山了。我弄不巧,把西留山散落在各地的那些土匪敛吧敛吧,哎,咱还可以成事!大不了,我回头把这关献给窦建德,那也不算空手投他,必获封赏。所以,这是一次机遇呀,焉能放过……” “住口!”本来张金称跟苏定方最近这些日子就有点心中起隔阂了,两人不是一个世界上的人,世界观、思维方式都不一样。现在一看,“苏定方,你好大胆子呀,连我的命令你都不听了。本王说了:临阳关,我们不能要!” “主公,恕臣不能遵命!我先杀掉程咬金,到那个时候,主公就能下决心了!”“噔楞!”苏定方把枪一拧奔程咬金就刺。 “哎呀!”张金称恼了,一抬腿,把大刀摘在手中,照着苏定方,“苏定方啊,你这个佞臣!还敢无理?!”“欻!”往前这么一递刀…… 苏定方枪往前刺,这刀一来,苏定方拿枪往上这么一崩,“当!”一声。苏定方没受伤,张金称身受重伤,“哎呦!”了一声,这刀被磕飞了啊,“噗嗵!”由打马上栽落尘埃。“嘎呗儿!”张金称——死了! 第962章 掩罪迹定方再戕兵 第九六二回 掩罪迹定方再戕兵 正说到苏定方一弑其君,又叫苏烈一弑君。这个“弑”字儿可不能随便用。虽说也是杀人,但是,不是说任何一种杀都能叫“弑”的。什么叫“弑”啊?臣杀君、子杀父、仆杀主,这叫“弑”。那在过去,这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当奴仆的把主人杀了,当臣子的把君主宰了,那还了得呀?!那是被万人唾骂的行径! 苏定方也没想着杀张金称。但今天也巧了,张金称早已经是身受重伤了,一看苏定方要对程咬金下毒手,张金称也是个急劲儿啊,往前递刀,那意思要压住苏定方。其实张金称现在对苏定方心中极为不满,这种不满,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呐。任苏定方为大帅之后不多久,张金称就发现苏定方这个人野心非小,有时候对自己的命令他看不惯,他觉得自己不如他想得远、想得高,他表面上就带出来了。所以,苏定方这个人让张金称想起来三国时代的那位蜀国大将魏延魏文长。魏延有能耐吗?谁也没有否认魏延有能耐。但是,魏延就这样,他总觉得自己比别人看得远,就连诸葛亮他心中都不服啊,只不过人诸葛亮手握兵权,他没办法,一旦是有了机会,他一定会抢班夺权呐。张金称对苏定方就产生防范心了——就是这个人现在还没有羽翼丰满。等到羽翼丰满了,哼,看来我都控制不住啊。现在又是乱世,乱世出英雄啊。这英雄怎么出,你都不知道啊,他有可能杀君弑主啊。所以,对苏定方就防着。尤其最近这一段时间,咱也说了,两个人这矛盾越来越加剧、越来越激化,这一次没有打好仗,其中也有君臣不合之因,那中间出的事太多太多了,咱就不能细表了。总之,二人早已经心生嫌隙。那么现在,发现苏定方连自己的命令都不听了——自己不让苏定方杀程咬金,苏定方要杀;自己不让苏定方夺临阳关,苏定方要夺。那张金称也是火爆脾气,能容忍这个吗?旧账新账全都想起来了。往前一递刀,他也没想着这一刀能伤苏定方,只不过要表示表示君主的威严,一递刀,先压住苏定方的枪。 可没想到,苏定方现在一心想要杀程咬金,想要夺临阳关。苏定方认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正是自己能飞黄腾达的一个跳板。那眼见着得利了,能不争取吗?所以,谁劝也不听啊,何况是一个受伤在身、病病歪歪的张金称啊。一股急火之下,苏定方也没有把张金称放在眼里,仍然往前递枪。张金称用刀这么一压,苏定方用枪往上这么一挑,他也没想着伤这张金称,也没想现在杀他。 没想到,张金称现在身受重伤,哪能让你苏定方这么一挑啊?苏定方何许人也?十八条好汉中的人物啊,那膂力多大呀?“?——邦!”张金称一下子被苏定方从马上给掀下来了,“邦当”一声,就摔倒在那里。一则身受重伤,本身这张金称都被掏空了;另外一则,由打马上往下摔,下面还有石头,脑袋正撞石头上,“邦”的一下子,旧伤新伤一起发作。当时,身子一蜷缩,一痉挛,一镫腿儿,张金称没气儿了! “啊!主公!”苏定方还想进枪杀程咬金呢,一看,“当啷”一声,苏定方把枪扔了,“主公!”赶紧甩镫离鞍下了马,来到张金称近前,“主公!主公醒来!主公醒来……”赶快过去掐人中,抚摩前心,进行抢救啊。但是,把张金称头这么一托,一手鲜血,“咕咕”往外冒。一看,脑勺后面破个大洞,脑浆子都流出来了。再一探鼻息,早已气绝。“哎呀!主公!” 程咬金在那边一看,我的妈呀,张金称死了!大老程这脑袋转多快呀:有张金称在,还能够挟制住这位苏定方。张金称都死了,这苏定方还不更得宰我呀?我呀,快跑吧!想到此处,大老程赶紧地来到大肚子蝈蝈红近前,扳鞍纫镫,飞身上马,那意思,想拍马就走。 嗯?苏定方反应太快了,用耳朵一摸就知道,“噌!”一下子,苏定方站起身来,他一看,自己那大枪还在地上躺着呢,赶紧几步来到枪近前,用脚往上一挑,“啪!”就把这枪给挑开了。然后,“欻!”一飞腿,“啪!”这一脚正踢在烂银枪上,“?——啪!”这烂银枪一打螺旋奔程咬金过去了。 大老程刚刚坐在马上,还没等着催马呢,这后脊梁,“砰!”“哎呦!”刚才大老程怎么把那孙天佑由打马上拍下来的,这一回就怎么让苏定方由打马上打下来。“啪!”就趴在那里了。 苏定方喊了一声:“赶紧给我擒住!” 苏定方也有亲随呀,往前一纵,过来把程咬金按住了,“别动!别动!别动……” 程咬金心说:我命休矣!程咬金扯着嗓子就喊了:“你抓我干嘛呀?还没见呢,你们家大帅弑主!苏定方弑君!杀了他的主公张金称啊!你们这些做下属的,还不赶紧地为你家主公报仇啊?赶快杀了苏定方啊!” 程咬金这一嗓子还真有效果啊。“仓啷!仓啷!仓啷……”这二十多位有好几个都是张金称手下的亲随呀。“苏定方,你居然弑主!你杀了主公!” “我……我……”说得苏定方哑口无言——你说不是我杀的,我这一枪这么一卜楞,张金称落马死了;你说是我杀的,我没想杀他呀,我也没有用枪捅他呀,他自己意外身亡了。“各位,各位,这是意外,这是意外……” 程咬金说:“什么意外呀?!别听他说呀!他本来想挟持你家主公到窦建德那里献功啊,他跟窦建德那里早就勾搭好了,这事儿我知道!程咬金撒谎都不用打草稿啊,说的跟真的似的。 这么一激,那些齐兵都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血气方刚,哪还有理智?“杀掉苏定方,为主公报仇!”“杀苏定方!”这些人抡刀的抡刀、抡枪的抡枪,奔苏定方就下了死手,过来就砍!这些人都从马上下来了,都是步下,过来砍杀苏定方。 苏定方一看不好,摁崩簧,“仓啷!”一声,把佩剑拽出来了,胸前一横,“你们谁敢上来?敢上来,休怪我苏某翻脸无情!” 程咬金还喊呢:“把他剁吧了!他本来就没情,他还杀了你们家主公啊!杀掉他呀!”程咬金做催化剂呀,一喊—— 这些年轻的侍从,“噌!噌!……”往上就闯,抡刀就砍,举剑就刺。 苏定方一看,没办法了,那就得自卫呀,“当当当当……”晃动掌中宝剑跟这一群侍从是大战一处啊。 说拿程咬金的侍从怎么不上前去拿程咬金?那侍从是苏定方的亲兵、亲信啊。这二十多人中大概有那么七八个是苏定方的亲信,剩下的都是张金称的卫兵。所以,这几个人押着程咬金,他们没动弹,看着程咬金,看着孙天佑。 苏定方这边摆开宝剑与这些人大战一处。“当!当!当……噗!”“啊!”“当!当!当……噗!”“啊!”…… 苏定方一看,现在不下死手镇不住这些人,这些人眼珠子都红了,根本不会听自己解释啊。既然如此,不毒不狠非丈夫,我就下死手了!“噗!”“啊!”“噗!”“啊!”…… 苏定方真厉害呀,眨眼的工夫,这十来位侍从被苏定方砍倒了七八个,有的杀死了,有的身受重伤。其余等人一看呀,这苏定方好狠呐!你看我,我看你,这些人不敢往上去了。 苏定方现在全身也都是血呀,用宝剑一指,“尔等,尔等听我说,主公是意外落马的,大家都看见了!” “你胡说!明明是你用枪挑下马的!” “不是!主公是意外落马的。但甭管怎么说,主公现在死了,尔等现在难道要为难我苏定方吗?真地要逼着我把你们全部杀掉吗?各位,咱们可是由打敌军那里浴血奋战,并肩作战,杀出重围的。这么多天了,我苏定方是什么人,你们还不知道吗?你们就听程咬金的吗?各位,主公既然已死了,现在,我们只能另投明主。如果各位不弃,愿意追随我苏定方,我苏定方管保各位在不久的将来高官得坐、骏马得骑!如果说,各位执意要为难我苏定方——”他用宝剑一指,“这几位就是尔等的下场!”“噗!”“啊!”怎么呢?旁边还有活的呢,一剑就把这位扎死了。“看到没?不要把人逼急了!是战是和?!” 苏定方一瞪眼睛,这几个随从你看我、我看你,“这……”也被苏定方给震慑住了,那毕竟是大元帅呀,他们就是侍从啊,见苏定方把主公给杀了,一时激愤。那么现在,又见苏定方下手狠毒,自己的朋友啊、战友啊,好几个都死在苏定方剑下了。再往前拼,也不是苏定方对手啊,知道苏定方能耐呀。其中有几个互相一使眼色,“苏定方,你等着,你这弑主的逆贼,你不得好死!走走走……”这几个人赶紧一转身,找自己的马,飞身上马,快马一鞭,“咵咵咵咵……”落荒而逃。跑哪儿去了?不知道。 苏定方想追,但这边还有几个呢.苏定方拿宝剑晃了晃,“愿走就走,我绝不强求;愿意留,就是我苏定方的兄弟,我愿意跟你们结成生死之交!以后,情同手足,有我苏定方吃的一口饭,就有你们喝的一碗粥!” 他一说这话,他手下的那七八个亲随首先表态了,有几个人赶紧地躬身施礼:“大帅,我等誓死追随大帅!” “对!我等誓死追随大帅!” 苏定方感激地看了看这几位,然后把眼光又转向了那几个没跑之人,“这几位兄弟,你们什么意思呢?” “这……这……苏、苏大帅,那……那那我们要想追随您,是……是不是刚才这事儿就……就就过去?” “当然了,当然了!这是个误会呀,焉能怪你们呢?咱是一起杀出重围的好兄弟呀!” “您……您您可不许食言。” “哎呀……我苏定方对天发誓,绝对不会有负尔等!” “那……那我们……那我们可以继续追随大帅,只不过大、大帅,现在怎么办?主公死了,这些兄弟都死了,这可怎么办?” “哎——”苏定方一摆手,“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啊。生活在乱世,哪个不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天下这么多反王,眨眼之间还剩几个,又出来多少?这都是天理所定啊。主公身受重伤,本来命不久矣。结果,刚才一动肝火,肝火攻心,由打马上摔下来,误伤而死,令人好不嗟讶!但是,人死不能复生啊,咱也不能带着主公的尸身前行啊。这样吧,各位兄弟,大家齐动手,在旁边挖几个坑,把主公暂时先掩埋了吧。这些死去的兄弟呢,就给主公在一旁陪葬吧,好不好?大家拿手中的枪啊、手刀啊,挖点坑。” “哎,哎,好……”大家一听,也只得如此了。 于是,这几个人齐动手开始挖坑。 这边呢,把程咬金就给捆上了。 程咬金现在也不敢说话了,怎么呢?现在再说话对自己没好处了。我再一动,群众发动不了了。 苏定方瞪了他一眼,也没言语,就看着这些人在树林内挖坑啊。挖了一个大坑,挖了几个小坑。然后,苏定方指挥着大家齐动手把张金称的尸身抬到大坑里,先给掩埋了。其他几具死尸都埋在小坑里,在这张金称身边埋了。 可怜张金称啊,原来隋文帝的御前侍卫,英雄一世,最后落得这么一个下场,虽然不至于抛尸荒野,但也差不许多吧。 掩埋之后,苏定方还说呢:“各位,大家过来排排队。干嘛呢?冲着主公的陵墓,大家再磕个头吧。” 苏定方先跪倒了,先磕了四个响头,然后站起身来,让各位,“快!快过来都排好了,跪下,跪下。”让大家都跪好了,让大家在那儿磕头。 这几个人正磕着呢,苏定方在背后暗自地把佩剑又拽出来了,猛然间,往身后这么一蹿,“噗!”“啊!”“噗!”“啊!”“噗!”……这几个人没等反应过来呢,苏定方那手多快呀,“噗!噗!噗……”几下子就宰了四五个呀。还有两三个在前面跪着呢,一听声音不对,扭头一看,“哎?!”想爬起来跑。别忘了,你还跪着呢。苏定方往前一跟步,手起剑落,“噗!”“啊!”两个斜肩带背,一个把脑袋削下去了。这七八个人就此报销,干净利落脆! 苏定方把这口宝剑往地上这么一竖,“唰!”鲜血顺着宝剑一流。苏定方盯着这几具死尸,还有两个在那里挣扎呢,没死透呢。苏定方说:“各位兄弟啊,开始这路选错了,我还能相信你们吗,啊?用你们的力把主公埋了就行了。至于你们呐,没有保护好主公,更要杀本帅,那就等于是乱臣贼子。哼!你们还不如刚才那几位呢,还有个坑可以睡,你们是死无葬身之地!” 唔!程咬金在那儿被捆着,一看,脑袋“嗡”的一声,心说:这苏定方心如蛇蝎呀!哎呦,把这几位都宰了,接下来会不会对我动手啊? 程咬金果然想到了。苏定方一转身,二目放着凶光,手里拎着宝剑,奔程咬金就过来了。“程咬金呐,此事皆因你而起啊!要是没有你,我家主公也不会意外身亡,我要杀了你,为我家主公殉葬!”说着话,一提宝剑,奔程咬金就走过来了。 “慢!慢慢慢……苏定方,别!别别别……别这么着,别这么着!我还有话要说!” “你还有何话说?” “苏定方,你可别杀我。我程咬金是什么人呢,啊?我是十八家反王的总盟主啊!你要杀了我,未来这些天下反王都会以你为仇啊!” “哼!程咬金,你不要给自己脸上贴金呐!这些反王怎么能够顾你死活呀?你死了,恐怕他们还高兴呢!” “苏定方,你这人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就不明白,这个人他高兴当然高兴了,但他对你不高兴啊,他会拿给我报仇这个事儿来解决你呀,对不对?你要是把我杀了,你投奔谁?你投奔窦建德?那窦建德就是天下反王共同的仇人!人家就可以借此为名兴兵打窦建德,这叫师出有名,给了人借口了!你这不是给窦建德惹祸吗?” 呀!苏定方被程咬金这么一说,当时一犹豫。但转念一想,“哼!程咬金,我现在把你宰了,谁知道你是被我杀的呀?” “当然有人知道了!孙天佑就知道!孙天佑是临阳关守将,现在不杀他,你不是就要让他给你换临阳关吗?如果现在孙天佑死了,这临阳关你还换得来吗?如果说你让孙天佑活着,他可都知道了,你要杀了我。回头他嘴一歪歪给你泄露出去,你投奔谁,谁就是天下的公敌呀!除非你现在把孙天佑宰了。把孙天佑宰了,临阳关就得不到了。另外呀,我说,除了孙天佑以外,你身边这些人他们也看到了。我看出来了,你以为他们是你的亲随,不会出卖你呀?哎,我说各位!各位小兄弟,你也看看你辅保的这个主子多么的心黑手狠吧,啊?他的主公他敢杀,他手下的人他敢杀。对于你们——你们现在只不过还能帮衬他,他没杀你们。要是未来你们没用啊,他也照样敢杀你们!” “耶!”苏定方说:“程咬金,你敢挑拨离间!” “我说的是大实话!苏定方,你想是这个理儿吗?那么,你要不杀我呢——这么着,苏定方,咱俩定个君子协议。你要不杀我呀,临阳关我就送给你了,来保我的命!你看行不行?” 苏定方一听,“真的?是这样?” “当然了!”程咬金心说话:我又不是君子! 第963章 走错路苏定方恼火 第九六三回 走错路苏定方恼火 程咬金见苏定方心黑手狠,知道自己性命堪忧啊。所以,程咬金使出了浑身解数,无论是挑拨离间,还是言语暗示,总之,都对苏定方有了威胁:“首先说,你的这些人,你就那么放心吗?除非你杀了他们。不然的话,只要出去一个,就会露出你把我宰了。到那个时候,甭管是跟我亲的,不跟我亲的,都会以此作为借口对你发动复仇攻击。你投奔谁,谁倒霉!你自己琢磨琢磨。但是,你要说把这些人杀了,那现在你就没根底了……” 另外,程咬金抛出利来,“你不是想夺这临阳关吗?没问题!我呀,把临阳关让给你。我给那河北凤鸣王李子通借了精兵,帮着我打临阳关。那现在呢,把这孙天佑抓住了。让孙天佑开关落锁,把这关城一献,献给我,我就给你。怎么样?咱打一个君子协定,我不要了,我把关送给你。李子通那边,一点其他话说不出来。但是,苏定方,要说你现在去打关,你凭什么打?你即便是用孙天佑把这关给得了,那伍云召能放过你吗?那两万精兵能答应吗,嗯?凭什么本来给我帮忙的,倒给你苏定方帮忙了?到那个时候,伍云召和你交战,苏定方,你自己掂量掂量,你是伍云召的对手吗?即便是你手下这些人儿,能跟两万精兵相比吗?到那时,临阳关你还得不了,你还落了一个杀我的凶手。 “苏定方,我知道你现在无非走投无路,为了利呀。为了利也可以不须要杀人呐,不须要得罪瓦岗啊。你要是开始就得罪瓦岗,谁敢收留你呀,谁敢以瓦岗为敌呀?苏定方,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看我说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嗯……苏定方现在头脑慢慢冷静下来了。哎呀,刚才形势过于急躁,因为刚才看程咬金要说服张金称归附瓦岗山,自己的计划就落空了,所以,头脑有些发胀。结果,一时激动,张金称也死了,脑袋更加混乱。现在,经过程咬金这么一剖析,苏定方一琢磨,还真是这个理儿。按说程咬金此人我不能留。但是,现在我杀了他,对我利益不大,不是最大化。我得利用他夺取临阳关。有了临阳关,我献给窦建德。那我在窦建德军中,威望一下子就起来了,一步就登天了。等到我把临阳关取下来,把那伍云召给打发走了之后,我再想方设法看怎么把这程咬金弄死。因为程咬金毕竟知道张金称死在我手里了。这要出去,他给我胡言乱语——虽然我也能解释,但那玩意儿麻烦呢。嗯,现在先不杀程咬金。“好,程咬金,我就跟你达成一个君子协定。那么今天这事儿我们应该怎么说?”苏定方现在编不出话来,应该怎么说才合理呢? “这好办!孙天佑追赶我,碰到你们了。齐王张金称那跟我是旧交啊,马上策马来救我。你呀,来保护他。结果呢,在战孙天佑的时候,齐王一不留神由打马上摔下来了,脑袋摔到石头上,再加上久受重伤,结果,不幸身亡。你为了给主公报仇,把孙天佑给抓住了。我给你作证,大家都统一话术!” “嗯,嗯……那程咬金,如果说以后你反悔,你嘴一歪歪把真实情况吐露出去怎么办?” “哎,你这人呢,真有意思,你不会不承认呢?这么多人,众口一词,那是你们嘴大呀,是我嘴大呀?你可以找茬儿呀,说我记恨你,说我觉得你夺了我的临阳关心中不愤,给你编造的谣言。反正到那个时候,大家又没证据,你手下之人又给你作证,你怕什么呀,啊?再说了,这乱世当中,哪个人身上没有谣言呢?谁干净啊?谁都不干净!所以,又惧之何来呀?” 您看,程咬金掰开揉碎给苏定方这么一讲—— “嗯,嗯,嗯……”苏定方点点头,“也有你这一说呀。那么,这临阳关你为什么拱手让给我?” “你救我的命了,对不对?你救我的命,抓住了孙天佑。我大老程豪放,当时一拍板儿,你跟我过去把伍云召救出来,哎,这关我就给你。你看,伍云召到那个时候,他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你觉得呢?” “嗯,嗯……”苏定方一看,哎,程咬金算计得滴水不漏啊。“好,既然如此,程咬金,我就相信你这一次。” “哎,你放心,我程咬金顶天立地的英雄,说一是一、说二是二。那……我说,是不是能把我绑绳解开?” “不行!” “不行啊?” “程咬金呐,我得把你捆着,我得把临阳关拿到手里了,才能够把你给放了。否则的话,你半路脱逃,又该如何呀?” “哎呀……苏定方,你这个人呢,你是小人呢!我都答应……” “那也不行!咱们呢,先小人后君子,在生死关头,谁也甭信任谁啊!” “行行行行……那你先绑着。但是,苏定方,咱可有言在先,如果你的队伍到了前敌、到了临阳关前,那你得给我解开。不然的话,我见到伍云召那些将领,他看我也被你捆上了,他们肯定以你为敌呀。到那时,两万大军冲你过来,那可别怨我!” “这个本帅自有计较,无须多言!” “那好,好,那我不说话了。怎么着?现在这天都往后头转了,咱是不是该回临阳关了?”程咬金心说话:等回到临阳关外,等见到伍云召那些兵将,到时候我再见机行事吧。我怎么着也得想方设法由你苏定方手里脱逃啊。反正现在,我是拖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能拖就拖吧。 程咬金现在就如同走到刀刃儿上一样,一不留神就有可能一脚踏空,落入陷坑,被万刀穿心呐,紧张得要命,但表面上,程咬金还得装着满不在乎。 “好,把孙天佑跟程咬金全都给我架到马上。咱们现在遘奔临阳关!” “哎,走,走,走吧,走吧,走吧……” “走……” 剩下的这七八名侍从纷纷上马。那死的侍从的那马呢?拉着呀,这玩意儿不能丢,这属于战马呀,这多好啊。 尤其是苏定方,跳下自己银龙马,来到那齐王张金称所乘的赤炭火龙驹身边,用手摸了摸马鬃,“火龙驹啊火龙驹,这一回呀,你又归旧主了!”哦,火龙驹是他的啊?您别忘了,前面有一段书叫“白龙马换火龙驹”,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西留山,罗成的西方小白龙被苏定方给抢了,结果苏定方大败,被玉面韦陀秦用在后面追赶。后来两人发现,闹了半天是师兄弟儿,秦用义释苏定方,给苏定方索要战马。苏定方说:“我把马给你,那我怎么办呢?我徒步跑?我跑不了啊。”秦用心慈面软,就把自己胯下宝马良驹——赤炭火龙驹交给了苏定方。后来,苏定方骑着这匹马投奔了明州齐王张金称。为了拍张金称的马屁,苏定方就把这匹马献给了张金称。张金称原来骑的是银龙马,一看苏定方一片至诚。“好吧,既然这样,咱们君臣二人干脆换马吧。我这匹银龙马虽然不如你这匹赤炭火龙驹,但是,脚力也差不许多呀,你就骑着它吧。”所以君臣换马。那么今天,张金称死了,赤炭火龙驹物归原主。苏定方仍然骑上这匹马,还是这匹马骑着舒服。“走!奔临阳关。” 临阳关在何所在?苏定方只知道大体的方向,对这一带地理不熟啊。最熟的是孙天佑,但是苏定方现在不愿让孙天佑讲话,让人已然把孙天佑的嘴给堵上了。那只能由程咬金带路。 程咬金说:“我记得我就是被孙天佑由打临阳关追下来的。这一路之上,我记得清清楚楚,跟我走吧。” 程咬金被人捆着,坐在马上,带着众人往前走。跑是跑不了了,这一跑,他这绑着呢,不好跑啊,慢慢地走。就这么着,又往前走了小半日。 越走,苏定方心中越嘀咕,怎么呢?“我说程咬金,我怎么看着方向有点偏呢,这是奔临阳关去的地方吗?” “我看看啊,我看看——呀呀呀……哎呦!还真是啊,临阳关该奔东北走啊,看这个太阳现在往西边落这玩意儿,呦呦,咱……咱这是奔南了。嘿!哎呦!要是这么走,咱可能走到虎牢关了……” “程咬金!本帅让你带路,居然给我带偏路!” “不不不不……别别别别叫,别叫!苏定方,我发现你这人一惊一乍的,何必这样呢,啊?那谁没个走迷路的时候啊?再者说了,我对这条路也不熟啊,我是打临阳关的,我由打东边来的,结果,我被孙天佑撵着往西面跑,这一路之上慌慌张张的,我哪认识道儿啊?” “程咬金呐,开始让你带路的时候,你可是拍着胸脯说你认识道儿!” “我拍什么胸脯?我被你捆上了,我哪拍胸脯了?” “我就是那意思。” “你的意思……对不……带……带带带错了,带错了,这不行吗?” “嗯?什么?带错了?!就这一句话就、就完事了?!” “啊,那怎么办呢?那咱、咱再找这回去的路呗,正确的路呗,你吹胡子瞪眼也没用啊。” “呵!”苏定方说,“我们找当地人打听打听!” “哎,你早该打听。” 嘿!苏定方一听,还是我的错?那就找吧。哎,有条小道儿,顺着小道儿往前这么一走啊,天蒙蒙黑的时候,发现前方闪现出一座村庄,袅袅炊烟正往天上冒呢,看来,人家家家户户正在那儿准备晚餐呢。 “嗯,”苏定方一指,“咱到那个村里去打探打探。” “哎,好嘞,好嘞,走走走走……”程咬金还帮着催着呢。 往前再走,苏定方一看这座村庄也就是二三十户人家,是个小村庄,但是十分的整齐。到村头这条路,虽说是黄土路,但被夯得结结实实的,就是下大雨,这路也一般不泥泞。不像是有些村庄,路口坑坑洼洼,都是那车轱辘印儿,人家这路夯得非常结实。在这村子的正头里,也就是村子的正西头,这个地方有一家小酒店,外面还挑着幌子呢,没收呢。从酒店当中传出阵阵饭香。 一闻到这味儿啊,“咕噜噜噜……”你再是英雄,你也是个人呐,到饭点儿也饿呀。本来上午在树林就没吃多少东西,这又走了小半天,又到饭点了,饭味儿飘来,能不饿吗?“咕噜噜噜……”不单是苏定方,跟着他的这些人,“咕噜噜噜……咕噜噜噜……”呵,老肠子、老肚子全都响了。 程咬金更饿呀,上午都没吃了。程咬金看了看:“我说苏定方,听见没?大家这肚子都放炮了,你得关心关心你的属下呀!不然的话,让人家怎么给你卖命呀,啊?呃……我说前面这……这有酒店啊,咱干脆到这里先吃个饭,好不好?吃饱了,再看看有没有店房?有店房,住一宿,明天天一亮,咱再去临阳关,你看这多好啊?” “呸!程咬金,你想得美!还想睡觉?哎,我们要走夜路,把今天你耽误的路程赶紧赶回来!” “好好好好……哎呀……苏定方,我就发现你这个人呢,太急躁了。我们家老三、就那徐老道,经常跟我说呀:欲速则不达,说办事儿别那么毛毛糙糙的。这路程都已然耽搁了,也不差这一晚上。好家伙,这一晚上黑灯瞎火的往临阳关摸,摸到临阳关,你能打仗啊?眼圈都黑了……” “住嘴!再多说,割了你的舌头!” “哎呀……现在落你手里了,你说啥是啥,那真是钉子楔王八——” “怎么讲?” “在(栽)你呀!” “啊?”苏定方一听,“程咬金,你再跟我在这儿说俏皮话,我撕了你的嘴!” “行了,行了,不说了,不说了。咱吃个饭,行不行啊?” 苏定方一听,这些当兵的,“咕噜噜噜噜……”饥肠辘辘,都用渴望的眼神看着自己。苏定方一琢磨: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不能够让大家不吃饭呢。程咬金说的对,不吃饭怎么给我卖命啊?“好,咱先到这酒馆用餐。” “哎,对喽,走走走走……”程咬金又催着走。 简短截说,来到酒馆门口,大家纷纷下马。让侍从把这些马都拴好了。然后,苏定方一推程咬金,程咬金还绑着呢,两个侍从押着孙天佑,就押进了这座酒家。 往里这么一进,有那酒保过来了:“哎呀……各位客爷,呀……”这酒保一看,不对呀,怎么还捆着、押着呢?而且还顶盔贯甲,身上斑斑点点都是血腥啊。“呃……”这酒保不由自主倒退两步。 苏定方一看,“酒保不要害怕,我等乃临阳关的守将,这两个是叛将,被我们捉拿了。速速给我等备饭!” “哎!哎哎哎哎……是是是是……呃……您请……请请请坐!各位将军请坐,请坐……”这酒保赶紧过来擦抹桌案,然后把这手巾板儿往肩膀头上一搭,赶快去后厨吩咐烧火做饭。 后厨那边锅勺一响,这边人坐下了。酒保又过来给大家倒了一些茶水。这什么茶呀?就农村的枣茶呗,用大枣泡的,黄黄的,琥珀色儿,看起来也挺好。一喝一股大枣味儿,稍微带点甜味儿,也挺好喝。大家也渴了。 酒保说:“各位啊,您稍等,稍等,一会儿饭菜就上来。” “嗯,嗯。”苏定方坐在那里喝水。 程咬金哪有心思喝水了?他还被捆着呢,只能低着头喝两口,抬起头来四下这么一看,嗯?程咬金就发这座酒馆的装饰与众不同。 怎么叫装饰与众不同啊?有些高档酒馆,那墙上挂着名人的字画;有些酒馆放着一些假古董、小装饰品。但,这个酒馆,除了那栏柜后面有酒坛子等正常的物品之外,这墙上,嚯!挂的一柄柄各式各样的锤。有大的,有小的,有轧油锤、有流星锤、有八棱锤、有长把紫金锤……哎,反正是挂了很多。 程咬金一看,呵!这家伙,可能酒馆先前是一打铁的,给人打造铁兵器的,后来改了酒馆了,这墙上给人打好的锤没摘。那也不行啊,这打铁的不能光打锤呀,刚才没注意。再往这门外头这么一瞧,这幌子底下挂着一把轧油锤,长柄的轧油锤在那儿挂着呢。程咬金一看,嘿!这有意思。哎,这地方怎么还挂着锤呢? 这时,酒保端着饭食已经上来了,给大家放好了,“呃,各位爷,请慢用,请慢用……” 苏定方说:“酒保啊——” “啊,这位将军——” “我问问你,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啊,离那临阳关还有多远呢?” “这……哎?将军,您不是说您是临阳关守将吗?您怎么还不知道这个地方呢?” “呃……啊,”苏定方说:“我是新来的守将,所以,对这一带不太熟悉啊。” “啊,呃……我们这个地方啊,叫做挂锤庄。” “挂锤庄?” “啊,您看,我们这店里头都挂着锤呢,我们这小店叫挂锤店。我们这店里的掌柜的就是我们这个庄的庄主。由于他爱练武,尤其爱练锤,各式各样的锤都爱练。所以,在我们这里挂了很多的锤啊。本来,我们这地方叫挂翠庄。这也不知道上辈儿怎么起的,可能我们这个地方原来出什么娘娘,被朝廷接走的时候,呵!那个气派呀,这街面上、村道两旁、那树上都挂着翠牌,所以,叫挂翠庄。后来呢,我们现在的庄主当了庄主之后,他说挂翠庄太女气,干脆叫挂锤庄吧。我们这地方改这名字改了十来年了,周围的人都知道啊,一提挂锤庄,都知道我们这里。” “哦,哦。”苏定方一听,这家人还会武,还爱练锤。“那么此地离临阳关多远呢?” “不太远了。不过呢,您走这个路有点走远了。我们这个地方临阳关大概有个三十五、六里地吧。你们穿村而过,顺着村里的这条道直往东插,插个大概有十来里地呀,那个地方有三股道儿。千万别再往东走了,由那道儿往东北插,再插个有约摸个八、九里地吧,那个地方又有个双岔道儿。您呐,记住,一定往东北插,哎,别往东边插,也就是一直奔东北走,就能走到临阳关了。” “哦……多谢,多谢。”苏定方打探完了。 程咬金在旁边一听,挂锤庄,这庄主还会武?得了,我得想方设法让这苏定方困在这挂锤庄! 第964章 进饭店程咬金找茬 第九六四回 进饭店程咬金找茬 正说到误走挂锤庄。在挂锤店里,众人坐好了,酒保也把饭菜上来了。 程咬金一看,看起来这个挂锤桩掌柜的会武。哎呀……苏定方把我绑起来了,带我去临阳关。我现在也就是拖延时间呐。就苏定方这样的,心狠手黑,拿下临阳关,指不定会对我怎么样啊,弄不巧也会杀人灭口啊!嗯,我呀,得想尽一切办法跑啊!怎么跑呢?看这个挂锤庄的掌柜的会练武,得了!我看看,我能不能戳和苏定方跟他的掌柜的在这里纠缠起来。只要他们一纠缠起来,苏定方一被困在挂锤庄,我就有机会潜逃了。哎呀……要说别的不行啊,要说挑拨离间,俺大老程在天底下说是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呀! 想到这里,程咬金对苏定方就说了:“我说苏定方,你们都吃了,你得叫我吃啊。你不能让我饿肚子,饿肚子我可不干啊,饿肚子,我骂娘!另外呢,你这是虐待俘虏,大家也会共同谴责你,说你是小人,说你不是英雄!” 苏定方说:“程咬金呐,你别说那么多,饭菜放在你面前了,你吃啊,我又没拦着你。” “怎么吃啊?你把我五花大绑的!你多少得给我松了绑啊。难道说苏定方,凭你的武艺还不敢给我松绑吗?还怕我跑了吗?我跑不了!我上厕所,你找人跟着不就完了吗,对不对呀?哎呀,苏定方,我发现你这个人呢,胆儿就是小啊。这是什么呀?这是对自己不自信的表现,这也是一种自卑的表现呢。像你这么胆小,哪能当大元帅呀?以后还想飞黄腾达?你这根本就不行啊,胆儿太小了!哪像我程咬金呢,我就敢劫皇杠,我就敢单斧子匹马闯这四平山,我就敢自己一个人钻地道,我就敢去刺杀皇帝杨广!你们这些人呢,哎呀……平常人五人六的,好像是英雄,其实不然呐,比狗熊还不如啊!连个程咬金你都不敢放,真让人可发一笑啊。嘿嘿,苏定方啊,瞧不起你哟……” 程咬金这么一说,苏定方往旁边看了看,就见这么多的侍从全都把眼光放在自己身上了。苏定方觉得脸上发烧啊:是啊,我苏定方平常自诩身价甚高,我就连程咬金都不敢给他解绑绳。我就算给他解喽,他难道能够从我的眼皮底下溜走了不成?“嗯……程咬金,你在这里闭上嘴,休要胡言乱语,不就是解绑绳吗?容易!来啊,给程咬金先解开绑绳,让他吃完饭再绑!” “哎,哎,这、这就对了,快!快快快快……” 有侍从过来把程咬金绑绳解开。 程咬金松松膀子,揉揉手腕子,“这才叫捆着发麻,吊着发木呢。这玩意儿多好啊,还是自由好……哎,我……我我可不客气,我吃了啊……”程咬金一伸手拿起筷子,先叨了一口菜往嘴里一放,在那儿嚼着品滋味儿。 其他的侍从一看程咬金开吃了,咱们也开吃吧。大家端起酒杯来,拿起筷子来,就开始吃饭。 程咬金就这一口啊,嚼半天,“嗯……嗯……嗯……”干嘛嚼半天呢?等人呢。等谁呢?等那酒保呢。 这时,酒保又由打着后厨端盘子上桌了,“菜来喽——丸子汤,拌豆腐丝儿啊——”过来给苏定方这张桌上加菜,刚往上想放盘子—— “呸!”程咬金一偏脸,这一嘴菜直接地喷酒保身上了。 “哎呀!哎,哎……”这酒保好悬没坐那儿呢,“哎呦,这这这……客爷,这……这这这怎么个意思?” “什么怎么个意思呀?你们是不是打死卖盐的了啊?菜怎么那么咸呢?好家伙,没把我给齁死啊!我说你们厨师傅会做菜不会做菜,你们掌柜的会开店不会开店,这什么玩意儿啊?没看见吗?对面,这是三军大元帅呀,天下第一的英雄,就拿这玩意儿糊弄人呢,啊?!大元帅他发恼了,他不爱吃!”程咬金说着话,一伸手,“呗儿!”把刚才那盘子给夹起来了。“?——”“咵!”一下子就扔地上摔了个粉粉碎呀。 不但店伙计,连苏定方都吓一跳呀,“呀呀呀……”苏定方一看,什么意思?怎么在这里发起邪来了? 酒保一看,这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这位将军、客爷,是不是您老人家口轻呢,啊?我们这菜,您打听打听,挂锤庄、挂锤店,在这十里八乡有了名的,哪个乡村有红白喜事,都过来包办酒席呀,都夸我们的厨师傅这菜做得好,咸淡适当、酸甜可口。从来没有人说我们这菜做得味重的或者味寡的。再说了,您觉得这个菜不合口味,我可以给您换呢,我让厨师傅给您另做一盘,不就行了吗?您何必摔我们盘子呀?” “摔你盘子怎么的了,你做菜不好吃、不合口味儿,我就摔你盘子!你他娘的再不服气,我砸了你的店,我?了你的桌子!” “哎——呀呀呀呀……这……这这位将军,这位将军,我……我惹不起您,惹不起您,我给您做一盘行么?同样的菜重做一盘!您、您喝喝这酒,您吃吃其他菜……” 程咬金看看这酒保的火没兜起来,“嗯……尝尝你的酒。”程咬金端起酒碗来,喝了那么一口。 这时,那酒保赶紧转身想回后厨。一个,吩咐厨师傅再给这桌重做刚才那一道菜;另外一个,得把这件衣服换换呀,前襟儿被程咬金喷的都是菜沫子。一转身的工夫—— 程咬金把这口酒就喝到嘴里了,一扭头,“噗——” 呵!就这一口把酒保的后背全给喷了,“哎呀呀……”酒保就觉得脖领子一凉,“这……这这怎么回事儿?” 酒保一转身,程咬金一抬手,“啪!”把那酒碗摔个粉粉碎,“这他娘的什么酒,这是猫尿啊?!这能伺候老爷我吗,啊?你们这什么破店呢?这玩意儿不能吃!”程咬金一抬腿, “哐!”脚尖往上一挑,一下子就把这张桌子给挑翻了,“哗啦!”上面的杯盘全落地了。 呀!旁边坐着苏定方呢,程咬金这么一挑,连菜汤带酒一下子溅了苏定方一身。“哎!”苏定方“噌”一下子站起来了,“程咬金!你……你要干什么?!” 程咬金说:“没你的事啊,我找他的事呢。这什么玩意儿啊,这能给苏大元帅吃吗?这玩意儿是喂猪的!这是黑店呢,这是!” 程咬金一这么做,酒保不干了,“欻啦”一转身,拿着菜盘儿呢,“哎呀!我说这位将军,您这么做,是无理取闹啊!我们这酒虽然是村酒,但也是精心酿造的,我们这十里八村……” “甭提十里八村!十里八村算什么呀?你知道今天过来吃饭的是谁吗?” “是谁呀?” “看见没?”程咬金拿大拇哥一挑苏定方,“这位!说出话来吓你们一溜跟头!这就是大隋朝的大元帅,姓苏啊,苏定方,苏大元帅!人送绰号‘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紫面天王,天保大将军,苏烈苏定方!’瞪烂你的狗眼!” 苏定方一听,好家伙,给我扣这么多外号啊!恨天无把、恨地无环,这不是李元霸吗?紫面天王,那不是雄阔海吗?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啊!好家伙,我一个人……我哪紫面呢我?苏定方气得,“程咬金呐,你魔怔了不成?” “你别言语……对这些乡野村夫啊,你就得好好教训!不然的话,不懂得伺候人!他们见过什么呀?他们就憋在这个地方,井底之蛙呀……”程咬金这嘴就开始往扔那些侮辱人的词汇了。 “哎呀!什么?!你叫什么?!恨天无霸,恨地无环?!你也配!你在外面吹牛也就罢了。在我们挂锤庄挂锤店你吹这个牛,我告诉你,吹这个牛,你最后没有好果子吃!” 程咬金说,“这不是吹牛,不信你问问。苏大元帅,你告诉告诉他,我说对不对?你是不是天下第一英雄,你说是还是不是?!” “我这……”苏定方心说话,我能说不是吗?当然我也不能说是呀。“程咬金,你怎么了?” 程咬金一抬腿,“咣!”旁边那桌子也给踹了。一伸手,把板凳绰起来,照着栏柜那边,“啪!”这一板凳过去了。把那酒保吓得,“我的妈呀!”往下一哈腰。这一板凳,“啪!”“稀里哗啦……稀里哗啦……”栏柜那边全是酒坛子呀,这一板凳一扫,您想想,打碎多少酒坛子呀?由打墙上往下那么一落,下面有酒缸啊,“哐!哐!哗……”顿时,整座挂锤店酒香弥漫呐。 “哎呀!”酒保一看,“我岂能容你们在此撒野!”过来,“呜!”就是一拳。 程咬金一看,“吱溜!”身形一躲,躲到苏定方身后去了。 这一拳就奔苏定方来了。 苏定方,“啪!”一伸手,一掌把这一拳给挡住了。“酒保!小伙计!你听我说!” “说什么呀?!砸了我们家东西,你们得包赔!”“嗖!”这边菜盘子又打过来了。 苏定方吓得一低脑袋。 程咬金在后面,“我的妈呀!”也一低脑袋。然后,下面一脚往前一踹苏定方,“去吧!” “噔噔噔噔……”把苏定方踹得正好搂着那酒保,“噗嗵!”俩人全摔那儿了。 程咬金一看,时机来了!一转身。 苏定方趴在那里就喊了:“给我看住程咬金!” 几个侍从过来把门挡住了,把程咬金拦住了。“程咬金,你干嘛去?!” “我要……我我我我找家伙什儿帮你家元帅!” 这时,苏定方由打地上爬起来,给气得呀。转过身来,一手指,“程咬金,你想在这里制造混乱,要趁乱逃跑不成?!” “嗨!什么逃跑啊?我说大元帅,您是天下第一英雄啊,您在这个地方吃这样的饭、喝这样的酒,这不是欺负您吗,啊?你这叫虎落平原受犬欺呀,对不对?这口气哪能咽下来呀?俺老程现在替你找火种去啊,我一把火把这店房我给烧了!” “哎呦!哎呦……”这酒保由打地上爬起来了,“你……你你你你们这些当官的,太欺负我们老百姓了!别……别走,别走!我喊掌柜的去!” 程咬金说:“你去喊啊!喊出你祖爷爷来,今天苏大元帅也得把你的店给化为灰烬,给烧!什么挂锤庄、挂锤店呢?我看未来叫挂幡儿店!” “好好好好……你等着!掌柜的!了不得了,有人要烧店——”“嘁哩卜楞……嘁哩卜楞……”这酒保吓得连滚带爬跑到后院去了,吱哇乱叫啊。 程咬金气得呼呼带喘,“像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我就不能给——哟呵!”程咬金一看,苏定方两道眉头立起来了,一对眼睛闪着凶光奔自己一步步逼来。“程咬金!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打算让我们把这饭好好地吃,是不是,啊?!你打算在这里给我制造矛盾,然后你趁着混乱逃跑,是不是?!” “哟哟哟呦……苏元帅,苏元帅误会了!这饭不能吃,您能下咽吗?反正是我程咬金当这么多年的混世魔王,这玩意儿我吃不得!哦,当然你能吃啊。哎呀……那我不知道啊,你能吃就吃呗……” 程咬金心说话:我得用言语跟苏定方对付啊。这一对付,时间一拖长了,就能够把人家掌柜拖出来。这掌柜拖出来,我再看看这掌柜到底会不会武。如果会武,我让苏定方跟掌柜打一架,我再趁乱逃跑! 苏定方说:“程咬金,你要这么给我捣乱的话,我现在就要你的命!” 程咬金一看,赶紧往后退呀,“苏定方,你……你你你别离我这么近!” 苏定方一步一步往前逼。 程咬金,“唰!”一下子身后背就靠着一张桌子了,“苏定方,你……你别过来了。” 苏定方还往前来,程咬金一划拉,由打身背后就划拉一盘子来,“嗖!”一转手,这盘子,“?——”奔苏定方就过来了。苏定方脸那么一偏,“啪啦!”这盘子撞到墙上,撞了个粉粉碎呀。苏定方继续往前逼。 程咬金身形这么一转,靠着桌沿儿,“啪”一下,他一翻个儿,然后用手,“哗啦”这么一胡噜桌子,“哗——”桌上碗碟奔苏定方就过去了。 苏定方,“唰!”身形往旁边这么一闪,“稀里哗啦……”全都落地上摔碎了。 苏定方恼了,“程咬金呐,你这是自找死路,我后悔刚才怎么饶了你了!你跟我捣乱呢,我宰了你!” 程咬金说:“苏定方,你宰了我不要紧,咱先把这酒馆烧了!” “哎呀!”苏定方说:“这酒馆得罪你了?我掐死你我!”苏定方都快气哭了。 程咬金就绕着这桌子跟苏定方在这儿转悠,旁边侍从就在那里看着。这侍从也有点傻眼,心说:这位程爷到底怎么了这是?难道说,程咬金这个人神经病吗?这……这这是癫痫发作?这啥意思呀?怎么突然间发疯了呢?这些人也不敢上去抓程咬金。 就在苏定方逮程咬金之际,就听见后边有人说话了:“我说,哪来的狂妄之徒敢在此撒野?跑到我这挂锤庄、挂锤店撒野,还想放火烧房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人说话嗡声嗡气的,发鼻音,囔囔的。 “啪嗒!”门帘一挑,那酒保拥着一条大汉就出来了,用手一指苏定方,“就他!这位就是恨天无霸、恨地无环苏大元帅,就是他!” “嗯,嗯?什么?恨天无霸,恨地无环就是他?” “啊!” “哼!他也配!” 这一下子,苏定方也不抓程咬金了,程咬金也不走了。苏定方扒着这一张桌子扭身观看。程咬金扒着这张桌子探身观看。 一看,那酒保带出一条大汉来。哎呦!这条大汉上杵天、下杵地,像半截子黑塔相仿。头似麦斗,眼似铜铃,大鼻子!这鼻子比一般的人鼻子得大出三号去,明显的,这个鼻子可能有鼻窦炎什么的,一看就是个鼻炎鼻子,大得不协调。通红通红的鼻子上面疙里瘩疙瘩。下面一张瓦叉大嘴,这嘴大的,一咧能够咧到耳根台。稍微地有点圈嘴的短胡子茬儿。年岁并不大,看这意思也就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不到三十。上面穿着坎肩儿,咧着怀,袒胸露乳,一乍多长的护心毛,就如同那猪鬃相仿!根根往上支楞着,它不是圈圈的,往上支棱着。好家伙,你要把这护心毛剃下来,给它做个把儿,能当刷子用!浑身上下那肌肉疙瘩“噔楞噔楞”的,又黑又有光泽。一看这位平常就是练家子,老得举石锁、举石墩子,才能够有这样一身肌肉。 程咬金一看,行了!就看这大个子的浑身肌肉,那就不是善茬儿呀!程咬金没等苏定方答言,用手一指:“嘟!你这黑大个子,你是什么鬼呀?我家苏大元帅在这里吃了你的饭、喝了你的酒,不顺口,想要把你的店给烧了!怎么着啊?我告诉你,这是轻的!要是我家苏大元帅一不高兴了,连你带这酒保的俩脑袋,‘呗儿!呗儿!’全给你们揪下来当尿壶!” 哎呦!这一说呀,把那酒保给气得,“掌柜的,听见没?就是这么狂!就这么狂!这就是姓苏的手底下人呐!连底下的人都这么狂,可见这个姓苏的平常没少欺负老百姓。而且,他居然还冒充师爷爷,这不占您的便宜吗?!”这酒保还在旁边添油加醋呢。 在这里一加柴火,“嗯……”把那黑大汉给气坏了。黑大汉用手一指苏定方,因为看出来他是头儿,他不找程咬金,用手一指,“呜呜……我说,你到底是何人?” 程咬金一听这位说话怎么这味儿啊?这鼻子怎么囔囔的呢?没等苏定方说话呢,程咬金先说了:“我刚才说了,他叫恨天无把、恨地无环,天下第一英雄,紫面天王,天保大将苏烈苏定方!我家大元帅在你这里吃口饭怎么了,啊?还给这么孬的饭,这么难吃的酒。给你摔了,要放火烧,是便宜你!我说识趣的,赶紧跪倒在地,磕头求饶!否则的话,一会儿把你这儿化为灰烬!我说弟兄们,点火!点火!” 程咬金就开始吩咐了。谁听他的呀?他倒也没指望人家听。总之,说给那掌柜的听的。 掌柜的一听,“呜呜呜——”气坏了呀,“呜呜——摔我的盘子,摔我的碗,砸我的店,我都不气恼啊。恼的是你居然敢冒充家师,这不是占我的便宜吗?!这还了得!我看出来了,你今天不是来吃饭的,你今天是来找茬儿的!” “对!”程咬金说:“你说对了!今天就来找茬儿!你不敢应茬儿,你就不是个茬儿!”程咬金还激火呢。 苏定方气得:“你少说两句!” “嘿,我不少说!我少说也是死,不少说也是死!嘿,我就骂他了!小子!赶紧过来,趴倒在地,给我家苏大元帅多磕几个响头,也许饶你不死!” “呜呜——”“啪嚓!”把那小伙子气得一巴掌就拍到门口那栏柜上来,“呼嗵”一下子,这半拉栏柜都给拍坍了。 程咬金一看,嚯!这位掌力那么大呀?哎呦!这下我这火激对了!“哎——各……各各位!各位!看看起来呀,这掌柜的不好惹,有点功夫。我说大元帅,咱赶紧走吧,见好就收吧,好不好?咱……咱咱别在这……这耳沉打架了……”他又来激苏定方。 把这苏定方给气得:这边火,你捅开了。这儿让我撤火呀?我怎么撤呀我?! 程咬金乐了,“我说苏大元帅,咱呢,就当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我说掌柜的,刚才是误会,刚才是误会啊。呃……这……这打破的碗呢,打破的盘子呀,呃……你们呢,收收拾,能粘的沾,能锔的锔,好不好?呃……各位,快!走走走走……赶紧走!别……别别惹这事……” “站住!”小伙子气坏了啊,“呜呜——刚才大言啪啦啪啦的,现在说走就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啊!姓苏的,今天你走不了了!你别以为你是朝廷命官,就可以到这来作威作福、欺压老百姓。今天遇到本大掌柜的,你跑不了了!” 苏定方说:“你是何人?敢口出狂言?” “哼,我是何人呐?你支棱耳朵听好了,我姓梁,我叫梁世泰!” 第965章 梁师泰挂锤设赌注 第九六五回 梁师泰挂锤设赌注 正说到挂锤庄,梁师泰出世。这也是一位了不起的英雄啊,人家祖祖辈辈就住在挂锤庄。但是,梁师泰生下来力大无比,双臂膂力能有千斤,从小石墩子、石碾子都往天上扔。后来他爹一看,这小子是个练武的材料,于是给他请来了很多的教师教他练武。其实,就是乡下武夫。但给梁师泰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梁师泰尤其爱练锤,各种各样的锤他都喜欢。他觉得在手里头攥着,哎,这玩意儿多好啊,碰到无论是狼虫虎豹,“咣!”上去脑袋上给一锤,当时就得砸死它。这玩意儿比那刀枪剑戟要好得多!你用刀,“噗嗤!噗嗤!噗嗤!”捅三下子,未必能捅死;这锤,一下子,哎,这野兽没了!所以,梁师泰非常爱锤。长到十来岁的时候,这锤法就不得了了,十里八村练武术的都打不过梁师泰,可以说是威震一方。 梁师泰也比较狂,找铁匠给自己打造了一对镔铁轧油锤。这一对镔铁轧油锤重达三百四十五斤,在掌中一拎,嗯,梁师泰觉得自己是天下使锤的祖宗尖儿了! 正赶上这时候他父亲也去世了,原来老梁家就是这挂翠庄的庄主,这家酒店是老梁家的家产。所以父亲去世之后,自然这些家产都归梁师泰了。梁师泰也可以说吃穿不愁,有田有店,还有一些骡马。他也不大爱经营,就把这些东西交给其他人打点,自己天天痴迷武艺。觉得自己使锤,于是就把这个庄改名叫挂锤庄。 怎么叫挂锤庄啊?他家的酒店本来在挂翠庄的庄头。梁师泰就在这幌子底下挂了一柄大锤。这柄大锤是他找铁匠专门打造的,重达五百斤!您想想,那得多大个儿呀?在这个地方楔上桩子,把这大锤绑上链子,往这桩上一挂。这桩子就在幌子底下。这柄锤梁师泰自己也不用。怎么呢?就拿它当举重的墩子。你别看五百斤,梁师泰可以举得动。梁师泰把这锤往这儿一挂,就等于这是庄子的标志了,正式把这庄由挂翠庄改名挂锤庄。同时呢,给这店定下规矩:只要来我这挂锤店吃饭的人都可以试试,谁能够由打桩子上把这锤摘下来,能够举起来,无论你在这店里吃多少,全部免单!等于让你吃一顿霸王餐!怎么?一个,给自己扬名立蔓——五百斤,谁能搬得动啊,谁能举得起来呀?没有人!那大家都得挑大拇哥称赞我梁师泰!那如果有人举起来了呢?那一定是英雄啊,我以此会友啊,我正要交结天下练武的英雄呢!能够举起五百斤,起码来说,这力气就跟我差不多呀,我们就结成好朋友。梁师泰这个小伙子心地淳朴,就挂了这柄大铁锤。 果然这玩意儿还真就起到招牌作用了,十里八村儿都知道这挂锤庄门口挂了一柄锤,谁能够把这锤给举起来,谁都能白吃饭。开始,还真有那些大力士小伙子跃跃欲试。但过来,都铩羽而归,谁也举不起来。所以,在这里挂了这么多年了,一直无人举起。为此,梁师泰也是得意洋洋啊。 可是,就在一个月前,这种状况被一个人打破了。有人来吃饭,没带钱。酒保说了:“没钱,你可以举铁锤,能举起铁锤,这顿免单!”那人拿一只手就把这锤举起来了。这下子把酒保吓坏了,赶紧告知梁师泰。 梁师泰一听,大吃一惊,出来见这个人。哎,两个人还结识了,成了好朋友了。于是,梁师泰这一个月没干别的,净招待此人了,一直在这后院,没有往前店来。 没想到今天,程咬金在这里找茬儿。酒保一看,这一群人不讲理呀,这才跑后院把梁师泰叫到了前面。 梁师泰一看,程咬金“咣咣”直蹦,“哇哇”直骂。梁师泰他哪知道程咬金是故意找茬儿,故意给梁师泰和苏定方拴对儿,他好借机溜走啊。梁师泰只以为苏定方是朝廷命官,在这里欺压百姓,砸了我的东西,摔了我的盘碗,又要放火烧我的店,这还了得呀?!大隋官,这是不让百姓活呀!梁师泰早就有心造反了——这大隋朝廷啊,不能保了!平常这临阳关的孙天佑整天派兵出来要粮、要人,弄得百姓不堪负重。梁师泰早就对大隋朝廷有所不满了。今天再看这样不讲理的将军,梁师泰能干吗?所以,一指苏定方:“呜呜——你这官儿,我不管你是多少品,也不管你管多少人,你今天在爷爷我这里打砸抢,那就不行!今天你不包赔损失,给我磕头认罪,你就跑不了!想走啊?没那么容易!呜呜——” 说:“梁师泰怎么这么说话呢?”梁师泰有毛病,从小这个鼻子不太好,可能先天性的也不知是鼻窦炎呢,还是鼻子发育不太好,这个鼻子除了能喘气之外,闻不见味儿,里面老像什么东西堵着似的。平常,这鼻子也从来不受刺激,什么东西往里捅,一点儿不带痒,好像这鼻子里头的神经末梢都断了或者根本不存在似的。这样,吃饭不香啊。梁师泰除了能够品出酸甜苦辣之外,香根本地闻不到啊!酸甜苦辣是舌头味蕾的功能,闻香的嗅觉是鼻子的功能,他的鼻子没有这种功能。所以,梁师泰也十分痛苦,找了很多医生医治,什么汤药啊、针灸啊,都不管用,试了多少方子呀,没有一个郎中能够治得了这病的。 有一次,碰到了药王孙思邈,那是当时天下的神医,孙思邈孙先生,何人不知谁人不晓啊,有起死回生之能!机缘巧合,孙先生到挂锤庄,就在挂锤店一住。人家孙思邈走到哪里都普度众生啊。就贴出告示:十里八村儿有生病的百姓过来,我给你看。有钱,给两文诊资;没有钱,无所谓,能够给我一口吃的就行。我呢,这一生就是行走江湖,普度众生,我做的是公益慈善事业。 孙思邈的这个精神,感动了梁师泰。梁师泰说:“呜呜呜——先生,呜呜——您就住在我店里,吃喝用度我全包了,只要是您能够给我们这十里八村乡亲治病,我就感谢先生。” 孙思邈一听,“你怎么这味儿啊?” “呜呜——我这人呢,鼻子不行。哎,哎,对了,先生,您既然是神医,也跟我瞧瞧鼻子呗。” “你鼻子怎么了?” “呜呜——从小我这鼻子就闻不见味儿。你拧它,它也不疼;你捅它,它也不痒。反正是,这鼻子就是摆设。” “哦?”孙思邈一听,还真地头一次遇到这样的病。“我来给你诊治诊治。” 孙思邈给梁师泰好好地进行了一次全面检查,开了药方,也拿了药,也做了针灸,甚至还做了雾化。经过一番诊治,仍然没有片功,没任何效果! “唉——”孙思邈长叹一口气。“看来呀,人世间总有医生治不了的病啊!” 那不是说:“这人神医!百病都治,从来没有治不好的!”哪有那种人呢?人生老病死,自然规律,奇奇怪怪的病多得是啊。孙思邈,顶尖的医师,束手无策! 按现在来说呢,这可能是先天发育的问题,这玩意儿不好弄,等于你在胚胎发育的时候、细胞分裂的时候就出毛病了,弄得你的鼻子没有嗅觉。 孙思邈也束手无策,非常沮丧:“没想到,也有我治不了的病啊!” “嗨!嗨——”梁师泰还安慰孙思邈呢:“呜呜——我说先生啊,不要如此,我都不在乎。我活二十多岁了,从来就闻不见味儿。我告诉您,你们都说这东西香啊,对我来说呢,我无所谓!先生不必沮丧,也别伤心,我不怪先生,先生这就费力了!” 您看,梁师泰心态特别好。说得孙思邈也没办法,摇头嗟叹呐。 后来孙思邈走了,梁师泰还是这么囔鼻子,一说起话来“呜呜”地兜鼻音,让人听着憋得慌。 苏定方其实本来没有理,一看程咬金在这里故意找茬儿,他没安好心,等着!一会儿我再找你算账!不过,苏定方心高气傲,心黑手狠呐。虽然自己没理,但是一看梁师泰不依不饶,指着自己的鼻子,瞪眼睛,破口大骂,苏定方能怕这个吗?苏定方冷笑数声:“啊——原来是梁掌柜的。不错!今天你这个地方是被我手下的伙计砸了。砸了就砸了,你能奈我何呀?我今天就算不赔你钱,你能怎么样啊,啊?难道说,你还拦着本帅不让我走吗?” 苏定方这么一戕戕,“哟哟哟……嘿嘿!”梁师泰一听,“呜呜——我说你这个隋朝大将啊,好来的无礼呀!跑到这里吃喝砸抢,还口出狂言!哼!我告诉你,我这叫挂锤店,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呐!如果说,你真地到这里吃饭没有钱了,告诉我一声,我这有规矩,我可以给你这人免这个餐费。但是要到我这儿找事儿,我是绝对不允许!” 双方就这么戕戕起来了。那些侍从都把刀剑拉出半截呀。 旁边酒保把脖子一缩,一看,真的是官爷呀,这要真打起来,势同造反呢!于是,赶紧地趴到梁师泰耳根台前:“呃,我、我说掌柜的,依我看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弄不巧,他们是临阳关的隋将啊。咱要得罪了,回头临阳关派大兵过来,咱这不干等着吃亏吗?哎,依我看这样,干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他包赔几两银子,放他们走也就是了。咱们不要激化这个矛盾……” “呜呜——”梁师泰也不傻,不然的话,这些年早就对抗朝廷了。虽然对大隋不满,但是,自己作为挂锤庄的庄主,那还得看着这一拨老百姓呢,老百姓不愿意与官府对着干呢。梁师泰把头一点,“呜呜——嗯,嗯,好,好,我看你这个元帅也是个练武之人。这么着吧,我划条道儿,你敢不敢走,嗯?按照我这条道你走了,今天这顿饭,我就算搭给你了,我也不跟你要了!但是,如果你走不通,走不了,你该给我多少钱,你给我多少钱,我也不难为你,我也知道光棍不斗势力。但是,你们也别欺人太甚,把人逼急了。” 苏定方一听这话有缓儿,“哦?梁掌柜的画什么道儿啊,怎么个走法呀?” “哼,我看你会练武,你往外看看!”他用手一指幌子底下挂的那五百斤大锤,“呜呜——你看见没?那大铁锤重达五百斤。我这儿有个规矩:谁能够把那大铁锤由打那桩子给我拿来,举上一举,举过头顶了,哎,我就免他的单,他在我这儿吃饭不要钱!你就算打坏我的东西,那也不要钱!如果说你举不起来——这位元帅呀,那可是你技不如人,你呀,也别跟我瞪眼,也别跟我在这里耍官威,咱就认输,你就把刚才打烂我的盘子、我的碗,吃的饭菜,给我结一下账。你也不在乎这个,别在你手下之人面前丢人!你敢不敢走这条道啊?!” 梁师泰毕竟经营这家酒馆那么多年,虽然平常他是甩手掌柜的,但是,对生意道人家也懂一点,和气生财,能不打就不打,酒保这么一劝,自己把这火往下按了按,给这苏定方指条道。 “哦?”苏定方往外一看,嚯!这柄大锤,黑咕隆咚的一个大铁球啊,哎呀……重达五百斤!“啊,你的意思,举起来这个,咱们就两清?” “呜呜——对!举起这个就两清;如果举不起来,认个输,把我这银子还给我,好不好?补偿我的损失。你们走你的阳关道,我也不得罪你们官老爷。未来再过来吃饭,我还欢迎你。敢不敢呢?你不是说你这人恨天无霸、恨地无环吗?我听说‘恨天无霸、恨地无环’那是当世第一英雄、锤震四平山的——我恕个罪说:李元霸李爵爷!除此之外,谁还敢叫这个外号啊?你叫这个外号,就犯了忌了!当然了,你举一举,如果举起来,哎,我也不怪你,敢不敢?” 苏定方看了看,他也不想把这事儿闹大,毕竟自己不是本地人,不是这里的大隋官员,自己是流亡者。“嗯。”苏定方说:“好,我来试试。” “呜呜——那好!嗯,请!到外面看看!” 就这样,众人“呼噜呼噜呼噜……”全出去了。 程咬金也被人押着出去了。哎呀……程咬金一看,这……这是啥意思啊?这叫赌输赢啊,这玩意儿。要苏定方真地举起来了,这事就完了。这事一完,我就完了!哎呦……程咬金的眼珠子直逛荡。怎么?他得想坏主意。 这时,苏定方来到外面,看了看这柄大铁锤。这铁链子在上面呢。苏定方用手先在那树桩上扽扽铁链子,“嗯!嗯!”他一扽呢,五百斤!觉着自己差不多。于是,苏定方用这只手抓住了锤柄。“邦!”用另外一只手一托锤头。“好!梁掌柜的,我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举这柄五百斤的大铁锤的!哎——起——啊——”再看苏定方,这脸“噌”一下就红了,五百斤的那玩意儿真够呛啊。“啊——”舌尖一顶上牙膛,使劲一叫丹田气。“哎——嗯——”一下子把这五百斤大铁锤就提到胸前。然后,掂了掂,“哎——嗨!”大喊一声,往上猛地一举,高高举过头顶,“哎——”“噗!”这位是挺举,虽然举过头顶了,待不住啊,也就在头顶待了三秒多钟,“啪!”就扔到了脚前了。 说:“气不长出、面不改色?”不可能!呼呼喘气。但是,这就不易呀!五百斤——别说五百斤了,给你五十斤,你举一举;给你一百斤,你看一看……这也就是苏定方啊,换程咬金——程咬金一看:就这玩意儿,我估计抱都抱不起来呀! 苏定方稍微地喘息一下。“哎——哎哎哎哎……梁掌柜的,怎么样啊?” “呜呜——耶!”梁师泰当时惊了。“呜呜呜呜——嘿,哎,是个英雄啊,有把子气力呀!” “呵呵呵呵……哪里,哪里。没有三把神砂,焉敢倒反西岐呀?怎么样啊?梁掌柜的,请您话复前言,遵守信诺!赶紧地,走!”这饭也别吃了,也别在人家这儿待了,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吧。一摆手,要带着这群人走。 梁师泰一看,是啊,人家举起铁锤了,就得放人走啊。“呜呜——”梁师泰一摊手,不言语了,就看着苏定方指挥这些人要走。 程咬金急了,心说:这么一走,还不找我麻烦呢?“啊——慢着!”程咬金喊了一嗓子。 “嗯?”大家当时都停住脚步了。 苏定方一瞪眼:“程咬金,你又要干什么?!” “我说梁师泰……”程咬金没有理苏定方,对梁师泰喊上了,“我说你这小子不守信诺,说话不算数!我觉得你不是英雄,你够不上格儿!” 梁师泰一听:“呜呜——你是什么玩意儿啊?那脸蓝得跟螃蟹盖似的!” 程咬金说,“我什么——嗨!我告诉你,我才是天下第一英雄!刚才这些东西都是我摔的、我砸的,要举这铁锤那也得是我!你放走他?你放走他,你不能放走我啊!” 梁师泰一听,还有自己往前找的。用手一指程咬金,问这酒保:“呜呜——他说的是真的假的?哎,咱家那店是他砸的吗?” “啊——啊!”酒保说:“是!是他砸的!不过这个元帅不是他的头儿吗?呃……这个元帅都举起来了,咱……咱就甭管了……”酒保的意思:别惹事了。 程咬金一听,“谁说的?!谁说他是我的头儿啊?!我告诉你,这一群人当中,我是头儿!他们都得听我的!我刚才砸了你的店,我正要烧你的店呢!你就这样点屁不敢放,把我给放走了?你这梁师泰算什么英雄啊?!你就是个怂包啊你!” “呀!”梁师泰一听,“呜呜——你这个蓝脸的,你想怎么着?!” “我想怎么着?我也得举锤!我举起来,我走!我举不起来,我不走!” 梁师泰说:“那你举!” 程咬金说:“我举啊?嘿,我告诉你,我认输了,我举不起来……” 第966章 程咬金施计保自身 第九六六回 程咬金施计保自身 程咬金认输,说:“我根本就举不起来这五百斤的大铁锤。梁师泰,我这个人呢,脾气就这样,我服输认罪呀,跟别人不一样。哎,别人本来输了,还逞能耐。我这人不一样,我这人能耐不的,我就说我不行。哎,梁师泰,按照你的规矩,我走不了了,对不对?我得包赔你这挂锤店的所有损失,还得向你赔礼谢罪!这样,你才能放我走。你看我说的是不是这个道理呀?” 程咬金一说这话,呀?!旁边苏定方一听,气得鼻子差点歪了。呵!这程咬金呢,人家是躲麻烦,他是往前找麻烦。明白了,程咬金是想借此机会摆脱我的控制,想要把自己留在挂锤庄。他算计得明白呀,知道在挂锤庄待着,没有生命之虞;可跟着我,嘿,他就有性命之忧了。这程咬金的算盘打得可真精啊!哼!我焉能让你得逞?! 苏定方没说话呢,这边的梁师泰说话了。他也纳闷啊:天底下还有这种人啊?他要不说,我就把他给忘了。既然人家这头儿拿得起我的五百斤大铁锤,那我就应该话复前言,把这些人全放了。但是,这位一说,也对,是他砸的我的店,他骂的我的人。那为什么他的头儿举起五百斤,我要把他给放了?那我就应该让他举举大铁锤。可他现在认输了、认怂了。要按照我的规矩,他是走不了的。他说得对。“那好!”梁师泰说:“那你就包赔我的损失!” “嘿嘿。”程咬金说:“我这人身无分文,你这损失啊,我包赔不了!碗砸了,白砸;盘子摔了,白摔;吃的东西,一文没有!你要想要啊,跟我家这位大元帅要。如果说,你觉得没有钱,没问题呀,我大老程可以在这里给你帮工,我给你打零工,我给你效苦力。什么时候你觉得我这工打得差不离儿了,能够抵偿你这些损失了,什么时候你再放我走,我也不要工钱,你就管我饭吃,也就行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甘愿在此以身抵债!”也不知道程咬金怎么琢磨的,来个以身抵债。 “这……”梁师泰这个人就这样,如果别人硬,他比别人还硬。如果别人服软了,他觉得,哎呀……再硬起来就有点不那么大度了。“呜呜——哼!我说你这蓝脸的,我看你这个认罪态度倒也诚恳,你梁大爷我也不是个不讲理之人,你这么大个子了,我让你在我这儿留下给我打工,我也于心不忍。另外,你会什么呀?你除了会打仗,你哪会经营酒店呢?哪会酿酒?哪会做菜呢?让你在这儿打工,我也用不上你。这么着吧,既然你认罪了,我也就不再难为于你。你呀,给我写下文书,上面声明你制造的损失,比如说,一会儿我们折合多少银子啊。比如吧,折合十两纹银,你就给我写上欠我十两文银。我派人到你们营盘去要。你到营盘里让人给我拨十两银子。今天没带在身上无所谓,只要我的人到营盘当中能把这十两银子给了,也就是了。我放你走,你看可好?” “不好!不好不好不好……”程咬金一听,你放我走?你放我走,我跟苏定方了!“我说梁师泰呀,我这人有毛病,欠账转脸就忘!你要是让我给你打告白条儿、打个欠条?得了,你派人到我营盘当中啊,我根本不承认!要急了,我派人把你这伙计打出来!再要急了,我骂你八辈祖宗!谁欠你钱呢?!即便是我画的花押,你愿意打官司,我奉陪,我绝对不还钱!但是现在呢,我认赌服输啊。我输给你了,我现在愿意在这里留下给你打工。你愿意用我,就用;不愿用我呀,反正是你觉得怎么惩罚都行,我都能受。但是,转过脸儿,我就不认!你自己看着办吧。” 嗯?梁师泰一看,这个人够古怪的呀,啊?我放他走,他都不走。 程咬金又说话了:“梁师泰呀,我看你不够个英雄,你就是个孬种啊!” 梁师泰一听这话,眼一瞪,“呜呜——你……你什么意思,怎么我成孬种了?” “你看,这锤是不是你挂的?是不是你定下规矩:举起锤,可以免吃免喝;举不起锤,哎,该给多少钱给多少钱?” “呜呜——是啊” “我没举起来呀!我举不起来呀!我又砸了你的店,你连点屁都不敢放,反倒是要把我放走。我明白了,因为你看着我们有势力,你看着我们是大隋的将军、大隋的官兵,你害怕了、你认怂了,然后自食其言,自己说的话不算数了;自己定下的规矩就没规矩了。嘿,以我老程来看呢,你这规矩纯属是欺负乡村老百姓的。遇到当官的大老爷,你小子呀,比三孙子还三孙子!你也是个阿谀奉承之货呀!我说的对也不对?” “呜呜——”梁师泰本来就比较简单,被程咬金那么一绕,有点糊涂了。一听程咬金说这话,当时,梁师泰把眼睛瞪起来了,“呜呜——谁……谁说的?我梁师泰从来不畏惧官府!” “那你不畏惧,为啥会把我放走呢?为啥不守自己的规矩呢?” “呜呜——我……我……那我守规矩,我不就把你留下来了吗?” “啊,对呀,为什么你不留下我呀?看来,你还是怕官军呢。” 哎呀!梁师泰气得一摆手啊,“呜呜——好好好好……别说了!别说了!你不是愿意留下当苦力吗?” “啊。” “呜呜——好啊,好,好!那我就把你留下,什么脏、什么累的苦活儿我都让你干!” “我不怕!我乐意!我觉得呀,这样能赎我的罪,这样能包赔你的损失。哎,对了,我觉得这才是英雄所为!” “呜呜——好,好,那你留下!你留下!哎,其他人滚!滚!给我滚!” 他说滚不行啊,程咬金被侍从看着呢。程咬金说留就留了?这些人都看着苏定方。 苏定方有点哭笑不得呀,面带一种奇怪的神色,他就看程咬金怎么在这儿演戏。演到这里,苏定方点点头,“程咬金,戏演完了?好好好好……”苏定方,“呱!呱!呱!呱!”还拍了两巴掌,“演得挺好的!好家伙,声色那都可以,表演到位呀!我看你应该到戏园子给大家唱戏了!你不就是想摆脱我吗?但,程咬金,你被我苏定方抓住了,你摆脱不了我!还愣着干嘛?拉程咬金,走!” 一说这话,那侍从一推程咬金。 “哎,慢!慢慢慢慢……”程咬金说:“我说梁师泰,你是不是英雄?看见没?我乐意留!这帮子官老爷不让我留,他非得要带我走,这不是跟你为仇作对吗?这不是坏了你的规矩吗?你能愿意吗?你能让他们把我带走吗?我乐意在这里给你打苦工,但是他们不乐意。回头传扬出去,人家可不说我,人家说你!说你梁大掌柜的还是畏惧官府,是不是这个道理?” 梁师泰一听,“呜呜——对!是这个理!我说——”梁师泰用手一指苏定方,“我说你这位将军,刚才我不管你在我这里,哎,怎么横,怎么拧。现在,你举起了五百斤大铁锤,我呀,没法拦你,你爱走就走。你手下这些人呢,你也可以带走,他们没摔我的盘子、没砸我的碗。但是,这个人在这里跟我捣乱,还要烧我的店,他又举不起五百斤的大铁锤,他跑不了,你们也不能带他走!这是我挂锤店的规矩!” “对喽!”程咬金说:“这规矩呀,那必须咬死了!不然的话,这人就叫怂包啊!”程咬金还挑拨呢。 苏定方那个气呀,说:“梁大掌柜的,你这里被砸的、被打的多少钱?你说个数,我现在给你钱,但这个人我得带走!” “不对,不对!”程咬金说:“我说苏大帅,不对呀,你可不能把平常你欺负老百姓那一套拿到挂锤庄、挂锤店呢!人家这儿可是有规矩的!啊,你平常欺负老百姓,抢这个家的一个姑娘,抢那个家的一个媳妇儿,然后随手给扔下三文两文的,你就算了事儿了。回头人家姑娘父母投河觅井,你给那些钱呢?连出殡都不够啊!你还想把这一套拿到挂锤店。我告诉你,我现在发现了,这挂锤店的掌柜的梁师泰,那是一个有原则的英雄好汉,他绝对不会答应!答应了,他就是怂蛋!他答应,他就是胆小鬼!他答应了,他就是狗娘养的!”这程咬金,替人家起誓了。 就这两句话把梁师泰的火还勾起来了。“呜呜——”梁师泰一听,就这位大帅平常抢男霸女惯了,抢过人姑娘,“哗啦!”给人两文钱就把人带走了。名义上是买过去的,告到官府,人家也告不赢。对呀,我可听说了,大隋王朝现在的官吏都是这样一个德行!“呜呜——哼!在我这里就是不行!不能坏了我那规矩!你必须把这个蓝脸蛋子给我留下来!” “对,必须我得留下来!我得按照人家的规矩在这里给人打苦工!哎,这才是英雄所为!” “呜呜——嗯,对!就这么办,给我留下!” 呀!苏定方一看,好厉害的程咬金呐,三言两语把这个混小子给忽悠瘸了。哼!苏定方能怕这个吗?冷笑一声,“梁师泰,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都已经说了,你这边被打损的东西该多少钱,我给你多少钱。其他的非分之想,我劝你不要再提!” 程咬金说:“看见没?看见没?!就这副德行啊,平常带着我们抢男霸女也这样啊,他不讲理呀!” 嗯?梁师泰一看,“呜呜——狗官,哼!你呀,平常欺压老百姓,你欺负这家,欺负那家,还则罢了。啊——今天欺压到我挂锤店。我这里不容你撒野!” 苏定方说:“梁掌柜的,我再说最后一次:愿意要钱,我现在赔你银子;不愿意要钱,我们现在就走!要留人?免开尊口!” “呜呜——这么说,你不把你手下的作恶之人给我留下了?” 苏定方说:“他本来就不该留!” “哼!呜呜——看来你这个人是猖狂惯了呀。我要是强留呢?!” 苏定方乐了,“梁掌柜的,你怎么个强留方法呢?” “哼!”就见梁师泰用手一指,“呜呜——你别走,你等着!”一转身,“噔噔噔噔……”他奔后院儿了。 苏定方心说:我等什么呀?一挥手,“走!”让人押着程咬金,他要迅速离开挂锤庄。 程咬金一看,再不反抗就不行了,这一回真给带走喽,那自己的命真就没了!程咬金一抬手,“啪!啪!”两巴掌把看守自己的俩侍从给扇在地了。“去你娘的!想带走程咬金?你们也配!” 苏定方一指,“程咬金!难道你不想活了吗?!” 程咬金说:“我跟着你也是死!苏烈呀,你这个弑主之人!你这个无耻小人!我能跟着你吗?!” “哎呀!”苏定方牙关一咬,“程咬金呢,我就不该留你,我现在就宰了你!” 程咬金一转身,“砰!”一手把那石案就举起来了。程咬金说:“苏定方,咱今天就在这儿拼了!” 苏定方“仓啷”一声拽出肋下佩剑,往前一纵身,抡剑就砍。 程咬金赶紧用这石案,“当!”这么一挡。程咬金左躲右挡,就跟苏烈苏定方在这酒店里大战一处了。 一边打,程咬金一边喊。他喊什么呀?他打不过苏定方啊,几招下来,这程咬金险象环生啊。程咬金就喊了:“哎——又砸店了嘿!马上烧店了嘿!再没人管,这店就是我们的啦——”“当!当!当!当……”“哐!”“我的妈呀!”怎么的?被苏烈苏定方一脚正勾到屁股蛋子上。程咬金,“噔噔噔噔……”往前踉跄几步,“噗嗵”一声,这要没有那栏柜挡着,程咬金就得摔个狗啃屎。这栏柜刚才不是被梁师泰一巴掌给拍坍塌了吗?程咬金正好就卡在那地方了。 苏烈苏定方在后面拎宝剑就过来了。“嗨!”一举宝剑——程咬金猛然一回身。“哎!”“嗖!”怎么呢?程咬金用手一划拉,这栏柜底下都是酒坛子呀,划拉一个酒坛子,回身,“?”的一下子,奔着苏烈就扔过来了。 苏烈吓得往旁边那么一闪。“啪!”这酒坛子正好砸在苏烈身后的那墙上,当时摔个粉粉碎,那酒都溅出来了,溅了苏烈一后背。 苏烈一咬牙:“程咬金,我要你命!”“唰!”一剑劈来—— 程咬金,“我的妈呀!”身子往旁边一压。“当!”这一剑砍到栏柜上了。 程咬金一划拉,又划拉一坛子酒,“嗖!”又奔苏烈打过来了。苏烈一拍脑袋,这酒,“当!”又砸后面墙上了,当时砸了粉粉碎呀。 苏烈一抬宝剑,“唰!”又砍。程咬金赶紧地一缩,“吱溜!”就由打那个小豁口滑溜出来了。他想赶紧钻出来,钻不出来了,苏烈一抬脚,“咵!”“哎呦,我的妈呀!”一下子把程咬金踹倒在地。 “砰!”苏烈这一脚就踩着程咬金了。把掌中宝剑一扬,“姓程的,要你的命!嗨!”这宝剑往下就落呀。 程咬金一看,“完喽,这下归位了!”眼一闭。 苏烈这宝剑刚一举起来,就听见身背后,“唰!”恶风不善,一件重物奔自己后脑勺砸起来了。哎呦!不好!苏烈再想砍程咬金,那身背后被人砸了。赶紧地,“唰!”来个苏秦背剑,把宝剑往后这么一背,挡这东西,身形一转,剑随人转,“当!”结果,后面那东西砸到宝剑上,可没有实实在在砸上,而是挂那么一点儿,“当啷”一下。“哎呀!”“哒哒哒哒……”苏烈乐子大了,就被人家这么一下子,这宝剑能挡得住吗?把苏烈砸得退后好几步!这脚底下有程咬金刚才砸的盘子、砸的碗,那玩意儿,“啪!”踏上,滑呀。“吱溜!啪嚓!”这苏烈来个仰巴叉呀。“哎呀!”“嘡啷啷啷……”宝剑也撒了手了。 苏烈再看自己握宝剑的手,虎口崩裂。他赶紧地用手一撑地,他要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么一看,才看清楚,由打后门那梁师泰走出来了,只不过手里多了一对镔铁轧油锤。敢情梁师泰到后院去取家伙去了,人家手使一对镔铁轧油锤呀,重三百余斤呢。可见这小伙子膂力不俗啊。 这位也生气,心说:怎么现在当官的都那么不讲理呀,啊?敢在我这儿打砸抢。这还了得?!他到后院儿把自己应手家伙拽出来了。一看苏定方正要行凶,小伙子心说话:我能让你在我这挂锤店里行凶吗?在后面就给苏定方来了一锤呀。幸亏苏定方躲得麻利。否则的话,这一锤把后脑勺都给他砸了。 苏定方一见是梁师泰,迅速由打地上爬起来,就觉得身背后黏歪歪的。您想想,那地上什么菜没有啊?还沾俩丸子。苏定方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可把他气坏了,哈腰把那宝剑又重新绰在手中。一看虎口流血,苏定方牙关一咬:“梁师泰,我看你小子是不想活了!” 程咬金这个时候由打地上也爬起来,“呦呦呦呦……哎呀,这一脚差一点儿没把我脊梁骨给踹折了。我……哎,我说梁师泰。看见没,看见没?这小子有多狂!为什么这么狂?确实有能耐呀!人送外号: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紫面天王,天保大将军呢!我说梁掌柜的,你要掂量掂量,要是打不过他,咱哥俩赶紧跑!” 梁师泰气得:你这不是长他的威风灭我的锐气吗?什么恨天无把呀?你别说,刚才这个外号,我……我就生气。“哎!”拿镔铁轧油锤一指苏烈苏定方,“呜呜——我说,谁给你取的这个外号,嗯?这外号你也配?!” 程咬金说:“谁给他取的干嘛呀?他自己称的!他自己认为能比当世英雄李元霸还要强!他要当李元霸的爸爸!”他这不完全顺嘴胡说吗? 结果这句话,梁师泰一听,“呜呜——哼!什么?他要当李元霸的爸爸?!那不就当我的爷爷了吗?!啊——好家伙,要占我的便宜,我焉能容你?!今天非得要尔的性命!”往前一冲,“啪!“双锤抡动,奔苏定方就砸过来了。 苏定方一听,这双锤挂定风声啊,知道人家锤太沉了,自己的宝剑根本就抵挡不住啊。苏定方赶紧往旁边一转身,“噌!噌!噌!”三步两步是蹿出挂锤店。外面拴着自己马匹呢,一抬宝剑,“啪!”就把马缰绳砍折了,那就不能现在再解马缰绳了,没那工夫了。然后,飞身上马,“噌!”宝剑还匣。“咯楞!”挑起烂银枪,把马头一转—— 这个时候,那梁师泰由打屋里头也蹿出来了,“当啷!”大锤一撞,奔着苏定方就过来了。 苏定方在马上,“砰!”一晃烂银枪,是金鸡乱点头啊,“哒哒哒哒……唰!”一枪奔梁师泰就戳来了。 梁师泰赶紧往旁边一躲,用锤,“啪!”一砸枪杆。 人家苏定方顺手就把枪杆抽回来了,枪为百兵之贼,焉能让你扎上?“哧溜!”由打这边又穿过去了。 梁师泰,“当!”用锤往外这么一拨,往前刚一跟—— “哧溜!”苏定方的枪又回来了,“噗!”又奔梁师泰过去了。 “啪啪啪啪啪……”两个人,一个马上,一个步下,这么一打——那梁师泰的功夫比苏定方差得远。论力气,梁师泰要比苏定方大。但是,要论武艺,不行,梁师泰没有苏定方精啊。这杆枪使出来,“啪啪啪啪……”苏定方这马都没离开原地,就站在这里,净打梁师泰。打了十多回合,苏定方一枪杆,“啪!”正抽在梁师泰左肋上。一下子,梁师太就被苏定方给抽倒在地了。 苏定方拿枪,“啪!”往下就扎。梁师泰一看不好,就地十八滚,“咕噜噜噜噜……”苏定方,“啪!啪!啪……” 这枪尖儿是来回直扎呀…… 两个人打斗的时候,那酒保一看,“我的妈呀!看来我家掌柜的不是此人对手啊!”“吱溜!”酒保钻到后院请救兵去了。“我说师爷爷,我师傅不是人家对手,马上就被人宰了——” “啊?”后院有人一听,“哎……哎哎哎呀!我……我我说是……是是是什么人,这……这这这么厉害?!” “这个人呢,他说他叫恨天无把、恨地无环……” “啊……啊?!哎,他……他怎么把……把我的外……外号给……给拿走了?我……我我我去看看!” 第967章 举铁锤元霸惊师泰 第九六七回 举铁锤元霸惊师泰 正说到铁锤对银枪。真的打起来,挂锤庄的掌柜的梁师泰不是苏定方的对手啊。苏定方,十八条好汉当中有名的人物;梁师泰,一把的力气。按说,如果往下排几猛,有可能能排到他,排到第六猛、第七猛或许有他。但是猛只排到了四名,后面没有,他在杰里头又排不上号。所以,他的武艺跟苏烈也没法比。苏烈人家使的是枪啊,枪为百兵之贼。一看力气比不过梁师泰,那我就不比力气,我就用枪法。一会儿工夫把梁师泰打倒在地。梁师泰就地十八滚。就这苏定方,一枪紧似一枪就扎开了。 就在这紧要关头,那酒保到后院搬出来了一位救兵,谁呀?你就听他说话这磕磕巴巴的,你就明白了,非是别人,正是由打江都扬州被程咬金偷袭,一刀没砍中,砍到了马上,马受惊了,就带着这位跑了的那位西府赵王李元霸! 李元霸失踪这么久了,把唐国公李渊给急坏了,让李世民、柴绍:“给我找!必须把这位宝贝疙瘩找回来呀!” 您别看原来李渊,掐着半拉眼角看不上自己这个三儿子,我怎么生出这么一怪物来,啊?这不是废物点心吗?!乜傻痴呆,真有辱我老李家的门风啊。但自打在晋阳宫跟宇文成都这么一比试,哎呦!李渊这才发现,闹了半天,老天爷把最大的宝贝给我了,这是我的宝贝疙瘩呀!后来锤震四平山消息传过来,李渊乐得在晋阳宫直跳舞啊,“我得元霸,何愁大事不成啊!等以后我要起事,让元霸做前部正印先锋官。那一对擂鼓瓮金锤,谁人可挡?那不是天下平趟吗?” 可没想到后来,李世民的信儿也送来了,说:“李元霸没了!也不知怎么回事儿,他居然跟程咬金、李密搅在一起,帮着程咬金逃出了江都城。然后,李元霸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是以来寻找李元霸为名,也从江都出来了。” “啊?!”李渊一看,吩咐李世民:“你赶紧先回来。但是,让你手下人撒开了给我找元霸!无论如何,得把元霸给我找回来,别在外面出意外!” 结果找了这么多月,没找到李元霸。李渊急得嘴都起了燎泡了。又让自己的女婿柴绍柴嗣昌:“你呀,负责给我找,看看李元霸跑哪去了?” 柴绍到现在还在外面寻找李元霸呢。 说:“李元霸怎么跑这儿来了呢?” 李元霸开始是马受惊了,这一口气儿跑下来。你想想他那匹马——一字抹角骈肋赛甪癞麒麟,那速度多快呀。再给它砍伤了,一受惊,那跟火箭也差不多少啊!“噌——噌——噌……”李元霸连喊带叫勒不住这匹马呀。这匹马一口气儿跑出去二百多里地。千里马,日行一千,夜走八百,二百来里地,眨巴眼儿就跑到了。这马也疼了,他也累了,这才把脚步放下。 “吁!吁!吁——哎呀……”李元霸气得在马上指着马直骂呀,“马呀,马呀,我……我我我说……说你点啥……啥啥好?这……这咱往哪……哪跑呢?这……这是什么地方啊?”李元霸也找不清什么地方了,再又一琢磨,“哎……哎!这……这这也挺好。现在呀,我身边没……没没没我姐夫了,也……也没我二二哥了,也……也没我师爷了。”师爷谁呀?程咬金呢,刚认的呀。“哎呀,没……没人管我,我……我爱上哪儿上哪儿。我听他……他们说有……有人闯……闯荡江……江江湖。哎,江……江湖是……是什么玩意儿?就是在外面玩呗。正好,我……我我现在没……没人管了,我……我自己玩去喽——” 李元霸还是个孩子,十三四岁,那玩心正盛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脑袋还简单,再被程咬金连撞了几下脑袋,这脑袋有点轻微脑震荡,反正是清晰一会儿、糊涂一会儿,信马由缰就闯荡江湖了。 所谓闯荡江湖,就是到处闲溜达,他也没个目标。反正饿了呢,看哪家酒店开着呢、哪家烟囱还冒着烟呢,他就前去往那儿一坐就要吃的、要喝的。人家一看他这一身打扮,虽然这脑袋上顶了鸡毛还有点鸡粪,(怎么鸡毛鸡粪?您别忘了,李元霸是由鸡笼子里钻出来的呀,他带着这玩意儿呢)但是,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那绝非一般之人呐。一看这就是世家子弟,肯定有钱呢。所以,人家就拿好东西往上供呗。李元霸吃饱了,一抹子嘴,提锤就走—— 那人家不干了,“您别走啊,您这没给钱呢。” “啥……啥钱?” “你吃了我们的东西,得给钱呢!” “哎——这我……我我我不知道啊,这……这这东西不是随……随便给我吃的吗?我一饿,我……我一张嘴都……都给我送来,没……没没有人跟我要钱呢……” 大家一听,明白了,那这位就是世家子弟,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啊。“那不行啊,你不给钱,不能走。不给钱,把衣服扒了,把戴着的紫金冠摘下来,要不把那马给我们留下!反正你得留下点东西抵我们的饭债!” 这一吵吵、一瞪眼,李元霸是浑人呐,天不怕、地不怕,你跟我瞪眼,“哎呀呀呀呀……”李元霸一蹦多高,一晃掌中擂鼓瓮金锤,“啪!啪……”把人揍了?倒没揍人,把那桌椅板凳一碰,“哗啦”一下子稀碎;一碰酒缸,“哗!”酒缸倒了;一碰柱子,“哗……”这店房塌半截。 “哎呦!我的娘诶——”把这些人吓得,“嗡”的一退。 李元霸骂骂咧咧呀,“哎……哎哎,跟……跟我吵吵?吵吵什么!”他拎着锤出去,把马解开,飞身上马,他走了。 反正每到一处都这样。如果是一般人家呢,进去,这李元霸也会要:“哎——我……我我我饿……饿了,有什么东……东西吃吗,能……能给我一口吗?” 一般的人家,当时老百姓很朴素,一看,哎呦,这孩子长得跟雷公崽子似的啊,“饿了?” “饿了。” “有点馒头吃吧。” 就给他点残羹剩饭,李元霸也不在乎这个,给啥吃啥。 就这么着,一边吃一边走,那漫无目的,游山玩水,一路之上也碰到不少稀奇古怪的事。嘿!李元霸觉得这无拘无束无人管的生活真好啊! 走来走去、走去走来,这一天就误走挂锤庄,就到了挂锤店了。 李元霸又饿了,翻身下马,一看,“哎……哎呀!”就见那大庄子上挂着一柄大铁锤。李元霸乐了,“这……这这这玩意儿好……好呀。哎呀,还……还还有人把这锤挂……挂外头呢。你看这……这这柄锤,比……比我的锤……锤还……还还还大呢!” 李元霸这双锤六百斤,这一只锤五百斤,再加上李元霸那锤里面真的有金子,合金打造的,有黄金成分在里头,所以,分量大,体积小。这个呢,就是大铁疙瘩。 李元霸一看,他乐呀,“哎……哎这……这这真好玩,这扔……扔这么一个锤……锤锤干嘛呀?”他拎着一对锤迈步走进店房。 酒保一看,哎呦!这位拎一对锤,这位也会使锤呀,别是我家掌柜的朋友吧?他知道啊,这掌柜的梁师泰爱练锤,而且拜了好多老师,十里八村的,有好多师兄弟儿。别是我们掌柜的师兄弟吧?也不能啊,我们家掌柜的师兄弟儿没有使锤的。而且,只要使锤,我家掌柜的肯定会跟他比试。那一比试,人家吃亏呀。所以,谁也不敢惹我家掌柜的。哎,但这位怎么使锤呢?甭管怎么的呀,笑脸相迎吧。 “哎呦!这位公子,您来了啊?” “啊,我……我我我我来了,赶……赶赶紧地上……上上饭,上……上菜!我……我我饿了!” “哎,好嘞!” 酒保赶紧上后厨,告诉大师傅。同时,又到后院告诉梁师泰。 梁师泰这个人,咱说了,家大业大的,平常他也不管生意,就是爱练武,到现在也没有成亲。怎么呢?他听人说了,练武之人最厉害的是要保持童子身啊。这一近女色,童子身一破,就比别人差那么一大截子。所以,说媒的踏破门槛子,人家就是不结婚呐,为了武艺,那真是个武术迷呀。人天天在这院儿里练,天天在这院儿里练,就练这对镔铁轧油锤。今天,正练着呢—— 酒保过来了,说:“掌柜的,您到前面看看去吧。前面来了个小孩,这小孩拎着一对锤,我估摸着他是不是你师兄弟啊?在那要吃要喝的。我刚吩咐厨上赶紧地给他上。您瞅瞅,如果是师兄弟,咱给人做点好吃的呀。” “呜呜——嗯?”梁师泰一听,“那我看看去。我师兄弟儿里头还有练锤的,不能吧?哪个敢不服,拎着锤到我这来,这不是来叫号来了吗?还是个小孩儿,小孩能拎多大锤呀?” “呃……比您这锤个儿大!” “呜呜——嗯?我我这锤个儿大?” “嗯,比、比您这锤呀,大出两倍去。” “呜呜——不……不不不可能吧?就我这一对双锤,三百多斤呢!” “哎呦,那位啊,我看他使那锤得有个六七百斤!” “嗯?”梁师泰一听,这邪了门了。十来岁小孩,使六七百斤的锤?“呜呜——别……别别是纸糊的,故意吓唬人的吧?” “那我哪知道?呃,掌柜的,要么说让您前去看看。” “呜呜——那行了,我去看看!” 梁师泰就拎着这对镔铁轧油锤来到前店,先把这锤放到墙根那里,然后转身到柜台这里,趴在柜台上就盯着李元霸。一瞅,哎呦,这小孩啊,怎么长这样啊?病歪歪的,脸黄焦焦的,好家伙,跟那雷公崽子差不多少。捏巴捏巴没有一盘儿,摁巴摁巴没有一碟儿,就那胳膊细的,“咔巴!”我用手这么一捏,就能给他捏碎喽。但是,脚底下那一对擂鼓瓮金锤还真够唬人的呀。这小孩,就那小细胳膊,能拿起来这一对锤?我看这锤子假的!估计是拿那竹篾子给编的,外面糊的纸。但是,做得也忒像了呀!梁师泰在这里眼珠不转的盯着李元霸。 李元霸不管那一套,一看梁师泰盯他,他冲梁师泰还挤鼓眼儿呢,“哎……哎哎哎,这……这大……大大个子,你……你你你你好。” “呜呜——好,我……我好。” 俩人互相问声好。 这时,小伙计已然端出来牛肉大饼了,还有一碗鸡蛋汤,往李元霸面前一放,“呃,小公子,您看这些够吗?” “哎,这差……差差差不多,我……我饭量也……也也就那回事。我……我吃了啊?我……我就不……不不客气了。” “您慢用,您慢用……” 李元霸风卷残云,真饿了,一会儿工夫把这饭菜吃完了,然后一抹嘴,“哎……哎哎,不……不不不错!我……我我我说掌柜的,酒……酒酒保店……店小二,反……反正你们叫什么名字我……我我我也不知道。你……你们这饭……饭店的东西不……不错!但……但我……我有一点,我……我这人呢,吃……吃吃饭不……不不不给钱。不……不是我……我不给,是我实在是没带钱。有……有那些饭店呢,我吃完了,一说这话,跟……跟我瞪……瞪瞪眼睛,那……那我就没办法了。那你们愿……愿意打,就就……就过来。哎,不愿意打,我……我我支……支你们的这个情,早早晚晚你们要……要有事儿找到我,我……我一定帮忙好不好?我……我我我走了,我走了……” “啊?”酒保一听,望了望掌柜的梁师泰,那意思:他不是你师兄弟,这他可白吃饭了! 梁师泰当时一拍栏柜,“呜呜——站,站住!” “哎……哎,站……站着呢。啥……啥意思?要……要要要要打……打架怎么的?” 梁师泰由打柜台后面转过来一插腰,“呜呜——我说你这人呢,你到我们店里吃饭,凭什么不给钱呢?我们做的是生意!” “我……我我不……不是不……不不给钱,我……我没……没说嘛,没……没没带……带钱,带……带钱来就就……就给你了。” “呜呜——没带钱是吧?没带钱好啊,你手里拎的什么东西?” “我……我我我拎的是擂……擂擂鼓瓮金锤,我……我的兵……兵器,那也是铁疙瘩。” “呜呜——看见没?我这墙上挂的都是锤,你那也是一对锤。没有钱,那把你那一对锤押在这里,挂在我墙上,好不好?也算抵了这顿饭钱了。” “那……那那那不行!这是我的应……应手家伙,挂你这里,回……回头我……我碰到山……山猫野兽,我……我拿什……什么揍……揍它呢,嗯?对不对?这……这这东西不……不不能给你。反正是要……要要钱没有,要是打……打架,咱……咱们就比……比试比试……” 梁师泰说:“呜呜——不用打架,我这挂锤店也有规矩。看见没?门口那大木头桩子上挂着一柄铁锤,重达五百斤。我立一项规矩,谁能举起那柄铁锤,在我这吃饭,免单!我不跟人要钱!现在你举一举,如果你举起那铁锤了,这顿饭呀,我请!如果举不起来,小子,你把你手上的一对锤给我留下来,就当这饭钱了,好不好?等到你有钱了,你再来赎都没事。” “哎……哎呀!就……就就就外……外面那……那个大……大铁疙瘩?” “啊。” “哎呀,我……我我当是……是什么呢?我说的怎……怎么把……把一柄锤扔……扔扔外头了,闹……闹半天,是你……你们这里的规规矩呀?好……好好说呀,不……不就是它吗?看……看看我的!我……我出去就……就把这个举起来,不……不不就完了吗?” “呜呜——什么?你……你真能举起他来?” “你……你看着呀!”李元霸说着,“当啷!”把擂鼓瓮金锤往地上一放,“来……来来,你……你你你看着我,看着我举好不好?” 梁师泰心说话:这铁锤是我专门找人打造的,我是按照我的极限力气打造的。也就说,我能把这铁锤锤举起来。再多出一两斤,我都举不起来了,这是我的极限了。就这位比我小半拉多个儿,往秤上一约,就五个这位都不一定有一个我重!他还想能够举起那柄锤?他怎么可能呢!“呜呜——好,你举举试试。” “哎……哎,好嘞,好嘞……” 李元霸这孩子,他狂是狂。但平常,哑么悄洞儿的,蔫蔫糊糊的,他不像罗成那样的人那么张狂。就跟没事人似的,走到那大铁锤旁,一哈腰,一伸手,“砰!”抓住铁锤锤柄,这边手一托铁锤脑袋。“哎——”举起来了!“咣!”一下子举过头顶。“啪!”放下来;“我……我我再……再举一个!”“咣!”又上去了。“啪!”又放下来;“我……我我我再举一个!”“咣!”又上去了……“咣!啪!咣!啪!咣!啪!咣!啪……”好家伙,苏定方举这铁锤,举过头顶后,那血压差一点二百五,差点没把脑血管给崩了呀。李元霸呢?人家拿这玩意儿就当普通杠铃了,“咣!啪!咣!啪!咣!啪!咣!啪……”一口气举了二十多个啊。“邦!”往那儿一扔。“我……我我说,这……这行不行?我……我举了二……二十多个,那我是不是能够在……在你这儿吃二……二十多顿饭呢?” “啊?哎呦!”酒保一听,坏喽——这做套圈儿的遇到了玩套圈儿的祖宗了,人家是专门玩儿这个的!一口气,二十多个呀,得管二十多顿饭呢! “呜——呜?”梁师泰一看,他也傻眼了,万没想到人世间还有如此巨力之人。梁师泰又一指扔在殿内的擂鼓瓮金锤,问李元霸:“呜呜——我说你这一对兵器重多少?” “我……我我我这这一对锤呀,重……重个七……七八百斤儿吧。反正,我……我我师父说了,对……对外就……就说八百斤。” “呜——呜?八百斤?我……我能试试吗?” “可……可可可以,你……你拎吧。” 梁师泰过去,用手拎一柄锤就有点费劲儿,咬着牙把这一柄锤抱起来了。 您想想,一对锤,咱说了,其实六百来斤,没到八百,诈称八百,那一柄锤也三百多斤呢,一柄锤就是梁师泰两柄锤的重量。梁师泰能举起五百斤,所以也能拿起三百斤,但拿起来跟能用是两码事啊,人家还得耍呢。你光拿几个大铁疙瘩,你砸不了人呢。 梁师泰双手把这一对擂鼓瓮金锤抓住,他举不起来。因为咱说了,五百斤是他的极限。这一对锤六百余斤,他根本就举不起来了。双手抓一柄锤,勉强地能够提起来。 哎呀……梁师泰心说话:这……这这这一对锤真的是这小孩由打外面拎回来的? 李元霸也看出来梁师泰眼中的疑惑了,一笑,“哎……哎,这……这这这还能骗……骗骗人吗?”走过来,伸手轻轻地,“噔!噔!”把两柄锤全提起来了。“怎……怎怎么样?” “呜——”梁师泰当时大吃一惊啊,“呜呜——这……这这位公子好神力呀!” “这……这这这有啥呀?这……这这这没啥,我……我觉得还……还还轻,还……还可以再……再再加……加重点儿。” 梁师泰说:“呜呜——公……公子,您能提起来,能……能练练锤吗?实不相瞒,我也爱练锤。”说着话,梁师泰由打墙根儿把自己那一对镔铁轧油锤拎出来了。“呜呜——您看看,我也爱练锤。您那锤虽然重,能耍起来吗?” “废……废废废话!耍……耍不起来,我……我我天天拎……拎拎这一对锤子到……到处转悠,我……我疯……疯疯了呀?!那当……当然能耍起来了。” “呜呜——那……那你能不能当面给我耍一耍呀?” “在……在在哪儿耍?” “呜呜——能不能到我后院儿耍一耍?” “哎……哎,好……好啊。不过,刚……刚才我……我我喝那鸡蛋汤有……有有点太太咸了,能……能不能给我找点水喝?” “呜呜——没问题,没问题!哎,您进后院!” 梁师泰爱练武,一看,人家这力气起码比自己大呀,就敬重三分,把李元霸让进后院儿。 李元霸一看,呵!这后院儿,地夯得结实实实的。“哎……哎呀,这……这挺好的,那……那我给你练……练练练练一练。” “呜呜——练一练,练一练。” 李元霸把锤放下,先把衣襟紧了紧,然后重新把锤拾起来,走行门,迈阔步,耍起这一对擂鼓瓮金锤。 开始,一招一式看得清清楚楚。到最后,“呜呜呜呜……”把这一对锤舞动如同流星一般,看得梁师泰眼花缭乱呢。 一趟锤打下来,梁师泰“噗嗵”一声跪倒在李元霸面前:“呜呜——我说这位公子,您的锤法比我高太多了,我要拜您为师!” 第968章 救徒弟金锤砸银枪 第九六八回 救徒弟金锤砸银枪 西府赵王李元霸在挂锤店练了一通锤。练完之后,压服了梁师泰,这才叫“钱压奴婢手,艺压当行人”呐!不服不行啊!人家李元霸那功夫是跟五空长老所学呀,锤法高妙;梁师泰跟那些乡村武夫学的艺,这人教两招,那人教两招,学得也不少,但是不成系统,都学杂了。过去没人敢跟他比,他力猛锤沉的。但今天,李元霸的力气比他高,李元霸再这么一打,心平气和地从头到尾看李元霸耍这么一趟锤,服了! 梁师泰是个服人之人,见高人不能交臂失之——您别看年岁比我小,可是人家工力比我高啊!“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干嘛呢?说:“呜呜——这位公子,您这锤太好了,盖世绝伦呢!依我看,现在世界上使锤的能够比得上您的可能也就是那一两位。” “啊……啊,啊?”李元霸一听,把擂鼓瓮金锤往地下一扔,“哪……哪哪哪哪一……一两位啊?你……你你你说说,我……我我听听。” “呜呜——一个呀,那就是当年瓦岗的前部正印先锋官,姓裴呀,叫裴元庆,人称银锤太保!据说他使锤盖世无双啊。” “哈哈哈哈……你……你你说裴……裴裴三儿啊?哎,那……那那是我手……手手手下败……败败将,被我一……一一锤子揍……揍揍跑了!” “呜呜——嗯?被……被被您揍跑了?呜呜——我听说那个裴元庆在四平山大战李元霸,被李元霸一擂鼓瓮金锤给揍了——呜?”梁师泰上一眼、下一眼打量打量李元霸,“呃……您……您使的是擂鼓瓮金锤,难道说,您就是李元霸不成?” 李元霸一听,“哎……哎哎,算……算算算你聪明。不……不是我还……还还能是谁?!” “呜呜——哎呀!我的天呐!”把梁师泰乐得一蹦多高啊,“我……我还说呢,这世上可能也就一两个人能够跟您持平。哎,一个是银锤太保裴元庆;另外一个就是西府赵王李元霸。没想到啊,您就是李元霸呀!哎呀,我的天呐!要照这样啊,哎,我梁师泰情愿拜您为师!呜呜——赵王千岁,您能不能收下我这一个徒弟?我给您跪下了,我给你磕头!”“邦!邦!邦……”梁师泰跪下直磕头啊。 “哎……哎哎哎呦!”把李元霸弄得倒是手足无措了。您看,李元霸天不怕、地不怕,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嗯,你……你说什么?你……你你你要拜……拜拜我为师?” “呜呜——对!我要拜您为师,跟您老人家学习锤技!” “哎,我……我我我还没……没你……你年岁大呢,我……我我我我们差十来岁呀!我看你这意思,都快……快三十了吧?咱……咱俩差……差太多了。哪有说你三十岁的拜个十来岁的孩子当……当当老师的?” “呜呜——不!我拜的是您的艺呀!你的锤技比我高,那您就是我老师!恩师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您就说收不收我吧?您要不收啊,我今天就跪死在这里,我磕死在这里!”“邦!邦!邦!邦……”反正梁师泰皮糙肉厚,他也不怕疼,拿脑门儿往地上撞啊。一会儿工夫,这脑门儿都撞紫了、撞青了,都有点往外渗血丝了。 “哎,行……行行行行……快……快快快快起来,快……快快起来!”李元霸没见过这阵仗,不知道该怎么好了,赶紧把梁师泰拽起来。梁师泰不起来也不行啊,李元霸劲太大了。“赶……赶赶赶赶紧起来,赶紧起来……”拽起来了。 “呜呜——那……那不行,您要是不答应,我还跪下!” “行!行行行行……哎,这……这我……我没见过这样的,我这么小就……就就收徒?行……行行吧,反……反正我……我师父那老……老和尚也说了,说老猫墙……墙墙上睡,一辈……辈传……传一辈,这……这啥……啥都得有……有有有传承。我……我这要不……不不收个徒弟呀,我未……未来评个非……非遗都费……费费费劲!”他还懂得非遗呢。“但……但我……我我说明白喽,梁……梁梁梁师泰,你我这可……可是真……真真心实意。别……别你……你现……现在给我磕……磕了头。过……过两天,你……你又后……后后悔了,那我……我我可不……不答应!” “呜呜——您放心,师父,我能够得到您这样名震天下的人为老师,我怎能后悔呀?我喜欢还来不及呢!我请求师父传授徒儿真正的锤法!” “行……行行行行……先……先先别……别说徒……徒儿、徒儿的。反……反正我……我我我收你这个徒弟还……还还不行吗?不……不就是学……学学锤吗?没……没关系,这锤法就……就那么回事儿,我……我我现在就传给你……” “呜呜——不、不着急,呜——师父,您吃饱没?要没吃饱,徒儿我现在再给师父备宴!” “哎……哎,你这一说,倒……倒倒是说到点儿上了。刚才那点牛肉,我……我还真就没……没大吃饱。再……再再来点儿!” “呜呜——师父,您从今往后就在这儿住下了!先住些日子,教会我,您再走。” “好……好好,我……我正没地方去呢,你这个地方是山……山清水秀的,挺……挺好。那……那我就住下来,也……也没人知道。” “呜呜——保证没人知道!” “那……那你可要千万给……给我保密,对别……别人可不许说!” “呜呜——徒儿谨遵师命!我知道,您放心吧。” 李元霸高兴了,找到饭门了,这下子不用打砸抢了。于是,打那天起,李元霸就住在了挂锤店。 这事儿除了梁师泰和挂锤店的酒保、后厨这几个人知道之外,其余的谁都没告诉。 梁师泰告诉这些人:“呜呜——这是我师父!你们不要给我往外讲出去。从现在开始,你们都喊师爷,知道吗?要跟待我爹似地待他,得给他当孙子!明白吗?要是我师父有点不乐意了,饭菜不可口了,我拿你们是问!要是把我师父伺候好了,回头啊,重重有赏,明白吗?!” “哎,明白!明白,明白……” 这些人知道,掌柜的就是个武痴啊,跟他就别拧着了,他说啥是啥。大家伙儿打那一天起,都管李元霸叫师爷,也不说真名。故此,李元霸在这里,外人不得而知。 这一晃,其实已经二十天挂零了。李元霸天天教梁师泰习武,传给梁师泰锤法,梁师泰受益匪浅。李元霸在这里吃得香甜,睡也安然,哎,乐得逍遥自在。 可没想到,今天出事了。梁师泰在店外跟苏定方打起来了,不是苏定方对手。酒保一看梁师泰要出人命,吓得酒保赶紧跑后院搬请李元霸。 今天梁师泰自己练武,李元霸说:“你……你你练吧,差……差差不多都……都教你了,就……就就熟悉熟悉啊。我……我我我喝壶茶……”嘿,李元霸被梁师泰培养的现在跟太爷似的,他躲在屋里喝茶呢。 酒保过来了跟李元霸这么一说。“嗯?”李元霸一听,“什……什什么?有……有人敢……敢欺负我……我徒弟?这……这这这还了……了得了?!在……在哪儿?!” “就在门外头!您老人家赶紧看看吧,不然的话,您那宝贝徒弟性命难保呀!” “呀……呀呀!我……我我好容易收……收这么一个徒弟,我看谁……谁谁敢动他一……一根寒毛!” “您就别说话了,您说话太费劲了,快走吧!” 李元霸一伸手,“咯楞!咯楞!”把一对擂鼓瓮金锤就绰起来了,跟着酒保大踏步就冲到店外。“哎……哎哎呀!我……我我我看哪……哪个敢……敢欺欺负我徒弟啊?!打……打了徒弟,师……师师父出来;打……打了小孩儿,大……大大人出来。当然,我还……还没他大呢,我还是小孩儿呢。但是,现……现在,是打了大人,还是我……我我我出来!我看哪……哪个——呃!” 李元霸刚往外一探脑袋,一眼他先瞅见程咬金了。一看程咬金,李元霸一缩脖,脑袋“嗡”了一声,心说:哎……哎哎呀!他……他他他他怎……怎怎么知道我……我我我在这儿了?哎……哎呦,不好!他……他在这儿,我……我我我我得赶紧躲!李元霸怕程咬金啊!他赶紧一缩脖,转身要走—— “哎——”酒保拦住了,“我、我说师爷,您、您怎么还往后缩呢?您得赶紧地过去救您徒弟啊!” “别……别别别别别么大声,别……别那么大声声,别……别别喊师……师爷,我……我我我师爷来了!” “啊?”酒保也愣了,“谁……谁谁谁是您师爷呀?” “别……别别说话了,我……我我我不能见到他,他太厉害了,他会呼……呼呼风唤雨,会……会会会掌心雷、开……开开手雷!我……我快……快快跑!” 他在这儿一折腾,被程咬金看见了。程咬金本来注意力放在梁师泰和苏定方身上呢。看到梁师泰被苏定方打倒在地,拿枪直扎,这梁师泰在地上直打滚。哎、哎呦!程咬金把眉头一皱,脸一偏,不敢看了:完了,完了,完了呀!这下子,全部玩完呢!这位梁师泰也得被苏定方给穿了蛤蟆呀!这下我命休矣!他不敢看苏定方跟梁师泰了。所以,把脑袋就偏一边儿了,正好冲着店内。李元霸往外这么一出,嗯?程咬金一眼就看见李元霸了。 要么李元霸能看见程咬金呢?俩人正好对脸呢。李元霸一看程咬金,他一缩脖,转身要进去。 程咬金一看,哟呵!这不是李元霸吗?哎呦!我看花眼了吧?这小子要跑?呃,不行!程咬金当时一着急,“我……我我——张手雷!”他把“张手雷”喊出来了。 一说“张手雷”,“嘎吱!”李元霸不跑了,赶紧把脚给刹住了。“哎……哎哎哎哎,我……我我我说程……程程魔王,师……师师爷!别……别别打,别……别别别别别打,别……别打,别打雷!好……好多天不……不打雷了,你怎么跑这儿打雷来了?!” 酒保一看,坏了!这李元霸的师爷真来了?怎么把李元霸吓成这样啊,都快吓哭了。 李元霸这么一转身,程咬金一看,哎呦!把老程乐得一蹦多高。 “你给我下来!”怎么?老程被人看着呢。“啪!”被人两把把程咬金由打半空中给扯下来了。 “砰!”程咬金一扒拉,“对我客气点,客气点啊!看见没?我徒孙到了!你们赶紧跑,还有个活命!如若跑得慢一点儿,一会儿你们全都玩完呢!苏定方,你看谁来了?你的对手来了啊!我说,过来,过来。元霸,过来,过来,过来……我正找你呢,你跑哪去了?!” “哎……哎哎呀!”李元霸一看,“还……还还是没……没没没躲了。”没办法,拎着擂鼓瓮金锤走出来了。 这时,那侍从已然把程咬金按住了,“别动!别动!咋唬什么?别动!” “哎!哎哎哎……”程咬金一看李元霸,“我说元霸,赶紧地!看见没?这几个人欺负你师爷,你看着办就行了!” “哎……哎哎呀,我……我说师爷,你……你咋被……被被人给抓……抓了呢?你……你不是会……会呼风唤雨、拘使神仙吧?你……你拿个雷把……把他们劈……劈了,不就完了吗?!” “哎,对了,李元霸,你提醒我了,我现在马上呼风唤雨,我召唤雷下来,把他们给劈了!” “别!别别……我……我我我说……说说说错了!说……说说错了!好……好家伙,把……把把雷给招……招下来,那……那那不也……也也也把我给劈了吗?师……师师师爷,你……你你你老人家别……别别作法……” “哎,这就对了。你赶紧地把他们全打发了!” “哎……哎哎,好嘞!”李元霸一看那边苏定方拿枪,“砰砰砰……”直扎梁师泰呢。梁师泰在地上左滚右滚,“咕噜咕噜咕噜……”李元霸一看就来气了。“哎……哎呀,我这……这回躲……躲不了了,我……我我躲不了,就……就就不躲了啊,都……都都给……给给给我住手!敢……敢敢欺负我……我我徒弟,还……还外……外带我师爷,你……你真吃了熊……熊熊熊心豹……豹豹豹子胆了!” “嗨!”程咬金一听,“你赶紧揍他一锤不就完了吗?你说话不利索!赶……赶赶快!”程咬金也结巴了。 程咬金这么一喊,苏定方吓一跳,他不知道出什么事了,赶紧把枪一收,一带马,一侧脸儿,正好看到李元霸。“呃!呃……呃……”苏定方那么狂,现在脸儿绿了。当时,“嘎楞!”怎么呢?双臂一抖,这枪差点没扔了。他认出来李元霸了! “他认得李元霸?”那不是废话吗?李元霸锤震四平山,这些人全在那里看着呢?李元霸怎么败的三位先锋,李元霸怎么打跑的裴元庆?大家都有目共睹啊。后来被人李元霸一对擂鼓瓮金锤追得满四平山直跑啊,最后被逼到了麒麟峪,那能不认识吗? 呃……苏定方一看,李元霸!他怎么在这儿呢? 他这一愣神儿,那梁师泰赶紧地,“咕噜咕噜……”一下子滚到李元霸脚前,这才由打地上蹦起来呀,“呜——呜——呜……”累得直拉响鼻儿啊。 哎呦!把李元霸给心疼的,“孩儿啊,你看把……把我孩子给累的。哎……哎我……我我说,你……你你你是……是是什么人呢?哎,为……为什么欺……欺欺负我……我我我我徒弟?!” 李元霸一说是他徒弟,程咬金明白了:哦,梁师泰是李元霸的徒弟?哎呦,我的天呐!怎么这混蛋都在一起了!这是怎么拜的师这是?哦,对!“我说,李元霸,就这小子呀,太可恶了!不但欺负你徒弟呀,还欺负你师爷我呢,把我给押起来了!赶紧地揍死他,救出你的师爷!” “哎……哎,你……你先等……等会儿。师爷,你……你没事儿,没事儿,先……先等会儿……不是,你那么……那么厉害,怎……怎怎么被……被他还……还还给抓了呢?” “哎呀,李元霸呀,你这就不懂了。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你师爷我……我虽然会法术。但是,这小子他有特殊的能耐呀!正好破你师爷。我告诉你啊,他本来想挟持着我招……招点雷什么的,最后把你也挟持住。我誓死不干呢!我能害你吗?小儿,对不对?所以呢,他就把我给抓了。你呀,赶紧打死他!打死他,就没有人能够挟持住你师爷了。没有人挟持住你师爷了,你就安全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嗯……嗯嗯,对……对对对!我……我我师爷说的言言之有理。你别……别说话了,我……我我跟他说说。哎!我……我我说,你……你是……是是是什么人?!” 苏定方一看,说:“你是什么人?” “我……我我是谁,你……你你管管管不着!你是谁?赶……赶赶紧跟我说,你欺……欺欺负了我徒弟,你今……今天就……就就完不了!” 苏定方心说话:我不能不知道你是谁呀。你要不是李元霸,我就不怕了。你要是李元霸,那……那那我就不能打了。苏定方说:“你是不是李元霸?” “哎……哎呀!你非……非非得叫……叫叫我的名!我……我本来就不……不不愿意被……被别人知道。要被别人知……知道了我的行踪,我……我恨不能把……把把他给弄……弄弄死!你……你你小子知……知知道了,得……得了!你……你小子今天就把命……命命留下吧!你别……别别走了!着……着锤吧你!”李元霸往前一冲,一抡掌中擂鼓瓮金锤,“呜!”奔着苏定方就砸过去了。 苏定方甭接,用耳朵一听,就这个风声,李元霸!有假包换呢!别人抡不动这么大的锤,抡不起这么大的风声啊!哎呦!我的天呐!苏定方吓得赶紧往旁边拨马。但是,您别忘了,苏定方现在这个马不是奔跑状态,不是在那战场上,它是个静止的马,或者相对静止的马,他就立马在那里扎梁师泰。这种马的反应速度就没那么快,他得有个起步的过程啊。所以,这么一拨马,稍微慢一点,李元霸这锤就已经砸下来了。 苏定方一看躲不了了,他下意识的拿枪往外这么一崩,“嘡!”“哎呦!”李元霸这一下子把苏定方这杆烂银枪直接砸下来了。 苏定方不想撒手,但抓不住啊!“啊——呀!”当时苏定方就觉得虎口一疼,这血就流下来了。眼前,“唰”的一下子,冒了点金星啊。 李元霸,“砰!砰!”双锤把这杆烂银枪往下一砸,砸了个V字形,“当!”就楔地上了。 V!好家伙,人家要胜利呀!哎呦,那还打什么呀?苏定方吓得亡魂皆冒。两脚一踹镫,“驾!”“咵咵咵咵……”幸亏所骑的是赤炭火龙驹,一匹宝马良驹呀。往前一踹,这匹马,“唰”的一下子就冲出去了。 李元霸再想抡第二锤,这匹马已然冲出一箭多地去了,李元霸追不上了啊。李元霸现在在步下,没骑他的一字抹角骈肋癞麒麟。 “噌!”苏定方就蹿出去了,一边蹿一边跑啊:“有劲敌呀!撤呀——” 程咬金还乐呢,“我说,你们还愣着干嘛呀?知道这人是谁吗?这人是西府赵王李元霸,锤震四平山的主儿!” “啊?!”这些兵哪个没听说过李元霸呀。一听,吓得亡魂皆冒,“我的天呐!”有两个还想拽着程咬金走呢—— 程咬金一看,“你俩真是不知死的鬼呀!我说元霸,看见没,要拽你师爷了!” “哎……哎呀!我……我我先顾我师爷吧!”“噌!”李元霸一纵身过来,左手一锤,“啪!”正打在右边那人脑袋上,顿时是锤到脑袋飞呀,飞哪去了?不知道啊!楔扁糊了。右手,“啪!”一锤,这一锤正好怼到拉程咬金左胳膊的那人胸口上,“咔!”顿时,粉碎性骨折。再看这位侍从,“哧——”平着被这一锤碓出三丈开外,有棵大树,“啪!”碓到树上了。这树,“咔嚓!”好家伙,把树碓折了。这位,“哧溜!”由打树上滑下来,“呱唧!”瘫软在那里了。怎么?骨架震裂,这人还活什么劲儿啊?五脏都稀碎了,掏出来跟饺子馅儿似的,当时毙命啊。 “我的妈呀!”其他侍从一看,这简直是人间魔王啊!哪敢伸手啊,哪敢再过来抓程咬金?“噌噌噌噌噌……”做鸟兽散,连马都不要了。 苏定方他的马自己骑了,这些人的马全扔这儿了,撒丫子就跑啊。 李元霸一看,“哎,我……我我看你……你往……往哪儿跑?!哎,哎……哎!这……这这还有一个没……没没跑呢,我……我我你楔……楔楔死得……得了!”抡锤就砸。 “慢!慢慢慢慢……”好家伙,程咬金紧拦慢拦,把李元霸拦住了。 李元霸说:“我……我我我为啥不能砸?” “为啥不能砸?我的孩儿!这位你知道是谁?” “哎,是……是是是谁?” “他叫——孙天佑!” 第969章 喜相逢又见李元霸 第九六九回 喜相逢又见李元霸 李元霸砸跑了苏定方,打散了众侍卫。他抡动双锤,一看还有一个人没跑,被人绑在马上跑不了了。李元霸杀得性一起,“我……我我揍死你吧!”抡锤想砸—— 被程咬金拦住了,“呦呦呦呦……这、这个打不得,打不得……” “为……为为为啥打不得?” “哎,这是你师爷我抓的一个俘虏啊,临阳关的守将,他叫孙天佑。我拿他还得换人呢。” “换……换换换人?换……换换换什么人呢?“ “换的这个你也认得,四平山前,你也曾经和他大战过,呃……就是那个拿着兵器跟宇文成都天保大将军差不多的那位,身穿着银盔银甲的,叫伍云召。” “伍……伍伍云召?哎呀,我……我我听这名有点耳……耳熟啊。你……你说使凤……凤翅鎏金镋?呃……好……好好好像有……有有有这么一个人。” “哎,他被临阳关给拿去了。我正好拿着孙天佑去换他。你把孙天佑揍扁糊了,我就没法换人了。 “好……好好好,既……既既既然是……是师爷你……你你你愿意留,我……我我就不不揍他了。这……这这些匹马,我……我我全揍……揍趴下得了……” “别!别别别别……这马招你惹你了?!哎,留下来还能包赔这店房损失不是?刚才那苏定方砸了店房这么多东西,他又没留银子,这匹马就归你的那——那是你徒弟?” “哎,对……对,那……那那是我……我我我徒弟。过……过过过来!”呵!李元霸这当老师的,还真有点师道尊严呐,用嘴角这么一歪,就把梁师泰给招过来了。 梁师泰现在是灰头土脸,觉得有点丢人,大脑袋也低下来了,一见师父叫,梁师泰赶紧过来。但是,一瞅程咬金,“呜呜——”怎么?跟程咬金运气。“哎,那伙人全跑了,还剩下你没跑。太好了,就是你,罪魁祸首!砸了我的店房,又要火烧我的店房。没有你,今天打不了这场架!这下你没有跑,太好了!我马上找锤,把你砸扁糊了!” “待……待待待待着!”李元霸一听,一瞪眼,“你……你你你说……说说说啥呢?!” “呜呜——我……我要砸死那小子!” “什……什什么小……小子?你……你知……知知道他……他他他是谁吗?” “呜呜——他是谁呀?” “跪……跪跪跪下! “啊?”梁师泰一听,“怎……怎么让我跪下?” “跪……跪跪下!跪下!师……师父让……让让你跪下,你……你还反……反抗?” “呜呜——徒儿,呜——不敢反抗。” “不……不敢反抗,赶……赶快跪下,冲……冲冲着这位跪……跪跪下,快……快点!” “呜呜——”梁师泰一脑袋雾水,他不明白怎么回事呀。但是,师父让跪,不敢不跪,撩袍跪下了。 “赶……赶赶赶紧磕……磕磕磕磕仨响头!” “呜呜——嗯?”梁师泰一听,“什么?他要砸我的店、烧我的店,我还要给他磕头?” “废……废废废废话少……少少说!你……你知……知道他……他他是谁吗?” “呜呜——徒儿不知。” “我……我我告诉你,他……他他他是我的师……师爷!你……你算算,你该……该该叫……叫叫他什么?我……我我对这个,我……我我算不出来啊……” 梁师泰一听,我的天呐,这是我师父的师爷呀?那是我的师太爷,也可以说是太师爷。“呜呜——呜呜——”梁师泰气得直拉鼻儿。好家伙,我这一下子成耷拉辈儿了呀,这辈儿怎么那么矮呀? 李元霸一看,一抬脚,“咣!”踹梁师泰屁股蛋儿一脚,“你想……想想想想什么呢?快……快快快快喊!这……这这是你亲……亲……亲亲什么……什么的,快……快快快喊!”李元霸,他算不出来。 梁师泰一看,这不像是开玩笑。没办法,师父吩咐的,磕头吧。一边磕头一边喊:“呜呜——太师爷在上,这……这……呜呜——徒……徒徒……”他想说“徒孙”,他也不知道怎么论了。“哎,这……这……在下,呜呜——给太师爷磕头了……” “哦,哦,哈哈哈哈……”程咬金乐得,“起来吧,起来吧,起来吧……哎呀……没想到啊,突然间,我冒出来这么大个儿的一个重孙子!嗯,好!以后我看呢,谁还敢欺——当然了,也没人敢欺负我,谁欺负我,我给他一张——” “哎哎哎呀!我……我我我我说师……师师爷!这……这这这话你……你你就别说了!说……说说出来,别……别别人都……都都知道我……我我我害怕什么了!” “啊——对了!我得给你保密。哎呀……这儿怎么办呢?现在那小子也给打跑了,我这饭还没吃呢,我饿了呀。不过这屋里头我全给砸了。没办法啊,刚才那也是我迫不得已。什么原因呢?一会儿我边吃边给你们聊。我说重孙子,你这里还有饭吗?有饭赶紧给你太师爷上啊!饿着你太师爷了,你罪过不小!”嘿,程咬金拍大辈儿了。 “呜呜——有!有饭!饭有的是啊!快!快!赶紧收拾利索了,给我太师爷做饭!咱……咱们后院儿吃去?” “哎,好嘞!后院儿吃雅间儿!哎,我说小子,你叫什么来着?” “呜呜——太师爷啊,我……我叫梁师泰。” “哦,梁师泰,哎,怎么男的起个女的名呢?” “呜呜——为什么是女的名?” “师太嘛,你该叫梁和尚才行啊!” 梁师泰一听,“呜呜——这是我父亲给我起的。” “哎呀……行行,你父亲呀,也够呛。哎,看见没?刚才我砸坏了你店中那么多东西,吃饭也没给钱。我刚才说了,是有特殊原因的。但是,我不白砸、不白吃,这么多些马全归你了!另外,看见没?这匹!”他一指苏定方开始骑的那匹银龙马。(现在苏定方把张金称骑的那匹赤炭火龙驹、也就是秦用赠给苏定方的,苏定方又骑上了。这匹银龙马也是宝马良驹呀,倒留在这里了。)“看见没?孩儿,今天太爷爷过来,也不白吃你的东西。这一匹是宝马良驹啊,就归你了。以后,就给你当坐骑了!” “呜呜——”怎么?乐得!梁师泰能不稀罕宝马吗?但自己没有啊,荒村野店的,上哪儿瞅宝马去?看到师父李元霸的那一字墨角骈肋癞麒麟,把这梁师泰馋得呀,央告师父:“呜呜——您回到太原之后啊,一定给徒儿我寻一匹宝马。” 李元霸一拍胸脯:“你……你你你放心吧!要……要提起宝……宝马良驹,谁……谁也没有我二哥李……李世民他……他的多!好家伙,他……他他是成群结队,就爱宝宝马。回头,我给你要……要一匹来!”但那也是未来的事儿啊。哎,今天不用要,居然有一匹宝马良驹!梁师泰能不高兴吗?“呜呜——谢谢,太师爷!” “哎!这一回呀,才是真心实意的呀!行啊,赶紧地牵到后面去吧,把前面收收拾。”程咬金成这里的主人了。 简短截说,三个人进了这挂锤店,一直走到后院儿,让进屋去。 这边后厨赶紧做菜呀。那刚才还有剩料呢,很容易。先安排几个凉碟儿,然后再煎炒烹炸。这边忙活,这边程咬金进来了。 “哎呀……”程咬金长出一口气呀,“好险,好险呐!一直到现在,我这才算今天这颗心放到肚子里头了。一天没吃东西了,饿得眼前发花呀。” “哎……哎哎,我……我我我说程……程程魔王,师……师爷爷,你……你你咋跑……跑这儿来了?” “哎,我先问问你吧,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李元霸说:“我……我我我瞎……瞎瞎瞎溜达呗,是这……这这这这么这么回事儿……” 李元霸,你别看结巴,叙述能力挺强的,从头到尾给程咬金这么一说。 旁边梁师泰做补充,说:“我拜了师了,就在这里跟我师父学艺。” “哦……原来如此。嘿,你看让我赶得这个巧啊!要么说我老程说了,我这人就是福大命大造化大呀!” “哎,师……师爷,你……你咋在……在在这儿呢?” “我不为了他嘛。”程咬金一指孙天佑。 孙天佑现在被五花大绑,堵着嘴呢,直瞪眼。怎么?孙天佑心说:今天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打成一窝粥了!无视我的存在!把我绑在马上了,一会儿掀下来,一会放上去,一会拎到屋里,一会拎到屋外,我成什么了我!现在,他们在这儿又吃又喝,我干瞪眼流哈喇子!我这哈喇子都流不出去。怎么?那嘴里被臭袜子堵着呢!他没办法。 程咬金说:“全为他。我告诉你,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程咬金反正捡紧要的给李元霸、梁师泰说了一遍。当然,其中也不乏夸大其词啊。“这孙天佑会妖术邪法,口冒黄烟儿,摄人魂魄。但你琢磨琢磨,像这种小小技能,焉能够对付你师爷我呀,啊?我稍微地,哎,呼风唤雨,平地起沙,‘呜’的一下子——你看,这脸被我打得啊,嘿嘿!一脸狂沙呀!就把他由打马上给打下来了。所以,就把他给擒住了。可万没想到啊。嘿!着了那苏定方的道儿了。那小子先把他主子给宰了。本来我们是朋友,可没想到,这小子为了荣华富贵差一点儿没把我的命要了。当然了,我也不是斗不过他。这不是,我想考验考验你嘛。” “哎,哎?考……考考考验考验我?” “对呀,我早就看出来,挂锤庄这一带,呃……这天上的云气颜色不对,此地必有能人呐!于是呢,我呀,故意带着苏定方往这儿走,想考验考验这里的能人。没想到,正好遇到你,这不是对你的考验吗?也是对我这耷拉孙儿的考验!嗯,这一次啊,你们通过了我的考验,我很欣慰呀!下一步,呃……瞅时间吧。打下临阳关,有了时间,我传授给你们——五雷法!” “哎……哎哎呀呀呀……我……我说师……师师师爷,别……别别说这话!这……这这东西你甭……甭传授,是谁……谁也别传授!最……最好烂……烂在你的肚……肚肚子里头,好……好好好好不好?传……传授给别……别人,我……我我就没……没没法活了!” “哎呀……我、我传授给你别的吧,传授给你们呼风唤雨、撒洒豆成兵之术,你们看怎么样啊?” “呜呜——呜呜——”把梁师泰给乐得鼻涕泡冒出多大来。“哎呀……我太……太感谢师太爷了!还能传授这仙术啊?” “当然了啊!日行一千,呃,穿山越岭,呃……移山倒海……哎呀……我会的多了!” “呜呜——那……那那好,那我可得好好跟着师太爷好好学。” “哎——好……好好学吧!跟你师……师师太爷学学,绝……绝对不吃亏!我告诉你,这……这师太爷上……上上上哪儿找去啊!”李元霸还真就把程咬金认作师爷了。 时间不大,杯盘罗列。哎呦!程咬金一看,净是好吃的呀。“我可不客气了啊,我真饿了!”甩开腮帮子,颠开后槽牙,这顿吃啊!一会儿工夫风卷残云,美美地吃了一顿呢。 吃完喝足,程咬金告诉李元霸和梁师泰:“正巧了,我今天遇到你们了。现在临阳关两军阵前缺少人手啊。这么着,李元霸,收收东西,明天一早,跟随师爷去打临阳关,你给我做前部正印先锋官。当然了,也不用你。其实呢,临阳关已经打下来了。你看,连它的守将我都给抓了。明天也就是过去把城门唤开。让你过去给我助助阵,万一有人负隅顽抗,你就狠狠给我揍,好不好?” “哎……哎呀……哎呀……”李元霸一听这话,脑袋往下一低。 “嗯?”程咬金说:“怎么着?师爷的话你都不听了?” “没……没没没没敢不听啊。我……我我就是想我……我我爹呢。我临来的时候,我爹刚告诉我,不……不不要在外面管……管管别的闲事,尤……尤其是你……你你们这边儿。本来我……我这是揍……揍揍揍你们的,那现……现现在好,我……我我怎么跟……跟跟你这……这成一……一起的了?我……我这要帮……帮帮着你去……去去打那临……临阳关,那……那不是给……给我爹找……找麻烦吗?那……那不是跟皇……皇帝对……对着干吗?回……回头,皇帝能……能能饶我爹吗?” “哎呀,饶不饶你爹的,往后放,先解决你师爷的事!皇上敢不饶你爹,回头啊,我给他一张手雷!” “那……那那你为这事儿,你拿张……张张手雷打……打打他去不就……不就完了吗?何必让我出去。” “哎——怎么着?什么意思呀,啊?你以为这张手雷说打就打呀?我告诉你,这也伤元气,我指不定打谁呢?你要不听话,我觉得……” “哎,哎,我……我我我听!我听!我听!师爷,你看你……你这人这着……着急,一……一一说就……就要……要打……打雷,这……这干……干嘛呢?不……不不就是要打……打临阳关吗?这……这这这这么着,我……我跟你上……上前敌,我……我把这临阳关打下来,我……我我我就再……再再回挂……挂锤庄,你甭……甭跟别人说我从哪儿来的,你……你你看这样行吗?” “好啊!”程咬金心说话:只要你把临阳关打下来,我就立一下大功一件呢!到那个时候,你不要功啊?你不要功全归我呀!这玩意儿多便宜呀。“好!没问题!打下了临阳关之后,你爱上哪儿上哪儿!” “那……那那那好!既然这样,明……明天我……我我就跟你到……到到临阳关跑……跑一趟!” “哎,好嘞!呃……一会儿啊,给我找个地方,我得好好地睡一觉。最好啊,给我烧点热水,我洗个热水澡。嘿!烫那么一烫。我这么多天,一直身不卸甲呀。” “哎,好……好好!听……听听到没?哎,太师爷有……有有要求!” “呜呜——没……没问题!我这是一条龙服务。呜呜——还有其他特殊需求吗?“ “没……没没有!没有没有没有……你太爷爷呀,行得正、走得端,正大光明,那歪的邪的,哎,从来不用!” “嗯,我的意思是,您要是需要一搓背的。我们的大师傅,李大师傅,哎,他能搓背,搓得舒服着呢!” “哦?李大师父能搓背呀?那行,这服务可以要!” 程咬金在这里美美地洗了一次桑拿。 孙天佑呢?孙天佑被人看管着,带到柴房。 晚上,梁师泰吩咐手下小伙计:“呜呜——今天晚上,轮流值班,谁也不许睡,给我盯着!如果跑了,唯你们是问!” “是!”这些人眼睛不敢眨在这儿盯着孙天佑。 简短截说,程咬金在挂锤店美美睡了一觉。 到了次日黎明,程咬金醒来,嘿!早点已经放上了。程咬金赶紧吃完早点,再把孙天佑提出来,扔到他的马上。程咬金说:“得了,我说元霸,跟我一起上临阳关吧。” “哎……哎,我……我准备好了,你……你你吃饱饭了没?” “我吃饱饭了。” “那……那咱现在就走。” 梁师泰说:“呜呜——师父,嗯,我也想跟您去见见世面,我也没打过仗啊,也想跟您去看看。这个临阳关的当官的把我们欺负苦了。要是能够把临阳关拿下来,我们挂锤庄的老百姓,那也幸福死了,也得感念我太爷爷大恩呐!” “你……你你在这待……待着就行了。小……小小孩子家家的,你看……看什么热闹?打……打仗,那……那可不是闹……闹闹着玩的。” “哎——”程咬金说:“依我看,这孩子就得多锻炼锻炼,对不对?老在这挂锤庄装上憋着,那就是掌柜的。你学会一身武艺,不到沙场历练历练,那哪行啊?我批准了!你师父不同意,你太爷爷我同意了!” “呜呜,呜呜——多谢太爷爷!” “哎呀,这……这这好家伙,隔辈亲。这管孩子呀,就怕这样,你这个当父母的还管……管不了,上面有……有老人。哎,这得了,你太爷爷说让……让你跟着,就……就就跟着吧。快……快把……把把你的镔铁轧油……油锤带……带好了,把……把你那匹银……银龙马牵过来,你也好试试马。” “嗯……嗯嗯,我正想试试呢!” 梁师泰兴奋极了,把兵器、马匹准备好了。 然后,梁师泰把店房交给伙计们:“呜呜——你们呢,看好了。呜呜——我去去就来。打下临阳关,我还回来。哎,太师爷,咱走吧。” “呃,走啊?呃……临阳关往哪儿走?你头前带路吧,我路不熟。” “呜呜——交给我了。” 就这样,四个人、四匹马(一匹驮着孙天佑呢)是直奔临阳关。这马的脚力都不错呀,一路疾驰,半晌午不到,来到临阳关外。 先回归河北大营。河北大营里的这些副将们都急坏了,撒出去多少人找程咬金,找不到啊。昨天不两军对垒吗?程咬金跑了,孙天佑也跑了,这两军真的就成对垒了。在这儿瞪着眼,你瞪我,我瞪你,一直瞪过上午头儿啊。那边也派人去找,这边也派人去追……追了半天、找了半天,都找不到各自的主帅。没办法,那也不能打了,各自鸣金收兵。隋军回归临阳关,把城门关上了;这边呢?回归大寨,把辕门也关上了。 这时,有人来报,说:“程咬金回营了!”“哗——”这一下子又炸营了。这些人以为程咬金早就遇难了呢,那哪能是孙天佑的对手啊?没想到,程咬金又回来了。嘿!这些偏副将领一看:这程爷啊,有两把刷子!哪一次都大难不死!赶紧地迎接吧,看看吧! 迎到辕门外这么一瞅。哎呀!“仓啷!仓啷……”怎么?好多人都拉出兵刃了。为什么呢?一眼瞅到李元霸了。这很多人都是从四平山上回来的呀,被李元霸揍苦了。很多的朋友全死在李元霸的锤下了。这李元霸怎么来了?难道说要锤震我们河北大营吗?这些人全把兵器拉出来。 程咬金一瞪眼:“干嘛?干嘛,干嘛啊?!都给我收了!收收收收……是不是都认出这位来了?不错,西府赵王李元霸啊。过去锤震四平山,咱们是冤家对头。但,现在不是了。现在,李元霸是我的孙子!不信,你问问他!这一回,是我搬请过来给咱们帮兵助阵打临阳关的。瞧见没?后面这孙天佑已经被我生擒活捉了!” “嗡——”怎么?大家伙又炸了窝了!什么,什么?孙天佑被生擒活捉了?哎呦!这么一看,可不是嘛。“我的天呐,孙天佑是被李元霸生擒活捉的?” “什么呀?我生擒活捉的!就这点小小伎俩,能打过我老人家吗?都别问了!现在,活捉了孙天佑,马上派人去叫关,先把你们家元帅换回来!” “我们……我们跟李元霸有仇!” “有仇以后再说,好不好?也不是你们现在报仇的时候。再说,你们也打不过我这孙子呀,对不对?先把你家大帅换回来,这是正题儿!” 各位偏副将领这么一商议,还真就这回事,马上点炮列队。干嘛呢?这才要四打临阳关! 第970章 惊奇变四打临阳关 第九七〇回 惊奇变四打临阳关 正说到程咬金要四打临阳关。在网络连载的时候,有听众在上一回书给我留言了,说:“王老师,您这打临阳关已然打了十八集了,你这慢点儿了吧?”它有故事啊!有事则长,无事则短。说这关拿下,“咔吧!”一句话拿下了;说这关拿不下,它老拿不下。咱这一季,别忘了叫做《五关鏖兵》啊。一季一百五十回,五关鏖兵,平均一关三十回呀,铜旗阵、东岭关还未必能打下来呢。所以,别着急,咱这故事有的是啊! 程咬金说服了众将:“咱现在先把远的放一放,甭管原来四平山跟李元霸你们有多少仇、多少恨,我跟他也有仇啊,但是,现在要救你家主帅呀。有李元霸给咱们帮兵助阵,咱的底气是不是就足点儿呢,啊?锐气是不是就盛一些呀?你们觉得呢?” “嗯,嗯……”众人这么一合计,真是这回事儿啊。你别看恨李元霸,但是,一看李元霸加入自己阵营了,一个个提腰打气。“那好,程魔王,我们都听您的,只要救出我家大帅,怎么都行!” “行行行行……别再跟我瞪眼了啊。现在我徒孙来了,前两天你跟我瞪眼,哎,我不能够怎么的。现在李元霸、我徒孙儿到了,谁再跟我瞪眼,我让他锤谁!” 哎……哎呀。偏副将领一听,都一缩脖——程咬金这算有了仗头了。 程咬金哈哈一乐:“跟给大家开玩笑呢,能起内讧吗?咱们要团结呀。点炮出征!今天非得夺下临阳关不可!临阳关守将孙天佑都被咱逮了啊,它不开关落锁投降,还等什么呀?赶紧出阵!” 一声令下,“咚!哒——哒——哒——”三声炮响,大开营门。 程咬金胯下大肚子蝈蝈红一马趟翻,左边李元霸,右边梁师泰,后面押着孙天佑,几个偏副将领在后面,拿着刀矛全戳着,一声不合,就把这孙天佑戳于马下呀!这一下子,提腰打气,雄赳赳气昂昂来到临阳关下。 程咬金吩咐:“把孙天佑嘴里的臭袜子给我掏出来!” 把袜子给掏出来,孙天佑干哕半天呐。 程咬金让人把孙天佑押到面前,抱着肩膀头一乐,“哎,孙将军,怎么样?昨天晚上跟给你聊的,你都听到心里去了?要想活命,哎,让临阳关开关落锁,好不好,啊?把那伍云召给我放出来,你们献关投降。到那个时候,你愿意归顺,我双手欢迎。不愿归顺,你愿意再投大隋,我呀,绝不阻拦!我说话算话,你看如何呀?” 其实,昨天晚上,程咬金已然给了孙天佑做了半天工作了。孙天佑昨天晚上是避而不言,你爱说什么说什么,就不言语。 程咬金一看,“好吧,你呀,想一晚上吧。明天拉到两军阵前,你要再不答应,可能我就得拿着你当人质要挟了。” 结果,孙天佑这时候开口讲话了,他一乐:“程咬金呐,你把我抓住了,我无话可说。我们抓住了你们的人,也就那伍云召,今天到此,我只可能与伍云召走马换将。至于临阳关嘛——献不献、投不投降,我说了不算!” “嗯?”程咬金说:“你说不算,谁说了算?哎,你是临阳关的守将。” “呵呵呵呵……”孙天佑乐了,“程咬金呢,你也别跟我说这么多,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只是临阳关的那么一员偏将,我不是临阳关的守将。” “你不是守将?你不是孙天佑吗?” “哈哈哈哈……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孙天佑呢?” “哎?”这句话要把程咬金说傻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一会儿你就明白了。我先把伍云召给你换出来,你看如何呀?咱一步一步来嘛。” 你看,孙天佑还真就不害怕。 程咬金被这一番话给说迷糊了。“好!来呀,押着孙天佑,让他喊阵!” 押解着孙天佑来到临阳关城楼之下。 孙天佑冲城楼上喊:“哎——守城的弟兄,快快传送给你家守将,就说我被人家生擒活捉了。让你家守将赶快把伍云召提出来与我走马换将——” 孙天佑在城楼下这么一喊,有人赶紧报告去了。 隔了一段时间,程咬金发现,在城楼之上有人影晃动,好像有个顶盔挂甲的将军在那里扒着城垛口看了看。“唉!”一拍城垛口,“噔噔噔噔……”他又下了城了。时间不大,“咯咯咯……”城门大开。由打城门当中那隋军又杀出来了。二龙出水式,两旁一排。中间门旗列闪,一马腾翻,后面当然带着偏副将领,来到两军阵前。“吁——”有人给高挑大纛旗,旗上写着斗大的一个“孙”字。再看旗下,立马横枪,端坐着一员大将! 程咬金不看则已,一看,“哎哎哎哎……”程咬金吓得差一点没从马上栽下来。 不但程咬金如此,身后的偏副将领,“哎呀!这……”都在那儿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李元霸吓得一缩脖,“哎……哎哎呀!这咋……咋咋咋又……又来个孙……孙孙天佑?” “呜呜——呜呜——我明白了,这……这是一对儿炮仗啊这是!” 怎么呢?就见临阳关那边的主将跟这边的孙天佑是一般不二啊——顶的盔、贯的甲、胯下骑的马那毛色儿。哎,这么说吧,除了手中的兵器不一样——这边孙天佑使的是合扇板门刀;对面的那位跟孙天佑一模一样的人,使的是鸭嘴点钢枪。除此之外,这两个人几乎没有什么不同的。 “呃,”程咬金看看孙天佑,看看对面的人;看看对面的人,又看看孙天佑。“哦……”程咬金也明白了:这梁师泰都说了——一对儿炮仗,这是孪生兄弟呀。“嘿嘿,我说孙天佑,对面那是谁呀?” 马上的孙天佑微微一笑:“程咬金,这还看不出来吗?对面那位才是临阳关守将,他叫孙天佑。我是他的哥哥,我叫孙天佐。” “啊?哦,那是真的,你是假的?” “对!程咬金呐,要么刚才告诉你呀,今天只能走马换将。你要想夺临阳关,哼,那是不可能的!” 嘿——程咬金心说:我千算万算,我没算出一对双胞胎来,这下子把我的计划全打乱了。不过,先这么的吧,先把伍云召换回来。有了伍云召,有了李元霸,何愁临阳关不破呢?“行,孙天佐,去跟你兄弟说,让他赶紧地把伍云召给我换回来!走马换将!” “好啊。 孙天佐被人押着往前跟孙天佑协商。孙天佐就说了:“兄弟——兄弟——我着了程咬金的道儿了,被他生擒活捉了。要想换回我的性命啊,你把那伍云召放了,咱们走马换将。兄弟,你看如何呀?” 那边孙天佑一看哥哥被抓,把头一点,“程咬金,我这就把伍云召放了。咱们同时两边放将,可不许暗施冷箭!” “你放心。我程咬金好歹是个英雄,放冷箭、吐黄烟儿,这是小人行径!我是不做的。” 嘿!孙天佑一听,这程咬金够损的,连带着把我们哥俩儿全骂了。“好好好好……来啊!走马换将!” 简短截说,这边把伍云召给拎过来了。孙天佑没有难为伍云召,他也知道伍云召是一位英雄。另外呢,这战局未稳,不要难为俘虏,谁知道有什么用呢。所以,这两天也好吃好喝好招待,只不过失去人身自由。现在被捆在马上,兵器凤翅鎏金镋也给挂好了,马匹还还给你,让你坐着。 这边一样,让孙天佐坐在马上,兵器挂好了。 两边喊:“一!二!三!”有人同时在马后鞧上拍了一巴掌,“啪!”两匹马带着自己的主人是飞奔本队。同时,双方有人往前抢人呐,怕被人射冷箭,赶紧护卫自己的主帅、护卫自己大将,“呜——”各自拥着自己的将军回归本队。 程咬金亲自过来,“云召,云召!你受什么苦了没有?快!快解绑绳!” 有人把伍云召身上绑绳解下来。 伍云召揉揉胳膊,满脸羞愧,“惭愧,惭愧!程魔王啊,这一次帮兵助阵未成,反倒成了人家的俘虏,给程魔王丢人,云召实在是惭愧难当啊!” “哎——这算什么呀,啊?哪有常胜将军呢?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不换回来了吗?咱就别说那么多了,没受伤就行。早上吃饭了吗?” “倒也吃了。” “哎,好好好好……那……那那赶、赶紧地,赶紧地归队!咱们接着要打临阳关!” “哎,好好好,各位,让各位担心了,让各位担心了……”说着话,伍云召冲着大家作了个罗圈揖,“让各位担……哎呀!”怎么呢?作着作着,他一眼看到李元霸了。他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呢。揉揉眼睛,仔细一看,没错呀,正是李元霸呀,跟李元霸交过手啊。“哎呀!这……这这这这这这难道是李元霸不成?!” “呃……”程咬金赶紧拦住,“云召,云召,先别动怒。一点儿不假呀,这正是西府赵王李元霸。” “程魔王,您怎么跟李元霸在一起?李元霸可是咱们十八国的仇敌!” “哎,这不为了救你吗,啊?这不是给我助威,给我壮胆子嘛,是不是?呃……现在呢,咱的主要目标是临阳关。李元霸这一页呀,咱回头再说。” 李元霸还乐了:“哎……哎哎哎呀,咱……咱咱俩又……又又见面了。我……我我我记得你……你你叫什……什什么来着?召……召伍……伍伍召……召伍?哎呀……我……我记不清了,我就知道你跟那天……天保都都都都他……他差不多少,都使那个……呃……小……小小小小弯……弯月牙儿。哎,这回咱……咱咱俩又……又见面了。你可……可可好啊?我……我听说你被……被人逮了,你……你怎么那么饭……饭桶呢?” “嘿!”伍云召一听,“李元霸——” “哎!少说两句!”程咬金拦着伍云召,还得劝李元霸呀,“再多说,我——”一张手…… “哎……哎哎,好!我不……不不不说了,不说了,你……你你是我……我我师爷,你……你说啥是啥……” “哎,先、先别忙啊。我说云召,你呀,也消消气。一会儿,我让元霸给你出气!今天夺关,那就看李元霸的了,好不好?但是夺下关来,这个功劳,首功还算您的!哎,我原来说的话全部兑现,我只要临阳关,周边县镇全归你!这、这不行吗?” “嗯……”伍云召想发脾气,又知道自己不是李元霸的对手。带着这么多人,这一次主要目的是帮助程魔王的。也不知程魔王怎么跟李元霸混那么熟,李元霸怎么喊程魔王师爷呢,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也闹不明白。但是,两军对垒,自己家窝子先乱了,那不被人看哈哈笑吗?嗯……先把这口气咽下去,回头再说吧。于是,伍云召一点头,领着本部人马就退在一旁,在那儿观看。 程咬金这个时候往前一催马,把大斧子拎起来了,“哎!我对面的那守将孙天佑出来答话!现在我把你哥哥孙天佐放回去了。这临阳关,你是不是该给我献出来了呢,嗯?难道说你还要对抗我这精兵两万吗?!而且,你来看看,这边可有天下第一的英雄——西府赵王李元霸!李元霸锤震四平山这事儿,你们应该知道吧,啊?十八国都不是他的对手,你小小的临阳关让他一冲一过,两柄大锤,还不给你们砸扁糊了?如若识趣的话,快快献出临阳关!否则的话,我说徒孙儿啊!给他们看看厉害!” “哎,哎,好嘞!否……否否则的话,看……看看我的!”李元霸还真给程咬金面子,把一对擂鼓瓮金锤往中间一撞,“嘡啷啷啷啷……嘡啷啷啷啷……”哎呦,震得两军将卒直捂耳朵啊。 这个时候,对面刚才放回去的孙天佐也已然解了绑绳了。孙天佐活动活动肩膀,“咯楞!”一下子把合扇板门刀又提在了手中,催马要向前。被那孙天佑给拉住缰绳了。“兄弟,你现在上前,这能行吗?” “哥哥,我不上前,难道你去吗,啊?你别忘了,你受重伤了,你被程咬金把肩膀头给削坏了。所以,还得我去打冲锋呢。今天程咬金搬来了李元霸,李元霸虽然力大无穷,但我也观察了,这就是个毛孩子呀,没什么心眼儿。兄弟,把咱的宝贝给我几粒,看我今天生擒李元霸!我呀,不跟他比力气,我就给他比巧!” “兄弟,您可小心呐。那程咬金损主意可够多的。咱有宝贝,他会往外打土炮啊。” “嗨!打土炮啊?打一次行,打两次行。他每次都打,还能打着咱们吗?哥哥,你放心!这这一回,甭管是谁,只能被咱们黄烟儿熏,这土炮对咱们不起作用了!” “好兄弟,既然这样,那哥哥就在这里给你观敌了阵!” “好嘞!”说着话,就见那位使枪的一伸手,由打怀里头摸出几粒东西掖给了那位使刀的。 使刀的抓过来往嘴里一放,“叭叭叭……”还就跟扣假牙似地全扣嘴里了。当然了,他背着别人,别人也看不见。然后,“咯楞!”把大刀一提,往前一催马,来到两军疆场。“呔!”用手一指程咬金,“我们临阳关有死无降,本守将焉能献关?!” “呃……哎?”程咬金一看,“孙天佐,我叫的是孙天佑啊,你把你那兄弟那临阳关守将给我叫来,他能说话算数啊。我跟他谈一谈,跟他唠一唠,弄不巧啊,就能把临阳关给我献喽!对你们兄弟俩都有好处啊!” “哈哈哈哈……程咬金呐,实话告诉你,我才是临阳关主帅,我就是孙天佑!那使枪的那才是我哥哥孙天佐!” “我这……”程咬金彻底糊涂了,怎么?“刚才你说你是孙天佐,怎么突然间你又成孙天佑了呢?” “废话!刚才我落入你的手掌之中。如果我不称我是孙天佐,我要说我是守将孙天佑,你拿着我挟持临阳关的兵卒,临阳关不就被你夺了吗?你把临阳关的主帅都给逮了。我只能告诉你我只是临阳关大将,我不是主帅。瞒过你,我这才得以生天。可是现在,我明确告诉你:我才是临阳关守将,我叫孙天佑!那是我的哥哥,他是孙天佐。我们是一母所生的孪生兄弟!” “嘿嘿!”程咬金一听也气乐了,“没想到,我被你这小子给糊弄了。” 说:“这回是真的假的?”真的!怎么回事呢?大家也听明白了。临阳关的守将本来叫孙天佑,孙天佑有个孪生的哥哥叫孙天佐。两个人既是孪生兄弟,又从小拜异人为师,都是拜一个老师,又是同门师兄弟,学的武艺差不多少,但用的兵器有所不同,一个用刀,一个用枪,但都学会了口喷黄烟儿,就是都学会了放暗器。长大之后,孙天佑善于钻营。所以,仕途走得比较顺,逐渐地就当成了临阳关的守将。 孙天佐这人比较木讷,也不争也不抢,对于生活也没什么进取,有个吃、有个喝,他就觉得挺好。这人呢,你别看孪生兄弟,世界观、价值观,他不一样。孙天佐说:“兄弟,你一人当官就行了。我呢,替你打理家。你在前面当官,后面这家里的事儿都交给我,我作为你的大管家。同时,我也作为你的替身,我隐藏在幕后。如果有的时候你不方便呢,我就冒充你到前面去。这样呢,神不知鬼不觉,咱们也算有这么一招鲜!” “嗯,嗯!”孙天佑觉得这一招也不错。 就这样,兄弟二人达成默契,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是共同掌管临阳关。这事对外基本上没太多人知道,内部有一些亲信他们知道。 那么,头一次程咬金打临阳关的时候,使大刀的那是孙天佑,那是临阳关正牌守将,生擒了伍云召。回去之后,晚上庆功,把哥哥叫来,兄弟俩一边喝酒,一边说话。 孙天佑就说了:“哎呀……咱恩师教给这个方法呀,真太好了!啊,没想到伍云召都被兄弟我给生擒活捉了。哎呀,想当年宇文成都都没抓住伍云召啊。看来呀,兄弟我比宇文成都还厉害!” 他一说这话,孙天佐心里也痒痒了,说:“兄弟,这么着。明天,能不能叫哥哥我出战啊?现在伍云召被抓了,明天肯定是程咬金呢。把抓程咬金的这功劳让给哥哥我怎么样啊?我也到沙场上历练历练。” “行啊!” 就这么着,第二天出来使枪的是孙天佐。结果,出去遇到程咬金,倒霉了。被程咬金用土炮打了,肩膀头给削了。 孙天佑闻听大怒。第三次出阵的是孙天佑。结果,被程咬金生擒活捉。 现在走马换将之后,孙天佑说:“我才是孙天佑!想要我的临阳关没门!” 程咬金一听:“没门儿啊?好!我说徒孙儿,看你的了!” 第971章 孙天佑刀劈李元霸 第九七一回 孙天佑刀劈李元霸 临阳关守将孙天佑拒不投降,在那里耀武扬威。 程咬金一看,“好好好好……这真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呀!我让你投降,你不投降,这可是你自找的!你也不看看今天谁来了?锤震四平山的李元霸到了!我看你还能猖狂到几时!我说孙子,去!把这小子脑袋给我砸扁糊了,看你的了!” 李元霸早就忍耐不住了,怎么的?李元霸这么多天没有驰骋沙场。今天一看,呵!两军对垒,这手早就痒痒了。听程咬金这么一说,一碰擂鼓瓮金锤,“嘡啷啷啷……”“哎……哎哎哎,我……我我说师……师爷,你……你放心吧,把这小子交……交给我了。我……我我非把他砸成肉泥不可!”刚想往前催马—— “呀呀呀……”程咬金伸手把李元霸拦住了。“我说小儿,你上去怎么打他?” “我……我我一锤把他砸扁……扁了,不……不不就行了吗?” “我可告诉你,这个孙天佑能耐不大,但是有一点,这人嘴里能往外喷黄烟儿,吐到你脸上,你也就失去战斗力了!鼻子要多痒有多痒,要多刺有多刺,鼻涕眼泪全下来,你什么都看不见了!” “哎……哎哎呀,这……这这是……是是什……什么法术啊?” “他跟你师爷我一样,从小也遇到异人,学会这种法术。” “这……这这不是哼……哼哈二……二将吗这玩意儿?那……那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呢?使块布把脸蒙上,蒙着脸、蒙着鼻子过去再与之战斗。” “哎……哎哎呀,我……我我说师师爷,那……那是我……我李……李元霸干……干干的事儿吗,啊?你刚……刚才都说了,锤震四平山,十……十八家反王抱……抱头鼠窜。我……我李元霸到……到到临阳关,遇到这……这么一个名……名不见经传的无名之徒,我把脸脸蒙上,把……把把鼻子堵上?传……传传扬出去,让……让让人家笑话。我……我告诉你,千破万……万破,唯快不……不破!我……我我我就……就就就就是快……” 程咬金说:“你这快不了你……” 刚想再说什么,李元霸马真快呀,两脚一踹镫,双腿一磕飞虎冁,“咵咵咵咵……”这匹马就窜出去了。双手一抡擂鼓瓮金锤,哇哇大叫,“哇……哇哇……哇哇……” 程咬金一看,“看你结巴嘴,你就别哇呀了!” “哎——孙……孙孙孙天佑!拿……拿拿命……命命来……”奔孙天佑就过去了。 孙天佑吓一跳,拿掌中合扇板门刀一指,“呔!先停住马!” “吁!吁……吁吁——”李元霸把这马踹住了。“孙……孙孙天佑,有……有有有有何话……话说?” 孙天佑说:“来将何人?” “西……西西西府赵……赵王李……李元霸!”嘿!这仨字说得还真就连贯。 “哦,你就是李元霸?” “然……然然然然然然也!” “好,李元霸,我来问你,你是哪朝之人呢,嗯?你辅保的是谁?你爹是谁?” “我……我我我爹还……还还还用问吗?太原留……留守使,唐国公李……李……哎呦,这名我还……我直接说了吧,李……李李渊!”他也不避讳了啊。 “哦,你还知道你爹是李渊呢?那你爹吃的是谁的俸禄?” “我……我我爹吃……吃吃吃吃吃吃的——我……我家厨……厨子做……做的饭。吃……吃什么呀?吃……吃吃俸禄啊?不……不不不吃俸禄。”李元霸不明白这个,什么叫俸禄啊?不清楚。 “我问你,你爹头上是谁,谁管你爹?” “我……我我我娘!我娘管……管管管我爹!” “哎呀!”孙天佑一听李元霸这傻小子听不懂啊。“我问你,你爹的上级是谁?” “啥……啥?上……上上级?上……上上级是什么意思?哦,上屋……屋脊呀?上……上屋脊正……正中央那是姜……姜子牙姜……姜太公的神……神神位呀?谁家房子当中都……都是姜太公的神位。哎呀,不有句话吗?呃……太公在……在此,诸……诸诸神退……退位。我……我奶奶给我讲过这故事,这……你……你你没听过呀?你没听过,我……我我给你讲……讲一遍……” “别!别别别讲了!别讲了!”孙天佑一听,好家伙,就你这口条给我讲这故事,还不得讲到天黑去?“我问你,你这西府赵王是何人所封?” “封……封封封封封什么?没……没没没封啊。我……我看你今天有……有有有有点疯。” “我再问你,你四平山救的是谁?” “四……四四平山救……救救救驾呀,救……救驾呀!” “那驾是谁?” “驾是……驾……驾驾驾是驾马呀……” “嗨!”孙天佑一听,满拧。“我问你,你可认识杨广?!” 按说臣子不能直呼君名啊,这不犯大忌吗?但是今天孙天佑也着急了,直接地把杨广名讳扔出来了。一说这个—— “杨……杨杨……啊……啊啊啊,我……我我我我我知道了,你……你你说的是皇……皇皇上啊?你直接问……问我皇……皇上是……是谁,不……不不不就完了吗?绕……绕绕绕了半天。” 嘿!孙天佑一听,这还是我的事了。“对!皇上是谁?!” “你……你不说了吗?那……那那不是杨……杨杨杨广吗?” “杨广是你的谁?” “杨……杨广是……是我表叔,哎,这……这这我……我知道,我爹爹的表……表弟,他娘啊,跟……跟跟我奶奶,哎,她……她们是亲……亲姊妹俩,都姓独孤啊,按说他……他应该喊我侄……侄侄子。哎,嘿,这……这这论亲戚,你……你你没我门儿……门儿清!” 哎呀……孙天佑一看,这傻小子呀,你跟他论君臣,他跟你论亲戚了。“好好好,咱就论亲戚。你表叔那是我的主子,那是当今天子!这临阳关是你表叔天子的地盘儿!那是天子的领土!你甭管作为表侄也好,作为臣子也罢,你是不是大隋朝的子民,嗯?我问你,你是不是?!” “哎,对,大……大隋……隋朝啊?啊——对对对,我……我爹也说了,我……我们保……保的是大隋。” 哎呦……孙天佑一听这话长出一口气,这可算是说明白了。“对呀,李元霸,咱们共同保大隋呀。” “谁……谁谁谁谁跟你咱呢?咱……咱咱俩有……有有有有关系吗?” “有关系呀!我是你表叔的臣子,你是你表叔的侄子呀。按说咱都是一辈儿的,你明白吗?咱都保你表叔。”孙天佑得掰开揉碎了这么给李元霸解释,他认为李元霸才能听懂。 “哦……哦哦哦,就……就就是。呃……我……我那表叔比……比比我高……高一倍,比……比你也……也高……高一辈儿,咱……咱咱咱俩平……平平辈儿。” “对呀,咱俩是平辈的,咱们都是臣子,焉能帮着反贼打大隋的领土啊?李元霸呀,西府赵王啊,你不应该打我呀。反倒是应该调转马头,咱们共同御敌,打对面的那反贼程咬金!” “啊——呸!”离那么远,李元霸差一点一口唾沫啐着孙天佑脸上。 孙天佑一看,“这……李元霸,你……你这是何意?” “你牙……牙牙酸口……口口臭的,你……你喊谁……谁谁谁的名字呢?!” “我说反贼程咬金。” “你……你你才才是反贼呀!那……那人的名……名字你就不……不不不能随……随随便提!要……要要尊……尊尊重!” “啊?”孙天佑一听,对你爹李渊都直呼其名,对皇上都直呼其名,到程咬金这里要尊重了,这什么意思呢?他不明白呀。 李元霸说:“我……我我我我说孙……孙天佑,我听明白了,听明白了!你……你跟我唠……唠了半天近……近近乎啊。你说这个我……我表叔是杨……杨广,你的主子也……也是杨广,我……我比杨广矮一辈,你……你比杨广也……也也矮……矮一辈。那……那也就是说我……我我我俩是……是同……同辈,是这个意思不?” “啊……啊,对……对呀。” “那……那既然这样,那……那我……我爹李渊,你是……是不是也……也也得叫声好听的,他是不是你叔、你……你你大爷?” 孙天佑心说:你大爷!但是,心说话:我这唠亲戚看来把这李元霸也唠明白了。哎呀,我顺着他的话,这就是傻小子呀。我顺着他说的话,我哄着他,把他拉到我的阵营,那我就不怕了。不就是认这李渊,说个好听的嘛?那有啥呀。李渊岁数也比我大,如果按照刚才我们说那个理儿,确实啊。“不……不不错,李渊我也可以认作长辈,那也是我的长辈。” “也……也也是你的长辈?那……那要是我……我爷爷呢,要……要是杨广他……他爹呢?” “杨……皇上他爹——那我也得喊皇上呢……” “那……那我爷爷呢?” “你、你爷爷比我高两辈。” “你……你是不是我爷爷的孙子?” “啊,啊……”孙天佑心说话:虽然这话不好听。但是,为了攀亲无所谓。确实,我喊李渊都得喊好听的,都得喊个叔、喊个伯伯的。那么李渊的爹,我喊个爷爷,哎,也不算过。“不……不不错,我是该喊爷爷。” “行……行行了。既既然这样,那就没……没得说了。看见没?后边那骑马的、蓝……蓝脸的,就刚才你说程咬金的,你知道他谁吗?” “他是谁?” “他……他就是咱……咱爷爷。” “啊?”孙天佑一听,“谁跟你咱!” “你……你刚才刚……刚跟我咱这、咱那了,你跟我攀半天亲,既然这么攀,我喊……喊他师爷,你也得喊爷爷,不……不不就是这……这这理吗?那哪有说孙……孙孙孙子打……打打打爷爷的?孙……孙孙天佑,我劝你赶……赶紧地滚……滚鞍落马,到……到我爷爷那面……面前,跪……跪倒在地,喊两……两声爷爷,我……我饶……饶你不……不死。否……否则的话,今天呢,呃……你这身后这一批人,有……有一个算……算算一个,我……我我全……全全部都砸成了肉……肉肉肉……就那意思了!” 孙天佑一听气得,我跟你攀了半天亲,我攀出一爷爷来!孙天佑也不明白李元霸怎么跟程咬金就论上爷爷了。“李元霸,你难道疯了不成?!” “你……你你你才疯呢?这见……见到我还敢在这里叭……叭叭叭叭叭……你说……说说什么呢?有……有本……本事打!没……没本事下……下马认……认认爷爷,可……可可以饶……饶你不……不死,我……我说是……是是是不是爷……爷爷?”嘿!李元霸叫挺亲的,偏回脑袋问程咬金。 把程咬金没乐死呀,肚子都疼啊。一听李元霸问自己啊。“对对对对,我又收俩孙子呀!”怎么俩呀?孙天佐、孙天佑啊。“我说孙天佑,愿意的话,听李元霸的话,滚鞍落马过来磕个头,爱喊爷爷喊爷爷,不爱喊爷爷,我给你升一辈儿,喊叔也行,李元霸到那时也算你侄子,你也不吃亏啊。” “呸!”孙天佑气坏了,我还不吃亏呢,我一会儿降两辈儿! 李元霸一听,“哎,别……别别别价呀,我说爷爷,怎……怎怎回事,我……我给你认……认过了一个孙……孙子,跟我平辈。这……这突然间又认一……一一叔,那……那哪儿行啊?呃,比……比我辈……辈儿大的,除了我的亲戚之外,我……我全……全他娘地给……给给给揍扁了!呃……孙……孙孙天佑,你下马不……不不下马?!” 孙天佑说:“李元霸呀,你现在帮着反贼程咬金要打临阳关,你这就是造反呢,你想过后果了没有?如果说你今天动本将一根毫毛,如果说今天你把这临阳关怎么的了,就等于你爹谋反了!到那时,朝廷天兵就会打到并州,小小晋阳城瞬间就被朝廷天军踏为粉齑!” “他敢……敢敢!”李元霸一听一瞪眼,“我……我我看谁……谁谁敢打……打打并州、打……打打晋阳?有……有我李元霸在,谁……谁敢打我爹,那就是跟我李元霸为为仇作作对!我这一对擂擂鼓瓮金锤那……那不……不是吃……吃素的!我全给他们拍……拍拍扁糊了!我……我我管他天……天天兵地兵的,跟……跟跟我们老……老李家作对,那……那就是我……我的仇……仇敌!” 孙天佑一看,跟这李元霸是没办法交谈、没办法沟通的,这就是个混小子呀!这位也不知道中了程咬金什么歪术邪法了啊,结果给弄成这样,五迷三道的。“好……好好!李元霸呀,那本将今天要不下马呢?” “不……不下马?容……容易呀,让我一锤把你砸扁糊了不就完了吗?你看你昨天那个狼狈样儿,捆得跟……跟粽……粽粽子似的。今天,就……就就让你别变成馅儿……馅儿饼!反正都……都是……是被人吃的货!” “好好好!李元霸!既然如此,那我孙天佑豁出肉头撞金钟!我倒要看看你是一个什么样的锤震四平山,今天能不能震我这临阳关!” “哎呀!说……说半天废话干……干嘛呀?赶……赶赶紧地往……往下进行剧……剧剧剧情,把这听众都……都都等急了!拿……拿拿命来!”李元霸也急了,往前一踹镫,掌中擂鼓瓮金锤往前那么一碓,“呼啦——啪!”奔着孙天佑就过来了。 孙天佑用耳朵一摸这风声,我的天呐!这就不是一般之人呐,比那坦克还猛啊!哪敢用掌中刀去碰李元霸的锤呀。锤震四平山,连那裴元庆都打跑了,这可不是传着玩的编的瞎话呀,一看这就是真的呀。尤其昨天,李元霸大展神威,两锤砸飞了两名苏定方的侍从。虽然,那是小卒子。但是,李元霸出手如电,力猛锤沉还是让当时在马上观阵的孙天佑吃了一惊。那么今天两军疆场,焉敢跟李元霸动手啊?孙天佑吓得赶紧往旁边一拨马,先把这马撒开了。“啪……唰!”一锤没砸到。 “哎……哎哎!他跑得挺利索。哎,再一锤!”大鹏单展翅,一锤砸过来。 “哎呦,我的妈呀!”孙天佑往旁边一斜身子,“噌!”大锤贴着孙天佑的甲叶子就滑了下去了,“噼了啪啦!噼啦啪啦……”当时把右边护肩的甲叶子挂掉好几片,孙天佑吓得毛骨悚然呐。这马,“咵咵咵咵……”撒出去,两个人马打对头再过来。 孙天佑心说:这李元霸只可智取不能够力敌呀,他的锤谁也不能碰!我呀,得找机会,我仍然得喷黄烟儿啊。刚才我已然跟我哥哥把这计策定好了,不用这种歪招,拿不住李元霸呀。“拿命来!” “哎……哎呀!躲得挺利……利索!拿命来!” 这两个人马打对头又是一个冲锋啊,“当!”这孙天佑哪敢跟李元霸碰啊,又躲!孙天佑就找那个最佳时机。 就这样,马打盘旋,“啪啪啪啪……”俩人不能说大战一处了。俩人一个追,一个跑,就等于猫鼠游戏转成一处了。 程咬金观敌这么一了阵,“哎呀呀呀……”程咬金直嘬牙花子呀,“坏了,坏了,坏了。我说云召啊,你看这个孙天佑是不是又想故伎重施啊?是不是又想喷黄烟儿啊?” 伍云召斜楞着眼睛撇着嘴。怎么?伍云召看到李元霸他就来气呀,没想到程咬金把李元霸搬过来了。但现在,伍云召也不能说别的呀。程咬金一问自己,伍云召一点头:“我看是啊。这小子要不是用他的嘴冒黄烟儿,焉能把本帅擒住?哎,对了,他把我擒住了,怎么没抓住你?怎么反倒被你抓住了呢?”伍云召对这还画问号呢。 程咬金一听,“哈哈哈哈……这算啥呀?我告诉你,云召啊,别看不起你程大哥。哎,你就跟我好好学着吧。天下再大的英雄,李元霸厉害不厉害,你们是不是打不过他?喊我爷爷!” “对了,他为什么喊你爷爷呢?” “哎呦……小孩儿没娘,说起来话长啊,回头再跟你讲,先看李元霸吧。哎呦,我看这玩意悬呢!我说元霸!注意点!注意他嘴冒黄烟儿!”程咬金开始喊上了。 但,李元霸现在有点急呀——人家不跟李元霸碰,人家老躲,你再是天下第一英雄,你怎么也得追上搂他一锤,那才行啊。你追不上,搂不了一锤,那也死不了啊。所以,李元霸左一锤、右一锤,砸得这个心急就甭提了。“哎呀!往……往往哪儿躲,往往哪躲?!”“?!”“?!”“?!”…… 两个人就是打圈圈,转了大概有三分多钟吧,已然够长了。 孙天佑一看,行了,这跟钓鱼钓出大鱼似的,你钓个大鱼,你那鱼竿还真经不住,猛得往上挑,弄不巧把鱼竿弄折了。钓大鱼怎么办呢?那就得来回地在水里溜达,把这条鱼溜累了、遛懒了、遛松了、溜懈了……你这才找机会,嗯!一提竿把这鱼也就钓上来了。现在我也是在遛李元霸,也遛的差不儿了…… 这个时候,李元霸举锤又来了,“哎,哎,着……着着着锤!” 孙天佑一看,来得好啊!使劲往旁边一躲。但是,也就是稍微地把锤给让过去。然后,孙天佑一扭脑袋,二马一错镫的时候,孙天佑奔着李元霸的脸,“噗!”吐出一股毒烟儿。 毒烟的原理咱介绍过,咱这不是《封神演义》、不是神话,那是毒药啊!对鼻腔有巨大的刺激作用,人一闻就受不了,再是天下第一英雄,你也受不了。 李元霸虽然听程咬金说了,这人会冒毒烟。但,李元霸没往心里去。再加上两军战场,孙天佑老是不敢接自己的锤,显然有些怯战,李元霸心中更加放松了。所以,打到现在,李元霸把程咬金告诫他的话给忘了!这一股烟儿正喷脸上。 “哎呀呀呀……”李元霸顿时就觉得鼻子一酸,里面像万根钢针相扎一样啊。“哎呀!”“唰——”这鼻涕当时就流下来了。 这时,“唰!”两马交尾,再看这孙天佑把合扇板门刀往后使劲一劈,“哎!在这儿吧!” 是刀劈李元霸! 第972章 梁师泰锤震临阳关 第九七二回 梁师泰锤震临阳关 正说到孙天佑刀劈李元霸。这么大一个李元霸,今天在这里栽了跟头、吃了大亏了。 那位说:“真的一刀把李元霸劈死了?”没有!刀劈,没有说劈死。“唰!”一刀劈下去,李元霸那毕竟也是一员上将啊,锤震四平山这一战,李元霸多少积累了经验呐。虽然中了人家的招,鼻子发酸发疼,眼睛睁不开了,往下直冒泪,已然失去战斗力了。但是,李元霸头脑比较清醒。当时一中招,李元霸本能地,“唰!”把双锤往背后一背。他的锤太大了,十字交叉,交叉不住,但是两个锤头这么一对,“当!”就这玩意儿可以说是护体双盾呢。 这时,孙天佑正好来个脑后丘一刀斩,“嗨!”“唰!”一刀劈下来,“当!”“哎哟!”怎么呢?孙天佑这刀都拿不住了,“?!”一下子被李元霸的锤给崩飞了。李元霸没用劲呢,只不过孙天佑往那儿砍,来了个反作用力。反作用力都不行啊!“日——呜——”这刀飞起几丈高,“嘡啷啷啷啷……”掉落在地。“哎呀呀呀呀……”孙天佑差一点儿没从马上栽下来。 李元霸利用这个机会,“哎呀呀呀……哎呀……我……我这……这这这这……哎呀……这……这这这在……在哪儿呢?”他说啥意思呀?说我们的队伍在哪儿呢?他看不见了。 程咬金一看,“在这儿呢!快!快把李元霸抢回来!快抢回来!在这儿呢!” 程咬金一喊,李元霸耳朵听到了,这东西对耳朵没影响。赶紧地一裹马,这匹马奔着自己队伍飞奔过来。 这时,徒弟梁师泰赶紧的催马向前过去,把李元霸的马拉出来,“嗯,师父,是是我啊,别误伤,别误伤呀。”怕李元霸再给自己一锤呀,把李元霸拉回本阵。 哎呦,这下子,李元霸已然忍受不住了,当啷!“哎哎呀……”瓮金锤扔到地上,李元霸由打马上栽下来,在地上打滚啊。“哎……哎哎呀,啊……啊啊嚏!啊……啊啊嚏!啊嚏……” 旁边伍云召一看,“唉……”一摇头,怎么?“两天前,我就是这个模样啊,何等狼狈呀。快!快拿清水!就这玩意儿用清水洗洗吧,没有什么解药。” 这时,隋军把孙天佑扔下的大刀又给孙天佑捡起来。 孙天佑把大刀竖起来,刀刃儿冲着自己脸面这么一看,好家伙,刀刃上一个大豁口、一个大卷刃,这一下子,碰李元霸那锤把这刀算给碰废了。但,现在换不了了,等回去再说吧。总之,我把李元霸给打了。“哈哈哈哈……”孙天佑也顾不得自己手疼了,是仰天狂笑啊。“李元霸,你别觉得你能耐呀,反叛朝廷是没有好下场的!怎么着?还有哪儿个上来,还有谁?!”敢情这句话是跟孙天佑学的。 程咬金一看,孙天佑这冒黄烟儿太厉害了!“我说,各位啊,都跟我学吧,用布把鼻子把嘴捂上。谁有本事,捂着鼻子、捂着嘴,来个蒙面刺客去战他!” 程咬金一说这话,伍云召摆摆手,“那非英雄所为也!” “嗨!他都在这里玩儿这小人伎俩了,你还跟他玩什么英雄啊?” 俩人正说话间,突然间有人一催马,“你!呜呜——气煞我也!敢伤我师父,我要你的命!我去战他!”梁师泰一晃手中镔铁轧油锤,踹胯下银鬃马直奔孙天佑,“呜呜——姓孙的,拿命来!”过来并不答言,“呜!”流星赶月就两锤呀。 孙天佑用耳朵一摸,我的天呐!这锤厉害呀!比李元霸也差不多少。赶紧往旁边一躲。两锤走空。孙天佑,“当!”拿着刀杆一压锤,“哎!来将通名报姓!你是什么人呢?” 一看梁师泰,连盔甲都没有,就是平常人打扮的,头上戴着软包巾,身穿着剑袖,这就是一般武生打扮,这是谁呀这是? 梁师泰这锤在底下搁着。“呜呜——你问我?我告诉你!我老师,那就是刚才被你……被你暗算的那位西府赵王,恕个罪说,李元霸!某乃他不孝的徒儿——梁师泰!人送外号人——”梁师泰说到这里,心说话:这人送外号——这玩意儿好像没人送过。 这时,程咬金在后面喊上了:“人送外号——梁大锤!” “对!梁大锤!” 啊?梁大锤?孙天佑一听,“这外号都是谁给你取的?” “呜呜——听王老师书的那些听众给取的!你管得着吗?!你拿命来!”“哒!”往上一扬锤。 那孙天佑哪能压得住?刀杆往上一飞,孙天佑赶紧地一磕飞虎冁,“唰!”把马赶紧给闪出去。怎么?他不敢接锤呀,锤棍之将不可力敌呀。一看这位镔铁轧油锤,锤个儿虽然比那擂鼓瓮金锤的要小点。但是,比一般的铁锤那大得多呀!一般的锤讲究锤不过拳,跟成人的拳头那么大似的,跟个小香瓜似的,那就了不得了。他这一柄锤呀,那真是头号的轧油葫芦。 书说到这里,咱得给大家解释一下什么叫轧油锤。过去说书先生不大解释,这柄锤叫镔铁轧油锤,那柄锤叫八棱梅花亮银锤。为什么不解释呢?一则,过去在舞台上、戏台上大家能看到:哦,八棱梅花锤就这样,八个棱的;另外一个呢,说这轧油锤,大家马上就明白。因为古代人轧香油,那油锅中间一上一下飘一个锤。那个锤用什么做呀?那锤就用葫芦做的,有种轧油葫芦,油葫芦、油葫芦说的就这种东西。有这种品种的葫芦,它不是亚腰葫芦,也不是瓢葫芦,这种葫芦把儿比较长,下面一个小圆疙瘩,像吊瓜似的,这种葫芦叫油葫芦,可以用来轧油。发展到今天,用植物的葫芦的就少了。您看那磨香油的,一直上上下下的有一个葫芦在那里轧,现在基本上用铁的或者是用不锈钢的、用金属的了,这东西就叫油葫芦。如果您现在把那香油铺那油葫芦掰下来往手里一拿,那玩意儿就可以叫做轧油锤。用镔铁打造的,那就叫镔铁轧油锤,这就是这个锤的名称的来历。所以,咱这部《隋唐》你慢慢听,别着急。 有听众说了:“为什么一点故事讲那么久?”我可以“跑梁子”啊。按我们的行话,可以跑梁子。怎么?一句话的事儿——程咬金领兵带队四打临阳关,打下来了!紧接着大唐成立了!两句话,完了。那我们还有什么《隋唐演义》?故事嘛,塑造人物,说里面的一些人情事理。另外呢,也解释一些知识性东西。不然的话,咱这部《隋唐》那跟别的《隋唐》有什么区别呀?您听别的说书人的《隋唐》不一样吗?那我们这部《隋唐》有这部《隋唐》的特点,在这里就解释了镔铁轧油锤什么意思。您去问其他说书的,未必知道,您听其他书也未必能听到。这叫什么呀?这叫老王卖瓜,自卖自夸! 闲言少叙吧。孙天佑一看,好大个的镔铁轧油锤,他哪敢抵挡啊?我还是用刚才遛那李元霸的方法吧,他就遛这梁师泰呀。干嘛呢?我找准时机,给你一吐黄烟儿,也把你喷那里!你师父都不行,何况你这当徒弟的呢? “呜呜——哈——”梁师泰着急,一锤紧似一锤、一锤快似一锤啊,“呜!呜!呜——”直搂孙天佑。 孙天佑这匹马真不赖呀,连蹦带蹿,躲过梁师泰的几锤,然后一圈马,给梁师泰马打对头。当然,他不敢迎接梁师泰的锤。两马一错镫,他身形往旁边一侧,先让过梁师泰“呜”的划过来的一锤。然后一张嘴,冲着梁师泰面门,“噗——”他又咬破了一个小蜡丸儿,里面冒出黄烟儿来,“噗”的一下子,一点没糟践全部喷在梁师泰脸上了。 “呀!呸呀!”把梁师泰喷得也一卜楞脑袋。 这位孙天佑马继续往前,两马一交尾,孙天佑,“嗨——”反背一刀。孙天佑心说话:我这一下子烟儿肯定把这梁师泰就给喷那里了!梁大锤呀,你再大锤你也不行!这一下我削你后脑袋瓜!“哎——”这一刀就削过去了。 程咬金、伍云召在那里观敌了阵。程咬金一看:“哎呀!呀呀呀呀……”怎么?两马一错镫,程咬金发现黄烟儿这么一喷,“完喽!完喽……”心说:梁师泰呀,你躲得及,跟你老师似的;你躲不及,你脑袋就保不住啦!“好可惜的一位年轻人呐!刚刚出世就得死在当场啊!哎?”怎么呢? 程咬金想着一瞬间的时候,这两匹马就已经马打交尾了。孙天佑,“唰”的一下子,刀往后一劈。这时,就见梁师泰坐在马上,突然间往里一裹马,拧身子,“?!”把身子倒过来了,十字交叉往上一招架。“当!”就这一刀正好削在这两柄锤上。把孙天佑震得呀,好悬没从马上栽下来,他不由自主地一夹马,那意思让马放慢速度,别把自己甩下去。这马,“吱!”一刹住,“呃……”他把身子也正过来了,这刀在手里,“嗡嗡嗡……”直颤悠。 但这个时候,梁师泰马在那儿,“歘!”一下子,就已经圈回来了。梁师泰一手锤,“嗖!”就奔着孙天佑过来了。 “啊!”孙天佑吓得赶紧,“唰!”把大刀往前面这么一横,“嗒!”他得往外崩啊,不然的话,怎么办呢?这也是本能反应。用这铁刀杆往外崩这锤,“啪!噗!”那能崩得了吗?叫梁师泰一锤由打马上连人带刀给崩下来了、碓下来了!“啊——”“啪!”“噗啦啦啦啦……”一下子摔出一丈开外呀。 再看孙天佑,把嘴一张,“噗!”一口鲜血就喷出来了,就觉得五脏六腑一倒个儿呀,可能现在的心跑肝儿上去了,肝儿跑肾上去了,肾跑胃上去了,胃就跑肺上去了……总之,五脏大挪移,眼前金灯乱晃,这血不住地由打嘴里往外喷。 但是此时,孙天佑已经忘记疼痛了。怎么呢?他诧异地瞪着眼睛看着梁师泰,“你……这……嗯……”他说不出话来了,这意思是说:怎么回事?我这黄烟儿你怎么不中毒啊?你怎么这鼻子没事儿啊? 梁师泰他也不明白呀,梁师泰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冲自己就喷黄烟儿,这黄烟儿有什么用?反正黄烟儿喷到自己脸上,也就是把自己吓那么一跳。除此之外,没任何作用。 说:“这是为什么?”梁师泰他不明白,傻小子一个。咱说书的得给大家讲清楚啊。梁师泰对这种东西呀——免疫!为什么免疫?那就是因为梁师泰先天性有缺陷。 咱前文书说了,说了好几回,为什么老强调梁师泰这个鼻子有问题,说话囔囔的?打小生下来,这个鼻子就没发育好,闻不见味儿,吃什么都不香,吃东西只有甜酸苦辣咸这样的味觉,它没有嗅觉。而且,鼻子里头好像跟没神经似的,这个鼻子安在脸上都感觉不到。说到春天了,有花粉了,大家爱什么得个花粉过敏呐,过敏性鼻炎儿啊,“啊嚏!啊嚏!啊嚏……”打几个喷嚏之后,泪流满面,鼻涕溜丢。这对人家梁师泰来说,从来没发生过!怎么?这个鼻子特别不敏感,你就拿个狗尾巴草往鼻子眼里慢慢地挠,像咱们挠一会儿啊,“啊——啊——啊嚏!啊——啊嚏……”咱是不是得打几个喷嚏?你挠梁师泰吧。别说猫尾巴草了,你往里楔钉子,他都感觉不到疼,他鼻子里头好像没神经。那到底怎么回事儿?只能说先天性的问题,连神医孙思邈都治不了。所以,对梁师泰来说,人生也失去了一大乐趣。你想想,吃什么饭都不香,这玩意儿能活这么大也真不容易。但是,所谓的老天给人关扇门,就一定会给人开扇窗。他这个鼻子对所有气味免疫,对所有刺激性东西就免疫。孙天佑打出这个黄烟儿就是刺激鼻子的,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但是,梁师泰就能受得了,因为他根本的无感!你喷我,你怎么喷我也呛不了,鼻子不受刺激,眼泪也下不来,鼻涕也下不来,人脑袋也不会“嗡”,人是清醒的。所以,除了把梁师泰吓一跳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梁师泰把马那么一圈,这锤就过来了。孙天佑害人不成反害己,本来要冷不防打别人的,结果打上去,别人无感,反倒是给自己来了个措手不及、冷不防。自己慌慌忙忙这么一挡,哪能挡得住梁师泰呀?被梁师泰一锤就碓下马了,用手一指,“你你你你……”他想说都说不出来了。 梁师泰冷眼一瞧,“呜呜——你,你什么你?你这个坏蛋,你打伤我的师父,你还给我放黄烟儿!我要你的命!哎——在这儿吧!”“?!”梁师泰把掌中锤奔着孙天佑给扔过去了,“?——啪!”这镔铁轧油锤正好拍在孙天佑那脑袋瓜上!那锤多重啊,两柄锤三百来斤呐,这一下子连铁头盔带肉脑袋,“啪!”轧成饼干了,“噗——” 什么声音呢?这“啪”一下子是把脑袋打裂了,白脑浆子、红血崩出去多远去。“噗——”您别忘了,这嘴里擒了好几个蜡丸儿,这一下子把蜡丸全打烂了,冒黄烟儿,“噗——”好家伙成南奥赛梯的国旗了,怎么?三色儿了! 程咬金一看,战场骤变!这小子把孙天佑给杀了。“哎呀!哈哈哈哈……”程咬金仰天大笑。“好!赶紧地!给这小子给擂鼓助威!” 伍云召也傻了,一看,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青年吗?长得土不拉唧的,怎么到了战场上居然把抓住我的孙天佑就这一锤给砸扁糊了?哎——这孙天佑冒黄烟儿,怎么他没事儿啊? 程咬金还吹呢,“看见没,我说云召,知道怎么回事吗?” “啊,不知道怎么回事。” “嗨,跟我学的!” “跟您学的?” “哎,我会法术啊!天下尽人皆知啊,从小遇到异人,不然的话,我能叫混世魔王吗?不然的话,我能逮住孙天佑吗?你看,李元霸不行,你也不行。孙天佑遇到我,被我逮着了;遇到梁师泰,被梁师泰逮着了。因为梁师泰是我的耷拉孙儿啊!那是李元霸的徒弟。那我这当师太爷的,我见了他,我能不亲近亲近吗?我能不教给他点儿独特的玩意儿吗?这是我昨天刚教的!怎么样?上场就好用啊!” 伍云召也不知道程咬金说的是真的是假的,总之,人家梁师泰那边赢了。 梁师泰这个时候飞身下马,把自己的锤又绰在手中,又飞身上马。然后,把马那么一拨,“当啷啷啷啷……“镔铁轧油锤一碰,“呜呜——还有谁?!”好家伙,这句话给他了。 “哎呀!兄弟!”孙天佐一看孙天佑死得这么惨,不干了,眼珠子都红了。“兄弟呀,你死得好惨呐,哥哥为你报仇雪恨!”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像发疯似地,一踹镫,手舞点钢鸭嘴枪直奔梁师泰,“哎!着枪!”一枪戳过来。 梁师泰双锤往外这么一架,“啪!” 孙天佐肩膀头受伤了,被程咬金削去好大一块肉去,平常养着还疼呢,何况上疆场呢!一抡枪带动伤口就疼啊,一碰到梁师泰这锤,那鸭嘴枪就飞了,“嘡!日——嘡啷啷啷啷……” 这两匹马继续走,两马一错镫,这个时候,孙天佐着急了,手里空了,没有兵器了,没办法,“咔吱!”一下子,他吐出来三个辣丸儿,全咬碎了,也着急呀,奔着梁师泰脸,“噗——”全喷过去了。 梁师泰把脑袋一卜楞,可气坏了。怎么?你们兄弟俩全冒黄烟儿啊,你喷我干嘛呢?!手起一锤,以上势下,这两马屁股马后鞧都没有交叉呢,马镫刚刚错过来,梁师泰一探膀臂,这一锤一下子把孙天佐砸了一个人死马塌架,连人带马,“啪——”就砸到地上了。 程咬金一看,“嘿!好耷拉孙儿!打得好!来啊,众兄弟,随我往前,抢关呐!” 第973章 真仗义迁葬张金称 第九七三回 真仗义迁葬张金称 正说到梁师泰施威临阳关,两锤砸死了孙氏兄弟。这孙家兄弟临了临了也没闹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绝技——冒的毒烟儿对梁师泰一点用处都没有,反倒自己因此手足失措,躲都没来得及躲,就被人家梁师泰两锤砸成肉泥。 这俩主将一死,程咬金一看大喜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把大斧子一举代替军令:“众位儿郎,正是夺关的好时机!跟我冲啊!杀呀——” 伍云召一看,也晃动凤翅鎏金镋,率领自己手下一万精兵进行抢关。 一边往前杀,程咬金一边吩咐那骂阵官:“你们负责给我做宣传呐!” “做什么宣传?” “给我使劲喊:降者不死!” “降者不死!放下武器,跪地投降!你们的守将已然死了,还不赶紧地投降!” 这宣传攻势特别厉害呀,这么一喊,临阳关的隋军隋将一看两员守将死那么惨,这些人早就魂飞魄散了。没了主心骨了,一下子军心大溃。再加上临阳关本来就处在四战之地,那左右东西全都是敌军,也就是孤零零的这一座小关,士气低落呀,指不定哪天被哪股势力就把自己的这座关给夺了,大隋朝也不会派援军了。有些人早就想不保大隋了,“我保大隋干嘛呀?还不够挨骂的钱呢。现在那皇帝杨广是能保的明君吗?”一看事情到了如今,“当啷啷啷……当啷啷啷……”“我们投降!我们投降!我们投降……”好多人不战自降,扔下兵器,跪地举手投降。有少数的几个愚忠进行负隅顽抗,被程咬金、伍云召等人刀刀杀尽,是刃刃诛绝!说:“那么残忍?”没办法,战争就是这么残忍!说我悲天悯人,我当圣母。那你就打不了仗,就永远和平不了。战争是为了和平。反动派你不打,他怎么能够自动投降呢?把几个顽固分子这么一除掉,剩下的临阳关守卒那就不打了,整个儿地都跪下投降。 程咬金一马趟翻,冲进临阳关中,命人把关上的旗帜全换成瓦岗寨的旗。说:“有那么多的瓦岗旗西魏旗吗?”有!程咬金最近做了几面,反正是换上不一样的旗帜,是夺取临阳关,取得了临阳大捷! 紧接着,程咬金吩咐一声:“出榜安民!”告诉老百姓:这个地方现在属于西魏国的了、属于李密的了,大家该干嘛干嘛。你们呢,受解放了! 哎呀,老百姓也是欢欣雀跃呀,没有产生太多惶恐。到第三天,市场就恢复了繁荣了。 程咬金要按功行赏,要给伍云召立首功。怎么?客情啊。你给人借这一万兵啊,你别看是梁师泰打死了孙天佐、孙天佑,要是没有这一万兵,人家焉能出来跟你作战呢?你骂都骂不出来呀。所以,伍云召立下首功。 伍云召推辞不要。人伍云召有脸,是个正人君子,说了:“这一次夺关多亏了梁壮士,这首功应该是他的。” “哎——”程咬金说:“他还是孩子。你呀,就甭客气了,这功劳是你的!” “不不不,我不能要,我不能贪天之功!”伍云召极力推辞。 程咬金一看,“干脆这样吧,你们俩并列首功,我都重重有赏啊!” 就这样,给梁师泰不少金钱。梁师泰是千恩万谢。 这时,李元霸提出来了:“我……我我我说程……程程魔王,师……师爷,行了吧?临阳关都夺下来了。好家伙,为了夺……夺这关,我差一点这鼻……鼻子、眼睛没……没没没没没坏了。好家伙,差……差一点没把我的命搭在这里。幸……幸亏我收了一个好……好徒弟,给他师父争争光露……露脸。但……但问题是,我看这些当兵的,看到我一个一个拧……拧眉立目,啊,老运气,运得我这两天也……也一肚子气。我……我真怕哪一天我……我受不了,我捶他……他们一顿顿,他们也是受……受不了!干……干脆我……我不在这儿待着了,我跟梁师泰我……我我们还……还还还还走了。哎,逍……逍遥自……自在。在这儿待着,回头真地被人家知道了是……是我来夺关的,再报告给那陛……陛陛陛……哎……皇……皇帝表叔,他再告诉我爹,我爹再告诉我师父、我二哥、我……我姐夫,他……他们都会您……您教的法术,这……这回头都过来拿雷劈我,我……我我也受不了啊。所……所以啊,我……我我不在这儿待着了。” 程咬金说:“别价啊,你还得帮我夺取其他的关呢。” “不……不不不行,那你用……用用起来我……我没完了。我……我我跟你们不……不是一……一一一式的,我我怎么着也……也也也得听我爹的。” “你要不听话,我拿雷劈你!” “那……那那也不行,这……这这是原……原原则问题!你……你要是真……真拿……拿雷劈,你就劈。反……反反反正是我……我不在这……这这这这儿待……待着了!” 程咬金一看,逼急了这小子真地来个跳墙也够我呛啊。行啊,临阳关拿下来了,放他走吧,“那好,呃……给你点钱啊,这也是作为给你的赏钱。” “哎,得……得得了,我……我我我也没立什么功劳,都……都给我我我徒徒弟吧。那……那我们就走了。” “哎,好嘞,我送……送你们。” 程咬金把李元霸、梁师泰送出城外。转回来,又跟伍云召说:“这李元霸呀,是被我调理了,这小子乜呆痴傻的。他说的话,什么我徒孙什么的,你别信,那是被我调理的,我们之间没关系啊。” 伍云召冷笑一声,“程霸王,您甭解释了,你们瓦岗跟这老李家之间的关系瞒得了别人瞒不住我呀。咱们在四平山上并肩作战之时,您也告诉过我。所以,此事那是你们之间的私事。但是,我们跟李元霸老李家还是有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呐。只不过今天共同打这临阳,看在您的面儿上,我们没有产生冲突。如果再在疆场上遇到,我是绝不容情!” “哎,行了,以后你们愿意怎么打怎么打,只要我看不见,好不好?不过现在,人家帮了我们的忙呢,我也实话告诉你,人家现在就住在临阳关附近,没回人家的并州啊。我也希望啊,您呀,约束自己的兵,不要找人麻烦。您看这李元霸,这擂鼓瓮金锤就够呛了。现在再加上我那耷拉孙儿——那梁大锤。你们也不好对付。逼急了,鱼死网破,对谁都不好,他人坐收渔翁之利。李元霸呢,还有利用价值,他不是完全向着大隋的,是不是?所以呢,我希望啊,在这一时间里,你们不要在这临阳周围找李元霸的麻烦。” “这个您放心!程魔王,我敢给您保证,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要接收临阳关,冲锋陷阵。现在没工夫跟李元霸算账。” “哎,这就对了,先壮大自己。我话付前言,我们西魏只要临阳关,其他地方你带兵接手也就是了。另外呢,看见没?临阳关兵卒,呃……十之八九都投降了,都改编成了咱们的军队了,我也话付前言。之前说我‘借’兵。这一回呢,也死伤不少咱们河北兵。这么着,你呀,亲自去挑,先让你挑,这临阳关的守卒里面你觉得谁合适,你全部拉过去补充你的兵力,死十个补十个,死一百补一百。哎,你呀,不许多补。补够了,你回头带兵离开,剩下的兵,我进行改编!” “多谢程魔王!” 你看人家这账算得多清楚,亲兄弟明算账。程咬金那不是无赖!你看跟谁,跟别人耍无赖——我不承认了,你能怎么的!但是跟伍云召不是这样,跟伍云召是君子之交,程咬金说话算数啊。 伍云召也非常感激,马上按照程咬金的吩咐挑选了一些兵卒归到自己队伍里,补充了自己兵源。其他的呢?仍然归程咬金。 与此同时,程咬金也找到了临阳关的主簿,要求他:“给我写两封信。” “什么信?” “报捷信。” “一封是告诉李密:我取下临阳关,我愿意把临阳关献给西魏,等候西魏王你过来接收;另外一封信送给大帅秦琼、军师徐懋功,也是如此,只不过在信中多加了一条信息。” “什么信息呢?” “你在信里头说:我碰到了老兄弟他爹了。老兄弟他爹要去东岭关,老兄弟现在好像出事了,据说被山匪给劫走了。老兄弟他爹心急如焚,跟我碰上了,然后央告我,要我告诉大家伙,大家伙赶紧派人打探老兄弟的下落,千千万万不要让老兄弟出危险!接到信后立刻去办!”程咬金就这么嘱咐的。 这主簿一听,这什么玩意儿啊?!“什么叫老兄弟?老兄弟是谁呀?” “甭管!甭管!保密!这玩意儿啊,天大机密!谁也不许知道!万一这封信在半道上落到别人手里呢,啊?我要说老兄弟是谁,天下人不都知道了吗?现在要保密!就这么给我写,大白话就行!” “哎,哎,哎……”这主簿一看,写一辈子信了,没写这么白的。行啊,办事不由东,累死也无功啊。就按照程咬金说的写吧。 就这么着,写了两封信,派信差骑快马,一个送到宁阳前线,一个送到红泥关前线。 这两匹马全派出去了,那来回得有时间呢,跟现在不一样,发个短信,马上知道了,那年代指不定多少天呢,这一路之上不太平啊,战火纷飞呀。 程咬金,把这些事儿安排妥当了。 伍云召这些天带着兵将就忙活着接收附近的县镇,也得先住在临阳关,在这里设下临时办公室,跟程咬金可以说朝夕相处。 这一天,程咬金找到伍云召,说:“老伍啊,云召,今天有事儿吗?” “程魔王,今天无事啊。” “无事跟我办点事去呗。” “哎,程魔王,要办什么事儿啊?” “唉,我不跟你说了吗?张金称死得惨呐。也可以说一半为了我,等于被他的手下大帅苏定方、那个佞臣给弄死了。我眼睁睁地看着苏定方让手下人挖个坑就把他草草地埋在那树林之内。我心里悲痛啊,这些天吃不好饭、睡不着觉,我老想着我这位兄弟呀。他满门可以说都死在了大隋那君臣手里呀,一辈子就想着报仇。可没想到啊,英雄最后落到这么一个地步。唉!你要说这事儿不被我赶上也就罢了;被我赶上了,我焉能够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他被埋在那荒林之内呀?所以呀,我打算带着兵将,带一些石块砖瓦。我呀,在那附近给他挑一个风水宝地,把他重新安葬了,然后祭祀一番。正好你也在这里,咱们四平山处得都不错,他也算十八家反王之一呀。能不能陪着我一起,咱重新去地给张金称安葬一番、祭祀一番,也算不枉相遇一场啊。我说云召啊,能不能陪我去啊? “当然,这里头也有私心。为什么呢?我手下这些人现在刚刚归降啊,就我老哥一个,我现在能不能收拢人心,现在不好说呀。我就盼着我二哥赶紧带领大队人马过来,有了人马,这些人好改编呢,把这些个人往我队伍当中一撒,哎,没过几日,就融合在西魏国的队伍当中了。可现在不一样啊。那偏副将领表面上对我臣服,但问题是,我要带着他们到了这野外,他们万一再心生异心呢?那我只能靠你呀。你最好给我带一些你的亲信,咱们一起把这事儿给干喽。这样一来呢,我心里也踏实。你呀,也等于给我保个驾。有你云召在我身边,我还怕什么呀?” 哦……伍云召一听,原来是这样啊。伍云召说:“魔王啊,您真是个大仁大义之人呐,真够朋友!云召敢不从命啊?咱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走!这两天呢,我已经派人买来了一些砖瓦石料,买来了几口棺材。那不但是张金称的,还有他手下那些侍从,我打算呢,都一起给他们掩埋了,让他们陪着这位主公到那世再当君臣呢。” “好!那我就陪着程魔王!” 简短截说,几口大棺材带着,后面几辆牛车,牛车之上拉着砖瓦石料,出了临阳关。 程咬金靠着记忆,反正是找了半天吧,最终找到了埋葬张金称的所在。 程咬金专门从临阳关找来一个会看风水的算卦先生。说:“真会看、假会看?”反正是靠嘴蒙人呗。程咬金也不在乎这个,只不过是个形式而已。让他:“给我在附近找一块山清水秀之处啊,你看看哪个地方风水比较好,就在那个地方给我点个穴,现在就迁坟!” 那就不能够建陵寝了,没那个时间了。 “是!”这风水先生拿个罗盘,反正是假模假样地在这里转悠一圈儿。哎!发现十里地外有一片地方,这片地方依山傍水,是个风水宝地,可以把人移葬在此。 “那好!你们呢,在这里赶紧给我动工修坟呐!” 从临阳关带来很多的砖瓦匠、木匠、石匠等等,让他们在这里起坟。没有那个时间建造王陵,只能建一个比较豪华的陵墓吧。 这一时半会儿也建不完。程咬金跟伍云召就在附近找了一座道观住在那里了,当临时行营,在这里监工。 几天之后,陵墓建好了。这边,程咬金、伍云召又赶过来给张金称起灵。把这坟子扒开,张金称遗体搭出来,祭祀一番之后,装殓到了程咬金专门准备的大棺材,这是好木料啊! 装殓进去之后,程咬金说:“金称啊,咱们老哥俩兄弟一场啊。今天老哥哥亲自为你扶灵,给你安葬。愿你在天之灵安息吧!” 就这样,程咬金、伍云召亲自给张金称扶灵,走了十里地,来到这座风水宝地,把张金称下葬在新的陵墓当中。合上土,树上碑,上面写着“明州齐王张公金称之墓”。再把那些侍从的尸首葬在了旁边,盖了一座小坟,作为陪王伴驾吧,上面写着三个字“忠义冢”,这就是忠义之士。又在陵前设祭。程咬金、伍云召跪地祭拜。 等祭拜完毕之后,程咬金由打地下爬起来。“行了,云召啊,我也感谢你陪了我这么几天呐,咱们返回临阳关吧。” 两个人这么一转身,哎!程咬金突然发现离着这墓地不算太远站着一位道姑:头戴道冠,身披道袍,手拿拂尘,背背宝剑。这个道姑身后还站着四名小道姑。看这意思是四位徒弟。就见那道姑单掌打稽首,正远远地冲着陵墓也在祭拜,拜了几拜。 程咬金一看,“呃?这怎么回事,怎么来个道姑了?” 有士兵刚想上前,程咬金摆手,让士兵不得无礼。 程咬金迈步就来到这位道姑近前。这么一瞧,哎呦!程咬金一看这道姑年岁并不大,也就是三十多岁,不到四十吧,长得那可以说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呐,能够看得出这位道姑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一个大美人。只不过,在这道姑右额头这一块儿有很长的一道疤痕,可能是摔的,也不知是被砍的。但是,是一道老疤,不是最近几年的,不定多久的。程咬金一看,赶紧施礼:“呃,这位仙长——不知这位仙长来到此处,有何见教啊?” “无量天尊!敢问将军,您怎么称呼?” “哦,在下我姓程啊,我叫程咬金。” “无量天尊!您就是程魔王啊,失敬失敬!” “呃,哪里,哪里。不知仙长,您怎么称呼?” “贫道的俗名早已忘怀了。不过,现在别人都称我为骊山圣母!” 第974章 不通情再逐程咬金 第九七四回 不通情再逐程咬金 程咬金遇到了一位道姑,自称是骊山圣母。程咬金一听这个名字,哎呦!不由自主地又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位道姑。怎么?他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因为他的印象当中,什么骊山圣母啊、金刀圣母啊,这都是隐藏在江湖之中的世外高人,那指不定多大年岁呢。老百姓这么一传说,骊山圣母,好家伙!就像神仙一般,那指不定得活个上千年、上万年的。可没想到,这才三十多岁呀!啊?这么一个中年女子!这真让程咬金大吃一惊啊! 程咬金这么一惊奇,那位道姑把头一点,似乎看透了程咬金心中所想,说:“程魔王啊,可能您觉得我年轻,是不是?” “啊——啊,啊。哎呦,我还以为呀,骊山圣母,那……那指不定多大年纪呢。没想到,呃,如此年轻啊。” “魔王有所不知啊,所谓的骊山圣母并非只是一个人,而是骊山斗母宫的宫主,代代相传呐!在下是第十一代骊山圣母,也叫骊山老母。家师正是第十代骊山圣母,可惜已于五年前仙逝了。仙逝之前,家师将这第十一代骊山老母之位就传给了贫道。”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啊!哎呦,我还以为这骊山圣母就那一个人儿呢。哦,看来呀,跟这龙虎山张天师是一样的,代代相传呐。” “然也,然也。” “呃,不知圣母驾到,有何见教啊?” “啊,贫道在路上碰到了一位自称明州齐王的侍从,他告知贫道,说明州齐王张金称已然遇害,就被埋在一座树林当中。贫道与那张金称有一些俗缘,故此特来祭祀。可是,到了树林之内,发现坟已被起走。询问当地之人,说程魔王将其坟迁至在十里地外一座风水之地。贫道这才觅踪而至啊。” “哦,哦,原来如此啊。这么说,圣母与张金称也是故交了?” “是啊。” “唉!这张金称啊,也算俺老程的兄弟呀。可万没想到,死得这么惨呐,我老程怎忍心将他就草草葬在树林当中呢?这才找人相了这里的一块风水宝地,让当兵的将其安葬。圣母既然是故交,可到灵前祭祀一番。” “无量天尊!多谢程魔王……”说完之后,再看这位骊山圣母眼圈红了,眼泪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程咬金在旁边一看,看起来呀,这骊山圣母跟张金称关系不一般呢。不然的话,也不会如此悲痛啊。 就见骊山圣母颤巍巍来到灵前,看到张金称的墓碑,她一撩道袍,跪倒在地。身背后那四个小道姑也齐齐跪倒。骊山圣母并没有念叨什么,而是冲着墓碑磕了四个头。尤其是最后一个头磕到地上,这圣母就没有起来。 程咬金站在身后能看得出来,圣母正在那里痛哭呢,浑身发颤。但是,一点声音都没有。程咬金也不便向前搀扶,就跟伍云召一起站在一旁看着。 圣母在那里趴伏了得有三分多钟啊。最后,就见圣母把腰杆挺起来了。“唉——”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这才按着地往上起。四个小道姑赶紧地一旁搀扶。骊山圣母这才站起身来,用手摆了摆。那意思:没事,你们不必搀扶。这才转过身来。程咬金一看,骊山圣母已然泪流满面,她拿着道袍,把脸上泪痕拭了拭,这才恢复常态。 程咬金赶紧过去:“唉,圣母啊,甭管你跟张金称是什么关系,也要节哀呀,人死不能复生啊。” “无量天尊!程魔王,您是个大好人呐!人都说呀,人在人情在,人亡两无交。但世间毕竟还有程魔王您这样重情重义之人,把朋友尸骨捡起,予之厚葬!贫道这厢谢过程魔王了!”说着话,对着程咬金深施一礼。 “呃,圣母,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啊。大家都是朋友们,我想这事要是让圣母您遇到,也得如此。不必致谢。” “但不知张金称他到底是如何死的?程魔王,能不能告知贫道?” “可以啊,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程咬金由头至尾把事情经过给骊山老母讲述一遍。 骊山老母听完点点头啊,“唉,这也是命啊!也可恨那苏定方啊!” “您放心,什么时候老程碰到苏定方,我一定将其碎尸万段!” “程魔王,俗话说得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想,苏定方伤天害理,老天是不会放过他的。而程魔王您如此善行,一定也会得到善报了!” “呃,借您吉言吧。” “好了,贫道告辞了。” “呃,啊,啊,我恭送圣母。” 程咬金一看,要么人是世外高人呢,办事不拖泥带水,祭祀完毕之后,转身就走,不贪恋红尘呐。程咬金陪着,一直把骊山圣母送到了道口。 骊山圣母一路之上一句话也没说。来到道口,骊山圣母把脚步止住,转过身来,“无量天尊,程魔王,您就留步吧,贫道要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无以为赠,就赠给程魔王一句话吧。” “哦?”程咬金一听,赠我一句话?“呃……圣母请讲。” “程魔王,您记住,‘欲解心头事,东方找徂徕!’记住了吗?” “欲解心头事,东方找徂徕?” “不错,贫道去也!” 说完话,骊山圣母又一转身,带着四个小道姑,头也不回地飘然而去。 程咬金一直目送着,直到看不见了骊山圣母,这才回来呀。程咬金心说话:哎呀……这世外高人呢,一个个都邪邪乎乎的。什么意思呀?告诉我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啊。 程咬金回来同着伍云召带领人马又回归了临阳关。 在临阳关待了几日之后,突然有人来报说:西魏大元帅秦琼秦叔宝、军师徐懋功率领大军已到关下。 程咬金一听,可乐坏了,吩咐一声:“开关迎接!”带着整个临阳关的偏副将领、所有的士卒敲锣打鼓、鸣鞭放炮迎出城外呀。自然,伍云召也一旁伴随呀。 老熟人相见是异常的亲热。伍云召、秦琼、徐懋功纷纷下马,几双大手握在一起以续离别之情。而且,秦琼也对伍云召表示了感激。但是,从始至终,秦琼也好,徐懋功也罢,好像没拿正眼看程咬金。 程咬金呢,脸跟开花似的,“呃……二哥、三哥,各位兄弟!哎呀,哎呀,哎——哎?” 怎么呢?跟谁乐呵,谁都把脸偏过去了,不搭理程咬金。 哎?程咬金一看,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哦,还生我的气呢。行吧,当着这么多人,我也不好说别的呀。“呃……各位,咱先进城,先进城……”把秦琼、徐懋功大队人马让进城中。 程咬金说:“二哥、三哥,我这饭菜都准备好了啊,犒劳三军!” 徐懋功一摆手,“程咬金,吃饭先别忙,咱先把正事办了,先把临阳关办办交接,你看如何呀?” “呃……呃……可……可可以呀!可以!交接的一应之物我……我全都准备好了,都在帅厅呢!” “好。”秦琼、徐懋功跟伍云召说声抱歉,“我们先处理一下我们内务。回头,咱再一起好好地吃喝。” 伍云召明白,说:“我呀,专等你们大队人马来,把临阳关一交接呢,我就带着我的人马就走了,我不能够长期住在这里呀。这不是帮着程魔王嘛,怕他镇守不住。” “明白,明白,多谢伍元帅!等我们处理完自己的内务。一会儿啊,派人请伍元帅,咱们再开怀畅饮!” “好嘞,我就等着了。”伍云召很知趣,带着自己的队伍先回营了。 这边,秦琼、徐懋功、程咬金等人来到了临阳关帅厅。 程咬金把准备好的帅印、虎符等物双手捧着献给秦琼。“二哥,嘿嘿,您看,临阳关不费咱们一兵一卒,被你四弟我就夺来了!这一下子,围着大魏的四关咱已然拿下仨了啊。呃……我今天就把这临阳关献给大魏!哎,献给二哥您!您接好喽——” 秦琼也不客气,伸手把印信接过来,往帅案上一放,面无表情又看了看徐懋功。 徐懋功摇着鹅毛大扇,冷若冰霜,把个程咬金给晾那儿了。 程咬金一看,这……这这是啥意思呀?“呃……呃,二……二哥、三哥,一路辛苦,鞍马劳顿。我说了,我已经设摆酒宴,我……我我款待大家!呃,犒赏三军!今天咱们哥们儿好好地喝一喝,呃,痛快痛快!” “程咬金。”徐懋功终于开口了。 “啊,啊,呃,三哥……” “我问你,你把这临阳关拿下来献给我西魏,你想干什么呀?” “呃……啊,啊,这……这这这不应该的吗?” “哼!程咬金呐,你是无利不起早啊!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不是觉得夺下临阳关,把这临阳关一献,我们就能重新地把你收归队伍了,你就能重新地回归西魏了,是这意思吗?” “啊——啊,啊。嘿,哎,三哥,这个您别生气了。二哥,您也别生气。各位兄弟,我都说了,千错万错,我老程自己的错!是不是?过去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把我撵也撵了。咱不能说人犯了错误,就不让人改正了。我这不努力地要改正错误吗,啊?而且呢,把这临阳关夺下来了,这也算我将功补过呀。二哥、三哥,这……这这高抬贵手,再让我回来吧,好不好?我离不开大家伙呀!离开各位兄弟呀,哎呀……我百爪挠心呢。哥哥,您看看,这这才几天呢,您看我这脑袋上这白头发都多了,把我愁得呀!哎,二哥、三哥,咱大人不记小人过,就让兄弟我呀,回来吧,好不好?呃,让兄弟我回来吧,我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您看,程咬金这个人能屈能伸,说软乎话一点儿不害臊啊。 “哼!”徐懋功哼了一声,“程咬金呐,你犯的过错太大了!你不但说破坏了王伯当的婚姻。而且,把王伯当你又给陷在了宁阳关,到现在生死不知。程咬金呐,你犯了如此大的过错,就拿下一个小小的临阳关,准备把这临阳关一献,就能够将功补过了吗?你未免想得太天真了!程咬金,你所犯的过错已然触了众怒了!你问问在场的这些弟兄,哪一个原谅你?只要有一个弟兄说原谅的,我就把你收下。你问一问!” “我……嘿嘿,三哥,您别给我瞪眼睛啊。过去犯错了,我这不改——呃,我说各……各位兄弟,各位兄弟,要有愿意让四哥我再回来的吗,啊?我说各位兄弟,有……有没有愿意的?老……老老齐,你说句话。” 齐国远把眼睛往上一翻,一句话不说。 “老李,你……你说句话。” 李如珪把脑袋一偏。 “嘿,小猴儿!小猴儿!咱哥俩最好,你给我说句话呗,你……你求求情呗。” “哎呀……我说四哥,其它事都好办。就这事儿啊,它不好办,我这嘴也不能开。我一开呀,是自绝于人民呐!” “啊?!”程咬金一听,好家伙,我罪大恶极了!只要给我求情的,都自绝于人民呐?“好!好好好好……哎呀……我程咬金呢,自认为平常待你们不薄啊!可没想到啊,我为了一圈儿白眼狼啊!到用着你们的时候,就给我求个情,这嘴都不开呀!我程咬金怎么混的呀我?!”程咬金把身子一转,“我说二哥、三哥,你们呢,就给我老程一句痛快话吧。我献了临阳关,怎么的,一点功劳没有?补不了我原来的过错吗?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临阳关不献了,不行吗?临阳关——我献给别人,哎,我还能够到别人那去呢。正好,这……这伍云召没走。我……我就把临阳关献给河北凤鸣王李子通了!我就不信我献个关,在他那里,他还不给我一口饭吃了,我还非得要投你们西魏呀?我太贱了我!拿……拿我印信来,我……我不献关了!” “啪!”秦琼用手一扣印信,一瞪眼—— “我……这……呃……”程咬金哪敢伸手抢啊? 徐懋功在旁边冷冷一笑,“程咬金,怎么着?难道说,献了关还想往回收吗?” “我说老三,徐老三!咱不带这么不讲理的。我献关,我想立功赎罪呀。你现在不给我赎罪,我干嘛把关献给你们呢,对不对?各位,恕不接待了!既然你们不把老程我当兄弟,那老程也不拿你们当兄弟了!各位,走!走!走吧!走走走吧!我这里没准备饭菜!大家由哪儿来回哪儿去,好不好?我、我不招待了!这临阳关我不献了,不就完了吗?难道说,你们还要硬抢不成啊?” 徐懋功说:“程咬金,有那句话你知道不知道?” “哪句话呀?” “请神容易送神难!谁让你献给我们临阳关了呢,嗯?你既然已经把兵符印信交上来了,把城头上的旗帜都换了。临阳关就是西魏的!但是你——不是西魏的人!来啊,把程咬金赶出临阳关!” “哎!别价!别……别别价!别别别……嘿——”程咬金这个气呀,“我说徐老三,没有见过你这样不要脸啊!拿了别人的关还不留人,你这不是耍无赖吗你这不是?” “哼!”徐懋功说:“对你这种人就得用这一招!来呀,把程咬金给我乱棍打出,不要在临阳关!看见他,我腻歪!打!” 一声令下,齐国远、李如珪过来了,“我说老程,老程,走!走走走走……别在这里自找不痛快呀。干嘛呀,啊?男子汉大丈夫,有点囊气!非得在我们这儿,非得让我们看不起你呀?走!走走走走……”往外扯程咬金。 嘿!程咬金这个气呀,“我……我说二哥,二哥,二哥!咱从小长大的啊,您……您说两句话,您就这样把你兄弟往外撵吗?” 直到这个时候,秦琼才把嘴张开了,“程咬金呐!” “呃,二哥,二哥,哎呦,大菩萨呀,终于张嘴了呀!二哥,您评评这个理儿,哎,哪有像我三哥这样不讲理的呀?” “程咬金,咱废话不多说了。这么着,你把这临阳关献上来了,也算你立下一桩功劳。” “哎!二哥,还得说您是大元帅呀,说话得讲理呀!算我的功劳?” “算你的功劳。但是——” “哎?咱别说‘但是’啊!” “我必须说‘但是’。你三哥刚才所说的话一点不假,你的过错犯得太大了,现在一座关难以抵你的罪呀,我不能收留你!收留你,众弟兄不服。我这个大元帅还怎么统领三军呢,啊?都像你这样,以后咱们不就乱套了吗?那必须功是功、过是过,你这功抵不了这个过。” “那二哥,您啥意思呀,还要撵我?” “这么着,程咬金,看在你对大魏也算忠心,也算是一心想回来,那我们大家伙也可以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对对对对……我留下来,什么苦活、累活我都干不行吗?” “但是,现在不能留你。你呀,先出临阳关,你去把你的罪赎完,你再回来。到那个时候,大家重新接纳你。” “我这……我……我我怎么赎罪呀?” “怎么赎罪?你这错怎么犯的,那你就想方设法把它弥补过来吧。原来我们说了,把你撵出去,你从此跟西魏没有瓜葛了。那么现在呢,念在你献了临阳关这个功劳,好,我们可以把这一条给你免了。你现在的罪等同那王伯当。王伯当被我们撵走,告诉王伯当:什么时候把东方玉梅给请回来,王伯当什么时候归队。现在给你个机会,跟王伯当一样,什么时候你把东方玉梅给请回来,让东方玉梅跟王伯当两个人重新结好,把人家的婚姻重新给人家捏在一起,行了,你就可以归队了。” 徐懋功说:“还有个前提,你得把王伯当由打宁阳关救出来。当然了,如果我们打破宁阳关把王伯当先救出来了,那这个前提就不存在了。你呀,就把那东方玉梅请来,让人家夫妻和好,我们就重新地接纳于你。程咬金,听明白了没有?我们不再说第二遍!来呀,把程咬金赶出临阳关!” 第975章 找徂徕寻到临山镇 第九七五回 找徂徕寻到临山镇 临阳关再逐程咬金。你别看你把这城池给献了,但是抵消不过你的罪呀。徐懋功说得明白:这一回献关的功劳只能让我们把“永不录用你”这句话取消了。但是,你其他罪过仍然有!要想重返瓦岗,你呀,第一,要去把那王伯当救出来;第二,要把东方玉梅找到,让人家夫妻二人破镜重圆。当然了,“破镜重圆”这个词现在还没有呢,后文书我们会讲到这个故事,这里是我们说书的话,就这个意思。 说完,徐懋功吩咐:“来啊,把程咬金的盔甲、马匹、兵器给他,另外给他准备充足的盘缠,逐出临阳关!” “哎,哎!”程咬金说:“徐老道,你这人做事太绝了,太不要脸了,太不讲理了!” “赶将出去!快快赶将出去!” “哎,走吧,走吧,走吧……”齐国远、李如珪拽着程咬金拽出了门去。 有当兵的拿着刀枪一指,“走!走!”呵!一个个厉害得邪乎,把程咬金赶出临阳关。大肚子蝈蝈红、盔甲包、兵器连同兜囊塞得鼓鼓的,反正给的银两也不少。“走!走走走走……”“哐!”城门一关,把程咬金赶出了临阳关。 “嘿!”老程在地上一蹦多高,跺脚大骂,指着临阳关,他主要骂这徐三儿:“徐三儿啊徐三儿!我算看明白你这个人了,你就是一个不要脸的小人!我要早知如此,我何必夺临阳关,何必把临阳关给你们!徐三儿——”程咬金在这里骂了半天,依然无人应答,没人管他。嗯……程咬金这个气呀。心说话:程咬金呢,你光觉得自己聪明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谁让你把临阳关交给徐老三了呢?这下好,嘿,又没地方去了。哎呀……程咬金一琢磨:我上哪儿去?原来还有个临阳关,我还可以夺。夺下来,还有点希望。现在,这一丝希望也破灭了。让我去救王伯当?李密领着千军万马在攻打宁阳关,到现在也没打下来,我怎么去救王伯当啊?王伯当被关在宁阳关里头,我会飞呀?我是神仙啊我?!让我去找东方玉梅?人海茫茫,我知道这东方玉梅跑哪儿去了呀,啊?我上哪找她去?!我这……这这这不是往死路上逼我吗?!干脆呀,我找个反王,我、我投奔其他反王得了,我再也不来你西魏了!就……就这个主意!难道说,离开你瓦岗,我就得死吗?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这……这这才把爷难住!我……我投……我投……我投哪去呀我?哎呦…… 程咬金信马由缰、失魂落魄往前走,风这么一吹,程咬金脑袋稍微凉了一凉,一边走一边合计:下一步怎么办呢?看这意思,要无路可走,我还得想方设法投瓦岗啊,我离不开这个地方啊。哎呀……我也发现了,我这个人呢,就他妈贱骨头!但投瓦岗,我……我首先得找到东方玉梅呀!东方玉梅在什么地方啊? 程咬金被这凉风一吹,突然间,嗯!眼前一亮啊。怎么呢?程咬金突然想到了几天前,那骊山圣母给自己留下的最后那一句话,说:“欲解心头事,东方找徂徕。”哎呀……当时我没琢磨出这句话什么意思?那么,现在我这一琢磨:东方——这里头可有“东方”二字啊。这个“东方”是说方向呢,还是说的东方玉梅呀?不能说东方玉梅吧?东方玉梅的事儿骊山圣母她怎么知道呢?哎呀,她要不知道,给我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干嘛呀?“东方找徂徕”,“徂徕”是什么人?“徂徕”不像人名,难道说是个——哟!程咬金突然间想起来了:对呀!我是山东人呐。离我们东阿不远可有一座徂徕山呐!想当年,那唐弼为了躲避大隋,他就把齐州的兵力全部转移到徂徕山,在那里与隋军周旋呐。直到我们跟他一起把隋军打跑了,这才又统兵带队回归齐州。“东方找徂徕”——难道说让我到东边儿,去徂徕山一带找一找,东方玉梅在徂徕山?哎呀,这真的想不透啊!但程咬金最后一琢磨,既然我现在无处可奔,无事可做,干脆!死马当活马医!骊山圣母,那好歹是斗母宫的观主宫主啊,她不能说信口胡言给我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呀,那肯定有含义呀,说“欲解心头事”,现在这东方玉梅不就是我心头最大的事吗?干脆呀,有枣没枣打三杆子再说,反正无处可逃。我呀,上徂徕山我走一遭,徂徕山离宁阳也不远,万一我再瞅机会,能够把王伯当救出来了呢?救出王伯当来,我再跟着李密呀,好好矫情矫情。我现在救出王伯当了,我又献了临阳关了,你是不是得收留我?至于东方玉梅,咱们慢慢再访呗。“对!就是这个主意!”程咬金拿定主意之后,拍马直奔东方的徂徕山。 那么再说临阳关内,徐懋功逐出程咬金之后,齐国远、李如珪往帅厅里一回,“噗嗤”一下子,俩人全乐了。俩人一乐呀,“嗡——”众将也都乐了。徐懋功手晃鹅毛大扇也乐了。 唯有秦琼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用手点了点徐懋功,“三弟呀,我觉得这事儿做得是不是太过了,啊?四弟这一次夺下临阳关不容易呀,他是有心要回归瓦岗,咱们就不能够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吗?这样又把他给赶走,我怕我四弟心寒呐。他真的一心寒,真地一咬牙,他真不回来了,可怎么办呢?” “哈哈哈哈……二哥,您太仁慈了,老四啊,离不开哥们儿!您放心,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回来。呃……众将军,今天大家各自有功,这场戏演得特别好啊。为什么这么做呢?也跟大家说了,你们家四哥这个人是一肚子弯弯绕,一脑袋花招啊。但是这个人呢,你不挤不出油啊。你不把他逼上绝路,他不会给你好好干事儿的。你就得用这种方法逼他,谁让他做错事儿了呢,嗯?这也算是对他的一种惩处吧。” “唉!”秦琼说,“三弟呀,你的用心良苦,这我知道。但是人海茫茫,你让他到哪里找东方玉梅呀?万一找不到,万一劝不回来,这……这难道说就……就不再收留于他了吗?” “哎呀……二哥,人是活的呀。您就等着看戏吧。找到东方玉梅,您这四兄弟一定能够把东方玉梅给劝说回来,让她跟王伯当重归于好;找不到东方玉梅,您这四兄弟也一定会做出件大事,就像拿下临阳关一样。那他再做件大事,到那个时候,让众兄弟为他讲句情,咱们不就把他给收回来了吗,啊?总之,不逼您这四兄弟,他不会放大招!他放了大招,一定有功劳。您就放心吧!” “唉!我呀,担心他的安全呐……” “您放心,放心,放心。临阳关这么危险,被人家抓了两回,都没有伤他半根毫毛。山人阴阳算定啊,您这个四兄弟乃上天福星下界呀,他是一员福将,福大命大造化大,世上没有杀他的刀,他不会有危险的。碰到危险,也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啊。” “三弟呀,你呀,心是真狠呐,我真佩服你呀!” “哎,二哥,您就别埋怨我了,这是老四他自找的。不这么做,众将也不服啊,大家说是不是啊?”徐老三还发动群众呢。 这些人有的笑着点头,有的也摇头担忧啊。比如那小猴儿侯君集,“哎呀……这一下子呀,我真替我四哥担心呐!呃……不行的话,我沿途我去保护保护他吧?” “行了,行了,咱们临阳这一带还有要事要做呢。首先,二哥,您别忘了程咬金给咱们发的信,说老兄弟罗成被山贼掠去了,这事儿咱可不能不管呐。” 秦叔宝说:“我早已经派人四下打探,至今还没有信息呀。” 正说着话呢,“啊——报!”有探子来报。 把探子叫到帅厅,探子告诉秦琼、徐懋功:“经过我们多方侦察,最后确认燕山公罗成一直在东岭关铜旗阵内作为副阵官,一直未离东岭啊,没有说被什么山贼给掠去,这是无稽之谈,这是一个假消息!” “啊?”秦琼一听,“什么?我表弟仍然在东岭关?” “对,燕山公一直在东岭关,从来没有离开过呀。” “嘶……”这下秦琼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手捻须髯,双眉紧蹙,想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徐懋功,“三弟,你看此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说四弟他……他说了假话不成?” 徐懋功用手一摆,“四弟不会在这件事上说假话,他也编不出这样的话来,那一定是燕王罗艺给四弟说的,四弟这才原话给我们报警了。” “那可是,老兄弟根本没离开东岭关,更没有被山贼掠去,那是谁告诉老王爷这个信息的呢?” 徐懋功用手一指探子,“你可打探清楚了?燕王罗艺到没到东岭关?” “启禀军师,属下等人仔细打探,燕王罗艺根本就没到东岭关。” “哦?”秦琼一听,“你是说燕王还未曾到达东岭关?那他现在何处?” “呃……启禀元帅,我们一直打探,一直没有燕王的信息,好像东岭关之人也并不知道燕艺离开了幽州赶奔东岭关之事。” “哎呀!”旁边徐懋功一拍大腿,“不好!” 秦琼说:“三弟有何不好啊?” “哎,我怎么觉得这是一个圈套啊?现在我们要找的不是罗成,而是燕王啊!我四弟说他最后和燕王进了一家酒馆,然后中了别人的蒙汗药。但是,我四弟自己独自醒来,并未受损。而燕王等人却不知所踪,连整个酒馆的人也都不知去向了。大哥,难道说这酒馆之人是绿林中人,故意掠去了燕王不成?” “那他如果掠去燕王,为何不对四弟下手呢?” 徐懋功摇摇头,“这也是我百思不解之处啊。但是现在,我们可以肯定燕王既然没到东岭关,就一定落入贼人之手了!” “哎呀,那我姑父会不会有生命之忧呢?” “我看不会,如果这贼人想要杀害燕王,当时就应该动手了。既然要掠走燕王,看来呀,他们还是想利用老王爷。” “那利用我姑父想干什么?” “呃……现在还很难说呀。不过,我想应该先把这个消息告诉老兄弟,让老兄弟有所防范,我恐怕这是一个连环计,回头老兄弟那里也会有人加害呀。” “嗯,”秦叔宝点点头,“事不宜迟。一方面,派人看看能不能潜入东岭关铜旗阵,见到老兄弟罗成,将此事报与他知。另外一方面,尔等下一步要多方打探我的姑父、也就是燕王的踪影。一旦有消息,速速来报!” “得令!”探子又下去了,开始打探罗艺的行踪。 哎呀,这一下子,刚才欢快的大厅顿时又沉默了。徐懋功、秦琼觉得这里头一定有什么阴谋诡计,但是一时之间又难以想明白。 这时,有人过来告诉说:“酒席宴已然排摆得当了,是不是可以入席了?” “嗯,”秦叔宝吩咐一声:“赶紧,把伍元帅给我请来。我们要感谢人家!” 就这样,把伍云召请来。秦琼、徐懋功亲自陪着,向伍云召表示谢意。 伍云召一看,“哎,呃……程将军呢?程魔王哪里去了?” “啊,”秦叔宝说了:“我那四弟啊,另有公干。紧急事务,所以,连饭都没吃,他又离开临阳关了。临走的时候,呃,嘱咐我代为向云召敬酒啊!”没给伍云召说实话。 伍云召也不能打破砂锅问到底,一句有公干,那这玩意儿就是秘密了,就不能随意打听了,伍云召也就不再问了。 就这样,喜气洋洋地喝了一顿酒。 又过了两天,伍云召带着一万精兵向秦琼告辞,离开了临阳关,回归河北凤鸣王处。那伍云召这边,咱就不说了。 秦琼、徐懋功这边呢,研究下一步怎么办——我们是救援宁阳呢,还是转兵去攻打颍州东岭关呢?他们在这商议也不提。 翻回头,咱还说程咬金。程咬金这匹大肚子蝈蝈红日行一千,夜走八百。既然有了目标要遘奔山东的徂徕山,那很快呀,几天之后,程咬金到达徂徕山地界。走累了,也走饿了,一看,这里有一座镇店叫做临山镇。哎,一看镇店之上还有酒馆儿,挑着幌子呢。 程咬金赶紧过来,下了马,把马拴好了,迈步走进酒馆,挑了一张干净的桌子往那儿一坐。 酒保过来,程咬金吩咐:“上菜!上酒!上肉!”在这饱餐一顿吧。 这酒馆里头人很少,往店外头看看,这镇店不小,但是,这街面上也是人烟稀少,做买做卖的没有几个。程咬金一看,既然酒馆里头没有其他客人,伸手把那酒保店伙计叫过来了。 “哎呀,客爷,您还有什么吩咐?呃,酒饭不可口,您尽管说。” “挺好的。呃,我问问你,这里到徂徕山还有多远呢?” “徂徕山呢?您抬眼一看就看见了,就在对面。那么如果走路呢,也就是十来里地吧。” “哦,我再问你,现在这徂徕山内可有什么……呃……山大王啊、绿林好汉呐,什么山庄啊、山村呐……之类的,呃,人多的,有没有啊?” 酒保一听,没明白这位问这什么意思?怎么山贼跟村落都拧在一起了?“啊,啊,客爷,呃……徂徕山内还真就有一伙强匪。但是呢,说是强匪吧,我们呢,都称他们为‘公道大王’。人家啸聚山林,自给自足,从来都能公道买卖。也到我们镇上买东西,那也是公平买卖,哎,买什么东西都给钱。所以呢,大家对这伙山贼也并不反感。不过,哎呀……济南王就不一样了,现在这不正领兵带队要攻打徂徕山。您现在用耳朵仔细摸,可能啊,也能听到战鼓声了。一大早晨,士兵由打我们这镇就已然经过去了。弄不巧,现在已然列开阵势,正在攻山灭寨呢。” 哟!程咬金一听,“嚯!这个地方又打仗啊?谁统兵带队的?” “正是济南王唐王爷和手下元帅铁枪大将来护尔。” 程咬金一听,都是老熟人儿啊,“哎呦,济南王亲自来平山灭寨,可见这伙子山贼够厉害的。” “可不是嘛?另外呢,济南王啊,也憋一肚子气。为什么呢?因为之前济南王为躲避隋兵,把自己齐州的兵马转移到徂徕山,在徂徕山内建立了很多的军寨。后来呢,隋军被打败了,济南王自然领兵带队又回归齐州了。这徂徕山呢,他觉得就是个山林。所以,没在这里留守兵。他觉得在自己地盘,谁能够占这徂徕山呢?可万没想到,几年前,两位壮士带着一伙人就进入徂徕山了,占领了军寨,这军寨就成人家的了。结果这事儿被济南王唐弼给知道了,唐弼勃然大怒啊,屡屡派兵来剿。结果,派一次,败一次;派一次,败一次……呃……算上这一次吧,已然打了——哎呦,得有五六次仗了。每次都败!所以,唐王爷能不生气吗?于是,这一次御驾亲征,非得要把这山寨给灭了不可!所以,今天是一场凶杀恶仗啊。您看,我们这镇店上人都少了。为什么呢?怕万一打起仗来呀,那些游兵散勇的,哎呦,再跑到镇上危害百姓。所以,大家全躲了。我们店呢,是天天开业呀,不能够因为打仗我们就不开业呀,至少人家兵锋还没打过来呢。所以,也就是我家店还开着。这样一来呢,才能侍候您老人家。” “哦……原来如此。那我问你,那两个山大王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啊,知道,知道啊,因为跟一般人的名字不一样啊,他们是复姓,复姓东方,一个叫东方玉松,一个叫东方玉竹。” 第976章 叫停战劝说济南王 第九七六回 叫停战劝说济南王 程咬金来到了徂徕山脚下,由打酒店的酒保嘴里得知徂徕山现在正在开兵见仗。打仗的一方面正是济南王唐弼;另外一方面,说是山里的两个寨主,一个叫东方玉松,一个叫东方玉竹。 “哦?!”程咬金一听,“吱楞”一下子,他站起来了。 把这酒保吓一跳,“哎,爷,爷,您……您您这怎么了?” “你说什么?这俩寨主叫什么?” “一个叫东方玉松,一个叫东方玉竹。” “嘿!”程咬金乐得呀,一拍桌面,“呗儿!呗儿!呗儿!”就地蹦三蹦。 “爷——”酒保一看,这位爷要发疯啊! “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呀?!”程咬金又琢磨到了骊山圣母:这个骊山圣母难道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能掐会算不成啊?怎么就给我那一句话,让我“东方找徂徕”呀。她怎么就知道俺老程现在正为东方玉梅犯愁呢?让我到徂徕山找东方玉梅。嘿嘿!我呀,瞎猫碰死耗子,有枣没枣打两竿子再说!没想到啊,还真让我碰到了!这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不正是东方玉梅的俩亲哥哥吗?找到这俩亲哥哥,估计这亲妹妹也远不了了!太好了!哎呀……真是苍天保佑啊!好好好!“我说店小二,他们在何处交战?” “离这不远,您出了镇子一直往东走,呃,有一个大拐弯,从那个地方你再奔南,那边山脚之下,据说他们开列战场了,现在正打着呢。” “那好!好好好好……呃……这……我……我也不吃了!我现在就走!” “我……这……哎呦!客爷,那您这一桌菜?” “哎呀,不会亏待你的!”说着,程咬金一伸手掏出一锭银子,“邦!”往桌上一放,“甭找了!” “哎……哎呦!我的天呐!”店小二一看,这位主儿够豪爽的呀,一锭银子呀!这得卖多少桌呀?“哎呀呀……客爷,您……您揣点干粮吧,要不您怎么上路?” “不用不用不用不用……那边全是好朋友,到那里我饿不着啊!” 程咬金乐呵着赶紧走出店房,把自己的马匹解下来,飞身上马,快马一鞭,“咵咵咵咵……”按照店小二指的道路就赶到了两军阵前。 往这儿一来,远远地就听见鼓声和喊杀声,“咚咚咚咚……叮当!叮当……咚咚咚……”好像有人正在打斗。 程咬金再往前去—— “站住!站、站住!”人家有当兵的发现了,“什么人呢?骑马就往前冲啊?站住!” 程咬金赶紧把马一勒,“吁——哎,别跟我吹胡子瞪眼的。我问你们,你们是济南兵呢,还是山寨兵呢?” 当兵的一听,“我们乃济南王王驾千岁麾下的。” “哦,唐王爷麾下的。去!给你家王爷报信儿,就说混世魔王、老熟人程咬金到了!告诉他,他马上就会迎接了,赶紧去报信儿去!” “耶!呦!”这当兵的可听说过呀,混世魔王程咬金,那还了得吗?仔细一打量,也像啊!蓝脸儿啊,都传遍了,蓝脸、红胡须打着卷儿啊。“嗯,嗯,那好,您……您您先别乱动,我们马上禀报!” “赶紧地!赶紧地!误了军情,回头要你们的脑袋!” “哎!哎……” 程咬金也就咋呼那么一下,当兵的不敢怠慢,“叽哩不楞噔……”来到济南王唐弼驾前。 唐弼骑在马上正在那里观敌了阵呢,当兵的过来禀报说:“混世魔王程咬金到了。” “啊?”唐弼一听,“什么?谁来了?” “程咬金。” “呀?!”唐弼当时吃了一惊啊,心说:程咬金怎么来了呀?“他在何处?” “正在队尾。” “好!带孤王前去迎接!” 程咬金有面儿呀,到哪儿反王都得给三分呢。程咬金过来,能不迎接吗?于是,唐弼带着手下几名亲随干将、带着一些当兵的——不能全带呀,人家打仗呢,到了队尾一看,“呦!果然是程王兄啊!” “哎呦,老唐诶!咱又见面了!哈哈哈哈……” “哎呀……程王兄啊,恕小王甲胄在身,不能下马还礼!” “没得说,没得说!咱们谁跟谁呀?我知道你这儿——哎呀,你们不打仗呢吗?咱们呢,到两军阵前,一边看打仗的,咱俩一边再聊,你看如何呀?” “呃,小王正有此意!王兄,请!” “哎,老唐,你请!” 两人并马而行,又来到两军疆场。当然了,立在了人家济南兵这个阵列,在那黄罗伞下,济南王唐弼、混世魔王程咬金二人并马而立。 程咬金闪目往两军阵前一看,哎呦,打得够热闹的!就见两军阵前,四个人四匹马打成一圈啊。程咬金一瞧,哎呦!眼前一亮,怎么呢?程咬金发现其中有一匹桃红马,马鞍鞒坐着一员女将,手里使着一对日月双刀。程咬金眼尖,一瞅,那不是东方玉梅那是何人呢?!一看旁边还有两员将领,中年男子,跟东方玉梅有几分相像之处。嗯,甭问,他们可能是东方玉梅的俩哥哥——东方玉松、东方玉竹。再看三人打谁呢?哎呦,一匹青鬃马,马鞍桥上坐着一员大将,像半截黑塔相仿,手里拿着一杆大铁枪。程咬金一眼认出来了,正是济南王唐弼麾下元帅铁枪大将来护尔,老熟人了。 四个人、四匹马打成一个螺旋儿,把这铁枪大将来护尔围困当中。但是,您别看三人打来护尔一个,来护尔是毫不怯战呐,大铁枪舞动如飞,“呜呜呜呜……”杀得三位不敢上前。是啊,那铁枪大将来护尔,天下四猛排行老二啊!那武艺、那臂力,谁人能敌呀?那三位,谁也不敢招人家铁枪,碰上,自己的兵器就得飞呀!所以,四个人打成一个螺旋儿,一时之间,难分胜负。但是能看出来,来护尔这边占有上风。 程咬金一看,捏了把冷汗,心说话:东方玉梅呀,弟妹!好险,好险呐!你四哥我要是晚来一步,焉有你们兄妹的命在呀!你们仨人打来护尔呀?再加仨也够呛啊!程咬金吩咐一声,“来呀,鸣金!把来元帅换回来,先别打了!鸣金!鸣、鸣金!” “啊?”这司锣手一听,怎么着?我们鸣金?你是谁呀?!我们家王爷叫我们鸣金,我们才敢鸣金呢,哪敢听你的呀。 唐弼也愣了,“哎,我说王兄啊,这是何意啊?眼瞅着大帅要胜啊,为何要鸣金呢?” “哎呀,先鸣了!先鸣了!鸣金之后啊,我再说!先把他招呼回来,先歇歇,自己人,打什么呀?!” “自己人?” “啊!快!快快快……听我的,没错!快,快,快鸣金!鸣金!” “哎,哎。”唐弼说:“快!鸣金,把元帅换回来,先歇息一下,也是好的。” “哎,哎。” “当当当当……”这边钟锣一响。嗯?沙场之上的铁枪大将来护尔愣了一下,心说话:怎么回事,鸣金让我回去?眼瞅着再不用几个回合,我就能够把他们三人拿下!这么好的机会,为何唤我回去?但没办法,他是大元帅,知道军令如山——闻金则退,闻鼓则进。闻金不退,闻鼓不进,军法从事啊!虽然自己是元帅,但是现在这鸣金的肯定是王驾千岁啊。难道说,你违抗济南王唐弼的命令?铁枪将来护尔不敢违令。“唰!”把大铁枪使劲这么一扫,逼退了东方兄妹。然后,一圈马,“嘿!听到我家阵营有鸣金之声,我去看看变故,一会儿再战!嘚!”“咵咵咵咵……”催马回归本队。 离多远就埋怨上了:“王驾千岁!眼瞅着就把他们给打败了,为何鸣——耶?!”来护尔一眼瞅见程咬金了。来护尔当时这眉毛就挑起来了,因为他认出来了。 来护尔怎么认识程咬金呢?咱说了,来护尔的兄弟、那铁枪熊来卫尔就死在了程咬金手里。虽然,来护尔没有拿到程咬金打死来卫尔的铁证。但是,经过多年调查,他认定这位就是杀死自己兄弟的真凶了。要么程咬金被关在监狱那么久,那老是出不来呀?因为来护尔咬着不放啊,非得要把程咬金判处死刑。最后还真就判处死刑了。可惜,老天不佑来护尔,人家老天爷保佑程咬金,赶到最后一年的时候,嘿,隋文帝杨坚生病了,大赦天下为自己祈福。净牢大赦,把程老虎由打监里就给放出来了。再往后想逮,就逮不住了。一直到后来,人家当了混世魔王大德天子,十八国的总盟主,那你还怎么再杀呀?只能把这个仇恨憋在心里头。所以,上一次,四平山之战,铁枪大将来护尔就没去。来护尔镇守历城,告诉唐弼:“我不跟程咬金、秦琼等人见面了。见了面啊,没好气儿,反倒是破坏合作。我宁肯在后方,您自己去吧。”于是,唐弼没带铁枪大将。如果带着铁枪大将,四平山战局或许还有改观。这么一来呢,来护尔、程咬金已经十多年未见面了。今天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所以,来护尔对程咬金印象特别深,一眼就认出来了。 程咬金冲来护尔一抱拳:“哎呦!来元帅!呵呵呵呵……许久不见,一向可好啊?程咬金这厢有礼了!” “嗯,你果然是程咬金!” “啊,然也!” “嗯……”来护尔当时在这马上就运气呀。 唐弼一看,“呃,元帅,元帅回来,元帅回来……” 唐弼往前一催马,来到来护尔近前,把来护尔的马缰绳拽住,“元帅,您息怒,息怒。有些事情啊,过去就过去了,现在不宜动怒。”唐弼紧着给来护尔使眼色,那意思:这个人现在动不了,那叫混世魔王。虽然现在脱袍让位了,也是瓦岗的一字并肩王啊。另外,人家在瓦岗根深蒂固,你得罪他就等于得罪了整个瓦岗西魏呀,那对咱们得不偿失啊。另外,我跟秦琼、跟程咬金的关系都不错,四平山处得都挺好。至于你兄弟怎么死的,那他爱死不死。当时你兄弟来卫尔死啊,我还挺高兴的,谁让你们兄弟俩当时憋着劲要把我赶出山东去呢?此一时,彼一时,我能让你在这个时候攻击人程咬金吗?得罪人瓦岗吗?不符合咱的利益呀!所以,唐弼使劲地给来护尔使眼色。 来护尔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练,这火气也没原来那么大了,一看唐弼使眼色,也明白唐弼心中之意。“嗯。”来护尔冲程咬金也一拱手,“程魔王一向可好。” “哎,好好好好……哎呀,有劳来元帅了,打得真不错呀!回来,回来,回来歇歇……”这才把来护尔给拉到阵中。 等唐弼回来,把马头调整好了,问程咬金:“程王兄啊,您为何要吩咐鸣金把来元帅唤回来呀?” “嗨!我问问你,对面的人是谁呀?” “啊,程王兄有所不知啊,对面是五年前来的一伙贼寇啊。为首的两个寨主,一个叫东方玉松,一个叫东方玉竹。据说呢,呃,是由打淮河流域那边过来的,好像原来在红泥关附近的……呃……什么东方寨。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愿在那儿待着了,领兵带队来到我徂徕山占山为王啊。您是知道的,我原来兵屯徂徕山,里面有我的军寨呀,后来荒弃已久。哎,没想到啊,被他们兄弟捡了便宜,他们以此作为山寨的要塞。我们屡屡派兵征剿,无奈,他们凭借着徂徕山的地势与我们周旋,连败我军数次。可是,他们的队伍愈加壮大,我怕迟早成为肘腋之患。故此,这一次下定决心,带着元帅,亲统大兵,前来灭寨呀。” “哦,哦,那我问你,现在他们这些军队有多少啊?” “有多少啊?我打听了一下,估计有两三千之众啊,可不可小觑。” “嗯。那刚才我看还有个女的,那女的是谁,你们可知道啊?” 铁枪大将来护尔说了:“我刚才跟他们相斗的时候也问了,那女的是东方玉松、东方玉竹的亲妹妹,叫东方玉梅,据说原来是八马将军新文礼的夫人。新文礼死后,这东方玉梅也不知道为什么,逃离红泥关来到此处啊。要不是她今天帮兵助阵,我早就把那东方玉松、东方玉竹刺于马下了!” “哎,这就对了!我看着面熟啊!我说老唐,老来,你知道我老程今天为什么到这里来吗?” “啊,”唐弼说,“我不知道啊。” “我为的就是那个女的呀,就是东方玉梅呀。” “啊?您为她而来?” “对喽。你知道她是谁吗?” “呃……刚才来元帅不是说了吗?说是八马将军新文礼的遗孀啊。” “哎,那是过去的事儿了。她现在乃是我瓦岗之人呐,乃是我兄弟拼命三郎王伯当的夫人!” “啊?”唐弼一听,“什么?她是王将军的夫人?” “对喽。俩人已然完婚了。” “那——怎么会来到此处呢?” “这不是闹个小别扭吗?夫妻俩之间拌个嘴呀,吵个架呀,这不都是很正常的事吗?跟我那兄弟拌了两句嘴,这东方玉梅啊,受点委屈。所以,这才出走啊。我这当大伯哥的能不管吗?实不相瞒,他们俩的婚姻,我是大媒人呢!所以呢,我这才千里追踪啊,我到处寻找东方玉梅。后来有人告诉我,她就在徂徕山,我这不才找到两军阵前嘛。你看,来的多巧!来晚一点儿,两军作战,必有一伤啊!这都是自己人,打什么打呀,对不对?我说老唐——” “我……”唐弼听到这里,把脸沉下来了。“程王兄啊,您说是自己人不成啊,他占据徂徕山可在我的地盘之下呀,他是我的一个威胁呀,我怎么也得把他们赶出徂徕山!” “呃,哎,你看这样行不行?你的目的是要他们对面两千人的性命呢,还是说让他们迁出徂徕山呢?” “呃……呃,寡人当然想让他们迁出徂徕山。如若不动刀兵、不伤人命是更好的。如若他们能够归降本王也是更好的。” “是,哎,都更好的,好事都让你占了,可不更好的吗?那也就说呀,你的第一目的只须要让他们迁出徂徕山,不在你眼皮子底下捣乱了也就是了,对不对?” “呃,对,这是我第一目的。” “那至于里面的这些兵啊,能要点儿,你就要点,壮大你的力量,是不是这个意思?” “啊,不错,正是此意。” “那好!我告诉你啊,对面那是我们大魏瓦岗的亲家,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把他们给灭了。但是,如果达不到你的目的,我想,你也不会歇兵罢战。这么着,老唐,老来,你们呢,先把兵将收回去,先就地安营扎寨。我呢,到对面,我跟他们谈判谈判,好不好?我让他们别在徂徕山待着了。不行啊,带着他们的人马跟我回归我们的瓦岗山,到那里待着,我们都是一家人呢。这么一来呢,两全其美,你不须要征战就把这徂徕山夺了;那我呢?又带着我的弟媳妇回去,跟我那兄弟两个人重归于好。这多好啊!化干戈为玉帛呀。那至于你想要得到人家两千来人,这个呀,不好说。一则呢,你即便是把人家打赢了,这两千兵连死带伤的得少一半吧?就剩一千了。这一千兵能投降你吗,啊?那估计打个折扣吧,也就是四五百能够投降,那也就不错了。那这么着,我跟他们谈判,如果说他们能够留下四五百人最好,我就给你留下了,也不枉你这一次出兵一场。如果说人家就是不留,那当兵的也不愿跟着你,这么着,我到魏国之后,我在瓦岗给你拨下四五百人,好不好?补充你的兵力呀。” “哎——”唐弼一摆手,“程王兄啊,说笑了,说笑了。呃,这么着,按照你的第一层意思吧,你跟他们谈判谈判,如果说他们有兵不愿走的,我就收编在我济南军了;如果说,他们这兵都愿意跟着他们,那我绝不强求,也不须要瓦岗给我补充兵源。”唐弼心说:我要你瓦岗军呢!那瓦岗军对你们都是铁心一块呀,跟着我,再给我捣乱,回头再成你瓦岗军的探子,我还不够防范他们呢。干脆,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给你程咬金这个面子,只要这伙强寇能够离开徂徕山,我也就没有心腹之患了,我也不要你们瓦岗的兵了。 “哎,这样最好啊!行吧,就这样,往后退一退吧,安营扎寨。我呀,到那贼窝子里给你们谈判谈判。我这人呢,最爱从中打和呀!” 嗯……来护尔虽然心中不愿意,但一看唐弼冲自己眨眼睛,来护尔也没办法,只得指挥军队倒退五里地,安营扎寨。 程咬金把盔正正,把甲抖抖,来到东方玉梅近前一呲牙:“嘿嘿嘿嘿……弟妹,我来了……” 第977章 和事佬厚颜入山寨 第九七七回 和事佬厚颜入山寨 程咬金劝走了济南王唐弼,然后单人独骑来到了东方玉梅近前。走近了,看得更仔细了,确确实实是东方玉梅。哎呀……程咬金心花怒放啊——可算让我找到了,这也多亏了骊山圣母神机妙算呐。“哈哈哈哈……”程咬金乐坏了,一边往这儿走,一边喊上了:“弟妹!是我呀,我是程咬金!哎呀……可算让我把你找到了!弟妹呀——”往前催马。 嗯?这时,东方玉梅往对面一看是程咬金,当时东方玉梅的脸“呱嗒”就沉下来了。心说:怎么哪个地方都能碰到他呀?她左右一使眼色,给谁使眼色呀?给自己的俩哥哥呀。那意思:我不愿意见到此人! 东方玉松、东方玉竹明白,往前稍微一催马,把掌中兵器往前一举,“站住!别往前走了。站住!” “呃,哎呀呀呀呀……”程咬金吓一跳啊,赶紧勒住马。一看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两个人就如同哼哈二将似的把东方玉梅给挡在身后了。“哎,这……这这是何意呀?你们两位将军可是东方玉松、东方玉竹吗?” “不错,我等正是东方兄弟!” “哎,那就没得说呀,你们俩呀,是俩舅爷呀!哎,咱们有亲戚,我得管你们叫大舅哥、二舅哥,对不对?我现在呀,要见我的弟妹,有要事跟她相说呀。呃,请两位舅爷行个方便吧,这事儿也关你们俩的事儿啊。” “你是何人?莫非你就是程咬金不成?” “对呀,我刚才说了,我就是程咬金呐。” “对不起,程咬金呐,我家妹子不愿意见你,请你哪里来回哪里去,再往前进步,休怪我等无礼!” “别价,别价,什么叫不愿见呢?我是她大伯哥!” “呸!程咬金,你把我妹子害得还不够惨吗?还在这舔着脸敢说大伯哥!” “呃,夫妻嘛,总是有吵架的,啊。那锅勺怎么也会碰铁锅呀,对不对?不能说一吵架、一打架,夫妻两个人那就不过日子了。作为婆家也好、娘家也好,得往里劝和呀,咱不能劝离呀,对不对?两位大舅哥,你们可都是明白人呐。我那弟妹苦啊!前些年一直跟着那八马将军新文礼,为的是啥呀?不就是为了尔等的安全吗?我那弟妹为了你们的安全,牺牲了自己的幸福,这是伟大之人呐!那么现在,八马将军新文礼死了,我那弟妹人家迈出了幸福的一步,人家找到了一桩美满的姻缘。当然了,这里头啊,也怪我老程啊,喝点酒,哎,稍微说了那么两句糊涂话,结果引得小两口为此打架,我也深为不安呐。我这妹子一气之下回归娘家了。娘家人对我、对王伯当肯定有怨言呐,这我是理解的。哎,打也打得,骂也骂得,今天我大老程不来这里,呃,给她赔礼来了吗?也给你们娘家赔个礼,反正我这一块我这一坨,今天就交给你们了,你们剐也剐得,砍也砍得呀,我是绝无怨言。但是,有一个原则呀,把我杀了,哎,把我惩罚了,目的何在呀?你不能够说把我惩罚之后,还让你家妹子守寡呀。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大老程可就得骂你们这两位当哥哥的了。你们没当哥哥的样子,你妹妹为了你们的安全,能够牺牲自己的幸福。可你们呢?就为了这口气要牺牲你妹子的幸福,你们还配当哥哥吗?你们不为你妹子未来幸福考虑呀,还挡着我这说和之人,像话吗,有这个道理吗?!传扬出去,人家怎么说你们娘家人?都劝和不劝离呀,你们反倒是劝离不劝和!所谓的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呐,你们这不是破一桩婚吗?你们干的是缺德事,这对吗?你们自己说说!” “我……哎?”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一听,怎么成我们的事儿了?怎么成我们破坏婚姻了?但是,程咬金的话说到两人心眼儿里去了。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人家程咬金所说的一点不假。我们这两天也没少劝我妹子,说这桩婚姻还有挽回的余地吗?如果有,最好啊,还挽回这桩婚姻。我们也发现呢,就为了王伯当这事儿,我妹子偷偷地掉了好几次眼泪呀,看来内心深处是舍不得呀。既然舍不得,为何不再续良缘呢?我们当然也要为她的幸福着想了。那么现在婆家那边派出了程咬金过来,是不是来说和这桩婚事的?如果是,不妨听程咬金说说。能够把我妹子劝回去跟那王伯当继续成夫妻,我们心中也了却一桩心事。所以,这二人就没说别的。 程咬金一看,行了,我这三言两语说得俩人心动了。“另外呢,两位,我今天的身份,不但是代表我瓦岗前来给我这弟妹赔礼道歉、前来说和这婚事。还有一事啊,我刚到这徂徕山,发现济南王唐弼正在攻打你们呢。我跟济南王有交情呢,我一看是你们——这不是吗?我命他马上鸣金收兵,给我撤回去,退回几里地,安营扎寨!我说:‘有这样的吗,啊?!这都是朋友、都是亲戚,亲戚之间哪能动刀戈呀,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呀?!’济南王唐弼说了,说你们占了他们的军寨。我说:‘占了能怎么的呀?那是我弟妹!那给我弟妹当嫁妆不行啊?!’所以,被我这么一拍呀。济南王那老小子呀,没词儿了,主动撤回几里地安营扎寨了。然后让我过来充当使者。我是中间人,给你们双方说和说和。咱们看这个事儿怎么解决?所以这一次,还有这么一桩公事。这一桩公事关乎到你们兄妹和这满山的喽啰他们的性命啊。所以,你哪怕因我弟妹的事儿把我拒之门外,但这事儿得听我说呀,咱得好好地唠扯唠扯。我呢,一碗水端平,给你们两家打打和,为了咱们未来好生存嘛,对不对呀?那这么着吧,呃……唐弼撤兵了,我看你们呢,也把兵将暂时地撤回山寨,咱们从长计议,也好休息休息。刚才我看了,哎呦,打得够累的呀。你们也一定啊……呃……受伤了,或者是也一定劳累了。正好借此机会缓缓乏,哪怕回头再打呢,咱咱也缓缓嘛,对不对?那么我呢?跟随你们回归山寨,咱有什么话坐下来谈。哪怕回头啊,你治我的罪,在山寨之中也有家伙什儿啊;掏我的心、挖我的肝,把我煮了,也有锅呀;在这里顶多给我一刀、给我一枪,捅死我算完,多不解气呀。我说的有道理没道理? “我说弟妹!你也为这满山的喽啰想一想,这些弟兄的命也都是命啊,你琢磨琢磨!弟妹,我程咬金可是大好人呐!咱俩人打交道——那……那那太久了,对不对?你也知道我,我也知道你呀。除了我这人嘴不好之外,心是好的。弟妹诶!我在这给你作揖了!不行,一会儿哥哥给你磕头!”程咬金冲后面的东方玉梅这么一喊—— 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从来没见过像程咬金这样能说的人,也没见过像程咬金这样自来熟的人,过来就跟老朋友唠嗑似的。但是,一些话说到了心坎之中了,他们也在琢磨:下一步怎么办呢?唐弼这一次是兴兵两万啊,我这整个山寨才两千多人呢,十比一;虽然我仗着地势之优,但万一唐弼把这山寨一封,绝我们的给养,这玩意儿也够受的呀。另外,这一带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啊。过去,我们想过来把这一带修成我们自己的地儿,没想到,唐弼屡次三番前来围剿,弄得我们疲于应战。现在这一次,可见是生死关头啊,我们都打算拼命了。哎,没想到啊,唐弼兵撤了,程咬金作为使者过来说和。应该谈判谈判,能不打就不打,谁愿意打仗拼命呢?所以,两个人都扭头看着东方玉梅。 东方玉梅一看俩哥哥,“唉……”东方玉梅叹了口气呀,知道这俩哥哥也窝囊啊。原来在东方寨,那是自己的爹爹当家呀。遇到什么大事,爹爹跟自己商量,也不跟这俩哥哥商量。因为知道跟他们商量也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后来爹爹没了,这俩哥哥领着东方寨的寨民就隐居起来了。但是,他们也不好管理,这些寨民今天走俩、明天走仨的,总之,原来那么大的一个寨子,慢慢地也走了十之四五。后来呢,他们觉得离我太近了,觉得不好面对我。于是,一次又一次地搬迁,搬来搬去,搬去搬来,终于搬到了徂徕山,觉得这个地方不错,还有军寨。于是,就在这里安下寨了。可没想到,动了人家济南王唐弼的奶酪了,人家不答应,屡次发兵。现在眼瞅着徂徕山不保,这俩哥哥一点主意都没有。程咬金三言两语,这是说动了他们的心呐。“唉!”东方玉梅叹了口气,把头一点,然后一拨马,把马圈回来,奔着自己队伍当中走过去了。又一挥手,队伍,“唰!”一掉头,跟着东方玉梅,“咵咵咵咵……”人家回归山寨了。 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一看,也长出一口气呀,这是妹妹同意让程咬金进山寨了。扭过身形,“行啊,程将军,那就请吧。但是,有言在先呐,一会儿你有没有危险?我们俩可不敢保证!” “哎呀……有啥危险的,都是亲戚!难道说,你们还会对我动手吗,对不对?哎,头前带路吧!” 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一听,哎,刚才还说让我们凌迟处死都没有怨言呢,现在又拿这话来拖我们呢——我们不敢对你动手啊。哎,这程咬金真是八面玲珑啊。行啊,现在也不是跟你算账的时候,先跟我们进寨吧。 于是,两个人在头前带路,带着程咬金,就回归了徂徕山寨。 一进山寨,程咬金一看,哎呦!这山寨真不错呀!那敢情!当年唐弼、来护尔在此屯兵,人家给建设的。当时兵也多,人多力量大,建造的山寨非常稳固。要只有东方寨这些人呢,很难在短时间内搭起这样的山寨呀。程咬金一边走,一边夸:“嗯!好!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呀!这风景也不错。哎,在这个地方确实不错,难怪人家唐弼不放啊……” 反正程咬金嘟嘟囔囔,东方玉松、东方玉竹根本不搭言。前面,东方玉梅也是一言不发。 简短截说,走到山寨之内,有专门的偏副将领领着把大家各自散开,该回营休息的回营休息、该拉警戒线的拉警戒线、该埋锅造饭的埋锅造饭……总之,大家各就各位。 东方玉松、东方玉竹带着程咬金走到了山寨帅厅,原来这里是唐弼办公的地点,现在成了他们的帅厅了,也算是聚义分赃大厅。 东方玉梅先下了马,走了进去。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两人纷纷也下马,程咬金也跟着下马。 两人说了:“程咬金呐,里面请吧。” “呃,两位舅爷里面请!” “别价,别价,咱们这桩亲现在已然不复存在,请程将军不要如此称呼。” “哎呀……我说两位舅爷呀,我刚才说了,难道说,你们就想着把你妹子这桩婚真地给拆散了吗?那可是你们的罪过呀!反正是,你们认不认我们这个婆家,我是永远认你们为我的舅爷的!” 呦呵!俩人一看,这程咬金属狗皮膏药的,贴上了,你撕都撕不下来。“行,你爱叫啥叫啥,厅内请!” “呃,两位请!” 就这样,程咬金跟着东方昆仲迈步走进聚义分赃大厅。 两个人来到正座,坐北朝南,有两张大交椅,两人往那儿一坐,上魁首那是人家东方玉梅,坐下面了。程咬金一看,“哎,我挨着我弟妹坐去……” 东方玉梅一瞪眼,“你挨着谁呀?!” “哎,弟妹,别生气,别生气,这么着,我呀,挨着你站着行吗?我不坐了,我有罪,我挨着你站着。” “你离我远点儿!” “哎呀,好,好,我……我呀……就……就就就在这里……”程咬金就挨着东方玉梅隔着那么一个茶几,他坐那儿了。按说呢,他应该坐在客座上,程咬金不管那一套,过来坐在那里,胳膊肘一搭茶几,就瞅着东方玉梅,“哎,弟妹,你看,多日不见,嘿!我看弟妹又漂亮不少啊!肯定徂徕山这个地方山水不错。弟妹呀,你这是接了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哎呦,对你的皮肤好啊,我看比原来那更漂亮百倍!” “行了!”东方玉松、东方玉竹说话了,“程咬金,废话就别说了,你想怎么跟我们打和呀,啊?你想怎么替这济南王唐弼说话呀?把你想说的话说说吧,我们听一听。” “哎,别介!两位舅爷,我怎么是帮他说话呢?我一定是站在咱们这里呀!咱是实在亲戚,我跟唐弼有什么关系呀?我不但跟唐弼没什么关系,我跟他的大帅那铁枪大将来护尔,我们还有仇呢!是我把他亲兄弟给弄死的。哎,这故事以后再跟你们讲啊。总之,我过来是站在你们的立场、你们的角度上。所以,是帮着你们的。” “程咬金,那你怎么帮我们呢?” “怎么帮你们呢?我问问你,哎,咱都说实话呀,你们觉得现在靠你们的实力能不能守住这山寨呀?” “呵!”东方玉竹说话了,“我们守住、守不住也得守啊,我们是走投无路了。现在只有两条路,一个就是拼死一守,一个就是放下武器归降。但要我们归降济南王唐弼是万万不可呀!我们杀了他不少人,济南王唐弼对我们恨之入骨。另外呢,我们也瞧不上这个唐弼。所以呢,我们只有拼死一搏,无有其他良策。” “对呀!哎,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啊。”您看,程咬金不愧当了几年混世魔王。跟魏徵、徐懋功也学了几句词儿,也挺能整的。“那么,我还有第三条路。这第三条路啊,第一,不用拼命;第二,还能保全你们的性命,以及山寨里的所有的弟兄。你看这多好啊,何必拿咱的命给他拼呢?” “哦?”东方玉松说:“程咬金,你有什么主意啊?” “主意现成的呀。你们不是不愿归降唐弼吗?干脆呀,跟着我回归瓦岗,好不好?到我们瓦岗山去,我们收留你们呢。呃,我可把话说到这里,我可不是想要吞并你们。你们到岗山上去,愿意加入我们大魏,那我们自然双手欢迎啊。到那时,我家魏王能不重用你们吗,啊?你们也知道,魏王跟王伯当什么关系啊,铁哥们儿啊!王伯当那在岗山,那跟我差不多少,一字并肩王啊那玩意儿!那回头我弟妹这就是王妃呀,开国元勋呀,一品诰命!对不对?当然了,你可能说:我们不愿意归降瓦岗。那也没事儿啊!我们呢,在岗山附近找一个地方,我们画一个地盘,给你们居住。你们仍然占山为王,仍然独立存在,那我家主公也绝对是双手欢迎啊。这样一来,既不用在这里跟唐弼拼命,又保全了你们自身的力量,何乐不为呢?又有一个落脚之地呀,那个地方重新成为村寨,你们别成山寨了,哎,仍然叫东方寨,那不就结了吗?复兴东方寨,老爷子在天之灵也能感到欣慰呀,也得说你们俩是孝子啊!” 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一听,哎,这个主意倒也不错呀。如果真的有个地盘,能够让我们安歇下来,我们手下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原来的寨民呐,对不对?我们不想打仗啊,我们都是打猎的、种田的老百姓啊。如果有一个地盘比较安全的,在那儿一待,仍然耕种狩猎、生男育女,这不挺好吗?所以,两个人心活了,都把眼放在了东方玉梅身上。 东方玉梅面带冷笑,“程咬金呐,在红泥关我说了,我跟你们瓦岗再无瓜葛,我焉能投你们呢!” “哎呀……弟妹,你这话呀——我认为你说的是气话,我不当真。” 东方玉梅一听,“你不当真?你不当真算什么呀?我当真了,我说的话!” “你说话不算数。我说弟妹,别怪我,我是你大伯哥,你得听我的!在这一点上,我是为了你幸福考虑的。” 东方玉梅说,“幸福?就是让我过去挨打吗?就是让我过去被你们瓦岗的男人欺负吗?!” “哎,玉梅呀,别说这话。说这话,你哥哥我这心里疼啊。这都是我的错呀,千错万错,我的错,你打也打得,骂也骂得,不行,哥哥给你跪下了!”“噗嗵!”程咬金一撩袍,真地给东方玉梅跪那儿了。 东方玉梅一愣,但是没理程咬金,“哼!给我使苦肉计呀?我不受这个!” 程咬金一看,东方玉梅不理自己,突然间把大嘴一张,“哎哎……弟妹呀,你不看我的面儿上,也看那王伯当的面上。王伯当啊——” “他怎么了?” “他不在了……” 第978章 程咬金巧言说玉梅 第九七八回 程咬金巧言说玉梅 能屈能伸的程咬金,为了请东方玉梅,他给东方玉梅跪下了。人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程咬金不信这一套。程咬金认为:那得看给谁跪,那得看什么事儿。今天呢,我应该给人跪下。为什么呢?我办的不是人事儿啊!我坏了人家一桩婚呐!我得给自己赎罪呀!那还不得给人家跪下呀?跪下苦苦哀求。 但是,东方玉梅受伤太严重了。一则,确实王伯当打了东方玉梅,让她对这婚姻感觉到失望;另外一则,咱说了,东方玉梅有原来的病根儿啊。原来八马将军新文礼就对人家进行家暴。没想到,现在找了一个原以为是如意郎君的王伯当还是如此!让东方玉梅对世间男人寒了心了:难道说,世间男人都是这样吗?如果这样,我宁肯单身呐!所以,东方玉梅对于程咬金跪倒在地,无动于衷:你们男的就这样啊——没得到前什么手段,你们都能使,跪下磕头啊、笑脸说话呀、说小话儿呀……你们都会!但是,一旦说你们得了逞,嘿!那就不是你们了,打骂施虐,我早就认清了你们的丑恶嘴脸呢!你再跪呀?你就算跪死,我也无动于衷! 程咬金苦苦哀求半天,一看东方玉梅含着眼泪把脸偏在一边,根本就不拿正眼瞧自己。程咬金一看,这老是求她也不行啊。那怎么办呢?眼珠一转,大老程突然间把嘴一咧,“哎哎哎哎……弟妹呀,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鱼情看水情啊。弟妹啊,你不看在我老程面上,你得看在王伯当的面儿上啊……” “哼!”东方玉梅哼了一声,看他呀?看他我更不搭理你! 程咬金不管这套,仍然往下哭啊,“哎哎……弟妹呀,我那伯当兄弟好惨呐,好惨呐!哎,我的伯当兄弟啊,他不在了……哎哎……” “啊?”东方玉梅一听这个,“吱棱!”把脸转过来了,瞪大了眼睛,那眉头直发颤呢,“程咬金,你说什么?王伯当怎么了?” “王伯当……王伯当不在了!哎哎……不在了,好惨呐……” “哎呀!”东方玉梅当时站起来了,“你,你,你待怎讲?!王伯当,他到底怎么不在了?怎么回事儿?!” 程咬金心说:怎么样?怎么样?还是关心我兄弟呀!证明呢,还是有情,藕断而丝连。哎,有这份情谊,这事儿就好办。“哎哎哎哎……”程咬金心中暗喜,但是泪流满面。 程咬金那不愧是着名表演艺术家呀!程咬金成艺术家了?那可不是嘛。就人家这个信念,就人家这个情绪,说来就来呀,这眼泪说挤下来就挤下来。说滴眼药水吧?再想伤心事?不用!马上进入自己设定的这个假设环境里——就假设王伯当死了,那我什么感受?我一定会痛哭啊。哎,把这个感受拿过来,那就能把自己泪催下。别说眼泪了,那鼻涕“稀溜稀溜”地往下直淌啊,程咬金也不擦。怎么呢?就是装这么一个悲惨样儿,博得东方玉梅同情啊。 东方玉梅这么一问,程咬金把脸扬起来了,“弟妹呀弟妹!这真是小孩没娘,说起来话长啊……” “长话短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弟妹啊,王伯当吃酒带醉,再加上老程我这张嘴不好,跟他开玩笑,他信以为真了。就进了洞房,他跟你呀,闹了矛盾了,失手把你给打了呀。可把我家军师、大帅气坏了呀,把我逐出魏营,说以后瓦岗永不再要我了!把王伯当也逐出大寨,告诉王伯当什么时候把你给寻回去,你们两个言归于好,什么时候西魏才要王伯当。否则的话,也是永不要回西魏大寨呀!结果呢,我们俩就成难兄难弟了。怨谁呀?怨我呀,我是罪魁祸首啊!我当时就给自己抽了二十个嘴巴子!我说:‘程咬金,程咬金,你怎么这样啊?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呀!你给从中拉的纤儿、做的媒,结果呢?你这嘴没把门的,你胡说八道,把人家这好端端的一桩亲硬是给人家掰折了呀!我对不起王伯当啊,我对不起我的弟妹东方玉梅呀!’我正在那后悔呢,突然间,就听到了宝剑声音一响,‘仓啷啷!’有人拽出宝剑啊。我顺眼这么一看,哎呦!就见我兄弟王伯当把他的佩剑给拽出来了。王伯当仰天大叫啊,说:‘玉梅呀,我的爱妻!我对不起你呀!我听信了小人之言,吃酒带醉,对你动武了。你走的对呀!但是,军师、大帅让我去找你,人海茫茫,我上哪儿找你呀?我死都难以赎我的罪!玉梅啊,干脆呀,我今天就在这里自刎得了,我以死谢罪!’说完,我的兄弟把这宝剑往脖子上那么一放——” “啊?!他自杀了?!” “我赶紧过去,一把把他手腕子给抓住了。他那宝剑呢,差一点儿抹了他的脖子呀。” 哎呦,我的妈耶!东方玉梅心说:程咬金呢,你太气人了!“你怎么说话大喘气呀?我以为王伯当当时抹脖子了呢!” “我能让他抹脖子吗,啊?我能眼睁睁看着我兄弟因为我的过错惩罚自己吗?我骂他,我说:‘王伯当!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不?你要是,把宝剑收回来,哪有说自刎的?!人玉梅姑娘只不过生你的气,人家回娘家罢了。小两口吵个嘴、拌个架,哪怕说伸个手,这在老百姓那里,不是经常见到吗,对不对?哎,这一伸手,呃,做丈夫的做错事儿了,人家做媳妇儿的一生气回娘家了,给丈夫一个好看,这不也经常有的事儿,那丈夫就把抹脖子呀,啊?你现在得好好想办法,弥补你的过错!人家不是回娘家了吗?咱们赶紧地去到人家娘家,哪怕跪门呢,把人家请回来。哎,言归于好,跟人说好听的。玉梅、我的弟妹原谅你了,你们夫妻还一起过日子。那你要死了,人家不等于守寡了吗?你别忘了,跟你一个头磕在地上,已然拜了天地了,人家已然是你的妻子了!你怎么能干这么不负责任的事儿呢?!这是男子汉所为吗?!你对得起弟妹东方玉梅吗?!’玉梅,你说我这么骂他,骂得对不对?” 旁边东方玉松、东方玉竹还说呢:“对!就该这样好好骂他!” “哎呀,要么说舅爷是明白人呢?!” 东方玉梅气得呀,“程咬金,你往下说,你往下说,我要知道王伯当到底怎么了,怎么就没了!” “呃,你听我说呀,真的没了……哎哎……”程咬金一看要出戏,赶紧地再往回拉。 程咬金这么一掉眼泪,东方玉梅又着急了,“难道说王伯当不听你的话吗?!” “他倒是听我的话呀。被我这么一顿训呢,王伯当也知道自己错了呀,他把宝剑收回去了,他说:‘四哥,这……我找东方玉梅?人海茫茫,我上哪儿找去?她回娘家,她娘家在哪儿呢?’我说:‘甭管在哪儿,咱哥俩凑个对儿,反正我也被赶出西魏营了,我也回不去了,我现在就将功补过吧,我帮着你一起找玉梅吧。’就这么着,我们哥俩骑着马就在附近找了溜溜四天呢!这四天都没合眼,四天基本上没吃饭。我劝伯当:‘休息休息吧,人撑不住了。’‘不!’伯当说:‘我找不到玉梅,我永不休息!我哪怕熬死,我也得找到她,跪在她面前呢,我得给她赔礼道歉呢!’没办法,舍命赔君子。找到第五天,找到宁阳关外,又在那地方转悠整整一天,滴水未沾牙呀。王伯当啊,那小脸儿,本来面白如玉。你再看呐,哎呦,又黑又黄,那虚汗由打额头上就下来了。找着找着……王伯当在马上晃三晃摇三摇,‘噗嗵!’他栽落马下。我过去伸手一摸他的鼻息呀,哎哎……弟妹呀,伯当他是活活地给累……哎哎哎哎……” “啊?他累死了不成?!” “……给累晕了呀……” 东方玉梅这个气呀!累晕了,你还一惊一乍的干嘛呀?“他到底怎么了?!” “累晕了。你想想,四天没吃东西了,这一整天没喝水了,他不累晕,谁累晕呢?哎呦,这几天呢,瘦得皮包骨头啊,得掉了二十斤肉啊!我赶紧把他拖到树林当中,又掐人中,又拍打前胸,拍打后背,给他灌水,好半天才把王伯当给灌醒了。” “哎呀……”旁边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一听啊,“好险呐,好险呐!”都把眼光看到东方玉梅那了。 再看东方玉梅往后这么一靠,这嘴撇起来了。怎么呢?东方玉梅现在有点明白了:程咬金,我倒要看看,这王伯当死不死!就你这给我诈了两次,我怎么琢磨着,王伯当也死不了!“程咬金,那你把这王伯当救活了又怎么样呢?” “救活呀?救活还不如不救活呢!他就像发了疯似的,他还要找你呢。我说:‘那不行啊,怎么咱们得吃点东西呀!’我好容易把他劝着吃点东西,来了精神了,晚上不睡觉啊,拉着我仍然到处寻找你呀。找来找去,找去找来,又找到第六天天亮了,我们就来到宁阳关的城外头了。 “就这个时候,听到宁阳关城外鼓声震天呐,我们仔细一看,闹了半天,是西魏王李密正在攻打宁阳关呐。想必弟妹你也知道,打完虎牢关之后,我家主上跟我家大帅兵分二路。我们就去打红泥关去了。我家主上领兵带队去打宁阳关,正在开兵见仗呢。哎呦,你不知道啊,宁阳关守将东方煌厉害得邪乎啊,连斩我瓦岗数将啊,血洗沙场!你说这事儿,我们不赶上还则罢了,赶上了能不管吗?尤其伯当啊,一看,眼珠子红了。伯当告诉我说:‘四哥,我找玉梅呀,我是找不到了,大海捞针一般呢,谁知道玉梅上哪儿去了呀?我既然找不到玉梅,我觉得活在世上就没有什么意义了,何必还这么受折磨呀?这么着,让我到两军阵前会斗东方煌。如果说我把东方煌给杀了,建功立业,也许西魏王还会收留于我。到那个时候,我好好地求一求西魏王,让他多撒出兵去,帮着我一起找玉梅。找到玉梅的消息,我一定跪门!我跪在玉梅面前,我苦苦哀求,我怎么也得把她给劝回来呀!她打也打得,骂也骂得,拿刀子把我宰了,我都心甘情愿呢!如果说我上阵前大战东方煌,我打不过人家,被人家把我给宰了,也算我罪有应得!等回头,如果是您见到玉梅,您呀,就告诉她我没了就行了,让她改嫁他人吧,别让她再为我守寡了,我对不起人家!我们俩的婚事也就是到此为止了。我原来对天盟誓,我、我这可没跟东方玉梅说呀,我自己心里的话。我说:‘我跟玉梅这个姻缘是海枯石烂不变心呐!除非我死了,我永远爱玉梅!’” 程咬金一说这话,东方玉梅脸一红啊,“那王伯当到底怎么了?” “他说完这话呀,催马上阵是大战东方煌啊。我一看呢,这要拼命啊。我连连地吩咐鸣金。他就是不听我的话呀,鸣金他也不回来呀,咬着牙大战东方煌。你想想,我这兄弟在外面转悠了五天,哪有精力了?而且东方煌厉害得邪乎啊,人送外号多臂将军呐。人家这腰上会往外长这小胳膊,我们好多将领都被他在沙场上给弄死了。王伯当上前也不例外呀,打斗二十个回合。突然间,‘仓!’人家由打腰间又伸出小胳膊了,胳膊上面拿着一个三棱透甲锥呀,照着王伯当腹部,‘噗!’” “啊?!给捅上了?” “哪能捅上啊?我兄弟那什么人呢?一看这东西来了,赶紧往旁边一扭腰,走空了……” “嘿!”东方玉梅这个气呀,“程咬金呐,你能不大喘气好不好?” “我……我这不是给你描述细节吗?” “我不听细节!你赶紧地说书!” “说书着什么急呀,你怎么也跟那网友一样啊,我这不描述细节,那……那那就多没意思呀?” “我要听伯当到底怎么了!” “王伯当往旁边一扭啊,扭过了!一栽歪,由打马上下来了,他摔到马底下。东方煌一看,飞起一刀,‘噗!’” “把王伯当杀了?” “王伯当一偏脸,这一刀啊,就砍在脸旁边的地上了,没砍到王伯当……” 东方玉梅说:“程咬金,你是故意耍我是不是?!” “没有啊,没有啊,你听着呀。王伯当就地十八滚,‘咕噜咕噜咕噜……’一滚,人家由打马上跳下来,拿刀,‘嗨——’” “把王伯当给杀了?” “没杀。离着王伯当颈嗓咽喉那儿——王伯当还往上要撞呢,他要自杀。人家把刀一收,一伸手就抓住王伯当的腰带了,把王伯当,‘哎!’一提起来,‘?——啪!’摔到一丈开外呀,把王伯当愣是给摔昏了。人家兵丁往上一闯,抹肩头、拢二臂把王伯当啊——生擒活捉了!哎哎哎哎……我伯当兄弟没了呀……” “哎,住口!”东方玉梅气坏了,“程咬金,别哭了!” “哎呀,弟妹,你这是……怎么不让我哭了?” “你说王伯当没了,就这么没了啊?这不还活着吗?!” “可已经被他们擒入宁阳关了!这么多天了,生死不知啊!我们觉得呀,可能伯当兄弟已然不存在了呀。哎呀……我家西魏王啊,勃然大怒啊,就指着我鼻子骂呀,说我先破坏了你们家的这桩婚姻,又坏了伯当兄弟性命,要我何用啊?就让人哪把我乱棍打出。哎呀,从此啊,我流落江湖啊。我到处找高人呐,我想着,伯当被人家生擒活捉了,我得找高人赶紧地破这宁阳关,再把伯当救出来呀。否则的话,王伯当必死无疑呀! “没想到,我走来走去、走去走来,走到徂徕山,发现两军交战呐。我一看,这边是唐弼,那边正好是您呐。我一看这唐弼要打我弟妹,那能干吗?我当时来到唐弼面前,把唐弼训斥一番,把那铁枪大将来护尔我也骂了一顿,让他们后退给我安营扎寨去。我过来呀,见弟妹、见两个舅爷,我当使者给两边打和,为的是保全大家的性命啊。这才想主意让大家到我们瓦岗去,咱们兵打合一处、将打一家,咱们一起大破宁阳关,救出王伯当,你们夫妻言归于好,岂不美哉!” “呸!” “哎呦!弟妹,你怎么又啐我呀?” 东方玉梅气坏了,“程咬金呐,合着说半天,王伯当没事儿啊!” “啊,呃……暂时没事儿。” “那你怎么说他不在了呢?” “是啊,他不在我身边了,不在瓦岗营了,不在西魏国了……可不是不在了吗?” “好好好,程咬金,就你这张嘴呀——来呀!” “有!” “把程咬金给我拖下去,拿刀把他的舌头给我剌了!拿针,把他嘴给我缝上!” “是!” “哎哎哎!”把程咬金吓坏了,“去去去去……什么都往前走啊!没看见啊,这是弟妹跟大伯哥开玩笑呢,真以为割我舌头啊?弟妹,我知道您呐……呃……是当世的菩萨!您心慈面软,您就是世上最好、最善良,哎,最通情达理的中国的传统女性,你拥有中国传统女性的所有美德……” “行行行……行了!程咬金,别夸我了,你说完没?” “我……我说完了。” “好,既然说完了,可以走了,可以走了!至于你说的给唐弼他们什么打和呀,我们是誓死不降,我们也绝对不会投降瓦岗跟你走。至于王伯当,他爱死不死,他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弟妹,怎么没关系?我是媒人,你们俩没关系了,经过我同意了吗?我没同意啊!得我同意了,你们俩才没关系,对不对?这个……俩人呢,要说这个离婚——离婚也得见了面儿,一起商量好了,拿个离婚协议啊……现在男方他……他在宁阳关被人逮着了,咱得想方设法把他救出来,然后你们俩再商议商议下一步怎么办……” 东方玉梅说,“程咬金,你的意思,让我去救王伯当呗?” “对呀,你受这么大委屈了,你被王伯当打了,你就不打回来?你就不骂回来?对不对?咱怎么着也得把王伯当绑在三军面前,你细数王伯当的罪状,你骂他一顿、打他一顿!让大家都知道知道你们俩这个婚姻的问题是全部出在王伯当身上,不在你身上,这样名正言顺。然后,你一转身,你就走!这多出气呀!弟妹,你说对吗?” “嗯……”东方玉梅一点头啊,“程咬金,要说这话吧,倒也说到我的心坎儿里了。对!我不能让王伯当这么便宜地死了,我得把他给救出来。然后,当面骂他!” 第979章 东方寨玉梅讲往事 第九七九回 东方寨玉梅讲往事 程咬金说活动了东方玉梅。他没有说让东方玉梅跟王伯当言归于好,而是说让东方玉梅到宁阳关,把王伯当给救出来,然后当着三军的面,揭露王伯当家暴的丑恶嘴脸,述说王伯当的罪行:“你光挨打了,这一肚子气,你没出来呀;你光说一跺脚离开西魏营了,那别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你要是在我们瓦岗军面前把王伯当数落一顿。大家都知道王伯当的罪行所在了,王伯当就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了。到那个时候,你一扭身一走。嘿!那多出气呀,那多风光啊!弟妹,你说对不对呀?” 东方玉梅点点头,“你说得不错,得好好地惩罚惩罚那个为非作歹的家奴了!”她说到这里,看看东方玉松、东方玉竹。 俩哥哥冲东方玉梅一点头啊,“是啊,此人实在是可恶啊,没想到又跑此处为非作歹。原来没有招惹咱们还则罢了啊,让他们作。没想到现在呀,招惹到咱头上了。那妹子,这事儿就不能不管,该出手了,该替老爹爹铲除这个孽障了!” 啊?程咬金在那里跪着,就听他们兄妹对话。开始,程咬金以为东方玉梅在说王伯当,又是家奴啊,又是孽障啊……但程咬金听着听着,这称呼不对呀,她再恨王伯当,她骂个畜生,她骂个混账,这都行,骂孽障,骂家奴……这玩意儿,要么是爱称,要么就不应该指王伯当啊,这怎么回事呢?嗨!程咬金心说话:爱咋咋的,管他呢!只要东方玉梅肯到两军阵前去,我也不指望她搬兵助阵。到那时,打破宁阳关,把王伯当救出来,让他俩夫妻团圆!哪怕到时候东方玉梅再骂王伯当呢。只要她过去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走了。摁着王伯当的脖子,也得让王伯当赔礼道歉!哎,只要我把她哄过去,我就有望再回西魏营啊。 “嗨,弟妹,您说得太对了,把王伯当这个小家奴啊、这个小孽障,哎,把他给拎出来之后,一定让他好好地给你赔礼道歉。那时,我专门给你准备藤条啊,你怎么打都行!怎么出气,怎么来!” 东方玉梅一看程咬金还在那儿跪着呢,“噗嗤” 一声乐了。 程咬金一看,“弟妹乐了?乐了就好!哎呀……人呢,就得乐一乐,别老抻着脸,老抻着脸呢,这脸上会长斑还起皱纹。” “哎呦!”东方玉梅毕竟是女的呀,一听程咬金的话,赶紧拿手摸了摸脸。 “只要乐了。呃,这斑呢,还会消失;皱纹呢,还会变少。” “行了,程咬金,别在这里跟我贫嘴了。你还跪着干嘛呢?难道说还得让我跪着跟你说话吗?” “呃,弟妹,这不是你气没消吗?” “哼!我气消不了!你先站起来,这么大人了,给我跪下,我吃罪不起。” “哎,哎,那好,那多谢弟妹,多谢,多谢。哎——”程咬金由打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土。“我说——嘿,两位舅爷,这么……呃……给我搬把椅子呗。我来了半天了,嘚啵半天了,一口水都没喝呀,嗓子眼都冒烟了,能不能给我口水喝呀?” 东方玉梅一看,程咬金不能给好脸儿,给好脸儿他就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啊。“来啊,给程咬金搬把椅子,给他碗水喝。” “哎,还得是我弟妹善良啊!” 有人搬了把椅子,程咬金一屁股坐那里。然后,接过了碗,“咕咚咕咚咕咚……”真渴了。您想,嘚啵那么长时间了,能不渴吗?一碗水喝完了,用手一擦嘴,“哎……哎呀,我说呀,这徂徕山上的水是真甜呐。呃,不过,到我们瓦岗,那水更甜。” “嘿嘿,程咬金,别跟我嬉皮笑脸。我刚才说了,跟着你到两军阵前帮着你去打那宁阳关,你以为我是为了王伯当吗?” “呃,啊,呃,,弟妹,那……那你什么意思呢?” “我刚才说的那个家奴,那个孽畜,并非指的王伯当。” “呃,那不指王伯当,指的谁呀?” “我指的那宁阳关的守将东方煌!” “哟,东方煌?” “不错,正是这个孽障啊!他姓东方,我们也姓东方,你就没琢磨琢磨,他们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你别说呀,当我和王伯当到宁阳关的时候,我一听守关的叫东方煌,我立刻想起弟妹您了。我也怀疑你们之间是不是有关系,是不是一个老东方家的?可是后来呢,在疆场上,我一瞅这东方煌那模样啊,哎呦,我又打消了这个想法了。那模样,怎么跟弟妹您相比呢?比俩舅爷也不行啊。长得猥猥琐琐。哎呀……跟那尖头耗子差不多少啊。看那个模样啊,虽然身子比较高,脑袋呀、这个手伸出来呀,跟这身子不成比例。那手就跟小侏儒似的。我说老东方怎么生这么个玩意儿?所以那个时候,我又不敢把他跟您联系起来了。怎么?弟妹,难道说,你们之间还真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了。那东方煌原来也是我们东方寨的。如果论着,我们是一个老东方家。而且,论着,他们俩比我小一辈儿,得管我叫声姑。不过,他们家过得不怎么样。为什么不怎么样呢?这东方煌兄弟比较顽劣,从小就爱败家。本来他们家过得也挺好的。结果,被他的兄弟这么一霍霍,等到他们长到十来岁的时候,嗨,这个家就基本上要败了,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我爹爹经常地周济他们家,大家分东西的时候,也多分给他们一份儿。为此,东方寨的很多寨民是愤愤不平啊,觉得不公平。都是我爹爹跟别人说好话,说:他们家太穷了,大家都是一个姓,又是乡里乡亲的,能帮一帮就帮一帮吧。再说了,东方家这俩小的呀,也身患残疾,够可怜的,你让他们下地干活,他们也种不出多少粮食来。大家呢,全当养小猫小狗,把两个孩子养大成人也就是了。大不了,我家分的一份儿我们不要了,就拿我家那一份养活他们家吧。就这样,我爹爹屡次帮衬他们家呀。 “可是,东方煌他们弟兄两人劣性不改,后来家给败完了,没地方找东西去了,居然开始偷本寨其他寨民的东西,偷公家的东西。后来,被我爹爹抓住两次啊。那这可不能不惩罚,吊到房柁上是当众鞭笞啊,打了这俩小子。这俩小子也当众求饶了,我爹爹也心慈面软,就把他们俩又放下来了。实指望有这么一次惩罚,这俩孽障能吸取教训,以后好好做人。可万没想到,这俩孽障恶习不改,趁着月黑风高夜,偷偷地溜进了寨中储藏公家器物的地方,把那东西偷了不少啊,又偷了一百多两银子,然后就逃之夭夭了,逃出寨去了。 “第二天,我爹爹发现,气得不得了啊,满寨寻找,已然不知所踪。他们家就剩一个老父亲了,一听说俩儿子居然偷了公家的东西跑了,老父亲觉得没脸见人,当时一口气儿没上来,就病倒在床啊。还是我爹爹请大夫给他医治,花了不少银子。但是,医治了一个多月之后,医药枉效,这老爷子也去世了。 “我们以为这东方煌兄弟一去再也不会回来了。可万没想到,没过几年,哎,两个人又回来了。回来之后,带着二百两银子来到我爹爹面前,跪倒在地,央告我爹爹重新收留他们,说他们原来年少无知,不懂事儿,犯下了大错了。后来在外面饱经风雨,又遇到异人学会武艺。经过异人教导,知道自己错了。那么现在呢,无家可归,又想回来,怕爹爹责罚,这不是吗?原来偷了一百两银子,今天还给二百两银子。说我爹爹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只要让他们认祖归宗。 “我爹爹那个人呢,你别看表面特别特别刚烈。其实,心肠比女人都软呐。尤其对我们老东方家同门同宗的,我爹爹更是气不来呀。再加上这个事儿已然过了十来年了,这俩孩子都长大成人了,跪倒在地,人家非常虔诚。杀人不过头点地嘛,我爹爹就把我们东方寨的几个长老叫过来:大家一起商议,还要不要这俩孩子?大家觉得,既然他们改过自新了,既然他们已然把这银两归还了,那就既往不咎,把他俩还重新收留也就是了。于是,我爹爹就把他们俩又收留下来了。 “可谁知道,他们俩投东方寨并不是像他们所说的那样——说他们已然认识错误了,要认祖归宗。而是,他们在江湖之上闯了大祸了,有仇家追杀,他们真的走投无路了,这才投奔东方寨,想仗着我们整个寨民给他们撑腰,躲过仇家的追杀。开始,我们当然不知道了。可后来,仇家追到了东方寨。这时,我们才知道这俩小子在外面惹出灾祸了。可是,我爹爹这人护犊子啊——既然东方煌兄弟又回来了,投奔了东方家,那就不能不管呢,他是族长啊。所以,他出头露面跟别人谈判。但人家不干呐,非得要抓东方煌兄弟。那我爹当然不干了。后来,两方说岔了,就动起武来了。那到这个时候,就不再分是非了,而只分内外了。怎么说东方煌也是我们东方寨的,我爹爹不能向着外人。于是呢,整个寨子的人一同起来,就把这位仇家打跑了。人家仇家人少势单,哪是我们的对手啊?人家吃了亏,骂骂咧咧走了。就等于啊,我爹爹又护下了东方煌兄弟。 “那按说呀,这俩小子如果知恩图报的话,应该好好地报答报答我爹,报答报答东方寨的护命之恩。可惜这俩小子狼子野心呐,他们有他们的算盘呢,他们一直想着飞黄腾达,想着有朝一日能够为朝廷卖命,在朝廷那里当上一官半职的。但是,他们那个德行,朝廷哪会理他们呢?所以,这俩小子就一直妄想着能够为朝廷立功啊。 “那么后来,八马将军新文礼来攻打东方寨。他为什么能打开东方寨?说是从后山冲过来了。那后山让谁把守着呢?其实,就是我爹爹让这俩小子把守着。因为我爹爹发现这俩小子确实跟随异人学会了异术,身上有功夫。让他们把守后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呀。可是,这俩小子吃里扒外,早就与那新文礼勾搭连环、暗中勾结了。是他们俩放开了后寨门,让新文礼带着兵攻了进来,他们给人家当了内应了。故此,我东方寨才被新文礼打破。后来,我这才不得已委身新文礼,换取东方寨老少爷们儿的性命啊。不然的话,呃……” “不然的话,你就开始跟我那兄弟俩人成美满姻缘了。” “你别跟我提王伯当!” “呃,我……我不提他,我是听明白了。嘿!这俩小子呀,那真是狼心狗肺呀。那后来呢?” “后来,由于我保全了东方寨老少爷们的性命,东方煌兄弟也不敢再在东方寨待着了。他们央告八马将军新文礼能够举荐他们俩。新文礼还真给他们办事儿,因为新文礼得到我了,当时非常高兴,于是就向宇文化及举荐了他们俩,他们俩为此也花了不少钱。” “他们从哪得的钱呢?他们为什么有仇家呀?” “就是啊,他们劫了人家仇家的一大笔银子,他们把那些银子藏在一个秘密之处,并没带回东方寨。为什么他们有二百两银子呀?那是那笔银子当中的一小部分呢!他们就把这笔银子取出来献给了宇文化及。宇文化及见钱眼开呀,就在那昏君杨广面前保举了他们两位呀。当时正好宁阳关的守将由于跟那王薄作战,被那王薄乱箭给射死了,宁阳关缺少守将。他们俩离宁阳关又近。于是,朝廷一纸调令就把他们俩调入宁阳关,让东方煌就做了宁阳关的守将了。” “哦,那不对呀,你不是说东方煌兄弟俩呢,那另外一位呢?” “另外一位叫东方辉。据说,来到宁阳关的时候,东方辉已然死了。所以呢,就剩下东方煌一人担当了这宁阳关的守将,一直任到今天呐。由于多次跟周围义军作战,东方煌多次利用异术打败了周围义军的进攻。所以,人给他送个外号,叫他多臂将军,一直镇守到今日啊。”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哎呀,这东方煌确实受了异人传授了,这家伙腰间可以往外冒小手,防不胜防啊,说多臂将军是一点儿不假呀。我们那么多将领死在他的手下呀。弟妹啊,你要上两军阵前,你有把握胜他们吗?这玩意有点邪乎啊。” “呵呵呵呵……”东方玉梅笑了笑,“程咬金呐,我原来没有把握能胜他,可现在我就有把握能胜他了。” “哦,呃……为什么呀?” “因为呀,我离开红泥关之后,首先我去找了我的师父金刀圣母啊。我师父专门地传授给我一套日月刀法——之前,我跟我师父学了不少刀法。这一次,我师父专门地传了一套绝技呀,这套绝技叫日月穿梭刀。我老师告诉我:这日月穿梭刀正好破他那腰间的匕首!” “嘿!”程咬金一听,“弟妹啊,我这一次算是来着了,这才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哎呀……还得说,得请弟妹才能过去救那王伯当!” “程咬金,不要提他,我过去是要报我东方寨之仇,我不是为了王伯当!” “哎,好,好,不为他那小子,也不值得为,对不对?呃,他被那东方煌给剁吧了,那才好呢……” “嗯,嗯?程咬金,你这是何话,你怎么诅咒你的兄弟死呢?” “呃,这……这反正是啊,在你们两口子面前,呃,我说啥都不是。只要你到前线破了这东方煌,替我们拿下这宁阳关。哎,我们呢,就感激你!回头拎出那小子来,你该怎么训斥怎么训斥。” “好,程咬金。那咱们有言在先,我要到那宁阳关前,把那宁阳关夺到手,这宁阳关不能归你们瓦岗!” “呃,这是啥意思?” “我们这里待不住了,徂徕山不保。实不相瞒,这两天我就跟我这俩哥哥商议,我们得选一个新的去处啊。选哪个地方呢?我们就看中了宁阳关。我们知道,东方煌在那里镇守宁阳关呐。原来我跟着八马将军新文礼,没办法跟东方煌寻仇作对。现在,我已然跟新文礼没有关系了,那为什么不能报这个血海深仇呢?杀了东方煌,夺了宁阳关,我们就有个可栖身之地了。当然了,我们知道啊,我们手下只是一两千人呐,要想攻打宁阳关,谈何容易呀。但是现在,程将军你来了,要请我们打宁阳关。那好啊,我就顺水推舟,我们就帮着你们打宁阳关。但是,咱们话说到前头:宁阳关打下来得归我们!我们把人马开进去,跟你们瓦岗无关!你要认呢,我就帮你打这个关。你要不认呢?那就作罢!你们继续打你们的关,等你们打不下来了,我们再打!” 程咬金偷眼看了看东方玉梅,心说话:合着你把我给钓了呀,啊?我嘚啵嘚、嘚啵嘚……我以为我把你激着打宁阳关去了。啊——到现在我才明白,你们早有取宁阳关之意呀!合着就看着我在这表演,你们瞅准时机,顺水推舟啊。哎呀……我终日打雁,让雁把我眼睛给啄了呀!“我……”程咬金大眼珠子又一滚,哎——慢着,慢着……这事儿啊,还真不能说是因我还是因她,这事儿那是双方共同推进的。这东方玉梅一定是原来就想打宁阳关。但她也说了,两千来人啊,根本就打不了,她也不敢打。那么现在呢,正好我又过来求她回去。再加上这里实在是打不过济南王和铁枪大将来护尔,我又从中间打和。更重要的是,宁阳关那里还押着王伯当。这东方玉梅她打宁阳关最大的目的是真地要栖身在宁阳关,还是说真地要为了王伯当?这事儿啊,那就不好说,说不好,不能明说,明说不好啊……反正是啊,这里真中有假,假中有真。我先把你叫到两军阵前。至于这宁阳关归不归你,回头啊,叫西魏王去裁决去。我反正把你请回来了,大帅、军师吩咐得好啊,我的目的就是让东方玉梅跟王伯当重归于好。至于这个关给谁?那跟我没关系! 第980章 徂徕山干戈化玉帛 第九八〇回 徂徕山干戈化玉帛 东方玉梅跟程咬金说明白了:“我可以去打宁阳关。但是,我打宁阳关并不是为了王伯当,而是为了我们有个栖身之地。宁阳关要是我们给打下来,我希望西魏国能够把宁阳关给我们东方兄妹!” 程咬金心说:我又不是西魏国的人呐,你现在跟我说这话。“行啊,我说弟妹,别人不说呀,打我这儿就同意了!哎,咱们就去打宁阳关,你帮兵助阵,你取下宁阳关,立首功一件,那我家主公李密还不感激你?到那个时候,宁阳关给你镇守。当然了,你是我弟妹呀,对不对?咱是自己人呐,谁镇守不是一样啊?都是一家人!你赶紧收拾收拾,跟我赶奔前线见到西魏王。我在西魏王面前给你要下宁阳关不就结了吗?”程咬金心说话:你先离开徂徕山。离开了徂徕山,这个根据地都没了。这根据地被济南王一占,你再想回来,回不来了。到那个时候,李密答应了,那更好;李密不答应,那你也没辙,只能跟我们上瓦岗。对!我呀,就算把我的任务完成了,把这东方玉梅又请回去了。哎,那个时候,你们爱吵不吵,我是啊,管不着喽!程咬金心中有这个合计。 这时,东方玉梅看了看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两位哥哥,你们以为如何呀?” 这俩当哥哥的自然明白妹妹心中所想啊,但这个所思所想可不能给她挑明喽,“啊,妹妹,一切都听你的意思。前天你到我们寨上,我们就说了,从此之后,这大寨就听妹妹的了,我们俩就是窝囊废呀。有妹妹在这里给我们做主心骨,我们也高兴啊。我们听妹妹的。” “对,我们听妹妹的。” “好,既然如此,咱们下达命令,让兄弟们赶紧收拾一下,把这徂徕山中的东西能带着就带着,明天一早,咱就离开徂徕山。程咬金呐,还希望你能够跑一趟,到济南王唐弼那里告诉他这个事儿,就说我们不再占据徂徕山了,希望他也放我们一条生路,不要在路上对我们下手。否则的话,鱼死网破!到那个时候,大家就只能一拼了!” “哎,妥了!我说弟妹,这你放心,我既然是来做说客的,那他就得听我的意思呀。我已然替他解决大问题了,他欢送还来不及呢。我告诉你,弟妹,你放心吧,不但他不会在路上拦你们,而且,我让他犒赏你们三军!这还不行吗?这样吧,弟妹,我也不在你这吃饭了,我现在就去见唐弼,晚上我还回来,你看怎么样啊?” “好,我们就等着。” “哎,妥啦!” “哎呦,”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一听,“程魔王,您不在这里吃了饭再走了嘛。 哎呀,来不及,我这个人就是个热心肠,有事儿啊,趁热打铁!走走走走……”走了。 程咬金还真就热心肠,赶紧地离开了东方寨遘奔济南王大寨呀。 简短截说,没有多少里地,就来到济南王大寨之中。 济南王唐弼率领手下将领迎出寨外,真给程咬金面子呀。把程咬金迎到了中军宝帐之中。 一看程咬金满脸春风,济南王唐弼问:“程王兄啊,难道说此行甚有收获吗?” “嗨,什么肾有收获呀?腰子也有啊!我告诉你唐弼儿,我可为你解决大问题了。这东方玉梅,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啊,是谁呀?” “我没告诉你吗,我兄弟王伯当的老婆呀,那是我们瓦岗的媳妇儿啊,红泥关就是她献的。而且,我告诉你唐弼儿,还有你铁枪大将来护尔,你别觉得自己有能耐呀,你别看刚才呀,哎,他们三个打你一个,你觉得在两军阵前你不含糊。其实啊,我那弟妹没施展她的真本事。你呀,真得跪倒在地给我磕仨头,感谢感谢我呀!” 来护尔说:“我干嘛感谢你呀?” “干嘛感谢我?我晚来一步,来护尔,你这人头啊,就得被那东方玉梅给削下来!你知道东方玉梅她的老恩师是谁吗?” “是谁?” “金刀老圣母!好家伙!天下绝顶的高手啊!金刀圣母调教的徒弟,你琢磨琢磨有多厉害吧,啊?!我这位弟妹善使一个绝技呀,叫做日月穿梭刀!她是没给你使,要给你使啊,‘咔!咔!’脑袋没了,掉了!多悬呐!感谢我吧。幸亏我赶到的及时啊。” 程咬金现学现卖,刚刚听着东方玉梅把这个刀法的名字告诉自己,自己就卖出来了。 其实,铁枪大将来护尔根本不往心里去:什么日月穿梭刀啊?听这个名字挺唬人的。嘿,那也就是一个唬人的名字而已!这是程咬金又在这里说大话了。“哼!”铁枪大将把嘴一撇,不理程咬金了。 唐弼说:“程王兄,咱先别说别的,那么现在,你谈了个什么结果呢?” “我谈什么结果呀?这样的啊,我呀,让他们离开徂徕山,我给他们说了说厉害,我说:‘你看人唐王爷,人家为什么没打你们呢?那都是看在我老程的面上!要不是我从中给你们拉架呀,人家早就对你们发动进攻了!人家那两万多人,你这两千多人,你跟人家打,那不是以卵击石吗?你这个地方弹丸之地,焉能挡得住济南王大军呢?我说弟妹呀,带着你俩哥哥,带着这些人,干脆跟我走吧,到我们瓦岗去吧。我们在那里划一片地就够你们待的了。何必在这里?哎,我这么跟他们掰开揉碎一说呀。后来,我那弟妹,还有那两位舅爷——东方玉松、东方玉竹都点头称善呐,他们也不想跟老唐你为仇作对。他们一听啊,既然我们瓦岗肯给他们划个地盘,他们何乐不为呢?嘿,老唐,怎么样?这事儿我办得够朋友不够朋友?!” “哟!”唐弼一听,当时大喜呀,“哎呀……程魔王啊,要如此,那真是太好了!” “当然太好了!” “哼!”旁边铁枪大将由打鼻子眼里哼了一声啊,“王驾千岁,这程咬金的算盘打得多精啊!这平白无故的,人家就多了两千精兵啊。咱们在这里兴师动众,什么都没得呀。这程咬金还跑到咱这儿买好。” 程咬金一听,“哎——我说来护尔,你脏心烂肺呀!我容易吗?干里有我,湿里有我呀?我一手托两家!啊?!那边是我的弟妹,这边是我好兄弟,我跟老唐什么交情啊?当年把我由打齐州劫走的那就在老唐地盘上……” 唐弼说:“您就别说那年的事儿了。行了行了行了……呃……来元帅呀,你也别说了。程王兄,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哎,把咱这事儿给解决了,我觉得就行啊。至于那两千人嘛,没有程魔王,咱们也未必能得两千呢,顶多打一仗,俘虏个几百人。那几百人的人心还未必在咱们这里,咱们还得盯着,还得监察着,还得改编着。哎,麻烦着呢!” “哎,对喽——要不说老唐你原来当刺史,现在当王爷呀,那这心膛跟一般人就是不一样,看问题太透彻了!你们要不想同意啊?可以啊,接着打呀!人家那两千人可说了,誓死不降,跟你们拼命啊!你真的能够俘虏两千人呢?用脑袋想一想吧!即便是俘虏几百人,你们自己得死多少人呢?杀人一千,自损八百,你们也得死几百人呢!里里外外对你们还不划算呢。哎,我这么解决是最好的了。我把这个祸害给你们掂走了,对你们有利呀。如若不同意,没问题,反正是,你们只要说不同意,我扭头就走,你们的事我不管了!” “哎,别别别别……程王兄啊,你这事办得特别好,我觉得可以。他们什么时候打算离开?” “人家明天一早就跟着我回瓦岗的。但是有一点,老唐,我今天在这里跟你达成一个君子协定,咱也不签什么东西了。人家明天跟我回瓦岗,这一路上,得经过你济南王的地盘儿,你可不能在这里暗使绊子呀!你要在这里暗下毒手、使绊子,来个伏击,你可够不成两撇儿!到那个时候,我老程得骂你八辈祖宗!我要突围不成功还行。我要突围成功了,我一定领着瓦岗军跟你闹,我给你搅和得天翻地覆!咱们呢,就是死对头了!” “呃……程王兄,这是哪里话呀?我唐弼为人您还不知道吗?即便是没有您在中间,他们只要说采用这个方案,我唐弼也不会暗中下手的。何况还有程王兄您在中间呢?我不给别人面子,我得给您面子呀!我得罪别人,我得罪不起您呢!” “哎,知道就好!那好,咱就这定了。明天我带着人走。等人走之后,这徂徕山里面的山寨呀,你爱咋接收咋接收,我就不管了。” “好,既然如此,我多谢程王兄!” “哎,说到谢了,那你怎么谢我呀?” “哎,这……”唐弼心说话:我这不就是一句客套话吗?那我还怎么谢你呀? “哎,咱不能够光说便宜话呀。这么着吧,我呀,劝我这弟妹离开徂徕山也不容易。你们在这里打人家打了好几次了,也杀了人家不少人。你呀,表示表示吧,啊!唐王爷,这两千多人吧,你呀,准备一些酒肉,好不好?哎,美酒方肉,犒赏犒赏徂徕山这些英雄,让大家也说你个好,说你这济南王唐王爷是仁人君子,哎,礼送他们出境。你看怎么样?” “啊?”唐弼一听,“好家伙,他跑到我这里搅闹我几年。回头我还得犒赏他们,把他们送出去?” “啊,最后一哆嗦了,不显得你大方吗?再者说了,我那弟妹跟我的兄弟王伯当俩人成亲的时候,你随份子了吗?你拿钱了吗?你向瓦岗贺礼了吗?!还没挑你这个理呢!嗨,你全当啊,给你这弟妹一份厚厚的嫁妆。这样,彼此有面儿,我也有面儿,我要来的呀!唐王爷,你也不在乎这两千人的饭不是?你得这么琢磨呀:要是你这两万大军在这里滞留三天,这三天你得耗费粮草多少呀,啊?现在让你早三天离开,你得省下多少粮草啊?也就是从里头再拨出两千人的饭食,你占便宜呀!对不对?既然要大方,那就大方起来!在我们山东这个地面上没有小气人!” 唐弼说:“程王兄,我冲你的面子!不就是两千多人的饭吃吗?不就是瓶酒方肉吗?我这有的是!现在我就派人跟随你一起送到那东方兄弟大寨当中,你看如何?” “嘿!要么说老唐你是个明白人呐!行啊,那我现在带着这些东西返回去,告诉人家。明天一早,人家拔营起寨,你们好好地在那监视着啊,咱不要搞那么一些小动作,好不好?咱这事儿就算是结了!” “好好好,多谢程王兄!”这还得喊声谢谢呀。 “不客气,不客气,赶紧准备!” 哎呀……来护尔不乐意,不乐意没办法呀。济南王唐弼吩咐了,自己是人家的臣下呀。那也只得指挥着把自己那些补给分出一批来,美酒方肉准备了好几辆大车,两千多人吃食啊,由程咬金带着,又返回东方寨。 到了东方寨,都已经晚上了。东方玉梅一看,程咬金这个人还真厉害,就凭这张嘴,什么都能说来呀。不过晚上了,再炖这些东西,恐怕来不及呀。 程咬金说,“来不及,就捎着,咱们路上吃!不然的话,到两军阵前,等于犒赏两军阵前将士了!” 呀,东方玉梅一听,这多好,你到底是给我们要来的犒赏三军的东西,还是给宁阳城外大魏军要的犒赏三军东西呀?程咬金呢,我看你这个行为呀,还是要讨好李密,想要把自己弄回去呀!东方玉梅也不说破,反正把这些东西收拾了。让程咬金当天晚上就留在东方寨。 等到第二天一早,不到五更天,大家全起来了。头天晚上已经把要准备的东西全准备齐当了,大车套好了多少辆。早晨早早地饱餐战饭。然后,东方兄妹带程咬金,四个人作为领头人,打开寨门,走出东方寨。 两千多人呢,那也不少啊。这两千人可不都是兵啊,还有一些老少妇孺。您想想,那是村民呢,当年东方寨的人呢。所以,行走速度也不快,缓缓走出东方寨。 这边,唐弼已然派人在这儿监视着呢。程咬金跟这边招了招手,打了打招呼,然后带领大军平安走出唐弼的势力范围。 唐弼果然没有派人拦截追杀,不必要,这是达成了一个协议,这样和平解决最好。 等到程咬金等人离开东方寨之后,唐弼一挥手:“占领徂徕山寨!”重新占领了徂徕山寨。说是烧啊、是屯啊?那是唐弼的事儿了,跟咱们本套书就没关系了,那咱就不提了。 东方兄妹和程咬金带领两千余人离开徂徕山大寨直奔宁阳关。 徂徕山和宁阳,您查查地图,如果步行,也就是一天的路程,特别特别近。离开大寨,走望山,过孤山,沿着大汶河岸直往西南走,不到一天,就走到了宁阳关。当然了,他们得往宁阳关西门外往这儿走,离他们近的是北门,但是,西魏大军现在全屯在西门外。 他们这支军队往这儿一来,就有人报告给了李密了——人家探马蓝旗到处撒出去了,突然发现了一支无名军队奔自己这边来了,那能不警觉吗? 同时,程咬金告诉东方兄妹:“你们慢慢走,我先过去给他们送个信儿,让李密列队迎接!” “好,有劳程将军了。” “哎,不劳,不劳啊!走喽——”程咬金一拨马,先期赶到了西魏大寨。 最开始,这支莫名其妙队伍把西魏王吓一跳,李密还以为从哪里来了宁阳关的援兵了呢。结果有人来报,说:程咬金在辕门外求见。 嗯?李密一听,程咬金怎么又来了呢?有心不见吧,但又怕程咬金有什么要事。因为前些天也接到了程咬金的奏报,说把临阳关拿下来了;也接到了军师大帅的奏报,说又把程咬金逐出去了,让程咬金去寻找东方玉梅。那么程咬金今天又来到我的营寨,难道说他找不到东方玉梅,过来向我求情吗?还是说有其他事情啊?甭管怎么的,先见一见再说吧。我这个黑脸儿啊,还得扮呢。“嗯,让他进来!” “是!” 李密端上了。 有人到辕门外把程咬金请了进来。 程咬金一进中军宝帐一看,李密端坐在龙书案后,面沉如水。旁边的副军师李玄英也撇着嘴,不拿正眼看自己。程咬金一看,呵!这李玄英啊,现在得了李密的宠了,现在成了瓦岗四五号人物了,牛气熏天了,见着我也不给个笑脸。行啊,好小子,你等着!等我回头缓过劲儿来呀,我非得好好整你不可!程咬金一看李密也不搭理自己,突然间仰天大笑,“哇——哈哈哈哈……” “哎呦!”把李密吓一跳啊,一拍龙胆,“程咬金,你为何发笑?!” “哎呀……我说,嗨!多日不见西魏王,我一看你红光满面呢,比原来还胖了。我一看你,高兴,我当然发笑了。再说了,我不发笑,你也不搭理我不是,对不对?你不搭理我,叫我进来干嘛呀?” “程咬金呐,孤王已然将你逐出西魏,你因何去而复返呢?!” “我说西魏王,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啊!我被你们逐出之后,我干了多少大事啊?那临阳关谁拿下来的?我拿下来的!我不就是想再回来吗?可大帅、军师说我罪过太深,我现还就得将功补过才行,让我去寻找我那弟妹东方玉梅。嘿,我说陛下,西魏王,老天眷佑我程咬金呐,要么说我这人的福大命大造化大。我掐指一算,哎,我就知道东方玉梅在哪里!我现在就把东方玉梅给你请来了。不但她来了,而且带来了两千多生力军呐!” “啊?”李密一听此言之后,这才站起身,“程咬金,你说什么?” “呃……呃……我……我这嗓子有点干,咳,有点渴……我说——能不能坐下说呀,能不能给我来点水呀?我说李玄英,你在那戳着干嘛呀?客人来了,还不得赶紧倒水呀,啊?你看你沉个脸给谁看的呀?现在我是你们西魏国的贵客,我现在不是你们的罪人,赶紧的!” 呀?李玄英一听,我成小二了我?我该着给你端——嗯……怎么呢?他一看,李密直冲自己使眼色,那意思:赶紧给他端水去。“呃,哎哎哎……”李玄英一看,还得伺候这位呀,赶快给程咬金端来茶水。 李密让人给程咬金端来马扎,程咬金往那一坐,“嗯!”端起水来,“咕咚咕咚……”饮了几口,“哎,这还差不多呀。我说陛下呀,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程咬金由头至尾给这么一说,哎呀,李密当时是拍案叫绝呀,程王兄!” “嘿,这叫我王兄了!” “哎呀,程王兄啊,您呀,先别怪罪。没办法,这都是大帅、军师之意呀。”得,这李密把秦琼、徐懋功给卖了,他当好人了。 程咬金明白,“那我说西魏王,现在该怎么办?” “列全队迎接呀,迎接我的弟妹呀!有多隆重办多隆重啊!” “那好啊,赶紧地聚将吧!” “擂鼓!聚将!” “咚咚咚咚咚咚……”几声鼓响,把大将全聚起来。李密领着各位是出辕门迎接呀。 程咬金左右看了看,“哎,哎,哎?不对呀,我说那……单雄信、老尤……他们都跑哪儿去了?” “唉!”李密叹了口气呀,“甭提了,这几员将领啊,也让那宁阳关守将东方煌给生擒活捉啦!” 第981章 西魏营李密迎贵客 第九八一回 西魏营李密迎贵客 程咬金引着李密要去迎接东方兄妹,结果发现李密身边少了不少将领,尤其是瓦岗五虎将,一个也看不着啊。那五虎将,除了大刀王玄王君廓镇守兴洛仓和虎牢关之外,剩下的几员都在李密这里。王伯当身陷宁阳关,就不说了。那还有铁面判官尤俊达、神射手谢映登以及最厉害的赤发灵官单雄信呢,哎,这几个人怎么都不见了呢? 程咬金一问李密,“唉!”李密口打哀声,“程王兄啊,你有所不知。你走这些天,我们能说在这里就干等着吗?我们还得打关呢,尤其是得救出贤弟王伯当啊。我们攻关数次。可是只要是临阵对敌,无论谁上去,死的死、伤的伤,让这东方煌连伤我十数员上将啊。连赤发灵官单雄信、谢映登、尤俊达都着了他的道,被他生擒活捉了。程王兄啊,你看,你没往这辕门上仔细看呢,刚才我还挂着免战牌呢。哎呀……我是一筹莫展啊。昨天刚刚给大帅去了信,让大帅带兵火速赶到宁阳关,兵合一处、将打一家,无论如何、想方设法大破宁阳关。让这个小小的宁阳关把我瓦岗大军兵阻在此,这让我西魏国颜面何存呐?!刚把这加急文书发出去,你就过来了。” “哦?”程咬金一听,“什么?我那三位兄弟也被他们生擒活捉了,受伤没有?” “呃,尤俊达好像是受那么一锥,但看意思也不太重;其他两位都是被那东方煌突然伸出的腰间双手所伤啊。哼!不知道这位怎么长的,人怎么会腰间长手、胸间长脚呢?” “哎呀……”程咬金一听,“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我、我也不知道。但,东方玉梅说她有能力降服这个东方煌,不妨一试啊。” “好啊,也只得如此。甭管怎么说,东方玉梅肯归来就是万幸啊,赶紧迎接!” “哎,我说西魏王,这话我可得跟你说明白喽。东方玉梅人家说了,夺下宁阳关,人家想跟他哥俩一起驻守宁阳,这个地方就作为人家的根据地了,就划归给人家了。不知道这你答应不答应?我跟她是这么这么谈的……”程咬金就把与东方玉梅的谈判跟李密述说了一遍。 “哦,哦,哦……”李密眼珠一转,“哎,程王兄,没问题啊。只要打下宁阳关,把我伯当兄弟和其他兄弟救出来,宁阳关给她就给她呀。到那个时候,我说王兄啊,你还不能够把这东方玉梅再跟我那伯当兄弟好好撮合撮合?他们只要成了夫妻,宁阳关在东方玉梅手里不也就等于在我西魏国手里吗?它也没跑出去呀。” “哎——对喽!我也是这么琢磨呀。只要你同意,别往死胡同钻,那就行。” “我当然明白了!” “哈哈哈哈……”俩人心照不宣。 就这样,李密真给面儿啊,带着满营众将迎出十多里地,迎到了东方兄弟。 程咬金先期催马过来,“弟妹、舅爷,看见没?西魏王亲率大军前来迎接呀!” “噼哩啪啦……”“滴滴答答……”干嘛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哎呦,东方玉松、东方玉竹哪见过这个阵仗啊,人家好歹是一方王子呀,能够如此礼贤下士,让人感动啊。东方玉梅脸上也带着一些不好意思的神色。 你别看东方玉梅没见到李密之前拿着。但是,一旦见到人家西魏国对自己如此礼待,东方玉梅那是个善良的姑娘,那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姑娘啊,一看,反倒是觉得不好意思了。 程咬金偷看在眼里,心里直喜呀——有你这个不好意思的表情,这事儿就成功一半啊!更加热情了。 这时,李密催马过来,赶紧由打马鞍上翻身下来,“噔噔噔噔……”小跑几步来到东方兄妹近前一拱手,“哎呀……三位大贤呐!小王可把三位盼来了啊!”说着,一躬到地。李密那也是个能伸能屈之人呐。 哎呦!东方兄妹一看,人家西魏王下马相迎,我再骑在马上,那就不合适了。也纷纷下马,赶紧还礼呀,“敢劳西魏王出营相接,我等惭愧、惶恐啊!” “哎——哎呀……”李密连连拱手,“这是哪里话呀?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呐!中间闹了一些误会,本王也替我那不争气的贤弟向我这弟妹道歉呢!”说着话,又是一躬到地呀。 您看,程咬金教给李密的:“见到东方玉梅,你得说弟妹。” 李密还说呢:“我说这话好不好啊?” “怎么不好啊?你呀,低声下气点儿,回头王伯当的婚事儿就好说点儿。” 李密真心疼王伯当、真疼这兄弟呀!为了王伯当,李密也可以两肋插刀啊,所以,猥自枉屈给东方玉梅连连作揖。 虽然东方玉梅对李密称自己弟妹有点不乐意。但是,一看人家李密出于至诚啊,伸手不打笑脸人呐,人家向你赔礼,你能说什么呀?东方玉梅只得一摆手,“西魏王,您不要多说了。我来这里是来攻打这宁阳关的。我也把我的要求跟程将军说了,想必他也向您转达了。其他事情咱们现在不谈。” “啊——啊,好,好好好,弟妹,咱现在不谈其他问题。呃,赶紧地回营先休息休息吧。” 东方玉梅说:“西魏王啊,请您不要这么称呼我。” “哎——”程咬金在旁边把话接过来了,“不这么称呼你,怎么称呼啊?唔——东方将军?东方姑娘?这也不好啊。难道说还得指着孩子称呼吗,啊?让我家王爷称呼您为孩子他婶儿啊、孩子他大娘?这……这这这也不好听,还不如称弟妹呢。” “哎呀,”东方玉梅一听,“行行行,我也不纠缠那么多了,咱先进营再说吧。” “哎,营里请,营里请。” 就这样,李密把东方兄妹迎到了大寨之中。这边早已经排摆酒宴,要给东方兄妹接风挡尘了。 东方玉梅一摆手,说:“西魏王啊,我们来是要打宁阳关的。既然来了,现在就可以开兵见仗了。” “呃,别价呀。”程咬金说:“刚来这一路之上鞍马劳顿的。再说了,现在这天也都快黑了,现在打什么打呀?等到休息一晚上,明天一早上开兵见仗,也不迟晚。” “不!”东方玉梅说:“尽早不尽晚。我们一路之上全是乘马,也没有劳累那么多呀,也不远呢。让我手下之人休息,我请西魏王您助我几千兵力用。用这已然休息好的西魏军,给我当兵卒。我的这些手下百姓先让他们休息,我无所谓。现在开兵见仗,我去会一会那东方煌!” 程咬金一听,跟李密一使眼色,那意思:看见没?人家心里头惦记王伯当呢,这是想赶紧地把东方煌宰了,把王伯当救出来。干脆呀,就随她的意,给她点齐五千精兵,助她一通鼓,现在先会会东方煌。 “嗯,嗯,也好啊。”李密一合计:趁着东方煌还不知道军情,没有防范,正在得意忘形之时,给他来个迎面一击。也许这东方玉梅能够有克敌制胜之法呀。“那好,既然如此,弟妹啊,那就有劳于你了。立刻点兵!” 李密吩咐一声,五千军卒霎时间就点好了,让东方玉梅带着。李密、程咬金、东方玉松、东方玉竹都一同陪伴。当然,那军师李玄英也在后面跟着呀。点炮三声,大开营门,“杀呀——”“哗——”就冲了出去。来到宁阳关前,挑敌骂阵。 有人早报告给宁阳关守将东方煌了。 东方煌这两天呢,牛!就觉得自己可能比那李元霸也差不多少,也有可能李元霸到自己面前也难逃自己的绝技呀。嗯,瓦岗五虎将让自己擒来了四位。嘿!这个脸露到天上去了!李密现在吓得高悬免战、闭门不出。哈哈哈哈……这下子,我东方煌名号传遍天下,回头,大隋皇帝得知得给我加官进爵啊!哈哈哈哈……高兴坏了!今天一早出去叫骂一番,李密没敢出去,东方煌更加高兴。回来,吩咐一声:“排摆酒宴!”自己关起门来喝了一通。正美着呢,突然听到外面炮号连天的,“咚——哒!哒!哒……”“嗯?”东方煌一听,“怎么回事?” 有士卒过来禀报。 东方煌从来不让士卒跨入帅厅,都是关着门,“怎么回事?” “呃,启禀大帅,那西魏国李密大开营门,又来挑敌骂阵。” “哦?嘿!送死的又来了啊。今天这都到傍晚了,还想打我的宁阳关呢。好啊,不知道今天哪位给我对敌呀?哪位对敌,我照样把他生擒活捉!我让你们打的木笼囚车打完备了吗?” “启禀大帅,木笼囚车二十辆已然打造完毕。” “好!有二十辆木笼囚车足矣。现在,关了四个了;等回头我把李密也抓过来,五个;再把李密手下的军师啊、那些战将抓来一些;等秦琼过来、徐懋功过来,再把他们活捉!嘿嘿,二十辆木笼囚车呀,抓上瓦岗这些头头……到那个时候,我看看,是献给皇上杨广呢,还是跟那济南王唐弼我们再合计合计呢?” 咱说了,他跟济南王唐弼之间也有猫腻儿。这唐弼睁只眼闭只眼,为什么老是不打宁阳关呢?他也想借着宁阳关牵制瓦岗。现在天下反王不是一条心,除了要灭大隋之外,他们彼此之间还存在着竞争的关系。 东方煌听说这木笼囚车打造好了,吩咐一声:“行啊,给本帅备马,我一会儿就出去迎战!” “是!” 这位东方煌顶盔挂甲从来不让人服侍,只让人给他备好马,他自己晃晃荡荡起来,顶盔挂甲,罩袍束带。 他这身盔甲非常特殊,得自己穿才行。穿好之后,晃荡荡地把头一哈,猫腰走出帅厅。不然的话,身材太高了。来到马前,有人扶着,这位扳鞍纫镫,那就不能飞身了,慢慢地坐在马上。 这些当兵的也见怪不怪了,也知道自己的守将平常上马是有点笨,可能因为人长太高了。傻大个子嘛,长得高可能就显得笨。但是,在沙场之上,那可是一等一的高手啊。 东方煌上马吩咐一声:“也给本帅点放号炮!” “是!” “咚——哒!哒!哒……”炮响三声,大开城门,“咵咵咵咵……”东方煌催马就来到两军阵前。 刚往那儿一排开了,把马勒住,“吁——”还没等问对方来将是谁呢?“咵咵咵咵……”“报——”由打远处就飞驰一匹马来。 “嗯?”东方煌问:“什么事儿?” “启禀大帅,有密信到此!”说着话,那探马蓝旗滚鞍下马来到东方煌马前,双手呈上了一份文书。 东方煌用手把这份文书接过来,展开一看,哎呦!东方煌吃一惊啊。怎么呢?这份文书敢情是济南王唐弼给自己写的。 济南王唐弼怎么来信了?因为济南王唐弼把程咬金、东方玉梅送走之后,一面派人收拾徂徕大寨,一面越琢磨越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儿:“这个程咬金把东方玉梅带哪儿去呀?派人给我打探打探。” 有人跟踪,回来禀报说:“好像直奔宁阳关了。” “宁阳关?那李密不是正在打宁阳关吗?程咬金带着东方玉梅去那里投奔李密呀。按说,程咬金应该把东方玉梅带到瓦岗,安置好了啊。他为什么带到那里去呀?嗯,这是一个情报啊,那不能不告知东方煌啊……”虽然唐弼不知道东方玉梅跟东方煌什么关系。但两个人都姓东方,唐弼从这姓当中还是敏感的,觉得两个人可能有些关系。让这东方煌稍作谨慎小心也不为过呀。所以,马上写了一封书信,把这个事儿就告诉东方煌,说:“我正在这里要剿灭徂徕山之贼——那东方玉梅兄妹。没想到程咬金来了,把他们说服了,带着他们到了宁阳关阵前。我不知道他们过去会不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书信告知,以做准备。”这书信没有落款,即便把信落到别人手里,别人也不知道是唐弼给东方煌的书信,因为这笔迹也不是唐弼的,是唐弼手下主簿写的。但在书信当中,两个人约好了一些暗号。所以,东方煌一见,就知道这是唐弼的信。 一瞅东方玉梅到这儿了,嗯……东方煌把嘴一撇,他倒也没有害怕呀,是有点不愿意见东方氏兄妹。为什么呢?咱说了,东方煌对不起东方寨呀。可以说,东方煌双手沾满了东方寨父老的鲜血。那么,东方玉梅是东方寨的继承人。东方玉松、东方玉竹,那是少寨主。现在如果在两军阵前碰上了,未免有些尴尬呀。这做坏事的人也知道脸上无光呀。所以,眉头一皱,心说:这封信要早来那么一刻钟,我就先不急着出兵了,我先打探打探对面是谁了?可惜,既然我现在已然出兵了,哎,出兵就出兵吧,我倒要看看那东方玉梅她如果真的上场了,能奈我何?也许不是她呢。“嗯,不知今天西魏何人出战?待本帅上前擒之!”有前些天的胜利,这东方煌根本就不把西魏营放在眼里了——五虎上将让我擒来四个,我还怕谁呀,还有谁呀?!所,往前催马来到两军阵前,把脖子一梗梗,嘴一撇,“哈哈哈哈……不知死的西魏军,还来犯我关界呀,啊?不知今天,哪位前来与本帅相斗啊?不怕死的尽管上来!” 程咬金一看,“哎呦!就这小子,够猖狂的呀!我说弟妹啊,不行,我上去跟他大战几个回合!” “不必。”东方玉梅一摆手,“待我去擒之。”东方玉梅往前一踹桃红马,“咵咵咵咵……”来到两军阵前。在马上,东方玉梅连刀都没拉,把肩膀头一抱,嘿嘿冷笑啊,“哼哼哼哼……东方煌,你还认得我吗?” 东方煌一看,哎呦!正是东方玉梅呀,觉得脸上一发烧。但,也就是烧了那么零点二秒,“呵呵呵呵……”东方煌一乐,赶紧一拱手,“这不是——哎呦,东方寨的姑奶奶吗?” 能这么称呼?啊。东方老寨主死后,那东方寨就交给俩儿子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了,你东方玉梅是外姓人呐。嫁过人的人,人家姓东方的称一声姑奶奶那是没问题的呀。 东方玉梅冷笑数声,“不错,正是我东方玉梅。东方煌啊,东方寨父老对你们兄弟俩不薄啊,可是你们兄弟俩居然倒卖东方寨!有多少百姓因为你们俩而死!这笔账,到现在我还没有跟你算呢。” “哎呦,呵呵。”东方煌一乐,“我说东方玉梅呀,你别这么说呀。打东方寨的那是你的夫君呐,那是八马将军新文礼呀。要说手上沾咱们东方寨百姓鲜血最多的那得是你老公啊!那你身为他的媳妇儿,你这也逃不了啊。咱们俩可以说是半斤八两,你别在这里跟我直眉瞪眼,你瞪不着!你那是五十步笑百步啊。所以,东方玉梅,在这个问题上,我不接受你的任何道德大高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况且,东方寨要反,朝廷围剿他,我投靠朝廷,那也是天经地义之事啊。怎么着?东方玉梅,我听说你投降了西魏瓦岗寨,这么着急就为他们过来拔横吗?要说过来两军对敌,哎,无所谓,爱怎么打怎么打,谁让咱们分别代表不同阵营呢?要说你非得让自己师出有名,不必要,你这道德大高帽啊,也扣不到我脑袋上!东方玉梅,有本事你就亮本事!没本事,我劝你还是回营去,让旁姓过来跟我比试,毕竟咱们都是同姓同宗啊。” “啊——呸!”东方玉梅怒喝:“你也知道同姓同宗,你这个数典忘祖之辈!我东方玉梅今天非要尔等的狗命不成!” 第982章 宁阳关东方斩东方 第九八二回 宁阳关东方斩东方 宁阳关前,东方会东方。东方玉梅和东方煌一个老东方家,没想到现在反目成仇了。 东方玉梅看到东方煌,咬碎银牙:“东方寨对你们家不薄啊,可是你们办的那些事害死了多少寨民?!今天,我要为他们讨回公道!” 东方煌在马上嘿嘿一笑,“东方玉梅呀,你别忘了,这些年,凡是你过寿诞还是你那老公八马将军新文礼过寿诞,我们哥俩都有一番心意啊,我们没忘了你这位姑姑啊。可是,你今天却帮着瓦岗来打宁阳关。你要真地动手,可没有你的好果子吃啊!东方玉梅,念在咱们同姓同宗的份儿上,我们哥俩不想难为你,你回去,把那李密换上来,我们抓的是李密,擒的是瓦岗之将!” “嘟!东方煌,我说了,我今天要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雪恨。要想跟李密对仗,先赢了你姑奶奶我掌中这对日月双刀!”说着话,东方玉梅双手往腰间这么一抓,“仓!”往外一提,“唰!”双手刀这么一交,刀分左右手,一对日月弯刀抽在手中,被夕阳这么一晒,“唰——”往外散发万道光芒,映人眼目。 东方煌一看,“好!东方玉梅,看来你今天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既然如此,就别怪我等翻脸无情了!”“咯噔!”在鸟翅环、得胜钩上挑下鸭嘴枪,在掌中一擎,“东方玉梅,咱们从来没伸过手啊。原来在东方寨的时候,就听说我这个姑姑厉害。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这一对日月双刀有多厉害!” 东方玉梅上下打量一下东方煌,冷冷一笑啊,“嘿嘿,没想到啊,几年不见,你长个了呀。这么说,是你们兄弟一起来了?” “嗯?”东方煌脸一震,“来一个和来两个是一样的!东方玉梅,拿命来!”说着话,往前一踹镫,镫带绷镫绳,“咵咵咵咵……”这匹马奔着东方玉梅就冲过去了。 东方玉梅也一踹镫,双手舞双刀直奔东方煌。 两个人两匹马,马打对头,就交锋了。 这边,李密大吃一惊啊,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小心,弟妹!小心他腰里头出手!” 东方玉梅面带不屑之色,两匹马就已然对阵了。“当!当!”这一个照面打过去,“咵咵咵咵……”撒开了,一圈回来,再次对阵。“当!当!”又是一个照面,两个人马打盘旋战在一处,也就是打了五六个照面。 东方玉梅的双刀真是出神入化,让人眼花缭乱,忽上就下,忽左就右,“唰!唰!唰……”你别看这是短兵刃,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小一寸巧,它是巧劲儿啊。 东方煌用的也是巧招——得两马一错镫的工夫,两个人离近了,人家这手才能伸出来,然后手里透甲锥才能刺到你。一般大将用的长兵器,防不胜防啊,你把长兵器拉回来,怎么挡啊?但人家东方玉梅用的是短兵器,在这一方面就占了优势了。所以,两匹马打了有五六个回合,那东方煌也没有找到合适机会往外出手。 东方玉梅仍然是面带不屑之色,眼睛直盯东方煌,那意思:我就看你什么时候出手。 就这么又走了两三个回合,东方煌有点招架不住了。东方煌这人的本身能为并不大,他就是出巧招。跟东方玉梅一比,这枪就有点散慢了;论气力也不是东方玉梅的对手。哎呀,东方煌就有点着急了。一看东方玉梅又冲自己双刀舞来,马冲过来了。东方煌一咬牙,双脚一夹,给了信号了,那意思:赶紧地出手吧! 东方煌跟东方玉梅两匹马马打对头的时候,东方玉梅往前一探,双手日月弯刀,“唰!”这么一夹,夹东方煌的脑袋。 东方煌吓得一卜楞脑袋,往下这么一哈,正好,马头一交,这是最佳时机呀。“唰!”猛地,东方煌由打腰间就长出了两条胳膊,这两条胳膊各自拿着一杆透甲锥,“哎!” 往前一递就刺东方玉梅。 东方玉梅早有防范,双刀一夹东方煌的脑袋,这是虚招啊。当然,你要是不躲,那就给你夹碎了。你要一躲,东方玉梅就知道这个时候东方煌要出这奇招了。于是,东方玉梅突然间,“唰!”双刀左右一分,“嘡!”由左右往下这么一捞,这叫“海底捞月”。东方玉梅那刀是个弯刀,这么一捞,那弯刀正好捞到这一对透甲锥上,往上这么一撩,“嘡!”就把这一对透甲锥给撩开了,根本就没扎到东方玉梅。“咵咵咵咵……”这时,两匹马就撒开了。 东方玉梅猛的一回身,“着!”“唰!”一抬手把右手的太阴刀就扔出去了。“哧——”这一刀,奔着东方煌脑袋就削过去了。 东方煌吓一跳,刚刚把脑袋给直起来,没想到后面脑后生风,“哎呦!”东方煌吓得赶紧往前这么一低头,太阴刀,“唰!”就贴着后脑勺飞过去了。 可万没想到,紧接着,“着!”“唰!”东方玉梅又把左手太阳刀给扔出去了。这太阳刀没打上边,打的是东方煌骑马那马镫,就打那左马镫,“日——”这么一打,打那个准劲儿就甭提了!“砰!”一下子,这一刀把那马镫连那绷镫绳都给打断了。 这一打断,您别忘了,东方煌现在正往前趴着呢,那脚蹬着镫呢,用着力呢。这一打,把那镫给打掉了,人“哧溜”一下子由于惯性往左边猛的一倾。“哎呀!”就见东方煌出现了一种奇异现象。如果说一般人突然间这一脚脱镫了,那肯定身子也会栽歪,而且是整个身子栽歪。但东方煌不一样。就见他好像整个腰折了似的,上半截往下栽歪得更厉害。下半截栽歪的没那么厉害,好像下半截坐的还挺稳当。但上半截已然栽歪下去。“哎呀呀呀呀……”就这样,中间就有点裂开了。 这时候,“?!”东方玉梅扔出去的那把太阴刀又飞回来了。“啪!”东方玉梅这个时候一转马,伸手,“嘣!”正好抓住太阴刀的刀柄,然后,“唰!”又这么一挥,“哧——”这刀就奔着东方煌中间裂开的那个地方飞过去了。这个准劲儿就甭提了!“哧!” 东方煌往下一裂,让人发现东方煌披的这套大叶连环甲闹了半天不是一身的,是由打中间断开的。不过,如果说披在身上,甲叶子往下一展,你看不出中间有节缝儿。但人这么一栽歪。哎,你就发现闹了半天,那中间还有一截呢。就这把太阴刀由打两甲裂开那甲缝中飞了进去了,耳轮中就听见,“噗!”就这一声,里面好像闷闷的有人吭了一声,“唔!”这下子,下边这半截已然坐不住了,“呜!”往旁边一栽歪。上边半截更加坐不住了,“哎呀呀呀呀……”就由打马上掀翻到马下呀。“嘡啷啷啷……嘡啷啷啷……” 这一下,把在场诸将全看呆了。怎么呢?眼睁睁地你看到这东方煌被东方玉梅这一刀斩为两段!这下子,大家无不震撼呀:哎呀!这东方玉梅是神仙啊!祭出去的是神刀啊?那不是神刀,就那小小的日月弯刀。怎么一刀就能够把人劈做两段呢,那得多大的力气呀?那还带着铁甲呢。但是,随之,人们发现不对头啊!怎么?那不是两段!就见东方煌披甲摔到地上,双腿往外这么一蹬,他一下子蹦起来了。再看下半截,“噗——”鲜血喷出多远去,“咕噜噜噜噜……”一颗人头也轱辘出来了,“咚!”也把双腿蹬了蹬……大家一瞧,哎呦!这东方玉梅厉害呀,一刀削出俩人来,这……这这这四条腿啊!不但四条腿啊,还有四个胳膊呢!那下半截的那对胳膊还握着透甲锥在那里凌空直杵呢,也不知道杵谁呢。哎呦!这是怎么回事?大家没反应过来呢。 这时,东方煌吓坏了,回头一看,“哎呀!兄弟!”他喊了一嗓子。但是,一看东方玉梅又奔自己来了,东方煌着急了,赶紧撒腿就往自己阵营中跑啊。但是,再看东方煌,哎呦,那就不是两米多高了,也就是一米来高的一个小侏儒,那一对小短腿儿紧着蹬哒,那能跑多远呢?而且穿着大盔甲呢,那多沉呢!“哐啷啷……哐啷啷……哐啷啷……” 东方玉梅冷笑数声,一伸手,由打背后就摘下了自己的铁胎弓,走兽壶、悬天袋里,“砰!”抽出一根狼牙箭。纫扣搭弦瞄准了正在往本阵逃跑的东方煌,“啪!嚓——”弓弦一响,再看东方煌,应声倒地,“噗!”“啊!”就趴倒在地上了!一箭射中了东方煌的后脑勺了,就由打风谷穴这个地方射进去了,直接钉到脑袋里了,那人还活什么劲儿啊,直接就给射死在那里呀。 “哎呦!”程咬金在这里看着真切呀,“嘿!闹了半天是这么回事儿,怪不得东方煌这么高呢,还以为是个高人呢。闹了半天,是两截人堆在一起的呀。哎呀……这真奇怪呀。哎,我说李密呀,呃……不、不是,西魏王,赶紧地!咱们赶紧打冲锋抢关呢!” “呃,对对对!赶紧抢关!”西魏王手晃令箭,“冲啊!杀呀!” “哗——”瓦岗军往前一冲。 这时,隋军傻眼了,没想到,眨眼之间,那么高的主帅没了。尤其是,主帅怎么成了两个人了,怎么两截子呀?这些人没反应过来呢,人家对面的兵将都已经冲过来了。“哎呀,快!赶紧地撤!” 撤什么撤呀?被瓦岗军冲过来,“噼里啪啦……”“噗嗵!”“哎呀!”“咔嚓!咔嚓……”大开杀戒! 程咬金晃动大斧子还喊呐,“哎,降我者不杀!丢下兵器,投降者不杀!快快投降啊!” 有人也跟着喊呐:“交枪不杀!交刀不杀!快快投降!” 守将都死了,关城里的一些人跟那临阳关差不多少,早就对大隋心生怨恨了。一看主将死了,那还打什么劲儿啊?纷纷跪倒在地,双手往头上这么一抱,“我们投降!我们投降!不打了!投降!投降……”负隅顽抗者被斩尽诛绝。 东方玉梅趁机会捡起了自己的日月双刀,一马趟翻奔到吊桥之处,“吭哧!吭哧!”两刀把吊桥的缆绳给砍断了。然后,进入城门,“噗噗”几刀,占据城门,不让这隋军再次关门了。 这时,隋军拥过来,那程咬金等人也已经杀过来了,跟着东方玉梅两下一合作,整个占据了城门关口。再想关城门,势比登天了!大隋朝的军队只能纷纷投降。 简短截说,西魏国瓦岗军是占领了宁阳关!这一下子,宁阳关上换起了西魏国的国旗。 西魏王李密特别高兴啊,赶紧吩咐:“寻找单雄信、王伯当等诸位将军!” 这么一找,由打囚车木笼里把王伯当、单雄信、尤俊达、谢映登给放出来了。二十辆囚车,刚刚打造的,还没用几天呢,这下子全归西魏了。把大家放出来,皆大欢喜呀。 利用这个机会,程咬金还问东方玉梅呢:“我说弟妹,你是不是事先就知道这东方煌是俩人摞在一起的呀?” “呵,”东方玉梅说:“我没告诉了你吗?东方煌兄弟俩,一个叫东方煌,一个叫东方辉,他们俩都是小侏儒啊。所以平常干活也没有什么劳动力,这才不爱干活,就脑袋往弯道上想啊。后来,两个人也不知道遇到什么异人,就学会这么一招叠罗汉呐。两个人你骑着我肩膀就可以做成一个人,盔甲往身上一披,那冷眼一看,就像一人一般无二啊。两军作战之时,谁能想到这是两人叠在一起的呢?如果跟他们交战,马错镫之机,离近了,那下面的东方辉就会伸出手,用手中的透甲锥扎敌方将领,敌方将领防不胜防啊。那也可以东方煌在上面往外踢脚,因为东方煌骑在东方辉脖子上呢,他那双脚是解放的呀,也可以一出脚,也是踹敌人个防不胜防,敌人一愣,就着了他们的道儿了。他们这个绝技一半是武艺,一半是杂技呀。原来我也不知道。这不这两天,我先去见到我师父金刀圣母。是老圣母告诉我的,说要破这二人叠罗汉之术,须得用日月穿梭刀啊。故此,我老恩师才教给我这招日月穿梭刀法,特地前来破这兄弟二人呐。” “哎呀,你看你,这瞒得够严实的呀。要早知道是兄弟俩,不用你破呀,我程咬金用这大斧子先扇上面、再扇下面,不把他也扇下马来了吗?” 东方玉梅说:“没那么容易。人家练这功夫也不是一天半时的,人家各种招数都想到了,应该怎么挡、应该怎么破。所以,一般将领上场,都会着了他的道儿啊。” “嘿,不管怎么说,弟妹啊,这一回,你是立下大功一件,帮了我们的大忙了!弟妹啊,你先歇会儿,先歇会儿啊,我、我还得办点事儿……” 程咬金办什么事啊?程咬金赶紧出来找王伯当啊。 这时出来一划拉一看,单雄信、王伯当、谢映登等人正满脸笑容,被人家放出来了,往这儿走呢。程咬金迎过来了。 “哎呦!”单雄信一看,赶紧施礼,“四哥,您怎么在这里呀?” “嗨,我要不在这里,谁救你们呢?就你们这一群酒囊饭袋呀,能干什么呀?被人抓住了不是?没有你四哥在,你们早就做刀下之鬼了!尤其是你!”用手一指王伯当。 王伯当说:“你还说呢,要不是你把我领到两军阵前,我焉能受此之辱啊?” “哎,还怨我了!要不是你无缘无故打老婆,你焉能够受到这一次的牢狱之灾啊?这都是你这小子咎由自取的!” 王伯当也说不过程咬金,把头一低,“行啊,四哥,算你有理。这一次,你救了兄弟,兄弟我是多多感谢!” “谁救你了?谁救你了!你知道这一次救你的是谁吗?” “啊,是谁呀?” “是谁呀?是你那被你打跑的娘子——东方玉梅!” “啊?”王伯当一听,“怎么会是她?” “怎么不会是她呀?你四哥代你把她请回来了!兄弟,你交你四哥不白交吧?天底下你找找去,哪有说老公打跑老婆,由大伯哥把老婆找回来的呀?像你四哥这样的人,少啊!兄弟,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程咬金把事情经过这么一说。 “哎呦!”单雄信等人在旁边一直在敲边鼓啊,“哎呀,得多多感谢东方弟妹啊!” “可不是嘛!王伯当,看见没?人,我给你找到了。现在怎么把人家留下来、怎么将功补过、怎么保住咱哥俩的性命,那就得看你的了!接下来这出戏就得你演了!这出戏啊,谁也替你唱不得!” “对!”旁边谢映登也说了,“伯当啊,在这个方面你得听四哥的。跟老婆认个错,这不算不英雄!” “对!跟弟妹认错去!跟弟妹认错去!”单雄信抬腿还踹了王伯当一脚。 “我……我……”王伯当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我……我怎好低头呢? 这个时候,李密由打帅厅中也出来了,一眼见到王伯当,赶紧走过来,“伯当啊,哎呀……你可把我担心死了!怎么着?刚才程王兄把事情都给你说了吧?现在玉梅就在帅厅之内呢,就等着你呢。寡人命令你:过去跪下给人赔礼道歉!一定要把东方玉梅留在大营当中!咱们是一家人,可不许你再生事了!” “对!”众英雄这么掐着王伯当的脖儿把王伯当带进帅厅。 一进来,程咬金满脸堆笑,“哎,弟妹!弟妹!嘿!大舅哥,二舅哥,看见没?王伯当,我带来了!这小子呀,一听说弟妹把他给救了,哎呦……感动坏了呀,刚才鼻涕眼泪一大把呀。你看看,到现在脸还红着呢,这都是哭的这是!王伯当,过来!赶紧地给我弟妹跪下啊,磕头赔罪!” 王伯当到现在被大家按着也不好反抗。另外,王伯当也觉得自己确实这事做错了。于是,撩袍跪倒在地,“玉梅呀,之前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吃酒带醉打伤于您,我内心有愧呀,这几天,一直寝食不安。望玉梅原谅则个!” 东方玉梅冷冷地说了一句,“你是谁呀?现在宁阳关是我们东方兄妹的了,我们不欢迎你!来呀,送客!” 第983章 求宽恕咬金要上吊 第九八三回 求宽恕咬金要上吊 拼命三郎王伯当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向来是宁折不弯。但今天也跪倒在东方玉梅面前,向她苦苦求情啊。怎么呢?这才叫大丈夫啊!你确实错了,你伸手打人,你家暴,你喝酒带醉……那你不认错,谁认错呀?跪倒给人家磕个头,理所应当!反过来,我就不磕,我、我没错!这种人那才叫小人呐,那才不叫大丈夫男子汉呢!所以,男子汉有错认错,有错给老婆跪下道个歉,这玩意儿也不丢人呐。 王伯当确实心里头爱东方玉梅。这些天,尤其是被抓到宁阳关之后,进行了冷静的反思,觉得自己确实对不起人家东方玉梅。再加上程咬金、李密掐着脖子,大家都说他,王伯当认为这个头自己该磕,这个错自己该认! 可是,东方玉梅似乎有些心冷了,看了看跪着的王伯当,“王将军,咱俩没什么关系了,我可受不起你这个头。这宁阳关,我和西魏王有言在先,我们夺下来,就是我们东方兄妹的,我们是宁阳关之主啊。王伯当,宁阳关不欢迎你,请你起身离开宁阳关吧。来呀,给我送客!” 有手下之人赶紧过来,“王将军,起来吧,起来吧,我们家将军不希望你留在这里,走吧,走吧,离开宁阳关吧……”往外就撵。 “哎,这……”王伯当当时傻了。 程咬金一看,“哎,慢慢慢慢……弟……弟弟妹,这是说啥话的?哎,宁阳关打下来,咱不就是一家人了吗?我这兄弟给你把头都磕了,给你认错了。所谓的杀人不过头点地嘛,小夫妻吵架拌个嘴,伸手打一巴掌,这不也常有的事吗?这么着吧,弟妹,你要是不出气,来啊!呃,给我取一杆水火棍来,交给我弟妹,狠狠给我打!弟妹,打王伯当一顿,不就完了吗?”这帅堂之上有水火棍,程咬金亲自过去拿一杆过来。“弟妹,来来来,你、你接着,呃,使劲打!打多少棍子,就是给打死了,我们也不带劝的!” 东方玉梅能接吗?玉梅说:“程将军,你不要在这里给他求情。我跟着王伯当已然没有关系了。我现在腻歪他,我不愿看到他,把他赶出宁阳关!” “别别价、别价,弟妹,你不接——你不接,我打他,行不行,好不好?当着你的面,我把他打死,好不好?”程咬金说打还真就打,转过身来,“跪跪跪……跪好了,跪跪好!你王伯当啊你真是,你、你喝点猫尿,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这么好的弟妹,长这么漂亮的女子,你上哪找去?是你们老王家祖坟上冒青烟了!你以为磕头认个错,那就完了吗?不行!你打了我弟妹了,我这当大伯哥的得替我弟妹做主,我得打过来,把屁股撅起来!” 王伯当一看,程咬金你倒狠起来了,要不是你,这……这我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啊。但现在不敢争辩呢。 就见程咬金把这大棍子一抡起来,抡过头顶,“王伯当,我可揍你了!” “呜!”棍子往下一落,往王伯当屁股上那么一打,“啪!”呵!清脆的响声啊。王伯当感觉到屁股上微微一疼,嗯……能忍住。 怎么微微一疼啊?程咬金会打棍子。程咬金光在衙门口滚热堂滚多少年了?他知道这个水火无情棍该怎么打。衙门口官差那一套程咬金全部学会了呀。您别看高高扬起往下呼呼就砸,打到身上啪啪作响,其实,你根本感觉不到疼,这玩意儿就是表面文章啊!“?——啪!?——啪……” 程咬金一边打呀,还一边骂:“我让你小子打媳妇儿!我让你小子家暴!我让你小子……”打了好几棍子。 王伯当闷声在那里吭,“嗯!嗯……”怎么呢?王伯当也没感觉太疼,所以你要是叫出声来多丢人呢。 程咬金一看,心说:我这兄弟就是笨!他一边骂,一边低声说:“我让你小子打媳妇儿!赶紧喊!我让你小子家暴!赶紧叫唤!我让你……” “哎呀!哎呀……”经过程咬金提醒,王伯当这才明白,对呀,我四哥跟我在演戏呢,我得配合他演戏呀。不然的话,我不就等于在这里强忍着疼不愿叫,那干嘛呢?那不就是跟人家东方玉梅抗衡吗?跟人家示威吗?跟人家叫号吗? “我让你小子打老婆!” “啪!” “哎呀!” “啪!” “啊!” “啪!” “啊!” …… 打得王伯当是惨叫声连连呐。 王伯当这么一叫唤,旁边的西魏王李密虽然在旁边坐着,那也得配合做动作呀。往下一打,王伯当一叫唤,李密“哎呦……”把眼睛一闭,身子一震。怎么?显得那么的心疼、那么的不忍啊。 “啪!” “哎呀呀呀呀……哎呀呀呀呀……” 东方玉梅一看,王伯当没打出事儿,这边李密就得给揍趴下呀,他自己就能把自己吓死。但是,王伯当这么一叫唤,真地起了作用了。东方玉梅听到王伯当阵阵惨叫,这心里头也开始于心不忍了,眉头一皱,“程咬金,不要在我面前用刑。你愿意打,把王伯当拎出城外,你爱怎么揍怎么揍,不要在我面前演戏。” “哎呀……弟妹啊,这怎么是演戏呀?不信呢?我扒开裤子你看看,王伯当屁股红没红?我肯定给他抽紫了我给他!是不是?不信?我给你脱了裤子看……” “哎呀!”东方玉梅一听,像话吗?哪有说在帅厅之上把王伯当裤子扒下来给我看屁股的啊。 “那怕啥呀?你们俩是夫妻呀,那玩意儿什么没见过呀,我给你扒开。” “呀呀呀呀……停!停停!”东方玉梅气坏了呀,“程咬金,给我住手!” “弟妹,住手是住手,你是不是不生气了?哎,是不是能跟王伯当言归于好啊?” “不行!我跟王伯当,我说了,没有关系了!他以后走他的阳关大道,我过我的独木小桥,井水不犯河水,此生再不相见!” “哎——别价,别价,弟妹,别那么狠心呐。人家说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呢,对不对?再说了,此事因俺老程而起呀,是我喝了酒,我这样瞎白活。王伯当听信我酒后之言了,这也是爱你呀,他受不了那个劲儿,所以呢,这才动手打人。当然打人是不对!但是,罪魁祸首是我,你不原谅王伯当,不就等于不原谅我吗?你不原谅我,整个瓦岗寨没有一个人原谅我的,你四哥我就再也不能回归瓦岗寨了。那些弟兄们都得用什么眼光看我呢?所以,弟妹啊,你这不是在难为王伯当啊,你这是在难为你四哥呀。唉……你说我怎么那么难呢?就为了你们俩这事儿,你看看,我左一趟右一趟,又跑临阳关,又打宁阳关,容易吗我?结果,最后换回来一这个。既然这样啊,我老程觉得活在人世上也没有什么滋味了。来啊!来呀!” 旁边有人呢:“四爷,程将军,您要什么?” “给我拿条绳子来!就在这帅厅这里我悬梁自尽,当众谢罪呀!弟妹啊,我就死在你面前!赶紧给我拿绳子来!” “呃,四爷……” “赶紧拿来!” “哎,哎,哎……”有人拿过绳子来。 程咬金把这绳子挽了疙瘩,往梁上使劲这么一扔,扔上去搭下来,然后又在绳子上面拴了一个环儿,“把……把那板凳给我拿来。弟妹,你不原谅我,你四哥我就吊死在这里!” 东方玉梅翘着嘴角、斜楞着眼睛看程咬金,一句话不说。怎么?我就看着你程咬金,我就看着你到底在这里跟我演什么戏! 程咬金一看东方玉梅不言语,“好了,各位兄弟、西魏王、各位将士、大舅哥、二舅哥……咱们呢,来生再见吧!我走了,我……我走了……” 没有一个人拦着,多好。 程咬金一看,他这戏还得往下接着演呢,起身蹬到板凳上,然后双手扒着绳环,把大蓝脑袋往里这么一探,“嘎巴!”就挂到了下巴壳下面了。程咬金一看,还是没有人言语。程咬金叹了口气呀:“唉!我说各位呀,我程咬金临走跟大家说句话呀。大家记住啊,记住!以后当什么也别做媒人呐!做媒人,两边不落好啊!最后,把媒人都逼死了!弟妹呀,我说兄弟王伯当,你四哥我死了呀,希望你们俩能够复合如初。只要你们夫妻能够走在一起,重新结缘,你四哥我就算死了,我也死得瞑目呀!弟妹呀,我去也!”“啪!”程咬金真够狠的呀,双脚一踹这板凳,板凳往地上一倒。“咔吧!”两根绳一挺,程咬金就挂那儿了。 “呃——”这一下子,把程咬金可憋坏了呀,勒得他眼睛往外努着,舌头吐出来了,不由自主地手扒着绳子,腿刨脚蹬啊,“扑棱,扑棱,扑棱……” 上吊就这样,你吊上去了,把椅子一踢开,你再想把自己摘下来,就算后悔,也晚了!在上面这么一折腾—— “呀!”东方玉梅一看,她没想到程咬金真的上吊了。哎呦,这不是试探自己吗?你说我现在救程咬金不救吧?我救?他的戏演成了。我救下他,他怎么办?他还得跟我矫情呢!我不救?难道说眼睁睁地看着程咬金死在这里不成吗?” 李密也吓一跳啊,“哎呀!这……”李密有心想救,但是李密知道啊,这是程咬金的苦肉计呀!我现在救算怎么回事啊?我得把这个救人的事儿让给东方玉梅,这事儿才有缓呢。但是,不救?这一会儿程咬金就得真归那世去了啊! 王伯当趴在地上一看,“四哥!四哥……”王伯当往上一扑,一拽程咬金腿,“四哥!”往下一拉——有这么摘人的吗?一拉,程咬金:“呃——”一拉,“呃——”好家伙,这加速程咬金死亡啊。 旁边单雄信、尤俊达过来,赶紧把王伯当给拉开,“不能这么拽!” 王伯当说:“四哥呀,你要死了——”王伯当一偏身,一看尤俊达那腰间悬挂的宝剑,王伯当过去,摁绷簧,“仓啷”一把把这把宝剑就抢在手中了。“四哥呀,你为了兄弟我的事悬梁自尽,那伯当也随你去了。哎!”说着话,王伯当把这把宝剑往脖上这么一横,就要用力剌!这要用力一剌呀,那就等于横剑自刎了。 “哎呀!”这下东方玉梅吃一惊,她已然来不及救了,一手抓起那帅案上的兵符,“啪!”把兵符一扔,正打在王伯当手腕子上。 王伯当手腕子一疼,“啊!”一放松,“当啷”一声,这宝剑落地了。 尤俊达一看,“伯当,你这是要干嘛?”“啪!”尤俊达也急了,一巴掌扇在王伯当脸上,把王伯当打倒在地,伸手把这宝剑就给抢起来了。“你……你你这是……”尤俊达拿着宝剑,一看别人不救,我得救啊,赶紧一跃而起,用宝剑使劲一削,把这根绳子削断。程咬金“啪!”由打梁上掉下来了。 “哎,哎,不是……哎……哎……”老程还没勒死呢,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连勒昏都没勒昏,但确实难受啊,就觉得颈嗓咽喉这块儿啊,好家伙,都要骨折了,“哎……哎……哎……哎……”老程大口地喘粗气,抬眼一看是尤俊达,“嘿!我说六弟,你干嘛呢?你为什么救我呀?!” “四哥,你哪能悬梁自尽呢?” “怎么不能啊,我得……我得赎罪呀,我弟妹只要不乐意,我就得上吊啊!来呀!再给我取根绳,我重新上吊!” 这顿闹得呀,让东方玉梅也不好收场了——你说我怎么说话呢?我要劝程咬金,这不就等于承认我跟王伯当的姻缘了吗?我要不劝,这俩人寻死觅活。唉!东方玉梅一时没了主意了…… 正在这个时候,“报——”有报信的来报,“启禀西魏王,启禀……呃……东方将军。”现在也只能这么说呀,“城外来了两名道姑啊,她们口口声声说要让东方将军、程将军出城与她们相见呢。” “啊?”东方玉梅一听来俩道姑,“那俩道姑是何人,她们可曾说了?” “一名老道姑,一名年轻道姑。老道姑自称是金刀圣母,年轻的道姑自称是骊山圣母!” “哎呀!”东方玉梅一听,闹了半天,我的老恩师来了,“她为何不进城?” “那我们不知道啊。两位道姑说让您和程将军,就你们两个人,出城与她们相见。别的俗人她们就不再相见了。” 程咬金一听,嘿!骊山圣母来了,那是老熟人啊。“骊山圣母,哎呦,那是我妹妹呀!” “啊?”东方玉梅一顿,“骊山圣母是你妹妹?” “啊,刚新认的!在临阳关,我们见过呀。要不是骊山圣母指点,我哪知道你在徂徕山呢?她让我‘东方找徂徕’,这才遇到了弟妹你呀。既然两位圣母传唤我等,弟妹啊,那还等什么呢?咱赶紧地去拜见两位圣母吧。”程咬金心说话:只要有长辈在,这事就好办呢。那长辈们肯定不会破一桩婚呢。 东方玉梅一听师父来了,那不敢违抗师意啊,赶紧地跟程咬金一起出门。两个人两匹马就出了宁阳关城。 西魏王一看,人家俩世外高人不见自己、也不见满营众将,也不敢上前呐,尤其这涉及私人的生活,这事,最好让人家自己解决。于是,带着王伯当等人升临宁阳关城楼,在城楼之上观望。 单说东方玉梅、程咬金离开宁阳关这么一看呢,哎呦!俩道姑离得还挺远呢,就看到俩人影,离这宁阳关得有两里地呀,怎么离那么远呢?催马向前,城楼上人根本就看不清楚这俩道姑,只能隐隐地看着两个人影。 就这么着,程咬金、东方玉梅来到近前一瞅,可不是嘛,一老一少。这老的,哎呦,看年岁呀,都得八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头戴道巾,身披百衲道袍,腰束丝绦,背背一把金刀,掌中拿着拂尘。在这旁边的人,程咬金认识,那位正是骊山老母,也叫骊山圣母,其实年岁并不大,也就是四十岁不到的年纪,长得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背背宝剑,手中也是拿着一把拂尘。再往她们身后看,约摸有几百米远的地方,影影绰绰地站着一些小道姑,可能是服侍她们俩的,但人家俩没让那些众弟子到近前。看来,是要跟徒儿说几句心里话。 程咬金、东方玉梅来到近前,赶紧滚鞍落马。 东方玉梅,“噔噔噔噔……”来到师父金刀圣母面前,撩袍跪倒在地,“师父!师父……”抱着老圣母的腿是放声痛哭,感觉委屈呀。 程咬金一看,也赶紧地躬身施礼呀,“哎呀,程咬金参见两位仙长,我给两位仙长作揖了!” 金刀圣母冲程咬金一点头,没言语。 骊山圣母跟程咬金老熟人了,微微一笑,“程魔王不必多礼,平身免礼。” “哎,多谢两位仙长啊!” 这时,金刀圣母用手抚摸着徒儿的头,叹了口气,看了看程咬金,“程魔王啊,现在城中局势如何?我这徒儿跟那王伯当事情又到了何种地步?” “哎呀,老圣母啊,您调教的好徒弟呀!我这弟妹呀,那真是厉害。来到宁阳关,用您传授的什么日月穿梭刀把那东方煌、东方辉全给宰了,夺了宁阳关。不过呢,现在跟王伯当这婚事儿啊,我还没劝好呢,逼得我现在都悬梁自尽了。我、我这我这下巴颏儿这儿还有印子呢……”程咬金把脑袋一抬起来—— 两位老圣母这么一看,哎呦,果然那一条紫印子,那不是假的呀。“程魔王,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哎呀,我就觉得吧,夫妻俩吵个架、拌个嘴很正常啊,床头打架,床尾和呀。可是呢,我这弟妹确实受了委屈了,伤得太深了。所以,到现在呀,也不肯原谅那王伯当。” “哦……原来是这样的。程魔王啊,您所说的很对呀。我这徒儿本来是性高气傲之人,但是命运悲惨呐,不容易!觉得遇到了一个世上的好郎君,没想到啊,那王伯当居然伸手打人呐,那实在是王伯当的不对呀。” “不对!当然不对了!刚才我拿板子不揍他一顿了嘛?王伯当也知道悔过了。呃……老圣母啊,这……这人间夫妻不是这样吗?哪个男人年轻的时候不犯过浑呢,对不对?那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呢,咱也给王伯当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您说不是吗?” 老圣母点点头,“玉梅呀,你站起来。”把东方玉梅拽了起来。“玉梅呀,一桩美满的姻缘很难碰到啊。人生的姻缘总是有缺陷的。王伯当吃酒带醉,一时糊涂,伸手打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呀,又何必固执,不肯原谅他呢?” 东方玉梅说:“师父啊,徒儿我现在已然心如死灰了,我不再对人间姻缘有所妄想了。我现在就一个念想,想跟随师父出家修行,从此隐居山林……” 第984章 重修好夫妻再拜堂 第九八四回 重修好夫妻再拜堂 东方玉梅向师父金刀圣母说了:“我现在心如死灰了,已然对这个俗世没有什么牵挂了。师父啊,您还是答应弟子跟随您一起出家吧,我愿服侍师父您一辈子呀……”说着,东方玉梅又是泪如雨下。 程咬金在旁边一看,“这个……”老程也摊了手了,也不知道该劝慰还是说点其他的。 “唉!”老圣母叹了口气,“玉梅呀,前些日子我那些话难道你都忘了吗?你大好的青春,何必跟着为师在山上修道呢?你呀,俗事未完!听为师的话,好好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好好往前走,再也不要胡思乱想了。” 她俩这么一对话,程咬金在旁边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怎么的?看来东方玉梅离开了红泥关之后,先去找到她师父金刀圣母了。是金刀圣母把东方玉梅劝回来了。这东方玉梅原来是想找师父想要出家呀,这等于红尘世界对人家伤害真太大了!哎呀……程咬金特别内疚:你说我怎么就没管住我这张嘴呢?!我怎么给人捣鼓的,把人好端端的一桩姻缘给人拆了!您看看,东方玉梅在这儿一掉眼泪,程咬金心里头犯酸呐。 程咬金分析的是一点不假呀。东方玉梅自打红泥关出来之后,万念俱灰。现在父母也没了,受了委屈向谁倾诉啊?那只能找老师金刀圣母啊。就这么着,东方玉梅找到金刀圣母。老圣母其实就住在洛阳附近。所以,由打红泥关出来,往北就找到了老圣母的道观。 到这儿一看,不但是金刀圣母在,骊山圣母也在。东方玉梅原来见过第十代骊山圣母,没有见过新的骊山圣母,一看这位跟自己的岁数差不多少,很惊愕于骊山圣母怎么那么年轻呢? 说:“骊山圣母为什么在金刀圣母这里呢?”老的一代的骊山圣母跟金刀圣母俩人关系莫逆。后来老道姑死了,那这个新道姑就接任了骊山圣母之位,是为第十一代骊山圣母。但虽说接任了,老圣母死的时候告诉她说:“我的功夫啊,你没有完全学通啊,咱们相处时间太短了。另外一个,你学艺的岁数太大了,有很多的基本功按说得是娃娃功,但是呢,你打基础年岁太大了,骨头都硬了。所以,你要勤修苦练,要比别人更加倍努力才是。虽然我要死了,但是,你可以找金刀圣母,她的武艺不在你师父我之下呀。另外呢,她对咱们门派的功夫也非常了解。有一些关隘你还没有打通,让她帮着你修炼打通……”所以,老圣母死了之后,新一代的骊山圣母就找到金刀圣母,在这里进修。 金刀圣母帮着她把斗姆宫的功夫精进。就这些年,骊山圣母跟着金刀圣母可以说这功夫日渐醇厚,跟金刀圣母一天就相当于自己练一个月,那功夫噌噌的!金刀圣母帮着骊山圣母打通了一些关隘,骊山圣母现在那也已经成为了一位绝世高手了! 东方玉梅多少年没来了。所以,这一次碰到了骊山圣母,一看也不是外人,见到师父泣不成声啊。 “哎呦!”把老圣母吓一跳,“徒儿啊,你这怎么了?” 东方玉梅就把自己的经历给老师说了一遍。“哎呀……”金刀圣母一摇头啊,“真是造孽呀,也是一段孽缘呐!”但是,还得规劝徒弟呀:“王伯当,世之英雄也!他的大名啊,我们都听说过。这个人呢,要武艺有武艺,要能耐有能耐,而且品德似乎也不错呀……” 骊山圣母在旁边作证啊,“是啊,这个人我见过呀,品德确实不错。要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呀?有过改之,善莫大焉……” 两人安慰了东方玉梅一番,一看,东方玉梅情绪比较不稳,就暂时留她在道观住了几日。借此机会,金刀圣母又传授给徒儿日月穿梭刀,也是拿练功夫让徒儿忘却悲伤。 这次,又见面了,一看玉梅还是哭,俩人还得劝啊。 骊山圣母说:“玉梅啊,既然如今你拿下了宁阳关救出了王伯当。我相信,那王伯当一定会对之前之事有所悔过的。玉梅,不妨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是啊,”金刀圣母也说:“玉梅啊,那日师父不也这么劝你吗?不过,我看那日的时候,你情绪比较激动,想来劝也难劝呐。故此,我这才让你去找你的两个哥哥。告诉你:你的两个哥哥现在也面临困难呐。同时我也告诉你,你们家的仇人,那个东方煌在宁阳关。其实啊,那是为师用心良苦啊,就想你与你那两个哥哥会合之后去报你的家仇。那此时,瓦岗也在打宁阳关。这样一来呢,你们就有可能兵合一处、将打一家,你重新再入西魏呀。” 旁边的骊山圣母插言了:“也正好当时我有事儿,离开了老圣母。本来呢,我想返回骊山。没想到,路上正碰到了明州齐王张金称的几个侍从。从他们嘴里我得知齐王已然死去了。我跟张金称有些俗缘,故此,打探好了张金称埋骨之地,我要去他坟前祭拜。可没想到,到了埋骨之地,这才发现程魔王将齐王的尸骨又迁到了一块风水宝地。我看,程魔王是个好人呐。故此呢,这才给了程魔王一句话,让他‘欲解心头事,东方找徂徕’,把他支到徂徕山。其实啊,目的也是为了玉梅呀。我相信,心病还须心药治,解铃还须系铃人呐。既然此事是由程魔王而起的,那就让程魔王去消弥这个祸端吧。果然,程魔王把你请到宁阳关。现在宁阳关已破,那王伯当也认错了。玉梅呀,你我同龄人,听我一句相劝,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是一个女人一辈子的幸福之事啊!王伯当纵然有他的过错,我相信,他现在已然痛改前非了。我和你的师父都希望你有一个幸福的未来呀。” “是啊。” 金刀圣母在旁边也劝;骊山圣母跟着也劝;程咬金见缝插针也劝。 其实,东方玉梅在看到王伯当时,这心就软了。只不过这个台阶她下不来。现在师父那么一劝,师命难违,最后,东方玉梅把头一点:“好吧,徒儿我谨遵师命吧。但是,我把丑话说到前头,如果王伯当以后恶习不改,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到那时,徒儿一定上山追随师父!” “哎,不会了,不会了!程魔王啊,您能够给做个保吗?” “啊——没问题呀!”程咬金说:“弟妹!包在我身上了,以后王伯当让他在家里处处听你的,你是一家之主!对于王伯当,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啊,怎么都行!” “哎——”旁边金刀圣母一摆手,“程魔王,夫妻二人一起生活,讲什么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呀?只要夫妻恩爱,就能白头到老!” “哎,嘿!仙长所言极是。这下太好了,满天乌云全散了!” 旁边的骊山圣母又说话了:“程魔王啊,您别觉得您没什么事了。这个事情是由您而起的,我希望程魔王您一定要汲取教训。以后啊,管住您这张嘴!不利于团结的话,不利于别人的话,最好不要讲!” “哎,哎,哎,谨遵仙长之命!呃,我也听您的话,好不好?既然现在一天云彩都散了,两位仙长啊,随我进关吧,咱关里说话,我家西魏王都盼着呢!在这个地方说话,对你们两位多不尊敬啊。” “哎——”金刀圣母一摆手,“不必了。程魔王啊,我们是方外之人,要不是因为这牵扯到我的徒弟,我也不会下山到此啊。现在烦劳程魔王再把王伯当带过来,我有几句话要嘱咐他。” “应该的,应该好好训他!我马上去叫他去!” 程咬金赶紧转身上马,快马一鞭来到关内,把王伯当揪过来—— “这,这……这干嘛?” “干嘛?跟我去见你岳母娘!” “岳、岳母娘?” “金刀老圣母!那是人家玉梅的师父啊,不就相当你的岳母吗?赶紧跟我去!到人家面前多说好话!” 这时,李密又出主意了。“来啊,把王伯当上衣扒了!” “干嘛?” “给他背上荆条!找两根棍儿给背上,这叫负荆请罪!” “嘿!”程咬金一挑大拇哥呀,“西魏王啊,还得说你们这读书之人呢,懂得真多!好,这个形式也不错!” 王伯当羞得满面通红。但没办法,做错事了,那就得负荆请罪。于是,把上衣扒了,光着膀子,勒了俩荆条,这荆条还带着刺儿呢。然后,跟随程咬金,来到两位圣母以及东方玉梅近前。 等到了近前,程咬金一看,怎么呢?发现骊山圣母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块面纱把脸挡上了。程咬金一看,可能人家这女性时时刻刻都得打扮呢,都得整理这衣衫呢,你看,刚才一个形象,现在把半张脸挡上了,那王伯当看不到真实面目了。哎,管他呢,反正骊山圣母在这里也是配角,主角还得看金刀圣母的,还得看东方玉梅的。“哎,下下下……下马!”程咬金把王伯当由打马上拎下来,“跪下!”跪在老圣母面前,“这就是你岳母娘。你打了媳妇了,岳母娘得过来教训教训你!” 哎呦,金刀圣母一听,他打哪儿论啊?“程魔王啊,哪能这么称呼贫道啊?” “哎,我就这个意思,我是个俗人呢,哎,说俗话,他们听得懂。” 老圣母也不计较。 王伯当赶紧跪倒在地给老圣母磕了仨头。 程咬金还说呢:“再转过身去,给玉梅也磕仨!你好好地给你媳妇儿磕头!我刚才说了,以后,你们两口子过日子啊,你得听人家的。玉梅,看见没?我让他负荆请罪来了,身背后背着荆条,这两根棍儿还带刺呢,我挑的,哎,你拿着,该打多少棍子打多少棍子,今天把他打服为止!” “哎——”金刀圣母赶紧地伸手把王伯当搀起来。“王将军呐,这件事情你说你做的对吗?” “老圣母,千错万错都是我王伯当一人之错!我做的太错了!我做的事根本就不是人办的!” “好!好!能够认错,大丈夫也!咱有能耐呀,咱两军疆场去斗去、去杀去,哪有说在家里打媳妇的啊?打女人那是最大的小人行径啊,那是男子汉大丈夫干的事吗?” “老圣母,您批评得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金刀圣母一看,王伯当认罪态度特别诚恳,那还不得给俩人打和呀?过来就是调停的,不是来训王伯当的。当然了,当着东方玉梅的面把王伯当训斥一顿之后,然后,又掰开揉碎给他讲道理。 那王伯当快成磕头虫了,脑袋一个劲地往下点,“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你能说啥呀? 把王伯当数了一顿,然后,又给二人打和,无非讲一些夫妻之道呗,哎,怎么过日子,怎么相敬如宾,怎么互相体谅,怎么互相妥协……您别看这老道姑一辈子没结过婚,人家讲这些道理那真对!听得程咬金在旁边都觉得受益匪浅呐。 最后,金刀圣母说了:“伯当将军呐,现在我重新地把我这徒儿交给你,你能不能向我保证,以后要好好地爱护她,不要欺负她,让她能够得到幸福?也祝你们俩白头偕老。能不能保证?” 王伯当当时又给老圣母跪下了,向老圣母保证。然后转过身来,给东方玉梅跪着发誓:“我今后一定对你好,口不应心,天诛地灭!云云……”反正是发了一通誓。 发得东方玉梅眼泪又掉下来了,“来来,王将军,快!快起来!王将军快起来吧……” 程将军说:“嗨!弟妹,你搭把手啊!把他拽起来不就完了吗?” “哎,”东方玉梅一哈腰一抓王伯当的胳膊,王伯当顺势起来了。这夫妻俩四目一对,彼此再次看到对方的面容,“噗哧”一下子,东方玉梅是破涕为笑啊。她这一笑,王伯当也笑了。 程咬金一看,“哈哈哈哈……这下子,那真才算满天云彩都散了呐!” 金刀圣母欣慰地点点头,“无量天尊,善哉,善哉呀!祝你们夫妻和睦白头到老啊!贫道告辞了。”转身要走。 “师父!”东方玉梅说:“您为何来去匆匆啊?既然到了宁阳关外了,何不进关休息休息?” “无量天尊,玉梅呀,宁阳关这世界是你们的,不是你师父我的。我这一次专门为你的婚事而来。既然现在这桩婚重新玉成,为师也就告辞了。” 这边,骊山圣母也一打稽首。 骊山圣母自打王伯当到这里一句话没说。您看刚才王伯当不在的时候,骊山圣母没少说话。王伯当一来,那就听金刀圣母说话了,她是一言未发呀。直到金刀圣母走,人家骊山圣母一转身,跟着金刀老圣母,人家两个人是飘然而去,也是一语皆无。 程咬金连连地给两位圣母拱手。 东方玉梅眼泪又下来了,舍不得师父。但是,也知道师父的脾气,她不愿意深入俗尘。只能目送着师父,看着他们跟那些小道姑汇合,一起远离了三人的视线。 这时,东方玉梅、程咬金、王伯当才回转宁阳关。 王伯当还问呢:“你看,我这背上的两根荆条,你一直没抽。现在,我是不是把它取下来扔了呀?” “背着,背着!” “哎,哎!”这王伯当就像怕猫鼠似的,东方玉梅说啥是啥! 程咬金在旁边“噗哧”一乐,“嘿嘿,兄弟,你也有今日啊!啊——这下子以后有老婆管喽——” 就这样,皆大欢喜,回归宁阳关。 李密早就在关门口等着了。一看,“哎呦,两位圣母怎么没来呀?” 东方玉梅说:“我师父她们是化外之人,不想进关,随她去吧。” “哎呀……真是世外高人呐!那你们这……” 程咬金说:“还这那干嘛呀?和好如初了!” “哦,哦……哎呀!太好了,太好了!呃,赶紧地鞭炮齐鸣,锣鼓给我打起来。我高兴啊,我兄弟终于有媳妇了!” “噼啪!噼啪!噼了啪啦……”顿时,宁阳关热闹起来了。 东方玉梅、王伯当两人和好如初。 程咬金给李密出主意:“上一次,人家俩洞房被我给搅闹了,哎,弄出这些事儿。等于俩人没有好好入洞房啊。另外呢,上一次二人成亲,由于事情紧急,牵扯到一个红泥关归降的问题,所以,办得比较仓促。您呢,也没在那里。那这一次,咱们何不在宁阳关重新给我这王伯当兄弟、东方玉梅弟妹再办一次婚礼呀?您作为西魏王,您就是主婚人呐。” “要得!要得!”李密说:“就这么办!” 王伯当、东方玉梅开始还不好意思呢,觉得已然办了。 “不不不不……热闹,热闹!一则呢,拿下宁阳关了;二一则,你们夫妻二人言归于好了;三一则,又得了这么多的东方寨的百姓们。哎,这是三喜临门呐!凑着犒赏三军,咱们就把这婚事重新办起来!” 李玄英忙前忙后啊,他知道王伯当在李密心目当中那比谁都重要啊。所以,给王伯当办事,那就等于给李密办事。那李玄英能没眼力劲儿吗?忙前忙后,一会儿工夫,张灯结彩呀。 王伯当当然现在把荆条去了,赶紧让裁缝给做新衣服。说:“能那么快?”能!这宁阳关也有结婚的,也有新衣服。先把人家的新衣拿过来给王伯当改一改,先当王伯当的新衣——你们婚期往后排,回头你那新衣免费做,李密出银子呀,人家也高兴。 所以,第二天,在宁阳关给王伯当、东方玉梅重新办了隆重的婚礼。李密亲自主婚,程咬金仍然是大媒人。 程咬金还说呢:“今天大家放开吃啊!但是,吃是吃,这酒要适度啊,今天谁也不准劝我酒!听见没?再劝我酒,惹出事儿来,我……我我可找谁麻烦!” 大家全乐了。 就这样,把王伯当、东方玉梅送入洞房,两个人这才算完婚呐。这一场风波也才算过去。 那再转过天来,得说这宁阳关的事了,宁阳关已然夺了。 李密说:“弟妹呀,话复前言,我把宁阳关就给你们了。” “哎——”东方玉梅一摆手,“当时啊,我那也是玩笑话。宁阳关自然是我西魏的。我嫁给王伯当了,我就是西魏之人呐。” “哈哈哈哈……弟妹啊,真乃大义之人呐!不过呢,宁阳关也得须要有人把守啊。这么着吧。弟妹,你和伯当兄弟刚刚完婚,新婚燕尔嘛,这宁阳关我就给你们镇守了。以后有事到前敌,宁阳关就交给东方玉松、东方玉竹、你的两个哥哥。你们在这里镇守,那你们就说了算,东方寨百姓就在这里安根发芽,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 也就等于让东方玉梅和王伯当在这里过一个蜜月。 那其余人随着李密,带领大队,第四天离开宁阳关。干嘛呢?够奔巩义兴洛城,要与秦琼、徐懋功会师。然后,攻打东岭关! 第985章 兴洛会师武王来信 第九八五回 兴洛会师武王来信 王伯当和东方玉梅破镜重圆,言归于好。李密让他们暂时镇守宁阳关。那大破宁阳的消息也早已经派人传报给秦琼秦叔宝了,告诉秦琼:“你们的兵在临阳就不要再往宁阳来了,宁阳关我们已然得到手了。那么现如今,我们西魏四面四关的威胁已然全部打破了。西面虎牢关、北面临阳关、南面红泥关、东面宁阳关,四关全部得到手了。我们原计划是要攻打五关,那么现在就剩下颍川的东岭关了。要是把东岭关打下来,洛阳以南这一大片儿、荥阳一带就统统归了瓦岗了。”所以,李密给秦琼下令:“干脆呀,你带领大军离开临阳关遘奔兴洛城。我呢,带领大军,离开宁阳关也遘奔兴洛城。咱们在兴洛城会师,然后商议下一步的军事行动。看现在就打那东岭关呢,还是说先歇一歇、整顿整顿?到时候,咱再开会。” 把这信发出去之后,在这里也就歇兵三天吧。第四天,李密带着副军师李玄英、程咬金、尤俊达、单雄信等率大军离开宁阳关。 王伯当想跟着,但被李密按着脖儿:“你给我在这儿老老实实的,新婚燕尔,你们度蜜月。”中国没有蜜月一说,反正新婚燕尔有这个词。“你们小夫妻亲热亲热,我还等着你给我生一个大胖侄子呢!好好地干!小伙子,你就留在宁阳关。前线需要你,我再派人召唤。”把这王伯当留在这里了。然后,李密率大军是直奔兴洛城。 一路之上平安无事。先到瓦岗寨,在这里休息一天。然后,离开瓦岗再往西。简短截说,这一天就到了兴洛城。 大帅秦琼、军师徐懋功率领满营众将迎出十里地开外,鸣鞭放炮,锣鼓齐鸣,迎接主公西魏王李密,大家特别亲热、特别高兴。 您想想,能不高兴吗?四关,虽然有点小小的风波,但是打得还是比较顺利的,没出几月,就全给拿下来了。这当兵的一个个的那精神饱满、摩拳擦掌、斗志昂扬啊。趁这股劲儿拿下东岭关,似乎也不成问题呀!所以,两军胜利会师,大家非常的高兴。 这时,西魏王李密把程咬金给拽过来了。怎么呢?程咬金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呢。您别忘了,程咬金是被大帅秦琼、军师徐懋功赶出军营的。虽然西魏王李密那边已然把程咬金重新收回来了,但是,还得请示一下大帅、军师,人家愿不愿收你呀? 程咬金脸皮厚,晃着大蓝脑袋,“二哥,三哥,多日不见,哎呦!两位哥哥越发的发福了!您看看,鼻子头倍亮,脑袋瓜都冒光啊!” “行了行了行了行了……”徐懋功鹅毛大扇一摆。“我说老四啊,你甭在这里打溜须了,你仗着主公在你旁边想说什么呀?捞干的,直接说吧。” “嘿,三哥,您看,之前您怎么说的?说我程咬金如果能够救出王伯当、如果能够找回东方玉梅,如果能够让他们夫妻俩言归于好,那就能抵我之前之罪呀。那么现在,您看看,小夫妻俩呀,哎呦,蜜里调糖啊,那甜蜜得让人羡慕啊。宁阳关我可又给拿下来了,要不是我老程去把那东方玉梅请来,这宁阳关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来呀;临阳关那就不用说了,我老程可没废咱们瓦岗一兵一卒,我自己就把它拿下来了;而红泥关,那我老程立的功也不小啊;虎牢关,我老程也立功了。这四大关,您想想,最大的功劳是谁呀?那我就不多说了,大家都是明眼人呢。这些功劳我都不要!我呀,就想,哎,二哥,三哥,大帅,军师,咱开开恩,再把我老程收回来吧,我离不开西魏,我离不开瓦岗,离不开众位弟兄啊……” “哦,嗯……哎呀,程咬金呐,你这一回犯的过错实在太大了……” “又……又又来了,又又来了!您看,三哥,咱不能够每一次都提新条件,对不对?您提的要求我全都解决了,您这……这还不让我回来……” 大家一看程咬金真急了,急得原地直打磨,大家全乐了。 徐懋功鹅毛大扇一摆,“那就问问众位弟兄吧,众位弟兄同意不同意程咬金回来呀,啊?有没有人给程咬金求情的呀?” “啊,我替四哥求情!” “我给四哥担保!” “我求情!” “我担保!” “……” “呼啦”一下子,以侯君集为首的所有将领全出来给程咬金撑腰。 “哎呦……”程咬金感动得眼泪都出来了。“哎呦……各位兄弟,各位兄弟!我程咬金平常人缘没白为呀!上一次,你看看,你们一个个小脸儿沉的。我后来一合计,肯定是徐老三他的主意!我觉得我的弟兄不会是铁心呐,尤其小猴儿啊。哎呀……上一次你的小脑脑瓜直卜楞,把我吓坏了。我……我说三哥,大帅,看见没?都给我求情!西魏王,咱陛下在这里呢,西魏王,您说两句呀!” 西魏王说:“大帅、军师呀,这四关战斗,程咬金确实立有大功,又把东方玉梅请回来了。哎,王伯当跟东方玉梅夫妻完婚了。所以,程咬金已然赎了他的罪了。我看大帅、军师还是通情则个……”说着,李密还得给秦琼、徐懋功拱手。 徐懋功微微一笑,“哎呀,发号令都是大元帅的事啊。大元帅同意,我自然无话可说呀。” “就你话说得多!嘿嘿,二哥,二哥,我知道您疼我,您说句话呗……” 秦琼说:“老四啊,你都已然回到西魏了,你还让我说什么呢?既然陛下和众位将军都同意了,你呀,就留在军营,以观后效吧。把你暂时留下来,如果你再捣包、你再调皮,休怪二哥无情!” “哎呦哟……我再捣包调皮,您再撵我对不对啊?呃,这下就说定了!俺老程啊,又回来了!” “哈哈哈哈……”大家全乐了。 大家众星捧月一般把李密接进兴洛城。 这边早已经大排席宴了。秦叔宝吩咐:犒赏三军,今天所有将士都有瓶酒方肉啊!另外,在兴洛城大厅当中布好了酒宴了,请李密居中而坐,大帅、军师一旁陪同,大家开怀畅饮,一则庆功,一则总结呀。 李密当众总结了一番:“这一次打四关,我们取得了伟大的胜利!这伟大胜利取得原因有几点?一、二、三、四、五……这表现出我们西魏瓦岗军能够战胜一切!我们要继续发扬这种作风,继续发扬能打苦仗的精神!我们再接再厉,争取下一步拿下东岭关……” 大家热烈鼓掌叫好。 李密讲完了,大帅起来讲;秦琼讲完了,让军师讲;最后,程咬金还发言呢。程咬金也总结了这一次自身的一些错误。另外,还有自身的一些经验。说到可乐之处,大家是哄堂大笑,气氛达到了顶点。 最后,李密举杯。第一杯酒,先向打四关阵亡的将士祭一杯,洒到地下;第二杯酒,敬所有的将士;第三杯酒,大家热烈庆祝…… 就这样,这酒席就开始喝开了。哎呦,这气氛是十分热闹!您想想,这是会师宴,又是庆功宴,大家心里头没有什么负担。虽说还有个东岭关,但东岭关何时打,那是下一步的决策。起码来说,四关打下来了,四个绊脚石搬开了,那愿打东岭关,就去打;不愿打东岭关,一时半会儿也可以不兴兵啊。所以,大家心里是非常放松的,开怀畅饮,这酒就喝嗨喽。 尤其是程咬金,众兄弟纷纷给他敬酒。怎么呢?哎,您别说,程咬金这一阵子不在军营啊,大家总觉得身边缺点什么东西。程咬金一在,大呼小叫、大喊大笑,哎呦,那多热闹啊!程咬金不在,整个营就像闷葫芦似的。所以,大家还挺想念程咬金。另外,加上程咬金到底怎么请来的东方玉梅?怎么撮合的她和王伯当重新言归于好?这种八卦新闻大家谁不爱听啊?都得追着程咬金,让程咬金讲啊。所以,左一杯、右一杯把程咬金也灌了个五迷三道啊。程咬金今天也高兴,是来者不拒呀。 徐懋功一看,说了:“哎哎哎,你们注意啊,别灌老四啊。回头再把程咬金灌个五迷三道的,小心他再捅娄子!”一句话,把大家伙全逗乐了。 程咬金一撇嘴,“嘿!老三啊,就会找我的事儿!”程咬金现在这酒也已经喝得上头了。看着徐懋功,他还真有点生气:“这老三算计我比算计旁人厉害呀!你看看,上一次把小脸蛋往下一沉,六亲不认呐。好家伙,就像我把他家孩子扔到水井里似的。嗯……不行!我得想方设法整整徐老道,这老道太可恶了!”程咬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刚刚进了西魏营,哎,他又想着调理徐懋功呢。程咬金心说:“怎么调理呀?”一边跟别人喝酒,程咬金一边拿眼睛瞎踅摸。后来一踅摸,哎,就见自己那食案上有一个冰盘,这冰盘是用青铜做的,打磨得非常亮,上面放着一些水果做清口用。程咬金一看这个盘子,嗯,偷眼又看了看徐懋功——徐懋功羽扇纶巾,身披鹤氅,穿的跟道服差不多少,这也开怀畅饮呢。徐懋功微微地把这怀打开了一点,没平常那么严肃,微微地打开一点。程咬金眼珠一转:行!我我呀,我……我调理调理你吧! 程咬金打发了一拨敬酒的之后,晃晃荡荡站起来,右手端杯酒,左手,“嘣!”就把这铜盘给端起来了,连铜盘上放着的俩果子。他那意思好像要给徐懋功敬酒、给徐懋功吃果子。他刚一站起来—— “啊——报——”突然间,报事的进来了。 这一声“报”把大家伙的笑声全压下去了,“唰!”大厅当中马上鸦雀无声。“什么事?有紧急军情吗?” 李密把杯子放下来,“有何要事,嗯?” “启禀陛下,启禀大帅、军师,城外有东岭关五王杨芳所派来的使者,口口声声要面见陛下,给咱们西魏下书来了。” “哦,哦?”西魏王李密一听,看了看大帅、军师,心说:我们现在还没考虑好是不是马上兴兵去打东岭关呢。没想到这个五王杨芳倒派人给我们下书来了。“下的是何书呢?” “呃,这我不知道,使者在城外求见。” “哦,好,召那使者觐见。” “是!”报信的一转身,他出去了。 他这一出去,“嗡——”整个大殿又开始热闹起来了。 李密、军师、大帅三个人把脑袋一凑,怎么呢?就商讨啊:“你说这下书所为何故啊?难道说给咱们下战书不成,他要主动出击吗?”“不知道,一会儿听听……” 三个人这么一嘀咕,程咬金本来都站起来了,一看,哎,让这下书之人搅和了,人家三个人脑袋凑在一起在那商量事儿呢,现在也不能过去啊。于是,程咬金端着盘就等着。等了一会儿,就见三人脑袋分离开来了。“好,一会儿看看吧,一会儿看看……”三个人各自又在自己食案后面坐好了。 程咬金一看,机会来了。马上端着盘儿、端着酒就绕到了徐懋功身后。“嘿!三哥!来来来……我敬您一杯酒,行吗?” “哎,哎,呦呵,四弟!来来来……咱哥俩碰一杯……” 先碰了一杯酒。 “哎呀……三哥!来,来,吃个果子啊。您别看您平常不让我吃好果子,我可给您端的是最好的果子!” 徐懋功微微一笑,“你呀,你呀,你还记你三哥的仇吗?” “哎呀……我不记仇也不行啊,三哥,您老撵我呀。” “哎——四弟呀,这就是你错怪三哥了。我要是不撵你,你能够立这么大的功劳吗?我要不把你从红泥关撵出去,那你能夺得临阳关吗?我要不把你从临阳关撵出去,你能找到东方玉梅吗,你能夺下宁阳关吗?你呀,你呀,事实证明,三哥撵你是对的!” “呀呀呀……”程咬金说:“去你的吧!哎呀……你可别说了,我的军师啊。好家伙,到您嘴里呀,这不是成理了!嘿,你就算说得天花乱坠,三哥,您把您四弟我这心呐,伤得哇凉哇凉的,我这颗心您是暖不过来了……” “哟,四弟呀,那你的意思,三哥还得给你赔礼道歉呗?” “赔礼道歉倒不用,我……我我得报复!” “啊?四弟,你还要报复?你怎么报复?” “怎么报复啊——我……我我告诉你,我、我有个计划?” “有什么计划?” “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 “哟,你的计划还得告诉我?” “当然了,我让你听听这个计划邪不邪!嘿,你一听,你准害怕!” “哦?”徐懋功一听,“是什么计划?你给我说一说……” “好,你附耳过来……” 徐懋功还真上当了,把脑袋往程咬金这边一凑。 程咬金说:“三哥呀,我想这么对付您。哎!”他说着拿酒杯的右手往外一撩徐懋功那鹤氅,“砰!”本来徐懋功喝酒就把鹤氅稍微地敞开一些,程咬金再往外这么一撑,一下子,这鹤氅整个敞开了。程咬金左手拿那铜盘往里这么一丢,“就这么报复你!”“噔!”那么大的一个铜盘凉冰冰的往里一落。 哎呦!把徐懋功镇了一下子呀。下面有腰带呀。所以,这铜盘,“啪!”一下子正卡在徐懋功的前胸前。那徐懋功里面就是水衣儿啊,没有穿太多衣服,这大铜盘子冰凉冰凉地往里这么一镇,“哎呦!”徐懋功一看,“老四!” “嘿嘿!”程咬金冲着徐懋功一吐舌头,赶紧一转身,“哎,这就是我的报复!”他回去了。 “哎呀……”旁边的秦琼、李密哭笑不得,用手点指程咬金,“你呀,你呀,到现在你还调皮呀,永远长不大呀!” 徐懋功气得脸通红啊,“得了,我被这老四调理了!”他赶紧放下鹅毛大扇、放下酒杯,想掏这个铜盘儿。 但就在这个时候,“使者觐见——”有人喊了一句。 五王杨芳下书的使者迈步就走进了大殿之上。 徐懋功想掏那盘儿,嗯,他觉得现在我把盘儿掏出来,那不正好被人家使者看见吗?这是怎么回事儿?堂堂的西魏的军师能把盘子揣怀里了?这也太吃货了吧。所以,不雅观,有失礼仪。徐懋功一看,赶紧地往下一整自己的鹤氅,把鹤氅往下这么一拉,这口一缩,徐懋功就没往外掏这盘儿——反正是,我现在跪坐在这里呢,这盘儿在这里也不大碍事。等一会儿使者把这书信下完了,问明白了,把他打发走了,我再掏也不迟。说凉吗?凉了一会儿就不凉了。所以,徐懋功无可奈何,只能揣着那个铜盘儿。 程咬金一看,这个乐呀,用手点指徐懋功:“耶耶耶……“那意思,你着我的道儿了。 徐懋功狠狠瞪他一眼,但现在没工夫搭理他,先看下书的使者吧。 众人都把杯筷放下来了,眼睛齐刷刷地就看着迈步走近李密的那位使者。 一看这位使者,年岁应该在而立之年,就是三十岁左右吧。长得是面白无须,宽脑门儿,尖下颌,两道浓眉,鼻直口阔,长得倒也端正。头戴纱巾,身穿剑袖,外披大氅,稳稳当当走到了大殿正中央,冲着李密深施一礼:“下书使者给魏王、大帅和军师施礼了……” 李密把手一摆,“免礼,平身。” “谢魏王!” 李密看了看身边的徐懋功,那意思:军师你代劳问一问吧,这位到底是什么情况? 徐懋功点点头:“请问贵使尊姓大名啊?” “在下姓王,双名国梁,王国梁。” “哦,身居何职啊?” “我乃五王千岁驾下旗牌官。” “哦,哦,闹了半天,是王将军呐。不知五王要给我家魏王下什么书信?” “啊,书信在此!魏王、大帅、军师一观便知。”说着话,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信匣来,双手往上一呈。 徐懋功一摆手。有手下之人过来把木匣接着呈给徐懋功。 说为什么不呈给李密呀?徐懋功怕这木匣有机关呢。万一这么一打开,“砰!砰!”里面射出两枚毒钉怎么办呢?所以,先拿给自己。自己翻来调去一看,没什么大碍了。往外这么一推,推开木匣,里面果然有一封书信。徐懋功由打信匣里把这书信拿出来,看看李密。 李密示意徐懋功:你先看就行了。 徐懋功打开这封信看过之后,“嗯……”眉头微微一皱,这才呈给李密。 李密看完,又交给秦琼。 然后,三个人又把脑袋凑一起这么嘀咕了几句。 李密一直身子,“信使啊,这信我们看过了。麻烦你回复五王,我们按期赴约!” 第986章 军师遇刺义释凶顽 第九八六回 军师遇刺义释凶顽 正说到五王下书。东岭关五王杨芳杨义臣给李密写了一封书信,其实也算是一封战书。当然了,杨芳写这封信用词非常客气,就跟像老熟人讲话一样,没有那么敌对双方虎视眈眈的感觉。上面写的什么呢?大体的意思呀是:“玄邃呀——”他称魏王李密为“玄邃”——那我称你的字没毛病,我没有称魏王,是因为我不承认你;我没有骂你,是因为我觉得不必要;我称呼字,还显得特别亲切。说:“玄邃呀,我知道你带着瓦岗军已经取下了四关,这让我们这个地方非常震动,百姓恐惧。现在瓦岗兵力已达三十万,可以说是雄霸中原。 “近来呢,我们也发现了不少瓦岗的探子在我们东岭颍川一带来回穿梭。我知道你玄邃必有取东岭关之意。那么,如果瓦岗大军来打我东岭关,本王必定要率领东岭关内军民与你们决一死战,来保家卫国,这是本王的职责!但是呢,本王觉得如果真的这样打起来,受苦的还是百姓,生灵涂炭,那彼此都得死多少将士啊,非仁人君子之为啊,也违背了圣人的教诲呀。不过,本王知道现在天下之势,若是不让你们打,想要消弭这场战事,本王也没有这补天之手啊。故此,本王我想了一个两全其美之策。 “我在我这东岭关一带布了一座大阵,我称之为‘铜旗阵’。在阵内正中心我竖起一高杆,高杆之上悬挂一面铜制小旗儿,我请玄邃你统兵带队前来打阵,我模仿当年靠山王故事!靠山王不是给你们摆了一字长蛇绝命阵吗?以那个大阵来与你们瓦岗赌输赢——你们瓦岗破了阵,那我们就承认瓦岗的存在;瓦岗破不了,就向大隋俯首称臣。那么后来,一字长蛇绝命阵被你们瓦岗军给破了。大隋朝廷话复前言,也承认了瓦岗的存在。这样双方相安无事五六载呢。那这多好,避免了大规模的伤亡啊,老百姓也没有遭受到太多的刀兵之苦。所以,本王也想跟靠山王老王爷学习,也摆下一座大阵,以此大阵赌输赢。我邀请玄邃你带着大军前来破我这大阵。 “破大阵夺下铜旗,你们就算胜利!我呢,开关,把这东岭关颍川一带完全献给你们瓦岗。我拍拍屁股,我该干嘛干嘛去。我该告老还乡,还是该向朝廷请罪,那就是我的事儿了。如果说你们破不了阵,拿不下铜旗,玄邃啊,咱们也定一个合约,希望你们五年之内不要进犯我东岭地界,你们不要打我,爱打别人,我管不了了,但东岭关,你们不进。以这一座大阵来赌五年之期。这样一来呢,老百姓也好,兵将也罢,都免遭涂炭。不知道玄邃意下如何?若是玄邃你认同的话,希望你在五月初六日来我东岭关观阵。看完阵之后,你再给我说打还是不打。到那个时候,你再下判断也不迟晚。我在这里恭候玄邃。玄邃,你放心,我这里摆下羊羔美酒来恭候玄邃。你来观阵,我绝不会布下刀兵,我绝对保证玄邃你的人身安全……”下面落款:“杨芳 拜上。”写得是特别客气。 李密、大帅、军师看完之后,三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其实就是议论了几句:咱们接受不接受?其实这几个人都是杀伐果决之人,几句,大家就统一了意见了,认为:“我们接受!不是破阵吗?那就跟破一字长蛇绝命阵一样啊,咱想方设法把这阵给破了,把铜旗给夺了,这样确实避免咱们的伤亡啊。到那个时候,五王杨芳也不得不献出东岭关了。如果咱们不敢答应,被他人耻笑啊!” “嗯!”李密点点头,“言之有理,甚合寡人之意啊。既然如此,我就接受了。” “接受吧。 “好。” 李密把腰直起来,军师、大帅也都坐好了。 李密微微一笑,看着王国梁,“王将军呐。” “啊,小人在。” “书信呢,我们都已经看过了,也商量好了。请您回去向五王杨芳致意。就说:我们按照指定日期,也就是五月初六日,必到东岭关,赴约观阵,让五王就做好接待准备吧。” “啊,小的记住了。不过魏王千岁,您是不是还修封回书啊?那我们给您下的书,你是不是再回一份公函呢?” “啊,不必了,本王说一是一、说二是二,金口玉言。回书太嫌麻烦了,你就捎本王口谕给那五王就是了。” “呃,”王国梁一听,好家伙,你那都成口谕了,比我家王爷还大呢,“小人明白了。” “来啊,把王将军带下去待饭,并到帐房支纹银五十两作为谢仪。” “是!” 这时,有那中军官管事的过来,“王将军,请吧,咱去吃饭吧……” “呃……”王国梁没走,而是重新抱拳施礼。“呃,魏王千岁,是这么回事,小人还有一件紧要的事情要说。” “哦?有话请讲。” “这……魏王千岁,这件事情啊……呃……”他往左右瞅了瞅,那意思呀:这人太多了,“这件事情是我家千岁专门托我来……来向徐军师密报的。这个啊……人……人太多了,我不好启齿啊……” “哦……”李密一看,人家这话是给徐懋功说的。这啥意思呀,还瞒着大家伙呀?但李密眼珠又一转,弄不巧,这是五王杨芳给我们来的离间计呀,故意这么搞的,让我怀疑徐懋功,我不上你当。“啊,徐军师——” “臣在。” “既然王将军有密事要单独与你相谈,那就烦劳你离王将军近点吧。我们呢,把脑袋偏过来,大家都别听!” 一句话,“嗡——”众将全乐了。 徐懋功也微微一笑,起身,摇着鹅毛扇,转过自己食案,迈步下来。“王将军呐,不知五王有什么机密大事,要单独跟我说呀?” “呃,军师啊,呃……请您,呃……移步近前。呃,确实是机密大事,不得与外人所知啊……” “哦,好!”徐懋功微笑着迈步来到王国梁近前,“请王将军说吧。” “军师,您再过来,附耳过来……” 徐懋功一看,呵!还真就机密呀。徐懋功他不会想到这王国梁作为一个信使能够对自己如何,又是当着大家的面。所以,徐懋功心中这个防范之弦就没拉紧。于是,往前一凑脖子,“王将军,这样可以吧?请说吧。” “啊,军师啊,是这么回事。呃,我这里啊,还有一封信……”说着话,王国梁用手往袖筒里这么一掏。 王国梁穿的是剑袖啊,剑袖这袖筒特别硬。刚才,王国梁走进大殿的时候,其实已然做了安检了。说:“那年代也有安检?”有啊!得看看你身上携带没携带违禁品呐、危险品呢,携带没携带一些军械呀?你携带一些刀、一些剑、一些毒弩,那还了得呀?除了给王国梁留下作为身份象征的那把宝剑之外,其他的——身上摸了一遍,没发现匕首、刀子什么的。所以,就把王国梁给放进来了。其实,王国梁在袖筒这个地方袖子里头藏着一把利刃。由于整个剑袖都是硬的,所以,刚才搜身的人也马虎大意,没有发觉这个地方藏着一把匕首。这把匕首,其实就是攮子,又细又硬又长,就贴在自己脉门这个地方。刚才王国梁由打怀里掏那信匣的时候,其实,已然用右手把这块的布给掐断了。布掐开之后,把那个囊子,就已经掏出一点儿了。那么现在,徐懋功往前一凑,王国梁说:“我还有一封信呐——”一伸手,俩手往自己怀里掏。其实,这右手已然由打左手袖筒把那柄匕首就给抽出来了。猛然间,“唰!”往外一抽,寒光一闪。 “哎呀!”徐懋功情知不好,大叫一声。但再想躲,离得太近了,根本躲闪不及。 王国梁出手如电,手腕子一翻。这把匕首冲着徐懋功前胸,“啊——噗!咔!”一下子就攮进去了! “啊!”这一下子,当着满营众将的面儿,李密、秦琼、程咬金等人眼睁睁地看着这把攮子攮进了徐懋功前心,直接攮到了心脏那个地方了,那还能活吗? “哎呀!”大家全站起来了。尤其是圣手白猿侯君集,双手往地上这么一撑,“哧!”一下子把自己由打坐席上就旋起来了,像一阵风似,“唰!”飞身过来一伸腿,“啪!”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蹬在王国梁面门上了,偏着蹬的,“啪!”“哎呀!”“噗嗵!”一下子把王国梁蹬倒在地。紧接着,小白猿一落地、一抬腿,“嘡!”一脚踩到王国梁手腕子上了。王国梁钻心一疼,“啊!”一松手,“当啷!”手里那把铁攮子就给踩落了。侯君集脚尖一拧王国梁的手腕子,“唰!”带动身形。另外一只脚往外这么一趟,“咔!”这一脚就把那铁攮子就给踢飞了。“哧——”踢出几丈之外,“嘡!”一下子,就扎到柱子上了。“哎呀!”王国梁又是一声惨叫。侯君集一哈腰,“咔!”一个老鹰扑食,一下子就把王国梁脖子掐住了。您看侯君集,这脚踩着王国梁,这手掐着王国梁脖子。其实,侯君集只要手这么一用劲,“嘎吧!”就得把王国梁脖筋给他掐断,就得把王国梁掐死。但是,侯君集没这么干。为什么呢?他毕竟是使者呀,回头怎么处理,还得听西魏王的。“别动,动一动掐死你这个王八蛋!快看军师!” “哗——”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赶紧过来看徐懋功伤势如何。 徐懋功被王国梁这一攮子真给扎心上了。开始把徐懋功吓一跳,认为这下子算完了。哪知道,他就听到“当”一下子,这一股力道散发到整个前胸,他也就是被一股力往后碓了一下子。徐懋功,“噔噔噔噔……”往后倒退两步,低头一看,哎?这攮子把自己前襟儿扎了个大窟窿。但是,好像没伤到自己。 这时,众兄弟全过来了。 “军师!” “军师!三哥!” “三哥,怎么样?” “怎么样?” 徐懋功摆摆手,似乎没事儿。 程咬金也过来了,“我说三哥,这、这没伤着吧?” “没事没事没事,没事……”徐懋功把扇子交到左手,右手这才往怀中一摸,把程咬金刚才扔到自己怀里的那个大铜盘子给拿出来了,举给大家一瞅啊,哎呦!铜盘子上面有那么一个小凹洞。刚才那一攮子正扎在这铜盘子上,把铜盘子扎了一个小凹洞!多悬呐!这要不是程咬金刚才跟徐懋功开玩笑,塞到他怀里这个大铜盘子,徐懋功就得被人捅了心脏,那必死无疑呀!等于拿这盘子给徐懋功当护心镜了、当防弹衣了。“哎呀……”徐懋功当时是出了一身冷汗呐,手都有点哆嗦了。 众人一看,一个个瞠目结舌,多悬呢! 程咬金一看,“嘿!我说三哥,看怎么样啊?最亲的还得是你四兄弟!我这人呐,从小受异人传授,未卜先知啊,我就知道三哥您最近有这刀光之灾,我给您弄一盘儿,让您挡上。您看,没我这一盘儿,您的命啊,就保不住喽——” “哎呀!”徐懋功点点头,“四弟呀,感谢你塞给我这一盘子呀。不过以后别塞了,行不行?” “嗡——”大家又乐了。 这时,侯君集喊了:“怎么着?三哥,有没有事儿?军师有没有事儿?” 军师徐懋功摆摆手,“侯君集啊,我没事儿,把他放了吧。” “不放!把他宰了!” “对!把他宰了!把他杀了!” “大卸八块!五牛分尸!凌迟处死!” 您想想,瓦岗英雄多少绿林道的。那当年都是伸手五指令,瞪眼宰活人的主儿啊。好家伙,你跑到我们面前暗算我们军师?这还了得呀!一个个撸胳膊、挽袖子就想动手啊。 “住手!住手,住手!”徐懋功赶紧地把众人挡住了,“且慢动手!我自有道理。”说着话,徐懋功鹅毛大扇又交还右手。盘子呢?盘子给别人了,不能老拿着盘子呀。大扇对着侯君集摇了摇,“侯君集啊,你把他放了,我自有主张。” “嗨!”侯君集没办法,得听军师的命令啊,这才把卡脖子的手给松开了。 “哎——哎——”王国梁干哕半天。 这边,“啪!”把脚也由打王国梁手腕子上松开了。“哎呦!”王国梁这手腕子好悬没被踩折了呀,这个疼啊!这边手揉着手腕子,使劲地用胳膊肘一捅地,王国梁咬着牙关站起来了。 侯君集不敢走啊,就在旁边虎视眈眈监视着,那意思:你这小子要是再伸手,我还得把你踹翻了呀! 这时,就见徐懋功摇着鹅毛大扇又走到了王国梁身边。“王国梁啊,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又身为一个使者。我们对使者一向客气呀,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但也没说这使者要跑到别人营中刺杀别人的道理呀?你这般行为,以后让我们怎么再接待你们的使者呢,嗯?不过,王国梁,我认为,你到这里行刺,一定是受人差遣,误听人言。本军师有好生之德。我主魏王千岁乃是有道明君。我家元帅也一向是义气为重。我想,你这般岁数,也一定是上有父母下有妻子之人,他们都要你来抚养的。如果我要杀了你,你的父母妻子何人照看呢?算了,念你一时糊涂,也是初犯,本军师就饶你这条性命。侯君集——” “在!” “把他东西捡回来,还给他。另外,到帐房支五十两纹银给他做盘缠,让他回命去吧!” “哎,你……”侯君集不乐意啊,但是军师之命不能不听啊,“好。”侯君集一低脑袋,绕过来,“嘣!”一下子,由打柱子上把那攮子给拽下来了。然后过来,攮子尖儿冲着王国梁,“王国梁,我家军师对你好不好,嗯?你对我家军师做此小人的行径,我家军师都要放你走啊,你自己良心有没有愧?你拍拍自己良心好好地问问自己吧!这攮子你收好了!以后,再刺杀别人的时候再用,好不好?不过,这攮子尖儿啊,有点磨平了。知道怎么就没杀得了我家军师吗?我家军师那是有神灵保佑的,早知道有人今天暗算。故此,在他怀里头我们已经做了防范了,穿着盔甲呢!你的小小的攮子哪能够攮得动啊?还给你!拿着,别再让我发现!” 哎呀……王国梁现在被这些人左一句、右一句说得满脸通红啊。这时,有人取来了五十两银子,齐国远一把夺到手里头。 齐国远撇着嘴,手里托着银子也过来了。“哎!看见没?五十两银子!但是我得跟你说清楚,这五十两银子是赏给你做使者身份的,不是赏给你做刺客身份的。赏给你做刺客身份的银子,你回去跟五王杨芳要去,但他给不给呢,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你也没完成任务。不过以后呢,你要是没钱花了,哎,还有个道儿,就是到我们营里来行刺,我们军师好说话呀,行刺不成,还能给你银子……”一句话把徐懋功和王国梁都挖苦了。 徐懋功微然一笑,也不以为意。 王国梁心头搁不住了,脑袋往下这么一低——让我怎么去接这银子呢?心里头直翻腾啊。因为我来的时候,五王杨芳等人说这瓦岗山个个凶狠歹毒、杀人不眨眼,都是害人的魔王啊。可如今看来,这些人通情达理,义重如山呐。我呀,也是受了骗了。“嗯,”王国梁抬起脸来,“军师啊,你真要放我走?” “当然是真的了,军中无戏言,我岂能骗你?” “那好,那小人我……我可走了。” “请吧,把银子拿好,那是我家魏王赏你的,不许不接。” “好。”王国梁这手接银子,这手捏住侯君集递过来的攮子往袖筒里一放,转身就走。但是,走了几步,王国梁突然间又站住了,一转身又朝着李密、秦琼、徐懋功走过来了。 哎呦!大家一看,赶紧,“仓啷啷……”各拉刀剑。怎么着,又要行刺?! 第987章 刺客感恩透露机密 第九八七回 刺客感恩透露机密 刺客王国梁去而复返。往外走几步,一转身,他又回来了。 哎呦!众将一看,还以为王国梁要杀一个回马枪,还要行刺呢。“仓啷!仓啷……”有的把刀剑拽出来了,有的把桌子给举起来了,有的把那满堂红给绰起来了——就那蜡签给端起来了……“唰!”都挡在了徐懋功面前,怕再次伤害到徐懋功。那多悬呐,要不是程咬金给徐懋功开玩笑,往前胸里塞了个大铜盘子,恐怕军师早就命丧这个刺客之手了!“我家军师有好生之德,将你释放了。你不思报恩,难道说你还想行刺不成?!”好家伙,剑拔弩张,严阵以待。 徐懋功一看王国梁那个神态、王国梁那个动作,确认他并不是去而复返进行行刺的。于是,徐懋功把鹅毛大扇一摆,“哎——众将且与我退下。看王将军还有何话说?” “呃,军师……” “退下。” “嗯,嗯……“ 众人说退下,也就是闪出一条道儿,仍然在旁边紧握刀剑呐。那意思:王国梁,你这小子如果再行不轨,讲不了、说不清,我们一拥而上,刀剑乱举,就把你小子剁成肉泥! 王国梁一看,这些瓦岗英雄一个个虎视眈眈,别说现在没有刺杀之心了,就算有,也不敢再动弹了。王国梁很识趣,没往徐懋功近前再凑,怕别人误会。而是一撩衣襟儿,“噗嗵”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 “嗯?”大家一看,怎么,来软的呀?来软的也不行啊! 就听王国梁说了:“魏王千岁,秦大帅,徐军师,是我误听人言呐,说你们如何如何不好!可今天一见,这才知道,你们都是好人呐,你们都是大大的英雄啊!尤其是徐军师,不念旧恶,义释于我,这种胸怀让人感动啊。本来我作为使者,不该行行刺之事,这是不对的。而且,五王杨芳也并没让我进行行刺之事。这事是奉了铜旗阵总阵官平衍大法师之命,是他专门把我叫到密室当中。当时,我已经受命前来送书信了。平衍大法师告诉我说:五王千岁心慈面软,他不会下此行刺之命的,但是这命由他嘴里下达。这样就不代表官方,即便是把你们行刺了,我也可以拒不承认是五王杨芳之命,确实我也没有得到杨芳之命,全是平衍大法师之命啊。但是,我知道啊,这种行径是小人之行径啊。可没想到,徐军师未念旧恶,以德报怨,还我性命,我怎不感激呀?我也无以为报,只得把我知道的一些内情讲述给魏王、大帅、军师知道啊,也多少地赎一下我先头之罪吧!” “哦?”李密一听,“王将军呐,所谓有错能改,善莫大焉。就从王将军这几句话来看,王将军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呀!不知王将军有何见教啊?” “哎,魏王千岁,军师啊,要说见教,那是折杀小人了。五王下书,约你们五月初六日到那东岭关去观铜旗阵,约定好要你们去破铜旗阵。但依小人来看呐,各位英雄万万去不得呀!” “嗯?”徐懋功说:“为何去不得?” “军师啊,这座铜旗阵我虽然不知详细。但是,毕竟我也在阵中数月呀,我也知道一些表面大概呀。我听说,五王杨芳就为了摆这座阵,调遣了周边近三十万的兵力,战将数千员。而且,方圆几十里。这不是一座小阵,这是一座大阵呐!可以说把这大隋中原的精兵良将都用在了这座铜旗大阵之中,也可以说这铜旗阵是大隋王朝在这中原的孤注一掷!如果说这铜旗阵胜利了、你们破不了,就可以在中原继续与你们瓦岗对峙,大隋朝的势力出不了中原;如果说他们失败了,铜旗阵被你们破了,大隋的势力被逼只得南下,龟缩在江南一隅,划江而治,再次形成中国历史上出现过的南北朝啊。到那个时候,让你们在北方折腾,让你们别过长江。他们呢,仍然在长江南部统治天下,弄不巧叫南隋呀,或者东隋呀,都有可能啊。所以,这座大阵,他们能不用心吗?这座大阵,能不凶险吗?这是孤注一掷的大阵呐! “各位啊,不是我说大话吓唬各位,确确实实这个阵厉害得很呐!听说只要进去,那就甭打算出来呀!里面是阵套阵、阵连阵,大阵套小阵,小阵连大阵,消息加埋伏,弓箭火炮到处都是啊……不解内情,进得阵去,只有九死一生啊! “另外,这一次,他们要和你们打的赌并不完全是破阵。说要把这阵破了,我们只要有足够的兵力,他们三十万,咱们准备一百万!一百万往前拥,那你再大的阵,再厉害的阵,用人海战术、用人去趟行不行啊?也能把大阵给破了。可人家这一次赌的不是大阵破,人家这一次是赌的是:你们只要进阵中能够夺得那阵中的铜旗,才算你们赢。你们破了阵,夺不了铜旗,那就不算你们赢……” 徐懋功说:“这阵破了,铜旗不自然得了吗?” “不那么简单呐!军师,这破阵和夺铜旗是两件事情啊!也就说,你们夺了铜旗,未必非得要破阵;破得大阵,未必夺得了铜旗呀。据我所知,这杆铜旗焊在一根通天铜柱之上,而这根铜柱栽在了山石之内呀,结结实实的,中间光滑,根本就爬不上去呀。这个大杆子那得有二十多丈长啊。在最上头的几丈中间镶满了利刃呢,那利刃之上都喂着毒药呢。即便咱这里有爬杆高手,也难以爬到杆顶,把那铜旗取下呀。那铜旗是焊上的,你上去你也取不下来,那怎么办呢?唯有一点,把这铜旗给打倒。但是你们没去看呀,你们看了就知道了。那铜旗杆最底下呀,得将近一抱之粗啊,就焊接这根铜旗杆就费了不少时日啊。再加上把铜旗杆栽入山石当中,埋到山石底下都得有一丈多深呢!那怎么把这铜旗杆给扳倒啊?这要没有膂力超强之人在那里夯这铜旗杆,最终把这铜旗杆给夯倒喽,你难以取下铜旗呀!” 程咬金在旁边一听,“那好办呢,干脆拿锯把这铜旗杆由打底下锯断,不就行了吗?” “呃,您可是程魔王啊?” “不错,正是我呀。” “您说得容易,拿锯锯,得有时间呐!甭说锯了,刚才就拿我的方案——你用东西夯这铜旗杆,那得夯多长时间呢?夯一锤、夯两锤,这铜旗杆未必能倒啊,得有时间呐。” “那怕什么呀?慢慢夯呗,慢慢锯呗。” “不给你这个时间呐!你们如果去观阵就知道了。在这铜旗上下左右不远之处各有一个高大的刁斗啊,刁斗之上密排强弓硬弩。你只要有人过来夺这铜旗,强弓硬弩是万箭齐发呀!你都难以在那里长时间立足。立足长了,你光夯铜旗,人家那边箭射来了,得把你射成刺猬!这就是铜旗阵的厉害之处之一呀——你在这里夯旗杆还不能夯长了,夯两下子就得跑啊。不然的话,真的万箭穿身呐! “说要破这大阵需要三十万人呐,其实,不好打这阵呐。如果真地要硬拼硬,你们这三十万,那边三十万,那就得把瓦岗的元气全拼掉啊!到那个时候,确实夺了铜旗了,但瓦岗元气大伤啊。所以,你们还得权衡利弊,是硬打阵,是硬夺旗呀?以小人愚见,干脆不理这玩意儿,他让打阵就打阵啊?咱不打不就完了吗?咱们干脆不去!该打东岭关打东岭关,何必去赌这个气呢?” “哦,”徐懋功一听,微微一笑啊:“这些都在我的预料之中。王将军,我来问你,这个铜旗阵的阵主是谁你可知道啊?” “阵主啊?阵主主要有三人呐。” “三人?都是谁呀?” “头一位,那就是五王杨芳的一个好朋友,一个老和尚,叫什么平衍大法师的。出家在多罗寺,呃……据说是万象寺的平定大法师的师兄。这个平定大法师就是当年的双枪王丁彦平啊。说这套阵法就是丁彦平跟这平衍大法师俩人研究出来的。丁彦平呢,看破红尘,出家为僧,不愿意再踏入红尘了,仍然在万象寺修行。但是,平衍大法师气不过呀,认为丁彦平被人欺负了。所以,平衍大法师替丁彦平出这口气,到这东岭关来主持这座铜旗大阵呐。那么他就是铜旗阵的总阵主。 “另外呢,还有两个副阵主。一个当然是五王杨芳杨义臣;另外一个,是由打涿郡而来的燕王罗艺的少王爷——燕山公罗成啊。这三个人武艺绝伦,各镇守上中下三盘。 “同时,整个铜旗阵又是个太极图的形状。那么太极的两个眼,也就是太阴、太阳,分别就是东岭关和颍川县城。这两个眼,分别让两员大将镇守。东岭关镇守者乃是五王杨芳杨义臣手下得力干将黑如龙;那颍川镇守者乃是襄城郡郡守东方白呀。因为东岭关这一带属于襄城郡管辖,老王爷五王杨芳只是奉旨镇守这里。那这一带真正的行政长官,也就是襄城郡的太守叫东方白;另外还有一个八方接应使,那是平衍大法师的一个好朋友,叫苦居士,反正挺怪的一个人,天天带着一个人皮面具,你看不到他喜怒哀乐。但据说这个人枪法独妙啊,也是盖世绝伦。他就作为八方接应使。 “五王杨芳杨义臣坐镇正中,就守那杆大铜旗。那杆大铜旗,我说了,是栽在岩石之下,上面又盖了高台,在高台之上就有这杆铜旗。那五王杨芳就在高台附近设营守旗。同时,那四个能射到铜旗的刁斗也有人把守,怕有人毁坏刁斗啊。这四个刁斗把守者乃是五王杨芳的四个儿子——杨龙、杨虎、杨彪、杨豹。那中间其他大阵、小阵各有阵官,都是五王杨芳调集的大隋中原精锐的将军,一个个都有万夫不敌之勇啊! “但,具体这座大阵里面何其奥妙,在下就不得而知了。我只是五王手下的一个旗牌,我没有守大阵的任务,也没有得到阵图。那只是听别人说的,只知道这么多。所以啊,以小人愚见,魏王、大帅、军师,咱还是不去为妙啊……” “哦,多谢王将军!谢谢你呀,把铜旗阵内情相告。不过,我瓦岗从来不惧叫号啊。我们既然答应了,五月初六日前去观阵,那就会答应前去破阵。只要答应要去破阵了,我们定能想出破阵之法呀。” “唉!”王国梁一听叹了口气呀,“我知道你们都是英雄好汉呐。我的意思呢,有的时候,未必非得要硬碰硬啊。不过,最终的主意还得你们自己拿呀。反正该说的话我都说了。未来呢,你们真地要攻打铜旗阵,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是万死不辞,以报军师活命之恩呀!” “多谢王将军!来呀,设宴款待!” 有人把王国梁带下去了,给银子,款待一顿,王国梁转身走了。 他走了,大家重新地归席。那这个时候的气氛就跟刚才不同了。刚才热火朝天,现在大家都有些沉闷,因为听到王国梁所说,这铜旗阵十分险恶,大家心里不免都有些担心。有很多人想起了当年那长蛇阵。那长蛇阵要不是有罗成得知大阵的奥妙,要不是有侯君集盗取了大阵的阵图,恐怕一字长蛇绝命阵也绝非当年那样好破呀。那么现在铜旗阵无人可知内部情况,而且是大隋孤注一掷的大阵。看来呀,其难度只会比一字长蛇绝命阵要大,不会比一字长蛇绝命阵要小啊。破这座大阵,指不定会遇到什么样的麻烦和危险呢?所以,一时之间,大家都沉默了。 李密一看,“哎——各位,各位将军,各位先生,干嘛呢,大家怎么都不言语了呢?该喝喝、该吃吃啊!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呐。咱们瓦岗十数年与大隋做抗争,什么困难没遇到过呀?现在不就是有那么一座小小的铜旗阵吗?那又有何惧哉呀?!难道说它再厉害,还比五困瓦岗寨的时候凶险吗?难道说他再厉害,还比那一字长蛇阵难吗?那五困都被咱打破了,一字长蛇阵也被咱破了!咱遇到多少困难了,都被咱们一一化解。这铜旗阵呢,我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呢,要在战略上藐视他。当然了,在战术上要重视他。不能因为这座大阵,咱们就沉默不吃饭了呀,啊?如果是这样,那我收回成命,我干脆派人撵回那使者王国梁,告诉他:我们不答应破阵。我们干脆直取东岭关。这样行不行啊?” “呃……”众将军一听,“王驾千岁,如果咱们不敢打阵,显见的咱们瓦岗英雄怯战呢,岂不是矮那五王杨芳三分吗?就算咱们去打东岭关,也会遭到杨芳的耻笑的。另外,东岭关非同其他四关呐,依山而建,易守难攻啊。里面又藏着三十万兵马,咱们硬碰硬,也会付出巨大的牺牲的。那倒不如赌一赌,夺得这面铜旗,咱能够夺得东岭关、颍川一带呀。” “着哇!着哇!看来呀,寡人答应去破铜旗阵,这个决策是对的!既然答应了,咱们呢,先观阵再说!有困难,回头再说!今天呢,开怀畅饮!咱该庆咱的功接着庆,咱别因为人家,哎,导致咱的心情不快,是不是?来来来来……大帅、军师、各位,喝起来!喝起来!” “哎,对,对!喝起来,喝起来!”程咬金也跟着叫喊。 顿时又把大家的气氛给活泛开来了。虽然再活泛,那也没有刚才那么喝起来无碍了。 简短截说,这场宴席散去了。 李密召集秦琼、徐懋功、程咬金等核心人物在宴席之后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最后决定,仍然派大刀王玄王君廓驻守兴洛仓、兴洛城,其余等人随李密是赶奔东岭关外呀。同时,李密又由打瓦岗调来了很多兵马。 现在李密所带兵马超过八万,挑良辰,择吉日,炮响三声,大开城门,直奔东岭关。拉开了大破铜旗阵的序幕! 第988章 武王亲自驾临魏营 第九八八回 武王亲自驾临魏营 西魏王李密御驾亲征,带着大帅秦琼、军师徐懋功、程咬金等人离开兴洛城,带了八万精兵,直奔东岭关。不是三十万吗?三十万是总兵马,你不能全带着呀。另外,武王杨芳那边号称三十万,大家一分析,也没那么多。大隋哪还有那么多军队了?在中原这一带也消耗不少了。就算他有三十万军队,那得有人守阵头、有人守阵中、有人守阵尾、有人守颍川城、有人守东岭关吧?这一分,一个据点儿不是就分六万吗?那据点儿当中再分阵,那分下去,一个小阵也剩不了多少人呐。另外呢,号称三十万,也没那么多。西魏国瓦岗军这边早已经摸了一个底儿了。虽然不能说是实底儿,但是,大家一分析,武王杨芳这边兵马估摸着准确数字应该在十一二万,他号称三十万。既然十一二万,分布在这么广的一个区域内,像撒芝麻似的。那我们呢?八万精兵,如果集中到一个点去突破,也不算人少。再加上瓦岗军现在气势如虹啊!你看隋朝军队,那都什么气势了?只要把主将打了,隋朝当兵的马上扔刀扔枪,跪地求降啊。那我们的兵呢?以一当十!八万大军要说当八十万用,有点夸口。但起码来说,能够当十六万、二十万用,战斗力翻一倍,大家还是有这个信心的。所以这一次,李密率领八万精兵离开巩义这一带往南走。要是算直线距离,到这东岭关也就是八十公里。八十公里,就算普通行军,有那么两三天也就到了。 一路之上,平安无事。大家敲着鼓、吹着号,浩浩荡荡……这一天就来到了东岭关外。离东岭关有着十二里地,安营扎下大寨。那这座大寨扎得太大了,八万人呐,威风凛凛! 把大寨扎得了。先是瞧了瞧东岭关,秦琼、徐懋功等人陪着李密策马呱嗒了一圈儿,查看查看地形。一看,这东岭关建在大山之间,那是许昌通往洛阳的咽喉要道,旁边群山峻岭,岭上都是烽火台,旌旗猎猎,人家也是严阵以待。 “嗯!”李密点点头,说:“我知道为什么给杨芳杨义臣封为武王了,就说明此人能征惯战呢!原来跟他没处过事儿,今天这么一看,嗯,名不虚传呐。这可是大隋留在江北目前唯一最难啃的骨头。把它啃动了,咱就可以北去洛阳、西伐长安。咱把长安拿下来,陇右站住了,挥师南下,天下可定啊!纵观中国历史,由北往南打,一打一个准儿;由南往北伐,基本上北伐都是失败的。往南打,一马平川,那多好打呀。所以,现在颍川这一带是个硬骨头,是个绊脚石。把这铜旗阵破了,把这颍川一带清扫除了,把那武王杨芳再给解决了,那我们中原可定,大势可成啊!”李密现在可以说是雄心勃勃,势在必得呀。 转了一圈,回归大寨,又把大寨巡逻一圈儿,一看鹿角丫叉,八卦大寨扎得那甭提了!秦琼那是专业的呀,这寨扎得风雨不透,不亚于一座铜旗大阵。三十万大军,你过来攻吧,攻他几天,未必能打进辕门。 “嗯……”李密觉得特别有信心。一算日子,离着观阵还有三天,定好的五月初六日观阵呢。那等一等吧,咱们在此先歇歇兵,然后考察考察地形。 就这么着,在这里过了两天,到了五月初五端阳节这天,突然间有人来报,说:“东岭关关门大开。由打东岭关武王杨芳杨义臣带领着几个亲信正遘奔咱们西魏大营而来呀!人家的报信官也已然报来了。人家武王杨芳想今天在咱们西魏营见一见西魏王李密,商讨一下明天观阵事宜。” “哦?”李密一听,看看左右,“嘿!”一挑大拇哥,“罢了!这武王杨芳杨义臣果然是一代英雄啊,敢亲身犯险呐!人家邀咱们明天观阵,人家今天亲身来到咱们营中,就带着那么几个从人,什么意思呢?给咱们表明表明态度——我都敢亲身到你们西魏营,看看你西魏王李密明天敢不敢来到我这铜旗阵中。另外呢,表示诚意。我呢,对你们没有什么恶意。哎,你们也把心放到肚子里头,明天我也以礼相待。你们今天要是对我怎么的,那是你们不英雄,让天下耻笑的是你们呐。哎呀……”李密一看,“没想到,这武王杨芳先给咱们来了个下马威呀!大帅、军师,你们看应该如何呢?” 军师徐懋功微微一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啊。既然武王来到咱们大营,咱们要列队热情迎接,要给人一场友好的欢迎仪式。” “对!”李密说:“咱也不能让人家小看喽!吩咐下去:大开营门,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摆我所有仪仗,迎接武王!” 嚯!这下子热闹了,整座西魏大营锣鼓喧天,“噼哩啪啦!噼哩啪啦……”“滴哩嗒啦……滴哩嗒啦……”说:“吹的什么牌子?”反正是那个时候迎接上宾的牌子。 李密穿戴整齐,头上戴着冲天冠,身上披着日月龙凤袄,一身吉服。带着手下大帅、军师、诸位将领,每个人那都是盔明甲亮,在那甲叶子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被这太阳光这么一照,“唰——唰——唰——”闪着金光。士卒们一个个精神饱满,眼睛全瞪着,而且,挑那个儿高的、身体长得修长的,嘿!就跟现在的天安门国旗班那帅小伙子似的,就找那样的,又精神又帅气,又威武又透着刚阳之气,最好的脸面呢!挑了又挑,选了又选,五百人像刀削斧剁一般整整齐齐跟随李密迎接武王杨芳。 李密一直迎出去三里多地,列开了仪仗队,吹吹打打。 武王杨芳所带人马也来到近前了。 李密一看,原来见过武王杨芳,但是几年不见,哎呦,老多了。 武王杨芳须发皆白了,看这年岁也已然奔七十去了。苍眉朗目,那真如同掰了角的苍龙、掉了牙的猛虎一般,身穿长服,头戴幞头,身穿圆领紫袍,脚蹬乌皮六合靴,连宝剑都没配。按说武王杨芳那应该是元帅打扮,顶盔贯甲。但今天,就像平常出门会老朋友似的。身边带着随从,虽然也都佩带着刀枪,但,也是一身便装,也没有顶盔挂甲的。而且这么一数,也就带了八个随从。另外,后面两个在马上还担了一些礼物。 一看李密在那里列开阵势迎接,“哎呦!哈哈哈哈……”离多远武王杨芳在马上就拱手,“玄邃!别来无恙乎?” 李密坐着逍遥马,有人打着九曲歪把黄罗伞。李密今天,好家伙,跟人家武王这么一比,显得有些尴尬。怎么呢?一看人家武王杨芳就像会一个朋友似的,串门儿来了。李密呢?倒有点像隆重的示威,穿着豪华礼服。但是,这种尴尬也就是一瞬间。随之,李密就告诉自己:我就应该这样!这才叫跟大隋分庭抗礼。我就该给他示示威!所以,李密在马上也笑容可掬:“哎呀……老王爷!久违了,久违了啊!一别数载,您老可好啊?”说着话,命人往前牵马。怎么呢?我是皇帝呀,得给我带马呀。往前带了带马,两个人马打对头之后,李密表示客气,先由打马鞍桥上跳了下来。 这时,人家的随从也过来把老王爷的马牵住,人家先下了马,扶着老王爷武王杨芳也下了马。 “哎呀,玄邃……” “王驾千岁……” 两人往中间一凑,四只大手是紧紧握住,来回地晃动。好像挺激动的,多少年不见了,老朋友似的。 好像这武王杨芳眼珠都含着泪似的:“玄邃呀,哎呀……你是越活越精神喽。你看看老朽我呀,已然土埋到脖子了。指不定哪天,嗨,我就跟你见不着了……” “哎呦呦呦呦……老王爷,您这是哪里话呀?您是大隋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大隋全仗着您呐,您可得好好活着,千岁千岁千千岁呀!” “哦?哈哈哈哈……” 您看,政治人物在一起,逢场作戏呗,谁都知道彼此心里头对对方恨之入骨,恨不能,“噗!噗!”捅对方几刀子。但是,表面上,亲哥哥、密弟弟,这个温馨呐。 李密赶紧地用手做了个请式:“老王爷,专门地给您预备的七宝车呀!请老王爷登车!容密亲自与王爷驾驭!” “哎呦,那怎么使得?” “怎么使不得呀?来来来,上车,上车……” 这时,鼓乐班子,“伊利哇……伊利哇……”“咚咚!咚咚咚……”鼓声震天。鞭炮,“噼哩啪啦……噼哩啪啦……”也不知买了多少挂,反正今天全放了。 车辆带着老王爷往西魏营中一走,两旁列立五百年轻的军士,有的手里拿着长矛,用长矛往地下墩,“嗨!嗨!嗨!嗨……”有的呢,拿着盾牌、拿着钢刀,用刀往盾牌上拍,嗨!嗨!嗨!嗨……有的呢,拿着斧子直喊:“威!武!威!武!嗨!嗨……”这也是给武王杨芳示威呢——看看我们的兵势如何,让你检阅检阅。 “嗯!嗯!”武王杨芳坐在车上频频点头,“玄邃呀,不愧是你带领的瓦岗军,驰骋疆场,无人能敌,一个个的都跟小老虎似的呀。哎呀……你是怎么调教的呀?我怎么就调教不出来这么多的精兵呢?” “哎——老王爷,您过誉了!谁不知道老王爷乃是大隋朝的武王呢!能够赐您个‘武’,就说明老王爷手下之人能征惯战呐!” “哎呀……咱俩呀,就不要互相吹捧了啊,哈哈哈哈……” 就这么着,李密亲自赶着车把武王杨芳接进了西魏大营。这不算低自己,反倒是显得自己礼贤下士,显得自己心胸开阔。 就这样,把武王杨芳接到了中庭宝帐门口,李密这才扶着武王杨芳由打马车下来,走进中庭宝帐,让武王杨芳上座。 武王杨芳哪肯:“哎呀……我是客人呐,主不离位呀!还是玄邃您坐主位吧!给我搭个座也就是了……”客气一番,坐下了。 李密又给武王杨芳介绍:“这是大帅秦琼、军师徐懋功、程咬金……” “哦,哦,哦……”武王杨芳连连拱手,对谁都那么客气,对谁都说几句客套话呀。 客气已毕之后,武王杨芳一拍手,手下从人捧来了几件礼物,“玄邃呀,多年没见,没想到咱们在这个地方以这种方式见面了,我欢迎你来呀。看见没?这是颍川的名特产,哎,没什么好东西,我让人呢,采办几盒,给大家捎来了。啊——大家尝尝鲜儿,不成敬意,不成敬意,别说老头子我吝啬呀……”一句话,大家伙全乐了。 “哎呀……”李密也说:“老王爷,您真是客套啊,我也给老王爷准备了一件礼物!” “哦?还有我的礼物?” “来呀!”李密一摆手,有人取出一件玄狐袍呈送到武王面前。玄狐啊,黑狐狸,用黑狐狸皮做的这件大袍子呀,那冬天穿上就跟抱着火炉子似的那么暖和。这整件袍子没有半根杂毛,这毛色儿都往外闪金星啊。 “哎呦喂!哎呀……这么贵重的礼物,老朽怎敢接受呢?” “哎——老王爷,这是专门给您的,您不要推辞。” “那我就笑纳了啊。快快快,快收起来,收起来……”仍然很客气。 这样闲话过后,李密就问他:“王驾千岁,咱们不是约好了明天去观阵吗?怎么今天您亲身大驾前来到我营了呢?” “嗨!这不是多日没见吗?明天观阵那就是公事了。今天,没观阵之前,还是私事儿。我呀,来看看你,远道为客嘛。另外一点呢,我也听说了,前些日子,我让那王国梁给你送信下书,可万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向军师行刺,这简直是始料未及呀。把我给气得呀!军师,您虽然宽宏大量。但是,本王军法如山呐!哪能容得此人在我军中啊?本王我下了一道命令,把这王国梁五马分尸、碎尸万段,给军师出气呀!” 哎呦!徐懋功一听,这王爷够狠的呀,王国梁真被他杀了假被他杀了,那谁知道啊?反正人家把这话说到这里了。“哎呀……”军师说:“王驾千岁,您言重了,言重了!那王国梁定是受人唆使,一定不是王驾千岁之意。我早就看破其中小人行径,故此没难为王国梁。老王爷何必授他五马分尸这么残忍的酷刑呢?” 您看,徐懋功也会说话。既点了你:这是小人行径啊!我不管是你的主意,还是你手下谁谁的主意。但是,你们做这事儿,那就不对;又凸显了自己宽宏大量,又凸显了武王杨芳:你太过残忍! “哎——”武王杨芳说了:“治军必须严呢!慈不带兵嘛。这是我手下人做出错事,我必须如此惩罚他呀。那这么一来呢,我觉得特别对不住玄邃你啊!故此呢,今天我过来,也算是向玄邃、徐军师赔个礼呀!” 两个人说:“言重了!言重了!” “那么三一来嘛——”武王杨芳这才说到正题啊,“那就是明天何人观阵?我呀,过来询问询问,看看大家还有什么要求,我明天尽量满足啊。” “好。”李密说:“王驾千岁呀,您真是敞开天窗说亮话,心直口快之人呢。” “我这人不藏着掖着。” 李密说:“我们明天观阵的人选已然定了:我呢,亲自入东岭关观阵;另外,我家元帅、军师都跟着去;还有某某某、某某某……”李密把这些人名一点,列出一个名单交给了武王杨芳。“王驾千岁,您看看,这些人去观阵,可否?您要觉得多,我还可以减。” “嗯,嗯,嗯……”武王杨芳拿过来一看,“呃,不多!不多,不多。我还说呢,你们要觉得少啊,还可以添。” “那既然如此,明天早上巳时,我们入东岭关,您看怎么样?” “好啊!巳时入东岭关,正好转到晌午。我呀,在这铜旗台上设宴,款待玄邃和众位将军。吃完饭,接着转,再转一转颍川城。这么着,转一天,估摸着到下午酉时吧,你们把整个大阵都看完了。呃,有什么疑问,明天我当场给大家做解释。有这个名单太好了。那本王明天就会按照名单上人数准备款待的饭菜呀,以免怠慢了各位呀!啊——哈哈哈哈……” 武王刚说到这里,旁边有人说话了。“哎,我说王驾千岁呀,你们呐,说话太客气。我叫程咬金呢,我这人说话直来直去。我就想问问王驾千岁:明天我家主公可要进去观阵呢。所谓观阵不打阵,打阵不观阵。你既然敢用铜旗大阵跟我们打赌,这铜旗大阵就一定有它的厉害之处。那万一,我们跟着你一进东岭关,你再把关门一关,发动大阵。我可听说,你那边三十万人呢,我们冲不出来,不让你们把我们这些头儿全给抓住了吗?王驾千岁,你怎样保证明天我家主公平安无事呢?” 武王杨芳一听,“哦,程魔王,那您的意思,我应该怎么保障呢?” “好说!把你四个儿子先交给我们扣下,做人质!” 第989章 程咬金伸手要人质 第九八九回 程咬金伸手要人质 程咬金这个人,是一个能办大事之人。这人不拘小节,什么话都敢说,不顾脸面。说:“不顾脸面不是骂人的话吗?”不!有时候,人经常会死要面子活受罪呀。就拿在场几位君臣来说吧,也是这样。明明对明天君臣观阵的人身安全是十分担心的,但是呢,这嘴上还得充能耐梗,还得装英雄,还不敢跟人家提条件,好像一提条件一交换:“你们怎么保证我们的安全呢?”就被别人耻笑似的。唯独程咬金不在乎——这个藏着掖着干嘛呀?我直接问这武王杨芳杨义臣:“哎,你怎么保障我家主公李密的人身安全?” 杨义臣一看,“您是程魔王?” “对!我就是程咬金!我这人说话直来直去的,我就听一听,明天你们如何保障?别叫我们去观阵呢,你们突然间把这阵门一关,我们都没有兵,我们君臣被关里头了,你对我们下毒手,这种小人行径不得不防!” “哎呀……程魔王,您呐,多虑了!既然本王明天是邀请各位将军还有玄邃前去观阵,我哪能发动大阵把大家困里头呢?这种小人行径不是本王所为啊。” “哎——别别别别……别跟老程说这样的漂亮话,说这些没用啊!你那派的信使,那可是作为使者的呀,两军交战都不杀来使。结果,你这使者要杀我家军师,有这样的两国外交的道理吗,啊?你们都不讲规矩,那还不让我们防范防范了?你得给我落实到实处!如何保障我们君臣人身安全?” “哎呦,程魔王,您看,我今天都敢只身来到你西魏营啊,我都不担心你们,你们为何要担心我们?” “那不一样!我们呢,都是英雄!我们没对你下手,那是我们仁慈;我们不能保证你仁慈。所谓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啊。像你们这大隋的官员呢,表面上,哎,一个个仁人君子。其实背后里全是男盗女娼啊!我见的多了!所以呢,咱们先小人后君子,把话说到明面上。这么一来,我们明天观阵,我们也安心,你也放心。不然的话,哎,明天这阵呢,我看观不观,两下子!” 旁边的秦琼一看,刚想言语,那意思:四弟,你说的太严重了,那么没礼貌啊?刚想言语—— 下面被徐懋功一扥秦琼的鱼鳎尾,那意思:别吭声,让四弟闹去。这话除了四弟能说,其他人都说不出来。我们不言语,不吭声,表示默许。让这武王给咱们做出保障,保障明天咱们人身安全,这不好吗? 秦琼瞅了一眼徐懋功,也只得脸一红,不言语了。 “呃……”武王觉得也挺尴尬。“哎呀……本王啊,早就听说瓦岗山上皆是英雄啊,都是不怕死的英雄豪杰。可万没想到程将军却对生死如此在意。” “废话!你不在意啊?你不在意,可以呀,也甭我动手,你的随从也带着家伙什儿呢,你随便借一个,自己抹脖子不就完了吗?谁不愿意活着呀,谁想死啊?!他们是英雄,我不是英雄,别激我程咬金!你能保障,你就说具体的保障措施;不能保障,你就说保障不了!我们再考虑其他,好不好?咱多余的话不再说了!” “呃……”武王一看,这程咬金够厉害的,将我一军呐。“嘿,”老王爷一笑,“那程魔王,这么着吧,您划一个道儿吧,好不好?你划个道儿我去走。您觉得我应该怎么保障玄邃和你们这些观阵将领的人身安全,您就说这措施。能办到的,我依着您的道儿我办,好不好?” “嘿!老王爷,这句话说得痛快!那好啊,那我这个道儿很简单。那就是明天我们君臣观阵走进你阵中了,你呀,留点人质在我们西魏营,好不好?我听说你有四个儿子:杨龙、杨虎、杨彪、杨豹。哎,干脆啊,你把你这四个儿子明天观阵之时交到我西魏之手,留在阵外。我们呢,等着我家主公由打阵里出来。他们平安无事由打阵里出来,我们就释放你这四个儿子。如果说,你胆敢在阵中对我家主公、对我们观阵的将军下其毒手。那讲不了、说不清,我们在这阵外也会把你这四个儿子大卸八块。这么一来呢,我们手中有人质,你也不敢轻易动手,我等也就安心了。武王啊,我觉得这是两全其美之策。老王爷,不知道能不能、敢不敢、愿不愿答应呢?” 武王杨芳一听,好狠的程咬金呐。哎呦,这一军把我将的。哦,把我四个儿子全留给他们。如果李密出不来,拿我四个儿子开刀。我一共四个儿子呀,杀了这四个儿子,我就绝后了哦。 “嘿,这……”不答应吧?就见程咬金、李密、秦琼、徐懋功、瓦岗众将那眼睛全盯到自己身上。那意思:你一眨巴眼,一摇脑袋,等于此中有诈了。我们明天就不去观阵,我们就不破你的什么铜旗阵了,该打打,该拼拼,该咋咋的了? “呃……”武王杨方低着头琢磨了一下子,“好吧,既然程将军提出来了,本王也不好不答应。只不过呢,我那四个儿子现在在大阵之中,呃,有重要的职务啊。我如果把他们交出来,你们去观阵,谁人去替换他们呢?这么着吧,待本王返回东岭关,好不好?我到东岭关协调一下,能够把四个儿子交给你们,明天我一定把四个儿子交给你们。这个事情呢,等明天一早,你们进东岭关之前,咱把它办好喽,好不好?如果我达不到你们的要求,你们明天干脆就不进东岭关,扭头回来。哎,本王绝不发半句怨言。不知道程魔王,我这么答应,行不行啊?我现在没办法一时给程魔王一个决断答应呢。” “呃……”程咬金一听,也是这个理呀,给人家突然间提出来,你得让人家思考思考,让人家安排安排呀。“那好吧。既然如此,武王啊,你赶快地回你的东岭关,商议妥当。这影响着咱们到底打不打这个赌呢?” “好好好好……”武王杨芳说:“我今天真的领教了程魔王的厉害呀。我之前老听别人说呀,嗨,真是耳听不如目见呀!” “哎,别夸我,夸我也白搭呀,我这人心才狠呢。如果明天你不能够让我们感到安全,我们是绝不进阵。” “好,一言为定。呃,不知玄邃呀,你这边还有什么疑问吗?有疑问,尽管提出来,我呀,一一作答。” “啊,”李密说:“别的我也没有了。老王爷呀,只不过,咱们这一场破阵的协定须不须要签字画押形成文书呢?还是只须要咱们——这个,红嘴白牙,来个君子协定呢?” “都行啊,都行啊。玄邃呀,对于我来说无所谓啊。因为我这个人吐唾沫就是一个钉啊,我是顶天立地之人。如果说玄邃你相信我,咱们君子协定就行。等你破了铜旗阵,本王一定撤出颍川这一带。我呀,该去领罪去领罪,该告老还乡告老还乡。总之,我不在这一片抵抗咱瓦岗了。那如果说你们败了,带兵撤回瓦岗山,也不要再觊觎我的东岭颍川这一带了,这也行。” 程咬金说:“还是有份文书吧。落到纸上,白纸黑字儿,以后甭管怎么的,谁也不能扯皮。所谓空口无凭,对不对呐?我觉得老王爷,你回东岭关呢,赶紧草拟两份合同,明天观完阵之后,咱现场签合同、签协议,就把这事定下来了。以后,谁也不许反悔呀!” “好!程魔王,真乃痛快之人呐。玄邃,你也这个意思?” “啊,我这程王兄啊,可以替寡人当半拉家。”李密心说:有程咬金挺好的。有些话我也不好开口,程咬金全给说了。 “好,既然如此,我马上回去草拟这份协议。玄邃啊,还有其他的吗?” “呃……其他的,倒没有了。” “那好,那你们呢,在这里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一早巳时,老朽在这东岭关外恭候各位金身大驾,也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复的,好不好?呃,老朽这厢告辞了。”哎呦,这武王杨芳,从头到尾就那么客气,一碗茶也没喝完呢。李密还想留着吃饭呢。“不不不不……不打扰了,不打扰了,我马上得回去呀,他们也不放心呐。临来的时候,说什么不让我来呀,也是怕我人身安全。我告诉他们:瓦岗都是英雄,不会难为我这个老人家的。” 程咬金说:“王爷,别说这么多的片儿汤话!这点给谁听的?你说再多也没用啊。明天不给一个保障,我们是不会进阵的。” “好好好好……程魔王,您厉害!您厉害!我呀,人老了,说话啰嗦,走走走走……” 您看,他们俩舌枪唇剑,李密、秦琼等人面带微笑把武王送出辕门外。 武王杨芳杨义臣又带着自己那几个亲随返回了东岭关。 李密等人也回到大寨当中。大家都说程咬金刚才那事办得好。 大老程乐得把大蓝脑袋摇晃三摇晃,“不过,大家认为明天这武王会不会把他的四个儿子交给咱们呢?” 徐懋功说:“我看会。如果武王杨芳没有安心明天在阵中算计咱们,那为什么不能把儿子给咱做个定心丸呢?” 也有人说:“说不好……” “甭管怎么的,明天再看吧。今天是端阳佳节,大家都在营中过那么一个团圆节吧。附近艾草也多,采些艾草,打个艾虎,给大家去去瘟,也等于给明天祈祈福。” 一日无书。转过天来,到了五月初六,李密、秦琼、程咬金、单雄信等人率兵一千来到了东岭关外。 一千人?没带那么多。为什么呢?观阵呢。本来这一千人也得有些人在外面守候。那么,其余大队人马当然也做好了一些应急准备。 这边,武王杨芳杨义臣大开关门,迎接出来:“哈哈哈哈……玄邃呀,果然按时赴约呀。这阵中,我已经安排好了,饭食都已经安排好了。呃,这是今天的观阵计划。” 让人给李密一张纸,上面详详细细写了观阵计划:几点几分到什么地方,给大家介绍什么,几点几分开始吃饭,几点几分到哪里……写得清清楚楚。 “玄邃呀,看看,有什么疑问吗?或者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哎,直接提,我还可以调整啊。” “不用。”李密说:“我们是观阵,客随主便。” “好!好好好好,那既然如此,咱就进阵吧!啊,进东岭关吧……” “慢着!”程咬金过来了,“哎呦,差一点被你滑过去。我说武王啊,怎么回事?你儿子呢,人质呢?得把人质交给我们呢!有人质保障,我家主公才能进阵;没有人质保障,那我们这阵不能进呢!” “哈哈哈哈……程魔王啊,您真是心细呀。哎,我想滑都没滑过去。” “那是!我比你滑呀!” “得了,咱们不开玩笑了。呃,昨天程魔王提出的,让我四个儿子到你们营中给你们当人质。后来我回来跟大家伙商议一下,还真不行。” “哦?”程咬金一听,鼻子眼儿就抬起来了。“不行?” “哎,对了。” “为什么不行呢?” “实不相瞒呢,我这座大阵叫铜旗阵。在这座大阵的正当中有一杆铜旗呀,铜旗的四周有四座刁斗,也是铜造的呀。刁斗之上,强弓硬弩。我这四个儿子龙、虎、彪、豹,那是这四杆刁斗的阵官呐,他们得驻扎在那里。一会儿啊,咱过去得让他们给解释解释、给讲一讲。他们要离开,今天这大阵最核心的东西没人给你们讲啊。您想想,你们怎么破阵呢,嗯?那是最关键的所在呀。我倒是想把他们叫出来,但到时候,没人给你们说这最关键的,我觉得呀,对你们也不公平,到那个时候,伤亡惨重啊。” 程咬金说,“那你不把你儿子给我们,那把谁给我们呢?反正没有人质,我们是不会跟你进阵的,我们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啊。” “您放心,您放心呐!程魔王,我都想好了。没有我儿子给你们做人质,我也选定了一人给你们做人质。这个人比我儿子还好呢。” “哦,此言怎讲?” “您看,我的儿子是我私人的,对不对?那是我儿子嘛。那么大家都知道,我杨芳为了大隋忠心耿耿,抛头颅、洒热血,哪怕我自己死,把我这条命不要了,我都心甘情愿。哪怕我全家为国尽忠捐躯了,我都不带说什么的,谁让他们是大隋朝的忠臣呢?所以呢,我后来琢磨琢磨,把儿子交给你们呢,对你们来说不保险。因为我真想动手,我不会在乎这四个儿子。再说了,我有孙子呀,我还要儿子干嘛呀?我老杨家有香烟传续了,所以,无所谓。故此呢,跟大家这么一商量啊,我觉得,既然你们要保障,我就得给你们一个很好的保障!起码这个保障放在你们这里对我来说有影响、有顾虑。这个人如果出了危险,那我是没法交代的。无论跟大家、跟朝廷我都没办法交代。那这么一来呢,才能起到人质的作用。程魔王,您说对不对呀?” “这……这这……”程咬金被武王杨芳杨义臣这一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他不知道杨方在说什么。还为我们考虑?这人质比他儿子他还放在心上?程咬金好奇呀。“哦,王爷,那此人质是何人呢?我们倒要看看。” “你们一定满意!你们不满意,直接说啊。不满意,直接说!来啊,有请今天的人质!” 一句话说完呢,大家一看,由打东岭关城门洞,“卜啷啷啷啷……”马挂銮铃声响,走出来一匹白龙驹——西方小白龙。在这匹战马之上端坐着一个人,没有披挂盔甲。头戴束发亮银盔,身披绣锦素袍,丝鸾带扎腰,倒三角的身材,这身材的匀称劲儿那就甭提了。往脸上看,面如冠玉,两道剑眉,一对虎目,鼻直口阔,哎呦,微微有那么一点小黑胡,又性感又英俊。被风这么一吹,“噗啦啦啦啦……”素斗篷迎风招展呢。腰间悬挂着一把宝剑,在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一杆五钩神飞亮银枪!就见此人,傲骨英风,催马来到武王近前,一拱手:“世伯,哪旁使用?” “哈哈哈哈……哎呀,公然呐,来来来来……今天呢,得委屈委屈你了。玄邃、程魔王、秦元帅、徐军师,你们看,这是谁,你们可认得?” “我这个……”瓦岗群雄有一个算一个,往这儿一看这个人,当时无不目瞪口呆呀!能不认得吗?谁呀?咱就不说他名,一介绍这个行头、这个相貌,我想各位听众心中也有数了。非是别人呐,正是贾柳楼结拜的老疙瘩、最小的那位——燕山公罗成罗公然!您想想,秦琼等人能不吃惊吗?没想到,人家给自己这么一位人质,把罗成押给我们了。“这……这……”大家觉得匪夷所思,谁也没有想到。尤其程咬金,“这……这……” “怎么样?各位认识不认识?” “呃……”秦琼赶紧说:“啊,王驾千岁,认得!此人我认得!”秦琼不能说不认得呀,因为秦琼跟罗成两个人是表兄弟的关系,天下世人尽知啊。你说不认得,那不假了吗? “哦?”武王杨芳说,“秦元帅,您认得呀?” “认得呀!这不是我表弟燕山公罗成吗?” “呸!”罗成用手一指,“姓秦的!谁是你表弟呀?我们老罗家早已与你们家割断了关系!你这个反贼呀,咱们之间是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啊!” “哎——”武王杨芳用手一拦呐,“公然呐,今天咱不讲这个。今天只不过呢,与昨天晚上跟你说的一样,让你到你表哥这里做个人质。秦大帅呀,我给你介绍一下,罗成是我的侄儿,也是这一次铜旗阵的主阵官之一,三大阵主之一呀。我现在不可缺少他,这大阵少了他,我这大阵就算白摆。另外一点,他是朝廷所封的燕山公,我不敢让他有半点闪失。所以,我也不敢对玄邃等人有半点无礼。这个人质对你我都很合适吧?” 第990章 杨义臣定计反将军 第九九〇回 杨义臣定计反将军 瓦岗群雄万万没想到,武王杨芳杨义臣抵押到自己这边的人质居然是罗成罗公然。 连徐懋功都没想到,他大吃了一惊,嘿!暗挑大拇指。给谁挑啊?给武王杨芳挑!给出这个主意的人挑!罢了!这个人的这个主意出得太毒了!但是,同时也反映了一点,那就是老兄弟罗成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怀疑了。当然了,这一点也只是猜测而已,你都不能肯定。不过,凭着徐懋功第六感觉,他觉得罗成已然暴露了身份。起码来说,有人已然怀疑上了他。难道说是武王杨芳?难道说是那个铜旗大阵的平衍大法师?那可是丁彦平的师兄啊,为双枪丁彦平拔横,抱打不平来了。那么,丁彦平会不会把自己怀疑罗成之事告诉平衍大法师了呢?如果告诉了,那平衍大法师是不是拿把罗成给我们当人质,作为一次试探呢? 徐懋功所想的一点不假呀,这个主意正是平衍大法师出的。 昨天晚上,老王爷武王杨芳杨义臣回到了东岭关。现在东岭关是整座铜旗大阵的总指挥地呀,这大阵没有排开呢,老王爷暂时先在东岭关办公。那么,不但他在这里,平衍大法师、苦居士连同罗成、黑如龙、王伯超等人都在此地。 武王杨芳去西魏大营,其实确实很多人担心,担心杨芳一去不归,被西魏营给扣押在那里。 平衍说话了:“阿弥陀佛,呵呵呵呵……我看不会。瓦岗那些人,他们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于自负,太觉得自己是英雄了。他们背上这个英雄的包袱,不可能把它卸下来呀。他们绝对不会行此小人伎俩的。武王前去,不仅会万无一失,全身而退,也会将那瓦岗一军,让他明日放心地前来观阵——我们都能去,他们为何不敢来呢?瓦岗英雄不会担一个怕字的。所以,这是向他们示威的最佳时机呀。” 杨芳也想去看一下。杨芳那是在沙场、修罗场上滚打摸爬出来的,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了,胆子有多大呀。所以,想到西魏那里从容示威——我也看一看,西魏那里有多少能人,做到心中有数。可没想到,到了西魏营中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程咬金脸皮厚,不信邪,有什么往外扔什么,一点儿不怕人笑话。说:“你不是英雄,是狗熊!”说去呗,我又不会掉肉。我就问问:“你明天怎么保证我们人身安全?” 武王杨芳一看,没想到,我向人家示威、我将人家军,结果被人家将我一军,还要让我把四个儿子抵给他们做人质。我倒不是不敢。但是,我现在不方便一人承担呐,我还得回去跟平衍大法师商议商议给不给他们人质,给他们什么人质?所以,武王杨芳这才向秦琼等人承诺:“我要回去商议商议。明天一早见面的时候,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一定给你们人质。但是,给谁呀?我得商议。”就这样,武王杨芳全身而退。 回到东岭关,先把平衍大法师找来了,把今天事情经过一说,“……这个程咬金呐,看起来比那秦琼、徐懋功还难对付啊。” “哈哈哈哈……”平衍大法师哈哈一笑,“程咬金那是个流氓啊,当年地痞出身,他当然不会循规蹈矩了。他哪像秦琼、徐懋功那么懂礼呀?反过来呢,他们的懂礼反倒成为他们的约束,而程咬金的无拘无束反倒是能给咱们更大的打击呀。” “哎呀。”杨芳说:“大法师啊,您就甭夸他们了。现在人家要我把四个儿子给人家做人质,您说说,我该给呀,还是不给?不给人家,人家把话说到这里了,显得我们没有诚意。人家明天不来观阵,咱这以阵赌输赢之计就算落空了。所以,本王来看呢,就给他们。咱们本来就没打算明天要伤害李密、秦琼等人,给他们还显得大方。不过,我当时不敢专断,这才回来找大法师商议此策呀。” “哼哼哼哼……阿弥陀佛——”平衍大法师冷笑数声,“老王爷,你呀,真实在,还真想把自己的儿子给人家当人质啊?” “啊,我真是这么打算的。我认为瓦岗还真就像您所说那样,担不起小人之名,他也不会难为我这四个儿子的。” “哼哼,哎——”平衍大法师摆摆手,“难为不难为放在一边儿。我认为呀,现在不应该让你那四个儿子前去。因为我们有更加适合的人选!” “哦?还有谁能够适合过去当人质的?” “当然有了,就是那守坎门的罗成罗公然呐。” “大法师,您要把他交给瓦岗当人质?您不是怀疑他吗?那如果您怀疑的是真的话,人家瓦岗跟他有故交,人家能够拿他当人质吗?起不到人质作用呢。再说了,您把他现在交给瓦岗,不就等于把这铜旗大阵泄露给瓦岗了吗?罗成这些天已经把这铜旗阵看得太熟了,转了好多圈儿了,各个角落他都问过一遍呢。我想,铜旗阵阵图在他脑中已然形成。您如果此时放他出阵,让他去瓦岗那里,万一这罗成真像你所怀疑那样,跟瓦岗他们有所勾结,那么这个阵图不就被罗成泄露给瓦岗了吗?” “哈哈哈哈……”平衍大法师哈哈一笑,“我要的就是这个目的!王爷呀,我是怀疑罗成跟这瓦岗有勾结。不然的话,当年一字长蛇绝命阵怎么破的呀?丁彦平被谁打败的呀?我认为,就是这个罗成!但是啊,我只是怀疑,百分之八十的怀疑吧,还不能确信。让他去给瓦岗做人质,如果瓦岗拒绝了,嗯,还能说明他跟瓦岗没关系,我怀疑错了;如果瓦岗不拒绝,恰恰说明他跟瓦岗有关系呀!因为瓦岗怕咱们怀疑他的身份,怎敢拒绝于他呀?只得吃这个哑巴亏,冒险把他收下来,以安我们的心。这正说明他跟瓦岗早有勾结。那么至于他把大阵已然记在脑海当中,到那里给人画出阵图,那也是我所须要的。我告诉过王爷你,这座铜旗大阵厉害之处并不在于各处的机关,而在于那中间的那杆铜旗呀。我是以那杆铜旗为诱饵,诱这瓦岗的厉害人物前去送死。我怕他们不来呀!他们能够把我的阵门攻破杀进来,那我应该高兴啊。我就怕他们打不开阵门,一直在外面憋着,用他们的人海战术,死一帮小鱼小虾,非我所欲也!我是想把那小鱼小虾经过我阵中的小阵层层过箩,全部筛干净喽,就剩下那些大将,让他们来到铜旗阵中。到那时,取铜旗不下,才能死在老衲的乱箭之中啊!所以,罗成给他们画阵图更好!让他们明白这座大阵没那么凶险,可以攻破。这样,他们就会放心大胆地进来了。另外,罗成所看到的都是真的吗?呵呵呵呵……你也知道啊,咱们不是商量过了吗?要让罗成随便看,要让他随便记,记得越多越好。他看到的恰恰是不对的。他只需要守住他的坎门,也就是北门,就行了。如果他不安分,还以为自己看到的阵中的东西是对的,而把这些东西告诉瓦岗军,那就等于给瓦岗军送进了鬼门关!只要瓦岗军攻破他的北门走进来,按照他所说的,哼哼哼哼……瓦岗军来多少就得死多少啊!所以,如果他跟瓦岗之间没有勾结,还是瓦岗的幸运。如果他跟瓦岗之间真有勾结,送给瓦岗的东西都是错误的,那就等于他亲手葬送了瓦岗群雄啊!” “哎呀,大法师啊,您呀,枉为出家之人呐,您说您的心怎么那么毒啊?” “哈哈哈哈……这都是他们逼的!罗成,如果他站在我们这一边儿,是我和丁彦平看错了。他去当人质,对他没有任何的损伤,他也不会泄露咱们大阵的秘密。那等于他自己保了他自己,我自然也不会对他下其毒手;如果说,他要按照刚才我所说的那样,泄露大阵之机。这也等于他自己把自己给卖了。到那时啊,休得怪我心毒手黑了!” “大法师啊,别忘了,他可是燕山公啊,他爹罗艺手里可掌握着二十万精锐部队呢!” “呵呵呵呵……这个你放心,罗艺,他反不了。他现在呀,自身难保!” “大法师,您此言何意呀?” “呃,呃,不必问了,回头该让你知道的,自然会知道。如果罗成是我们的人,一切都好说,一天云彩全散了。罗成也好,罗艺也罢,仍然是大隋的忠臣;如果罗成真地投靠了瓦岗,那也很好啊,那我会折磨得这罗成求生不得、欲死不能!老罗家就此身败名裂,我会让罗成死心塌地地还得帮着咱们守这大阵,让他亲手杀死他那些在瓦岗的兄弟,让那些人真正地恨起来罗成!哼哼哼哼……我要让他知道知道背叛大隋、背叛丁彦平的下场!” “嘶——”武王杨芳听到这话,不寒而栗,倒退两步,“大法师,您果然有这样的手段、这样的把握吗?” “哼哼哼哼……武王,你以为这铜旗阵我真的是为大隋摆的吗?告诉你,铜旗阵十有八九我是为这罗成摆的!你把罗成叫来吧,就这么问他,看他愿不愿意去当人质?” “罗成如果不愿意呢?难道说我们还逼着他去吗?” “他不可能不愿意。罗成,我比谁都了解他,心高气傲,他哪能允许别人说他胆小呢?另外呀,他心里头有他的小算盘,他巴不得想见到那些人,给那些人通风报信呢。当然了,这也是我猜测他跟那些人有关系的前提下。如果他极力反对,那还真就说明他跟人家没太大关系;如果他表现得不惧,嘿嘿,那就有意思了。义臣呐,不妨一试。” “好吧,我听大法师的。” “哎——听我的没错。” 就这么着,武王杨芳杨义臣派人:“把罗成给我叫来。” 罗成就在东岭关呢。只不过,刚才武王刚来到的时候,跟大法师俩人密谈的,没把众将全唤进来。这时,把大家唤进来之后,武王杨芳又把自己赴西魏营的事跟大家说了一遍,最后说:“人家要个人质。本来呀,人家要我的儿子。大家也知道啊,我的四个儿子现在守着铜旗呢,观阵的时候离不开他们。但是,如果让别人去呢,又怕分量不够。所以,后来呀,我跟大法师商议了一遍,我们最终决定一个人选,那就是燕山公呐。公然呐,为什么叫你去呢?你身份高贵呀,乃是国家的燕山公啊,他们说不出什么来,那除了本王就是你了;另外,你还代表着你爹燕王罗艺;同时啊,你还是这铜旗大阵的三大阵主之一,离开你,铜旗阵转不了;还有一点呢,我们也想到了,这秦琼毕竟跟你是表兄弟关系。虽然你们声明了断绝了这层关系,但是,我跟大法师啊,我们觉得:姑表亲姑表亲,砸断骨头连着筋呐。断绝这层关系,那也是给朝廷看,也没办法,你们毕竟还有血缘关系,那秦琼也不至于为难于你,甚至加害于你。所以,你前去当人质是最为安全的,人身能够得到保障的。再说了,我们也无意伤害李密。所以,你也不必担心。只不过,要征求你的意思。公然呐,你可以同意,也可以不同意。如果说你不同意,我们再找他人。只不过,我们觉得你最为合适啊。不知公然意下如何呢?” 罗成一听,盯着武王杨芳看了半天,又看了看那位一直蒙着脸的平衍大法师。罗成自打来到铜旗阵,跟这平衍大法师打了好几次交道了,就觉得这个人古古怪怪,一直不肯以真相示人。还有他身边的那位苦居士,也是蒙着脸。这俩人行事古怪,让人心生恶心呐。那么现在居然给自己提出这么一个要求。罗成当时心想:难道说他们在试探我?看看我有没有这个胆量?哼!那你们就太小看我罗成了。让我当人质?好啊,那边确实都是我的亲戚,我过去,肯定没有性命之危呀。更何况,我过去,还能够把这些天我打探出来的铜旗阵的情况给我那些哥哥详细说道说道。不然的话,我身为阵主,怎么能够脱离大阵去面见他们呢?嗯,正好啊,将计就计吧。“好啊,”罗成说:“难得世伯这么相信我。那明天,侄儿我就去西魏营充当人质吧。” “好!公然果然深明大义呀!”武王杨芳说着跟那平衍大法师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神当中带着让人不易察觉的一丝耐人寻味。 就这么着,这件事情定下来了,这才让今天罗成来到了李密、秦琼、徐懋功近前呐,说:“这位是我们选定的给你们的人质,你们乐意否?你们看看这人质行不行?”这下子是反将瓦岗一军呐。 昨天是瓦岗不相信人家,非得跟人家要人质,将了那老王爷一军;结果今天,人家把人质给你选定了——罗成你们要不要吧?你们不要?你们为何不要呢?你们觉得罗成哪一点儿不如那武王杨芳四个儿子呀?这个真是国家的公爵,那燕王罗艺的亲子,可以说,人家背后代表了燕王。燕王那里二十万雄兵啊!如果人家有事,燕王就能跟这武王、跟大隋翻了脸,那二十万雄兵,我大隋还要不要了?所以呢,这罗成身份特别重,让人家做人质,一点话你们都讲不出来!另外一点,如果说你们执意不要。什么意思?你们难道说跟罗成有什么猫腻吗,嗯?他有什么特殊的,你们不要呢?总之,让你说不出话来呀。 大家这么一愣,愣了大概有一秒钟。李密看看身边的秦琼、徐懋功,两个人把头一点,那意思:现在必须装作自然呐,你不能露出破绽,让对方的武王看出来,还真以为罗成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现在罗成的身份不能暴露。 “啊——好啊!”李密多聪明啊,当时脸带微笑,“哎呦……那就委屈罗公爷啦。” 罗成说:“不委屈,不委屈,您就是当年的蒲山公吗?” “啊,正是在下。” “哎呦,久仰,久仰!既然如此,那我就到您的身边来吧。”罗成说着,往前提马来到李密近前。这个时候,罗成确定后面没人听见,这才说:“我来也好,有要事可以透露给大家!” 第991章 罗公然做质讲险阵 第九九一回 罗公然做质讲险阵 罗成罗公然被派到西魏营这边给人家当人质。李密也好,秦琼、徐懋功也罢,没有一个人敢说拒绝的,敢说“不,你给我换一位吧。”怎么?这话不可说!你为什么觉得罗成不应该当人质呢,嗯?是不是你们跟这罗成早有勾结呢?那么现在是不是武王他们已然对罗成产生怀疑了呢?如果是的话,现在只能留下罗成。是个亏,那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好阴险的一手啊!这谁琢磨出来的?但没办法,还得笑着脸点头:“武王千岁,这个人质找得好啊。有燕山公到此,我们心就安了。” “好不好?我说公然呐,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呐,我们今天就是观阵,我们没别的想法呀。等一会儿西魏王跟着大帅、军师由打阵中出来,你就安然无事地回来了啊。呃,本王已经命人在旁边给各位搭了几座芦棚。另外呢,还有一些吃食酒菜,我都准备好了。这不一千来人嘛?一千来人的饭菜我全管了!别担心,里面没有毒。不信呢,哎,给你们牵几条狗,可以用这狗来试一试,觉得可以吃,大家开怀畅饮!” 耶,武王杨芳杨义臣想得够周到的,又给搭棚子,又给吃喝,还给牵了两条狗来。怎么?你们不相信,让它先吃,它吃了没事,你们再吃。您看,人家把这心敞开亮给你,你还有什么怀疑的? “好好好,多谢老王爷。” “那怎么着?现在就随本王进城观阵吧?” “呃,老王爷且慢,我们呢,再调整调整。” “哦,还调整什么呀?” “人员有些变动。” “哦,有变动?” “有变动,您稍候片刻。” 说:“人员怎么变了?”本来,李密要带着秦琼、徐懋功、程咬金、侯君集、翟让、尤俊达、谢映登等人进入大阵。但是,看现在这个人质换成罗成了。当时徐懋功就觉得有些人就不能够进阵了,得留下来。怎么呢?怕这边出问题。为什么怕这边出问题呢?因为作为在外面接应的,也就是带着这一千精锐部队的,为头的正是赤发灵官单雄信。单雄信带着齐国远、李如珪、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率领着一千多人在这里接应,一旦阵中有变,那就赶紧地带着人杀进去了,要接应了。那能不把五虎上将之首最勇猛的单雄信留在城外面吗?另外,单老五这人有点刚愎自用,他向来不把这什么大阵放在眼里,心说:不就是一座大阵吗?想当年一字长蛇绝命阵,哎呀,说得那么厉害。结果呢?让咱们一口气儿给打乱套了!进去之后才发现,不过尔尔啊!就这东岭关的铜旗阵,有什么呀?不过是多设些埋伏罢了。再说了,这一次目标是夺铜旗,咱绕着走,或者用人往前堆,我就不信不能把那铜旗夺下来!所以,单雄信这个人无论从战术上还是从战略上,都是藐视敌人的。 所以,秦琼、徐懋功一商议:“单老五啊,甭让他进阵了。让他进阵,占一名额呀,他也不能够好好地观阵,干脆让他在外面打接应行了。” 单雄信也乐意:我去那儿干嘛呀?转那么一天,有什么好看的,人家真正的秘密能让你看吗,啊?你过去看也白看呢。那长蛇阵你们看完有什么用?什么用也没有啊!打就完了呗,还亲身犯险干什么呢?所以,单雄信也乐意,“我在外面做接应!” 这定好了。但现在情况有变了,罗成被派过来当人质了。那我们几个全进去观阵去了,罗成留在这里,接待他的是单雄信。大家谁都知道啊,单雄信跟罗成一直不太对付。说:“有什么深仇大恨?”倒也没有,但二人性格怎么也合不在一起。有秦琼、有徐懋功、有其他人在呀,不至于发生什么冲突,不至于两个人太深入地讨论一些什么事情,或者两个人即便是言语有些往这深入里去,秦琼、徐懋功都会及时地给他们拽回来,不会让他们激化。但现在不行了,秦琼、徐懋功都要进阵了,谁来在这里看着罗成和单雄信呢?我们进去,他俩别再打起来呀。 所以,秦琼非常担心,赶紧跟徐懋功一嘀咕:“怎么办?咱是不是把单雄信换了呀?让五弟跟咱们一起进阵,咱现在换尤俊达、换谢映登啊,让他们在外接应?” “啊,啊,不不不……”徐懋功说:“现在不能换。单五弟这个人呢,是非常敏感的一个人。如果你现在换,什么意思呀?那不明摆着怕五弟跟老兄弟发生什么冲突吗?人家五弟一较这个理儿,咱都不好说呀。” “那怎么办呢?那难道说你我两个人留下一个?” “那都不行啊,您是大帅,我是军师,咱都得观阵呐,事关几万大军的性命呢。” “那……那那那让谁看着呀?” 徐懋功说:“没办法,只能把老四留下吧。让程咬金进阵观阵呢,观也白观,他也看不出什么来。只不过,他的身份在那里呢,他又是好动不好静之人。你不带着他,他闹啊。但现在,咱把他给留下吧。他呢,第一能镇住单雄信。你别看单雄信当年是天下总瓢把子,可现在排行在五,程咬金排行在四。这位四哥呀,不吝他,敢跟他瞪眼睛。单雄信还挺讲义气,觉得你是哥,我是弟弟,我还不好意思跟你发火。所以,能拍住单雄信的只有程咬金。罗成那边呢?程咬金跟罗成的关系也不错……” 秦琼说:“那你就不怕程咬金在中间给戳和呀?” “不会,不会,那是多少年的事儿了。程咬金现在不像过去了,他不可能在罗成和单雄信之间再挑拨离间了。他是明大理的人。我呀,跟他说说……”于是,徐懋功把程咬金叫到一旁说:“四弟呀,有这么回事。老兄弟现在来了。单五弟你也知道,跟他素来不和。我怕老兄弟在这里再跟老五别扭起来。同时呢,老兄弟一定带来了铜旗阵的信息,你得利用这个时间让老兄弟最好把阵图给咱画出来,把这信息透露得越多越好,你记得越多越好。你在这里维持着,别让他们发生什么矛盾啊。我跟二哥分不开身,我们得进阵观阵,你能不能当此大任呢,四弟?” 嘿,徐懋功还真没有这么求过程咬金。程咬金这人人来疯啊,一看徐懋功求自己,把大脑袋一晃,草包肚子一拍,“三哥,您放心吧!我在这里看着他们俩,不会有问题!” “哎,那好,你可不要犯以前的毛病啊,可不能来回直撺掇,听到没有?” “您放心!不会的。” “另外,这里给的酒,可不许多喝,喝多了酒,容易误事啊。” “明白,三哥,您就放心吧。这事交给我,您还能不放心?只不过我没办法进阵了,观不了阵。” “哎,这不算什么,这阵看不看的也无所谓。你把这边安排好了,把老兄弟招待好了,就算你的大功一件!” “妥了!三哥、二哥,你们呢,忙你们的去,这边交给我!” “好。” 就这样,把程咬金留下来了。然后,徐懋功、秦琼又对武王杨芳说,“我们这里留下一个人来,程魔王现在有点不舒服,他想留下来,其他人数不变。” “哦,哦,好啊。”武王杨芳心说话:程咬金不跟着?不跟着才好呢!就这位,是个搅屎棍子呀。昨天我领教了程咬金厉害了。这一次没他跟着呀,行动更方便了。各位,那咱们里面请!” “请!” 就这么着,武王杨芳杨义臣带着李密、秦琼、徐懋功等人进入东岭关,人家去观阵去了。 这阵看到什么情景,咱先不说。咱单说程咬金这边。 把程咬金留下来了,那他就成主事的了。怎么?程咬金官儿大呀!你别看单雄信是五虎上将之一,但在程咬金面前得矮半截。他是原来的瓦岗之主,现在的一字并肩王,别人还尊称程魔王,你怎么比呀?他又是四哥。所以,程咬金成当家人了。 “哎呀,哎呀,老兄弟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啊!没想到啊,武王杨芳这算盘怎么打的呀?把咱们的人给送来了!正好啊,他们又给咱备了酒、备了菜。咱呐,到芦棚底下,一边喝酒吃饭,一边讲述咱们离别之情,怎么样啊?再听听老兄弟讲一讲是怎么到达东岭关的,这些天在东岭关都见到什么?哎,我说,有人会写字吗?赶紧地做笔记啊,记会议纪要!难得老兄弟能够从东岭关出来呀,必会给咱们带来一些讯息呀!” 罗成始终面带微笑,“四哥呀,哎呀,我可想死您了!” “我也想你呀。” “哎呦,五哥,我也想您呀。” “啊,老兄弟,你也想煞五哥了。” 这俩人说话就隔着生份。 罗成先给大家见了一圈礼。然后,大家一起来到芦棚底下。 这芦棚离着东岭关也挺远的,这旁边树林也阴凉。人家武王杨芳昨天派工匠连夜搭建的。但不是所有士兵都在芦棚之内,他们也带着帐篷到林间搭帐篷。几员大将都在芦棚之中。 把酒菜拿过来,程咬金说:“既然有狗啊,哎,让狗先尝一尝,都让它试一试,看看没毛病了,哎,把这两条狗也宰了,咱一起炖狗肉!” 大家全乐了。您说这两条狗多倒霉。 试完毒一看,确实无事,大家这才放心地开吃啊。 在吃饭的时候,罗成这才把自己如何来到东岭关的事给大家讲述一遍:“我是作为帮办来这里的。本来他是让我爹过来呢。但是,我爹岁数大了,涿郡那边又离不开他,所以,我这才前来。我来有好处啊,可以给各位打接应啊。咱们里应外合,必破此阵!” “嘿!”程咬金说:“感谢兄弟。哎,兄弟,这个老盟父,呃……你……你可看见了啊?” 罗成不明白程咬金说这话什么意思?“什么老盟父我可看见了?” “兄弟,你没有看见你爹?” “啊,”罗成说:“我爹不在涿郡吗,我怎么看见他呀?” “那兄弟,我再问你,你这一段时间都在这东岭关铜旗阵中吗?” “啊,我哪儿也没去呀。” “没有什么时候被这山贼草寇的给掠去了?” “啊?四哥,您又在跟我开玩笑是吧?我怎么会被山贼草寇所掠去呢?” “嘶……”程咬金看看单雄信。 单雄信也看了看其他人。 大家都面带一些疑惑之色。 罗成看着不对劲儿,“四哥,您说这话什么意思呀?” 程咬金说:“老兄弟啊,有件事情我不能不告诉你。但,这件事情很蹊跷,我现在也说不清到底……呃,是怎么回事儿。反正是,我看到什么事,我就跟你学什么事。因为这件事不告诉你不行,我总觉得这里头有什么问题。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我碰到了老盟父,老盟父还救了我,然后告诉我,他收到了武王杨芳给他的你的什么……束发亮银冠。哎,对了,就是老盟父送你的生日礼物。然后武王杨芳使者告诉他,说你被一伙儿强贼给掳到山中去了。那伙儿强贼口口声声非得要见老盟父,老盟父不到,就要对你下手啊。所以,老盟父这才急急忙忙由打涿郡往东岭关赶,路上跟我碰到了。老盟父还央告我们,让我们帮着寻找你呀。我跟老盟父走进一个酒馆,结果呢,就中了那个酒馆的蒙汗药。后来我醒了,发现老盟父及其他人全部不见了,我丝毫未损。我还以为老盟父已然去东岭关呢。那你这意思,你没见着老盟父?哎呦……那老王爷去哪儿了呀?” “啊?!”罗成一听,当时这眉毛立起来了,“四哥,您说的可是真的?!” “哎呦,老兄弟呀,你四哥我再好诙谐,平常再没四六儿,这件事我也不会跟你开玩笑啊!我们呢,也已经派人多方打听了。我们一打听啊,跟你刚才所说的一样,你一直在东岭关。那么我们就觉得此事蹊跷,又派人多方打听老盟父,到现在没有老盟父的下落。我们还以为是不是老盟父已经到了东岭关,你们父子相见了呢?现在看,好像是老盟父失踪了。” “啊?!”罗成当时往后一靠,差一点没摔倒过去。 “哎呦!”单雄信等人赶紧给扶住了,“老兄弟!” 罗成摆摆手,“难怪呀,我自打来到东岭关,向涿郡发了几封书信,都是杳无音讯,没有收到任何回书啊。这么看来,我父王难道说真地被歹人赚出了涿郡?但歹人赚他干什么呀?哎——这……哎呀呀呀呀……”罗成现在突然间心乱如麻。 程咬金一看,赶紧地宽慰,“老兄弟,老兄弟啊,老兄弟先不要着急,先不要着急。事情出了呢,这……这这这你着急也没用。得冷静!冷静地想一想,分析分析,到底怎么回事?另外呢,撒出人去赶紧打探。反正我总觉得这事儿啊,跟你在这东岭关有很大关系呀。你说你得罪什么人了吗?” “亮银冠——哎呦!”罗成说:“亮银冠,我留在了无相寺啊,留在了我义父双枪丁彦平那里了。那我父亲怎么得到了呢?难道说把我父亲赚出涿郡的是丁彦平不成?!” “嘿!”程咬金说:“不够他办的呀!这丁彦平到底在这一场事件当中扮演什么角色,到现在让人琢磨不定啊。这么着,老兄弟,不必着急。无相寺,那就在虎牢关北边。我马上派人去探一探无相寺,看看那丁彦平在不在那里?如果在,问一问那个银冠怎么回事儿,一问不就明白了吗?” “呃……”罗成这个时候坐不住了,站起来来回直溜达。 老程、单雄信也不知道用何言语去劝慰了。 溜达了半天,最后罗成一跺脚,“四哥,您说得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起来是有人背后要对我老罗家不利呀!还好,现在我还没有得到我父王的坏信息。没有得到坏信息,就是好信息!” “哎!老兄弟,你成熟多了!能这么想,就太对了!” “四哥,事不宜迟。我在这里也就是一天的时间。咱们呢,先不谈此事。我得先把心绪收回来,给你们说一说这铜旗阵的事儿,派人给记好了。拿来笔纸,我给大家先把我所看所观的铜旗阵画一个图。当然,这不是阵图啊,这只是我看到的。真正的阵图,没有分到我手里呀,我也难以得知。看来这一次,那武王杨芳以及那个平衍大法师他们对我是不十分相信了,到如今也没有给我真正我守阵的分阵图,更别说全阵阵图了。我只能能够见多少、能够认识多少,给大家画多少出来。” “哎,那好,那好。那我我我赶紧地找笔纸。” 早有人把笔纸给找过来了,一张大纸往那儿一铺—— 罗成膏饱了笔:“各位,尤其是五哥,您在这一圈人里,您是有文有武啊,您是看得懂,所以,您多记点。” “嗯,”单雄信说:“我记着呢。” “这座大阵特别的奇怪呀。它不是说在一个地方设下了一座大阵,而是依山傍水,利用颍川这一带的地势设置了一座大阵。大家来看!”“唰!”就见罗成拿手中的毛笔在这一张大纸上画了一个大圈儿。然后,又从上往下画了一个反S型,就是画了一个曲线。然后,在这两半的大头处,“唰!”“唰!”各自画了一个小圆圈儿。 这么一画出来,单雄信一看,“老兄弟,这不是太极图吗?” “不错,五哥呀,如果说我能飞上天上,我能断定颍川这一带现在就是个太极图!看见没?中间这个曲线其实就是颍水呀。整个颍水把这座铜旗阵一分为二。颍水之东,那是太阳;颍水之西,那是太阴。颍水之东,咱们看,在这一个右下角处这个圆圈儿,也就是少阴这个地方,那是颍川县的县城啊。现在颍川县县城当中驻兵三万呐。颍川这一带归襄城郡,守将自然是襄城郡郡守东方白。那么再看在这太极图的左上方,也就是少阳这个地方,正是咱们现在的所在——东岭关呐。为什么颍水在咱们东边呢?刚才你们是跨过颍水过来的吧?你们不是面着颍水安营扎寨的吗?这个颍水正好在这儿拐个弯儿,咱现在正在东岭关旁边。那么镇守东岭关的乃是武王杨芳杨义臣手下大将黑如龙。” 单雄信心里“咯噔”一下子。黑如龙自己认得,是被自己放走的,没想到现在镇守少阳点东岭关。“那老兄弟,你镇守哪里呀?” 罗成一笑,“这座太极图往四下发展,那就是乾、巽、坎、艮、坤、震、离、兑八卦。而我就在这颍水注入铜旗阵之头,也就是乾位乾卦中心。这里有我的指挥中心,我是主阵官之一;而南面的坤门,也就是颍水离开铜旗阵的地方,坤位镇守的正是武王杨芳杨义臣;而正中央正是铜旗台,镇守的正是那位古怪的平衍大法师!” 第992章 单雄信负气欲夺旗 第九九二回 单雄信负气欲夺旗 正说到,罗成讲说铜旗大阵。他画的这个太极图乃是先天八卦太极图,是上下的。左为阳,右为阴,老阳之中含少阴,老阴之中含少阳。 罗成告诉程咬金、单雄信:“那少阳点,也就是北边的,哎,这是东岭关,就是咱们面前面对的,守它的,乃是黑如龙;少阴点,南边的,那就是颍川县,守颍川县的乃是襄城郡守东方白;那我呢?就把守着颍水的入阵口,也就是先天八卦的最北端乾卦位,我在乾位把守。你们如果要想进阵,无非从四个方面打:要么你们走水路进阵,那一般来说,你得走我的前门呐,因为我前门是由北往南的,这水流也是由北往南的,你们好进阵,有船只了,顺水而下;那么如果你们不愿意走我的乾位,非得走坤位,要从南往北打,那就麻烦点儿。那么守坤位的正是武王杨芳杨义臣,他把守那个地方;说我不走水路、不走坤位,我由打陆路往里打,行不行?可以呀,有两条大路:要么你由打东岭关往里打,你先破东岭关,然后顺着这颍水往中间去;要么你打南边的颍川县;那么中间有没有道路?中间倒是有一些小路,但是不方便大军行进,而且道路之上销弦机关埋伏多如牛毛啊。你刚一进阵,我们就发觉了。所以呢,最容易的是由水路或者说由陆路的这两个据点儿进阵。但这俩据点儿你们不好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打我的阵头,即便是把我的乾位给打垮了,你们还得多多准备船只顺水往下走,也不好走,这一路之上也尽是销弦埋伏啊。 “那么如果来到阵中,你们就能发现,就在这颍水正中央有凸起的那么一块小礁石。在礁石之上,武王杨芳设立了一座铜旗台,把那杆铜旗杆就竖在了这铜旗台当中,也可以说是镶嵌在了铜旗台当中。当然了,他把这铜旗台两边延展修了两座桥,这两座石桥都能跨过颍水到达铜旗台。如果没这两座桥啊,更难,你更上不去呀!那么说,有这两座桥是不是方便咱们上了呢?嘿,人家这叫撒下香饵钓金鳌!你要去取铜旗吧?你必须得上桥吧?只要你往桥上一上,你就是人家的活靶子。就在这座铜旗台上下左右一箭地的地方,人家又立四座高台呀,也可以说是四座刁斗。这工事非常坚固啊,上面布满了强弓硬弩。你们要想过去取铜旗,只要往桥上一上,这桥又窄,人家万箭齐发,有多少给你射死多少。即便射不死你,你来到了正中这铜旗台,你也是束手无策呀。” “哦?为什么?” “为什么?就这杆铜旗杆,粗着将近得一抱粗啊。里面虽然是空心的,但是,外面这铜柱子那可是结结实实的。就铸造这铜旗杆呢,哎呦……费了老鼻子劲了!而且,高有十数丈高啊,栽到地下的,也就是礁石里头的,那就有一丈之深!上面再用这铜旗台固着。那么往上也得有数丈之高啊。那面小铜旗儿就在这铜旗杆最顶上,那就是这一次我们破阵的目的——夺旗为胜! “人家说得好啊,不是说破阵为胜。你哪怕说把所有阵中的人全杀了,你也不算获胜。而是把这面旗夺下来!你想,你怎么夺旗啊?这旗当时镶上去的,除非把这铜旗杆给砸倒喽。而且,倒的方向还必须在这桥上。‘邦!’一下子倒在河里头,那你再取铜旗呀?也够难的。把它砸倒了,再过去把这铜旗由打顶端给它掰下来或给它砸下来,否则的话,没有其他方法。 “那么这杆铜旗那么粗,谁有这力气能够几下子把它砸倒啊?它又栽在礁石之内,那更加坚固了。而且不容你时间呐——你虽然刚才还没被射死,这箭是来回地直往你身上飞呀,一刻不停啊,你还得躲着箭,还得砸这铜旗杆。所以大家想想,这难度有多大呀?” 程咬金说:“这好办,让小猴——他爬杆行啊!爬到上面把那铜旗掰下来!” “哎,人家都想到了。这铜旗顶端离那旗不远的地方都镶着利刃呢,你根本就无从下手啊,你爬不上去呀!” “而这……那……那叫我打阵呢,我先把那四个刁斗我给打了!” “这倒是一个方法。但四座刁斗销弦林立呀,人家知道你可能要打人家,人家重兵就放在那里了。铜旗台反倒是没有兵,人家就把重兵集在那四个刁斗上面。你要想去攻刁斗,谈何容易呀?人家刁斗外面还有刁斗呢,人家还有其他的强弓硬弩,防止你去攻刁斗呢。所以说,这铜旗阵呢,你说没什么玄机,其实没什么玄机。反正就我来看,里面的销弦埋伏,这些机巧之势要比一字长蛇绝命阵简单得多呀。但这一次,他恰恰不是以破阵为目的,而是以夺旗为目的。就等于人家在那里放上一只香饵,你过去一人亡一人,过去两人死一双啊!人家借此来钓瓦岗群英。就这么一个事儿! “我所知道的目前就这么多。那么中间呢,还有一些小细节,一会儿啊,我一一地全写下来、全说明了。回头等我二哥、三哥回来后,你们把这些交给他们。看来呀,要破这座大阵,首先得用人海战术,撕开阵门先冲进去;然后,再尽量控制住四个刁斗往中间射箭的频率;这时,再派一些膂力过人之人进去把这杆铜旗杆给砸断了,才能够夺得铜旗阵呐!那这一场战争不知道得死多少人呢?但没办法,这是用人堆起来才能干的事啊。要想哪一个人能够进阵,轻轻松松就把大阵破了,不容易。我看世上也没有这种人呐!所以呀——”罗成看了看程咬金,尤其又瞅了瞅单雄信。因为罗成从开始讲这阵的时候,就发现这位单五爷撇着嘴满不在乎。 程咬金皱着眉头,“哦,哦,哎呦……这地方怎么样?那地方怎么样……”特别的严肃关心。 您看程咬金平常嘻嘻哈哈的,但到正事上,人家还真就识大体。但单雄信呢?从开始就一脸的不屑,不知道为什么不屑?你要说单雄信他难道不知道这铜旗阵的轻重吗?其实他也知道。那为什么满脸不屑呢?这里头就有一些非铜旗阵的原因了,那就是有点对人不对事了。他对这个罗成啊,一直心里头疙疙瘩瘩的。罗成当然对他心里头也疙疙瘩瘩。那么上一次,罗成大破一字长蛇绝命阵,单雄信虽然服这罗成确实有能耐,也确实是口服心服。但是,口服心服那也是有保质期的。时间长了,他又觉得也不过那么回事儿,啊——不就是这么破吗?那么如果说我们不按照他的指挥,我们也就把这阵破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尤其是听到山上的兄弟们提起罗成都挑大拇指、都称赞,单雄信心里头就不舒服。但表面上,单雄信也得有一个当哥哥的样,“啊——对对对对……”他也得跟着称赞。但嘴上越称赞,心中越烦,这是人的一个心理问题。那么今天如果换另外一个人,比方说换一个李成、张成……过来给大家说铜旗阵如何如之何,单雄信或许还真就往心里听。但可惜,这话是罗成说的。所以,同样的话不同人说出来的效果截然不同。单雄信一直撇着嘴、沉着脸,拿鼻子眼往外哼气:“嗯——哼——啊——哎……”就来这一套。 罗成开始认真讲,后来讲着讲着,一听“嗯——哼——啊——哎……”耶?什么声音呢?挑眼皮一看单雄信这个表情,罗成也烦了。怎么?罗成对他也有成见呢。啊——罗成一看,这是不服,这是没有把这大阵放在眼里。行啊,单雄信,你是天下绿林总瓢把子啊,你觉得你能耐,那我就逗逗你吧!把罗成斗气儿这个心也给勾出来了。所以,罗成讲着讲着:“四哥,这阵,您觉得怎么样啊?” “哎呦,我他娘的不懂啊。反正你这么一说呀,够凶险的!” “当然了,这阵呢,我刚才说了,就得大拨儿往里轰啊!人海战术,死多少人也别心疼,往里搅,往里滚,拿着人肉把这大阵搅裹起来,也许能够把这铜旗夺起来。说:‘我个人能耐、厉害,我不服气儿!哎,我非得要闯闯大阵,我看我自己单枪匹马能不能把这旗儿给夺下来?嘿,像这种人有没有啊?或许有。或许呀,我去试一试,也有可能。我也琢磨了:既然这一次不是破阵是夺旗儿,那我能不能单枪匹马闯到阵中。那高杆之上铜旗不是难拿吗?我呀,我准备良弓,我来点儿燕尾箭,我把这燕尾箭箭头啊,我给削得锋锋利利的!我离多远,我让那几个刁斗射我不着!我圈着马我到处跑,我就围着那桥啊,来回直转悠!我拿着燕尾箭一箭一箭往上射,那上边的箭杆它细呀,我总能够把那铜旗我给它剟下来!剟下来,我拿了铜旗,我就跑!只要跑出铜旗阵,哎,我不就算赢了吗?当然啦,这样得要这个人有勇有谋,而且箭法还得好,还得沉着。您想想,那乱箭飞舞,你能瞄准往上射吗,啊?你的心理素质那得多高啊?嘿!说句实在话呀,各位哥哥,别说我说大话啊,我觉得吧,这活儿呀,除了小弟我,没有其他人呐!我对这个大阵也熟,我也很方便地能够进阵,我毕竟是守这前门的嘛,对不对? “所以,各位哥哥,我觉得吧,一会儿,等我二哥、我三哥回来,你们呢,多多劝劝他们,先别攻大阵。据我所知,武王杨芳想与大家打赌,一个月来破这座大阵。这时间呢,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哎,答应下来啊,先别打。现在这里啊,天天麻痹他,把他们的注意力全吸引到西魏大营这里。其实啊,我在阵中,我瞅冷子、瞅机会,我就反了我!我就冲进大阵之内,按照刚才我的那个方式,我把那铜旗夺下来,我闯出阵献给西魏!这样一来,咱们就减少人员伤亡了。我琢磨这几天呢,只有这两种办法:要么拿人往前卷,要么大家都在这里等着我的消息,好不好?一字长蛇绝命阵是我罗成破的。这铜旗阵嘛,还得我罗成去破!大家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千万不要觉得自己有能耐——我去阵里看看吧,我闯一闯吧。别价!一则,咱犯不上冒这险;二一则呢,我看了看,咱们西魏营啊,也没有这样的能为的人。咱是自己哥们儿,有什么我就说什么。说的不到的,哥哥千万别见怪。五哥,您说兄弟我说的对不对呀?” “嗯——”单雄信一听,当时朱眉倒竖,虎目圆翻。 程咬金开始还频频点头,“嗯,嗯嗯嗯嗯……”再听着听着,“嗯?”程咬金就觉得不对味儿,耶!我说老兄弟,这话说给谁听的呀?偷眼一看,单雄信在那边都开始奓翅儿了。程咬金一看,噢——明白了!老兄弟这话呀,是说给单雄信听的!嘿,这老兄弟啊,是没事儿找事儿啊。那怎么着啊?我得顺毛驴啊,往下摩挲呀。三哥吩咐得清楚啊,就怕老兄弟跟这单老五俩人不对付,让我留下来给打哈哈的。“啊——对对对对……”程咬金赶紧说:“老兄弟所言即是!是啊,我觉得吧,老兄弟,你也别冒险啊,这里头错综复杂呀,咱们慢慢商议。不过,老兄弟说得对呀,这大阵十分凶险,我们肯定不能够只身冒险去,是不是?等二哥、三哥回来,大家商量一个妥当的办法……” “哼!”单雄信哼了一声,“四哥,老兄弟刚才所言极是啊。为什么咱们西魏非得拼着人命往前拥呢,嗯?如果说出其不意,有那么一位英雄闯进阵中,迅速来到阵中央铜旗台,用箭把这铜旗由打铜旗杆上给他射下来,那这省了多大的麻烦呢?!我觉得老兄弟此计可行啊!但是呢,老兄弟有些话说得不对。” “哦?五哥,我哪些话说得不对呀?” “老兄弟,你说你想抽冷子呀、找机会呀,冲入阵中。我觉得你不必要!你现在的身份高贵呀,乃是燕王世子,燕山公一份啊!另外,你的身份没有暴露,何必因此而早早暴露身份呢?再说了,这阵不是西魏跟大隋打的赌吗?你说说,你去夺了铜旗,那回头人家武王杨芳杨义臣要是不认呢?人家说你也是代表大隋的呢?到那个时候不扯皮吗?依我看呐,既然兄弟你出此妙计,这妙计呀,就该让我西魏营中的将领前去实现!” “哎——”罗成说:“五哥呀,这西魏营中哪有好的将领?哎,我看除了我二哥之外,那没有人有能力闯入铜旗阵呢!那我二哥是元帅,他又不能单枪匹马往铜旗阵中闯。亲身犯险,那可不行啊。我刚才说了,要往铜旗阵闯的人,必须是个有勇有谋,还有能力之人呐!武艺得高,箭法得强啊。这些因素混合在一起——哎呀……原来呀,这西魏营中还有一个啊,哎,银锤太保裴元庆!现在裴元庆也不知道哪儿去了。除了裴元庆之外,我看呐,咱西魏大营缺少这样的人才!五哥,这事儿啊,还是让小弟我去寻找时机去办……” “不不不不……不劳兄弟!兄弟,你以为我们西魏营中无人吗?那么兄弟,你把你五哥放在了何地呀?” “哎呦!呦呦呦呦……”罗成一听,好像恍然大悟似的。哎,五哥五哥五哥五哥,刚才小弟玩笑尔,我是开玩笑的。“五哥,您千千万万地别当真啊!这大阵当中销弦林立。五哥呀,您确实英勇。但是呢,您哪能够闯入阵中啊?闯进去也是有去无回呀。五哥,五哥!这阵呢,小弟不破了。五哥,您也别破!好不好?咱呢,呃……再从长计议……”他看了看程咬金。 “啊——对对对对……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啊!哎呀……大不了啊,这么着。回头啊,我去一趟挂锤庄。挂锤庄那里,你别忘了有李元霸呀。我把那李元霸请来。哎,李元霸力大无比,胯下一字墨角骈肋癞麒麟,那非常快呀。躲过这四个刁斗的射击,李元霸来到铜旗阵正中,来到铜旗台上,拿他金锤砸铜旗,那肯定能够把这铜旗给倒下来呀。他多大膂力呀?到那个时候,咱们不就吃了现成的吗?” “那不成!”单雄信说:“四哥呀,那李元霸是什么人呢?李元霸是唐国公李渊的儿子呀。李渊跟我有深仇大恨,我单雄信焉能沾他的光?” “哎——老五,老五,咱这公是公,私是私啊,咱可得分开。老李家跟你有过节,咱不要把这过节拿到咱公事上。只要他们能够帮着咱破了铜旗阵,那就成了呗。那就如同他帮着我打了临阳关似的……” “哼!四哥,这事我都没说。打临阳关,你用得着李元霸吗?我们大军一到,临阳关弹丸之地,我们就能拿下来呀。你这倒好,你这等于欠了李元霸一个人情啊!” “呃,我说雄信呐,老五,你这就说错了。李元霸那是我徒孙啊。给爷爷办点事,他高兴。怎么是我欠他人情啊?他得欠我人情才行!” “行行行行……四哥,不用说了!打铜旗阵是我西魏国的事,跟其他人无关。你要说李元霸跟我有私仇,那么李元霸四平山上跟咱们西魏也有公仇啊。所以,无论如何,打铜旗阵,不能叫李元霸!” “好!”旁边罗成一挑大拇哥,“这才是我五哥呢!这才叫英雄呢!那英雄就得有这股子英雄劲儿,对不对?干大事,靠咱自己!五哥,我——支持您!” 程咬金一看,这位呀,不怕事大呀! 单雄信看罗成,“你支持我?你怎么支持我呀?” “五哥,我今天把话撂这里。如果您有胆量敢独闯铜旗阵的话。只要你经由小弟我那乾门走,我就给你开开门,把你放进阵中,让你去取铜旗!”罗成心说话:单老五诶!你别在这里给我瞪眼。等我二哥回来,他能让你独自去吗? 单雄信一听,“好!罗成,那你就今天晚上给我等着!” 这才引出了一场三蓝倒铜旗! 第993章 燕山公修书送涿郡 第九九三回 燕山公修书送涿郡 赤发灵官单雄信跟罗成俩人又顶起牛来了。 罗成说:“单五哥,我佩服您,您是条汉子。如果说您敢自己进阵,我呀,保您由打我的乾门进去,您只要从我那里过,我绝对不阻拦,我把您放到阵里头。我就怕放您阵里头啊,也难以射下那铜旗啊。” 单雄信看不惯罗成这个表情,说:“老兄弟,你别说了,只要是你开了乾门,我就敢进阵!” “好,五哥,我今天晚上等着!” “呃,”程咬金看看这俩人又顶牛来了,说:“说笑,说笑!这么个大阵,哪是一个人、两个人能破得了,啊?老兄弟,你也饿了吧?快,快!赶紧地把那酒菜全端过来!都让那狗尝了吗?” “都尝了,没问题。” “没问题就吃啊!赶紧拿吃食堵上嘴吧……” 程咬金忙前忙后的,又给罗成布酒,又给单雄信布菜。 这两个人呢,表面上也挺客气—— “老兄弟,多喝一杯。” “哎呦,五哥,您呐,吃得饱饱的,晚上我还等着呢……”这话还呛呢。 程咬金极力往外扯,这话扯来扯去,自然就扯到了老王爷罗艺这边了。 一扯到罗艺,罗成就沉重了。“不知道我父亲这边到底是怎么了?四哥呀,你能不能派人到涿郡给我送一封书信呢?我派出去的信使到现在也没回来。如果说我父亲真地出了意外了,我怕这些信使在这路途当中也遭人暗算了。那么现在只有从咱们瓦岗西魏这边再往涿郡发一封书信,我才能够知道实情啊。” “没问题呀。”程咬金说:“马上给你准备笔墨纸砚。” 就这么,罗成亲笔又写了一封书信,在书信之上用暗语标记了自己是谁。这个暗语只有自己的母亲、自己的父亲能够读得懂,他人也不明白。就哪怕搜到这封信,你也没办法说是罗成他写的。罗成写完之后,让程咬金再派文书赶紧抄下来。 程咬金说:“我哪带文书了,今天是来观阵的。” “没问题。”单雄信说:“我代笔!”单雄信现在这酒劲儿也上来了,喝得也不少。为什么?赌这口气呀,压着气儿喝的。您想想,这酒能好的了吗?不过,单雄信该办事还办事,把罗成这封书信给罗成抄完了,递给罗成。 罗成一看,“五哥,没一点问题。我父王或我母亲看到这封信,就知道是我写的了。别人搜到,他也不知道啊。快快派人送往涿郡。” “好嘞!”程咬金赶紧地派人把这封书信送往涿郡,问一下老王爷到底在不在涿郡。这不必细说了。 就这么着,大家伙儿又在这里一阵狂吃狂喝,这顿酒就喝到了当天的下午。按现在钟表来说,到了下午四点来钟了,大家的酒都喝得差不离儿了,罗成也有几分醉意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过来报:“东岭关城门大开。魏王、大帅、军师已然由打东岭关出来了。” “哦?”程咬金一听,“嘿,还真准时啊,赶紧去迎接呀!”率领所有兵卒赶快迎接。 一看,那边武王杨芳杨义臣仍然是笑容可掬,带着众人由打东岭关出来了。看那意思,大家丝毫未损,怎么进去的怎么出来,没有任何危险。非常客气地武王杨芳把大家送出东岭关外。程咬金带着罗成也来到近前。 武王杨芳哈哈一笑,“怎么样啊?程魔王,这下您可放心了吧,啊?你们家魏王我给完好无损地送出来了。您看看,你们家这些将军们一个个我也是完璧归赵啊!那是不是把我的人质——燕山公也给我送还呐?” 程咬金说:“当然了!啊,快!快快,燕山公在这里好吃好喝好招待呀,当然,都是武王您的酒菜呀!我们这也是借花献佛。跟燕山公啊,我们谈得还挺美。你看,这要不是两军仇敌呀,真想坐下来多聊几天呢。” “有机会,有机会。哈哈哈哈……” 就这么着,双方走马换将吧,罗成回归东岭关方阵。 这边,李密、秦琼、徐懋功带着众位观阵的将军也都回到了西魏方阵。然后,把马再转过来。李密冲着武王杨芳一拱手,“老王爷,今天辛苦您一路相伴呐。这铜旗大阵我等也尽观之。那么咱们话付前言,由打明天开始算,一个月之内,我们要夺铜旗。夺得铜旗,那可就算老王爷您输了,您一定到时候可不要反悔!东岭关这一带也尽归我西魏所有。” “哦,玄邃,你就放心吧。我杨芳虽然不算个大人物,但是,我也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唾个唾沫那也是个钉啊。我既然给你们打了赌了,当着这么多的人,我们也已然立了文书了,焉有反悔呀?咱俩各自都有一份文书啊。未来谁要反悔,岂不让天下人耻笑?信义何在?不信不得利嘛!那么,我也想提醒提醒玄邃:一个月之后,如果你们夺不下铜旗,哎,玄邃啊,那这几年之内,就请不要觊觎我这东岭关喽……” 李密一拱手,“老王爷,一言为定,绝不更改!恕不远送!” “玄邃呀,一路走好!” “这……”李密心说:一路走好?啥意思呀?啊——这老王爷说话都夹枪带棒。“好,老王爷呀,您呢,也一路西行吧!”怎么呢?你回归东岭关不就往西走吗? 俩人哈哈一笑,各自带领队伍回归本营。 武王杨芳杨义臣带着罗成等人回归东岭关。到了东岭关之后,先开了个紧急会议呀,尤其对罗成就说了:“公然呐,现在你看吧,平衍大法师等人已各就各位。因为我们已然让李密观了阵了。也就是说呀,从现在开始就可以算了。虽然我们说日子从明天算,但是,真地破阵,从今天晚上人家想破就能破了。所以,大家各就各位。我也不留公然了,你赶紧的去守阵门,也就是乾门呐。他们很有可能由打乾门顺江而下,直取中央戊己土,也就是那铜旗所在呀。所以,公然,你肩膀头上的担子还是比较重的哦。希望公然一心为国,不要有其他杂念呐。” 罗成不知道武王杨芳这句话什么意思?好像武王杨芳在点自己似的。罗成一拱手:“世伯,请您放心。既然我是替我爹来帮办东岭关,那这阵门呐,我一定给世伯您守好喽。只要有我在,绝不放一个敌人进入大阵!” “哎——公然呢,也不是不要放,该放的呢,还是要放。咱们这凶险之处就是让他们进阵,进而不能出啊。当然了,其中分寸,你来拿捏呀。快快回你乾门去吧。” “得令!”罗成不愿在这儿待着,心乱如麻,想赶紧地回去跟张公瑾等人赶快商议商议:这事怎么办呢?我父王到底出什么意外了?所以,罗成赶快告别了武王杨芳杨义臣,离开东岭关,开东岭关北门往北走。 东岭关离着那乾门太近了。您看那太极图,太阴点跟最高处的乾卦是不是距离特别近?人家的大阵选的就是那位置。所以,罗成离开东岭关之后,策马扬鞭,也就是不到一个小时就来到了最北边的乾门,也属于北方壬癸水之位。这个地方正是颍川往阵中的入阵口,水流湍急。在这里有一座水寨,水寨旁边还有旱寨。罗成驻扎在旱寨上。为什么?因为罗成不习水战。罗成是北方人,他不懂得水战——我呀,就在旱寨把守好水门,让人攻不破水门,让人进不了大阵。这就是罗成的职责呀。 罗成一回来,马上吩咐:“把张公瑾、白显道给我叫来!速速叫来,有要事相商!”把这两位旗牌全给叫来了。 两人一进罗成的中军宝帐,一看罗成那个脸,两人互相望了一眼,不知道罗成这边发生什么事了,难道说爵爷今天到了瓦岗营寨受了气了?不然的话,脸色怎么那么不好看呢?赶紧过来,“爵爷!”“爵爷。”那不能喊老兄弟呀,见罗成得以公称呼。 “嗯,”罗成一摆手,看看帐外,“让他们把守好了,不得放任何闲人进来。” “是。”张公瑾赶紧出来,吩咐好了左右护卫把守好中军宝帐,然后又走进来,“爵爷,出了什么事儿了吗?” “唉!”罗成叹了一口气,说:“有件奇怪的事情,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四哥告诉我说,我父王他来了。但是,咱们没见到我父王。我四哥跟我父王在半道中了别人的蒙汗药,被别人麻翻倒了。我四哥醒了,发现我父王不见了。各位啊,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百思不得其解,请两位过来替我分析分析。” 张公瑾、白显道一听,互相望了一眼。没想到啊,还有这事儿啊。但俩人也百思不得其解呀,没有任何线索呀。“除了四哥说的这话之外,其他的我们没有得到任何信息呀。” “是啊,”罗成说:“我总觉得这里头有些不简单呢。” 三个人正在这议论呢,突然间有人来报:“平衍大法师到!” 哦?罗成一听平衍大法师来了,哎呦,这平衍大法师不是镇守铜旗台吗?他怎么夤夜跑到我这来了呢?那也不能不见呢。罗成吩咐一声:“请!” 时间不大,外面脚步声音响,有人一挑帘儿,平衍大法师后面跟着苦居士,还跟着一位。罗成一看,这个腻歪呀,不是别人,正是活吊客王伯超。三人迈步走进中军宝帐。 平衍大法师仍然那样,头戴斗笠,面罩轻纱。那苦居士更是如此。唯一露出本来面容的,只有那位活吊客王伯超,还不如不露呢。怎么?深更半夜的进来这么一位,跟一骷髅进帐似的。 罗成赶紧过来,拱手相迎,“不知大法师夤夜到此,未曾远迎,当面恕罪。” “哈哈哈哈……罗爵爷客气了,是贫僧不请自到,罗爵爷哪里知道啊?” “来呀,给大法师看座。” “是!” 有人赶紧搬过一把凳子,让平衍大法师坐下。而苦居士跟王伯超两个人根本就不坐,一左一右往平衍大法师身后一站,就像二鬼把门似的,保护住了平衍大法师。 罗成一转身子,绕到帅案之后,稳稳当当往里一坐,架子端起来了。怎么呢?罗成在谁面前架子都不倒——我给你行个礼,那是你比我年岁大,也尊敬你这个长辈,你也是武王杨芳杨义臣的好朋友,也是这一次铜旗阵的阵主。杨义臣早就给罗成介绍过了。同时呢,罗成还知道这位平衍大法师就是自己义父丁彦平的师兄。所以,从哪方面我都得给你施礼。但,施礼是施礼,这是我的中军宝帐,你进来了,我帅不离位,我得坐在帅案之后跟你讲话呀。所以,罗成把架子端起来了。 平衍大法师透着这轻纱看了看罗成,“呃……罗公爷——” “平衍大法师,夤夜来此,有何见教啊?” “哦,罗公爷呀,也没什么见教。只不过今天听说罗公爷身为人质去了那西魏营,不知道罗公爷今天见到西魏瓦岗的你那些诸位兄弟,有何感想呢?” 耶!罗成一听此言,心中“咯噔”一下子。这平衍大法师他怎么知道我跟瓦岗那些人是兄弟呀?他难道知道了贾柳楼四十六友结拜其中有我不成?但,罗成多聪明啊——你诈我,诈不出来!罗成面不更色,假装没听明白。“大法师,您刚才这话什么意思呀?什么叫诸位兄弟呀,啊?难道说您指的秦琼?不错,秦琼当年是我的兄弟,他是我的表哥。但是呢,我们老罗家跟他老秦家现在早已经断绝了关系。我母亲都已然写了一封公开信,昭示天下,她已然断绝与她侄儿的关系。我怎么还会跟那秦叔宝有些瓜葛呢?我们早已经不存在兄弟之情了!再说了,今天秦叔宝跟随武王前去观阵,并没在那西魏营中啊,我们今天并没有什么交集呀。” “哈哈哈哈……我不是说秦琼。或者说呀,不只是说秦琼。我是说,你跟你那贾柳楼其他的哥们儿今天相见一天,呃……我看你酒足饭饱,看来非常惬意呀……” 罗成当时,“啪!”一拍条案。罗成可不惯着平衍大法师,“大法师,请你把这话说明白!你什么意思?!难道说,你认为我罗成跟那瓦岗贼寇有所勾结吗,啊?你是这意思吗?” “呃,呵,贫僧只是这么一问。” “哎,休得如此相问!平衍大法师啊,这可不是随随便便说的话。大战在即,难道说你对我罗成还有所怀疑吗?” “呵呵呵呵……罗爵爷,不必动怒,有理不在声高嘛,啊?说有所怀疑?你说对了。我这个人从来不藏着掖着,有什么我说什么。罗成啊,我确实对你怀疑。” “大法师,这话可不要随便说哦。说出的话得要负责呀。” “呵呵呵呵……现在这营帐之中就咱们几个,外面将士都不得而知。罗公爷,出我的嘴,入你的耳,何必那么激动呢?我说了,我这个人呢,有什么说什么。我为什么怀疑你呢?你心里心知肚明啊。一字长蛇绝命阵是谁帮着瓦岗破的?那程咬银又是谁?打败我那老朋友丁彦平的又是何人?这不用我说了吧。想必丁彦平也在无相寺问过你吧,啊?” “不错!问过本爵。我是这么回答他的……” “呃……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甭管你怎么回答丁彦平的,甭管你怎么为自己开脱。但是,丁彦平相信你,我也不相信你呀,我对你还是有所怀疑。现在武王杨芳把你由打涿郡请来,让你镇守这么重要的一座阵门。你要是偷偷地把瓦岗的那些将军们给我放到阵中一两个,那就有可能坏我整座铜旗大阵呐。我身为阵主,不得不防!阿弥陀佛——” “哼!”罗成冷笑一声,“那平衍大法师,你如此的怀疑罗某,好啊!罗某现在就可以带着我本部人马回归涿郡。实不相瞒呐,现在涿郡也一点不太平啊。我还想回到那里,去帮我父王镇守涿郡呐,哪有工夫管你的铜旗阵呢?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如果如此怀疑,那不如我现在就告辞!” “呃……不不不不……罗爵爷,别人都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则不然呢!对我来说,我是疑人也用,不疑也用。虽然我对你怀疑,但是这座大阵也离不开你。你还得好好地给我在这儿镇守住!” 罗成说:“你既然怀疑我,你就不怕我不给你好好镇守吗?” “呵呵呵呵……不能,不能呀。爵爷,不要说气话啊。来来来,我给你看一件事物。看完这件事物,你就能够决定你到底帮不帮大隋,帮不帮我镇守这座铜旗阵了。”说着话,平衍大法师伸手往怀中这么一摸,由打怀里头摸出来一个小包袱来。小黄绫子包袱,里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什么东西。拎着这黄绫子脚,“哎,我说,哪位将军把这东西交给罗爵爷看一看呐?” 罗成给旁边张公瑾一使眼色。 张公瑾赶紧过来由打平衍大法师手里把这个东西给接到手中,然后呈到了罗成帅案之上。 罗成伸手疑惑地把这绫子脚打开,展开了,往里这么一看,啊!罗成当时是大吃了一惊啊。怎么呢?就发现这黄绫子里面兜着一顶束发紫金冠。罗成当时眼珠子就瞪起来了,然后抬起头来盯着平衍大法师,“大法师,这束发紫金冠是谁的?” “嘿嘿嘿嘿……阿弥陀佛!老衲我不问俗事啊,我哪知道这束发紫金冠是谁的呢?只不过前些时,一群山贼草寇带着这束发紫金冠来到了我的营帐之中,把它献给我了。他们说,有了这束发紫金冠,罗爵爷您就能够老老实实地、安安稳稳地、心无旁骛地、心无杂念地帮着我们守这铜旗大阵。因为这大阵守得好不好直接就关系到这束发紫金冠主人的性命!” 第994章 大法师持冠挟罗成 第九九四回 大法师持冠挟罗成 平衍大法师拿出了一顶束发紫金冠,让人放到罗成面前,罗成大惊失色。 罗成能不认得吗?这束发紫金冠不是别人之物啊,正是自己的父亲燕王罗艺所戴的,那是自己献给父王的寿诞之礼呀。那上面可以说每个细节自己都是再熟悉不过了,是自己找能工巧匠打造的呀。哎呀!怎么会在平衍大法师手里呢?再联想到程咬金告诉自己,老王爷可能出意外了,罗成能不吃惊吗?当时就盯着这平衍大法师,“大法师,这束发紫金冠是谁的?” “哈哈哈哈……”大法师非常轻松,“罗爵爷,我哪知道是谁的?反正是前些天的一些山贼草寇派人捎给我的。说这件紫金冠的主人目前在他们手里头。他们让我给罗爵爷带个信儿,就说呀,要想让这主人安然无恙,罗爵爷你须得好好地守住这座大阵、好好听老王爷的话。只要能够守住这铜旗大阵,心无旁挂,不要有三心二意,这束发紫金冠的主人么——哎,就会平安无事的,你也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头了。如果说,罗爵爷真的——啊,有那么一点内心动摇,或者说与外人真有所勾连,不愿意一心一意守这大阵,那这束发紫金冠的主人呐,哎呦,那就很难说可不可以保全啦……” “哎!”罗成一听,“啪!”一拍帅案。随着他一拍帅案,“唰!”一下子,身形由打帅案后就飞出来了,“唰!”就过来要抓平衍大法师。 没等他抓,“唰!”“唰!”两边身形一晃,苦居士连同活吊客王伯超,左右就把这平衍大法师护在身后了。 “嗨!”罗成往前一递胳膊。两个人四臂齐摇,“啪!”“啪!”把罗成这一个胳膊给架住了。 “哈哈哈哈……”平衍大法师坐在那里纹丝不动,抬起眼皮来看了看罗成,“罗爵爷,何必那么着急呢?怎么着?打算向贫僧动粗吗,啊?你就没有考虑考虑后果吗?别忘了,那束发紫金冠的主人现在还在那蟊贼手里呀。” “平衍!你把我父王怎么了?!”那真叫事不关心,关心则乱呐,罗成当时就把这话给扔出来了。 “哈哈哈哈……”平衍是仰天大笑,一伸手,他一按大腿,他也站起来了。“哼哼哼哼……罗成啊,看来你已然知道了。谁告诉你的,是不是那程咬金告诉你的呀?” 嘿!这一句话把罗成给堵住了。罗成当时就觉得不好,我怎么说吐噜嘴了。既然平衍大法师他没有吐露束发紫金冠的主人是谁?我怎么就能说是我的父王呢?但罗成反应非常快。“哼!”罗成说:“平衍,你在说什么?这束发紫金冠分明是我献给我父王的,我父王戴在身上,终日不离身,怎么能够在你手里呢?那你没有挟持我的父王,还能挟持何人呢?!” “哦——猜出来的,不是别人告诉的?好吧,倒也滴水不漏。嗯,既然这样啊,罗成啊,我也就不瞒着盖着了。不错呀,你的父王罗艺出了意外了,被山贼——呃,给掠去了……” 罗成说:“好个山贼掠去呀!”罗成心说:我四哥告诉我,我的父王就是听了你们所说的山贼把我掠去,才把他由打涿郡调了出来。现在倒好,到我这里,你们又说我的父王被山贼掠去。“哼!我看是你们把我的父王掠去了!”罗成现在心急如焚,但是又不敢跟平衍大法师真地裂了。怎么?人家手里有人质啊,这玩意最厉害了,你想怒还不能怒,你想火还不能火。“平衍大法师,这到底什么意思?挟持我父王是你的主意,还是武王杨芳杨义臣的主意?” “哎呀……罗爵爷,你误会了,怎么会是武王的主意呢?也不是贫僧的主意呀,我怎么会挟持你的父王呢?我跟你说了,是一伙山贼草寇啊。这些人呐,哎,向着我大隋,也算是一股义军吧。他觉得应该帮大隋这个忙,应该帮着固守这座铜旗大阵呐。正巧啊,你的父王也不知道为什么原因由打涿郡出来了,碰到这伙山贼草寇,被他们给劫持了。派人呢,给我送来了这束发紫金冠和给你捎来的话。我呀,只是原话捎给你。至于你的父王现在在何处,怎么样了?贫僧真是一点儿不知道啊。” “那我就去问武王去!” “他更不知道。罗爵爷,我劝你呀,还是别问他。你问了也只会是尴尬,武王根本不知这回事儿,你问他何益呢,嗯?这事儿你明白、我明白、大家都明白。都是明白人,何必非得问那么明白呢?” “平衍,你到底要干什么?” “没干什么呀?人家山贼草寇说得对,哎,认为你呢,嘿,跟瓦岗那边有些故交。至于交情多深嘛——老衲呢,我也不得而知,人家也没说。人家认为你守这个阵,人家不放心。故此,就把你的父王请到山寨之上,做个客。也可以说呀,拿你的父王,哎,做一个抵押吧,就如同你今天到那西魏营做人质一般。刚才老衲我说了,只要你一心一意帮着大隋镇守铜旗阵,老衲管保这束发紫金冠的主人未来平安无事!” 罗成剑眉倒竖,“平衍呐,罗某我不受威胁!我本来就是过来帮办铜旗大阵的,我有何理由不一心一意守此大阵?但是,你们如果拿我的父王做威胁,那我罗某坚决不受!” “不受,你能怎么的?罗成啊,事已至此,现在那燕王就在别人手里。我们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哼,这就是命啊。那为什么命运会这样?我想,罗爵爷心里头比老衲更明白。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不用说破了。铜旗阵对你我来说,对大隋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所以,为保铜旗大阵,老衲我可以不择手段!请罗爵爷见谅。还是那句话,你只要好好守阵,不会出危险的。” 罗成当时气得双手“嘎吧吧”紧握双拳,恨不能过去一把抓住平衍大法师,“噌棱!噌棱!”把他撕成几段呢。但一则,有两个人挡着呢;另外一则,自己的父王罗艺在人家手里头,投鼠而忌器,不好发作呀。嗯……罗成用尽全力按捺住自己心中的恼怒,“平衍大法师,那我倒要问问你,你怎么让我相信我父王就在那所谓的山贼草寇手里头啊?你怎么让我相信我父王现在他是平安无事的呢?” “呵呵呵呵……怎么相信?你爱相信不相信。我也不敢相信你父王是不是在那山贼草寇手里头。但是,我不敢拿老王爷的身家性命做赌注啊。我宁肯赌他在!不是这个道理吗?好了,话已至此,老衲就不多说了。从今晚开始,这大阵就要不太平了。老衲呀,还是赶回阵中去把守。这乾门就留给罗爵爷喽。罗爵爷,无论是为己,还是为人,你都得好好地把守此阵呐!” “你!”罗成想拦,也没什么理由拦着。眼睁睁地看着平衍大法师站起身来往帐外就走。 就在这个时,突然间,就听见乾门大营是一片大乱的,“哗——” “嗯?”罗成吃一惊。 平衍大法师也是一愣,当时就把脚步止住了。“怎么回事啊?” 正在这个时候,“噔噔噔噔……”“报——”外面来了探子。 罗成吩咐一声:“进帐来报!” “是!”报事者进了帐中,单腿打千,“启禀罗爵爷,大事不好!现有西魏国大将前来闯阵!” “啊?!”罗成当时吃一惊啊。 “哦?”平衍大法师听这话,倒觉得有意思了,“何人来闯阵呢?” “呃,据说乃是西魏五虎上将之首——赤发灵官单雄信!另外,还带着程咬金。还有一位,我们也不认得,他也没报名姓,手里攥着两柄大锤,哇哇怪叫,正在打阵门呢。” “哇哈哈哈……”平衍哈哈一笑,一转身,他又回来了,然后一撩袍,又坐在板凳之上了。“罗爵爷,看见没?我刚才还说呢,从今晚开始,咱这大阵就不太平了。唉,没想到,西魏贼将如此胆大呀,居然敢来闯阵呢。看见没?五虎上将之首赤发灵官单雄信,还有当年的那混世魔王程咬金都来了。这正好是罗爵爷表现忠心的时刻了。罗爵爷,你不是说了吗?跟这些贼你是没有关系的呀。哎呦,那个山贼草寇拿着老王爷要挟你,就是想看一看你保这大阵的忠心呢。这不正好来了机会了吗?何不如,罗爵爷出去把这几个贼给生擒活捉呢?干脆把他们刃刃诛绝!哎,让那些山贼草寇看一看,罗爵爷你是大隋的忠臣!贫僧管保那山贼草寇必受感动,老王爷必然安然无恙啊。爵爷,就看你的了。咱们一起去会会那几个贼将如何呀?” “这……”罗成现在真想恨不得把单雄信拎过来,“乒!乓!”给单雄信左右开弓来俩耳雷子。怎么的?你现在裹什么乱呢?!我这一脑门子官司呢,我父王这边的事儿到底怎么回事,我还没调查清楚呢,你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闯阵呢? 罗成你就不想想,谁让你白天用言语相激了呢?罗成光顾嘴痛快了,他觉得拿着言语相激——哎,没关系,这老五单雄信不会傻到真地来闯阵。他怎么着见到我二哥、我三哥也不会让他自己来闯阵不是?所以呢,你别牛!牛你也不敢闯!既然不敢闯,我就能说点片儿汤话呀、便宜话,我激激你,我气气你!哎,我心里头舒坦舒坦。可罗成万没想到啊,单雄信果然来闯阵来了。 单雄信怎么来了呢?单雄信送走罗成,是一肚子气呀,跟秦琼、徐懋功会面,虽然没说什么,但单雄信肚子里这口气憋得难受的慌,肝儿疼。 秦琼、徐懋功保着李密,大家都没言语回归大营。到了营寨之中,马上开了个紧急的军事会议。今天过去看阵的毕竟属于少数,得把这大阵的情况先给大家通报通报。 今天李密进阵这么一观看,这大阵果然凶险。虽然不像一字长蛇阵显得那么的厉害,但是纵横颇深呐。这座大阵太大了,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阵。进得东岭关,大家脑子里就一直在画地图:如果下一次我由打东岭关打进来,我应该怎么走? 进了东岭关,武王杨芳杨义臣先带领大家参观了参观东岭关。然后,又走出来转了一圈,就真正走进大阵之中。沿途之上,武王杨芳作为向导,不厌其烦地给大家介绍:这个地方叫什么地方,这个地方我会安排什么样的人把守,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这个、这个什么地方……哎,人家介绍得特别详细。 徐懋功不懂的地方就问,一问呢,人家能解释就解释。但你要是问细了,人家嘿嘿一笑:“对不起,这是大阵,我要全给你说了,你不就破了吗,啊?大家见谅,见谅!跟我走……” 就这样,一路观阵,又来到了颍水岸边,弃马登舟,顺河而下,曲里拐弯来到阵中。一瞅,阵中一块大礁石,礁石以两座石拱桥给两边相连。礁石之上有一座铜旗台,台高三丈。台子上面竖着一杆大铜旗。哎呦,这杆大铜旗跟烟囱差不多少,上杵天、下杵地,抬头能够看到一个小黑点儿在上面还随风摇摆呢,一看那是个旗帜啊。 武王杨芳站在船上用手一指,“看见没?那就是此次大阵的关键所在——那面铜旗呀!各位,你们只须要打到这个地方,然后想方设法把我这铜旗由打这铜旗杆上摘下来。只要让你们取得铜旗,就算你们破了铜旗大阵,我们就算输。” 李密一看,好家伙,这怎么上去呀?“上面亮光闪闪,那什么东西?” “那是尖刀啊。就怕你们爬着杆子往上爬,所以上面已经绑满了利刃,根本无从下手啊。” 哎呀……李密一看够损的呀。又往四周瞧了瞧,四个大刁斗啊。说是刁斗,跟那堡垒差不多少,跟现在我们看那水塔差不多少。上面影影绰绰,有人影,有强弓硬弩。 武王介绍:“你们要想夺这铜旗啊,必定得上这座桥上来。要注意啊,我这四面刁斗,这上面可都有人呐,强弓硬弩准备着呢,只要你们一来,立刻射箭啊。不信,我让他们演示演示。大家别害怕,现在呀,不会伤着大家。演示!演示!” 这一道命令下去。“唰!唰!”有人一晃小红旗儿,就见有一座刁斗之上,“啪啪啪啪啪……”立刻往一座石拱桥上射下无数箭支,立刻那石拱桥上那箭就一寸多厚啊。 我的天呐!李密一看,这家伙,谁过来取铜旗就得射成刺猬呀!这怎么过来呀? 武王杨芳挺乐呵,“哎,看见没?从其他地方上也一样啊。都是如此,我就不演示了,浪费箭支啊,这得来都不容易呀。” 然后,武王又领着大家顺水而下,一直由打坤门、也就最南头的那个门出来。然后又拐过来,又来到了颍川城。在这县城又转了一圈。最后,又由打乾门转过来。那时罗成没在,他正在西魏营呢。由打乾门回来,回到东岭关。 全参观完了,人家武王杨芳送出东岭关。 所以,李密回营之后,就把今天观阵的情况给大家一一做了介绍,让那些没入阵的人懂得此阵的凶险。 此时,程咬金也说了:“老兄弟罗成啊,今天也告诉我们了,大概其跟魏王所说的差不多少吧。呃,阵图也给画出来了。来来!拿过来,拿过来……” 有人把笔记、阵图拿过来交给李密、秦琼、徐懋功。大家这么一对,对这座大阵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了。 “嗯……”秦琼说:“看起来呀,这座大阵凶险得很呐。如何破阵,咱们得好好地研究研究几日啊。” “是啊,”徐懋功说:“幸亏有兄弟罗成在里头啊,这样我们也会有一个内应。否则的话,单凭个人去攻阵,有去而无返呐!” “是啊。”秦琼说:“看来这一次还得依靠表弟罗成啊。” 众位将军是频频点头。有的人就说了:“是啊,罗成是破阵的行家呀。上一次一字长蛇绝命阵,要不是人家罗成,咱根本打不破呀,这一次还得有仗人家!” “对,还得有仗人家!” 这些人一夸罗成,嗯……旁边单雄信更加的心中不服了。再加上单雄信今天这个酒喝得不少,酒压闷肠,所以,酒劲往上直返。 后来,秦琼吩咐一声:“大家都累了,散帐,各自去休息吧。明天,咱继续商讨如何破阵。” 大家各自散帐。单雄信一把抓住程咬金和齐国远,“我说两位,你们俩干嘛去?” “呃,”程咬金说:“回去睡觉。” “睡什么觉啊?我看今天咱们仨就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他们万万也想不到,今天晚上咱们就会破阵。干脆,咱们今天就闯入铜旗阵,夺得铜旗,立下奇功!” 第995章 趁酒劲四哥陪五弟 第九九五回 趁酒劲四哥陪五弟 赤发灵冠单雄信拉住了程咬金、齐国远、李如珪,“你们要干嘛去?” 程咬金说:“散帐了,这好家伙,累一天了,咱回去休息。” “休息什么呀?到我营中去,布酒,咱们哥几个再喝点儿。” 程咬金说:“老五,现在要打仗了,还喝呀?” 单雄信道,“哎——打仗也是明天的事儿啊,今天咱们都已然喝了酒了,再多喝一点儿,明天开始把酒一戒,专心打仗。” 齐国远一听,“对呀!今天呢,吃的那玩意儿不合口,东岭关给的什么东西?哎,好吃还是咱瓦岗的厨子。” “对,到我营帐去!” 这几个人都是胆比天大的人,都是爱吃爱喝之人。另外呢,平常单雄信不大请大家吃。因为单雄信老端着,他原来是天下总瓢把子。你别看,后来程咬金成了瓦岗之主了,成了混世魔王了,但是也觉得对这单雄信有三分畏惧。就这位,老是架子放不下来。所以,程咬金对单雄信一般的不招惹,一般的能不发生冲突就不发生冲突,能不发生矛盾就不发生矛盾,能不以教训的口吻说话就以客气的口吻说话。 那么现在,程咬金又不是当年的混世魔王了。所以,单雄信邀请,程咬金也就愣了一下子,马上就随和了:“好啊,好啊,那到老五那里去,到老五那里去。那还叫别人不叫?我把老尤啊,把小猴儿他们都叫来。” “呃,不不不不……”单雄信说了:“就咱们哥几个,咱们白天不在一起喝了嘛?晚上还咱哥几个,不用叫别人。” “那好了,走吧,走吧走吧走吧……” 就这样,单雄信带着程咬金、齐国远、李如珪,哥儿四个来到单雄信自己的营帐之中,吩咐一声:“备酒备菜!” 那不是现成的吗?一会儿工夫端上来了,单雄信亲自给程咬金倒了酒。程咬金怎么说那是四哥呀。到这里,单雄信还挺客气的,让程咬金坐了主座,大家就开始喝起来了。 开始,没有什么相劝的,白天都喝了。另外,这几个兄弟除了程咬金跟齐国远俩人平常互损互掐。单雄信平常是一个比较沉默寡言之人,虽然单雄信原来豪放,但是,这些年,单雄信有点抑郁。还是那句话,原来是天下绿林总瓢把子,现在呢?不得不成为瓦岗五虎上将之首。那你再是首,你也只是五虎上将,你也得听领导的。原来得听程咬金的,后来得听李密的。大哥魏徵、二哥秦琼、三哥徐懋功,这都得听。做事也不能像原来那样“伸手五指令,瞪眼宰活人”了,那都得有规矩。所以,这些年磨得这么一个单雄信虽然脾气没原来那么暴躁了,但是,这心比原来缩紧了,也不再是原来那个豪放的单雄信了,不是那个时候的绿林大盗了,变得比较沉稳了,变得比较沉默了,平常不言不语,你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显得他很顾全大局。其实,这也是自己的一种装!这种装可能是碍于秦琼的面子、碍于众兄弟的面子——让你们看看,我单雄信能屈能伸。大丈夫嘛,我依然能够听你们的喝儿,你们愿意怎么的,我能够服从,我绝对不带原来的架子。但越这么做,其实单雄信本身越抑郁,那他端出来的架子也越大,也越来越没有人敢轻易地接近他。那不跟原来在八里二贤庄似的了,天下英雄都爱靠近,那时单雄信大呼大叫,大喊大笑,挥金似土,仗义疏财,大开大合呀。可现在,单雄信把自己拘谨起来了,那么也等于把这些兄弟们拘谨起来了。平常大家对单雄信更多的是敬重,那又很少再有过去那种没大没小的兄弟之情了。唯一可以有的,那只是这位齐国远。 齐国远是个没心没肺之人,跟谁他都没有那么多的心眼儿,所以,跟单雄信仍然是爱打爱笑,爱当兄弟、爱撒娇。 那么单雄信觉得齐国远更加贴自己的心。所以,现在,单雄信跟齐国远、李如珪倒走得更近一些。那么今天,也留下这些人跟自己一起作为外部接应,一起看守人质。可万没想到,人质是罗成。所以,当时又临时决定留下程咬金。这才有程咬金、单雄信、齐国远、李如珪一起跟罗成喝酒。那么既然喝了一天了,这才把程咬金也叫到自己营寨当中,大家继续喝呀。 开始都不说话,单雄信把酒杯一端:“各位,喝吧!”“咕咚!”一碗酒下去了。倒满了,再一端,“咕咚!”又一碗酒下去了,连干了五碗。 “哎呀……”程咬金把大肚子一拍呀,“我说老五啊,你这酒喝得不咋的。” “哦?四哥,为什么我这酒喝得不咋的?” “哎呀……这一点意思没有啊,光在这喝闷酒啊,你说会儿话呀,啊?说点新鲜事儿,大家乐呵乐呵……” “呵,”单雄信苦笑一声。其实,单雄信现在这酒已然喝得不少了,白天就开始喝呀,跟着罗成就喝了不少,再用那酒一压愁肠,一压烦躁的心,这肝脏一淤结,解酒能力就差。所以,今天这酒喝的——那如果按单雄信的量来说呢,不算过量,不算多,也就喝了个七八成吧。但这个酒劲儿、这个酒感已然达到了十一二成了。单雄信说:“四哥,您觉得光着喝酒没意思?” “啊,没意思。” “咱找点有意思的事儿干去?” “哎,嘿,我说老五,你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干呢?” “你忘了,白天跟罗成不是说好了吗?今天我让罗成在前门那里等着咱们,今晚咱们去破阵,嗯,让罗成把咱们放进阵中。看你五弟我的,我今天带上雁翎箭,我把那高杆上的铜旗给他射下来!今晚就夺旗,明天就破阵,后天就进他那东岭关!嘿嘿!四哥,您觉得这有没有意思呀?” “嗯?”程咬金也喝得差不多了,但程咬金没有把这话当真。程咬金用手一指,“单老五,你呀,又跟我说笑,你也就是在这里过过嘴瘾呐。这大阵,刚才咱都开了会了,那多凶险呢!军师三哥说得多明白呀,那就得大家从长计议,看看怎么破这座阵!单枪匹马要进阵呢?进得去,嘿,出不来哟——” “哼哼哼哼……”单雄信说:“四哥,您这是太过于看得上那武王杨芳了,太过于小瞧咱们哥们儿弟兄了吧?你以为你五弟没这个能耐去取得铜旗吗?” 程咬金说:“哎,哎,老五,这事儿别不服气啊,别不服气!人比人气死人呐!我明白你,你本身跟老兄弟罗成啊,你们俩就有点疙疙瘩瘩的。今天我也看了,你们俩在那里呀,哎呀,你一言我一语的。别往心里去!老兄弟心高气傲,他是个世子,他是罗爵爷,他爹那是王爷,那未来他就是燕王,人家是王子啊,自然这说话都说上句去了。再加上,人家确实也帮咱们破了一字长蛇绝命阵了。对这铜旗阵人家也比咱们更加了解。所以说那话,有点往上句说。你说你这当哥哥的,往心里去干嘛呀?咱白天就是在一起喝酒吹牛,吹完牛就过去了。哎,对不对,老齐?” 齐国远这酒喝得比他们俩都高点儿,为什么?这酒量不一样啊!别看大家平端,别看齐国远大草包肚子,这位的酒量啊,赶不上单雄信和程咬金呢。齐国远一听,“嘿,嘿……白天我也看出来了,这老兄弟呢,那人家燕山公!燕山公,那什么人呐?好家伙,涿郡那一带,人家那就是王啊!人家能跟咱们走在一起,那就不易。我说——单老五呐——”他敢喊单老五,“你那小心眼儿太小了!你不就不服吗?不服好办。不服——嗯,闯闯去!你今天晚上去……去去那里,你就给他叫叫号!你看看,这老兄弟敢不敢给你开门?他要不敢给你开门呐,嘿,就代表他心虚啊,回头他这把柄不被咱给抓住了吗?再吃饭喝酒,他再说旁的,你一句话碓回去了。你说:‘罗成!咱说好的,晚上我进阵打阵,你给我开门,你还说不拦我。怎么我到你乾门,你关着门,你不让进呢?看起来罗成,你也有怕的!’下一次,这小子就不敢在你面前再多说什么了,这就叫较劲呢!所以,喝酒说那些都没用!真正要较劲,那就到门口叫叫去!”这齐国远,真不怕事大呀,把这话说到了这个地方。 “嗯?”单雄信一听,“邦!”把酒杯往那一墩,“对!国远说得太对了!哼!我现在算明白了,敢情这个罗成今天白天,呃!是跟我叫号!” “那可不是嘛,”齐国远说:“不叫号,那话里话外夹枪带棒的干嘛呀?他就算准了你今天晚上不敢过去,哎,大帅、军师也不会放你过去,所以,他才敢说上句儿。那咱今天晚上就杀他个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咱就过去了!那你想想,他能怎么的?开门,放咱们进去?他不敢!不开门,这话不就落咱们嘴里了吗?” “对!国远言之有理!” “哎,哎!”程咬金一听,“齐国远!闭上你的粪门!说什么话呢?我说老五,你今天有点醉了啊。刚才你没听二哥、三哥说吗?严令大家无事不可擅自出营啊!接下来这几天,大家要好好商议商议。大家商议妥当了,找出破阵之法,然后咱们大家再进阵。现在进阵,多危险呢!” “哎——我说程咬金,程咬金!”齐国远用手一指,“哎,我知道,你他娘的呀,是……是给撵怕了啊。就因为王伯当那事儿,看……看把你忙活的呀,一会儿往北窜呢,一会儿往东窜呢,干嘛呢?就是想回来呀!回来之后,我发现你呀,明显的胆子小了,哎,你就不敢出去了,还拿什么大帅、军师的命令。大帅、军师的命令你原来听吗?你……你原来不是不听了吗?你现在怎么听了呢?胆子小啦!刚才说了,我们进什么阵呢?我们就到阵门口啊,我们叫个号儿,我们让罗成好看、好看!不就这意思吗?这……这这叫破什么阵呢?咱不进去呀,啊?咱骂一骂,挑一挑,那还不行吗?你呀,我发现你现在呀,是罐儿里养王八——越活越抽抽啊!” 程咬金一听,“去你娘的!你才他娘的王八呢!” “啪!”这时,就见单雄信拍案站起来了,身子晃荡晃荡,“嗯……我觉得国远所言甚是!既然这样,我们今天晚上就到他的北门、乾门那里给他叫叫号!我看罗成这个人重不重义气,敢不敢把我放进阵中?!他要不讲义气,带兵打咱们。咱们呢,就彻底心凉了。那回来,咱爱怎么考虑怎么考虑吧,就别顾着罗成了,罗成这个人用不上!如果说,罗成敢开阵门放我进去,嗯,证明我这个老兄弟还算可交,那我就进阵里头,我逛荡逛荡。我哪怕破不了阵,我在阵里头逛荡一圈儿出来,也扬咱们西魏的国威!” “对!”齐国远晃晃荡荡也站起来,“我……我觉得这样可以!而且,我敢打赌!老兄弟呀,就那么一说,根本不敢开阵门,把咱们放进来。到那个时候,咱好好地羞臊羞臊这个小白脸,让他那白脸——哎——哎?”说起这脸儿啊,“哎——哎哎哎哎……”就见齐国远拿手指了指单雄信,又指了指程咬金。 程咬金一瞪眼,“你指我干嘛呀?” “指你干嘛?你看咱们哥仨太好了,长得太漂亮了,太一般不二了,呃,都是大蓝脸!那罗成,人家长得细皮嫩肉的啊,是个小白脸儿。咱哥仨全是大蓝脸,全是红胡子。只不过呀,五哥这胡子是长髯;你这胡子呀,是虬髯;我这是络腮胡子。但是呢,咱哥仨这脸儿放在一起啊,要是晚上你不仔细认,你都认不出来,这是三张大蓝脸!咱哥仨这一次到铜旗阵去,那咱这叫什么?” 程咬金说:“这叫什么?” “这叫三蓝倒铜旗!” “三蓝倒铜旗?” “对喽——三张大蓝脸倒这一个铜旗。咱要是把这铜旗得到手,那好家伙!西魏国提起‘三蓝’来,嘿!那一个个都得挑大拇指啊,那都得气得他们眼红啊!咱脸蓝,他们眼红!啊——哈哈哈哈……” 程咬金说:“谁跟你去呀?!我说老齐,少说两句啊。老五,走!走走走走……别听这老齐瞎叭叭啊,喝,喝喝酒,喝酒,喝完酒,赶紧休息,休息!完了,明天还得商议破阵呢……” “不!”这时单雄信看看程咬金,“四哥,今天晚上,无论如何,我也得到那乾门走一趟。老兄弟说了,今天晚上等着我呢。人焉能言而无信哉,嗯?我必须走一趟!两位,怎么着?陪着兄弟、哥哥我走一遭吗?愿意陪着,我欢迎!不愿意陪着,没事儿,你们俩各自回营休息,我孤身一人去破阵!” 齐国远说:“五哥,你这是啥话,我们贾柳楼一个脑袋磕在地上,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现在就是我们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时候了,我焉能不陪?” “呸!呸!呸!”单雄信一听,这晦气呀,“这怎么叫同年同月同日死啊?” “呃……我的意思就是今天我们要同生死,共患难!嗯……四哥,跟我们——呃!走吧?” 程咬金说:“你看看,差一点没把刚才肉丸子打出来,你这样子还能走吗?” “这怎么不能走啊?越是喝酒——酒壮英雄胆!我……我们哥俩去!老四!” “老四?” “啊,老四!跟我们走不走,嗯?是英雄的,跟我们走!是狗熊的,留下来!我知道你现在吓得有点怂啊。有了上一次——哎,那事儿,你现在呀,那胆子,‘哧溜!’原来跟倭瓜似的,现在跟芝麻似的。嘿,你不去,我能原谅。你不去,我能理解。程咬金呐,不是程咬金啦;单老五还是单老五啊!” 齐国远这么一激,不行了,程咬金这人受不了激呀,再加上程咬金也喝点酒,“怎……怎怎怎么说话呢?!我说齐国远,你再说,我把你嘴撕了!不就是一块儿去看老兄弟吗?”程咬金他故意把这个概念转成看老兄弟了。那意思:你刚才说的咱到乾门,咱看看罗成,把罗成叫出来,咱哪怕说假模假式地跟罗成打一仗呢,我让罗成别放你们进去,然后咱们再回来,不就完了吗?程咬金他没想到,单雄信现在是真心要进阵破阵呢。程咬金说:“咱们到那里,见老兄弟,打个招呼。要是人家老兄弟真地开阵门呢。我说老五,你听好了,咱也别进去。为什么呢?那不给人老兄弟惹祸吗,嗯?咱多咱大队人马准备好了,咱再一起往里冲。咱今天呢,就是探探阵。要是答应我,我跟你们去。要是不答应——” “那……那怎……怎么的?” “怎么的?你们前脚走,我后脚给你们告发去!” “哎呀呀呀呀……我说程老四啊,没想到你是这这种人呢?哎呀,还背后打小报告!” “跟你学的!你就是西魏打小报告的祖宗!” “哎嘿!好,好,那……那你去?” “我去!” “嗯,单老五,我们俩都去,你去不去?” 单雄信说:“刚才就要去。既然这样,两个兄弟,咱现在披挂在身,可没脱呢,把马匹把兵器都准备好,咱现在就走。” “对!现在就……”程咬金低头一看,齐国远身边还有那李如珪呢,“哎,我说,如珪,我们哥仨去,你去吗?” 程咬金一问这话,再看李如珪,“我……想去!” “想去就跟着!” “我就是喝醉了。”“砰!“李如珪呀,往桌上一趴,“呃——呼噜——呃——呼噜——”打起呼噜来了! 嘿!程咬金心说:我怎么没想这一招啊,我要刚才想到,我也喝醉了! 齐国远拿脚一踹李如珪屁股蛋儿,“你这胆……胆胆小鬼!他不去正好,咱哥仨,正好三张大蓝脸。他去,带他一张花花脸儿干嘛呀,啊?我说李如珪,要睡就在这儿好好睡,好不好?你要是敢给我们捅出去,李如珪,我跟你翻脸!” 李如珪说:“我醉了,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这一睡觉,我就能睡到明天大天亮……” “那行,你在这儿就睡到明天大天亮!” “好嘞,你们多注意吧,呃——呼噜——呃——呼噜——”也不知道这位真睡假睡。 单雄信一看,吩咐自己手下:“把李大爷搭到我床上去,给他盖被子,给他先脱了啊,就让他在这睡。我说四哥,我说国远,咱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吧!” 就这么着,这三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大蓝脸出了营帐。早有人给三人牵来马匹,各自飞身上马,偷偷溜出辕门,这才要三蓝倒铜旗! 第996章 达乾门三蓝倒铜旗 第九九六回 达乾门三蓝倒铜旗 正说到三蓝倒铜旗。这东岭关铜旗阵,您听吧,太热闹了!有三蓝倒铜旗,有三锏倒铜旗,有八大锤倒铜旗……反正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都要倒铜旗!什么叫“三蓝倒铜旗”呢?三张大蓝脸去倒铜旗。这三张大蓝脸分别是混世魔王程咬金、赤发灵冠单雄信和空锤大将齐国远,他们三人的脸色儿都长得差不多,都面似青蟹盖——蓝脸儿。您看那京剧程咬金的脸谱,当然,您得看他当混世魔王的时候,您别看后面,等索五龙、踹唐营的时候,程咬金插科打诨儿,所以改成丑角了。程咬金当混世魔王的时候,大蓝脸;赤发灵冠单雄信,也是大蓝脸;空锤大将齐国远,也是如此!而且三个人都是红头发、红眉毛、红胡子,长得那个凶恶劲儿就甭提了!当然各有各的特色。这三位都是惹祸精啊。 说:“单雄信也是惹祸精吗?”也是!只不过单雄信平常有那个范儿在那儿托着,他得装啊。原来作为天下绿林总瓢把子,不能天天地去惹祸去。那没当总瓢把子之前,单雄信可没少给他爹惹祸。当了绿林领导人了,怎么也得端着,怎么也得沉稳着,手下人再那么一架,所以呢,能不惹祸就憋着吧、就压着吧,他一直压抑到现在。到瓦岗山上更是如此。五虎上将之首,他也得端着。这种端着、这种装让他想惹祸,心里痒痒,但一直没惹起来。看着别人捅娄子,其实啊,单雄信内心里是波澜壮阔呀。那么今天,这疖子终于出头了,今天他要惹祸! 单雄信,一则,跟罗成赌气——你这个小罗子呀,你这么看不起我姓单的呀?!我就让你看看!我单雄信何许人也!我就不能破这阵!别以为我不懂销弦埋伏,你别忘了,我是绿林总瓢把子,对这些东西我也略知一二;另外呢,听你们这么一说,其实最厉害的就是那铜旗杆四周四个大刁斗。你想要夺铜旗,人家就射。对!罗成有一句话说得对,只要用燕尾箭去射这铜旗,把这铜旗由打旗杆上剟下来。哎,这不就把铜旗夺到手吗?我非得要破阵吗?我今天就让罗成看一看我有没有这个胆子!再加上喝点酒,再加上众人都对罗成心服口服,这单雄信心头之火更按捺不住了,拉着程咬金、齐国远要去破阵。 程咬金、齐国远本来就是惹祸的母子呀。只不过程咬金刚刚惹过祸,不敢再惹祸了。但是,几杯酒一灌,再被齐国远这么一激,“行了,我舍命陪君子!咱一个头磕在地上,,怕什么呀!啊——走就走!” 齐国远大草包,他根本就没想到此种厉害,也是猫尿给激的,拎起双锤,三个人上了马,当然披挂整齐了。然后,偷偷地就来到了辕门。 那有守辕门的一瞅,“哎呦,这不是单五将军?这……这这不是一字并肩王吗?这……这还有齐将军……你们这是要干嘛去?” “啊,”单雄信说:“我们奉大帅密令要出去公干,给我开开营门。” “哎呦,五将军,呃……请问可有大帅的金鈚大令?或者有大帅的文书也行啊。我们呢,得认令才敢放人。” “去你的!”单雄信今天真喝多了,一抬脚,“咣!”把这守门卒子往旁一踹,“废什么话呀,啊?!我奉大帅密令!要是有令箭给你看,那还叫密令吗?我们能说瞎话吗?给我打开辕门!” 程咬金在旁边也帮腔啊:“是是是,你们也不睁大眼睛瞅瞅出去办事的是谁?是我老程,是五虎上将之首,是——这个就不提了啊。是我们仨啊,还能有假吗?快快开辕门!有什么事儿,单五爷兜着!” 啊?单雄信一听,有什么事我兜着啊?“啊——对!有什么事,我兜着!我不兜,谁兜啊?” “哎哎哎哎……”守辕门的没见过这架势。您说程咬金往外窜,守辕门的也见多了。就这位啊,大家都知道,不受管束啊,回来嚷一顿也就行了。单五爷,这可是头一次见这样出辕门的呀。不敢阻拦,只得把这辕门打开。“嘎吱吱吱吱……”“三位将军,你……你们这个公事儿啊,一定要多加小心点……” “不劳吩咐!走!走走走走……”三个人,三匹马,“咵咵咵咵……”离开了辕门,直奔北方。 咱说了,这西魏大营是面靠颍水,正好在这老阴的尾巴尖儿那个地方,面对东岭关。但与东岭关中间隔着一条颍水。要想进阵,两条路:一条路,由打东岭关进去;另外一条路,往北边绕,由打这铜旗阵的真正的进阵之门,也就是乾门进入,那也就是罗成所镇守的地方。当然了,你说我非得由打中间往里穿插,行不行?也不是不行,但是,基本上穿不进去。怎么呢?一则,中间的那颍水太宽太深,你很难踏过去;另外一则,中间都是山区,那铜旗台在山区的西边。山区过了,那就是颍水,颍水之上就是那铜旗台,不是在一块礁石之上吗?所以,中间你不好打通,另外也远呢。你当然也可以绕到南边,走坤门,逆流而上,也可以。但是三个人,怎么逆流啊?另外呢,三个人到北门,像程咬金、齐国远,无非是到北门骂两句,把罗成给骂出来。那罗成真格地能放他们进去吗?肯定不能放啊!罗成一不敢放。哎,单雄信这边就有口实了,以后就可以在罗成面前拿这个事说罗成了,单雄信的心也就平衡了。所以,三个人这才趁夜色奔乾门而去。 出西魏大营的时候就已然过了子时了,趁着大家全睡熟了,三人出去的。一路往北,简短截说,其实他们这里离那北门最近,没出一个时辰,就来到了铜旗阵的北门,也就是乾门。按照四象,这是玄武位;按照五行,这是壬癸水,就这个地方,正好是个水门。在水门之上架着木桥,有大栅栏的木坝。那水门旁边是旱寨。罗成就在旱寨当中,守着水门。你得先攻破旱寨,才能够进入水门。所以,单雄信、程咬金、齐国远三匹马就来到了罗成旱寨之前。三个人也不躲避,把马勒住了,破口大骂。 您想想,三个酒晕子,他能想什么呀?哎呦,骂得呀,七开六透的,骂得他们三人都乐了,他们自己都不知道骂的什么,反正中心意思:快快打开你们的寨门,我们要入阵,破阵,取你们的铜旗!“赶紧打开呀,让你们守将出来受死!哇呀呀呀……”三个大蓝脑袋一起哇呀呀。 哎呦!这下子把守北门的人给震惊坏了,赶紧前去送信儿。 您说多巧,正赶上平衍大法师带着那苦居士,还有那位活吊客王伯超,在罗成营帐之中呢,在那儿威胁罗成呢。结果,这三个人不知好歹,撞到枪口之上。 平衍大法师一听,乐了:“罗爵爷,这正是表现罗爵爷忠心之时啊!罗爵爷,你不是说了吗?你对大隋忠心不二。现在那西魏的贼将程咬金、单雄信等前来要进阵,从你的乾门来的。那我倒要看看罗爵爷怎么一个对大隋忠贞不二?罗爵爷可以表现表现,把这三名贼将全部生擒活捉,或者干脆用罗公爷的五钩神飞亮银枪把他们全部挑了。我想,这一下子,那些山贼草寇定然能感知罗公爷的一片忠心。那燕王罗艺嘛——嘿嘿,应该就安然无恙了!怎么样啊?罗爵爷,咱们一起开门迎敌吧?” “这……”咱没说嘛,罗成现在恨不能把单雄信抓住,“乒乒!乓乓!”给俩嘴巴子。心说:姓单的呀,你这不是捣乱来了吗,啊?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你让我怎么待你?但是现在,罗成甭管怎么的,也不能表现出跟单雄信、程咬金亲近呐。“哼哼哼哼……”罗成冷笑数声,“好,我就让你们看看,我是怎么对待这些贼将的!不过,我也把话说清楚。我父王那里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甭管他是谁?我罗成一定要灭他的九族!有一个算一个!”罗成说到这里,拿眼光,“啪!啪!啪!”在这平衍大法师连同苦居士以及那位活吊客王伯超的眼睛上面扫视一下,目露凶光。 这一般人都不敢对视,尤其看到那王伯超的时候,王伯超一激灵了。“嗯~~”这王伯超差一点没叫起来。 罗成一摆手,“来啊,为本爵披挂好了!” 白显道、张公瑾两个人也明白怎么回事了,俩人也是非常担心燕王罗艺,也担心自己的处境啊,这到底怎么回事?看起来,这是个圈套啊,大隋朝这是要跟我们翻脸不成啊?但没这么翻脸的呀。没办法,现在人家掌握老王爷了,我们得听人家的呀。可是外面,四哥、五哥都过来了,这……这这个时候叫什么营门呢?哎呀……两个人一时也不知怎么好了,只能机械地给罗成披挂整齐。 罗成头戴亮银盔,身披亮银甲。有人把五钩神飞亮银枪抬着交到罗成手里,把罗成的西方小白龙牵到了帐外。 罗成出帐,飞身上马,“平衍大法师,咱们一起走吧。” “好,我给罗爵爷观敌了阵!走!看看热闹!” 平衍大法师也有马匹,有人给平衍大法师的马牵过来。 罗成这个时候发现,在平衍大法师的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一对东西。罗成心说话:挂一对东西?挂的是一对什么东西啊,难道说是一对枪吗?因为有这锦囊套着呢。挂着一对枪?那双枪是丁彦平使的,这平衍大法师怎么也使双枪呢? 平衍大法师看到罗成那怀疑的神色,微微一笑啊,“呵呵呵呵……看着眼熟是不是?你放心,不是你干爹的双枪。” 平衍大法师飞身上马,“噗噜!噗噜!”把左右这两根兵器由打那锦囊当中抖出来。 罗成一看,闹了半天,是一对金银太极棍。一对棍子,你看着像枪,没枪头。 “呵呵呵呵……我也跟你干爹学过双枪的伎俩。只不过,老衲乃是出家之人,焉能用杀人的军器呀?” 罗成鼻子往外冷笑数声,“平衍大法师,你这个出家人呐,依我看,还不如那街上的屠夫更近佛性。嘚儿,驾!”罗成说完,一催马,带着兵,吩咐一声:“打开阵门!我倒要看看今天是何人要闯我的大阵!”他一马当先出去了。 这时,平衍大法师和那苦居士连同王伯超也都上了马,跟着也出了阵门。 到了门外,二龙出水式,“唰——”左右分开。 罗成赶紧往前一提马,那意思:我赶紧地提到离他们近点儿,离大家远点儿,我给他们施眼色,我给他们说暗号,让他们赶紧走!这个时候闯什么大阵呢? 可是罗成往前一提马,平衍大法师在后面,“嘚儿,驾!”跟随着罗成,马头也就是碰到罗成的马屁股。 罗成厌恶地往后看了一眼,“平衍大法师,你这是在保护罗某啊,你还是在监视罗某?” “哈哈哈哈……都有!” 您看人家,一点也不躲你的话语,我直接告诉你:我又保护你,我又监视你。总之,我对你不放心。 罗成这一辈子还没有遇到过今天那么让自己不痛快的,好像脑袋之上、脖子后边压了一块巨石,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人家拿着自己父王的性命来要挟自己,而自己面前却是自己磕头的兄弟,那才是自己人! 咱说了,罗成的世界里分“自己人”和“不是自己人”。只要是自己人,罗成可谓是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但要不是自己人,罗成比谁都狠,比谁都毒啊!但现在,面前站着的正是自己人呐,而身后站着的那肯定不是自己人,那是自己的仇人。不过,仇人现在掌握着自己人,也就是自己的父王啊。这时,仇人盯着自己。难道今天要真的要对自己人下毒手吗?罗成这个苦劲儿就甭提了呀。但没办法,事到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罗成到这里,用手点指对面,“呔!对面来将是何人物?通名报姓!” 嗯?这一下子把单雄信问恼了。怎么呢?单雄信心说话:罗成,你不认得我吗?现在这辕门外这么亮堂——你那阵门的气死风灯那么多个,那大火盆点着,我都能看到你脸上每一根毫毛,你居然不认识我,还要让我通名报姓。嘿!罗成啊,你够扬焰的,你、你够猖狂的,你、你够牛的你! 这单雄信今天喝酒了,你就不考虑考虑人家罗成身在隋营,能随随便便认你吗?人家对自己得有保护啊。那平常单雄信没喝酒,可能有这个意识。喝了酒,酒劲儿往上撞,带着火儿也上来了。 “嗯……对面——可是大隋朝的燕山公,铜旗阵的乾门守阵官,罗成罗公然呐?” 罗成一听,得,指名道姓了,“不错,正是本爵!你是何人?” 呀?单雄信一听还不认得我呀,“呵呵呵呵……罗成啊,今天你来到我们西魏营,不是本将军招待你的吗,嗯?难道说咱俩这个交情,你还敢在这里不认我吗?” 嘿……罗成心说话:单老五诶!你今天这是非得要把我埋到这里呀!“啊——嘟!”罗成还得提高声音,“我认得你!不错!今天是你招待我的,你不姓单吗?你不就单通单雄信吗?什么瓦岗五虎上将之首,不是你吗?原来,你是什么天下绿林总瓢把子,一个大贼头,你跟我有什么交情啊?别以为今天你请我吃顿酒,咱们就有什么交情了。你别忘了,那酒肉还是我家武王所供!单通!白日里,我作为人质抵到你们那里了,也算是你的客人。但是你夤夜到此,要破我的铜旗阵,那你只能是我的敌人了。本爵念在你今天待本爵不错。另外,这大阵也是明天才开始破。你这一次来到这里,我不怪罪你。念在今天有一面之情,你回去吧!明天统兵再战,以免别人说本爵欺你人寡!”罗成说这话的时候,对着单雄信、程咬金挤眉弄眼儿啊。那意思:赶紧走吧,现在这阵破不了! 可是单雄信对罗成这个表情看见没?他看见了。但他误解了。呀呀呀呀……心说:小罗子呀,对我还敢挤眉弄眼儿啊?俨然不把我单某放在眼里,真真可恶!啊——现在让我走?没那么便宜!“罗成,你今天白天说什么来着?你说只要我晚上敢来破阵,你就给我大开辕门,把我放进阵中。我今天晚上到底看一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哎呦!罗成一听,你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呀,这不说露馅儿了吗? “阿弥陀佛——哈哈哈哈……”平衍大法师在那里听了真切。“罗爵爷,幸亏今天晚上老衲到此了,我还真不知道,你想要把贼将放入阵中呢!” “啊——啊!”罗成说:“是!我今天上午是这么跟他叫号的。他要敢进我阵中,我让他有死无回!来啊!给我开阵门,把他们放进来!” 第997章 闯大阵单雄信枭首 第九九七回 闯大阵单雄信枭首 赤发灵冠单雄信今天让罗成十分难堪。 单雄信喝点酒,一则,没有看到罗成身后的那平衍大法师,没有想别人在罗成身边;另外一点,误解了罗成的暗示。他现在一心就想跟罗成顶牛叫号。 罗成都把话递过来了:“白天你们招待我,我今天不跟你们一般见识,明天统兵再战!”罗成那意思:你们赶紧走,等回营之后,那我表哥肯定就知道了你们几个晚上来闯阵之事,那还能让你们再来吗?一听一瞅,罗成就明白了:这几个人喝得太多了。其实,罗成今天也喝了不少,可是他没喝第二场啊。单雄信他们晚上又加一顿,那这个醉态就不一样了。 可是,罗成的暗示反倒是让单雄信认为罗成在推诿——你白天说得多好听,只要我们过来破阵,你就大开阵门,把我们放进去,现在怎么失言了?单雄信居然把这话给扔出来了。当着平衍大法师,就等于挖了坑,“呗儿!”把罗成脑袋冲下栽那儿了。 平衍大法师在旁边盯着罗成。 罗成还得圆呢:“啊——啊,对!哼!没想到单雄信呢,你还记得这个茬儿呢!嘿嘿,”罗成跟旁边的平衍大法师尬笑了两声,“白天,他们请我喝酒,我就谈起了咱们这座铜旗大阵的凶险。他们哥儿几个不服啊。我说不服可以呀,不服来闯,你看看能不能闯进我的阵中!我说:‘我还这么告诉你,你过来闯阵呢,我就看在你今天白天招待我的份上,只要你们几个人敢来到我乾门,我一定开阵门把你们几个放进去,我不抓你们。你们不是瞧不上铜旗阵吗?我让你们哥儿几个进去瞧瞧去。你们自己进去,自有人来收拾你们!你们敢来,我就敢开!你们进去,才知道锅是铁打的。’我跟他们叫号呢。没想到,这几个小子居然……居然当真了啊。嘿嘿……哎呀……这……” 平衍大法师看着罗成,“嗯,罗爵爷,这些贼寇就是爱当真,他们可能真把罗爵爷当成朋友了。那人家现在要闯这阵门,罗爵爷呀,我问你,你是让人家闯呢,还是不让人家闯?” “这……”罗成心说:我不让闯,我往外撵,我撵不出去呀。“哎呀,这……我说话算数,既然我白天答应他们了。甭管我是跟他们赌气,我还是跟他们叫号,我罗成已然把这话说出去了,我今天就开阵门,放他们进去,我看看他们敢闯不敢闯!”罗成的意思:等你们往前一来,走近了,我抽冷子再告诉你们赶紧跑!因为罗成现在已然被双方夹成这样了,罗成就不能否认“我今天白天说了这话了”。如果辩解否认,是没用的。你只有承认,然后再给这个承认找一个谎言、找一个借口,这就是圆谎的技巧啊。 不会圆谎的人呢,被人家一下拿住:“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做这事了?”“我没有!你听我解释,我这……”你解释什么呀?解释半天,老说没有。那你要是一瞪眼:“对!你看对了!我就是做这事儿了!为什么做这事儿,我有原因!”你再别辟蹊径,弄不巧能够绝处逢生。 罗成现在就这样,被两方面夹成这样,不可否认,“对!我是答应了,喝点酒,我就跟他们叫号。没想到,真当真了。没问题,这不就来三位战将吗?我把他放进阵中。难道说,平衍大法师,凭着咱的铜旗阵,这三名大将,咱还抓他不住吗?我相信,我们的铜旗阵,有这个威力!” “嗯,阿弥陀佛!你相信得对,把他们放过来。只要他们一来,我让他们有来无回!而且,罗爵爷,你放心,这份功劳全都记在罗爵爷你的头上,我会把这份功劳大书而特书!告诉武王杨芳,让他上报朝廷,让世上之人尽人皆知你罗成罗公然一夜之间灭掉瓦岗五虎上将之首以及那位混世魔王程咬金!那你罗爵爷的功劳可以说压盖天下所有的隋将啊。” 嗯……罗成心说:要真是那样,我罗成要自绝于人世了,我还怎么有脸面再见瓦岗贾柳楼四十六友啊。哎呀!平衍哪平衍,你把我罗成逼到如此绝境。你等着,只要我翻过手来,我把你碎尸万段!罗成眼珠子起红线呐,往对方一瞧,看着单雄信,他也运气:你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呀。这个节骨眼上来闯我的乾门,这真是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专打你这没眼的呀!“咯楞!”罗成把五钩神飞亮银枪挑在掌中,这么一晃,“单雄信、程咬金!你们这些不知死的鬼呀!既然想闯我大阵,我话付前言,今天就把这阵门给你们让开。我可警告你们,你别看我阵门给你开开了,这铜旗阵里变化多端、凶险至极,走错一步,万劫难复!你们可要想清楚了,是要闯阵还是不要闯阵?!”罗成还使劲地给程咬金、单雄信使眼色呢。 单雄信现在根本就不理那一套了,怎么?人喝醉酒了,有什么好怕的呀?不是有那个笑话吗?一只老鼠这一天偷了一瓶酒,“咚咚咚……”喝了半瓶,这酒开始上头了。这老鼠一伸手,把这酒瓶子给拎起来了,喊了一嗓子:“猫在哪里?!”喝醉酒的人是天不怕地不怕呀。单雄信一听,“嗯……好!”单雄信在马上一挑大拇哥,“够意思!老兄弟,够意思!” 罗成一听,“老兄弟”都出来了!“谁是你老兄弟?本爵乃是燕山公!” “耶耶耶!甭在我面前摆这个谱,我原来还是江湖绿林总瓢把子呢,你燕什么公也管不着我!” “行!”罗成说:“我呀,就冲你能够信守诺言,把这大门打开了——” “我——” 罗成说:“你就不进来了?” “那我得给你面子,我得进去晃荡晃荡……” 哎呀!罗成这个气呀。但这边平衍大法师、王伯超等人全看着呢,事到如今,你还能够反悔吗?你只能顾全大局,你也不能够让自己身份暴露啊。“嗯……”罗成往旁边一策马,“好!单雄信。既然如此,就阵中请吧!”罗成用枪往阵里一指。 单雄信,“咯噔!”把金钉枣阳槊也绰在手中,往后一晃,“四哥、老齐,跟咱进阵!” 三匹马往前就催呀。 罗成轻轻地往前带马,怎么呢?他怕自己带猛了,被这平衍大法师发现,轻轻地往前带,离着单雄信等人要近一点儿啊。 单雄信往前走,这边平衍大法师冲左右一使眼色:“各位!做好准备!只要这几名贼将进入铜旗大阵,一定给我全部拿获!再不然,全部处死!活的、死的,总之,不能够让他们出阵!也得给燕山公这个脸面。既然燕山公一言九鼎,答应人家让人家进阵,咱就放人家进来吧。也好让这三位今天没有观阵之人好好地进来观观阵!”这老和尚已然在这里做好准备了。 罗成的心“噔噔噔噔……”跳得数不成个儿了。这个时候要给他测测心率,至少一百九十以上!罗成硬着头皮往里让。这时,眼瞅着单雄信、程咬金一点儿一点儿靠近自己了。罗成一看单雄信直眉瞪眼往里闯,就知道再跟单雄信说什么也都没用了。罗成心说:四哥呀,你怎么也跟着胡闹啊?!我现在只能再点点你了!罗成看着单雄信身后的程咬金,嗯!嗯……给程咬金挤眉弄眼。 刚才单雄信在最前头,程咬金没注意罗成脸上表情。那现在离罗成近了,程咬金一看,嗯?罗成又挤眉又弄眼儿。可以说,罗成这么漂亮的小伙子,一辈子没像今天这个表情那么难看的。老程那多精啊!虽然今天喝点酒,但打心眼儿里,老程今天晚上是不愿来的。要不是让齐国远用话激着,他也不可能晚上来闯阵。老程的胆子那是松紧性的。要说大,比天都大;要说小,比那蚂蚁都小。被齐国远那么一激,“呜!”一下子,这胆子涨起来了。现在看罗成挤眉弄眼了,程咬金离近了,往罗成身边这么一瞧,还有一个古古怪怪的戴着斗笠的一个老和尚。往这老和尚身后这么一瞧,哎呦!程咬金一眼就瞧见了那位活吊客王伯超。因为王伯超那盔甲太特殊了,那就是披着一身骷髅啊。程咬金一看,这不是王伯超啊?程咬金可认得王伯超,跟他打过交道啊。一瞅,哎呦,王伯超在这里呀?不好!程咬金马上反应过来了:看来,老兄弟现在的身边不只是老兄弟自己人呐,还有旁人呢。起码来说,这个王伯超在这里呢。哎呦,这要是把我们放进去,这王伯超会不会来阻拦呢?王伯超可厉害呀!这王伯超,哎呦,在四平山上力战数雄呢。除了姜松姜永年,还真的没有人能够降服得住他呀。这要一会儿跟我们伸手,别说破阵了,就他我们也打不过呀。不好!老程想到这里,扭回头,干嘛呢?他下意识地往后看看逃跑的道路。结果,往后这么一扭头,面带惊怯之色。他身背后,那就是齐国远呐。 齐国远一看,“你看什么看呢?赶快走!”齐国远拿着空锤就在老程大肚子蝈蝈红的马后鞧,“噗!”他杵了一锤。他那锤也大点儿。不过这锤他也不可能用太大的劲,因为是空锤呀,他自己也舍不得,所以,戳在马后鞧上,这马也不会受太大的疼。 不过,那也是打了马一下子呢,就如同人用手拍马一下子,虽然不太疼,但马知道这是主人让自己跑呢,大肚子蝈蝈红以为主人嫌自己跑得慢呢,蹄子一蹬,“噌!”往前这么一蹿—— 本来单雄信骑的马走在最前头,结果大肚子蝈蝈红往前一窜,单雄信的匹马一看:干什么呀,要抢我的功啊?我是领头马呀!哎,你不能蹿呢!所以,这匹马,“噌!”也往里一蹿。 哎——罗成一看,怎么回事?罗成一着急,牙缝里往外蹦出俩字儿:“快走!”罗成是看单雄信、程咬金来到近旁了,往外挤俩字儿,别让别人听见。 这俩人听见了吗?听见了。但俩人听见,两匹马,“噌!”“噌!”已然蹿进阵中了。 这时,齐国远正好过来,正好听了个真而且真。“吁——”齐国远把自己的马勒住了,瞪着眼睛盯着罗成。 罗成冲齐国远一努嘴儿:“快走!” “呃……呃,呃,这……明白!”您看齐国远,这一路之上,风这么一吹,哎,他的酒劲儿还真就解了不少。按说齐国远今天这酒喝得是最多的。但是,他酒解得也是最快的。为什么呢?这人的身体不一样啊。您看有的人,喝起酒来,“咚咚咚咚……”没问题,这半斤一斤的,照样能回到家里倒床就睡。看似酒量大,第二天在床上躺一天。怎么呢?解酒解不了。哎呦,这个难受劲儿啊,在床上发誓:“我再也不喝酒了!”那也有的人呢,你看这酒量不大,喝个三两白酒吧,晕晕乎乎,“不行,不喝了,喝不了,喝不了……”往那一栽歪,倒在沙发上了。别人还喝呢,等他这这一觉睡完了,别人喝得差不离了,他又没事了。这人解酒能力快。齐国远就属于这种人。这一晚上这么一扑腾,这酒也解得差不离了。一看罗成这个表情,又说“快走”。哎呦!老齐就感觉到不妙,赶紧喊呢:“我说老单!老程!风紧!扯乎——”他把黑话喊出来了。 他一喊这黑话,那人家阵中也有人知道啊,比如平衍大法师,人家久闯江湖,对这话人家也能听得懂。嗯?平衍一听,怎么着?还想退呀?退不了了!“给我围住!拿下!” 一声令下——那平衍大法师是铜旗阵的主阵官呐,那是总阵主啊!他的话谁都得听,罗成也不例外啊。 现在,罗成还不愿意暴露自身,还想顾全大局,想最终取得铜旗阵的胜利。那我不能够因为你单雄信、程咬金、齐国远三个人,我现在提早暴露啊。所以,他也不好约束自己手下。再说了,他手下除了几名由打涿郡带来的亲兵之外,其他的也没有自己人呐,也都是东岭关这一带的隋军呐。那自然得听从平衍大法师的号令。 大法师一声令下,“哗——”立刻,两边的隋军隋将往上一拥,“呜——”就奔程咬金、单雄信这边裹过来了。 单雄信一马趟翻在前头,一看有人奔自己来了,哎呦!单雄信当时朱眉倒竖,须发皆张呀。“哇呀呀呀……好你个罗子呀,说话不算数,让我看透了你的本心!这不是还要派人来拦我吗?那就拦好了,我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做赤发灵官呐!”“唰!”这位摆开金钉枣阳槊,“?——啪!啪!啪……”在前面是杀出一条血路,往里就闯。 程咬金一看,“老五!老五……去你的!去你的……”怎么?程咬金想拦单雄信,拦不住了,单雄信已然往里冲了。程咬金没办法,抡开车轱辘大斧子,也只能追随单雄信。想回去,“呜——”隋军已然把后路给抄了。 平衍大法师在那里做指挥,那意思:让开阵门,放他们进去!没关系,就这俩人破我铜旗阵?那不跟笑话一般呢?“放他们进去,来个关门打狗!” 所以,阵门这边人,“哗——”往旁边那么一分,单雄信很容易就打开一条道路,一马趟翻就踏入阵中了。 程咬金被人拥着,“呦呦呦呦……”也踏进阵中了。 唯有齐国远,就他比较奸,一看不对头,罗成冲自己一努嘴儿,又说“快跑”,他就把马勒住了。一看这么多隋军这么一裹,“我的妈呀!”老齐心说:甭跟他们一块往里冲了,赶快跑吧!这位一圈马,“咵咵咵咵……”落荒而逃。 平衍大法师一看,跑一个,那哪儿行啊,“给我追!” “咵咵咵咵……”有几员将领带着骑兵就追了下去了。 哎呦!把这老齐给吓得呀,风这么一吹,一身冷汗下来,这酒彻底醒了,接连拍马,“驾!驾!驾……” 后面骑兵喊:“哪里跑?哪里跑?给我站住——” 老齐说:“我有的是地方跑!不信,你追,前面就有我们的伏兵——” 老齐一喊这话,还真有效。追着追着,“吁——”“吁——”“吁……”隋军隋将把马勒住了,心说话:这深更半夜的,真格的人家西魏就派三个人来探阵吗?弄不巧,人家真有伏兵啊。就咱们贸然前进,黑咕隆咚看不见路,万一落到了人家的包围圈,那不就等于把咱们给钓了吗?“回去吧,咱就说没追上。”“对,对,回去,回去!”“回去……”这些人“稀里呼噜……稀里呼噜……”回归铜旗阵。 那这个时候,铜旗阵里头乱套了,“杀呀!拿呀!追呀——”他们赶紧地也加入战斗。 再说齐国远,一口气儿又往外跑了两三里地,停住马,往后这么一摸,哎,没有马蹄声响了。他仗着胆子等了一会儿,果然没听到任何动静,“这……回……回回去了?走了?有可能啊……”于是,齐国远把马头转回来,仗着胆子又往前,也就是往回,又走了一里多地,果然没见追兵啊。“哎呀……我的妈呀。哎呦……我的妈呀!”齐国远一摸,浑身汗全湿透了。“哎,这晚上放着觉不好好地睡,非得要探这铜旗阵。这下倒好,嘿,这两位裹进去了。我这……单老五、程老四,咱不是说好的嘛——过来看看老兄弟他到底讲不讲信用。他讲信用了,咱还进什么阵呢?真是的。哎呀,这这这……我……我回去?不……不行!”又一琢磨:“我不能回营啊,这俩人还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呢?我一个人回营,哎呦,他们对付老程都那样,那我这可是严重违纪了呀,那对付我还不是军法处置啊?我呀——我还别回去了!我先看看这俩人到底如何如之何吧……”就这位仗着胆子他又走回来了。 等走到乾门阵门的时候,东方已然大亮了,已然看清楚了。往这儿一看——哎呦!就见有人正往外面的高杆上挂那么一个笼子呢。这个笼子里头挂着血淋淋的一颗人头,红头发、红眉毛、红胡子、蓝靛脸,下面竖一牌儿——“单雄信之首级”! 第998章 挂人头齐国远惊心 第九九八回 挂人头齐国远惊心 空锤大将齐国远等天亮了,磨悠磨悠又来到了铜旗阵乾门之外。 他不敢靠近呢,一看,无论是乾门那辕门之上,还是说那刁斗,还是外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呐!但侧耳往里听了听,里面好像非常平静,没有什么喊杀之声。哎呀……大老齐一看,这……这这……老程和单雄信现在怎么样了?难道说他们俩也脱逃了不成啊?这要脱逃了,就阿弥陀佛了这就。但要是没脱逃,里面没动静了,是不是被人家生擒活捉了?生擒活捉也行啊,千万别害了性命啊。 他正琢磨着呢,就看那辕门处有人竖起了一根高杆,然后两根绳往上这么一倒,“嘎吱嘎吱嘎吱……”有一个小竹笼子。这竹笼子是透着的,被挑到了高杆之上。 齐国远,您别看离得远,这眼神挺好的。一瞅啊,这个竹笼子里头好像有一颗人头。哎呦!这颗人头那个脸色跟自己一般不二,是蓝色的!这一下子把齐国远吓坏了!怎么?蓝色的人头?那“三蓝倒铜旗”呀,我是蓝脸,程咬金、单雄信都是蓝脸。那……那……这是程咬金的人头还是单雄信的人头?再仔细看,朱砂眉、红胡子……那程咬金、单雄信都是朱砂眉、红胡子。那分辨分辨这胡子是长髯呢,还是说是虬髯呢?反正不可能是钢髯的,因为自己是钢髯。但是,现在看不出来呀。滴滴答答……滴滴答答……往下直滴鲜血。呃……这时齐国远的心就跳成一个了。再看下面那人又往上挂起了一块大牌子,这个牌子就挂在那个竹笼子的底下,牌子挺大的,跟现在挂在一些机构门前的大牌子差不多少,长形的,上面写着红字,非常醒目。 齐国远基本上算是瞪眼瞎,给他一本书,认不出俩字儿来,读不下来。但是读不下来,认不出俩字儿,他也能认出来一个字儿啊。一看这牌子上的字儿全认得!您说巧不巧。为什么全认得呀?上面三个字写着——“单雄信”!那这三个字太熟悉了。单雄信,当年天下总瓢把子。自己甭管是写信也好,还是说单雄信给自己写信也罢,还是说别人说单雄信云云也好了,见这仨字见得太多了,他焉能不认得啊?再往下瞧——“之”字,认得!“之”字在古代用的频率太多了,认得呀;再往下——“首级”,这也认得!为什么呢?齐国远过去制作扎纸的。咱们说了,人家是祖传的这个绝活,扎什么像什么,糊什么像什么。要么糊一对空锤,谁都能唬住啊?太像了!给人家做扎纸连带着办丧事。办丧事儿,那自然就能够认识几个与人死亡有关系的。像什么“奠”呢、“孝”啊,像这种字肯定都认得。另外,人怎么死的是那各种各样啊。有的就是被官府处死了,人头砍下来,家人再找皮匠把人头跟腔子缝合在一起。那官府的批文上面就有可能有“首级”两个字。那么再加上平常瓦岗作战,怎么算功劳啊?首级也是其中之一。看看这队人马割的敌军首级有多少?献首级。那占山为王的时候,也有人头状,那也叫首级状。所以呢,对这俩字儿,齐国远也认得。现在这么一看——“单雄信之首级”。哦,那不用猜了,是单雄信的!不是程老四的。是单……单单单雄信的?!齐国远当时脑袋“嗡”了一声,好悬没打马上给摔下来呀。什么?单雄信的人头?!齐国远不敢相信自己眼了,当时就觉得天旋地转呐。跟单雄信感情太好了。另外,这一次闯了大祸了,单雄信闯阵不成,真地让人家把人头给砍下来了吗?哎,这……齐国远看看左右无人,那确实离太远了,是单雄信的首级吗?不敢确认呢。嗯!齐国远现在也一股子豪壮气呀:我得冒险向前,仔细看看!我看看是不是我五哥的人头!往前催马也不顾那么多了,离着辕门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辕门上刁斗内的士卒发现了,“什么人?站住!别往前走了!再往前走,开弓放箭!” 大老齐也会对付,“呃……呃,别开弓放箭。我不是打阵的,我是过来看热闹的。我看看你们吊出来这颗脑袋是谁的?我只看一眼我就走。” 哎,您别说,这句话还真灵,喊完之后,那些拿弓箭的一看,“哦,不是打阵的?不是打阵的,看吧。”人家把弓箭都放下了。 齐国远这才擦抹一把汗,往前提马,也不敢走太近,就离这人头大概有那么二十多米远吧,仔细一看,哎呀!那竹笼之中不是单雄信,又是何人呢?虽然这个人头血肉模糊,五官挪移(那人死了,五官自然那跟活着不一样啊)。但是,那个脸色儿甭提了,那个胡子的颜色也甭提了,是一副长髯呢;那个头型,头上扎的那软巾(单雄信昨天是穿盔甲进去不假,但是里边扎的软头巾),青布带,正中央还有一颗无瑕美玉。这一条带子太熟悉了。 “五哥啊!”齐国远当时就撇了嘴了,眼泪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啊。“五哥诶——” 他这么一叫唤,就见这辕门,“咔啦啦啦啦啦……”左右一分,由打辕门内杀出一队人马。为首的一个银盔银甲素罗袍,掌中一口大砍刀,用手一指,“呔!来将是谁?敢探我阵,好大的胆子!尔还不赶紧地逃跑!被我抓住,要尔的性命啊!哇呀呀呀……”催马抡刀奔着齐国远就来了。 齐国远气得啊,拎开两柄大锤,那意思要玩命啊。但是,刚把锤拎起来一瞅,奔自己而来的非是别人,正是十哥张公谨。张公谨,贾柳楼四十六友排行在十,齐国远排行十九。齐国远一看,“哎——” 张公谨冲齐国远一使眼色,那意思:快走!我有话跟你说!咱们跑一边儿再说去。 齐国远也不傻呀,“哎呀,好厉害的将领啊,我赶紧逃之也!” 张公谨心说:你叫唤什么呀?走就走吧。 齐国远一拨马,“咵咵咵咵……”落荒而逃。 张公谨在后面举着大刀就喊:“捉拿呀——往哪儿走啊——”他就追下去了。 紧跟着,张公谨身后又追出来十数骑,那都是罗成所带的亲随。其他当兵的在这里守护乾门,不准往前追呀,有我们追那也就足够了。其实,就等于让张公谨赶紧追上齐国远,给齐国远说两句话。 就这么着,张公谨把齐国远一直追出十来里地。后面的骑兵追到八里多地的时候,自然站住,给他们俩留有空间。 这时,张公谨一看,后面无有追兵了,旁边也没别人了,这才高声喊:“国远!国远!留步!我有话说!” 齐国远把马勒住,等着张公谨。 张公谨来到近前,“国远……”一看,旁边有个树林儿,“咱们进树林儿说话。” 就这么着,齐国远催马进树林。 张公谨看看左右无人,也跟着进来了。 进来之后,齐国远回头一看,“公谨,十哥,那……那人头真的假的呀?” “唉!”张公谨叹了口气,眼泪流下来了,“真的!” “啊?!”齐国远当时在马上晃三晃摇三摇,“噗嗵”一声,这一下子真地坐不住了,由打马上就栽下来。 “哎呦呦呦呦……”张公谨赶紧跳下马来,把齐国远扶起来,“十九弟!十九弟!国远!国远!”赶紧地掐人中。 “呃——啊啊啊……”齐国远这才给抠醒了。“这真的是……是我五哥?” “真是五哥呀!” “哎——嗨嗨嗨……五哥呀,五哥呀,你死得好惨呐……”放声大哭。 张公谨跟着也落泪,但是一边落一边劝:“国远别哭,别哭了。此地也不是长待之地呀。我也不一定能够跟你说几句话。时间紧迫,说几句话,我就得回去,有人监视我等呢,不能长出来…… “这这这这……”齐国远都不会说话了,真难过呀!最后平息半天,“公谨,五哥是被何人所杀呀?“ “唉!不知道啊。”张公谨说:“五哥呀,昨日死在乱军之中。现在呀,隋营都传遍了,说五哥是被罗成、我们家爵爷所杀呀。” “啊?!”齐国远一听,“你待怎讲?五哥是被老兄弟罗成所杀?!” “你别着急,别着急!这事儿啊,说不好!” “怎么的?” “这全是传言呐。” “那怎么会传成这样啊? 张公谨说:“怎么说呢?我现在也不能埋怨你们呐,你们昨天晚间为何要来打阵呢?这阵多凶险,你们不知道吗?难道说罗成没告诉你们吗?!” “哎呀呀呀呀……别说这么多了,我现在想知道,四哥、五哥进去,五哥怎么死的,四哥现在死没死?” “唉!”张公谨说,“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具体的事情我也难以说明啊。”张公谨就把昨天晚上自己知道的事给齐国远讲述一遍。 咱们上回书不是说了吗?单雄信、程咬金两个人真地就进阵了。单雄信是一马趟翻,人家毫不惧色,手握着金钉枣阳槊杀进阵中。程咬金一犹豫,被齐国远在后面碓了一锤,愣把程咬金碓进阵去了。那边平衍大法师指挥着,“呜啦”一下子把俩人屁股一兜,想出来,出不来了。 俩人一进阵,那马一撒开了,您别说,前边是无人阻挡。为什么呢?平衍大法师已然吩咐了:“既然罗爵爷话付前言,人家要不失言,让他两个人进阵,那就给罗爵爷这个面子。进了大阵,他们俩插翅难逃,不必与之在阵门纠缠!”所以,开了个口子把俩人放进去了。等俩人进去了,平衍大法师吩咐一声:“给我关闭城门!罗爵爷,这俩人可是今天进阵的老鼠啊,你我都是猫啊!今天晚上闲来无事,咱们来一个群猫捉二鼠,看一看这个头功谁来建!当然了,我希望罗爵爷能亲手将二贼捉住。否则,罗爵爷就得向武王解释因何今天答应放他们见阵了。罗爵爷是不是跟他们早有私通呢?呵呵呵呵……要想洗涮这一点,还得把这二位给抓住。来啊,都给我上!抓住二贼者,官升三级!” 这一声令下,“杀呀——”众兵将就奔单雄信、程咬金杀过去了。 不但如此,这有高的刁斗啊。高的刁斗之上赶紧点灯笼。点起红灯笼这么一晃动,远方的刁斗看见了,也燃起红灯。一盏传一盏,一座传一座……立刻,号角声四起。“呜——呜呜——呜啦啦啦……呜啦啦啦……邦邦邦邦……”锣鼓声、梆子响传彻九霄,顿时整座铜旗大阵就运行开来了。 如果你当时在阵里头用耳朵一摸,剔除那些马蹄声响、人的脚步声音,你就能够听到“嘎吱吱……”“噗楞噗楞……”“呼噜噜噜……”各处销弦埋伏都开始启动了。那平常不能启动啊。平常还没打仗呢,你自己启动了,“咣叽!”一脚踩过去了,“咔吧!”落入陷坑之中,被转轮刀绞成肉泥了,那还了得呀?平常只是那些死的陷坑在那儿打开。真正的销弦,什么时候发现警情了,什么时候才开始一开按钮、扳动开关,这才开始运行啊。程咬金、单雄信往里这么一闯,来警情了!所以,这些销弦是一起开动了,“嘎嘣嘎啦!啦啦啦啦……” 哎呀!罗成把眼睛一闭,心说:完了!四哥!姓单的!这是你们自找的呀!为何现在入阵呐?但是现在,罗成那就不能够帮程咬金、单雄信了,怎么着也得跟着喊、也得跟着杀、也得跟着拿呀。你是假的那也得当真戏唱啊,不能让平衍大法师等人看出破绽呐。“拿贼将啊!拿住二人呐!”一边喊一边领将军们往前冲。 当然了,一边冲的时候,罗成就告诉张公谨、白显道等人:那都是自己人呐,想方设法能保护就保护。 “哎!”张公谨、白显道也着急呀,但俩人也没办法,他们追赶的稍微就慢点儿。 但是,平衍大法师,尤其是那活吊客王伯超,一看到这有功可建,眼珠子往外冒火呀,手使着骷髅枪,属他跑得最快。 第二个跟上去的就是苦居士。看苦居士那个意思,也想抢功。这苦居士手持着一根禅杖。这个禅杖可不是像后来那些连环画上面画的什么月牙铲。月牙铲是月牙铲,禅杖是禅杖。月牙铲那是带锋芒的,是杀人的利器!禅杖说白了就是一根木头棍儿。您看那《西游记》原着上,沙和尚用的就是一根娑罗木,一根木头禅杖,跟那孙悟空的金箍棒差不多少,跟擀面杖似的,不是说一头是月牙,一头是铲,那后来的人把它艺术化了。这位拿的也是一根禅杖,只不过,这根禅杖丈八长。说禅杖是禅杖,说禅杆子那就是一个大杆子呀。催马紧随王伯超其后。 平衍大法师一皱眉,喊了一声:“苦居士!可要站稳了立场!”谁也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反正是平衍大法师就给这么一句。 苦居士也没有理这平衍大法师,继续紧追不舍。 平衍大法师催开马,也在后追。“呼噜呼噜呼噜呼噜……” 罗成一看一咬牙,“咱从旁边兜!”怎么的,咱也追呀!一定搅和到里头,把这个阵搅和乱喽,咱就有可能保护住四哥和这单雄信呐。你不追是不行的呀。于是,他们也在这边追,那前面当兵的一层层也拥过来了。 单雄信手握着金钉枣阳槊开始杀得挺带劲的。呵!找到了四平山的感觉了。这家伙,多好啊,净是敌军呐!“啪啪啪啪……”那单雄信了不得呀,武艺出众,膂力过人呐。天底下能挡住单雄信的没有几个!一员猛将啊!杀得兴起,借股酒劲儿,那单雄信无人可挡!一眨么眼的工夫,打死打伤得一百多人呢。 后面紧追的就是大老程啊,晃动大斧子,那也不是吃素的,不然的话,怎么能复闯四平山呢?程咬金那也很厉害,也是一员上将军,只不过平常跟别的大将比,有点草包。但是跟这些人比,那程咬金也是以一当十啊。再加上有复闯四平山的经验——怎么躲、往哪儿穿插,程咬金比别人有更多的话语权!他光往人群多的地方扎。为什么?程咬金心说:这里头全是销弦埋伏。人群多的地方肯定没销弦埋伏。人群多,我不怕,我就仗着一个猛劲儿! 后面紧追的像坦克车似的往前拥啊,“噗噗噗噗……吭吭吭吭……”怎么呢?涌出几里地之后,没劲儿了!人越围越多,而且四面号角连天。杀这一阵子,俩人出了一身臭汗,把那一身酒都给出来了。 这酒一出来,脑袋一清醒,哎呀……单雄信左右一看,那隋军一层一层往上卷,一层一层往上裹,不亚于七面刽子手、八方虎狼军呐。再抬头找铜旗,都望不见铜旗台了,在什么地方呢?不知道啊!也没人给自己当向导啊。哎呀,坏了!今天我托大了,这可如何是好啊?!他一着急,再找程咬金,找不到了!怎么被人冲散了。单雄信再想重新冲出乾门——乾门在哪儿?不知道啊!抬眼一看,哎呦!不远之处有座城。单雄信一看,这个城特别熟悉,哎呦,这不是东岭关吗?单雄信心说:不如,我先上东岭关那里看一看吧! 第999章 罗爵爷斩杀单雄信 第九九九回 罗爵爷斩杀单雄信 正说到赤发灵官单雄信跟程咬金闯这铜旗大阵。本来三蓝倒铜旗,结果两蓝进来了,一个跑了,但真不如都跑呢。进阵之后,这才知道大阵的厉害呀。先别说什么销弦埋伏了,就是里面这人也是越围越多呀。也就是仗着这两名将军乃是上将军,英勇无比,杀出血路,夺路而逃。但即便是这样,两个人在打斗过程当中也被隋军冲散了。程咬金躲哪儿去了?不知道。单雄信也只能自己顾自己了,你都不知道人家在什么地方,怎么救呢?“噼啪!噼啪……”杀出条血路,夺路而走。 往哪儿去?自己也不知道。其实书中暗表,他直接奔西南方向下来了。因为他发现这一带人比较少,而且单雄信是越打是越轻松,为什么呢?前面道路被自己打通了,围着自己的那些隋军被自己打得死的死、散的散;后面追赶自己的慢慢的也少了,有的追兵跟自己拉开的距离怎么也得有半里多地。 为什么拉开距离了呢?书中暗表,追赶单雄信的是罗成、张公谨以及白显道,他们带着自己手下亲随在后面追赶。那为什么不赶上单雄信?故意的呀,那能赶上吗?赶上不就得抓单雄信吗?那是抓是不抓呀?说:“不能不追吗?”不能不追!你不追,也有他人追呀。他人追上单雄信,单雄信还是跑不了啊。所以,只能自己追。自己追,可以控制马的速度,在前面这么一挡,谁想超过我呀?罗成就跟他们撞马!不许超车!你超车,我就别你!敢情这别车别车的是由打罗成那儿留下来的。罗成现在也只能这样用这消极的阻挡来帮单雄信了。罗成心说:姓单的呀,这是你自找的!这一次你能够逃脱生天,那就算你的运气吧,你也不必感谢我;如果你死在阵中,也算你倒霉,你也别恨我!谁让你吃酒跟我斗气呢?罗成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了。就这么着,骑着他的西方小白龙来回直逛荡。人家骑马直线往前走啊,他不,他走个Z字形,来回直折,反正来回挡,谁也不许超! 那说这一路之上没有销弦埋伏吗?还真没有。为什么呢?因为这条路啊,单雄信还闯对了。与其说是单雄信闯对了,不如说是罗成他们暗中帮助,来回地直挤,挤来挤去,挤得单雄信走到这条正确的道路之上。 说这条道路是正确的,只是说这条道路比较干净,没有什么销弦埋伏。因为这条道路是由打北乾门往东岭关去的路。也就是说,如果你想进大阵、想去夺铜旗,你应该由这乾门进来顺着水道或者走水路或者沿着岸边往正中间铜旗台那个地方走,这是最近的道路。而在这条道之上布满了销弦机关埋伏,也布满了隋军的伏兵。但是,如果你由打乾门闯进来直插往西南走。咱说了,乾门离着东岭关其实距离很近。您去看一看那个先天八卦的太极图,您就知道了——最上方那个点离那太阴点最近。把这个乾门设在这里,那也是平衍大法师布置这座大阵的深意。因为一旦乾门被别人攻打,东岭关即可发兵援助。那么说就不怕有人发兵攻打东岭关吗?不怕!为什么?咱们讲得清楚,这个铜旗大阵比的是夺旗,而不是破阵。所以,你别看东岭关这么大、这么唬人,真正危险的核心却是在铜旗台上,你把这铜旗夺了,你就算赢,无论你用什么方法。至于其他的,在大阵当中的城镇也好、关隘也好,你爱夺不夺。那么你非得想夺,可以发大兵去攻打东岭关。这东岭关,一时半会儿也不是那么好拿下来的,你损兵折将干嘛呀?打掉东岭关,你旗夺不下来,仍然是失败呀。所以,东岭关在这里只是一个军事据点,看着乾门,然后又盯着中央戊己土那铜旗台;同样,太阳点也就是颍川县那县城也属于这个功能——看着坤门,也另稍带着看着中央戊己土那铜旗台。所以,这两个只不过是俩军事据点儿,一般不怕你们派重兵来攻。另外,你们的重兵只会在东方。东方大营之中,如果出重兵过来,你们至少得跨过颍水吧?跨颍水的时候,半渡而击之,我们就可以打你那么一下子。而如果从北门的前面来,一般,你不会再攻打我的东岭关了,而是会顺水而下去夺那铜旗台。即便是你想打我东岭关,你在乾门那里也得耗费一半的兵力呀。再来打我,你也占不了便宜。所以,由打乾门到东岭关这条道路特别平整。主要作用、主要目的是方便人家内部调兵——我东岭关去援助那乾门,我好派兵,快速通道。所以,这条道路之上就不用布销弦埋伏了。大隋朝现在那也不是银子多得花不了,现在大隋朝国库空虚了,没那么多兵了。原来你可以说全面包围,现在只能说重点防御了,把这精兵都用在点儿上,把钢都用在刃口上。有的地方,能不用就别用了。所以,这条大道,一个人走当然方便了。罗成就把单雄信赶到这条大道上了。 罗成心说:甭管怎么的呀,你顺着这道往前走,你别打东岭关,你一个人也打不动啊,绕着东岭关往西去吧。罗成知道,东岭关往西那是一大片空地,甭管是山、是林、是山村、是镇店……反正那个地方防守就相对空虚了,也许能够有一线生机呀。你躲到山林里,你甭出来,给他们打游击,也许还能不死。所以,罗成是这么个想法,就赶着单雄信踏上这条道路,一边在后面追,一边呐喊,逼着单雄信赶快跑。 但是,单雄信不知道罗成的用意呀,用耳朵一摸,身后是罗成的喊叫之声。哎呀……单雄信心说话:罗成啊罗成,你真够样的啊!今天这里头这么多伏兵,你把我放进来了,你这是要关门打——不是,你这是要瓮中捉——也不对!你这是要故意把我放进来,拿住我要给你论功啊!哎呀,别人都不追了,就你在后面紧追而不舍!罗成啊,你心何其毒也!要么说这人就怕有误会。你分析分析这个事儿,你先别对人。但人往往是先对人后对事儿。遇到事儿了一看,呀!对方是我不对付的人!这事儿再是好事,我也觉得你心中有鬼,给我设圈套呢;一看对方笑眯眯的,这人好平常跟我不错啊,哦,找我投资?“好啊,多少钱?”“八十万。”“行!给你!”完了,落入熟人的圈套,被人宰了!杀熟嘛。怎么会杀熟啊?那还不是你信任这个人呢?你就不好好分析分析这件事儿对我有好处还是有坏处啊?不分析,我先看你的人。单雄信吃亏也吃亏在这里,白天跟罗成斗气儿,晚上喝酒又斗气儿。现在呢?酒虽然有些醒了,但是一看罗成紧追不舍,他更斗气儿:好啊,罗成!等我出阵,我必算此账! 单雄信现在也不能想那么多了,就想着赶紧冲出去啊。不想再把那铜旗夺过来了?不想了!怎么?铜旗找不到了!哪有铜旗呀?根本不可能再夺旗了!看看天快亮了,单雄信心说:我要利用黑天把我赶紧藏起来,或者赶紧地冲出阵去。如果一亮,更难出阵啊!现在没命地往前跑啊,好歹前面没有敌军了。“咵咵咵咵……”一看前面有一座城池,那不是东岭关吗?行啊,我奔东岭关走!怎么呢?我看看是不是绕着东岭关能够往东折?昨天我们送人就送到东岭关外,这条路我熟啊! 他可不知道,昨天,人家是把你们当客人,迎你们过来观阵呢。所以,东岭关外,人家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安置任何的工事。等你们一走了,人家立刻安工事——有很多墩子,人家早就打好了,只不过就没在上面架东西。西魏军一走,人家立刻拦河,就拦上大坝了,这边就扎下营寨了。你再想往东走,一看,嚯!好家伙,一座寨挨一座寨呀。 罗成的意思:把你单雄信逼到东岭关。你一看这东边有那营寨了,赶紧往西边走啊。罗成知道,西边荒山野岭的,那边没有什么营寨呀。可是罗成他不理解单雄信。单雄信其实从骨子里头跟罗成是一路人!都是心高气傲,都是看不起别人,都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之人!这要是大老程,一看这边这么多人,那大老程打死也不往这闯啊。单雄信则不然,他一根筋呐,他觉得往东走,跨了河,我就到达西魏营了。所以,杀出这盘营盘去!这营盘是今天下午刚建的,到现在也就一晚上,它能够有多坚固啊?乾门我都打进来了,我怎么冲不出这座大营去呀?单雄信奔着营寨就杀过来喽。 罗成在后面一看,“哎呀,单雄信,哪里跑?前面就是隋营啊,非得拿了你不可呀!”给单雄信提醒。 单雄信根本就没听啊,心说:姓罗的,我不往这儿跑,我往回去?我跟你马打对头,我跟你打,我让你逮着我?没那个!说:“单雄信就不想着回来,跟罗成一拼,把罗成一枣阳槊拍死?”单雄信不想!怎么?单雄信有自知之明啊,知道自己不是罗成的对手啊,我只能避着他。所以,单雄信奔着营就杀过来了,一下子就冲进营盘了。 说:“那辕门没闭嘛?”辕门没闭。因为四处号角,这座大营早就被惊动了,营中隋军已然开始列队迎敌了。 所以,单雄信一马趟翻杀入营门,挺进里面,“噼啪!噼啪……“杀呀!拿呀!”乱成一团了。 罗成在后面追到辕门外,一看里面乱糟糟的。哎呀!罗成心说:这怎么办呢?我挡住了后军的,前面还有兵呢。没办法呀,咱们再搅和进去吧,能够保住单老五就保住,保不住,嗨,那就实在是保不住了呀!“公谨!显道!” “在!” “在!” “随我进去搅和!”罗成也找不到另外一个合适的词语了,只能说“搅和”呗。 “是!” 带着这十来骑,当然后面还有呢,后面那就真正的隋军了,连同那位平衍大法师都在后面呢,没办法,进去吧!“呼噜噜噜噜……”进去了。 一看里面乱了套了,罗成拿着五钩神飞亮银枪到处拨,他也不能够杀隋军,“哎呀,贼人在哪儿?敌将在哪儿?把这功劳让给本爵,任何人不得跟本爵抢功。这功是我的!”他好像在这儿抢功,“啪啪啪啪……”拿枪杆直往外摆呀。 别人认得这是罗爵爷呀:哦,罗爵爷要抢功啊?谁敢跟罗成争功? 罗成就杀进营了,“那贼将在何处啊?把这贼将让给本爵!呃?”他突然发现前面是一阵大乱! “哗——”突然间,又听到有隋军隋将喊上了:“敌将被斩啦——敌将被杀啦——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敌将……”“被杀了!被斩啦!” “啊?吁——”罗成一听这话,当时在马上摇三摇,差一点没掉下来。 张公谨、白显道左右把罗成夹住了。 “什……什什么?!”罗成瞪大眼睛往前面看。 就见前面的隋军是热烈欢呼啊,每个人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灯球火把亮子油松亮若白昼一般。“哗——”那边众人一分,有一员大将手里拎着一把刀,左手拎着一颗人头,就由打人群中出来了,来到罗成近前,一松手,“啪啦!咕噜噜噜噜……”这人头就扔到地上,一打滚儿,落到罗成马前了。 罗成低头一看,那不是单雄信是何人呢?蓝洼洼的脸,胡子、眉毛、头发全是红的,五官相貌……那一点儿不假呀。哎呀!罗成一闭眼。 张公谨、白显道跟单雄信关系都莫逆呀,一瞅,嗯……不敢落泪呀,怎么呢?后面那平衍大法师等人已然赶到近前了。 平衍大法师一看,“哎,怎么回事?” 这时,那个拿脑袋之人由打马上“咕噜”一下子翻身下马,冲着罗成、平衍大法师一拱手,“托罗爵爷、大法师之福,贼将已然被末将诛杀!” 罗成一眯眼睛,“尔是何人?” 这个时候,听见马挂声音响,由打此人身后又来了一匹马,“吁!吁!吁——”马鞍桥端坐一员大将,黑灿灿的面皮儿,浑身上下通身黑,冲罗成一拱手,“爵爷,此乃末将麾下偏将秦大勇是也!” 罗成一看此人非是别人,正是武王杨芳杨义臣得意的黑白二将军之一,镇守东岭关的主将黑如龙。 本来下午,武王杨芳还在东岭关呢。把罗成送走之后,武王杨芳说了:“这大阵从今天开始就不太平了。我得赶奔坤门去,我是坤门的主阵官呐。这座东岭关就交给你了。”就交给了黑如龙。 黑如龙说:“王驾千岁您放心,我马上构建工事!”黑如龙就在东岭关外构筑了营寨。 刚刚搭建起来的,一晚上没睡觉啊,要么能够建出这么好的一座营寨吗?搭建好了,就听见四下号角连天,就知道不妙,赶紧地点齐兵马要御敌,就碰到单雄信闯进来了。 那这里头可挖了壕沟、陷坑,设上绊马索了。单雄信冲入里面,没几个照面,被人打倒在地。然后,这位秦大勇上前一刀,把单雄信首级砍掉,这才过来献首级。 “哦,阿弥陀佛!哎呀,秦将军,你可立下大功一件呢!你可知道,你斩杀的敌将是何人吗?” “呃,末将不知。” “我告诉你,此乃西魏国瓦岗军五虎上将之首——赤发灵官单通单雄信是也!” 一说这话,“哗——”在场的隋兵隋将连同黑如龙是无限惊讶呀。 “哎呀!”黑如龙说:“秦将军,这下子,你可立下了大功一件呐!” “不!”平衍大法师说:“秦将军,虽然你斩杀了单雄信。但是,你要知道,单雄信为何闯入你的营中啊?这是被罗爵爷给追赶过来的,罗爵爷是一路追杀!要论功劳吗?罗爵爷应立首功!这头一个功劳是罗爵爷的!来呀,散布出去:瓦岗五虎上将单雄信死在罗爵爷之手!” 他这么一说,秦大勇一听,“什……什什什么?明……明是我……” 但是,旁边黑如龙冲秦大勇一使眼色,那意思:领导说是谁的功就是谁的功,你还敢跟领导争功吗? “呃……呃……”秦大勇脸带尬笑,“呃,是是是是……呃,此乃罗爵爷之功!若非罗爵爷,单雄信焉能身陷营中啊?是罗爵爷斩杀单雄信!” “对!罗爵爷斩了单雄信!”平衍大法师带头齐呼。 哎呀!罗成一听,“平衍!这单雄信,我……” “啊,罗爵爷,怎么?你不居此功吗?” “呃……单雄信明明是秦将军所斩,怎能把如此的功劳归在本爵头上?” “哎——这都是你今天诱敌深入的结果呢!大家有目共睹,这个功就得算在你头上!” “我不能居此功!” “哎——罗爵爷,你可想清楚了,这可是洗刷你跟瓦岗勾连的最好的方式啊!把这功给你,瓦岗对你恨之入骨,你不就证明了自己跟瓦岗没有关系了吗?那样,你的父王燕王罗艺就平安无事了。” 罗成心说话:平衍呐,你好毒啊,我非要把你挫骨扬灰不成! 第1000章 蒙面人弹打王伯超 第一〇〇〇回 蒙面人弹打王伯超 赤发灵官单雄信命丧铜旗阵,连铜旗台的影子都没看着呢,就死在了东岭关外。死得好惨,身首异处,被人把脑袋砍下来了。而且更为气愤的是,本来杀死单雄信的乃是这黑如龙手下偏将秦大勇。可是,平衍大法师却把这个大大的功劳安在了罗成头上。其实,等于把这个屎盔子扣在了罗成头上。命令大家渲染,让大家给我传,就说:“杀死单雄信者乃罗成是也!燕山公夺得了铜旗大阵的首功啊!大家给我宣传、给我传,给我报给老王爷!” 没把罗成给气死,怎么这么对待我?!想要发作—— “阿弥陀佛——”平衍一乐,“燕山公,你为何生气呀?要是你与瓦岗贼匪并无勾结,这功劳给了你,你应该高兴才是啊。如果是你与瓦岗贼匪有所勾结,你自然会生气不受。燕山公,我不知道你现在是高兴呢,还是要生气不受呢,嗯?你要想好喽,要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哎呀……罗成被平衍给逼得进退维谷,明知道这是一顶大大的屎盔子,那也得顶啊。罗成气得那手“嘎嘣嘣”握得直响,但无可奈何。 “哈哈哈哈……”平衍“阿弥陀佛”一声,“来啊!把单雄信的人头给老衲装进一个竹笼之中!记住,这个竹笼子要编得稀一些,让外人能看见,把它挂于乾门之外,让破阵的人都能看到。下面再给我立上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单雄信之首级’。呵呵,也是警告警告西魏瓦岗军不要轻举妄动。否则的话,你们这五虎上将之首的命运就是尔等的前车之鉴啊!也好显示显示我们燕山公没有与那贼匪相勾结,也让那劫持燕王老王爷的众贼知道知道,要好生保住老王爷的性命啊。呃——伯超何在呀?”他找活吊客王伯超,开始没找到,问了好几声,也无人答言。“嗯?伯超哪儿去了?” 有偏副将领这才过来,“启禀大法师,王将军追赶那位程咬金去了。” “哦?追上没有?” “现在还不知道。” “嗯,那好,我们先回乾门等候消息。” “是!” 平衍大法师一圈马,趾高气扬引着罗成等人就回到了乾门。 罗成恨不能在后面拿五钩神飞亮银枪捅这平衍大法师一下子。但是,罗成心说:我都忍到现在了,我还得接着忍呐! 结果,走到半路之上,哎,有人发现,“王将军来了!王将军来了!” 大家这才甩目一看,果然看到活吊客王伯超垂头耷拉脑袋由打远处来了,那匹马一点精神都没有,“咵嗒,咵嗒,咵……”这才归队。 大家这么一瞅,好几个人忍不住都快笑出声来了。平衍一看也一皱眉头啊。就见这位活吊客王伯超啊,这也不知道咋的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脑袋上面长了好几个包。看来要是没有这骷髅头给他护着,整个脑袋都得打成佛头啊,全是疙瘩。嘴角这个地方都黑紫了,都打得出血了。 “阿弥陀佛——”平衍大法师赶紧催马向前,“伯超,你这是怎么了?” “唉!”王伯超叹了口气,挑着眼皮看了一眼,罗成在这里呢,王伯超不好意思说。 “阿弥陀佛,有话快说!” “呃……嗯……启禀~大法师,我~也不知道被~何人给偷袭了~~” “嗯?你不是追赶程咬金去了吗?程咬金现在何处?” “程咬金~现在正被苦居士~追着呢。末将~不才,追到~半截,被人给~暗算了~~” “到底怎么回事?” 活吊客王伯超这才把追赶程咬金的事儿给平衍大法师讲说一遍。 他追赶程咬金,身后跟着的正是苦居士。苦居士也一直跟着他追赶程咬金。那再往后,还有一些兵将。 但是,程咬金那匹大肚子蝈蝈红,那玩意也比较神勇,跑得也比较快。大老程闯重围也闯出经验来了,该往哪儿躲、该往儿哪藏,程咬金比一般人更加灵巧,遇到人也敢拍、也敢砍。所以,“噼哩啪啦!噼哩啪啦!嘁哩咔嚓……”程咬金砍出一条血路,夺路就往西面钻。 程咬金跟单雄信不一样。单雄信顺着官道走,程咬金顺着官道走那么一段儿,觉得这官道再往东那不就是到东岭关了吗?东岭关现在肯定守备森严呐,我干脆呀,奔东岭关西边去吧。因为程咬金在白天看罗成铺的地图,看得很清楚。东岭关往西是一大片空地呀,那地方防守比较松。程咬金心说:我一个人单马独斧子,我往西边走吧。哎,一旦是甩开后面追兵,我哪怕绕大圈呢,我再绕回去。我先别直眉瞪眼地闯这阵了,我现在又不可能夺这铜旗了。我闯阵有什么用啊?所以,程咬金特别明白——我现在是保命的,我不是闯阵的,更不是夺旗的!我呀,奔西边跑吧! 这么一来呢,程咬金越跑追兵越少,越跑追兵越少,最后,甩掉了大部分追兵,后面只剩下了活吊客王伯超和那位苦居士。 王伯超的马比苦居士的马要好得多。所以,王伯超在后面紧追不舍。 程咬金由于道路不熟,左一头、右一头,有时走冤枉路。 就这么着,三个人三匹马往前跑了将近二十里地,渐渐地程咬金就被王伯超给追上了。 王伯超在后面举着骷髅枪就喊:“程咬金~~你~跑不了啦,还不~快快~下马受降,或许~饶你~不死~~” 程咬金说:“去你娘的!你个骷髅架子,你这个黑无常,我被你追上好的了吗?你就是追魂的小鬼儿啊!我才不停下呢!有本事啊,追上你程爷爷!” “好吧~~程咬金,你要~让我追上呢,我~非得~捅你~三百六十个窟窿!” “啊呸!你追上我呀,我非得一斧子劈死你不可!” 这两人还在这拌嘴呢。 但程咬金也知道今天情况不妙啊,眼瞅着这位活吊客王伯超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再往前跑个几里地,很有可能被他给追上啊,追上我就得玩命啊!但是,这位骷髅枪的厉害自己知道啊,“心腹大患”那一招除了那姜松姜永年破得了,其他人都白给呀!我哪里是他的对手啊?怎么办呐?难道说我今天要归位不成啊?程咬金这个着急劲儿就甭提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活吊客王伯超突然间耳轮当中就听见旁边密林里有马挂銮铃声响,“卜啷啷啷啷啷……”特别得清脆。而且,这种声音还特别熟悉。嗯?活吊客王伯超不由自主地往那密林当中观瞧,当然是一边骑马,一边观瞧了,一瞧,啊?哎呦!他好像看到里面红光一闪,像有人穿一身红在里面呢!这是什么人呢?王伯超当时心中一动,怎么呢?这个感觉特别像在虎牢关外无相寺前追赶秦琼时的那个感觉。那一次,王伯超追赶秦琼,不是就由打密林当中跑出来那么一个人。自己都没看清楚这人是谁呢,“噼哩啪啦!噼哩啪啦……”自己身上就挨了这个人无数的弹子儿,让秦琼跑了吗?呀!难道说今天这密林当中还有此人吗?王伯超一惊! 就这个时候,果然,由打密林当中又闪出一个人,手里头拿着一把小弹弓,浑身穿着红,用红纱蒙脸,就露出一对眼睛来。这一身短衣襟、小打扮,你也看不出这人是男的还是女的,他也没有等着王伯超看准了,这位弓弦一响,“啪!?!?……啪!啪!啪!啪……”无数的弹子儿奔着王伯超就打过来了。 哎呀!王伯超一看,又是他!赶紧的一抡掌中这枪,“哒哒哒哒……”用枪去拨打这些弹子儿。但那玩意儿,枪跟那小短刀、小短剑不一样,抡起来范围特别大,但这个幅度并不那么大,不是说能够抡个风雨不透,身上多处还是中弹。“当!”“哎呦!”“当!当!当……”“哎呦!哎呦……”而且,人家主要往王伯超脸上打,往这额头上、鼻梁子上招呼……就这玩意儿,打上去生疼啊。打到鼻梁子上,当时血一流出来,鼻涕一流出来,眼泪就跟着下来了。“哎呀!”“啪!啪!啪!啪……”而且,还往马身上打,打得马身上的盔甲,“嘡!嘡!嘡!嘡……”幸亏给这匹马披上了骷髅甲,否则的话,这匹马那也得够呛。那您想想,王伯超这么一挡,哪还有工夫追赶程咬金呢?眼瞅着程咬金,“咵咵咵咵……”越跑越远。 这个时候,苦居士骑马由打后面追上来了。能够由打苦居士露出双眼中看出来他心急如焚。但是,过来一看,这王伯超干嘛呢?怎么在这里拨挡什么东西呢?苦居士仔细一瞅,哦,原来树林当中有人拿金弹子打这王伯超呢。“噗嗤!”苦居士还乐出来了,心说:该挨揍!我呀,不管你了!苦居士马离着王伯超多远,冲王伯超一点脑袋,一偏脑袋,一使眼色。那意思:你在这等着,我去追赶程咬金去!“咵咵咵咵……”他这一匹马追向程咬金去了。 “哎呀~快救救我!救救我~~”王伯超心说:你先把我救了呀,你过去先把那打弹弓的给我拿住,我去追赶程咬金呢!啊——明白了,这苦居士要立首功啊!哎呀,这这真是缺大德了呀。“当当当当……”王伯超一咬牙关,干脆呀,我冒着弹子儿也非得把这个红衣人给扎死!王伯超咬着牙,拨打弹子儿,“歘!”往前这么一踹马,让这匹马往树林里冲! 树林中的这个人一看王伯超冲过来了,他也没有跟王伯超兵刃相见,而是赶紧地往后带马,一边走,一边仍然打弹子儿,“?——啪!?——啪!啪!啪!啪……” 王伯超往前逼,这人往林中退。逼来逼去,退来退去……这人最后把弹子儿打完了。再看王伯超的脸上也被打得跟开花馒头差不多少了,鼻青脸肿啊。 王伯超一看,“我~看你~往哪里走~呜呜~~”嘴也张不开了,鼻子也囔囔了。 红衣人一看自己的弹弓打完了,程咬金也跑了,行了,甭跟他在这里纠缠了。这位一拨马,“咵咵咵咵……”立刻钻进密林当中,消失得无踪无迹。 您别忘了,这个时候,天也就是微微亮,那树林当中还是很黑的,往那密林当中一钻呢,还是不容易找到的。再加上这王伯超也不敢贸然进去,因为这人会打暗器、会打弹子儿啊。所以,王伯超再追这个人,没有追着。由打密林再调出来,再追赶程咬金,程咬金已然不知所踪了,找那苦居士也找不到了。哎呀……王伯超疼得龇牙咧嘴呀。没有办法,只能垂头丧气返回大阵吧。就这么着,王伯超回来了。 “嘶……”平衍大法师一听,“什么?现在追赶程咬金的是苦居士?” “是他~~” “阿弥陀佛——嗯……”平衍大法师心说:如果是他追程咬金,八成,嘿嘿,追不上啊。又看了看王伯超,就这个倒霉德行啊,那也不能说什么呀。“好了,伯超,你也辛苦了。这么着,伯超啊,你也看到了,现在这座大阵就已然不太平了。昨天刚刚打赌,晚上就有人敢来闯阵。看来,我们得重视起来呀。呃……罗公爷这里人手不够用,起码来说,得力大将不够多。伯超啊——” “末将在~” “我命你为乾门副阵主,在这里协助罗公爷守乾门呐。这样一来,乾门必然固若金汤,再不会发生今日之事了。” “哎~~”活吊客王伯超腻歪罗成,在那无相寺里差一点被罗成给捅了呀。对罗成可以说恨之入骨,不愿意跟罗成一起共事。但平衍大法师人家是主阵官呐,连武王杨芳都得听人家的,人家说出来就是军令啊,自己哪敢不从啊。“末将~遵令~~” 罗成更腻歪王伯超,心说话:把王伯超交给我做副阵官,那就等于让王伯超在我身边监视我呀!他明白平衍大法师的用意。所以,罗成也不便拒绝,冷笑一声:“好啊,有人在这里辅弼于我,我自然是高兴了。王将军,以后可要多多地有劳你了。” “啊~公爷~言重了,我~一心为国,忠字~当先——哎呦……”他真疼啊。 “嗯,阿弥陀佛!既然如此,这事就这么定了。那老衲现在要返回阵中,镇守铜旗台。罗爵爷,希望你心无他念呐。只要你在这里给我守住铜旗大阵,我管保燕王平安无事!” 罗成说:“大法师,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方式,把我父王弄到哪里了。我警告你:好好地待他老人家!如果我父王受到一丝委屈,大法师啊,我今天也把话说到这里,我罗成与你誓不罢休!” “哎——罗爵爷言重了,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呀。我说了,他们都在那个山贼草寇手里呀……” “哼哼!”罗成说:“大法师啊,这话你说给别人听去吧。我也把我的话说给你了,分量轻重你自己掂量!” “好,我也希望罗爵爷好好掂量掂量。告辞!” “不送!” 就这么着,平衍大法师走了。 罗成收归队伍,携带着单雄信人头来到了乾门,吩咐一声:“把人头挂出去!” 没办法,这是平衍大法师的军令啊。罗成心里头别扭,张公谨、白显道更是心若刀割呀。 那么正在这个时候,齐国远二次归来。 一听说有人又在窥探大阵,罗成心头一动,命令张公谨:“你出去看看。如果真的是咱们的人,你一定把这事情来龙去脉告诉他,让他捎信回去,不要让西魏国瓦岗英雄,尤其是咱们的贾柳楼弟兄,误会我罗成杀了单雄信呐。” “我明白!” 就这么着,张公谨出来要战齐国远。来到无人之处,“啪啪啪啪……”张公谨把这事给齐国远一说—— “哎呦!”齐国远当时嘴咧了,“五哥果然没了呀?这下让我怎么回归西魏国呀?” 张公谨说:“国远呐,你这话一定给我记牢了呀,杀五哥的可不是罗成啊!” “杀五哥的是罗成啊!” “不是罗成啊!” “不是罗成,那是谁呀?” “你没听清楚啊?” “哎呀……我现在心乱如麻……” “那好,”张公谨说:“我也不能给你多说别的,因为时间耽误长了,怕那王伯超他起疑呀,我这厢告辞了。老齐呀,你一定把这事记在心里!”说完了,张公谨拍马回去了。 齐国远把嘴一咧,“哎哟……完喽!完喽!单五哥这么一死啊,我还怎么再回西魏营啊,回去我不得掉脑袋吗?我呀,别回去喽……” 他这一不回去不打紧,那西魏营瓦岗英雄们不知真相啊。谣言传出,大家一听,“什么?老兄弟罗成杀了单五哥?!姓罗的,我们贾柳楼弟兄与你割袍断义!” 这才引出了铜旗阵一场大浩劫,对花枪,对双枪,黑白将,八大锤,凤凰岭,姜家集,傻子招亲,魏王请贤,裴元庆二次出世,三杰再打第二杰,三锏倒铜旗,义子杀干爹……这么多精彩故事都在隋唐英雄传第八季《血染铜旗》。 第1001章 齐国远见义救危难 第一〇〇一回 齐国远见义救危难 说的是隋大业十三年(617年)五月初七日,这天清晨,顺着颍水河河岸往北行走着一人一马。这匹马挺大的,马上驮的这个人也是身材高大,跳下马来身高得八尺,头似麦斗,眼似钢铃,满脑袋全是红头发、红眉毛、红胡子,面似青蟹盖,蓝洼洼的。大胳膊、大腿、大屁股,尤其这位的大肚子,就拿八个西瓜往里扔,谁都不带挨着谁的,这大草包肚子“噔楞噔楞”的,就驮在马上。但是人没精神,马打蔫儿啊,低头耷拉脑往前走。就在马的得胜钩上挂着一对金锤,就这一对锤出了号了,哪一柄锤也得像个小八仙桌子那么大呀!好家伙,就这对锤用眼睛量一量,重达千斤呐!一对锤怎么着也得有个一千二百斤左右,也不怕把这马坠死?不怕!为什么呢?这锤您别看大,它是空心儿的,空膛锤。这框架是铁丝拧的,把儿也是铁丝,铁丝外边再裹上一层铁皮,铁皮外面再裹上一层纸,纸外头再裹上一层金箔。当然,不是用纯金打造的,而是用那锡打造的锡片,涂成的金色。怎么涂成的?人家自有办法,涂的跟真金一般不二。在这空锤膛里头,还夹杂着一些白灰,就是生石灰面子。为什么?得增加分量啊。这么大的锤,要是没有压重的、没配重的,你抡起来,那锤还不得给吹飞了呀?所以,也得有一些重量。只不过,这重量跟你看上去的天差地别呀。这位顶盔挂甲,后面是大红的披风,那猛地看上去,好不威武啊,是一员上将军!但是现在,失魂落魄,垂头耷拉脑,时不时的还拿手抹两把眼泪。 说:“这位是谁呀?”非是别人,乃是西魏营瓦岗军中头一位——草包将军。人送外号“空锤大将”,齐彪齐国远。 说:“齐国远怎么这样了呢?”听过上部书《五关鏖兵》的朋友们都知道,大隋朝驻扎东岭关的武王杨芳杨义臣在东岭关一带布下了一座铜旗大阵,跟西魏国瓦岗军打赌:一个月为期,如果你们能够得到阵中铜旗,那我们让出东岭关颍川这一带给你们瓦岗,我不在这把守了。如果说一个月之内,你们没夺得铜旗。对不起,请西魏国愿意经略他地,你照样经略他地,五年之内不要踏入我东岭关这一带,你不要觊觎这一带了,你们输了!西魏王李密跟瓦岗群英与武王杨芳杨义臣就达成了这么一个协约。 结果当天晚上,三蓝倒铜旗。三蓝——程咬金、单雄信,加上这位空锤大将齐国远,三个人喝点酒,一时激愤,要闯铜旗大阵。最终程咬金、单雄信闯进去了。齐国远一看隋军太多了,这小子滑出溜,他跑了,他没有进阵。等到天光渐亮了,再到阵前这么一瞅。铜旗阵北部乾门挂出了单雄信的人头,上面挂着牌子就写着“单雄信之首级”。 后来,张公谨又出来,假装与齐国远作战,把事情经过告诉齐国远,说:“单雄信昨天闯到东岭关外,结果,进入大阵之中,被人家东岭关大将黑如龙手下偏将秦大勇刀削首级呀。这是秦大勇杀的,可他们却把杀害单雄信的事扣到罗成的头上,说是罗成杀的。你回到这瓦岗营一定要跟各位兄弟把这事给说好了。否则的话,中了人家的离间之计呀!明白吗?” 这齐国远早就懵了,一听说单雄信死了,他跟单雄信交情莫逆呀,当年是单雄信的手下,“哎呀……”咧着嘴大哭啊。 张公谨说:“我不能久留。”人家回去了。 齐国远在这里放声大哭。哭罢多时,才把泪止住了,心说话:我光哭也没有用啊,得想方设法为我这五哥报仇雪恨呢。唉……但现在怎么办呢?齐国远心说话:我现在回归西魏营?不行!这祸惹得太大了,没有军令,私自去破铜旗阵,这本来就是掉头之罪呀。如果说,三个人完好无损的,怎么出来怎么回去,顶多挨几句骂,记个大过,大不了打几根棍子也就是了。可现在,三个人出去,回来一个,程咬金下落不明,我那单五哥身首异处,就我自己回去,见到大帅,见到军师,我怎么讲啊?人家一问:“这俩人都没了,你怎么回来的呀?”我……我我我我这不好说呀,我不能说他们俩进去了,我……我就吓跑了,我没进去呀。那这样还不得治我的罪呀?那肯定是掉头之罪呀!哎呀……不能回去,绝对不能回去!但……我不回去,我怎么办呢?我上哪儿去呀?我怎么给我五哥报仇雪恨呢?所以,顺着这颍水失魂落魄地就往北边漫无目的地溜达。 溜达来溜达去,溜达到这天中午头儿,肚子一饿,哎,脑袋反倒是还清醒了。齐国远突然间想起来了:我们昨天上午喝酒,曾经提过。我那老兄弟罗成他说了,说这个大阵要想破,看起来就得把这铜旗杆给它砸倒喽。但铜旗杆那么粗,怎么砸倒呢?哎,就得找一些有力气之人呐。谁有力气?当时我四哥程咬金就说了,大不了,他去一趟挂锤庄,再把他的徒孙——那位西府赵王李元霸给搬请过来。李元霸掌中一对擂鼓瓮金锤,就有可能能砸倒铜旗杆呢。可惜程老四现在生死未卜啊,老五都掉了脑袋了,我估计老四也够呛啊。那么我现在回不了西魏营了,干脆,我走一趟挂锤庄,我把那李元霸给请来不就行了吗?李元霸那多厉害呀,恨天无把,恨地无环,在四平山上杀得我们到处逃窜,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要是把他请来,咱就不说破阵吧,他怎么也能够杀入阵中,杀出一条血路,来到铜旗台前,“咣叽!”一擂鼓瓮金锤,把这铜旗杆砸倒喽,我们夺了铜旗,就算胜利呀,也算是给我五哥报了仇了,也算是我将功补过了。 齐国远思前想后,觉得现在自己除了这一条路,已然无路可走了。唉!只能这样了。谁让这一次闯出这般大祸呢?行啊,走一步算一步吧,我先奔挂锤庄。 说:挂锤庄在什么地方?具体地址自己也不知道。但是,知道在临阳关往西不远处。我呀,先奔临阳关方向,反正那个地方现在是我们地盘了,一路之上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只不过,不知道李元霸他能不能跟我来呀?甭管能来不能来,我先去再说吧。想到此处,打起精神,齐国远拍马就往临阳关方向走。 简短截说,往前又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按现在钟表来说,已然到了下午的三四点钟了。那正走着呢,突然间就听到一阵打斗的声音,在这打斗声音当中还夹杂着孩子的哭声:“啊!啊!几米……几米……”这么奇怪,一听什么声音呢?“几米几米”是啥呀?救命吧?哎呦!老齐一听怎么回事儿,怎么这地方还有人喊救命呢? 齐国远在瓦岗山这么多年了,已然跟原来在少华山不一样了,少了匪气,多了侠气了,一听有人喊救命,焉能不管呢?你别看齐国远本事不大,但是,胆子不小啊,赶紧顺着声音驱马前进,“咵咵咵咵……”往前走不多远,一条官道,一瞅——哎呦!官道之上有一伙强贼呀。怎么知道是强贼呢?一看,斜穿衣服歪戴帽,穿什么的都有,有拿刀的,有拿枪的,撇着嘴,咧着牙,一瞅就不是什么好鸟,就好像啸聚山林的一股子小土匪似的,可能也没有太大的组织吧,就这么一股子野匪,中间围着两个人。这两个人一大一小,这个大人看年岁有三十多岁,这小孩也就是十岁刚出头,但是穿着打扮与中原不同,倒像是东夷方向的人打扮。像什么新罗、日本、百济……也就这一带人的打扮。大人手里头握着一把倭刀,正在跟这群贼打斗呢;小孩手里头也握一把小倭刀,但是没敢打,握着刀哇哇大哭。再看大人身上都是血迹,也不知是砍别人迸到身上的,还是自己受伤流出来的,总之,这位大人在这一群贼人的围攻之下,堪堪废命。这小孩哇哇大哭,“几米……几米……”在那里喊着救命。他可能汉话说得不太利索,所以夹杂着东夷人说汉话的那股子味儿。 齐国远一看,这一群歹人要对这两个人行凶,那焉能不管呢?其实,齐国远过去也拦路抢劫,但问题是不伤害这种平民老百姓,这还是国际友人呢。一看,人家俩也不是达官贵人,就是在路上行走的路人,这一群人不光要劫财,这意思还要对他们俩痛下杀手,那就不讲江湖道义啊。老齐哪能够忍得住啊?本来今天就憋着一肚子气,老齐也自责:我为什么不跟着四哥、五哥闯入铜旗阵,哪怕我死了呢,大家死在一起啊。现在倒好啊,他们俩死了,我自己要杀来了啊,无脸见我那弟兄啊,好像我老齐贪生怕死啊。“啊——呔!”好嘛,就这股邪火全撒在一群强盗身上了,大吼一声,往上这么一催马,“呔!好可恶的贼人呐!哇呀呀呀呀……”“当啷啷啷……”把两柄大锤由打得胜钩上摘下来一碰。说齐国远是空锤大将,可不是纸锤大将。有人说:“齐国远那锤是纸糊的。”不是。纸糊的糊那么大锤,你抡不起来呀,一抡,“噗!”被风都兜破了,更不敢撞,就那玩意儿,只能够端着比划。其实,齐国远这锤有一定杀伤力,只不过不是实心的,是空心的。为什么叫空锤大将不叫纸锤大将呢?一碰,有金属的响动。人家齐国远是糊纸的、扎纸匠出身,人家对这玩意儿研究透了。你看那扎纸匠扎的纸人、纸马,有的扎的那纸摩托、纸车子……呵,你别看中国人有的不放在眼里,人家在外国都办展览了。西方人一看:哎呀,中国这些东西太奇妙了,中国人太幸福了,活着幸福,死了还幸福!咱们孝子贤孙都少这些汽车别墅啊。外国人呢,叹为观止!这也是老祖宗留下来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先别说有没有封建迷信思想,但就这种绝活,那得留下来,咱哪怕保护起来,咱不推广了呢。这齐国远就是扎纸业的老祖宗。所以,人家这两柄锤是按扎纸扎的,但是外面糊着是铁皮,跟真的一般不二!“当啷!”这么一撞,发出声音,“叮叮当当”,清脆悦耳啊。尤其齐国远长得太凶恶了,那真如同天上的太岁下凡一般,让谁看到都不寒而栗呀。突然间这么一杀出来,“哇呀呀”这么一怪叫,哎呦,把这伙子强贼吓一跳。 这一伙贼还真让齐国远猜对了,不是说什么有组织的。现在天下大乱,大道边、小道沿儿都有一些蟊贼草寇。有一些贼那叫义贼,有一些那真叫蟊贼。这一群就是蟊贼呀,啸聚山林,杀人越货。一瞅,突然间出来这么一位战将,哎呦,手里端着这两柄锤可够大的。吓得这些人,“歘!”全跳出圈外了。 那个拿着倭刀的大人借此机会把倭刀,“欻!”往地上一插,“噗嗵”一声,就跪倒在那里,手扶着倭刀,大口地往外吐血,也累坏了,也受重伤了。 这群蟊贼一看齐国远这个样子,先是一惊。但是一看,只有齐国远这一个人,那也有些不服啊。其中有一个当头的把掌中的小片儿刀一晃,“呔!你是何人?” 齐国远先大笑一声,“哈哈哈哈……”怎么呢?给自己壮胆,也是震慑敌人。“我是何人你都不知道啊?看见没?我乃是天下第一锤!”齐国远说着,双锤往外这么一分,来了个白鹤亮翅。 这群人一看,这两柄大锤,唔——都咽了三口唾沫呀,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锤呀?哎呦,这两柄锤往秤上约一约,得重达千斤呐。天下第一锤?这天下第一锤那得说是西府赵王李元霸吧?李元霸现在名声传遍天下呀,“难道说,对面这位就是李元霸不成?” “不可能!”旁边有人说:“头儿,李元霸我们听说是个小孩儿啊,说长得像雷公崽子似的。这位应该不是李元霸,您看,长得像天上灵官差不多少!” “哈哈哈……尔等这些蟊贼草寇啊,你们知道什么?那西府赵王李元霸乃某家的师孙儿!” “师孙儿?” “啊,我跟他师爷我们俩称哥们儿,他不是我的师孙吗?我告诉你们,某家乃瓦岗山上将军——齐国远是也!”他先把瓦岗山的名号报出来了。为什么?因为这一带是瓦岗山的地盘啊,就在兴洛城外边了,离兴洛城没有几里地儿了。所以,一报瓦岗山,哎,果然起到了震慑作用。 这些人你看我、我看你,瓦岗山的大将军呢?这不会有假呀。怎么呢?齐国远顶盔挂甲、罩袍束带,这玩意儿太唬人了!一般谁能够得到这么一副盔甲呀?那这肯定是瓦岗上将军呢。 “就这一柄锤,你……你你能抵得住?” “我……我抵不住,你呢?” “我也抵不住。这怎么办?” “赶……赶赶赶快跑吧!” 哪敢跟瓦岗军为仇作对呀?“咱们弄不巧,走投无路,还得投瓦岗呢。现在如果跟瓦岗军打起来了,回头真的就算咱们把这位将军给伤了,人家瓦岗军能愿意咱们吗,啊?回头人家稍微地发了一小股部队就把咱给灭了。” “怎么办呢?” “这俩人也没大油水,咱今天就认倒霉了!哥哥、兄弟,走!” “走!走……” “哗!”立刻,这几个抢匪三蹿两蹦钻入树林,不知去向了。 齐国远一看他们跑了,也不追,怎么呢?他也害怕呀,等于麻杆打狼——两头害怕呀。跑就跑吧,把人救下来就行啊。赶紧甩镫离鞍下了马,把锤挂好了,来到事发当场。 一看那个男的,好家伙,面前地上已然吐了一滩血了。赶紧问:“这位老兄,你有事没事啊?” 那人抬起头来看看齐国远。 齐国远一看这人煞白煞白呀,脸上都没血色了,看来受伤颇重。 那人也知道是齐国远救了自己,冲着齐国远微微一点头,“这位将军,我感谢你的救命大恩……” “哎呀……”齐国远说,“就别说这些了,你们从哪儿来呀?这要干嘛去呀?怎么又遇到了这股子强匪了呢?” “我的由打大兴城来,要带着我的儿子去到我的师父那里。没想到,走到这里,遇到劫匪,我身受重伤,看来命不久矣!请这位将军,能够替我把我的儿子送到我的师父那里,让我的师父将他养大成人,我的谢谢将军!”说着这位身子往下一塌,“噗嗵!”就趴地上给齐国远磕了个头。 齐国远赶紧相搀,“不必如此。”但把这位搀起来一看,脑袋一偏,早已经气绝身亡了。 那孩子扑过来放声大哭。 齐国远挺难受的:“孩儿啊,别哭了,你爹已然死了。你叫什么名字,要到什么地方去?” 这孩子说了:“我……我叫毛婆罗……” copyright 2026 第1002章 毛婆罗孤苦认干爹 第一〇〇二回 毛婆罗孤苦认干爹 空锤大将齐国远在路上管了一档子闲事儿,偶然救了一对父子。但很可惜,这位做父亲的与那些贼人交战,受伤过多,伤势过重,救下来就说一句话:“把我这孩子……麻烦您带到我的师父那里……”然后就气绝身亡了。 哎呀……齐国远一看这乱世啊,人命那就像个蚂蚁差不多少啊,说没就没呀,赶紧来到这个孩子近前。 这孩子一看父亲死了,抱着父亲的尸体放声大哭。 齐国远是连连地安慰啊,“孩儿啊,孩儿啊,别哭了,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啊。咱俩人先找个地界,把你的父亲给埋了吧,那也不能带他走啊。先埋好了,做个记号,什么时候有条件了,再将你父亲的尸骨运回你们的原籍吧,好不好?” 这孩子挺懂事儿的,把头点了点。 就这么着,齐国远背起了这位父亲,就背到了旁边的树林当中。用腰中宝剑在地上挖了个坑,把这位父亲就草草掩埋了。那坑也深不了啊,没办法,有什么条件就办什么事吧,就这样掩埋了。然后,在这坟前给立了一个牌子。怎么立牌子呢?由打树上削了一根比较粗的树枝儿,一劈两半,两头一截,再点把火烧点炭笔,然后就问这个孩子:“你爹叫什么呀?我给他写个墓碑呀。” 这孩子说了:“他叫毛琉光。” “毛……毛什么?” “毛琉光。” “毛琉光啊?嘿,这什么名字呀?” “就是,嗯……毛毛那个毛;琉——琉璃那个琉;阳光那个光。” “哦,毛琉光!哎,好,这个毛,毛我会写,光字我也会写,这琉字啊,我……我就不会写了,拿个圈儿代替吧……” 咱说了,齐国远文化水平不高,认识的字也不多,会写的字儿更少啊,反正是就写上“毛〇光”,这“琉”字不会写,往那一竖。“得了!孩子,记住这个地儿,回头要是给你爹移坟、迁尸骨,就到这个地儿找这座坟。给你爹磕几个头吧。” “爹呀……”这孩子趴在坟前又放声大哭。 齐国远看着孩子悲悲切切也挺难过的,也挤了几滴眼泪,最后把这孩子也拽起来了。“行了,小儿啊,别哭了,别哭了,人都死了,哭也没用啊。我问问你,你们是由打哪儿来的呀?我听你这说话,不像我们中原人呢。” “嗯,我们的东夷人。” “东夷人?哎呦!”齐国远一听,还是外国人呢。 在隋朝的时候,东夷指的是中国东面的几个小国,像什么高丽、百济、新罗、倭国。那年代没日本呢,倭国就是后来的日本,因为还没有发生那场着名的白江口水战呢。那场水战是中日第一次海战呢。当时日本还叫倭国,后来白江口水战把这倭国打败了打服了,倭国自己改名日本,派遣唐使来洛阳,希望更名。当时是女皇武则天在位,同意了他们的请求,这才有日本的名字。日本人这才踏踏实实地把脑袋低下来,来大唐来学习。所以当时只有倭国。那么东夷指的是高丽、百济、新罗、倭国,这四个国家都可以称之为东夷。 “孩儿啊,你是哪国的人呢?” “嗯……”毛婆罗把脑袋这么一摇晃,说:“我也不知道,我父亲也没告诉我,就说让我记住是东夷人。” “呃……也对。”齐国远一琢磨,那这些年,大隋对那高丽用兵,新罗、百济呢,还有那倭国也多有忌惮。如果是当地的人来中原发展,人家也不想透露出自己国家,可能这做父亲的怕孩子太小,知道是哪个国家,比如是高丽人,万一跟孩子一说,孩子往外这么一说:“我是高句丽的,我是高丽人。”外人再欺负他。可能有这个考虑,所以,就给孩子说你是东夷人。这样一来,让大家也不知道是东夷的哪个国家的人,那众人也会少找这孩子的麻烦了。 可能是出于对孩子起到个保护作用的考虑,这个毛琉光没有告诉孩子到底是哪国人,只告诉他是东夷人了。所以,这个孩子毛婆罗他可不知道自己是哪国人,也只知道是东夷人。那么后来,写史书的自然也不知道这个毛婆罗到底是哪国人,也只能在史书上写他是东夷人。无论《旧唐书》、《新唐书》,上面都这么写。 “哦,敢情在史书上都有此人呢?”那是!不然咱们说他干嘛呀?您记住这个孩子,未来了不得。咱们说到《薛刚反唐》,上面有那么一段书,叫“薛蝰擂鼓瓮金锤锤倒天枢”。那天枢就是武则天为了标榜自己的功绩所立的“大周万国颂德天枢”——在洛阳的端门之外立了那么一个大铜柱子,上杵天下杵地呀。那个天枢谁设计的?就是这位毛婆罗他造的模。 说:“那玩意儿就得是五六十年之后的事儿了。为什么现在说这毛婆罗呢?”当然有用了,天枢是什么东西?天枢就是个大铜柱子!咱们现在讲什么书呢?讲的是“大破铜旗阵”。这铜旗是什么东西?说白了也是大铜柱子的。里面有没有关系?没关系咱就不说了。那怎么能够倒这个大铜柱子?关键所在就应在这个小孩毛婆罗身上了,这也可谓天佑西魏呀,被这个草包将军齐国远把这毛婆罗给救了。您看,这不是该着破这铜旗阵吗? 那位说了:“王先生,您把这底儿都给掏了,把这扣都给解了,那这书还有什么意思呢?”哎,咱这叫“解扣说”,咱这就叫明扣儿,就应在他身上。但,怎么着大家能知道,怎么着能够帮着破铜旗,这就是暗扣了。咱们慢慢地往下听吧。 齐国远一看,这个毛婆罗不知道自己是哪国人,只知道是东夷人。“那你怎么到了中原来了呢?” 毛婆罗说:“我爹爹就是毛琉光,他是我们那里的一个好工匠,打造的一些铁器、铜器都非常好。但是,他知道中原一代铸造铜器、铁器的技术更先进。所以,他想过来学习。我的母亲已然去世了,只剩下我这么一个孩子。于是,我父亲就带着我漂洋过海来到中国,想在这里学习铸造铜器的技术。” “哦,”你看人家来中国学习技术来了。“那你们到中国之后去哪了儿?怎么今天跑这儿来了呢?” “我父亲到中国之后,拜了一个老师,就是让我叫他师爷。这个人乃是当年南陈的一位匠作大监,姓樊叫范继勋,人送外号叫‘独臂补天士’,他铸造铜器技艺超群。我父亲几次登门要拜他为师。最后,我师爷感动了,就破例收了我父亲这个外国人为徒弟。我父亲跟着他学艺几年。然后,又带着我到长安,去跟长安的一些匠人学艺。我师爷说了,要多跟大隋这些匠人学一些不同的技术。所以,我父亲带着我到长安大兴城,在那里一待又是两年。可是,现在长安太乱了,我父亲学技术也学到手了。所以,我父亲对我说:‘我们应该回东夷了。’于是,我父亲这才带着我要回东夷。没想到,路上碰到了这伙强贼,我父亲这才……遭了他们的毒手……”说着话,毛婆罗又是低头落泪。 “哦,哦,是这么回事儿啊。哎呀……真是可怜呐。孩儿啊,现在你去哪儿呢?” “我父亲刚才不是告诉您了吗?让您把我送到我师爷那里。” “你师爷叫什么‘独臂补天士’什么来着?范继勋?” “对,范继勋。” “这范继勋住在什么地方啊?” “这……住具体的地方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怎么送你呢?” “我虽然不知道具体地方,但是我知道离这个地方也不太远,应该就在颍川、东岭关一带吧。” “哎呀!”齐国远一听坏了,“颍川、东岭关一带呀!孩儿啊,你可不知道那地方正在打仗啊,一时半会儿咱们进不去呀。” “那我怎么办呢?我娘死了,我爹现在也死了,我往哪儿去呀?呜呜呜呜……” “行行行行……孩儿呀,别哭,别哭,别哭,别哭……有办法,这不是遇到我了吗?也算咱爷儿俩有缘呐,我把你给救了。这么着吧,我刚才没说嘛,那边打大仗呢。但是,这战争总有一天会结束的。等到结束战争,我答应你,我带你到你师爷那里,把你交给你师爷,好不好啊?” “呃,那我谢谢您!我给您磕头了……”这小孩儿趴在地上就给齐国远磕响头。 “哎,起来起来起来起来……哈哈哈哈……哎呀,孩儿,可怜呐,父亲没了,母亲也没了,成了孤儿了。我看你这孩子挺机灵的。这么着,咱们在一起,为了方便,呃……你如果愿意的话,再给我磕个头,拜我为干爹,怎么样啊,好不好?叫我一声干爹。以后咱们就以父子相称了。” “哎,好!我又有爹了。” 您想,小孩儿现在无依无靠,有个将军能收自己为义子,那能不高兴吗?赶紧趴地上重新给齐国远磕头,“爹爹在上,孩儿我毛婆罗给爹爹磕头了!” “哎呀,好孩子,好孩子!起来起来起来……”齐国远也乐坏了,把毛婆罗拉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别说呀,这孩子长得还真秀气。“好,不过现在,孩儿啊,你爹我得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现在那边也发生战争,也没办法把你送到你师爷那里去。这么着吧,干脆你跟着我,一起去办那件事。把那件事办妥了,那颍川一带这场战争或许也能结束。到那个时候,干爹再帮着你去找你的师爷,你看如何呀?要是找不到,你干脆就跟着干爹我过活吧。” “义父,我可以跟你过活。可是我的父亲他告诉过我,一些铸铜的技巧他还是没有在我师爷那里完全学会,他想一定有朝一日要到我师爷那里再进行学习。我得完成我父亲的这个意愿,既然我父亲没有学成,我就一定要学成!” “哎,你这孩子还好有志气呀。但是,你得这么琢磨呀,你跟着你父亲不是要回东夷吗?如果回去东夷,你还能再回来学习吗?” “能的!我父亲的意思,我们先到东夷躲避这几年的战乱。等到中原战乱结束了,我父亲还会带我再回中原,找我师爷学习铸铜之技。而现在,我已然回不去了,我不知道我家在哪里,我父亲他不能带着我,我就回不了我家。既然这样,我就不回去了,我就去找我师爷,完成我父亲未完成的意愿。” “嗯,倒是一个有心的孩子呀。那好,那既然这样,那就只能按照第一条方案了,你跟着我先去办件大事。把那事办完了,回头再带你去找你师爷,一定完成你父亲的遗愿呢。” “多谢义父!” 您别看这齐国远平常糊里糊涂的。但有的时候,他也明白事儿。 “小儿,这么着,咱爷俩一马并骑吧,再给你爹磕四个头,咱就走吧。” “哎!”就这么着,毛婆罗跪倒在毛琉光坟前,又冲着坟子磕了四个响头,哭着乘上了齐国远的战马,两个人一马并骑,毛婆罗望着父亲的坟墓:“父亲您放心,我一定要继承你的遗愿,成为一个大工匠!” “行了,走吧。” 齐国远一拍马后鞧,“咵咵咵咵……”这匹马翻蹄亮掌遘奔临阳关。 齐国远一看,这多好,一路之上还捡个孩子。这毛婆罗有他没他无所谓,怎么?齐国远那份儿啊,多那么几十斤少、那么几十斤,这匹马也能驮得动。 就这么着,简短截说,一路之上没再遇到其他情况。有一些瓦岗军的巡逻部队,但是遇到齐国远,齐国远一亮身份,(人家瓦岗将军自然有自己身份牌),巡逻军队一看是齐将军,他们也不知道齐国远是打阵跑出来的,也没有接到大元帅下达的捉拿齐国远的命令,等于现在齐国远也没有挂上号,所以人家一看是将军,就放行了。 就这样,齐国远这一天带着毛婆罗就来到了临阳关附近,找当地土人这么一打听:“挂锤庄怎么走?”当地土人给指道,行了,就这样找到挂锤庄。 到庄头一看,果然有一座饭店,在店门口挂着一把大铁锤呀。齐国远一看,哎呦,这铁锤够个儿呀,跟自己糊的这锤差不多少。“啊——在这里啊,这是试试谁能够举起铁锤呢,老四跟我说过呀。行了,我说小儿啊,终于到一站了,咱们下马,爹带你吃好东西去。” 这一路之上,爷俩也没吃什么好东西。平常给别人讨两口饭吃。您想想,齐国远去出征,哪带着银两呢?那路上怎么办呢?把这马匹上的威武铃啊,这个鞍上的褥套什么的当了不少,反正手中稍微有点钱,能够买点吃喝,一直靠到这里呀。说:“为什么不去兴洛城向大刀王玄王君廓要些银两呢?”齐国远您别看脸皮厚,但是觉得这个时候也丢不起那个人呐。毕竟单五哥死了,程老四现在下落不明,我过去怎么开口啊?宁肯挨饿呀。所以,挨到这挂锤店,这些天,这爷儿俩基本上饿得眼珠子有点发蓝了。这小孩也不知道怎么跟了这个将军老挨饿呀。现在一听义父说了,带自己到这店吃好的,毛婆罗这哈喇子都流出来了,条件反射。 就这么着,爷儿俩由打马上下来,把马匹拴好了,齐国远领着毛婆罗迈步走进挂锤店。到这里捡张桌子往那儿一坐。 店小二过来了,一看是位将军,“这位将军,您吃点什么呀?” “啊,把你们的最好东西赶紧往上上,我们饿坏了!” “哎,好嘞好嘞好嘞……”店小二赶紧地吩咐后厨。 时间不大,大馒头、大包子、粥、咸菜……那小地儿有啥呀?都端上来了。 齐国远一看,“你这不有酒吗?给我端上两坛来。” “哎,好嘞。” 这些天没喝酒,把齐国远也馋坏了。酒一上来,“嘣儿!”打开酒坛子,给自己倒一碗,先连干三碗。“哎呀……”这才算开了胃,绰起筷子。“小儿,赶紧吃。” “哎。” 爷俩风卷残云,一会儿工夫把这一桌饭菜全吃进肚子里了。齐国远还嫌不饱,又要了两盘大包子,也扔到肚子里去了。“咕咚,咕咚……”一坛酒下肚,酒劲儿也上来了。 “嗯,嗯……终于饱了呀。小儿,吃得如何呀?” “义父,我也吃饱了。” “好!吃饱就好啊。店小二!” “哎,在!”小二赶紧过来,“将军,您这是要算账吗?” “呃,算这账啊——算不清。” “这怎么算不清啊?” “嘿,实不相瞒啊,来的仓促,没带钱。” “啊?”店小二一听,当时这脸就沉下来了,然后把肩膀头一抱,“将军,您可真会开玩笑。我们这店小利薄,您这吃完饭不给钱,我们这店撑不住啊。您又吃那么多,不是说一个包子、俩包子的。看您带的孩子,要是说就吃俩馒头,我呀,也就让给您了。您……您这吃一桌子,又喝酒什么的,您没带钱,您吃那么多干嘛呀?” “哎,别跟我说这么多,来你们店里吃饭,就根本不用带钱。” “咦?您说这话,我可就真听不懂了。怎么叫到我店吃饭不用带钱呢?” “因为我跟你们家这店老板的,还有你店老板的师父都认得。你知道我是谁吗?” “啊,您是谁?” “要论辈儿份,你们店老板得喊我一声太师叔祖,你老板的师父得喊我一声师叔祖,知道吗,啊?” 店小二一听,“哎呦,这位将军,您可不带这么开玩笑的,这种便宜可占不得。” “谁占你的便宜了?这么着、,去把你的店老板叫来,把你店老板的师父也给叫来,见到我的面儿就知道了。” 店小二心说:我不能给我老板说他的什么太师叔祖来了。“万一您是假的,我老板不揍我?” 齐国远一听这话,“当!当!“把自己扔到地上的那两柄大锤往旁边一挪,“瞧见没?这两柄锤为证!你那老板的师父能够举起这两柄锤吗?他那一对擂鼓瓮金锤有多大?我这一对锤有多大?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这是锤祖宗,他那是锤孙子!让孙子赶紧地过来见祖宗!” copyright 2026 第1003章 齐国远神器惊元霸 第一〇〇三回 齐国远神器惊元霸 空锤大将齐国远带着义子毛婆罗来到了挂锤庄。他的目的要请李元霸出山。但是,请不能说请,为什么呢?齐国远觉得:我四哥程咬金是李元霸的师爷,那我就是李元霸的师叔祖,李元霸就是我的徒孙儿,李元霸那个徒弟梁师泰就是我的耷拉孙。那我当爷爷的过来叫孙子,这孙子就得跟我去,我得端起架子、摆起谱来。也难怪呀,程咬金回营之后,把他跟李元霸的这段奇异经历添油加醋地给大家说了好多遍,尤其给这老齐。 齐国远开始不相信,“哪有这回事儿啊?” “不相信呐?不相信,我告诉你,比这奇特的事儿还有呢!李元霸在我面前点屁都不敢放。你四哥让李元霸上西,李元霸不敢上东;你四哥让李元霸撵狗,李元霸不敢撵鸡。李元霸在你四哥面前,就是个怕猫鼠啊。” 其实,程咬金说这话也不是假的,但齐国远不相信呢,“我说四哥,那回头我要见了李元霸,我提你好使吗?” “当然好使了。” 您想,程咬金在这种情况下,他从来是当仁不让的。“我告诉你,只要见到李元霸,你一提是我程咬金的弟弟,就等于你是李元霸的师叔祖,那李元霸马上就得给你磕头,马上就得听你的话。” “四哥,这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了,你四哥就这么大能耐!” 程咬金光谝自己能耐大了,把这话也说大了。但程咬金说这话的时候,他也没想到,有朝一日齐国远能跟李元霸俩人有什么关系呀,齐国远能命令李元霸做什么事儿啊?他没想到啊。就跟咱们平常喝酒吹牛一样,“那谁谁谁,我哥们!你以后见他提我……”其实,这都喝酒喝大了,提你有用吗?有用没用放一边儿,以后,你能见着人家见不着人家,这还两说呢。所以,喝酒吹牛,先吹出去再说。那“都是好哥们,都是好朋友,自己无事不能办,人家面前只要提我的名字都可以……”这喝酒之人、吹大牛之人不就这样吗?所以,程咬金只不过在吹牛。 齐国远呢,还真就信以为真了,尤其是在这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我到挂锤庄一定得充大辈儿,把李元霸拍回去。不然的话,我跟这李元霸又没交情,李元霸为什么要听我的呢?这对齐国远的思维来说也不算错。 所以,齐国远白吃白喝一顿之后,让这小二:“去!把你们店东家、把你们店东家的老师李元霸都给我叫来,就说他的师叔祖在这里。你的店东家那就是我的耷拉孙儿啊,让他赶紧的过来跪迎我!还跟我要钱?他得好吃好喝好招待!” 哎呦,店小二开始不相信,后来看到了齐国远的一对大锤,这店小二咽了口唾沫:哎呦,我天呐!就这对锤,一个比我们外面那一只锤都得得大出几号去,这锤还不得千斤重啊?好家伙,这个人人高马大的,拎这一对锤,那绝非等闲之人呐。就是我家那师爷爷,他也未必能够端得起这么一对锤呀。“看来来的真是锤祖宗啊。” “当然啊!我是锤祖宗,我要见锤孙子,赶紧通禀!否则的话,我恼一恼,烧了你们这座店!” 哎呦!店小二一听,我们这店招谁惹谁了,谁来都要烧啊。“行嘞,这位客爷、将军,您先别来气,我马上禀告我们家店主,好不好?您在这待着啊……”店小二心说话:今天这事儿我没办法平息,我还得找我家东家去。 就这么着,店小二一溜烟儿,就跑后院去了。 自打李元霸、梁师泰帮着程咬金夺了临阳关之后,人家俩人又回来了。临来之前,跟程咬金也打好招呼了:“你不要把我在挂锤庄的事说出去,万一被我爹知道了,弄不巧,得派人来找我,那就麻烦了,我不愿回去……”李元霸觉得隐居在这山村里头挺好的,暂时挺自在的。所以,回到挂锤庄之后,仍然和梁师泰在后院演锤习武。 店小二跑过来了,“东家,师爷,不好了!外面又来烧店的啦!” “嗯?”梁师泰一听,“呜呜——是什么事儿?烧店的又来了,什么人呢?烧店的不是被我们打跑了吗?” “不是,又来一个!来一个锤祖宗!” 这店小二也不会说话,先把“锤祖宗”给扔出来了。 这一说这话,“嗯?这……哎……哎呀!”这师徒二人都坐不住了。怎么?全使锤呀,这是哪儿来个锤祖宗啊? 李元霸过来,“别……别别别别忙,到……到到底怎么回事儿?” “是这么这么回事……他吃完饭不给钱。他说您得出去迎接他,他是锤祖宗,您是锤孙子!锤孙子呀,得请锤祖宗吃饭。呃……这……他确实拿着两柄大锤呢。那两柄大锤呀,比您这一对擂鼓瓮金锤还要大出几号去呀……” “啊……啊?哎呀!”李元霸一听,“哪……哪哪有这……这这这这种人呢?我……我知道世界之……之上,没……没有人再比我这一……一对擂鼓瓮金锤再……再大的锤了,再……再大就拿……拿不起来了。我……我这一对重达八……八百斤——当然也没……没那么重,我就谎称八百斤,那……那也得六……六六百多斤,那……那要比我这大的锤,那还不得一千多斤呢?一千多斤,我倒是举……举得起来,但要我抡……抡呢,够……够够呛。有……有这种人吗? “您不信呢?您到前头看看去,还坐在那里呢。” “好……好好好,我……我我说师……师泰呀,咱……咱俩看……看看那……那位去!” “呜呜——师父,我把锤带上。” “我……我我我我也掂上我的……”李元霸还真有点怯了,这才叫“钱压奴婢手,艺压当行人”呢。比你高一点,你这心里头就得没底呢。 就这样,李元霸把擂鼓瓮金锤托到手里头,梁师泰把自己的轧油镔铁锤也拎在手中,跟着店伙计来到了前面。 店伙计用手一指:“看,就是那位。” 李元霸瞪着小眼睛一瞅,“哎……哎呀,我……我我我师爷?!”他差一点没喊师爷。怎么呢?他认成程咬金了。这齐国远跟程咬金太相似了,脸色一样,都是面若青蟹盖,眉毛、胡子、头发全是红的,也是个大坨儿、大块儿,尤其草包肚子都噔楞噔楞的……所以,猛一看,还真以为是程咬金呢。但再看第二眼,“啊……”那师爷的话就没说出来,不是程咬金!虽然是红胡子,但是往外奓着。程咬金的胡子那是虬髯,打着卷的胡子。这位是一副钢髯。这一点不一样;再看这脸,脸是平的。程咬金的脸是五福捧寿的脸,脸上的肌肉“咕噜咕噜”直滚;这眼跟程咬金也不一样,眼睛也没程咬金大,也没有程咬金有神;但身上这肉没程咬金结实。程咬金,你别看块儿大,都是腱子肉啊,老程体格壮。这位,身子的肉发软。但是,用眼一瞥齐国远身旁的那一对双锤。李元霸当时打了一嗝儿,怎么?确实如这个店小二所说那样,怎么那么大号的一对锤呀?李元霸低头再看看手中的这擂鼓瓮金锤,“吱溜!”把擂鼓瓮金锤背身后去了,别让人看见了,都不够丢人的呢。哎呀!没想到世间之上还有比自己力气大的?李元霸下面一脚,“砰!”怎么呢?踹这梁师泰的屁股,“你……你你你上前问……问问问问问,去探……探探探虚虚实……” “哎,哎,呜呜——”梁师泰也看到那一对锤了,他也咽了三口唾沫,心说话:我原来以为只有我自己能够举起店外那柄大锤呢。可是后来我师父来了,我师父能举起;后来又来了一个要烧我店房的,(他指苏定方),那人也能够举举起来。哎呦,我这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呐。过去我多狂啊,现在我知道不能那么狂了。今天看到这位,这……这真是锤祖宗啊!就这一对锤,估计一柄我都举不起来呀。我呀,对人家客客气气的吧。想到这里,梁师泰“当啷!当啷!”把自己的镔铁轧油锤往旁边这么一竖,赶紧过来拱手施礼,“呜呜——这位将军,在下有礼了……” 他这么一说话,齐国远一听,梁师泰!怎么呢?程咬金给自己学过,说为什么打临阳关打不下来,人临阳关守将会特殊手段——会冒黄烟。这梁师泰为什么过去就把那守将打死了?因为梁师泰的鼻子有毛病,鼻窦炎,这位齉鼻子,说话就齉齉的,就这味儿,程咬金给我学过啊。“啊——哈哈哈哈……”齐国远一看梁师泰过来给自己拱手,心中有底了。一有底,这大老齐更加端起来了。“嗯……”身子往后,一仰下巴颏,往上一抬,用眼睛往下耷拉着看着梁师泰,“你——就是梁师泰吗?” 梁师泰一听,哎呦,人家认出自己来了。“呜呜——我是梁师泰。” “跪下!” “嗯,嗯?”梁师泰愣那儿了,为何要跪下呀? “跪下行大礼!见到老祖了,还不磕个头吗,嗯?”齐国远又拿眼睛往梁师泰身后一瞥,就看到西府赵王李元霸了。 齐国远见没见过李元霸?见过。李元霸锤震四平山的时候,在那里大施淫威。齐国远在瓦岗军中看到过李元霸,只不过当时,李元霸离得太远了,看不太清楚。那么后来,瓦岗突围,大家不是插小黄旗吗?齐国远最没出息,插了一身小黄旗儿,由打李元霸身边经过的时候,又看了一次李元霸。所以,齐国远认得李元霸。 说:“李元霸认识不认识齐国远?”没印象。那么多人,李元霸对谁有印象呢?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秦琼,一个是程咬金。秦琼是开始就有深刻印象,那是自己家的恩人呐。所以,突围的时候,跟秦琼打过照面,李元霸就记住了。后来,李元霸又跟秦琼交手,把秦琼的虎头錾金枪也给打弯了,又给掰回来了。所以,李元霸对秦琼印象颇深。那最深刻印象的就是对程咬金。四平山,程咬金斧劈李元霸。李元霸一辈子没让人由打马上打下来,程咬金是第一人呐。李元霸对程咬金就产生了畏惧心理。后来扬州城,那程咬金又做法,这李元霸更害怕了。后来,这才认程咬金为师爷。再后来,又到了挂锤庄,那李元霸对程咬金印象更深了。除了秦琼、程咬金之外,李元霸对瓦岗寨的其他人几乎没有什么印象。所以,齐国远认得李元霸,李元霸不认得齐国远。 齐国远把嘴一撇,“后边那位站着的可是元霸吗?” 元霸?李元霸一听,那我得答应啊。“哎……哎哎,正……正正是我,李……李李元霸。” “还不快点过来跪倒磕头,参拜师叔祖。” 哎呀!李元霸一听,哪……哪哪哪来个师……师师师叔祖……祖?“嗯……嗯嗯,你是谁……谁谁呀?” “嗯?怎么连我老人家你都不认识了?我姓齐呀,我叫齐国远,人称天下第一锤!听过没有?” “嗯?”李元霸把脑袋一晃荡,“我……我我我没……没听过。天……天天下第一锤?好……好好大的口……口口气呀!” “哈哈哈哈……李元霸呀,你也使锤,梁师泰也使锤,你们俩的锤加起来看看有我老人家的锤大吗?” 李元霸一瞅,往后倒退两步,一咽唾沫,“没……没没没没有……” “有我的锤沉吗?” “好……好像也……也也也够呛……” “所以呀,天下使如此大锤的,只有我老人家一个!我是使锤的祖宗啊,你们都是孙子。另外呢,你知道,我跟你师爷程咬金什么关系吗?” “哎……哎哎呀!”李元霸一听,怎么还有我师爷的事儿啊,“我……我我我我不知道,是……是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十九弟,他是我四哥,所以从这个地方论,我是你师叔祖!哎,你呀,直接喊师爷得了,我是你的十九师爷,知道吗?还不赶紧地过来跪下参拜师爷,你更待何时呢?”这位也是充大辈儿。 李元霸一听,撇嘴了,心说话:师爷呀,程咬金,你可没告诉过我你还有个兄弟呀,怎么我又平白无故的多一个师爷呢,还十九弟。“哎……哎呀,我……我我说你……你们多……多多少人结……结结拜……拜的啊,有……有有多少个像……像你这样的兄……兄弟呀?” “我们贾柳楼四十六友大结拜!” “哎……哎哎呦,我的妈呀!”李元霸一听,没法活了!贾柳楼四十六友,我师爷排行在四。敢情,我还有四十五个师叔祖!这要是每个人都这么管我,那……那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劲儿啊?李元霸一听,当时心里就不舒服了。但是,李元霸也不敢现在就怼齐国远。怎么呢?真地被齐国远那对大锤给震慑住了。“哎……哎哎呀,我……我我说……说姓……姓姓齐的,咱……咱两……两论呢。我……我跟程……程咬金是什么关系,那……那是我们俩的事儿,跟……跟其他人没……没没没关系,你别在这里找……找找找便宜。” “哎——怎么叫找便宜啊?论辈儿就是如此嘛。” “行……行行,你……你你爱怎么叫怎么叫我,我跟你没关系好不好?你……你不是今天在……在这里吃……吃饭没……没钱吗?没钱没关系,算……算算我请了,好……好不好?请您赶……赶紧地高……高抬贵手,您……您走就得了……”李元霸心说话:别跟他发生冲突,真发生冲突了,我未必是他的对手。这一对锤,太吓人了。能把这玩意儿举起来的绝非一般之人呐,那除非是神人呐。哎呀,就冲这一点,他也够资格当我的师叔祖了。但是,我不能认呐。我到处认爷爷,我什么毛病啊,我把你打发走得了。 齐国远一听,“哦,就这么着把我打发了?不行!我过来是找你的,找你有事儿。” “哎……哎呀,找……找找我有……有有什么事儿啊?” “我呀,奉你师父之命,那是我四哥,我听他的,过来找你跟着我走。” “上……上上上上上哪去?” “上东岭关。” “到……到东岭关干……干嘛?” “东岭关那里,那个武王杨芳杨义臣给我们西魏摆了一座铜旗大阵。铜旗阵里有一座铜旗台,铜旗台上有一杆铜旗杆,铜旗杆上有一面铜旗。我们打赌赌输赢啊,三十日要取下那面铜旗来。所以,你师爷让我过来把你和你的弟子都请过去,大家一起用锤倒铜旗——闯进阵中,用大锤把他铜旗杆楔断,就能夺得铜旗了。这是你师爷让我来请你的啊,这是命令!你赶紧地收拾收拾东西随我赶赴前线去吧。” “哎……哎呀!”李元霸听了个稀里糊涂,“什……什什么又砸铜旗杆又夺铜旗的,这是谁……谁谁谁让你找……找我来的?” “你师爷程咬金。” “那……那我师爷他……他怎么不来呀?” “他不来——他有事啊,他不来,对不对?让我来。他说呀,只要我这么一说请你过去,你就过去啊,你听他的话。” “那……那那那不行。”李元霸心说:程咬金在这个地方,我怕他呀,我是怕他的张手雷呀,我怕他会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你是老几呀?你拎个大锤,你比我重,我就得听你的呀?“嗨!我……我我在这里住得好好的,我……我哪儿也不去。另外,我跟我师爷也说了,我爹不……不让我打大隋朝去。我……我这打了临阳关,那就算是……是违抗我爹的命令,我……我都不敢回家。我还跟着你去去打那武王杨芳啊?那杨芳——我……我我听我……我爹说了,这……这大隋朝就那几个老……老老王子,那个更不能打呀,对不对?我……我我我不能听你的,你回去告告诉我师爷,这你用着我吗?你……你那锤比我还大呢,你……你肯定有力气,你……你把那铜旗杆打断了,不……不就完了吗?我……我我我不去。” 李元霸一说这话,梁师泰也说了,“呜呜——我师父不去,我也不去!” “啊——嘟!”齐国远说:“反了你们了啊!你要知道,这是你师爷的命令。你师爷说了,你要是不去——” 耶?!把李元霸吓一跳,往后又蹦了两步,心说:怎么着,难道说程咬金把那张手雷的绝活又传给这位了?哎呀,这下子可够呛啊,这天下人都会张手雷了,那我李元霸谁也打不过呀!李元霸说:“我……我我我我我不去,你……你你你能怎么样呀?” “怎么样?哼!你要是不去呀,我就把你砸扁了!” 哎呦……李元霸长出一口气,吓我一跳啊,我还以为你一张手雷把我轰死呢。看来你不会张手雷呀,既然不会张手雷,我起码来说没那么害怕了。至于你那锤能不能比上我这锤,虽然你大点儿呗,但是也没有张手雷害怕呀。李元霸往前又走两步,“哎……哎,我……我我说,所……所谓和气……气生……生财。我……我师爷那人也是个讲……讲道理的人,对不对?我这确……确实有事儿。实不相瞒,我们呢,都不想在这住了。为……为什么呢?前……前前两天,我……我爹派人给……给我送信来了,让……让我回并州太原,不让我在这儿待了。我……我爹送……送来的信,我……我先……先顾那头……头。你这么大的力气,有你铜旗阵就……就破了,那……那旗杆就能打……打打断了,这……这铜旗阵的功劳就……就归你了,好不好?我……我们呢,得赶……赶紧地回……回家了。这咱……咱们呢,也……也也别发生冲突,我……我师爷要……要生气,回……回头我给他赔……赔礼道歉,好不好?” 齐国远一听,“不好!李元霸呀,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说着话,齐国远,“欻!”一绰就把两柄大锤绰在一起了。 李元霸一看,“哎……哎哎呀,这……这真是锤祖宗!那……那你要……要要动手,我……我我我们打……打不过,我……我我们跑!” 齐国远是吓走了李元霸! copyright 2026 第1004章 梁师泰铁锤撞空锤 第一〇〇四回 梁师泰铁锤撞空锤 正说到齐国远吓走李元霸。 你别看李元霸是隋唐第一条好汉,他也不是个完全的傻子,一瞅人家那锤比自己的擂鼓瓮金锤还大出几号去,李元霸自己掂量掂量:我够呛能耍得动那两柄锤呀。说我要是把它举起来,有可能。但是,再耍起来,绝无可能啊!看来面前这位蓝靛脸还真就是我师爷的师弟呀,嗯,也会妖术邪法。不然的话,他怎么会举起那么大的锤呀?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也不想跟他走,我也不想再见我师爷,我也不想跟他打,打也打不过他。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跑吧!想到这里,李元霸一转身,转身的时候,冲着梁师泰一喊:“赶……赶赶赶赶快跑……跑!”说完,撒开小短腿,“噔噔噔噔噔……”李元霸跑后院去了。 梁师泰一看,好家伙,师父都吓跑了,知道今天临大敌了。“呜呜——师父,等等我……”“噔噔噔噔……”梁师泰跟着也跑了。 店小二一看,哎,我也跑……跑吧!“我说师爷,哎,哎,东家,等等我……”“噔噔噔噔……”他也跑了。 “哈哈哈哈……”没把齐国远给乐死呀。谁能想到,我大老齐能吓跑李元霸呀?今天这事回头我得给天下英雄吹几年,吹到我死也吹不完呐!李元霸锤震四平山,什么裴元庆、宇文成都都不是李元霸的对手,结果碰到我齐国远,李元霸都没敢跟我伸手,就被我给吓跑了啊。“哈哈哈哈……李元霸呀,你哪里走?今天你非得跟我回西魏营不可。否则的话,我要你的性命啊!”就这位,得了便宜还卖乖,拎起一对大锤在后面就追呀,一边追一边就跟毛婆罗说了:“儿啊,你在这里等爹回来,哪里也不要去。李元霸呀,你往哪里走——” “嘭!”怎么呢?进这门的时候进不去了,这俩大锤太大了,当时卡在门那儿了。本来齐国远身子就大、肚腩就大,再加上这两柄锤,咱说了,如果在马上,那就如同面前横着一张桌子似的。您想想,那门他怎么能够挤进去呀?又不敢硬挤。一硬挤,“啪!”这两柄锤瘪了。怎么办?侧身挤吧。就这么侧身子往里挤了半个,就听见后院有马的叫声,“快快快快走,骑骑骑马走!他他他他追不上来。” “哟!”齐国远一听,坏了!俩人跑后院骑马去了。哎呦,我哪能让他们跑啊,呃,我不进去了。齐国远赶紧的把身子又抽出来啊,噔噔噔噔……往前门跑,又对毛婆罗说,“孩儿啊,在这等爹啊,爹抓过来那俩小子,咱们一起走,哪里也不许跑。” “哎哎……”这毛婆罗不知发生什么事儿了,小孩哪懂那么些呀,把头点了点。 齐国远呢,出了门,赶紧的把自己的马解下来,然后呢,把锤往马上这么一挂,飞身上马,“驾!”马后丘上打一巴掌,哈……他又奔后门追过去了。因为他发现,那李元霸和梁师泰一人一匹马,已然从后门跑出来了。 齐国远一看,“李元霸呀,梁师泰!尔往哪里走啊?留住,我饶你性命,只需要跟我去那西魏营,你师爷在那儿等你呢!” 李元霸一边跑一边说:“你……你你别……别别别追了,我……我我们不……不不会跟跟……跟你去……去西魏营的。这……这好,我……我爹要知道了,还不得扒……扒扒我的皮?你……你你你回去吧,你回去告……告诉我师爷,让……让让他找其他人的,我……我我不会回去。” “你往哪里走?你如果不同意,今天,我一锤一个,把尔等砸为肉泥呀,让你们尝尝天下第一锤的厉害!” 李元霸脑袋“嗡嗡”作响。“哎……哎哎呀,我……我我说我……我们服……服了,还……还还不行吗?怕……怕了你了,你……你怎么还……还还追呀?” “不行,你非得要跟我回西魏营不可!否则的话,我必须追上,砸死你们呐——” 李元霸一看,甭跟他废话了,跑吧!“咵咵咵咵……”撒开马往前跑。 李元霸那匹马是宝马良驹呀,骈肋癞麒麟,那多快呀,一会儿工夫就跟梁师泰拉开距离了。 梁师泰那马没有齐国远那马好,人家齐国远那是挑的上好的战马。所以,齐国远追梁师泰,追得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梁师泰往后这么一看,“呜呜——师父,等等我,他追上来了!”把梁师泰吓得亡魂皆冒啊,心说话:这一次,如果我死不了,挂锤庄,我改名!怎么呢?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呐。就这几件事儿,让梁师泰原来的傲气没有了。挂什么锤呀,把锤摘了吧,我呀,再不会天下英雄了,有我师父就行了。现在看来,我师父都不如后边这位呀,这是锤祖宗啊,真是啊!“哎——师父,等等我,我被他追上了……” 李元霸在前面远处听见了,“哎……哎,师……师师泰,快……快快快快跑!我……我我这也是泥……泥泥菩萨过过……过江——自……自身难……难难保了。不……不不行,你……你分岔……岔道跑吧,我……我我今……今天也……也也够呛。” 梁师泰一看,师父一辈子英雄,今天都说出这话来了,可见师父对后面这个人畏惧太大了。要真的让这个人追上师父,焉有师父的命在呀。“哎!”梁师泰这个人也是一位英雄,心说:今天有敌人追赶我和我的师父,身为徒弟,焉能让师父遇险呐?不就是一个使锤的祖宗吗,我呀,拦一拦他,给我师父赢得时间,就算我被他砸扁了,我也行了护师之意,这也是我对我师父的孝心!我、我不跑了!跑也跑不过,眼瞅着就被人家追上了,干脆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豁出肉头撞金钟!“哎!”想到这里,梁师泰一股豪气升腾,脑袋“嗡嗡”作响,浑身血脉贲张,“唰!”一股热血灌到顶梁门,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总之是不怕死了!人要是把死豁出去了,那真叫大无畏了。“唰!”突然间把马这么一踅,硬生生地把这匹马给调过来了,脑袋冲着追赶过来的空锤大将齐国远。 齐国远在后面舞着一对大锤耀武扬威追呢,“哎——往哪儿走?必须跟我回西魏营啊!别走了!否则把你们给……吁!嘿!吁——”怎么呢?齐国远一看,人家停下了,赶紧地双腿一夹马,“吁——”把这匹马就给刹住了。往前一看—— 再看梁师泰,二眉倒竖,虎目圆翻,脸上的肌肉“呗儿呗儿”直蹦,咬碎钢牙,一伸手,“嘎楞!嘎楞……”在马鞍鞒左右得胜钩上摘下了自己的一对镔铁轧油锤,双锤一碰,“当啷啷啷啷……当啷啷啷啷……当啷啷啷啷……碰了三碰。干嘛呢?给自己助威呀!这锤一碰,在这山道之上应回音儿啊。 嗯?把齐国远吓一跳。老齐一看,梁师泰在这干嘛呢?要跟我拼命吗?哎呀……齐国远心说:坏了,坏了!要露馅儿了!怎么呢?齐国远那就是唬人的呀,真把对方唬住了,那就唬住了;要是唬不住对方,完了!对方要跟齐国远一拼,十之八九齐国远要败。怎么?齐国远这本事不大呀。一看这梁师泰眼珠子都红了,齐国远咽了三口唾沫。但是,齐国远还不能塌架,用大锤一指,“哎!梁师泰,怎么着?想明白了?不跑了?你跟我回西魏营啊?好啊,我也欢迎!” “呜呜呜呜——” 齐国远一听,拉警报了这玩意儿。“梁……梁师泰,你什么意思?” “当啷啷啷啷……”梁师泰,往前一带马,把锤又碰了一下子,“你!齐国远!你欺人太甚呐!我老师都说了,怕你了,我们师徒不敢跟你动手,我们都走了。俗话说得好嘛,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们都服输了,你怎么还追呀?” 齐国远说:“我让你们服输了?我是让你跟我回西魏营,帮着我们的忙,大破铜旗阵,这是你那太师爷的命令。我不是说要把你们比下去……”齐国远这话就往后拉了。 梁师泰说:“我师父不愿去。不愿去,你还逼他去呀?” “不愿去不行啊。不愿意去,我回不去呀。不……不愿去,不愿去——你……你太师爷他不答应啊。难道你太师爷的命令你们还敢违抗吗?” “我太师爷他想让我们干嘛,你让他自己来,你别跟着掺和!你站在这里,我们就不去!” “我说梁师泰,别这么跟长辈说话啊。现在我赶紧地追上李元霸,我估摸着,我跟他再说两句话,他就得跟我走了。别在这挡路,把道路让开。不然的话,休怪我翻脸无情。” “呜呜——那我也不活了!你太欺负人了,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我师父都服了,你还穷追不舍。既然如此,我做徒弟的要尽孝心,我有护师之义。你要想追我师父,要想让我师父跟你回归什么西魏营?好吧,咱俩比比!” “当啷啷啷啷……”又是一撞锤,把齐国远耳膜好悬没震破了。 齐国远心头一震,心说:这小子也够我的呛啊,我得把他吓跑了啊。“跟你打?你配吗,啊?你算是耷拉孙儿!我要是把你打死了,天下人得耻笑我。你呀,给我让一边儿去!既然你不愿意跟我回西魏营,我找你师父去,你别在旁边掺和!小毛孩子,你懂个什么呀?” “不行!那是我师父,我不能让你追上他!你要想追上他,赢了我手中的锤!” “嘿!你还想跟我伸手啊?你看你那锤,就就跟西瓜差不多少。你看我的锤啊——我这一个锤跟你三个呀!你还想跟我伸手啊?孩儿啊,毛太嫩,你不出锤,你还能够活上几十年;你只要一出锤,就没你的好。孩儿啊,听我良言相劝,闪在一旁,好不好?我不为难你,你是我的晚辈,我过去。” “呜呜——不行!你想过去,踏着我的尸首过去!” “踏你的尸首?我就怕呀,一会儿你尸首都没有了,被我砸成肉泥了!” “呜呜——那你就踏着肉泥过去!总而言之,有我梁师泰在,你就不能害我师父,呜呜——” 齐国远一看,这……这玩意儿,这……这我要是硬闯,看来这个愣小子真敢跟我玩命啊。但是,我要是不闯,眼瞅着那李元霸就追不上了。那李元霸一跑了,我再想找他,找不到了。找不到李元霸,我怎么回西魏营啊?我犯这么大罪……“哎呀,好娃娃呀,既然你这娃娃想锤下做鬼,那我老人家就成全你呀。看好喽,能不能接住我这一锤呀——” 齐国远,好家伙,癞蛤蟆打哈哈——口气颇大,我甭管打得过你、打不过你,我先用这气势震慑住你。我要把这锤一举,往前这么一催马,往下砸,你敢接我的锤吗?我锤那么大,你敢接吗?是人他都不敢!只要你往旁边一躲,二马一错镫,我扔下你,我就追李元霸去了,我就不管你了。齐国远是这个心思,所以,把两柄大锤往空中一举,然后双脚一踹镫,镫带绷镫绳,马往前一趟,“咵咵咵咵……”“啊——锤来啦,小心呐,不躲就砸成肉泥啦!”“呜——”就奔着梁师泰砸过来了。 要是一般人,还真让齐国远唬住了。您想,当年在少华山,秦琼初见齐国远的时候,那被齐国远唬半天呐。秦琼左躲右闪,就是不敢碰齐国远大锤呀,准知道这么一碰,自己这胳膊就保不住啊。擦一擦,骨断筋折;真的戳上,整个粉碎性骨折呀,谁敢碰啊?那要说真敢碰的,还得说程咬金!怎么呢?这程咬金,他那招法就是硬碰硬,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反正是你打不住我,我就砍上你,就看谁惜命!谁惜命,谁先躲。程咬金玩二阴头、耍愣头青!所以,程咬金他敢硬碰硬,一般的人不敢呐。齐国远就是拿捏住了人性当中的这个恐惧心理,天天用大锤唬人。但今天,他想错了。 因为今天,梁师泰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梁师泰现在只想着要李元霸逃命,我哪怕跟你拼了,拼一时是一时,我就不活了,我也挡挡你!所以,人家不怕死。不怕死就大无畏呀。一看这齐国远大锤奔自己来了。梁师泰心说话:爹、娘、师父……看来,孩儿我今天要归位了!“娘啊,爹呀,咱们在那个世间终于团圆了!师父啊,咱们来世再相见!”他喊着等于给自己打气了,把两手的镔铁轧油锤,“当!”锤头并锤头,对着齐国远砸下来的那两柄大锤,“呜呜——我给你拼啦——”“哧——”这么一戳—— 齐国远万万没料到,梁师泰人家根本就没躲,反倒是用锤戳自己的锤。哎呦!齐国远一看不好,不能让他戳上,戳上这戏法就变漏了!但是,再想躲,再把锤扒拉出去,不行了!这锤太大了,过来一面墙似的,你怎么扒拉?怎么扒拉这个幅度也得碰到人的锤上面呢!齐国远一看,躲不开了呀,躲不开了就碰上吧!打漏了我的锤,我锤里头还有白灰呢,白灰往外一溅,非得把你的鼻子眼睛给迷了不可,当时你就失去战斗力呀!这一回呀,我追不上李元霸,我也不吃亏,我扭头我就跑了,顶多回头我重新糊锤吧,不这样也不行了。 耳闻中就听见,“哒——”那开始外表也铁皮呀,一下子,把铁皮戳破了。“噗!” 嗯?这时,梁师泰突然间怎么听到这声音了?他抬头一看,哎呦!自己这一对长把的轧油锤已经捅到了齐国远那一对大锤当中了。这一愣,梁师泰马上就明白了:啊——这小子的锤是空膛的呀,这是糊的锤呀!哎呀,可恼啊!把我们骗得好苦。哎!他往外一拉锤,坏了!他把齐国远的锤打破了,里面全是白灰呀,这白灰一下子就扑向梁师泰的面门了。梁师泰反应挺快的,赶紧把眼一闭。“噗!”这白灰扑到梁师泰一眼一鼻子。 这要是一般人,就坏了,眼没被迷着,眼闭上了,那鼻子也呛进白灰了。鼻子一呛白灰,立刻又是鼻涕又是眼泪,你就失去战斗力了。 但是,梁师泰不怕,梁师泰赶紧把眼一闭,眼睛没被迷,确实白灰钻进鼻子里了。梁师泰鼻子没有神经或者神经麻木啊,什么刺激对梁师泰他都没用。梁师泰往外一擤鼻涕,“噗!”两股白烟儿啊。 齐国远这个时候,“咵咵咵咵……”两马一错镫,齐国远就奔梁师泰身背后去了。 梁师泰,“啪!”把眼睛也睁开了啊,“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眼皮还往下掉白灰渣子呢。“呵!”可把梁师泰气坏了。“?!”梁师泰反手就一锤砸向齐国远。 齐国远一看不好,也不敢拿锤挡啊,知道人家这一锤用尽了力气,自己那锤根本挡不住,赶紧往旁边一躲——他怎么躲?只能往这边马旁躲闪,躲闪快,但是重心失去了。“哎哎哎……”被那马带着齐国远那么大的块儿、那么大的坨儿,就跑马那边去了。 梁师泰一看,“你下来吧!”又一抬腿,“咣!”往上一踢,正好踢到齐国远的膝盖上。 齐国远一疼,“呗儿!”齐国远的左腿就脱了镫了。“?——啪!”左腿一脱镫,更加失重,齐国远一下子就摔倒在马那边了。这匹马,跑过去了。 梁师泰也着急了,双腿一甩,把镫给甩开了。身子往后一仰,“咕噜”一下子由打自己马上就骨碌下来了,在地“上咕噜咕噜咕噜……”几下子骨碌到齐国远身旁。齐国远在地上还没起来呢,“砰!”梁师泰大脚就踹到齐国远的后脖梗子上了,“别动!你再动,我踩死你!” “啊……哎!”把齐国远的脸都踩到山地儿上了。齐国远把手一张,那对大破锤早就扔了。“呃……不动,不……不不不动不动不动……没……没说动啊……” “哼!你可算把我们坑苦了,我要你的命!”梁师泰把镔铁轧油锤往上一举,就要下其毒手。 copyright 2026 第1005章 滚山坡傻男带傻女 第一〇〇五回 滚山坡傻男带傻女 正说到空锤撞铁锤。那空锤能撞过人家吗?齐国远被人家打翻在地。 这下可把梁大锤那梁师泰给气坏了,梁大锤平白无故地扑了一脸白灰。虽然没迷着,但是那玩意儿也不干净啊。气得梁大锤奔过前去,“砰!”一脚就把齐国远踹在那里了。想起来呀,根本不可能啊。“呜呜——气死我了,把我们好悬给唬住了啊,要你的命!”往上一举铁锤要下其毒手。 这一锤下去,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活了。除非是神话小说呀,换脑袋行。哎呦!齐国远一看,完喽!我搬兵不成死在这里了。 “我砸死你!”梁大锤把锤一举,刚要往下砸……“哧!”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过来一个石头子儿,正好打在梁大锤举锤的肩膀头上。“啪!”“哎呦!”打得这个生疼啊,梁师泰一颤巍身子,这锤就没砸下去,收回锤来,“哎呀呀呀……”另外一只手攥着锤,往自己肩膀头上抚,这是人的本能反应啊,“嗯?怎么回事?”梁师泰把身形这么一转,就发现由打山坡之上,“?!当啷啷啷啷……?!?!当啷啷啷啷……当啷啷啷啷……扔下了三件兵器,紧接着咕噜噜噜……由打山坡上骨碌下来两个大肉团子……哎呦,没把梁师泰吓坏了。”“呜呜——”这……这什么情况啊?难道说下来大狗熊了?狗熊也不这样啊,好像穿着衣服呢。梁师泰吓得想往后退,但是脚下踩着齐国远呢,一趔趄,差一点没坐那里。 就见这俩大肉团子由打山上骨碌下来之后舒展开来了,其中一个比较大的肉团子站起来了,“嘿嘿,怎么样?滚山坡,好玩儿不好玩儿?” 另外那个也站起来了,“还真好玩儿。” “以后我还带你滚!” “好啊,好啊。” “嗯……走,咱先看看那三蓝靛壳去……”说的话是憨憨傻傻的声音。 梁师泰仔细往这儿一瞅。哎呦!由打山上滚下俩人来这是,不是什么肉团子。仔细一看,这位比自己还得猛啊,上杵天下杵地,像半截黑塔相仿。一哈腰,由打地上捡起他的兵器来了,往手里这么一绰,梁师泰这么一看,又是吓一跳啊——这是一杆大铁枪啊!不对!铁枪也不这样啊,就好像是一杆半截的旗杆差不多少啊!好家伙!一般人哪用这样的兵器呀!明白了,明白了!这也是空壳的,纸糊的,今天竟遇到唬人的了!一看这位的年岁,四十多了,一脸短胡子茬儿,大鼻子大嘴。不过这眼睛,一个眼大,一个眼儿小,雌雄眼。光头没戴帽子,基本上都快没头发了,稀不楞登的。但是,由于有胡子,能看清楚,这是个男的。再往旁边一看另外那个人,这个子比这个男的略微矮那么一头多,但是宽度,好像比这男的还得宽那么几寸,浑身的肉直颤呐。梁大锤一看,心说:这是山精还是什么呢?这是个男的女的呀?长得好生奇怪呀。盯着这个人看了半天。 这个人一看,“哎呦……”脸一红,“嘿嘿,哎,我说你这个男的,怎么老盯着我看呐?是不是本姑娘长得漂亮啊?嘿嘿嘿嘿……” 就她这么一笑吧,甭提多难听了,那真是: 憨憨傻傻,嘶嘶哑哑, 说公不公,说母似假, 比女的粗,比男的嗲, 她就像一只乌鸦吃了鱼没吐刺,嗓子挨了卡, 就这个嗓子,世界上找不到俩! 就见这人笑完之后,冲着梁大锤喊了一声:“嘿,我说你这人,怎么在这里欺负人呐你?” 梁师泰这才看清此人: 就看此人相貌奇, 身材高,一丈余, 水桶腰,房柁臂, 大脸庞,黑漆漆, 抹字眉,蒜头鼻, 大嘴叉,笑嘻嘻, 招风耳,两边立, 头上黄发还挺稀, 打着卷儿粘着泥, 蓬蓬松松,还用草绳系。 项挂犬牙三十七, 手戴护腕危险避, 斜披一张黑熊皮, 光着大腿没下衣, 顶门杠子做武器, 男儿装束真威仪, 身材魁梧体轻健, 攀山越岭不费力, 自幼降龙能伏虎, 世上人赞无盐女! “哎呦!呜呜——是个女的呀,哎呦,我的妈耶!”这梁师泰当时一吐舌头,心说话:今天,我算是遇到一位相貌无双、身材绝伦的绝世猛女了!嘿嘿,这要不是在白天看到,要是晚上冷不丁地碰到这位,那准以为是山精出现,得给我吓个魂飞魄散呢。哎呀……这一对傻哄哄的东西从哪儿来的呀? 这个时候,趴在地上的齐国远没有挨那一锤,把眼睛也睁开了。尤其听到这个人这么一喊一叫唤,嗯?齐国远在地上偏过脸去使劲地用眼睛一瞥。哎呀!我的天呐!可把齐国远给乐坏了!怎么的?齐国远看到熟人儿了!他一眼就发现,那个拿着大铁旗杆的非是别人,正是今世孟贲罗士信!只不过,罗士信旁边那个……那个母子,那……那那是谁呀?怎么长那么难看呢?嗨!甭管是谁了,罗士信在这里,我就死不了哇!“哎呀!”齐国远乐了,在那里就喊啊:“呜呜——我说士信,士信,快来救我!快来救我!呜呜——再不救我,我就归位了!这小子要砸死我呀!”说怎么这样啊?啊,半个嘴张不开,那半个嘴压在地上呢。 罗士信一听,用手一指齐国远,就跟身边那女的说了:“嗯,看见没?这就我说的,我们山里头的,呃……三个蓝靛壳。呃……大蓝靛壳、二蓝靛壳,他就是三蓝靛壳……” “啊——他就是三蓝靛壳?那……那那俩蓝靛壳呢?” “那我哪知道啊?” “他怎么被人打倒在这里了?” “那我哪知道啊?” “他怎么来这里了?” “那我哪知道啊?” 嗨!齐国远一听,“傻子!别说你不知道了!快点来救我呀!把这小子给打跑了啊,他要打死我!” “哎……”罗士信一听,“那还了得呀,这蓝靛壳死了,可没地方配种去。” 哎呦,齐国远一听,这傻子什么话都说,“别那么多废话了,赶……赶紧把这小子给我揍跑了!” “嗯,好嘞,揍跑干嘛呀?我把那给人穿了蛤蟆得了!哎——小子呀,打我们蓝靛壳呀?我给你呀,拍死得了!”这位绰起大铁旗杆,“?!?!?!”两三步就来到了梁师泰近前,拿着大铁旗杆,“唰!”照梁师泰这么一扫。 梁师泰一看,你甭来这个,你跟下面这齐国远,你们一起的。我听出来了,肯定你们是朋友。啊,齐国远拿着两柄大锤,其实里面那是纸的,外边包的铁片儿,那不是实心的,空锤!他就拿着锤呀诈唬人的。你别看人高马大,这玩意儿没有什么力气。这又来一位,又来一位!拿着这出了号的铁旗杆,啊——这肯定也是空膛的!这玩意儿指不定用什么糊的呢?我还能上你当吗?你不是来了吗?来吧!我拿锤撞撞吧!这位梁师泰也不知天高地厚,一看,“呜!”一下子,罗士信这铁旗杆扫过来了,梁师泰双手攥着镔铁轧油锤,“哎!”横着这么一挡。 “嘡!日——嘡啷啷啷……”您想想,梁师泰双锤撞到罗士信那铁旗杆上能好的了吗?被罗士信一铁旗杆崩飞了镔铁轧油锤蹦出去两丈多远,落到地上。罗士信,“?!”这大铁枪就扫过去了。“哎呀!”“噗嗵!”这梁师泰一下子就趴倒在地了,也松开了齐国远。 齐国远趁此机会,“噗噜”一下子由打地上爬起来。“嘿,这小子,士信,把他给拍扁了!” “嗯,好嘞,拍扁他!”罗士信把枪一收,拿枪杆就砸向梁师泰。 梁师泰吓得亡魂皆冒啊。现在梁师泰就觉得双臂好像骨折一般的,这个疼劲就甭提了,一看虎口都震裂了,那鲜血都流出来了。梁师泰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啊,闹了半天,来的这是个真货呀,人家真有力气呀!一听恶风不善,不好!梁师泰赶紧一咬牙关,身形在地上一滚。 “啪!”罗士信一铁旗杆砸在地上,把这山石地砸出了一道铁旗杆的印子呀。举起来,“嗯,还跑?哎,再来一下!”“啪!”又一下子。 梁师泰,“咕噜!”往旁边又一滚。 “再来!”“啪!啪!啪!啪……” 梁师泰,“咕噜,咕噜,咕噜……”直在地上滚。一边滚着,梁师泰心说话:以后,给我再送个外号吧。什么外号啊?叫我“见枪滚”。哎呀……他突然想起来前不久遇到的那个苏定方。人家拿枪扎自己,自己就在地上“咕噜咕噜”乱滚。今天又遇到这么一个傻大个子,拿着铁旗杆往地抽,自己还是滚,自己不叫“见枪滚”吗?哎呀,“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噜噜……” “哎呀,打不到他,嗯……揍他!”“啪啪啪啪啪……”罗士信越打越起劲。 梁师泰总有滚不到位的时候,万一一不留神,那罗士信一枪砸在身上,那就跟那苏定方不一样了。苏定方一枪卯在身上,卯不巧了,还能活。罗士信这一枪要抽在身上,整个的,枪过之处,粉碎性骨折呀,人就得给抽成两半儿。哎呦,可把梁师泰给吓坏了呀。 正在这危急关头,“咵咵咵咵……”李元霸又回来了。李元霸怎么回来了?李元霸那马好啊,那一字抹角骈肋癞麒麟,日行一千、夜走八百,那多快的速度啊,眨眼工夫把梁师泰甩开了,还往前跑呢。西府赵王李元霸扭回头一看,“哎……哎哎哎呀,一个人也……也也也也也没有了?坏……坏坏了,我……我那徒弟落……落落落了单了。这这要是被那好家伙蓝脸人给……给给追上,给……给一锤,我徒弟不就完了吗?我活这……这么大岁数了,好……好容易有这么一个徒弟,我……我哪能让人打……打打打死呢?哎……哎呀,不行,我……我得去……去接……接接应接应……”想到这里,西府赵王李元霸还真讲义气,扭转马头,他又回来了。离多远就发现这今世孟贲罗士信抡大枪正砸人呢。李元霸坐在马上这么一看,“哎……哎哎呦!这……这这这这不是那大……大大大个子吗?他……他怎么跑……跑跑这儿来了?坏……坏坏坏了,我那徒弟肯定不……不会是他的对手啊,我……我得喊……喊喊两声。哎……哎!别……别别别别打……打了!我……我我在这……这这这里,看……看看我……我是……是谁?!” 他这么一喊,罗士信那大铁枪就没往下砸。“嗯?”罗士信就觉得这个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呀?赶紧抬起头来,望远处使劲睁开小绿豆眼儿。他不能睁大眼睛,他大眼睛看不准。大眼睛晚上能看得见,小眼睛白天能看得准,他这么一聚焦,“嗯……嗯,哎,这……这不是白头翁吗?哎呀……这白头翁怎么……怎么脑袋又不白了呀?啊——白头翁变成小老鹰了……” 你别看罗士信这个人傻,短心眼儿,但一个,记性好,看见的人,他永远忘不了,甭管这人穿着打扮再巧妙、再乔装改扮,瞒不过罗士信的眼睛。因为人家看人跟普通人看人不一样。普通人看人、辨认人,可能在身上、相貌啊、体态呀,这些个方面去捕捉一些记忆点。但罗士信呢,人家可能有点那种定位捕捉的意思。“啪!啪!啪……”给这人体身上来几个定位点,只要你这个定位点不变,甭管你再改变自己、再抹花的不像自己了,罗士信根本不看你表象,一看,哎,就是那个人。所以,他一眼瞅见,这不就是在四平山上跟自己打斗的那个挺有力气的小子、那白头翁吗?因为当时,李元霸被程咬金摔得脑袋破了,缠着绷布,一脑袋全是白布。那么,在罗士信的世界里头,所有人都是鸟,都是鸟人呐,他给每个人起代称,所以叫李元霸“白头翁”,他觉得头是白的,白头翁。可是今天,李元霸脑袋好了,脑袋上没白布了,他有点诧异,这白头翁怎么脑袋不白了呀?那既然不白了,改个名吧。一看这李元霸跟雷公崽子似的,那鹰钩鼻子、尖嘴猴腮,干脆呀,就叫他小老鹰吧。小老鹰,小老雕、鹰崽子……都是他。他认出来了。 枪一不打,梁师泰有了生还机会了,“噗棱”一下子,一个驴打挺儿由打地上蹦起,“噔噔噔噔……”赶紧地往自己师父这边跑,一口气跑出了罗士信攻击的势力范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呀,真累坏了,也吓坏了! 罗士信还乐呢,“你这个黑山雀儿,你跑那么快干嘛呀?你跑快了,我就抓不住你了吗?我……我一迈腿就把你给追上了。嗯,不过,我现在不追你了,我等着这白头翁,我们俩的架啊,没打完呢……”他把枪那么一墩,就等着李元霸了。想起四平山,俩人锤对枪,自己着了他的道儿了——他夹着我的枪,把我摔一跟头。要不是后来有人赶到,我那回可能就要吃亏。所以,罗士信这个仇一直记着呢。 就见那个女的过来了,“哎,我说夫君儿。”夫君?啊,她喊罗士信喊夫君,“夫君儿啊,这是谁呀?” “这个呀,呃……这个……我……我告诉过你,呃,就是在那个里山头,呃,他跟我打,白头翁就是他。后来有人啊,给我俩分开了,他摔我一屁墩儿。哎,我……我还没报这仇呢……”罗士信说得语无伦次,但人家俩的世界,能沟通。 这女的一听,“啊,他把你打个屁墩儿啊?那好,今天呢,咱公母俩跟他干!” “不用你,我自己今天就能把他穿蛤蟆!” 这时,齐国远拍拍屁股跑到罗士信近前,“哎呦,士信,士信,你这是从哪儿来呀?你来得太好了!哎,我说,你能不能抓住这李元霸?抓住他,你别打死他。抓住他,让他呀,跟我到这铜旗阵去,跟我破铜旗阵。” 罗士信听不明白齐国远这番话,“嗯?什么这阵那阵的啊?我就有铁旗杆,我没有铜旗阵。” “那你就甭管了,你把他给我抓住就行了。能抓住吧?” “我打死他也许行。嗯,抓住他够呛。”罗士信,人家有自知之明。上一次跟李元霸动过手啊,两个人谁高谁低,大家心里都明白。要是论力气,两个人半斤对八两,说有可能把他给打死。要我抓住他,罗士信还真就不敢打包票。 这个时候,李元霸那匹马,“咵咵咵咵……”就来到近前了,“吁!吁!吁——”李元霸把马勒住一看,哎呦,这一会儿工夫不见,梁师泰成泥人了,浑身上下全是土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在地上磕的硌的,那玩意儿不是那么好骨碌的。李元霸一看,还真就心疼徒弟,“哎……哎哎呀,这……这这这是怎……怎怎么回事啊?” “呜呜——师父,来个怪人欺负我……”哎呦,小孩终于见到娘了! 李元霸一看,用锤一指,“你……你你你被……被他欺……欺欺负了?!” “呜呜——嗯嗯,我被他欺负了,师父替我报仇。” 李元霸说了:“我……我我我说师泰呀,被……被他欺负了就……就被他欺……欺负吧,师父也未未必能够打……打得过他。你被他欺负了,也……也也不算丢丢人。” 呀?梁师泰一听,第一次见师父那么怂,从来没见过师父夸过别人呢,“呜呜——师父,他是何人呢?” “他……他他呀?我……我我也不知道他……他是谁。总之,他……他的力气不……不不比你师父力气低,我……我不能坐在马上,坐在马上,我这匹马受……受受不了,我得下来。哎,我……我我说今……今天咱师徒俩估……估计够呛,他们那边一个使大锤的,一个使大铁枪的,还有那个,我不认得。这……这下子咱俩够呛啊……” “呜呜——师父,那个使大锤的您别怕,已然被我把他锤打扁了。 “哎……哎?打……打打打打扁了?怎……怎怎怎怎么回事?” “呜呜——是这么这么回事……那锤是空的!”梁师泰简单扼要地把刚才的事讲述一遍。 李元霸一听,“哎……哎哎呀!气……气气死我了!闹……闹半天是空……空空锤,把……把我给吓……吓吓跑了!哎呦,丢……丢丢大人喽……还丢在这人面前呢。那这一下子,咱……咱爷们不……不不怕了。虽……虽然他们就三……三个人,那我敌住这……这拿大铁枪,你打那两个人,这……这这成不?” “没关系,那个使空锤的不在话下。那……那个可是女的,我没跟她伸过手。” “没……没没事,女的不……不用怕,你敌他俩,我敌这一个。”李元霸说着,由打得胜钩上把一对擂鼓瓮金锤拽下来了,“当啷!”这么一撞。“哎,哎!我说大……大大个子,咱……咱又……又见面了,咱就再来来吧?!” “哎,来来就来来!” 这才引出来一猛再会一杰。 copyright 2026 第1006章 再相逢一猛会一杰 第一〇〇六回 再相逢一猛会一杰 正说到挂锤庄一猛再会一杰。怎么还在挂锤庄呢?啊,没跑太远,挂锤庄边上。没想到,在这个地方,李元霸和罗士信俩人又撞见了。 李元霸说:“那……那那咱……咱俩就……就再来……来吧。上……上一次四平山没……没打够。” “哼,我,我还想揍你个白——不是,你不是白头翁了,你——呃……呃——小老鹰……” 这位一抡掌中大铁旗杆,那位把掌中擂鼓瓮金锤中间一碰。 “哎!” “哎——” 这俩傻子见面就打呀,哪有那么多话了。这位抡动铁旗杆往下就砸,那位双锤往上就挡……耳轮中就听,“嘡——”“哎呀!”“哎……哎呀!”“噔噔噔噔……”俩人都有心理准备,有过一次交锋啊,所以这么一撞,各自往后倒退,但是不像第一次交锋时那么狼狈了。各自往后倒退几步,“嘎!”这边呢,拿铁旗杆的尾巴往地上一戳;那边,“哎!”拿两柄大锤往地上这么一杵,都站住了。 “呃,呃还那么大力气呢?” “没……没没没丢……丢!来……来来吧!” “来吧!” “当!”往中间一戳。那边,“嘡!”他俩打架呀,咱不多描述了,怎么?跟打铁差不多少,就来回撞呗,没有其他的招数啊。“嘡!嘡!嘡……”在那儿转个不停。 罗士信身后的那个女的一看,“哎,怎么回事,夫君?怎么跟他打起来了?好啊,我帮你!” 这位由打地上拾起了两件特殊兵器,齐国远都不认得,仔细一瞅,好家伙,顶门杠子、铁门栓呐!一根大顶门杠子,混铁打造啊;还有一根长方形的这玩意儿,是铁门栓,也是用混铁打造的。一手拎杠子,一手拎着铁门栓,就想加入战团。 齐国远一看,“哎,别,别价!别价!” “你,你叫我干嘛,你是谁?” “我,我是罗士信的好朋友。你别上去,他俩打没事儿,你呀——打这个!”齐国远用手一指那梁师泰,又一指李元霸,“他跟他,他俩是师徒,他俩一伙的,咱仨一伙的。咱俩打他一个,把他拿住了,别打死啊。拿住了有用!” “有啥用啊?” “你、你那夫君有用。” “那好,我夫君有用,我就得给他办!小黑小子,来吧!”“噔噔噔噔……”这位晃动顶门杠子铁门栓,奔梁师泰就过来了。 梁师泰刚才被罗士信震得虎口震裂,双臂都发颤了,战斗力大减,但一看人家打过来了,那不能不迎接呀,赶紧地拎双锤大战这个女的。“当!”这一棍子砸过来,双锤这么一搭,“噔噔噔噔……”这俩人呢,也都是各自倒退一步。 “哎,哎,这个小子还真够力气。” 哎呀……梁师泰心说:这个母子怎么那么大臂力呀!“再来!” “噔噔噔噔……”“当!当!”“噔噔噔噔……”“当!当!”怎么这节奏啊?这边一个顶门杠子,一个铁门栓,她得揍两次,所以是“当!当!”李元霸、罗士信那边是“当!” 你再听吧,在这山道之上,“当!”“噔噔噔噔……” “当!当!”“噔噔噔噔……”“当!”“噔噔噔噔……” “当!当!”“噔噔噔噔……”好家伙,还真有音乐点儿。 说:“齐国远怎么上啊?”齐国远现在没兵器呀,心说:我空手上什么呀?看他们两对儿打得挺欢的。哎,一时半会儿势均力敌,我先抱着肩膀头儿看看吧!看着地上自己的那一对破锤,齐国远心疼啊:哎呀……回去我还得糊啊,糊这两柄锤得多费事吧,得费好几天工夫啊。哎呀……现在这个锤是使不着喽……“仓啷啷……”把腰中所挎宝剑拽出来了。一会儿,如果这个女的不是那梁师泰的对手,我就得上去,双战梁师泰呀。 顿时,在这山道之上,五个人打成了两对,“当!当!当!当……”一时还真难分出输赢啊。但还是那句话,两虎相斗必有一伤。罗士信跟李元霸打久了,两个人肯定得有一个负重伤的。上一次四平山,若非那姜松姜永年及时赶到,恐怕那傻小子罗士信得吃亏。怎么说这位李元霸比他精点儿,李元霸能够拿锤锁他的枪啊。今天李元霸也想这么做,所以四个人打得是不可开交。 正在这个时候,由打李元霸身后,“咵咵咵咵……”飞奔而来一群快马。为首的有两位,都是头戴幞头,身穿圆领剑袖,足蹬乌皮六合靴,都是当时的达官显贵他们常服打扮,只不过衣着华丽,腰下佩剑。鸟翅环得胜钩上,一个挂着一杆长枪,一个挂着一把开山钺,就是跟程咬金似的车轮大斧子。在他们身后跟着十数骑从人,也都是拿刀配枪,年岁都在二十岁往上、二十八岁往下都正当年的小伙子,一个比一个精神,疾驰而来。 离多远,前面两人把马勒住了,挑凉棚往对面这么一看,“三宝,那是罗士信吗?” “哎,我看着像啊。哎呦!那不是三郎吗?赵王啊!” “哎呀!”前面那人仔细一看,“可不是他吗!终于把他给找到了!哎呀,把人急死了!这……他们怎么会打在一处呢?哎呦,那不是金花吗?金花也在这里呀。” “金花跟谁打呢?” “不知道!快!赶紧地制止这场战争啊。这简直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赶紧喊:“哎——三郎!元霸!还不住手!一家人——” “金花!还不赶紧给我住手。我到啦!” 俩人喊着,往前催马,“咵咵咵咵……”就来到事发近前。 这么一喊,还真有效果,正赶上罗士信和那西府赵王李元霸分开,后面人一喊,李元霸拎着双锤一听,嗯,嗯?怎么那么熟悉呀?转回身一看,“哎……哎哎哎呦!这……这这这下完了!被……被人给……给找到了,不……不不不好玩!” 罗士信拿枪往地上一杵,瞪着雌雄双眼儿,这么一瞧,“呃……呃呃,追上来了,真给撵上了。哎,我说,我说金花,撵上啦!” 他一说这话,那个女的虚晃一招,把这顶门杠子、铁门栓左右一分,蹦出圈外,往这边一看,“哎呀,被我哥哥追上了!咋办呢?要不,咱俩赶紧跑?” “不许跑!不许跑!士信,别跑啊,让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 “哎呀,你们怎么偷跑?干嘛呀?这把我们着急的!” 俩人说着话,甩镫离鞍跳下马来,“噔噔噔噔……”来到事发当场,赶紧把手一伸,就拦在了西府赵王李元霸和今世孟贲罗士信中间,把两方给隔开了。 梁师泰累得呼哧带喘,因为他刚才挨了罗士信那一枪,把他打得这口气还没顺过来呢。这个女的力猛,掌中铁门栓沉呐,所以,打得梁师泰现在有点没有续上气儿,趁此机会多多喘几气,来到师父近前,“呜呜——师……师父,那……那到底怎么回事?” “哎呀……”李元霸一看,“当啷!当啷!”把锤扔了,赶紧地来到了挡在自己面前的那人近前,一撩袍,“噗嗵”一声,跪倒在地。“我……我我我我给姐……姐姐姐夫见……见见礼……礼了……” 他一喊姐夫,这个时候,齐国远在旁边仔细一瞅。“哎呦!兄弟,是你呀!”齐国远“噔噔噔噔……”过来了,“砰!”一把把这人的腰给搂住了。 李元霸一看,“噌!”一下子就站起来。“哎……哎呀!小……小小小心姐夫!这……这这个贼人要……要对你不……不不利,我……我我打……打他!” “别别别……”那人赶紧一摆手,“退了下去!这是……这……这你得喊哥哥,这跟你姐夫是结拜兄弟,不许伤了他们!” “哎……哎呀,他……他他说他……他跟我师……师爷是结拜兄弟,又……又又说跟你——姐夫是结拜兄弟,那他到底跟……跟谁是结……结拜兄弟?” “都是!” “都是?” “你师爷是谁?” “我……我师爷你……你都不知道?程……程咬金啊。” “啊?”那位一听,我降辈儿了,程咬金多咱成你师爷了?好家伙,程咬金比我大两辈儿啊这! 齐国远一乐,“嘿,我说嗣昌啊,哎呀……要照这意思呀,我跟四哥一辈儿啊,你呀,跟着李元霸论。” “去你的!”这位一推齐国远,“大家别打了,别打了!都是自家人呢,差一点儿没伤了自家人,这是何必呢?” 那位说:“来者是谁呀?”来者非是别人,李元霸的大舅哥,也是贾柳楼四十六友结拜的兄弟,也是唐国公李渊的好女婿,李渊唯一的那位姑娘李三娘的丈夫柴绍柴嗣昌柴郡马。 旁边那位呢?书中代言,老李家四大家将之一的马三宝。后面跟着的全是家丁了。 那柴绍在双方都是亲戚,跟齐国远一个头磕在地上的结拜兄弟;跟西府赵王李元霸那是正儿八经的亲戚。马三宝呢?跟那个女的俩人是亲戚。 那女的一看马三宝走过来了,“哎,哥哥,你咋来了呀?” “哎呀……”一说这话,马三宝气得瞪她两眼,“妹子呀,你不辞而别,把老爹爹都快气死了,都快急死了!这才让我来找你呢。” “我这不是跟着我夫君要去见我大伯哥吗?我夫君说了,得见见大哥,见老娘,我才能成夫妻呢。你光让我在家待着,我们成不了夫妻,咋办呢?所以我就跑出来了,你急什么呀?” “哎呀,这俩傻东西!行,行,都别打了,都别打了,都把兵器放下,都是自己人!都都都坐在一起!啊——元霸!”柴绍赶紧喊李元霸。 李元霸站起来了。 柴绍一指,“这罗士信是你的哥哥!” “哎……哎呀,我……我这辈儿怎么那么小啊?一会儿爷爷,一会儿哥哥,啊——他是我哥哥?” “他是你哥哥!你要打他,跟打我一般。打他,我生气!一生气——” “你……你你会张……张张张手雷!我……我我明白,我明白。你……你你别生气,那不就我哥哥吗?我……我还挺喜欢他的。哥哥,哥……哥哥,那……那我对不起,刚才又跟你干起来了,我……我给你拱手行个礼,行……行不行?”李元霸这人情商挺高的。 柴绍又告诉齐国远:“老齐啊,给罗士信说说,别打了。” “哎,”老齐过来,“我说士信,别打了,别打了,这都自己人。这位是你黄雀儿哥的好朋友,好兄弟!” “嘿嘿嘿嘿……”罗士信一乐,“我认得,我们……嗯……各过伙计……” 齐国远迷糊了,“我说柴绍,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这女的——这……这这这跟你们也有亲戚?这……这罗士信怎么……怎么也认得?哎呀……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嗨,”柴绍说:“怎么回事儿啊?什么叫无巧不成书啊?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柴绍就给齐国远讲述了一段奇事。 什么奇事呢?还得由打罗士信身上说起。 罗士信,四平山一战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后来被困麒麟峪。好不容易脱险了,那身上受的箭伤就甭提了。运到瓦岗山,是好生调理。哎呦,没把秦琼的母亲宁氏老夫人给疼坏呀,天天掉泪呀,埋怨秦琼啊。后来告诉秦琼,包括李密:“这是我的儿子,不是你们西魏国的大将!原来为了大魔国差一点没把命扔了。现在改朝换代了,成西魏国了。行了,那就算揭过一篇儿去。以后,西魏国派谁也不能再派我儿罗士信了!再派,我……我跟他没完!我不同意!我甭管他是谁!” “哎!”秦琼被娘骂得不敢吭声。 李密也连连说:“老夫人,老夫人,您放心,我呀,绝对不会动士信,以后他就跟在您身边。” 就这样,罗士信在宁氏夫人、贾氏夫人精心调治之下,逐渐地恢复健康啊。罗士信本身也皮糙肉厚,也禁折腾。虽然中那么多箭,毕竟没有感染,慢慢地箭伤痊愈了,这罗士信又活蹦乱跳了。一看,瓦岗山出兵又打这个关又打那个关,哎呀,热气腾腾啊,罗士信看着就眼馋呐,经常央告老夫人:“嗯……娘啊,我也想下山,我想跟我黄雀儿哥儿,跟……跟那蓝靛壳,我也想……嗯……打仗去……” “待着!在家待着啊!好好地陪娘,哪也不许去呀。好了伤疤忘了疼了?前些天扎得跟刺猬似的,你疼不疼啊?” “嗯……我这不好了吗?” “好了,你就不疼了?不许你去!你要去呀,为娘我不放心,日日为你担心,那你就是不孝!留在为娘身边,咱在山上多好玩啊。” “山上不好玩儿,山上没仗打。” “没仗打,给你一群牛,放牛去!” “呃……我放牛,我放够了。呃……娘啊,让我下山吧……” 但甭管罗士信怎么央告,老太太就是不许。罗士信也没有办法了。 到后来,瓦岗军打破了虎牢关,长平王邱瑞身死,四宝大将尚师徒也死了,这李密不是领兵回来要打那宁阳关吗?回到瓦岗,先歇歇兵,同时安葬老王爷。 那老王爷跟宁氏夫人有关系呀,那是宁氏夫人的妹夫啊。老王爷的夫人也姓宁,是秦母的妹妹呀。这妹夫没想到这么死了,哎呦,把那宁氏王妃疼得痛断肝肠啊,宁氏老太太也非常痛心,日日夜夜得陪着妹妹、安慰妹妹,怕妹妹有好歹。结果,这个心思就没放在罗士信身上,让贾氏夫人多看着罗士信点,贾氏夫人看得住吗? 罗士信一看,这些天,娘天天哭得跟泪人儿似的,没工夫管自己。又听说李密带兵要去打宁阳,“啊——我黄雀儿哥呢?” “你黄雀儿哥呀,带兵打红泥关去了,没回来。” “呃……他们都走了,呃……都有仗打,留着我在山里头,我都憋死了……” 他到处溜达。溜达来溜达去,听当兵的议论纷纷,叹息老王爷:“唉!你看老王爷,一辈子荣华富贵,你说你偷溜着出山干嘛呀?在山上待着多好啊。这么一偷溜着出山,把命就送到外边了吧?哎呀……在山里头最安全了!” 那位说:“听说呀,不是偷溜着出山,是咱们魏王带着出去的。” “那谁知道啊?” 这些人议论纷纷,罗士信后半截没听见,就听见前半截了。嗯,嗯?罗士信心说话:啊——那老头是自己偷着跑出去的呀?没让他出去,他跑出去了。他跑出去了,我为什么不能跑出去呀?对,我也偷着跑,趁我娘这两天不知道啊,我偷偷地找我黄雀儿哥去!哎,对喽——傻子有傻子的心呢。 于是,罗士信就偷偷地跑回自己的住处,找到自己的兵器——那杆大铁枪。当然,后来经过重新打造了,把那枪原来也折了,打短了。短了也两丈多长啊!前面的枪尖更锋利了,该加配重加了配重了。总之,现在这杆兵器,那在这罗士信手里呀,确实不错,使用得得心应手。把这杆大铁枪往肩膀头上这么一扛。总之,他啥也没带,他认为扛个铁枪就行了,还用带什么呀?什么吃的、喝的,什么金钱、盘缠,罗士信脑里头根本就没这根杠!傻子的世界一定是阳光明媚的,他一定不会有愁心,扛着大旗杆就下山了。 走到山门的时候,有人拦他,有人认得呀,“呦!这不是罗将军吗?您哪儿去啊?” “我出去溜达溜达,找找我黄雀儿哥去。” “您出关有令牌吗?” “什么是令牌?” “就是有谁给您命令,让您出去了吗?” “没有!” “哎呦,没有可不行,我们呢,无令不得出山。” “为什么呀?” “这是规定啊。” “规定?规定不了我!呃……开门!我要出去!” 人家拦着不让出。 最后傻子急了,“呃……再也不让我出去啊——”“咯楞!”他把大铁枪摘下来了。“呃,我扫死你们!” 哎呦!这些人可知道罗士信厉害呀。有个老兵就说:“行行行行……赶紧地把门开开,放他出去。赶紧向上汇报啊!”谁都知道谁能拦得住罗士信呢?咱拦不住,他又是傻子,那徒把自己性命送到他手里,一点儿也没有效用啊。赶紧就听他的吧!大家没办法,把这寨门打开了。 罗士信高兴了,“嘿嘿,这下就好了……”把大铁枪往肩膀这么一扛,“鸟啊,鸟啊,鸟鸟鸟!鸟啊,鸟啊,鸟鸟鸟……”唱着他的《鸟儿歌》,他就跑了。 问题是罗士信你倒打听打听啊,你黄雀儿哥在哪儿呢?罗士信也分不清东南西北,跑出去是信马由缰。结果,他黄雀儿哥在南边的红泥关呢。罗士信呢?奔并州去了。 copyright 2026 第1007章 罗士信端锅寻兄长 第一〇〇七回 罗士信端锅寻兄长 正说到罗士信偷离瓦岗寨,那谁敢拦他呢?他就跑出来了,要找他的黄雀儿哥,就是要找秦琼。其实当时,秦琼在红泥关。按说,出了瓦岗寨,得往南边走。但罗士信他本身出瓦岗走的是北门,走的金提关,他也不知道哪是南,哪是北,哪边有黄雀儿哥,哪边没有。反正路上,碰到人就问:“呃,呃,我问问,你知道我黄雀儿哥在哪儿吗?” 那人家哪知道啊?遇到好人呢,一摆手:“不知道不知道,你问别人去。”遇的那些心存不良之人,一看他是傻子,有些人就爱调理傻子,欺负人家智商有问题:“你黄雀儿哥?” “嗯,我黄雀儿哥呀。” “你黄雀儿哥呀——在那边呢。” “呃,哪边?” “那边,一直走。” “那得走多远?” “走多远呢?走上半个月,就看到你黄雀儿哥了。” 傻子他哪知道这个呀?那走吧!一头,“噔噔噔噔……”直插西北去了。其实,他的方向是奔并州太原去了,他哪知道啊?一路之上往那边走。但您别忘了,咱说了,这罗士信光想着找秦琼了,他也没带什么盘缠,他光带着他的大铁枪了,他知道那玩意儿是打人的,那不能扔,什么叫钱呐?哪个叫衣服?什么叫饿呀?什么叫暖呐?他不明白。吃饭不知饥饱,睡觉不知颠倒,所以没带钱。往那儿迈开飞毛腿,挺快的,跑出去一天去都没吃饭,到了晚上忍不住了。“呃,呃,我饿了,呃,哪有东西吃?”那谁给他东西吃啊?在瓦岗山,贾氏夫人天天照顾他吃喝,宁氏老夫人饿着谁也不能饿着他呀,早早地就把东西给他端过去了。所以,对罗士信来说,这吃喝那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他根本不用考虑。该到吃饭的点儿,牛肉大饼管够。现在上哪儿找去?“呃……哼,呃,哪有……呃,大饼了?哪有牛肉了?”找吧,找来找去,一看路边上有一家酒肆饭馆儿,闻着香味进去了。“呃……我要……呃……牛肉大饼……” 人家一看,“哦,客爷,您要多少?” “呃……呃……多少都行。” “怎么叫多少都行啊?这……哎呀,看您这块头,这么着吧,给您先来三张?” “呃,三张是多少?” 来人一看这位可能缺心眼儿,“行了,先来三张吧,您先吃着。”来了三张饼,来了一斤牛肉。 罗士信拿着大饼往手掌里这么一放,这一张大饼跟罗士信手掌差不离儿啊,抓起牛肉,“呗儿!”往这饼里一塞,包了个饼包子,“吭哧!吭哧!”两口,一张大饼下肚儿。再来一张,照样,“哐!”吃下肚。再来一张,照样!三张大饼,一眨巴眼儿工夫没了。“哎,我还饿……” 店小二一看,这位能吃啊,“再来三张!” 再来三张,那还饿……一共吃了十五张大饼,这牛肉吃了五斤。您说这位胃怎么长的?咱不知道。反正人大力不亏,那吃东西也吃得多。 吃完之后,这位把嘴一抹啊,“呃,睡觉。”那天黑了,睡觉吧。 店小二一看,“我们这倒有店房,您到店房里去吧。”让进店房,找了一间屋子。 这位也不管那一套,也不用什么被褥,往床上一躺,大铁枪往旁边一竖,鼾声如雷,就睡着了。 一直睡到第二天大天亮,一扑愣身子,他起来了,“我饿了!” 店小二一看,这多好,饿了就吃,困了就睡,睡完了再吃。好!赶紧地上早饭。 早饭,罗士信吃了五屉大包子,喝了半锅粥,喝得这个店房里的其他客人都有意见了。怎么呢?人家端着碗过来要打饭,一看,“这……这饭怎么没了呀?” “啊?哎呦!”店小二赶紧说,“各位,各位,我马上熬。这么着吧,我给大家熬糊涂吧,这下米是来不及了,全让这位给喝了。” “哟!这位怎么那么能吃啊?”大家有意见。 罗士信不管那一套,吃完喝足了,把嘴一抹擦,他拎起自己大铁枪,迈步就走—— “哎!”店伙计来了。“我……我说,给……给给钱呢?” “啊,呃,什……什什么东西?” “给店饭钱。您昨天晚上吃大饼,那牛肉,又住一晚上。今天早晨这一锅粥,五屉包子,这……这这不少钱呢。我们算了算,嗯……大概齐呀,一两五钱银子。” “啊,什么叫一两五钱银子?” “给钱,这个(比划了一个搓钱的手势)……” “鸡爪子?我不吃。” “不是鸡爪子,是钱!”这店小二一看,坏了,这位就是个傻子,他大概其不知道吧?“就是你吃人东西,你得给人钱,那……那闪亮亮的东……东东西……” “我没有。” “没有那行啊,那、那没有你不能走,你……你你得还我们钱才能走……”这店小二一着急,过去一拉罗士信—— 罗士信也着急了,“我要找我黄雀儿哥,你拽我干嘛啊?去一边儿去!”罗士信拿巴掌这么一甩—— 您想想,那罗士信天下第一猛啊,李元霸的劲大不大?跟罗士信都不分上下。那何况这小伙计呢?能拦得住罗士信吗?再看小伙计,被罗士信这么一扒拉,“日——”一下子扒拉飞了,成人风筝了,飞出去三丈多远,要不是有墙挡着,这小伙计还得往外飞呀,“啪!”就摔那儿了。 罗士信不管,“拦我干嘛呀?我找我黄雀儿哥去,找我黄雀儿哥去……”拎着大铁枪迈步,“噌!”蹿出店房,三蹿两蹦……店房里的伙计、掌柜的再追出来,踪迹不见。咱说了,罗士信有几绝呀。其中一绝——飞毛腿。您别看人家两条腿,比四条腿的马跑得快呀!日行一千差不多少啊。往前这么一蹿,“?——?——?——”几步,三里地过去了,你上哪追去? 罗士信吃饱喝足了,他高兴了,大铁枪往肩膀头上一扛,唱着他的鸟儿歌:“鸟啊鸟啊鸟鸟鸟!鸟啊鸟啊鸟鸟鸟……”嘿,罗士信这一辈子就这一首歌。 就这么往前走,反正是饿了,找户人家,要么是饭馆儿,要么是人家,进去就吃。 人家给还则罢了,有那聪明的,一看是傻子,“得了,别理他。谁知道有钱没钱呢?我们这里啊没东西!” “没东西?呃,没东西——没东西,我怎么闻着香啊?”您看说他傻吧,他有的时候还精,是啊,没东西,怎么有香味啊?“呃……我找找……”这傻子一找,人家不让找,谁不让找一拨棱,那腿断胳膊折呀。跑到人家厨房里一看,那锅往外冒烟儿呢,“这不是吃的东西吗?”过来一拉锅盖,一看里面炖着肉、炖着菜。就这位呀,就怕别人拦,怎么办?“噔!”用手这么一扥锅!好家伙,这一扥,那锅本来是镶在灶台上的,下面用泥糊着呢。那您想想,这种泥的摩擦力怎能够比这天下第一猛今世孟贲的力气啊,“砰!”就把这口锅由打灶台上给端下来了。然后一夹自己的大铁枪,“端锅走喽……”“噔噔噔噔……”跑出去了,把人家锅端跑了。找没人地方,“哗啦哗啦……”用手这么一捞,一会儿工夫,风卷残云,一锅菜一锅饭吃完了。他也不给人送,“哼,没用喽……”“砰!”往旁边一扔啊,把枪一夹,“鸟啊鸟啊鸟鸟鸟,鸟啊鸟啊鸟鸟鸟……”他又跑了。 反正是,遇到饭馆,端人饭馆的锅;遇到人家,端这户人家的锅。总之,罗士信走一路,端了一路锅……这一路老百姓倒霉了,这也不知道从哪来了个黑煞神,也不伤人、也不打人,反正到你家,就把你家锅给端了。有的追出多远去,发现一口空锅,背回来了;有的呢,觉得这锅根本就追不回来,也懒得追了,再买一口锅吧。再买一口锅,镶到灶台上了。总之,这老百姓认倒霉了。 这傻子就这么着一路跑一路端锅,就奔并州这个方向下来了。这一天,就来到了并州的新兴郡。说:“怎么并州还新兴郡呢?”啊,并州是一个大范围,山西这一块儿都叫并州,并州下面也可以叫并州城,那就指的太原。那并州太原城旁边有个小城叫做新兴郡,就是现在的山西省忻州市。这罗士信,您看看,由打滑州(河南滑县那个地方)跑到了山西忻州,跑多远去吧?其实现在,秦琼还在红泥关呢。当然,红泥关已然打下来了,程咬金被秦琼赶走了,跑到临阳关挂锤庄,都是这个时间发生的事儿。但此时,罗士信跑新兴郡去了。 到新兴郡也那样,饿了,跑人家家里把人锅端了,人家一拦,他拿手这么一扒拉,“噼里啪啦……”倒地一群呐。最后,这家老人一看,“行行行行……别难为这个大汉。这个大汉看来是个傻子,缺心眼儿,让他吃吧。呃,咱就算施舍一锅饭就得了呗。” 再看罗士信,狼吞虎咽。大家一看罗士信——现在那跟出着瓦岗不一样了,灰头土脸,这一路之上没洗澡啊,身上这衣,这边一道儿,那边一个口子。怎么呢?一路之上,他也不管大路小路、荆棘丛,反正是有路没路都往前走。遇到山了,咱说了,还那样,人家也不找山道,一看到山顶了,怎么下去?干脆,滚下去吧!“咕噜咕噜咕噜……”由打山顶就滚下来了。皮糙肉厚,不在乎这个。所以,你琢磨琢磨,到了这个地方,罗士信能好得了吗?哎呦,跟个叫饭花的也差不多少。 这老头儿一看,“这位也是饿了,这人又傻,咱上前弄不巧被他打了,让他吃吧。” 人家的孩子气不过呀,“咱家好容易今天焖锅干饭,就让他给吃了,啊?咱今天改善生活,全给他改善了!” 老头说,“看我的。这位大汉——” “呃,呃?” “你这是上哪儿去呀?” “我找我黄雀儿哥去。” “啊?这……这找、找谁去?” “黄雀儿哥!” 这老头心说:还有叫黄雀儿哥的?“那有叫老家贼的吗?” “有!我们那里有老家贼,还有……呃……蓝点颏,有红点颏啊,还有……呃……小画眉,呃……还有小百灵呢……” 耶!这老头儿一听,“你是那鸟窝里出来的吧?怎么都是鸟啊?” “啊,都是鸟,嘿,我看你也是鸟。” “我是什么鸟?” “你是秃鹫。” 对!老头儿心说:我成秃鹫了我。那是我这脑袋上没毛了,我也不能……行行行行……看起来呀,这傻子——傻子眼里头没人呢,全是鸟人啊。“那你为什么端我们家锅?” “我饿了。” “哎呀……饿了别端我家锅呀。我家锅里头就是这干米饭,我顶多给你撒点盐儿。我告诉你,要想吃好的,前面有户人家,敢去吗?” “啊,哪里呀?” “往前走,一直顺着我家门口的道儿往前走个十里地。那个地方有个马家庄。到那里,你瞅谁家门楼最大,你过去拿脚把他家的门给踹开,然后跑到他家厨房里端他家的锅!他家锅里炖的都是山珍海味啊,什么烧鸡、扒鸭子、烧肘子都有!” “嗯,嗯?”罗士信一听——您别看罗士信傻,他知道什么好吃。“呃……有牛肉烙饼吗?” “有!有!哎呦,他家就爱吃牛肉烙饼。” “哎,那太好了!” “快!赶紧到他家吃去吧!” “嗯,好嘞,我先吃完这一锅。” 得!老头一看,这位不傻,我们家这一锅饭怎么也躲不了这一个无妄之灾了。“行行,你吃吧,你吃吧,吃完之后别忘了到他家去,他家有牛肉大饼。” “嗯,我知道了。呃……往前……呃……十里地,马家庄,呃……有一大户人家踹开门,呃……到他厨房就端锅……” “对对对对……”这老头心说:这傻子也不傻。 “哎,嘿,哎呀……”旁边的他儿子说:“爹,你怎么支到他家去了?那可是马老员外家……” “对!就是支马老员外家!马老员外家大业大呀!那一对儿女都会武术啊,家里光家丁都二百多人呢,哪一个人不是铁打的汉子呀?就这位让他端咱家锅吃,让他白吃咱家饭,咱们不敢打他。他敢到马老员外家去吗?到马老员外家,马老员外就得揍他!马老员外打不了他,马老员外那一对儿女,马老员外家里二百多家丁,还不得把这位给揍成肉泥呀,那不就给咱出气了吗?” “嘿!爹,要么人家说您是秃鹫呢,您比那秃鹫还贼!” “去去去,说什么呢?这是给咱家出气。” “对对对,爹,您太精明了,您……您太损了。” “你、你才损呢!别,别吭了,别吭了,把这傻小子支过去就得了。” 罗士信哪知道这个,把这一锅饭吃完之后,没吃饱,半饱——人家家里就三口人啊,小两口、一老头,三口人吃饭能做多少啊?这罗士信一个人得吃八个人的饭呢,“呃,没吃饱。” “没吃饱?没吃饱啊,奔那家去,牛肉烙饼!记住了吗?赶紧去,正好是饭点儿!” “那好,十里地?十里地,我眨巴眼儿工夫就跑到了。” “对,快去。” 罗士信也不道声谢,抓起大铁旗杆往肩膀头上这么一扛,“噌!”就蹿出去了。“欻欻欻欻……”迈开飞毛腿,十里地,眨么眼工夫。罗士信那腿,咱说了,那叫“动腿”!怎么叫“动腿”?啊,有“动车”,哎,他叫“动腿”。好家伙比那动车高铁都差不离儿,“?”一下子就到了。 一看这马家庄要比刚才那个小村镇繁华得多呀!哎呦,光这人家大概得有二百多户啊,那很少见这么大的庄子,二百来户人家的庄子,那人口就得上千呐。 罗士信来到这庄里一看,哎呦,正中央有那么一个大院儿,高大的门楼,门外边有什么拴马的桩子呀,有那垂杨柳啊,还有听事房、管事处、那懒凳啊,一看就是大户人家。但是,院门紧闭,门上镶着大铁钉子,有两个大兽衔着环。那一般的人家在当时谁能盖得起这样大的庄园,这样豪华的门楼啊? “呃……这就是牛肉烙饼他们家。”罗士信高兴坏了,“噔噔噔噔……”走到台阶之上,一看,这门关着呢。“对了,刚才那个秃鹫说了,呃,说让我呀,过来把门踹开。”要不说傻呀,人家让你踹门,你就踹呀?罗士信也不管那一套,一抬腿,“哐!”那这门禁踹吗?被罗士信这么一踹,甭说开了!两扇门,“噗!”全踹飞了。罗士信,“嘣!”就迈进去了。“呃,这地方好,呃,这地方,呃,比那瓦岗山也不赖呀。呃……我来端锅喽!”罗士信还真正大光明,说着端锅,到处就找啊。 那人家家里有家丁啊,有那长短工啊,一看,怎么回事儿啊?“呜!”过来。“你谁呀?” “呃,我……我找厨房。” “你找厨房干嘛?” “我要端锅,我要吃大饼……呃……烙肉。” 大家一看,这是个傻子,“快,快!赶、赶出去!赶出去!” 这些人往前这么一拥,罗士信一看,“哎,你们干嘛?” “不能在我们家,赶紧出去,赶紧出去!”往外一赶罗士信—— “我要……我要烙饼!”“呜!”他拿大铁枪这么一扫。 “我的妈呀!”这些人吓坏了,怎么?那么大的一杆铁枪呢?吓得往旁边这么一躲。 罗士信乐了,“别拦我,呃,谁拦我,我把谁的脑袋揪起来!哎,厨房在哪儿?”他拿枪一指,“厨……厨房呢?” “厨……厨房就……就就就就在这……这边……”人家一指。 罗士信一看呢,这地方还冒烟儿呢,“我闻见香味儿了,我吃牛肉烙饼……”这位拎着大铁枪就来到厨房近前。这枪太长了,进不去,“啪!”往外这么一竖,罗士信奔进去,打开锅盖一看,嚯!一锅饭呢。当然不是炖肉烙饼,哪那么便宜的炖肉烙饼啊?一看,是什么呢?臊子面!你到山西了,臊子面,肉沫面。嘿!罗士信看,“哎,这也好吃,把它端起来吧!”抠着锅一使劲,“砰!”把这锅就由打灶台上给取下来了。然后,罗士信端着锅,他想出去。走到厨房门口,一看,嚯,就人家得好几十位长短工、家丁,手里拿着刀枪,拿着顶门杠子呀,拿着火通条啊,在外面已然包围了整个厨房。 罗士信一看,“嗯……这又要打架?我不愿打架!得了,你们先站着吧,我干脆在这里吧。”把锅往锅台一放,罗士信也不管烫不烫,拿手当筷子捞着这面条吃啊。什么叫捞面、捞面呢?正宗的捞面是罗士信发明的!人真正捞啊。捞起来,“咔!”这一吃—— 这些人都傻了,“这是怎么回事啊?这真是个傻子呀?怎么不怕烫啊?”这些人议论纷纷,谁也不敢上前。为什么呢?看到那杆大铁枪在那杵着呢。就那杆大铁枪,好家伙,没见过这么长的呀,这往秤上一摇,这不还得好几百斤重啊?能够拎起如此重的兵器的人,那谁敢上去? 大家围着罗士信,罗士信一会儿把这一锅臊子面就给吃完了。“呃……呃……这还差不离,呃,吃了个八分饱……”罗士信手往身上蹭了蹭。“呃……呃……这锅呀,我就给你们搁这儿了,你们再……呃……放到灶台上就行了,我走了……”“砰!”罗士信把这大铁枪一拽,拎铁枪就走啊。 这些人能让走吗?“你走不了!走不了!你吃了我们家东西,毁了我们家东西,焉能这样走啊?” “那怎么办呢?呃……不走,难道说打架吗?” 这些人不敢打。 这个时候,就听见有个人沙嘶秕哑地说了:“好啊,打架就打,我正烦着呢!你跑我家端锅来了。这下,小子你走不了了!” 罗士信一听,“这是谁呀?说话比我还难听。” copyright 2026 第1008章 马员外慧眼识英雄 第一〇〇八回 马员外慧眼识英雄 正说到罗士信马家庄端锅。罗士信也是被人给调理了。人家一看,你端了我们家的锅,吃了我们家的饭,我们也不敢打你,干脆呀,把你支到马家庄马老员外家,你去端这家的锅。你一端呢,准挨揍。人家家大业大,使奴唤婢,能容忍一个外人跑这里端锅吗?你肯定挨揍啊。挨揍了,给我们出气。 罗士信哪知道这个呀?到这里端锅这么一吃,果然被人家打了包围了。但是,马老员外这些手下家丁一看,罗士信人高枪长,哪位敢上前呐?光在外面围着咋呼,没有一个敢过来跟罗士信动手的。 罗士信乐了,“呃……你们让开吧。我早就说了,你们打不过我,连上来都不敢上来,哪个敢跟我打?”这罗士信还叫上号来了。 结果这么一叫号,有人喊话了:“我!我敢跟你打!”“噌!”由打人外头一扒拉人群就纵身跳进一人。 这人往里一跳,家丁、长短工当时爆发出一阵响声啊,也不知道是笑还是惊异、还是错愕,反正是一阵响声。 罗士信瞪着雌雄大小眼儿这么一看,“呃……呃……哎呦!”就见蹦到自己面前的这位个子好高啊,比自己稍微的矮那么一头,但是比一般人又高那么一头。不过这个身子比自己还宽。罗士信那是虎背熊腰。可这位就跟个大肉球、大肉丸子差不多少,就是直着跟横着差不离儿。往脸上一看,就这脸跟自己都差不多少,一张饼子脸,两道浓眉,一看这眉毛是专门画过的,拿那最粗号的眉笔使劲地“刷刷刷……”在这里画了两道豆虫眉。豆虫眉?啊,就跟两条豆虫卧在那里差不多少。人家关羽叫卧蚕眉,他这叫卧豆虫眉。那蚕跟豆虫不一样啊,蚕那多细呀,豆虫那多粗啊,这是两根卧豆虫眉。一对大眼睛往外翻翻着,还有点肿眼泡儿。那这大眼睛比罗士信的大眼睛还得大一圈儿。罗士信的大眼睛都跟牛眼差不多少了,小眼睛甭管了,小眼睛没有可比性。那就这位,大眼睛比罗士信的还大出一圈儿去,就在脸上瞪着。您想想,那多吓人呢。趴趴鼻子,鼻孔往外翻翻着;厚嘴唇儿,撇着大嘴。脸上敷的这个粉呐——哎呀,煞白煞白呀。别人化妆,人家真叫敷粉。但这位,那就不能叫敷粉了。这位叫“膏粉”——得把这胭脂粉倒在碗里,倒上水,最好打个鸡蛋清,那玩意儿有点粘性,和弄成糊糊往脸上一点一点儿膏啊。膏完了之后,这满脸煞白煞白,看不到原来的肤色了。糊上这种粉,这个时候,你就不能笑了,甚至说脸上就不能有大的浮动、大的表情了。一笑一有浮动,“嘎吧嘎吧”往下掉粉,甚至“啪啦”,一大块往下掉。梳着一个横七竖八的头型,这头型是什么头型,也都叫不出名字了。插了一头各式各样的花,有家养的花、有野花,红的、白的、紫的……反正插了一头,而且金钗银簪这脑袋上也别了不少,这么一动弹,叮当作响。上身穿着藕荷色的那么一个粉绫子短袖。这个时候已然天热了,人家当时可能也有短袖,这个一般人没穿过这样的,可能是人家特制的,露出两条胳膊。就这两条胳膊比一般的两条腿都粗。下身是粉绫缎子七分裤。说:“那年代有七分裤吗?”差不多少,就是到膝盖底下,没有到踝子骨,就这么一个小裤子。可以说也是短衣襟儿小打扮儿。腰间扎着一条汗巾儿,手里头拿着一对特殊的兵刃。为什么特殊啊?就这一对兵刃成不了对儿。那因为是两根,咱只能说一对儿。这左手拿的是一根顶门棍,又叫顶门杠子;右手拿的是一根铁门栓。顶门棍、铁门栓,那可不是一般的木头做的——枣木的,桃木的,不是那个,而是浑铁打造。也等于左手一根铁棍儿,右手一根铁门栓。左手握的是圆柱形的,右手握的是一个长方体。您说这玩意谁给他打造的呀?拿在手里,“咣!咣!”来回地还直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罗士信一瞅,“啊,你谁呀?” 就听对面这位说话了,一张嘴,哎呦,又沙又嗲,“我是谁?我是这里的主人呐。我是谁?你跑我家来端锅来了,把我家的东西都吃了,你还在这里要打人,哪有这个道理呀?别人不敢打你呀,我就敢打你啊。” “你要打我?” “我打你。” “那……那你打吧。”罗士信说到这里,把身子一拧,就背对着这人。然后,把屁股往后面一撅,“呃……你打吧,呃,打完了就算……呃……我这一锅……就白吃了。呃……咱们……呃……就两清了……”罗士信还要两清呢。 “哎,”这人一看,“我……我可真打你了?” “你打吧。” “真打了?” “打吧。” “嘿!”这人往前跟了几步,拿起手里的那把铁门栓照着罗士信后背,“啪!”其实也没有用太大的力气。但是,这要是楔到一般人身上,一般人也受不了,就大概齐那么一个力气吧,不会把人打死,但多少都会打一些淤青啊。可是,打在罗士信背上,那就跟打在钢板上、石头上差不多少啊。“哎,疼不疼?” “嗯,不疼,你要打再打,呃……赶紧打,打够了,我就走。” “耶,还不嫌疼呢?那……那我可拿这顶门杠子打你了。” “打吧。” “好嘞。” 这位又拿起左手的顶门杠子啊,“梆!”又给罗士信来了一下子。 “疼不疼?” “嗯,没事,你打吧,赶紧打够了,别那么多话了。” “耶,那我打你!” “梆!梆!梆!梆……”敲了罗士信十下子。罗士信就在那撅着等着挨着,没有还手。 这人一看,把这两根棍儿往地上一杵。“不打了,你转回来。” 罗士信把身子转过来了,“呃……你打够了?打够我就要走了。” “别忙!我问问你,我……我这么揍你,你……你为什么不还手打我呀,啊?你那不也有一杆大长铁棍吗?你拿起它来,咱俩打打呀。” “呃……我不打。” “为什么呢?你不敢跟我打?” “呃……我不是不敢跟你打。” “那怎么不打?” “我黄雀儿哥说了,不让我欺负女人……”您看,要么说跟着贤良品自高啊!这罗士信跟着秦琼、秦母这么多年,受熏陶啊。别看罗士信的脑子短路,好像有些智商低。但是,慢慢地跟着好人也学好人呐。秦琼也会教育罗士信:“男子汉大丈夫,那不能欺负女人啊。仗着自己有力气,打女人?最让人看不起了!记住,你的力气不小。说有男的要跟你比力气,你可以打他。但是,要是有女人呐,不能欺负人家。明白吗?”“嗯,明白。”秦家经常给罗士信做这种思想教育。所以,罗士信今天这才说出一句话,“我黄雀儿哥说了,不让我欺负女人。” 他刚说这话,“当啷!当啷!”就见对面这位把手里的顶门杠子、铁门栓扔了,当时一蹦多高,“噔噔噔噔……”小跑两步就来到罗士信近前,“哎,我说,你看出我是女人来啦?” “啊,”罗士信说:“你……你不是女人,你是谁呀?” “哎呀,他们都看不出来,他们都说呀,我长得不像女的。哎,也就是你说我是个女人呐。” “哎,你本来就是女人呐。” “哎呀呀,你好眼力!好眼力!好,好!就冲你看出来我是个女人呐——” “啊,那怎么着?” “那咱俩……哎,就……就再打打呗!看看是我能打过你,还是你能打过我呗。” “我都说了,我黄雀儿哥不让欺负女人。” “没事儿,刚才要打是你欺负我,现在呢,是我乐意跟你打。” “呃——咳!”这位刚说到这里,突然间就听见有人咳嗽了一声,“金花,胡闹!退下来!” “哎呀,坏了,我爹来了!”就见这位突然间脸上兴奋的神色没有了,伸手把地上的顶门杠子、铁门栓捡起来,低着脑袋一转身,这嘴撅得能拴头驴,“嗯……爹,你咋来了呀?” “你们折腾成这样子,不让爹来看看吗?这怎么回事呀,啊?围这么多人!不就是有人过来吃晚饭吗?咱们家里什么时候缺这一锅饭呢,啊?我常跟你们说,要心怀怜悯之心!这世界上挨饿的人多了,谁没有一个着急的时候啊?谁没有一个困难的时候啊?饿了吃两口饭,应该给人家。哪有这样的拿刀动枪地围着人家,岂是待客之道嘛?都散了!都散了!” 哎呦!众人一看,来了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一身员外打扮,头戴员外巾,身披员外氅。往脸上看,黑灿灿的面皮儿,络腮胡须,长得还挺粗壮,但是说话文质彬彬。一看就是本宅的主人。这些长工、短工、家丁们一看员外爷发话了,赶紧散了吧,散了吧,“呼噜呼噜呼噜……”都散了。 这老员外就有两个跟随跟在身边,面前就是刚才那位女子,另外就剩罗士信了。 老员外一看别人都走了,这才面容和缓,先是瞪了瞪这个女孩子,“先退到一边!”然后迈步来到罗士信近前,上一眼下一眼仔仔细细打量打量罗士信,“嗯,嗯,好大的个子呀。嗯……这位壮士,失礼了,失礼了……” 罗士信瞪着雌雄眼儿这么一看,“嗯,没失礼,失啥礼?失礼找找去。” 员外一听,知道这位短心眼儿。“哈哈哈哈……怎么样啊,吃饱了没有啊?” “还差点。” “没问题,差点我还有!这里是小厨房,真正大厨房在后头呢。这么着吧,请这位壮士随我进客厅,到那里我款待壮士。” “呃,那太好了!那不打我了?” “哎——哪能打壮士啊?请!客厅用餐!” “我想吃牛肉烙饼。哎,他们说你们家有。” “哦,哦?”这员外一听,明白了,肯定是中间有坏人呢。“牛肉现在有现成的。想吃烙饼,我让人马上去做。” “呃……有牛肉就行,烙饼有没有都无所谓。呃……有点面呢,就行了。” “好啊,我这有馒头,可不可以?” “呃,可以!呃……直接馒头就牛肉,哎,也挺好。” “那好,马上给你熥馒头,把牛肉给你温温,马上给你端来!” “哎,太好了!你是个好人呐!” “哈哈哈哈……请请请请……”这员外爷就把罗士信让到了他们家的待客厅。员外爷亲自在那儿陪着,那个女的也一直在旁边站着。这员外说:“你上这儿干嘛呀?还不回你的闺房啊?” “我看着他挺有意思的,我想看着他吃饭。” “行吧。”这员外觉得今天也够委屈这位的,就不再跟矫她情这事儿了。“你愿意看就看着吧。” 时间不大,有人端来了热气腾腾的大馒头,又端了一锅热气腾腾香喷喷的牛肉。 罗士信一闻,“嗯,嗯,这个好吃!” “好!好吃你就多吃点儿!” “那我就不客气了。” 罗士信一手抓起馒头来,另外一只手他就想捞那盆里牛肉。 “哎——给你拿筷子、拿勺子。” 拿来勺子了。 “呃……这玩意儿太麻烦,捞着吃得了!”“当啷!当啷!”往旁边一扔,他也不用。“咵!咵!”一手馒头,一手牛肉,往嘴里就塞,狼吞虎咽。 您别忘了,刚才吃了一锅臊子面了,又那么好胃口啊。吃得这位员外在旁边看着就乐,“好哇,我真羡慕啊,好饭量啊!” 一会儿工夫,一盘馍吃完了,牛肉还剩一点底汤。这位端起锅来,一仰脖,“咚咚咚咚…”…把这汤也倒进嘴里了。“行了!” “怎么样啊,吃饱了没有?” “嗯,吃饱了,嗯……这一会儿吃得还有点撑啊你别说,哎呀,那个馒头不该吃……” “哈哈哈哈……哎呀,吃饱就好,吃饱就好啊!来呀,撤下去,撤下去……” 有人赶紧的把这盘子、锅给撤下去。 这位员外爷就问:“敢问壮士,你尊姓大名啊?” “呃……啥意思?” “啊,就是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哎……我叫什么来着?刚才吃饭前我还记着呢。现在我……啊——对了!啊……我叫……呃……秦罗士信呐。” “哦,秦罗士信?”这位一听,怎么四个字儿啊?“你家住在什么地方啊?” “我家……嗯……我家住……住在山上。” “山上?哪座山呢?” “那……那什么又……又又瓦片啊,又……又又又岗啊什么的,那……那地方。” “瓦片?哟!瓦岗山?” “对了!我家住……呃……瓦岗山。” “哎呀!”这老者一听瓦岗山,那可是大魏国的地盘儿啊,那了不得呀。瓦岗山上的秦罗士信?哟!罗士信?好像听说过,今世孟贲呐。哎呀,跟我们那位三公子听说在四平山上,两个人打得不分上下。他怎么又姓秦了呢?秦——哦,对了!听说这个罗士信是秦琼的兄弟,难道说,这个秦是秦琼的姓吗?难道面前这位大个子……哎呀!“那我问一下,秦琼,您可认得呀?” “谁?” “秦琼秦叔宝。” “那是我黄雀儿哥!” “哦……哎呦!”这老员外一听乐了,“哎呀,闹了半天是当世的英雄——今世孟贲罗士信呐!” “啊,人家都这么叫我,我也不知道啥意思……” 嘿!员外一看,这是真的了。“你怎么跑我们这来了呢?” “我找我黄雀儿哥啊,他们指在这方向。呃……我……我就跑这来了。我也没见着我黄雀儿哥,我也饿,我就端锅。就你老头好啊,请我吃牛肉……” “哦,哦……”这老头儿一听,点点头啊,这真是缘分呐,没想到秦琼的兄弟跑我这来了。“好啊,好啊,好啊。哎,这么着,士信呐,你也别往别处去了。我看出来了,你是走错道了。我呢,赶紧地派人给那秦大帅送一封信去,让他派人到我这来把你接走,你看如何呀?” “那我能找,我为什么让人接呢?” “我怕你不认道儿。” “我认识道儿。” “行行行行……”这位一看,知道罗士信有些憨傻,也不跟罗士信矫情。 正在这个时候,“噔噔噔噔……”有脚步声音,一个家人走进来了,来到员外身边,俯在耳朵边跟这员外说了两句话。 “哦?”这员外一听,“嗯,我马上去准备啊。”员外说完,站起身来,“士信呐,我让人给你倒点水喝,你在这等着,我一会儿再来陪你说话。” “呃,没事,你忙你的,我吃饱了再找我黄雀儿哥去啊。” “不用不用不用……现在天色快黑了,今天就在我这住下。不行啊,我派人带着你去找你的黄雀儿哥。这样,就不会走错路了,好不好?呃,我说金花呀,跟着我走。” “呃……我?爹爹,我觉得他挺有意思的,在这跟他聊会天儿行吗?” 这老头儿一看——这是老头的女儿啊。女儿突然间来兴致了,跟今天白天不一样了。今天白天女儿一直撅着嘴,一直情绪很低落。老头儿也觉得挺对不起她的。一看现在女儿高兴了。“也罢,你们俩好好聊着啊,可不许打架。” “呃,我怎么会打架呢?刚才都不打。黄雀儿哥说了,不让欺负女人。” “哎,好好好,那就多谢士信承让了啊。哎,快走,快走!”这员外跟着管事的人走了。 这里头就剩下罗士信跟这位姑娘了。 这姑娘看着罗士信直乐,“嘿嘿嘿嘿……哎呀,你真能吃啊,比我都能吃啊。” 罗士信看看她,“我说,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呀,我叫马金花。刚才那老头儿,那是我爹,也是这里的员外爷,他叫马亮马员外。” “啊——马员外,马员外是好人!请我吃饭,是好人!” “请你吃饭就是好人呐?” “啊。” “我告诉你,在我家,你又端锅,你又吃饭,我们也没打你、也没揍你。所以,罗士信呢,这饭你不能白吃。” “嗯,不能白吃怎么办呢?” “那你得帮我忙。” “我帮你什么忙啊?” “罗士信呐,你得帮我去打架去!” 第1009章 罗士信带走丑嫫母 第一〇〇九回 罗士信带走丑嫫母 罗士信碰到了姑娘马金花,他不知道这个马金花也有一个外号。罗士信叫“今世孟贲”。“孟贲”那是战国时期秦国有名的一位大力士、一位猛士。就说这罗士信相当于现代的孟贲一般,拿古喻今。那这位马金花呢?人家也送给她一个外号,叫做“今世嫫母”! 说:“这嫫母是谁呀?”嫫母是轩辕黄帝的次妃。轩辕黄帝的元妃,就是正房夫人,那是有名的嫘祖,发现蚕、能够做衣服的那位。长得非常漂亮,貌若天仙。但是,轩辕黄帝还有个次妃,次妃就叫嫫母。哎呦,这嫫母长相奇丑无比。有多丑?在历史上扒拉扒拉,有名的丑女能够排得上号的有四位,这就是中国历史上的四大丑女。 咱都知道四大美人,什么西施、王昭君、貂蝉、杨贵妃,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就说这四大美人美呀,美得那鲜花一看,“吧嗒!”脑袋低下来了。怎么?羞花呀!就觉得没人家长得漂亮,我这鲜花都觉得害羞,不敢见人;闭月,一样啊,云彩把月亮挡住了,月亮一遮,我也不敢见她,她比我长得好看;沉鱼,一样,哎,鱼赶紧得钻入水底,不敢跟人相比;落雁呢?飞在天空的大雁一看,王昭君长得那么美呀,当时光顾着看了,忘了扇翅膀了,“噗啦啦啦啦……”在天上落下来了。这就叫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啊,说得是中国古代的四大美人。其实,中国古代还有四大丑女呢。这四大丑女也可以说是闭月羞花之容,沉鱼落雁之貌啊。怎么呢?这花看见她,哎呦,那么恶心!赶紧低下脑袋,不瞅了;月亮一看,哎呦,我的天呐,赶紧扯过一片云把自己挡上了;这小鱼一看,我的娘啊,快跑!全沉到河底了;大雁在天上正飞着呢,一看,吓得休克了,“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全落下来了,这不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吗? 说:“四大丑女是谁?”头一位就是这位黄帝的次妃,就是嫫母。另外还有三位,一位就那钟无艳、钟离春;另外一位,孟光;第四位阮氏女。据说这四位一个长得比一个丑,但是都身怀绝技。尤其嫫母,您别看丑,内心善良,而且双臂一摇力有千斤,冲锋陷阵,无人能比,敢与熊狮相搏,能与虎豹相抗,那可以说是轩辕黄帝手下一等一的战将。据说嫫母还是位发明家。发明了什么呢?发明了镜子。您看人家丑吧,丑人也有照镜子的资格,人家为什么没这个权利呀?嫫母就发明镜子了。如果没有嫫母这个丑人,世上那么多漂亮的人,谁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呢?所以,嫫母虽丑,心灵美。后人这才说:“嫫母有所美,西施有所丑。”那么,人给这马金花送一个“今世嫫母”的称号,就可见:第一,马金花长得确实奇丑无比,就像嫫母似的,那不有人说吗,“嫫母倭傀,善誉者不能掩其丑。”就说嫫母这个人长得太丑了,就算有一个人是大歌颂家,什么都能够歌颂美喽,什么都能够说漂亮话,但是让他去歌颂嫫母,他也不能够说嫫母相貌不丑,没办法说。正如同《淮南子》上所说的:“不待脂粉芳泽而性可悦者,西施。”就说西施长太美了,您不用给她施粉,她就长得漂亮。素面朝天,她就比人漂亮,比人美。“但虽粉白黛黑弗能为美者,嫫母。”这嫫母,您往她脸上画再多的东西,她也是丑的,她也不能变美。就如同这马金花似的,这脸上敷的粉都成粉饼了,但是她也是丑的,这没办法,底片就不怎么的。那么同时第二点,也说明马金花心灵美,这个姑娘是善良的,她不是一个恶吒的人。但是,世人都往往以貌取人,一看这姑娘长这么丑,那大多都是耻笑她、嘲笑她、讽刺她、厌恶她。就连他们家,马亮马老员外家大业大、使奴唤婢,按说这位是姑娘、这位是小姐,但是,下人对她表面上尊敬,背地里也捂着嘴乐,编排段子讽刺她,反正是,大家总是拿自己的优势来嘲笑别人劣势,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啊。哎呦,大家都说:“这姑娘长得都不如个爷们儿,怎么长那么丑啊?猛地一看,跟男的似的。”也有很多人初次见姑娘,还真就把她当傻小子了,还真以为她是个大老爷们呢。所以,能够直接地说“你是个姑娘”的人很少。 那对于马金花来说,就是一个姑娘啊,哪位姑娘愿意别人把自己当成男人呢?她嘴上不说,知道自己没资格说,自惭形秽,也知道自己丑啊,但心里头难受,谁不想自己是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呀?不然的话,她能够那么倒饬自己吗?能够往脸上敷那么多粉吗?能够插那么多的野花吗?人家也爱美!只不过人家不知道该怎么美,她觉得给自己的外在捯饬更多的装饰品,就能够遮掩住自己的丑,就能够取悦于别人。这也是这位丑姑娘的可怜之处。所以,马金花,您别看平常大大咧咧的,内心是很苦楚的。这种苦楚,能跟谁说呀?撒个娇,大家都腻歪呀。所以,也只能够憨憨傻傻。本来马金花不是太憨,但是,为了装作憨,拿憨遮丑,是越来越憨呐。 可没想到,今天罗士信一眼就瞅见自己是女的了,这让马金花非常的欣喜,能够让别人辨识出自己的真正性别了,马金花觉得对面这个人不简单,这个人说实话。马金花问他:“哎,我说,你看我是女的,你说我长得漂亮不漂亮啊?” 罗士信瞪着雌雄眼儿,“啥是漂亮啊?” “就是好看不好看?” “好看不好看呀——反正我看着也挺顺眼的。” “哎呀,你看我还挺顺眼的?” “啊,你看我呢?” “我看你也挺顺眼的。” “那就行呗。你看我顺眼,我看你顺眼,那管人家干嘛呀?” 嘿,你看这罗士信傻子傻子,说出的话特别有哲理。是啊,这相貌是父母给的,我就长这么样,你们爱看不看啊!我生活在天地之间,又不是取悦你们的,我自己过得潇洒,自己过得自在也就是了。像这种话,如果一般人说出来,那就有点儿无可奈何,强作之词:“没办法,长得就是这样了,不好啊?我洒脱了我,我不在乎!”其实比谁都在乎,只不过嘴上说不在乎,“长的相貌与你们何干,我爱怎么的怎么的!”其实心中早就伤自尊了。但是,这话由打罗士信嘴里说出来,那是真挚的,那是没有加任何滤镜的,那是由打心底而发的。他就这么认为,他不觉得世上有什么好看之人、歹看之人。咱说了,对罗士信来说,对方那都是鸟儿。 哎,马金花能够从罗士信眼中看到这种真挚,看到这种清澈,内心十分感动。“哎呀,我咋听你这话那么舒服呢?可不是嘛,咱长得好、长得歹,关他们屁事啊?只要咱俩互相看着眼顺就行了呗。” “嗯,是啊,我看着你挺好的,嗯,长得呀——像花喜鹊似的。” “哎呀,我还跟那花喜鹊似的呀?哎呀,太好了!不过——”马金花说着说着把脸往下一沉,“我问你,你为啥跑我家端锅来呀?” “我刚才说了,我饿了。饿了,我得吃饭啊。” “吃饭就跑我家端锅呀?我家那饭也不是风刮过来的,那也是我家花钱弄的,你白吃怎么办呢?” “我白吃——我说了,你愿意打我,就打吧。呃,你刚才也打了我好几下子了……” “那不行。打你呀,我也打不动。这么着吧,你……你你吃了我家饭,可不能白吃。” “那不白吃怎么办?” “不白吃怎么办?你得帮我干活!” “呃,呃,可以啊,我、我这干活,我、我有力气,我、我会放牛。” “打算放牛啊?不用你放。” “呃……那我……我会搬石头。” “搬石头?也不用你搬。” “呃,那……那我会犁地。” “那有骡子、有驴、有牛呢,不用你。” “那……那我帮什么忙啊?” “我告诉你,干脆呀,你帮我打架去,行不行?” “嗯,嗯?我……我我帮你干嘛?” “帮我打架!” “嘿嘿嘿嘿……打架好!嗯,跟谁打架呀?” “跟山贼打架。” “山贼?呃,不不不不……我、我不跟山贼打架。” “为什么不跟山贼打架?” “哎,我……我就在山里头,呃,他们都说我们是山贼,我不能自己打自己……”您看,罗士信还明白这个。他知道有人把瓦岗上的人叫做山贼。所以,一听打山贼,“呃,不打!” “哎,不打你们那个山贼。我说的是离我们这儿不远的山贼。可可恶了,欺负老百姓,搅闹太原城,可厉害了!我哥哥就带人去打山贼去了。哎,我要跟他去吧,他不让,我爹也不让。我……我我担心他呀。听说呀,山贼可多了,好几万人呢,他们那儿没有几千人儿,我就担心我哥哥呀,呃……出去吃亏。哎,我说,我看你有把子力气,你、你帮着我好不好?你帮着我、帮我哥哥把山贼打跑喽。回来,呃……我请你吃饭!你看怎么样啊?” “呃,那行,那欺负老百姓的山贼,不是好山贼!那我可以打他,他们在哪儿啊?” “哎,据说呀,呃……在棋子山。” “嗯,棋子山在哪儿呀?” “就在我们南边,我们是这新兴县,新兴郡南边就有一座个山,棋子山,离那太原也不远,呃,他们都跑那儿打仗去了。” “嗯,那好,棋子儿……呃,我不认识道儿啊,你带我去吧。” “我……我我我不带你去,我想带你去呀,但我爹不让我去呀。我爹说了,我要是由打这门出去了,他就不认我了啊。” “你爹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了?” “哎,我得听我爹的话呀,我……我我想去,嗯……他说不认我了,我也不敢去,要么我今天跟他别扭一天了,我不高兴啊。” “你爹,呃……那能管得着你吗?” “那当然了,他是我爹呀。” “啊,当爹的能管你啊?” “你爹管不着你呀?” “呃,我、我没爹呀。” “哟,你没爹呀,你有娘没有?” “呃,我有娘。” “你娘管你吗?” “我娘也管我。” “那你娘不让你出去,你能出去吗?” “我娘不让我出去——我偷着出去……” “还能偷着出去?” “哎,我这就是,呃,偷着跑出来的。” “呀,你偷着从你家跑出来的呀?那你娘说了吗——你要跑出来就不认你了?” “呃,我没等我娘说这句话,我就跑出来了。” “哎,还是你聪明。但是我爹说了呀,我要是由打门这儿出去,他就不认我了。” “那你傻呀,他说你由打门出去就不认你了。哎,别由门出去呀,咱由其他地方出去,那他不就管不着了吗?” “哎,哎,你说得还真对呀,那不……不不由打门出去,咱还能由打哪儿出去呀?我……我我我爬墙?我也不会爬呀。找梯子?家里的梯子也被我爹给藏起来了……” “哎呀……你呀,就是傻。呃,没有门,没关系,哎,咱开个门,不就完了吗?” “怎么开门呢?” “呃,怎么开门呢?呃,这事儿我是行家。呃,我开过门,呃,呃,跟我来……” 罗士信来兴趣了,一招手,马金花拿着自己的顶门杠子、铁门栓跟着罗士信跑出了大厅。 罗士信把自己的铁旗杆绰到手中,来到院里这么一看,“呃,呃,往南走,是不是大门?” “是大门呐,大门不让咱们走啊。” “那好呢,咱不往南,呃,咱往西吧。”他一指,这边有西墙啊,罗士信带着马金花,“噔噔噔噔……”就奔西院墙了。 来到西院墙这个地方,罗士信用手推推墙,“呃,这墙啊,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我在这儿开个门了啊,你看着!”罗士信,“歘!”把大铁枪往后这么一倒个儿,用铁枪的枪纂,就是焊在枪后头的大铁疙瘩,拿这玩意儿抵着墙,“呃,我开门了。嗨——嗨——嗨——”他这一碓墙,这墙,“呼扇——呼扇——呼扇——哗!”一下子,就把这半扇墙给推倒了,土往上这么一冒,“嘿,这不就是这个门儿吗?哎,咱从这儿走!” “哎,哎,你真聪明啊!” “跟我走!” “哎,好嘞!” 这马金花也半痴不傻,跟着罗士信就由打墙洞跑出去了。再往前走,仍然有道墙——人家家大业大,不是说就那一堵墙啊,还有外墙呢。哎,继续!“哗!”又捅一窟窿!“走!”“噔噔噔噔……”“叭!”碰到墙,“嗨——嗨嗯……”“哗!”“走!”也就推了有那么五堵墙吧,推到外边去了,来到大道上了。 “呃,还有吗?” “没有了,来大道上了,咱可以走了。” “那好!呃,棋子山在哪里,你知道吗?” “我知道。” “那你带路吧。哎,我帮着你打架去!” “哎,走!赶紧地追我哥哥。你……你跑路快不快呀?” “呃,我跑路最快了,怕你跟不上。” “我也跑步比较快,咱俩一起跑。” “跑吧!” 您别说,这马金花从小就在这一带又爬山又登坡的,也练就了一双飞毛腿。您看她那腿多粗,迈起来也不比这罗士信差多少。当然,罗士信稍微地等那么一点马金花,马金花带路啊。就这样,这俩傻人,一个扛着大铁旗杆,一个拿着顶门杠子、铁门栓,“噔噔噔噔……”奔西南方向就下去了。 这时候,早就有家丁发现了。您想想,五堵墙一被推倒,那还不发现吗?“哎呦!赶紧!告诉马老员外呀!” 马员外干嘛呢?马员外正在那里集合家丁呢。有一部分家丁已然被自己的儿子带着赶奔棋子山了。结果刚才消息传来,说棋子山贼兵势众,恐怕人手不够用。马老员外一听,那赶紧地再集合人手吧,第二梯队往上上吧。又把家丁集合一部分,准备发给武器,赶奔棋子山呢。结果消息传来,说自己的女儿马金花跟着罗士信跑了。“啊?!”马老员外一听,“从哪儿跑的?” “他把咱们家的五堵墙给推倒了,由打墙洞里就跑了。” “哎呦喂!这个闯祸的丫头啊!”可把马老员外给气坏了急坏了,知道自己姑娘半痴不傻的。那罗士信,也看出来了,也是个傻家伙!这俩人跑哪儿去了?甭问了,俩人够奔棋子山了。就这金花,由打早晨起来就缠我呀,我一直不同意,她气得嘴撅多高啊,这是被罗士信给拐带跑了,俩人够奔棋子山,这多大胆子呀,到那里,焉有他们的好啊!“快!快给我备马!” 老爷子急了呀,带着几个人飞身上马,快马加鞭,在后面追赶罗士信和马金花。但追出去十来里地没追上。怎么呢?人家没走大道。 马金花告诉罗士信:“我还知道有个羊肠小道,去棋子山特别快。” “那咱就走小道。” “就是这小道儿有个地方,呃,还得往山坡底下走。” “那我不怕。哎,咱可以骨碌下去啊。” “骨碌下去?咱们骨碌下去?” “嗯,到时候你跟着我学就行了。” “哎,好嘞!” 这俩傻家伙,并排往前跑,“噔噔噔噔……”就进了山了。羊肠小道,有的地方有道路痕迹,有些地方全是荒草。马金花不管这一套,带着罗士信往前趟着走。趟来趟去,果然到了一座小悬崖。这个地方也不是太高,但是要想再往前走,那就得由打悬崖底下再爬上来。 马金花一指,“这地方不好下。” “嗯,咱骨碌下去!看我的!” 说着话,罗士信把大铁枪往底下一扔,“当啷”一声,扔到悬崖底下。他把脑袋一抱,“咕噜噜噜噜……”滚下悬崖。 马金花一看,“哎,这好玩!”“当啷!当啷!”把顶门杠子、铁门栓往下一扔,她一抱脑袋,“我也下去了!”“咕噜噜噜噜……”她也滚下悬崖。 然后,两个人由打谷底再爬上山坡,再往前跑。不多时,就听见前面呐喊杀声震天。两人站在山头这么一瞧,嚯!下面列开阵势,两队人马正在那里对峙呢。 马金花用手一指,“看见没?我哥就在那里头。这些山贼呀,给我好好地揍!” 第1010章 历山飞威胁太原城 第一〇一〇回 历山飞威胁太原城 今世嫫母马金花带着今世孟奔罗士信来到了棋子山。站在山头往下那么一看,下面黑压压的两军对垒。 棋子山这一方面,那眼瞅着就是一群贼兵,但是人数众多,就看这态势,得有一两万之重。再看对面,旗幡招展,号带飘扬,打的是大隋的旗号。往下看,那小旗儿不是写着“李”,就是写着“马”,要么写着“高”,也是迎风招展。但是,人马相比之下,那少得多得多。看这意思,也就是有个两千多人吧,但精神状态特别好。 说:“这是怎么回事,谁跟谁干仗呢?”您看,两方面呢,这方面肯定是山贼,那方面肯定是隋军呐。隋军是谁的队伍呢?这个地方挨着并州太原,那自然是太原人马。一点不假,这人马正是太原留守使唐国公李渊李叔德的人马。不过,今天统兵带队的乃是副留守使虎牙郎将高君雅。 高君雅您应该熟悉,原来镇守幽州,跟他哥哥王威在一起。王威当年在幽州做刺史,他在幽州做司马,后来被燕王罗艺给挤兑走了,又被朝廷安置在了金提关。没想到,秦叔宝走马取金提,又把这两位打跑了。这两位走宇文化及的门子,被隋炀帝杨广又安置到太原,在这里当太原副留守使,俩人全是副的。其实,目的就是监视李渊。杨广一直对这个大表哥不放心,怕李渊在这里再造了自己的反。所以,让王威、高君雅在这里密切监视。 没想到,现在天下大乱,大道边儿、小道沿儿不是匪寇就是义军。现在天下大乱,哪一支是正义的,哪一支是抢掠百姓的,那都分不清楚了。最近,太原一带突然间就不稳了,杀来了一股贼匪。这股贼匪,光人数多达两万之众。你整个并州城内的兵才多少啊?光来这一伙子贼,两万余众,而且个个杀伐骁勇,以一当十,非常残暴。 说:“这股贼是哪儿来的?”这股贼乃是历山飞的队伍。历山飞,上文书咱说了,罗成大破西留山,打的是谁呀?打的就是他们。西留山的大王叫漫天王王须拔。王须拔手底下有位二当家的,就是历山飞魏刁儿。罗成大破西留山之后,王须拔、魏刁儿都被赶走了,但是实力仍在。被赶出去之后,收拢残军,继续在河北、山西一带横行。慢慢地,是越来越大。因为当时天下大乱,那没有地种的老百姓、走投无路的人多得是啊。所以,有些人就纷纷投奔,王须拔、魏刁儿手下部队达到十数万人,了不得呀。瓦岗才多少人呢?人家就到十数万,横行这一带,无人敢阻啊。 后来,王须拔跟魏刁儿一商量:“咱们分路发展,咱别在一起。你呢,主要率军队往西发展。我呢,在河北一带安住脚跟。哎,河北一带还有几个王子,像什么河北凤鸣王李子通,尤其是新出来的一个夏明王窦建德,我要跟他们争夺河北之地。” 魏刁儿这人还真够义气,说:“大哥,我也别跟您分开呀,我得是您的左膀右臂呀。我离开您,我心里没底,我跟大哥一起争夺河北。不过呢,大哥您说了,往西发展——确实咱也得往西开拓新的疆界。这么着吧,把往西的一支部队交给我历山飞(他外号历山飞)手下大将巨灵神甄翟儿,交给他指挥,给他拨两万精兵,让他直攻太原,逼近并州。如果能够把那太原留守李渊给灭喽,把并州给夺到手,那咱们也就有了根据地了。” “哎呀……”漫天王说:“听说李渊的那个儿子李元霸打遍天下无对手啊,这甄翟儿是他的对手吗?” “哼哼,大哥,我已然派人打听了,李元霸自打扬州跑出来之后,现在下落不明,并没有在并州,要在并州,咱也不敢过去啊。咱们现在就趁这个机会,并州太原没有能征善战之将,咱就把它给夺了,据为咱的根据地,那多好啊。” “嗯,嗯!如果这个情报是真的,好,我同意。” 就这样,魏刁儿就把甄翟儿叫到面前了。这甄翟儿外号“巨灵神”。怎么叫巨灵神?哎呦,长得太高了。按现在的这个尺码来说,高达两米八,快三米了,上杵天、下杵地,像半截黑塔相仿。头似麦斗,眼似钢铃。就这鼻子呀,甭说鼻子都大了,就那鼻子眼儿,你拿拳头往里碓,都能碓进去,就那么大。手里拎着一对长把紫金瓜,就那大锤不次于梁大锤的锤,双膀一晃,力有千斤,可以说是漫天王王须拔和魏刁儿手下一等一的大将。而且,这个甄翟儿你别看长得粗鲁,其实心还特别细,十分有工作能力。他不是说是个硬打硬抢的主儿,他也会收拢人心,跟人交朋友啊、开疆扩土啊,也算是一个能文能武之人。孔武有力,能够震慑敌军;能交朋友,能够扩大自己地盘。所以,把西进这支队伍就交给了巨灵神甄翟儿。 就这样,甄翟儿率领两万大军由打河北往山西地界推进。这一路之上,势如破竹,见城灭城,见阵灭阵,一下子,居然推到了太原周边。甄翟儿命令:兵分两路!一路占据上党一带,往山西潞州上党那个地方推进了。那里反正没有啥员外了,这一下子就把上党那一块给拿下来了。 消息传到了并州,李渊大吃一惊,两万贼军,不可小觑呀。 把这一块地盘巩固住之后,甄翟儿又率领一股小部队迂回地来到了太原北部。 这个地方有一座山,就是棋子山。棋子山上有一伙强人。原来有那么一两千人在这儿啸聚山林,打家劫舍。李渊屡次派兵,无奈,人家人少,往深山里这么一钻,官兵很难找得到。后来李渊一看,也就是这么一千多人吧。行啊,只要他不威胁到这太原城,先把他放这里,咱现在重点抓大头儿。抓什么大头啊?其实李渊现在看到天下局势如此,也萌动了要起事之心。只不过,身边有王威、高君雅这些隋将监视。另外,李渊又觉得自己还不能够贸然起事,还有点力量薄弱,想再准备准备。所以,李渊现在有点举棋不定。但甭管怎么说,这一千多人并不放在李渊眼里,就没有管他们。 甄翟儿知道之后:哎呦,这一千多人也是有生力量啊。我如果能够劝说这棋子山的山大王也归顺我们历山飞部队,那就壮大了我们自己的势力了!于是,甄翟儿就带领一万人迂回就来到棋子山,见到了山大王这么一说—— 人家棋子山山大王慨然应召,跪倒在甄翟儿面前:“甄将军,我愿意归顺历山飞呀。我早就听说咱们历山飞,那可以说是一支勇不可挡的部队呀。实不相瞒,我们在这里也是提心吊胆,指不定哪一天,那个老儿李渊就有可能派兵再来围剿啊。那么如果我们投靠了历山飞,我想,李渊就不能小视于我等。” 甄翟儿一听,“识时务者为俊杰呀。寨主,既然这样,就在我帐下听用。” 甄翟儿成功说服了棋子山的山贼草寇,等于这一千人也归入历山飞队伍。要么说甄翟儿这个人能文能武,有谈判技巧。一看这座棋子山不错,离着太原城又那么近。行了,从现在开始,对太原发动骚扰战!天天没事,就骚扰一下子,没事儿就抢他一下子,以疲李渊之兵。最好,李渊能够派人出来跟我们交战。李渊那城中之兵没有我们的多呀,只要一打,我管保他有来无回!夺下太原城,就作为我家漫天王、我家历山飞魏哥哥的根据地呀!所以,甄翟儿派人天天袭扰太原城。 哎呦,把李渊给头疼得,看看手下没有猛将啊,谁人去临敌呀?“如果我那三儿元霸在此,怎能让这甄翟儿猖狂至此呢!”但气也没用啊。 这时候,突然间又有探报来报,说:北方的突厥蠢蠢欲动,袭扰咱们的边境呢。 哎呦……李渊一皱眉啊:这下怎么办呢?北有突厥,南有历山飞。 说:“历山飞不也在北边吗?”对,大部分人马在南边,把上党给占了嘛,北面只不过是一座荒山,那还不足为惧呀。 嗯……李渊顿感压力山大,还威胁十足啊。于是,李渊把二儿子李世民叫到身边了。因为李世民最近老给李渊灌输思想:“爹呀,咱该起事了,再不起事,这个天下就成别人的了!我跟肇仁已然交谈多次,肇仁让我务必劝你及早起兵为是啊!” “哎呀……”李渊说,“二郎啊,我把你叫来有要事啊。对于肇仁,我告诉你了,少往监狱去探望呢。现在你没看吗?王威、高君雅对咱们爷们儿虎视眈眈呐,我就怕他们抓住咱们的把柄,你还老是去看望肇仁,万一被他们发现,这不就麻烦了吗?” 肇仁是谁呀?刘文静啊。咱不说了吗?刘文静跟李密那是亲家关系啊。结果李密反出扬州,诈开麒麟峪,当了西魏之主,把隋炀帝杨广给气坏了。只要跟李密沾边带拐的,一律该杀杀,该捉拿入狱捉拿入狱。刘文静也是首当其冲,被拿入狱了,到现在还关在并州大牢之中呢。但是,李世民跟刘文静关系莫逆,经常偷偷探入大牢,两个人密谋。 李渊对儿子如此冒险,点儿不太乐意。他认为:现在应该是韬光养晦,不应该锋芒毕露。“你少跟刘肇仁走那么近!你们所说的难道你爹我不懂吗?唐固吾国,太原即其地焉。今我来斯,是为天与。与而不取,祸得斯及。” 哎呦,李世民一听,没想到今天爹爹把自己叫过来有这么一番话。 其实,不但是李世民,最近那位裴寂也老在李渊耳根台前说这些话呀:“你该起事了,老家伙!再不起事啊,咱们这俩老家伙那就该黄土埋人了!得成就一番霸业了!” 裴寂对李渊影响极大。李渊现在心里头也有一股热血,只不过觉得身边有王威、高君雅还在这里绊手绊脚。另外,李渊跟隋炀帝杨广也有这么一层关系。李渊一时还不想着突破。但今天把李世民叫过来说这一番话——“唐固吾国”,就是唐这一块好像是咱地盘。那既然老天把我派到这里了,如果我不取,祸将斯及呀。那肯定啊,不取就大祸降头了。“但是历山飞不破,突厥不和,无以经邦济世啊。现在,对咱们太原有威胁了,咱现在不是起兵不起兵的了,而是说怎么能够解除咱们身边的威胁。身边有两大威胁:第一个历山飞,两三万人呐,历山飞在河北的部队已多达十余万呢。如果说,万一那历山飞魏刁儿率领十万之众不在河北征战了,而跑到咱们并州来了,咱们如何能抵得住啊?另外一个——突厥,突厥势力更大呀。”不过,李渊已经拿定主意了,现在不是跟突厥翻脸的时候,现在对突厥采取一个字“和”,能够安抚住突厥,那就安抚住啊。“所以,现在,如果不能大破历山飞,如果不能与突厥打和,咱就没办法进行下一步啊。二郎啊,你看看,现在的历山飞人多势众,劫掠多年,巧于攻城,勇于力战,南侵上党,已是我南边之患了。现在呢,又北寇太原,这是咱们火烧眉毛的事啊。我听说,最近他们在棋子山兴师动众,伺机要袭击我太原城啊。咱们得把这历山飞先给消灭了!不消灭他们,咱们难以起事啊。” 十八岁的李世民一点头,“父亲,您言之有理。这样,历山飞老是袭扰咱们太原北边,咱们不如开开城门,主动索敌呀,咱去打那棋子山去!” “啊?”李渊一听,“打棋子山?咱能出多少兵啊?棋子山那里,我可听说了,得有一万来人呐,而且易守难攻。咱能打得下来吗?” 李世民一叽咕眼儿,“爹呀,打棋子山也只不过是咱们的借口。您想想,您让谁去打棋子山呢?您得坐镇太原,主要对付南面的历山飞呀,那边至少占领了上党了。那么打棋子山,您就得派一个旁人作为主帅呀。派谁呀?不派王威就派高君雅呀。现在,父亲您不正是忌惮这两位吗?既然忌惮了,何不借刀除掉之呢?让他们领兵带队,最好能让敌军在战场之上把他俩给杀了,省得爹爹您费事儿。即便是在战场上杀不了他们,那打了败仗也可以问罪。反正是,让他们出战,对咱们来说呢,只有益处没有坏处。爹爹,您看如何呀?如果打了胜仗,也好啊,就消灭了历山飞,对这王威、高君雅,咱们再徐徐图之啊。” “嗯,嗯……”李渊一听,“二郎言之有理啊。那既然如此,咱先打棋子山的队伍,趁他们两军联合还没有互相磨合好,咱们一举将其消灭!这么着,我给你三千精兵,全是精兵啊,以一当十的。你多带大将,前去棋子山。我当然会让那王威、高君雅其中一个人领着你们去,最好先把他给弄死。然后,二郎,你再想方设法大破贼军!我相信,二郎你是有这个能力的。” “嗯。”李世民微微一点头,“父亲,您就放心吧。孩儿我已有妙计能破敌军!” “好!” 就这么着,李渊马上调兵遣将。最后大家一商量—— 王威说:“我不能离开并州城啊,我是并州的一号副守,我呀,让我兄弟高君雅他去统兵带队,消灭棋子山的贼军呐!” “好!”李渊说:“既然这样,我让二郎跟着你们去。” 不但是李世民,李渊又把大将慕容罗睺、潘长文、刘弘基、段志贤、殷开山都派给了李世民,让他带着,要一举攻下棋子山。 就这样,三千人马浩浩荡荡往棋子山方向进发。 三千人出了城之后,来到一个所在,李世民吩咐:就地埋伏一千人。把这一千人埋伏到这里。干嘛呢?李世民心说话:一旦打了败仗,人一追,追到这里,这一千人杀出,给他反败为胜。剩下的两千余人跟着高君雅、李世民就来到棋子山下。 那在行军路上,李世民已经派人骑快马赶奔新兴郡的马家庄。干嘛呢?大将马三宝省亲去了,正在马家庄度假呢。“别度假了!告诉马三宝速速归队,现在要打仗了。另外,告诉马三宝,现在咱们缺人手,你那里如果有那英勇善战的庄丁,都给我带上,越多越好,拿起兵器,速速赶往棋子山帮兵助战!” 第1011章 巨灵神锤震排耙木 第一〇一一回 巨灵神锤震排耙木 李世民、高君雅要对棋子山用兵。但是,并州太原城内的兵其实并不多,也就带出来三千人,还埋伏了一千人,最后上前线的也只有两千人。 李世民心中也是没底,他知道大将马三宝家就住在新兴郡,新兴郡离棋子山不多远,赶紧派人通知马三宝速速赶奔前线归队。另外,你那家丁不是不少吗?看一看哪些家丁能打仗,把他们速速带到前线,咱的人手不够啊。 马三宝接到命令之后,心急如焚,赶紧召集所有的家丁、庄客,一一过箩挑选。 马三宝的妹妹就是马金花。这马金花今年二十八岁了,还是个未出阁的黄花大姑娘。在那年代,别说二十八了,十八岁没嫁出去,那就等于剩女了。二十八,那都圣斗士了。为什么嫁不出去呢?长相太丑是重要原因。另外一个,马金花练武,从小就跟着哥哥、跟着教师,哥哥练,她也跟着练,而且力大无穷,憨傻粗笨。您想想,谁敢娶她呀?虽然马亮马老员外(也就是他们俩的爹)已然放出风去了,说:谁娶我这姑娘,我给他良田百顷!我们家大庄园呢,有的是良田,良田千顷,我分十分之一给他!另外,陪送嫁妆二十车!什么绫罗绸缎呢,金银首饰啊,拿走!不但如此,陪嫁白银五千两!只要是娶我闺女的,我不要彩礼,倒贴嫁妆啊! 即便是如此丰厚的条件,也无人问津。丑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姑娘会武。万一娶了她,一言不合,她拿手,“啪!”这么一拧一揪,脑袋就掉下来了,腿胳膊就折了。这哪是娶媳妇儿,这不往家娶个孟婆吗?娶一个阎王爷呀!所以,谁也不敢拿生命开玩笑。一直这姑娘剩啊、剩啊,就剩到二十八了。 马老员外心急,马三宝当哥哥的心急,其实姑娘心里也着急呀。人家姑娘是个女孩子呀,看二十八岁没人问自己,难道自己终生趴这家中不成呀?她也有脸面呀,姑娘非常郁闷。越郁闷这脾气越爆,无处发泄呀,反正看谁都郁闷,动不动不合她的意了,大手这么一扒拉,完了,扒拉到谁身上,骨断筋折,马亮老员外还得赔人银子,还得给人家看病。这一下子,更没人敢靠近马金花了。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哎呦……马亮老员外没少了数落马三宝啊。怎么数落儿子?啊,那不数落儿子,数落谁呀?“三宝,你现在在唐国公手下当大将军,你那手下统管的兵也不少啊,就不能扒拉一个给你当妹夫?我不求别的,他只要是个男的就行啊。哎,我这搭着嫁妆,你那手底下就没一个人愿意的?真的不愿意,你给他沉沉脸,你下道军命:‘必须娶我妹妹!’我就不信有人敢违抗啊。” “哎,这……”马三宝说:“爹呀,这不是那回事儿啊。我妹妹的婚事,我也跟大家伙说了。可是提哪一位将军,给哪一位士卒,人家都卜楞脑袋。有的人家虽然嘴上没说拒绝,但是一看人家那模样,那知道人家不乐意呀。我虽说当大将,那我也不能说拿这事欺负人家呀,婚姻大事岂可儿戏呀?再说了,我就是硬压,给我妹妹压一个丈夫,倒不是不可以。那未来我妹妹嫁给他,夫妻之间没有感情,人家碰我妹妹都不碰,我妹妹这不等于守活寡呀?爹呀,不能这么干呢,强扭的瓜不甜呐。这个姻缘,那绝对不能强求啊。” “哎呀,不强求?你妹妹快三十了!难道说就得砸在我手里吗?就得在家里一直当老闺女吗?” “哎,爹,您先别着急,慢慢来,慢慢来……” “慢慢来?都慢慢这么多年了!我如果嫁不出你妹妹去,我死不瞑目啊,我有什么脸见九泉之下你的母亲呐。你得给我想主意,给我想办法,听到没有?我就摊派给你了!” “哎哎哎哎……”马三宝一看,这多好,我省一回亲,倒落这么一个摊派。但,马三宝其实也急呀。 那么目前前线战事吃紧,就无暇顾及这些了。 马三宝在这里一召集自己家的家丁,这马金花也过来了。“嗯……哥,你们都打仗了,我也想跟着你一起去,带着我也出去看看呗,我在家都快憋死了。” “呃……”马三宝说:“妹子,你是个女流之辈呀,哪有说女孩子出门打仗的呀?打仗是男人的事儿,在家待着啊,太危险了。” “我不怕危险,我的能耐你还不知道吗?顶门杠子、铁门栓,跟多少人学的?一般十来个男人近不到我的身儿啊!让我到前线去呗,给你当个偏将、给你当个先锋,你看怎么样啊?” 马三宝一听,还知道先锋呢。“不行,妹子,你不能去,你去了,爹爹不放心呢。” “他怎么知道啊?” “我知道!”马亮过来了,“你这不是胡闹吗?你哥哥这是要拼命的事啊,到前线跟人打仗啊,这指不定会出现什么事呢,我都担心他去,何况你呢!听话,在家待着!” “哎……不行,我想出去!” “听话,在家待着,听见没?!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果你敢由大门出去,我就不认你这个闺女!听到没有?听话!”把马金花给镇压了。 哎呀……马金花给气的呀,嘴撅多高,一直央告父亲。但是,马亮始终不吐口。 可谁也没想到,来了个罗士信端锅,跟马金花认识了。罗士信给马金花出主意:你爹不许你由门出去,咱不走门呐,咱开门呐。他推倒五堵墙,带着马金花跑了。 当然,马三宝对此是一无所知。马三宝带着队伍刚走一半的时候,又接到李世民的快报了。李世民告诉马三宝:“现在你的家丁有多少你就带多少,也别挑了。现在看来,咱的人手确实不够,哪怕有人摇旗呐喊呢,先把这士气给振起来!所以,你由打你家出来,把那家丁全部带上!” 马三宝一看,早说呀,我这都是精挑细选的家丁啊,还有一部分人在家里都没带呢。“赶紧地!”派那腿脚快的、精明强干的,骑着快马,“回家见我爹,告诉我爹,召集所有的家丁,只要是没病的,只要是能走的,火速赶到前线,带着锣、带着鼓,主要前来助威!” 所以,有家丁赶紧回来面见马亮。 咱说了,马亮正在跟罗士信讲话呢,不来个家丁吗?趴在马亮耳边嘀咕两句,说的就这事儿。马亮赶紧再次召集家丁去了。罗士信利用这个机会跟马金花两人跑了。 那马三宝他哪知道啊,带着家丁来到前线,一看这边李世民、高君雅已然把部队排开了。马三宝归队。这时号炮声响,开始对棋子山发起挑衅。 “哦?”巨灵神甄翟儿一听,“什么?并州兵马出城了,奔棋子山来了?哈哈哈哈……我正怕他不来呢!我说得好啊,他如果龟缩太原,等回头我南北夹击。最好他能出来。出来,能跟我们作战,我们以多胜少啊。列全队迎战!” 甄翟儿心中有数,知道西府赵王李元霸不在。李元霸不在,并州城内那些将官没有一个放在他眼里,吩咐一声,“嘎啦啦啦啦……”寨门大开,甄翟儿率领一万余众,全是贼军呐,吆喝着,像花果山开会似的,嗷嗷乱叫,就来到了山下。一字排开,甄翟儿一提高头大马往前这么一催,掌中一对长把紫金瓜,“当啷啷啷啷……”这么一撞,用这锤代替军令:“各位,今天看我的!本大都督——”大都督?啊,历山飞魏刁儿封他为征西大都督,所以,“本大都督今天收庄带包园儿!让你们看看,我是怎么打这些隋将的!我让他上来一个死一个,上来一对死一双!你们不必出手,看我的!” 这甄翟儿牛气冲天呐,那是真牛啊,他根本就没把李世民等人放在眼里。同时,也是想让这棋子山刚刚归顺的那群贼看看自己的厉害——让你们知道知道,你们归顺就归顺对了,让你们心服口服! 下完军令之后,催马来到两军疆场,用大锤一指:“呔!隋军无故犯我棋子高山。嘿嘿,看来你们是活腻歪了!本大都督正是你们要找的历山飞部巨灵神甄翟儿!你们要攻我这棋子山,那得拿出来像样的大将啊!我问一问,西府赵王李元霸在不在?他如果在,让他出来,本大都督要会斗的是他!”甄翟儿心中有底,李元霸不在这里呀。李元霸要在这里,甄翟儿还真就不敢叫号。明知道没在,所以,他胆子大了,开始叫号了,“李元霸在不在,啊?快快出来与某决一死战!你用锤,我也用锤呀,看看是你的擂鼓瓮金锤厉害,还是我的长把紫金瓜厉害!李元霸在不在?李元霸敢不敢出来?李元霸不敢出来了,哈哈哈哈……”您说这有多没劲呢? 高君雅一看,气得眉毛倒立,胡子乱奓,用手一指,“看见没?这位就是巨灵神甄翟儿,好不猖狂啊。哪位将军前去擒之?” “末将愿往! 话音未落,由打身边冲出一员大将,胯下马、掌中金钉狼牙棒。一看,那也是个力勇过人之人。往脸上看,黄焦焦的一张脸,跟那秦琼差不多少,只不过,他的脸比秦琼还黄,没有秦琼有光泽。两道刀眉,大豹子眼,大鼻头,方海阔口,一副长髯。长得也好不凶恶呀。 高君雅一看,哎呦,还真不赖,怎么呢?这是太原城数得着的上将,复姓慕容双名罗睺,慕容罗睺,那是李渊手下的爱将啊。 “嗯。”高君雅点点头,“慕容将军,要万分小心!” “料也不妨啊! 慕容罗睺没有把甄翟儿放在眼里——你拿两柄紫金瓜舞巴什么呀?你有什么能耐呀?看我上阵,一金钉狼牙棒把你拍稀碎得了。慕容罗睺晃动金钉狼牙棒来战巨灵神甄翟儿。 “当!”甄翟儿拿长把紫金瓜一架,“嗯,来将通明报姓!” “大将慕容罗睺!” “什么名字呀?好家伙,四个字,听着就别嘴!” “你的名好——甄翟儿,是不是小名儿啊,连大名都没有,奶名吧?” “啊!气煞本都督!着锤!” “唰!”一锤锤来。慕容罗睺赶紧地往下一哈腰,一锤走空。然后,慕容罗睺拿着狼牙棒的棒杆往上海底捞月,“当!”这么一架,“唰!”手腕子一拧,“?!”把这么一涮,“唰!”金钉狼牙棒的棒头冲着这位甄翟儿就打过去了。 甄翟儿一看,“嗨!”赶紧地把锤撤回来,双锤往外一撞,“当!”狼牙棒撞到双紫金瓜上,顿时是火星乱溅。 慕容罗睺就觉得双臂这么一颤,“唔……” 这边甄翟儿也觉得:嘿!确实有把子劲呐! 两匹马一错,再圈回来,“????……”“当!”“????……”“当!”这俩人都可以说是膂力过人,就开始在两军战场上打上铁了,“当!当!当!当……”双方面鼓声震天,“咚咚咚咚咚……”各自为各自的将军助威。 慕容罗睺与甄翟儿大战了约莫二十个回合。慕容罗睺就有些力怯了。哎呦!慕容罗睺一看,无怪乎人家叫巨灵神呐,确实锤猛力沉。看来我这狼牙棒不是人家的对手啊。 本来聚精会神打,人家还拿不下甄翟儿呢。再这么一溜号——突然间,甄翟儿双锤往上这么一挑,人家也来了一个海底捞。慕容罗睺这一棒子没压住,“哒!”“日——”一下子,被人家把金钉狼牙棒就给崩飞了。 慕容罗睺一看不好,赶紧脚一蹬马,“唰!”这匹战马真灵巧啊,往旁边那么一跳。甄翟儿双锤往下一落,没有打中慕容罗睺。 慕容罗睺捡个便宜,败归本队。脸一红,冲着高君雅一抱拳,“副留守,末将不敌甄翟儿,败下阵来。” “嗯,退在一旁!” “是。”头一低,不言语了,退在一旁。 “嗯,哪位将军再去战这甄翟儿?” “末将愿往!” 高君雅一看,嚯!这一员将领是自己这些年培养的一名亲信,姓潘叫潘长文,人送外号叫“活太岁”。您想想,天上太岁,那了得吗?胯下马、掌中排耙木。那可是高君雅、王威最近这年发现了一名将才,着重培养的。未来得指着这潘长文,慢慢的削弱李渊手下势力呢。知道潘长文武艺高强,也是膂力过人,不然的话,能用排耙木吗?人家这排耙木啊,不是木头的,人家是混铁打造的。“好,潘将军要多加小心。” “得令!” 潘长文一踹马,抡着排耙木来到两军疆场。 甄翟儿刚才跟慕容罗睺虽然打了一架,丝毫没伤到元气,根本就没觉得累。一看又来了一员战将。哎呦,这人比刚才那人斯文得多呀。面白如玉,两道短眉,一对细目,高鼻梁,鼓腮帮。看年岁,三十岁刚出头,正在当年。呵!这双臂鼓鼓着,那全是肌肉啊。手里拿着铁排耙木。甄翟儿拿紫金瓜一指:“来将何人?” “大将潘长文!” “嘿嘿,是一个无名之辈,前来送死的吧?” “你说错了,我是前来勾你的魂、夺你的命呢!甄翟儿,还不快快下马受降,饶你不死。否则的话,让你在某的排耙木下做鬼!” “哈哈哈哈……我能下马投降你们吗?我劝你们赶紧下马让我收编了,全归我历山飞部,或者你们还能够多活几年。否则的话,潘长文呐,我叫你立刻死在我的面前!” “好恶贼呀,不听某家良言相劝,那就刀兵相见吧!啊——着木!”说着话,往前推马,抡排耙木奔着甄翟儿就砸过去了。 甄翟儿双锤往中间一合,十字插画,“当!”往上一招架。排耙木砸在长把紫金瓜上,仍然是万朵金星啊!“当!”一碰之下,两个人都知道对方膂力过人。尤其潘长文,这排耙木被崩起了一尺多高,要不是潘长文眼疾手快,差一点撒了手啊。潘长文心说:不好!我得小心谨慎!他有点后悔了,后悔自己莽撞了,不该现在上疆场啊。但是,既然已经上了,再想下去,不那么容易了,这叫骑虎难下呀!哎,打吧!“叮当!叮当!叮当……”两人又打在一起。 也就打了十来个回合,这排耙木往前一砸,“噗!”甄翟儿旁边一躲,一排耙木就砸空了。甄翟儿眼疾手快,左手锤,“当!”就把潘长文的排耙木给压在底下。右手锤,“哧——呼!”这么一搂—— 潘长文吓得赶紧一哈脑袋,这锤贴着自己的头盔“当”当的一下子把簪缨都砸掉了。哎呀!潘长文吓得一身冷汗呐,赶紧地一抽排耙木。心说:我不是他的对手,快走!一踹这匹马,他要败走。 甄翟儿一看,要走啊?没那么容易,在这儿吧!“日——”把正手紫金瓜就扔出去了。 潘长文刚刚一转身,听到后面恶风不善,想躲来不及了。这一紫金瓜正碓在背后掩心镜上,“啪!”打碎了掩心镜。潘长文就觉得眼前这么一黑,嗓子眼儿这么一咸,一张嘴,“噗——”一口鲜血喷出来了。“噗嗵!”一下子由打马头就栽落尘埃,在地上蹬一蹬腿儿,气绝身亡! 第1012章 罗士信枪扫棋子山 第一〇一二回 罗士信枪扫棋子山 巨灵神甄翟儿飞锤震隋将。这一锤把隋朝大将潘长文给震得口喷鲜血,当时就趴在马鞍头了。这匹马带着他跑,回归本队,“噗嗵”一声,由打马鞍桥栽落尘埃。高君雅赶紧的命人抢救。等军医过来把潘长文由打地上搀起来,一摸鼻息,早已经气绝身亡,被人家一长把紫金瓜给震死了。 当时,隋朝军队是一片大哗,高君雅也大吃一惊:那潘长文可以说是勇冠三军呐。没想到,甄翟儿居然如此勇猛。“哪位将军再去战……战他?”您听这话,都没底气了。 这个时候,马三宝大吼一声:“我去会他!”马三宝长得人高马大。您琢磨琢磨,他妹妹马金花都长成那模样,他能长得不凶恶吗?基因里头带着的。头似麦斗,眼似钢铃,五大三粗,手里端着车轮大斧子,哇哇怪叫。没等李世民吩咐呢,催马就来到两军疆场。“甄翟儿,恶贼!拿命来呀!”过去抡斧子便剁。 这个时候早有人把长把紫金瓜给拾过来了,甄翟儿一看又来了一位大将,这位丝毫都不害怕,仍然是双锤交叉十字插花往上招架。“当!”这一斧子砍上去,两个人两匹马,“咵咵咵咵……”倒退几步,各自知道对方的实力了。把这马三宝大斧子也崩上去得一尺半呐,好悬没撒了手。马三宝一看:哎呦!这小子果然膂力过人,我不能跟他硬碰硬,我还得用招数赢他!两人马打盘旋,战在一处。 这一打,马三宝发现人家甄翟儿不是一个光凭力气的武将,人家这双锤舞动有法呀,那可以说锤法绝伦!“当当当当……”两人打斗十来个回合,马三宝就有点落入下风。 秦王李世民一看不好,赶紧吩咐手下大将殷开山:“开山,前去助三宝一臂之力!” “得令!”殷开山一催马,抡动掌中开山斧,他也过去了。 这多好,两个人两柄斧,对这巨灵神一个人一对长把紫金瓜。三个人走马灯似的,就打在一处。“叮当!叮当!叮当……” 打着打着,巨灵神生气了,怎么?攒鸡毛凑掸子呀!有这么打仗的吗,啊?俩人打我自己呀?这……这这是英雄所为吗?那干脆,三个人多好啊,来个三英战吕布啊,再来多点,我也不惧呀!人家确实有能耐。这长把紫金瓜舞动如飞,抵住双斧。又战了十数个回合,仍然是不分胜负。人家巨灵神甄翟儿一点没落下风啊。 就在这打的过程当中,马金花带着罗士信来到了山头了。 马金花用手一指,“哎,看见没?那一个拿大斧子的是我哥哥。” “呃……哪一个呀?” “就那一个!” 罗士信用小眼睛这么一聚焦。“呃……我看到了,哎,使大斧子,跟蓝点颏使的一样。” “蓝点颏是谁?” “嗯,以后你就知道了,蓝点颏这个人可有意思了。呃,那……呃……那我们帮你哥哥呗。” “对,帮我哥哥!” “那打那个使斧子的?” “哎,别介!那使斧子的我也认得,那是我另外的一个哥哥,好……好像是姓殷的。哎,你要要打,打那个——哎,使那两个甜瓜的那个。” “嗯,打他呀?” “哎,对!打他就行。” “那好了,那我就打他喽。那咱现在下去?” “下去吧。” 这俩人也不循山道,仍然那样,把兵器,“?!”由打山头往下一扔,然后一抱脑袋,“咕噜噜噜噜……”由打山坡上就骨碌下来了。一直骨碌到山脚下,两个人捡起自己的军器,“噔噔噔噔……”迈开飞毛腿就直奔疆场之上。 但问题是,人家两方在那儿打着呢。背对着山的是一溜山贼,一万多人呢,你怎么到疆场之上呢?你在山头上看着真切,三个人打成一团了。但是到下面,面前有人墙啊,那怎么办呢? “呃……没关系,咱开个路!” “对!墙没路,咱还能开门呢!何况这些人呢?呃,咱一起往前开个胡同吧!” “嗯,开条路吧!” “啊,走嘞!” 这两个傻家伙也不管那一套,罗士信跑到前头,把大铁枪这么一挥,“呃,闪开喽——扑棱小鸡儿喽——” 什么叫扑棱小鸡啊?他觉得拿着大铁枪这么一划拉,就如同拿根筷子拨打那些小鸡崽儿的似的。这么一拨打,“呱嗒呱嗒呱嗒……”那些人就得往旁边躲。所以,他叫“扑楞小鸡”,“扑棱小鸡喽——”“呜——啪!”“哎呀,妈呀!噼哩啪啦……” 这些山贼、历山飞的队伍,没明白怎么回事呢,怎么突然间后面杀过人来了?开始以为要有埋伏呢?吓一跳!后来一看,来了两个人。“怎么回事?挡住!挡住……”能挡住吗?还不如不挡呢。往前这么一拥—— “扑楞小鸡儿喽——”罗士信拿大铁枪往左这么一拨拉,“哗……”倒一片;往右这么一拨拉,“哗……”倒一片。他钻进去了。 那马金花拿着顶门杠子、铁门栓在后面跟着,“哎,砸扁你!砸扁你!砸扁你啊……”“啪啪啪啪啪啪……”只要倒地上的,让她碰到,就迎头给一棍子,或者给一门栓,那全是铁的,打到身上好得了吗?骨断胳膊折。打到脑袋上,“啪!”跟砸臭鸡蛋似的,顿时万朵桃花开呀! “啪啪啪……啪啪啪……”就这俩傻家伙真跟坦克似的,开出一条血胡同,杀到了两军阵前。 “啊——打那拿甜瓜的对吧?” “对,就要打他!” “嗯,好嘞!给我闪开喽,我打拿甜瓜的来喽——” 罗士信迈大步就来到了三人近前,一抡掌中的大铁枪,冲着那甄翟儿,“唰!”一铁枪就砸下来了。 甄翟儿正跟那马三宝、殷开山打呢。咱说了他丝毫没落下风啊,越打他是越兴奋呢:看来今天我真地收庄带包园儿了!估摸着再打几回合,这俩人肯定有一个得命丧我的金锤之下啊!“当当当当……”“哎呦,我的妈呀!”他突然觉得恶风不善,有什么东西向自己砸来了。他一听这个风声,这么一估摸,自己用这长把紫金瓜难以抵挡啊。甄翟儿不愧是一员大将,这么紧急的情况下判断十分准确,他双腿,“噗楞!”往外这么一抛镫,就把双脚从镫中解放出来了。身子往后这么一仰,“咕噜”一下子,由打马后鞧上他翻下来了。 “啪!”罗士信多狠呢,就这一大铁枪由上至下一下子打在了马鞍桥上了,顿时这匹马,“库嚓!”就塌架了,这匹马几乎都没有哀鸣一下子,当时七窍流血,死于非命。 “啊!哟!”把殷开山、马三宝吓一跳,怎……怎么回事?一看,俩人瞪大眼睛了,这发生什么了?往旁边一看,哎呦!怎么又来一巨灵神呢?这位长得一点儿也不比那甄翟儿次,只比甄翟儿还猛,不过傻里傻气的,手里拎着一条大铁旗杆。这人是敌是友啊?那虽然把甄翟儿这马给砸扁了,但是,一时之间还是辨别不清楚。 这时,马金花过来了,“哎,哥,我来了。” “哟!”马三宝一看,“金花,你怎么来了?” “啊,我担心你呀,你打架不带着我,那多不好玩啊。我过来呀,呃……帮着你揍人来了。” “胡闹!爹爹知道吗?” “爹爹不知道。” “爹爹不是告诉你,不许出门吗?” “我没出门。” “没出门,你怎么出来的?” “是、是他,他把咱家五堵墙啊,全给推倒了,我由打墙洞钻出来的。” “呵!他是何人?” “哎,哎,对了,你叫啥名字嘞?”这马金花记不住罗士信的名字。 罗士信本来一枪把这马打死了,还要去抓甄翟儿。但是,听马金花这么一说,罗士信就没追甄翟儿。 甄翟儿利用这个机会,“噔噔噔噔……”一溜烟,跑回自己本阵。 罗士信把枪收回来了,“呃……我……呃……我叫……啊——秦罗士信!” “秦罗士信?秦罗——罗士信……你是今世孟贲罗士信吗?” “呃,哼,也有人这么说。哎,你们两个一个大黑鹅,哎,一个大紫鹅,哎,你们是干嘛的呀?” 他看这俩人,一个黑脸儿,一个紫脸儿,长得肥肥大大的,他管人家叫大黑鹅、大紫鹅。 这俩人一看,就知道罗士信是个傻子:哦,没想到,他就是罗士信呐。哎呀,这罗士信怎么跟我妹妹在一起了?但现在两军战场那想不了那么多了,“啊,我们呢,正在打这些山贼呢。” “呃,哪是山贼呀?” “就这些。” “呃,这些是坏山贼呀?好山贼呀?” “啊?”殷开山心说:怎么还坏山贼、好山贼呀?马上就想到了——对,那罗士信是瓦岗山的。瓦岗山的也是山贼呀,我不能说那些山贼也是坏山贼呀,我得说那是好山贼,这些是坏山贼呀。“这些是坏山贼!” “嗯,坏山贼呀,那可以打。嗯,我说啊,我……我说,呃……那个花里胡哨的……呃,花喜鹊啊,咱俩啊,打去呗?”他叫马金花花喜鹊。 马金花一听,“好!咱打去!” 就这俩傻家伙,一磨头,一个抡着铁旗杆,一个抡着顶门杠子、铁门栓,“?!”就冲人家阵营杀过去了。“噼里啪啦!哗——咚!啪!啪!嗒……”顿时,历山飞部就乱了套了。一来,是甄翟儿现在亡魂未收,把甄翟儿吓坏了,怎么回事啊?等跑到自己阵中,回头一看,我的天呐!自己那匹好马被人整个打趴架了。来的是谁呀?没等他闹明白呢,罗士信、马金花又杀过来了,“噼啪!噼啪……”就这俩人如入无人之境,挨着就死、碰着就亡啊,甭提多大的力气了。 这时,秦王李世民、高君雅在这边一看,哎呦,怎么回事? 殷开山先回来禀报。马三宝担心妹妹,赶紧地跟随妹妹也杀入敌阵。 殷开山来见秦王、高君雅,“启禀副留使、启禀秦王,大喜,大喜呀!马三宝的妹妹马金花带着一个壮士前来助阵!” 高君雅一皱眉头,“这壮士是谁呀?” “壮士非别人,乃是瓦岗山的一位英雄——今世孟贲罗士信,那秦琼秦叔宝的弟弟。” “嗯……”高君雅一听,什么?秦琼的弟弟?高君雅一听秦琼,那立刻恨得牙长四尺啊——要不是秦琼,我焉能够离开那幽州,我的侄儿焉能死去呀?这是他的——但现在不能够以私废公啊,人家帮着自己打敌人呢,不然的话,对方一万来人,今天是一场硬茬子战呢。现在一看罗士信如入无人之境,所向披靡,不乘胜追击,待到何时啊? 秦王李世民一听,大喜,“哦,这位就是与我兄弟李元霸在四平山对阵打平了那位英雄罗士信不成?” “对,正是他!” “哎呀,他怎么来到咱们并州边上了?” “我们也不知道啊,反正现在呀,这罗士信帮着咱们。咱们趁胜杀贼吧?” “对!机不可失啊!副留守,您赶紧下令全面进攻吧!” 高君雅也明白,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呀,马上拽出肋下宝剑代替军令往前一指,“众儿郎,随我杀敌呀!” “杀呀!” “冲啊!” 这两千精兵喊着号子就冲杀过去了。 这一下子,历山飞部阵脚大乱,被罗士信给搅和得溃不成军了。本来,一万多人,按说也不惧罗士信一个。但是,猛然间杀进来了,尤其是巨灵神甄翟儿也没马了,一慌神儿,他没有及时指挥,也不给他机会呀。那罗士信已然冲进来了。甄翟儿一看,我的妈呀!甄翟儿光顾躲罗士信大铁枪了,哪还顾得指挥呀。一失去指挥,这些历山飞的部队,顿时就大乱了。 李世民趁这个机会,领着两千精兵往里一冲杀、一分割,敌军顿时大溃。 等到甄翟儿也找到马了,重新上马一看,已然溃不成军了,再打下去,非吃亏不可,保存实力吧。甄翟儿赶紧地把手中的紫金瓜一摆,“众兄弟,风紧扯呼!随我往南撤!撤回上党!撤——” 他一说撤,众人更无战斗之心了,“呜噜呜噜……”跟随着甄翟儿就往南跑啊。 这边罗士信一看,“呃,他跑了?哎,还追不?” “当然追了,没杀够呢。” “呃,揍人去!” “哎,打呀!” 这俩傻子兜着屁股就追呀。 甄翟儿现在亡魂皆冒往前跑。跑不多时,“杀呀——”那一千伏兵杀出来了,拦腰又给一刀,又把甄翟儿的部队给杀了一通。甄翟儿最后带了也就是八千来人吧,败归上党。 到了上党之后,甄翟儿身上也受点伤啊,但是不太重,裹裹伤口。把甄翟儿气得呀:哎,本来这一次到棋子山,我收棋子山一千人,还想着壮大我的实力呢。结果,打败仗了,我损失了三千多人,这……这赔大发了!哎呀!这个太原李渊呐,什么时候得到了瓦岗山的相助了,那个今世孟贲罗士信怎么来了?他现在也知道了,打探清楚了,那人是今世孟贲罗士信,不知道为何帮了李渊了。“嗯,我非得赶紧写信给我大哥,让我大哥质问西魏国: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帮大隋打我?!不过,今天这个亏我得找回来,这口气我必须出!别忘了,我这里两万余众呢,我连这并州都不放在眼里。即便你有罗士信,这一次,只不过杀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我没来得及防备。如果我要防备了,你罗士信也得让你有来无回来!“来啊!给我骚扰并州!非得把并州攻下来不可!” 就从那天开始,又开始不断地骚扰并州太原的南部。 那这边呢?李世民、高君雅打了个大胜仗,俘虏了贼军一千余人,马匹、兵服、号坎、兵器……堆积如山。敲着得胜鼓、唱着得胜歌,凯旋而回。 早有人报告给了太原留守使唐国公李渊。李渊大喜,亲自迎出城外。当然,首先给了高君雅贺功。 高君雅也挺高兴的。但高兴之余,心里头也别扭啊。高君雅一看到哥哥王威,俩人一使眼色,走在一起。高君雅就把事情告诉王威了。 王威也是一皱眉啊,心说:难道说李渊跟西魏有勾结?那更好啊!我们抓住他一招之错就可以置他于死地!不过现在还不是时机呀,因为现在有历山飞威胁着上党呢、威胁着太原呢,怎么着也得把历山飞先解决了。解决历山飞,看来还得仰仗着这今世孟贲罗士信呢。“先这么的,咱们先不动声色。”哥俩把这事商量好了。 这边李渊也知道了。李渊身边还有女婿柴绍柴嗣昌呢。李渊赶紧把柴绍叫出来,“看一看,这位你认识不认识?” 柴绍一看,“哎呦!这不是士信吗?” 罗士信一看,“呃……哎!我认识你,呃,你不就是那个小柴鸡儿吗?” “啊?”柴绍一听,我成小柴鸡儿了啊? 这罗士信记人全是鸟。他记柴绍呢,别人都喊柴绍、柴绍的,他“柴绍”记不住,柴……柴柴——小柴鸡儿!他记成小柴鸡儿了。 柴绍也知道罗士信憨傻痴呆,并不以为意呀。“对对对对……我就是小柴鸡儿,我跟你哥哥、你那黄雀儿哥,我们都是拜把子兄弟。” “我知道,呃……都在我家那楼上白吃白喝的,也不给钱呀。”这个时候他知道给钱了。“哎,我说柴鸡啊,你见我黄雀儿哥没?我找他,我找不着了……” “哦,”柴绍一听,“你这是离开瓦岗山找你的哥哥去,是这意思吗?” “嗯,是啊。” “那你怎么跑我这并州太原来了呢?” “哎,有人告诉我往这走啊。怎么了?我黄雀儿哥哥不在这里呀。” “啊,不在这里。” “哎呀,不在,这白跑一趟呀。他在哪儿?我现在找他去!” “哎,你先别着急,先别着急。哎,我知道你黄雀儿哥在哪儿。回头啊,我带你找他去,行不行?” “回头?那回过什么头啊,得多久啊?” “呃……现在正在打仗,打完仗咱就去。” “呃,不就刚打完吗?我把那人都打跑了。” “打跑,没抓着啊,得把那个贼头抓住了,我自然带你去见你的黄雀儿哥。” “呃,那好,呃,那……那我……我去哪儿?” “你先跟我进城啊。” “呃,城里有东西吃吗?” “有啊。” “哎,有大饼牛肉吗?” “有,管够啊!” “那可以啊!我说花喜鹊,你跟我去不?” 一问马金花,马金花脸一红,“你上哪儿,我就上哪儿。咱们呢——哎,就永远不分离!” 哎呦!众人看到这两位当众撒狗粮啊。 李渊手捻须髯,心说话:我有我儿子李元霸,那已然是天下猛将了。只不过这个小畜生不知跑哪儿去了?如果说我能得到罗士信,那我大业可成!那既然这金花缠着罗士信,我何不使用美人计? 第1013章 结姻缘唐公牵红线 第一〇一三回 结姻缘唐公牵红线 太原留守使唐国公李渊看到今世孟贲罗士信,由打心眼里喜欢这员将军,就觉得这位所向披靡,在四平山能够战平我儿元霸,那也可谓天下一等一的猛将了。现在元霸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生死未卜。我呢,一直想着如何起事。只不过,担心身边的隋将众多呀。如果有几员猛将,那我何必还惧他人呐?元霸不在身边,没想到上天派来一个今世孟贲罗士信,他是我的恩公秦琼秦叔宝的弟弟。如果我能把他给留下,一来,这罗士信可以帮我成就大业;另外一来,我即便是现在起事了,其实面对的强敌还不是隋军——迟早我打下长安之后,那面对的强敌就得是中原的瓦岗军,也就是西魏的李密呀。我现在不能够跟李密闹翻了,李密的势力太大了,我得跟他和好。在和好的过程当中,我发展自己的势力,壮大自己的能力。然后慢慢地徐徐图之。我跟李密还都是一个李家。如果说在中间再跟秦琼啊,再跟其他人呢,多加一些关系,多加一些往来,和睦相处还是没问题的。那么现在,今世孟贲罗士信来到我这里,这不太好了吗?如果我利用罗士信来到打大隋,那就等于我跟这西魏国已然联手了,哎,我们就是盟军了。这样一来,也能增加我们彼此之间的好感。 所以,李渊是大政治家,看到罗士信,当时就有了这种想法。又见那马金花在罗士信身边腻腻歪歪,看着罗士信的眼神,哎呦,充满了爱慕,就明白了——这姑娘对这个傻大汉动情了。那怎么能够拴住一个男人呢?那就得用美女拴呐,那就得使用美人计呀,只不过这个美人计对每个人来说,这美的程度又不一样。那一般人,你就得给他找一个漂亮的栓他——像吕布那样的,你就得找个貂蝉;像罗士信那样的,估计这马金花就算美女了。 想到这里,李渊吩咐大摆酒宴。在庆功宴上,李渊就给罗士信套近乎:“士信呐,你知道我是谁吗?” “啊,你是谁呀?我看你这眼睛叽里咕噜乱转悠,嗯,你就跟老家贼似的,哎,我叫你老家贼吧。” 哎呦,李渊一看,你别看罗士信傻,倒也看得出我的内心呐,“哦,喊我老家贼呀?” 大家都乐。 李渊说:“甭乐!行啊,我就当老家贼。”李渊这个人就这么好处,非常的平和,你愿意喊我老家贼就喊我老家贼,反正我看出来了,在你眼中人人都是鸟人啊。“那你看看,这是我的儿子,他是谁呀?”一指李世民。 罗士信瞪着雌雄眼这么一看,“哎,这小个儿长得带劲。哎,哎,长得呀,呃……好像是……嗯……一只……呃……玉凤,呃,他是玉凤……” “呀!哈哈哈哈……”李渊看着李世民,“哎呦,你说说这个士信呐,都说他傻,我看他比谁都精啊,居然看二郎是条玉凤啊!嗯,好好好!老家贼生出个玉凤。我说士信呐,你知道我跟你黄雀儿哥是什么关系吗?” “呃,你跟我黄雀儿哥还有关系?” “当然了啊,我们是莫逆之交啊!” “呃,什么是‘抹泥’啊?抹泥就是往墙上糊泥吗?” “不是那抹泥。我们呢,是非常好的朋友。想当年,是你那黄雀儿哥救了我们全家呀。也就是说呀,咱们是一家人呐。” “哎,一家人,你也姓秦?” “我……我姓李。” “那怎么一家人呢?” “咱们就好比是一家人。哎,这位——这位柴鸡,这……这不是你哥哥吗? “嗯,他——我认识,呃,跑我们家白吃白喝。” “对对对对,他跟你黄雀儿哥关系好不好?” “嗯,好好好……” “哎,所以他是你哥哥,我——” “呃,也是我哥哥。” “哎……”李渊心说:怎么把我算得辈儿下去了?“啊——对对对对……”李渊心说:各论吧。“我也是你哥哥啊。所以,你在我这里待着就行了。” “那不行,我得去找我黄雀儿哥去。” “你先别忙啊,你黄雀儿哥在哪里,我得派人给打听啊。打听着了,马上派人送你过去,这还不行吗? “啊,你那么好心呢?” “那当然了,不好心,哪能请你吃牛肉大饼啊?” “你别说啊,这里牛肉大饼啊,怪好吃的。” “哈哈哈哈,好吃就多吃点儿。哎,士信呐,你今年多大岁数啊?” “我……我不知道。” “得四十多了吧?” “我……我不知道 李渊一看,都不知道。“有妻子没有?” “嗯,什么妻子?” “有媳妇儿没?” “呃,媳妇儿啊?呃……哼,没有媳妇儿。” “哦,那想不想要个媳妇儿啊?” “哎呀,要她干嘛呀?呃,又不顶吃;呃,又不顶喝。” 大家,“轰……”全乐了。 “哎——不顶吃、不顶喝,可以给你养娃娃呀。” “啊,养什么?” “养娃娃,有你罗士信的小孩儿,那多得呀!” “啊——啊,我也能有……啊……小孩儿啊?” “那当然了。” “哎,照这样说呀,哎,有媳妇儿,哎,也挺不错的……” 李渊一看,人同此理啊,这人再傻也懂得要媳妇儿。“好!士信呐,那我给你介绍一个媳妇行不行?” “啊,啊,什么叫介绍啊?” “就是我给你说个媳妇儿啊。” “呃,呃,哪有……呃,愿意当我媳妇儿的人啦?” “当然有了,你看你身边的这位马姑娘如何呀?” “啊?”罗士信一听,“你……你说谁呀?” “就你身边的。” “嘿嘿,你说花喜鹊呀?” “啊。她给你当媳妇儿,怎么样啊?” “这……嗯……嘿嘿嘿……她……哎,我……嗯,抢她家的锅,嗯……她怨我吃她家东西呢,嗯……找我,嗯……来打架来了。嗯……我帮完她的忙,我们俩……呃……就不相欠了。” “不相欠才能当你媳妇儿呢。让她天天跟着你,你觉得怎么样啊?” “嗯,天天跟着我挺好的,有个伴儿。” 一说这话,“嗡……”大家又乐了。 李渊也乐了,问着马金花:“金花姑娘,你愿不愿意嫁给罗士信呢?” 马金花比罗士信明白,马金花没傻气儿啊,就长得丑点儿。一听,“让我嫁给他呀?” “啊。” “哎,我……我我我高兴,就怕我哥我爹他们不乐意。” 隋唐的姑娘都泼辣,一点儿也不含蓄,直接说了:我乐意!遇到自己称心的郎君,为何不乐意啊?遇到爱情,我要勇敢地去追求! “好!”李渊一听高兴了,“好!你爹、你哥那边我来去说。三宝!” “呃……”马三宝一听,怎么回事?我妹妹怎么当众答应婚事啊,这多丢人呢这玩意儿啊。赶紧地由打席间站起来了。“呃,唐公千岁……” “嗯,三宝,怎么样?我看你妹妹老大不小了,我也听人说了,一直待字闺中啊。为你妹妹的婚事,你老爹爹可没少操心呐。我也听二郎说了。哎,今天我看这罗士信不错呀,当世豪杰,能与我儿元霸四平山打成齐手,可以说盖世无双啊。依我看,既然他有情、她有义,不如,把你妹妹嫁给罗士信,不知你意下如何呢?” “这……”其实马三宝吧,心里不太舒服,为什么呢?有点看不上眼罗士信,因为毕竟是当哥哥的。当哥哥的疼妹妹,永远觉得自己妹妹是个宝。你别看我妹妹长得丑,但是一般的男的呀,我还真不给呢。罗士信那是个傻子呀,,那不是正常人呢。再说了,两个人岁数差距也太大了。罗士信四十多岁了,我妹妹才二十多呀,这相差将近二十岁呢,老夫少妻,总觉得有些对不起妹子。但唐国公说了,让自己表态,这态可怎么表啊?当时,马三宝这脸就发紫了。 李渊一看,就明白马三宝怎么想的,“呃——三宝啊,难道说你不乐意吗?” “呃……”马三宝说,“呃,呃,唐公,是这么的,呃,我妹妹的婚事啊……呃,属下不好决断呢,还得询问家父的意思才成啊。”他刚想推给他爹。 这时,有人来向李渊禀报说:“由打新兴郡马家庄,马老员外马亮带着一些家丁来到太原城,正在城外呢。因为城门紧闭,怕有那些贼寇,所以没让入城,把马老员外关城外头了。马老员外挺着急的,他那意思,是来找他姑娘的,要求能不能进城见一见马将军?” “哦?”李渊一听,“来得好啊!老人家来得正是时候啊!把老人家请到厅堂,咱们再一起吃!” 马三宝一听啊,坏了!我爹来了。 就这样,有人出去把马亮由打城外接进来。 老头战战兢兢地来到了李渊的大殿之上。他哪见过这阵仗啊,那就是个土财主啊,在一方是个财主、是个员外不假,哪里见过像李渊唐国公这么大的官儿啊。赶紧地跪倒在地,“草民拜见唐国公,拜见各位大人!” “哎——”李渊亲自来到台阶底下把马亮搀扶起来,“老人家不必多礼,咱们都是一家人呐。三宝在我麾下,那可是一员大将啊,为我们并州立下赫赫战功。你呀,育儿有方啊!来啊,在我身边设张坐席。老人家,来来来……坐在这里。正好今天庆功,主要是为你的儿子,尤其是你的女儿庆功!” “啊?”马亮一听,大吃一惊啊。拿眼这么一扫,哎呦!就看到了自己姑娘马金花了。一看马金花跟那罗士信坐在一起吃得正欢呢。 马金花一看,“嘿嘿嘿嘿,爹,你怎么才来呀?” “哎呀!你这……”马亮想训自己姑娘,但没敢训呐,当着李渊的面呢。“哎呀,呃……国公爷呀,草民这个女儿啊,粗俗的很呐,让国公爷见笑了。” “哎——今天若不是金花,棋子山一战,我们焉能取胜啊?多亏金花及时赶到啊!” “啊?这……怎么回事?” “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来来来来,咱边吃边聊。”李渊拉住马亮的手,就把马亮拽到自己身旁,就在自己边儿上搭了一张食桌,还给马亮频频敬酒,一边敬酒,一边把今天的事情经过给马亮说了一遍。 哎呦!马亮一听这个后怕呀,“国公爷呀,实不相瞒,就我这姑娘啊,跟随这位罗将军,两个人推倒了我家五堵墙啊,他们跑出来了。这个女孩家家冲锋陷阵,我这当爹的能不担心吗?赶紧带领庄客在后面追呀!紧追慢追。后来人家说了,打了胜仗,回归太原城了。我这个心才放下一半儿啊。但是,我担心我姑娘啊,不知道她生死如何了。所以,贸然来到太原。本打算找我的儿子马三宝,我问问他,没想惊扰了国公爷呀。” “哎,既来之,则安之啊。正好我们庆功呢。你育儿有方,教女有方,是我们的楷模呀!来来来……得多喝几杯,多喝几杯!大家敬一敬马老员外!” 李渊这么一发动,大家频频向老头敬酒。 哎呦,老头一看,他敢不喝吗?一会儿工夫,喝了好几杯。喝得酒劲儿一上来,老头这脸也微微泛红。大家都给这老头说拜年话,都夸赞马金花,那谁不愿意听夸孩子的话呀?所以,把这马亮夸得晕晕乎乎。 最后,李渊一看,行了,趁热打铁吧。李渊就把刚才自己要指婚的事儿给马亮说了,“老员外,看见没?这真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啊!你说他俩怎么凑来着?你的姑娘这么大了,我听说一直没人家呀。罗士信我也问了,也没有媳妇儿。罗士信,实不相瞒,他那是我的恩人秦琼秦叔宝的弟弟呀,就跟我的兄弟一般不二。我今天为我兄弟向马老员外您提亲,不知马老员外愿不愿意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我兄弟为妻呢?” 那位说了:“李渊当众说秦琼是他的恩公,就不怕王威、高君雅告状吗?”不怕。怎么呢?这事很多人都知道了。另外,秦琼是他的恩公,人家李渊也没说秦琼把杨广打了。李渊只是说:“我在临潼山遇到贼人袭击了,秦叔宝把那些贼人打退了,救了我家的性命,没有他,还没有我家的李元霸呢。”那你想想,这是事实存在。跟秦琼有这一层关系,那也没办法。燕王罗艺还是秦琼的姑父呢,对不对?那靠山王杨林还收过秦琼为义子呢。所以,这事谁也别说谁。反倒是我大大方方地说,你们反倒不好说话了。 李渊这么一说,马亮一听,哎呦!眼睛一亮啊——这姑娘总算是有人家了,“哎呀,国——”他刚想答应,眼神正好跟自己儿子马三宝撞上。 马三宝直瞪眼睛,冲着自己的父亲直摇手,那意思:你别答应,先别答应! “呃……”马亮一看,这是……这啥意思? 李渊一看,“哎——三宝,你刚才可说了,说你妹妹的婚姻大事都得问你爹呀,怎么现在我问你爹,你还给你爹摇晃脑袋,是什么意思呀?难道说你不同意这门婚事吗?” “呃……不不不……呃,国公爷,呃,我妹妹的婚事我爹做主……”还冲他爹直齉鼻子呢。 马亮不知啥意思呀。马亮认为自己闺女如果有一个人嫁了,那就算阿弥陀佛了,何况是当世英雄呢。“哎呀,国公爷,小人我……我怎敢不答应这门婚事……” “啊?”马三宝一听憋不住了,“爹,这……这我妹妹跟这罗将军可可相差——将近二十岁呢!” “哎——就是相差五十岁,有人要你妹妹,我、我都烧高香啦!” 这一句话,大家伙全乐了。 得!马三宝一看,我看不上眼,还不行呢。 李渊也乐了,“三宝啊,行了,你看看你妹妹对罗将军含情脉脉,一颗芳心早已属之。你当哥哥的应该高兴啊,何必阻拦呢?另外,罗士信就是我的弟弟啊,罗士信的婚事全部由我来操办。三媒六聘,我马上派人到庄上去,拿着彩礼……” “哟!不不不不……”马亮说:“不用啊。我说了,谁愿意娶我姑娘啊,我给谁良田百顷,给谁纹银五千两……” “哎,这……这这就行了,行了!”马三宝说:“爹呀,您就少说两句吧。”但马三宝一看,这事儿已然定了,自己是人家属,下一句话也不敢说呀。在那个等级森严的时代,那自己算什么呢?说是属下就是属下,说是奴才就是奴才。主子给自己妹妹指婚了,你还想怎么的呀?马三宝也只能默认了。 哎呦,这一下子,大家纷纷向罗士信敬酒、向马亮敬酒,给他们道喜。 罗士信不知道,“嘿嘿嘿嘿……嗯,啥意思呀?” “呀,你有媳妇了!” “啊,谁是我媳妇儿啊?” “就你身边的花喜鹊呀。” “嗯,嗯,花喜鹊,你……你成我媳妇儿了?” “呦——这话呀,不能当着大家说!” “那怎么办?” “咱俩到屋里说去……” “嗡……”大家全乐了,俩傻孩子! 但是,再看马金花含情脉脉看着罗士信,哎呦,比刚才更富有深情了。 罗士信乐了,“那你……你是我媳妇儿,你得跟着我见我娘去、见我嫂子、见我黄雀儿哥才行啊。我娘同意了,才可以;我娘不同意啊,不成。我娘说了,啥时候有媳妇儿啊,就得给她看看。” 大家一听,你别看罗士信傻,真是个孝顺孩子。 “嗯。”李渊说:“理应如此啊。士信呐,你放心,回头我一定派人给你母亲把这信儿送回去,把你们送到你黄雀儿哥面前。不过,现在我说了,还有山贼在侧呀。我们得把山贼消灭喽,你才能够走,才能够去见你的黄雀儿哥。” “啊,为什么呀?” “为……为了你老岳父啊。” “谁是我老岳父啊?” “啊,啊。”马亮说:“哎,罗将军啊,是我!这山贼呀,老扰乱咱们附近,老扰乱金花家了,你得帮着金花揍他们呢!” “啊,帮金花揍啊?啊,那可以啊,帮别人,我还不帮呢。” 行!李渊心说:甭管帮谁都是帮我呀。哎呀……这生米也得赶紧地做成熟饭呢!李渊就跟马亮商量:这婚事咱们什么时候办呢?最好这两天就办!李渊特别着急,办完婚事才能够拴住罗士信呢。 这边婚姻日期还没商定呢,突然间,有战报传来,说:巨灵神甄翟儿带着棋子山那些残兵败将已经退往上党,在上党整兵待发,看那意思要与并州决一死战! 这战报刚一送来,又有人送来战报,说:北方突厥蠢蠢欲动,要兵犯边境! 李渊一听,我南北受夹击,腹背受敌呀!这可如何是好?赶紧把王威、高君雅叫过来了。“咱们分一分工,南北御敌!高君雅和王仁恭,你们呢,去敌御突厥;我亲自带队,去消灭历山飞!” 第1014章 定计策李渊遣王威 第一〇一四回 定计策李渊遣王威 并州太原腹背受敌。南面,历山飞部两万余众已经攻陷了上党;北面,突厥势力更大,对并州周边地区频频骚扰。您想想,李渊他哪敢轻易起兵,他也有他的担心之处啊。 一听两面战报,李渊的眉头皱成一个大疙瘩,没办法,哪面都不能不抵抗。所以,李渊兵分二路,北面让高君雅跟王仁恭:“你们俩统兵带队给我守住马邑城,给我抵住那突厥进犯。你们呢,暂时先给抵住就行了。你们不必把这突厥打跑了,你们也打不跑,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吧。”王仁恭是什么人呢?王仁恭乃马邑太守。让两个人主要是利用马邑兵丁抵抗突厥。把这俩人打发走了。 另外剩下的,李渊要亲自带队,带着副留守王威,以及自己的儿子李世民、自己的女婿柴绍,加上手下所有大将,着重的把马金花给带上了。那马金花一带上,罗士信跟着马金花走,所以,罗士信也在军营当中。李渊心说:我现在有了罗士信,哎,我还有点底气呀。想起罗士信,就想起自己的儿子李元霸来了,心说:这个孽畜,我用着他的时候,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如果他在这里,焉惧突厥和这历山飞呀!哎呀,回头我还得派人好好地找找他。应该不会死吧?他死,也得有尸首啊,那不知道躲哪儿玩儿去了。这孩子,没个正文儿啊。但现在不是琢磨这件事的时候,得先应付强敌吧。 就这么着,李渊率领并州城内军卒,也就是五六千人,号炮数声,大开太原南门,是直奔上党城,征讨甄翟儿。 那甄翟儿早就接到战报了。什么?五六千人就想打我呀?嘿!上一次,是被你们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一回不然了,“咱们出上党,咱不守上党了。既然你五六千人,咱们所有的人跟我一起倾巢出动,毕其功于一役!就在太原城南雀鼠谷把李渊这有生力量消灭掉!然后乘胜拿下太原城!” 甄翟儿野心勃勃呀,大开城门,炮响几声,两万余众浩浩荡荡往北推进。 这两股势力逐渐就来到了雀鼠谷一地。您记住这个地名,这段书叫李渊、李世民一战雀鼠谷;您往后听,还有二战雀鼠谷,那是李渊晋阳起兵之后率兵南下,首先突破雀鼠谷,大破隋将宋老生,那是后文书;还有三战雀鼠谷,那时候更厉害。那个时候,只不过是由南往北打,那是李世民打的呀,李世民日行两百里,一天破八阵,这才有秦琼、敬德大战美良川,三鞭换两锏,那是许多精彩的桥段呐,没有这雀鼠谷没有美良川。 那雀鼠谷在哪儿?雀鼠谷在现在的山西省晋中市灵石县东南,介休和霍州之间。在郦道元的《水经注》上对雀鼠谷有这么一个注,说雀鼠谷:“汾津名也。在界休县之西南,俗谓之雀鼠谷,数十里间道险隘。”其实最早,这个地方叫“调鉴谷”,为什么叫“调鉴谷”呢?这个名字已然不可考了,不知道为什么取这名字。到了汉魏时期呀,被称为“冠爵津”。这个“冠爵”其实是“鹳雀”的谐音。这个鹳雀比那鸿鹄还要大。也就说,这个地方只有这种大鸟才能飞跃,很险。但是可能这个“冠爵津”有点儿不够通俗,老百姓不理解。所以,慢慢地老百姓就把它给演化成“雀鼠谷”了。因为这个“爵”不就是“雀”的谐音吗?它反正有雀,那干脆称它为雀吧。其实,就是无非形容雀鼠谷里崎岖坎坷、陡泽不平,唯有雀鼠之类才能飞越穿过。 那么由于雀鼠谷这种独特的战略位置和地形,自古以来,那就是兵家必争之地。雀鼠谷是北周军自晋州经灵石、介休向太原进军的必经之路。灵石县东南有高壁岭,雀鼠谷、汾水关,那都是汾溪险固之地。尤其雀鼠谷,本来就难走。如果到了夏秋汛期,那更加艰险。如果有敌军,人家首先占领雀鼠谷,封锁要道,在此设防,你后来的军队,根本就没办法正面突击。那怎么办呢?要想击退敌军,就不得不迂回,改取进山山道行走。所以,雀鼠谷两头你看着挺近的,但是要想通过,往往要迂回,这才有了“千里径”之谓呀。可见雀鼠谷地形险要! 本来这地方打仗就难打,一看人家对方甄翟儿率雄兵两万余人,简直是自己的四倍呀,自己这边只有五六千人,这仗怎么打呀?都知道历山飞这群贼匪的厉害。 王威当时脑袋“嗡嗡”直作响,眉头皱成一个大疙瘩,找李渊来商量来了:“唐公啊,对方那可两万多人呐,咱这里不到六千,咱能抵得住吗?咱如果硬攻,能……能打得过人家吗?” 再看李渊,面无惧色,这眼睛仍然是微眯着,手捻须髯,“呵呵呵呵……王将军,不必犯愁啊。我看这贼匪两万,都是乌合之众,不足为惧也。”哎呦,这李渊还“也”上了。 为什么李渊现在胸有成竹啊?其实,李渊他也担心呐。离开太原之前,李渊就把自己的二儿子李世民叫到跟前了,跟李世民秘密商讨:这仗该怎么打? 要论军事方面,李渊真不如李世民。说:“李渊大儿子李建成呢?”李建成没在并州,派到外地有公干去了,现在留在身边的只有二儿子李世民。 李世民一看爹爹愁眉不展,知道压力山大呀。确实,自己这兵本来就少,现在又兵分两路,抵御人家两万贼寇,怎么抵御啊?不过,李世民早就为父亲筹划好了,趴在父亲耳边:“咱们只须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还来那一次我雁门救驾的招儿,咱呐,虚张声势,我认为还是有取胜的可能性的。父亲,您别忘了,咱们现在可还有今世孟贲罗士信这员勇士在手呢。” “嗯,嗯。”李渊闻听,“还是二郎啊,有计策!好,咱们到时候就按这种计策行事。我认为,应该把这打前阵的,,也就是虚张声势的,交给那王威。你看如何呢?” 李世民微微一笑,“父亲呐,您愿意交给谁就交给谁。交给谁,谁就得执行这个命令。如若不执行,那您就可以军法从事。到那个时候,皇帝他也难以责怪;如果他执行了,就有可能身陷敌阵。借敌之手就可以把这王威给除掉了。” “嗯,二郎言之有理,爹爹我正有此意。” 您看,父子俩在这里定下阴谋诡计了。咱说了,这王威、高君雅是皇上、是杨林派过来监视李渊的。现在隋炀帝已经望绝两京了,跑那扬州躲着去了。长安、洛阳,两京北面就是太原。如果说是镇守太原的太原留守使唐国公李渊要是再反喽,那就等于给隋炀帝以致命打击,给大隋以致命打击,整个天下就得动摇。所以,隋炀帝一直对这位表兄不放心。那怎么解决这问题呢?哎,王威、高君雅不是被人家瓦岗由打金提关赶出来了吗?这两位一直就干的监视工作呀。在幽州的时候,一直监视着那燕王罗艺,监视那么多年了,要不是其中出现了变故,要不是突厥突然间打来了,被那老奸巨猾的燕王罗艺往这俩人脑袋上扣了一个勾结突厥的罪名,这俩人也落不下一个被赶出幽州的下场啊,还能在那里继续监视罗艺。但是,已然被赶出来了,而到了金提关又被赶出来了,得了,把这俩人安到并州太原城吧,就放到晋阳这里给我监视李渊。开始,也就是给个将军的官职。后来,慢慢、慢慢地就提升成为副留守。在李渊身前背后一直盯着李渊,一旦有个风吹草动,那立刻行动了,皇帝给了两人便宜之权。所以,王威、高君雅在这里是李渊的眼中钉、肉中刺。您说这俩人多好,无论跑到哪里都做监视;无论跑到哪里,都是当地一把手的心头大患!也够危险的。 不过,两个人对隋炀帝对大隋也够忠心耿耿的。咱们有什么说什么,这俩人不愧是大隋的忠臣,那监视李渊监视得杠杠的。李渊恨之入骨啊:我要想起兵,首先得把这俩人解决了!不然的话,我们内部就得消耗完了。那怎么除掉两个人呢?借着战争手段最好除掉啊。那俩人作为副留守,一旦晋阳城遇到危险了,你们是不是也有义务得统兵带队走出去呀?那么既然往外这么一走,跟敌人这么一打,战场之上刀枪无眼呢,指不定哪个地方射过来一支冷箭就把王威、高君雅给穿了蛤蟆了。到那个时候,我往朝廷那么一报:两位将军阵亡了。哎呀,我在那里一抹眼泪,再率领三军给两位将军祭奠、给两位将军请功、给两位将军厚葬。嘿,这不是借着敌手把这两块绊脚石就给搬开了吗?这就叫做借刀杀人呐! 所以,还是那句话:政治家干个事,那绝对不会让这件事情达到一个目的的,那一定会有N个目的藏在其间呐。李渊是政治家,李世民更是个政治家。您别看李世民今年才十八岁,但是政治早熟。那李世民生活在什么家庭啊?跟着自己父亲多少年了,各种斗争那经历得太多了,而且自己也喜欢这些东西。另外,李世民广交天下绿林之人。李世民这个人的性格其实就是个游侠性格。这个人,那真的你要看他年轻的时候,骨子里头他就是个大侠客——豪迈敢冒险,英勇果断,凡是出招,一定是奇招、是险招,那是有了名的“冒险王”啊。 所以,父亲李渊这么一说,李世民一笑:“孩儿我正有此意啊,您不说我也想让王威冲到前线去。” “嗯,”李渊说:“就这么定!” 所以,人家李氏父子早已经把这计谋定下来了。这王威皱着个眉头过来,跟李渊一询问,李渊自然是胸有成竹。“哈哈哈哈……”李渊说:“王将军呐,贤弟,贤弟啊!”这李渊在背后没有人的时候,跟王威、高君雅也套近乎啊。“这有何难呢?斗力而取,容未能克,以智图之,事无不果,所忧不战,战必破之,幸无忧也!”说:你放心吧,你所担心的不就是咱们六千人,人家两万多人,咱们如果与人家相拼,咱们不是人家对手。但是咱为什么以力相拼呢?“斗力而取,由未能克”呀,你跟人家斗力气,那不是白斗吗?但是,“以智图之,事无不果。”有力使力,无力使智啊。“咱们要用计谋。我现在就担心他们不来,他们如果来,那一定能够把这历山飞部给破了。你呀,不必担心。” 正讨论着呢,突然有士卒来报:“报!” “讲来!” “历山飞甄翟儿部布阵十余里,正向我方索战而来呀!” “啊!”王威一听,当时激灵灵打了寒战,“唐公,现在计将安出啊?您光说用计用智的,那怎么用计呀?赶紧地说呀。” “嗯,来得好!来啊,擂鼓聚将!本留守我要调兵遣将以破历山贼部啊!”李渊还真有底气。 “那马上擂鼓吧!快!快快快快……”这王威比谁都积极呀,“咚咚咚咚……”一擂鼓,那将军们早就做好准备了,立刻来到李渊的中庭宝帐之内。 见礼已毕,李渊说:“刚才接到军报,历山飞甄翟儿部向我们正发起进攻呢。我已经有了破敌之策了,把众将传来,就是授你们一计,只要大家同心协力,依计行事,必能大破贼军!我准备把咱们的部队分成二阵。” “啊?”王威一听,“咱总共六千人,还分成两个阵营啊?这……这这怎么打呀?” “听我的啊。这两个阵呢,一曰大阵,一曰小阵。这个大阵之内都是以年纪较大的、身体比较弱的这些老弱兵为主。干什么呢?不是说让他们去跟着敌人拼命,而是给他们多设旗鼓号角,让他们打起旗帜,越多越好。不行,一个人给他三面旗,一手一个,背后再给我插一根,越多越好!另外,给他们号角,给我使劲地吹,使劲擂!干嘛呢?虚张声势啊。同时,让他们带着辎重、粮草,迎着敌军的主力往前进。这大阵非常重要,是这一次我们能否取胜的关键,必须选择一位有威望之人统领方是啊。呃……王威何在?” 王威一听叫到自己了,“末将在!” “我命你坐镇大阵!你率领大阵迎敌而上,轻骑从之!” “呃,末——啊?”王威一听,什么?让我率领大阵?“这……这阵是大,但都是些老弱兵卒啊,都扛着旗,这……这玩意儿怎么打仗呢?” “嗯,听我说呀。没说嘛,你这一块是虚张声势的,是疑军。你的主要任务是吸引敌人,只要把敌人吸引过来。破敌以二阵为主。” “二阵?那二阵谁率领呢?” “二阵我亲自率领!我以麾下精兵数百骑分置左右队,就左右两翼,再慢慢地往前跟进,一旦敌军冲过来了,那战胜敌军的是我的左右二翼。听明白了吗?” “哎,末将明白,末将明白。” “嗯,明白就好,各自准备去吧。给大家一个时辰,等到时间一到,我点炮出阵,散帐!” “是!” 哎呦,王威一听就几百人儿,在旁边要杀敌军呐,敌军可两万多人呐。让我当肥肉去吸引敌军,那能吸引是能吸引,但危险也大呀。万一敌军碰到我,把我给追上,那可怎么办呢?王威苦着脸找到李渊,把自己担心那么一说—— “哎呀,贤弟呀,咱们就六千多人呐,不用奇计,难以取胜。用奇就得冒险呐。两个阵,你我一人率领一阵,你那里只不过是疑军呐,看到敌人你们就跑啊,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呀。所以,你是安全的。真正冲锋陷阵的是我,知道吗?现在是战争期间,军令已然下达了。你作为一个主要将领,带着头要是违抗,唉,那其他将领我怎么制服呢?不必多说了,慈不带兵,贤弟,这件事情,我不能够给你任何通融,赶紧准备去吧!” “哎。”王威心说:让我准备呀,这不是让我准备送死去吗?兄弟呀,君雅呀,看来这一场仗打下来,你我兄弟再无相见之日了!但王威也不敢不去准备呀。不去准备,违抗军法,现在就掉脑袋。咬着后槽牙:“来呀!把那老弱军队整合起来,拉着粮草,咱们呐,面对历山飞!” 第1015章 李世民一战雀鼠谷 第一〇一五回 李世民一战雀鼠谷 唐国公李渊征讨历山飞。他把自己的队伍,分成了大小二阵。这大阵就让王威带队,带的人马不但多,而且拉着辎重粮草,甚至有一些金银珠宝,也不知道从哪儿划拉来的。但是,这些兵士一个个老弱病残。当然了,有那些其实也不是残疾,不过你得给我扮残疾(到哪儿找那么多病号去?)你也得给我装着扛旗扛不动、走路直哼哼,装成没有战斗力的人才行,每个人给我扛三杆旗。另外,多设锣鼓号角。干嘛呢?作为疑军。 您看,这是不是李世民雁门救驾所用的计策的翻版呢?只不过,那一次的疑兵之计,是装作兵将众多,用这些疑兵吓走始毕可汗。而这一次的疑兵之计,恰恰与上一次相反,这一次是为了吸引敌军。这叫什么呀?这就叫做“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啊。由此可见,李氏父子在军事上那都是专家呀。 王威那嘴撇到了后脑勺,脸跟苦瓜差不多少,他不愿意去呀,自己带着老弱病残去当疑军、去吸引敌兵,嘿嘿,这得冒多大危险?!但没办法,你就是引军,你不去谁去啊?这是战场啊。为了大局胜利,那你必须牺牲小我,何况你还没有牺牲啊,只不过让你前去,你敢违抗命令吗?王威没辙,只得咬着牙带着大阵往前推进呐。你别看脸那么苦,那还得吹着号,打着锣,旌旗招展,号带飘扬呢,就像娶媳妇差多少啊。“呜呜——呜呜——”“呱哒哒哒哒……呱哒哒哒哒……”“噗啦啦啦啦啦……”“嗨嗨!”“呜——” 呵!往前这么一推进。早有探马蓝旗报告给了历山飞征西大都督巨灵神甄翟儿。 “嗯,嗯?”甄翟儿一听,“什么?敲着锣、打着鼓很热闹地开过来一队李渊的军队?待我登高一望!” 这甄翟儿也是要文有文、要武有武的大将,赶紧登到高处眺望,挑凉棚这么一看,哎呦!黑压压的,果然行进一队人马,旌旗遮日啊。就看这旗号,得有六七千人呐。甄翟儿心说话:我已然打听过了,说这李渊带领的队伍也就是五六千、六七千之众。那么现在来看,这就是李渊的所有的队伍啊,那李渊必在其中啊!再一看后面拉着车,那辎重走得非常缓慢,“嘎啦嘎啦”的。啊——李渊的粮草也在这里。那太好了!我只要是把这支队伍包围了,把李渊斩杀在队伍当中,把他的辎重、粮草全部抢夺在手,嘿,李渊受擒或者受死,这一队人马被我全歼。接下来我就马上攻克太原,这并州唾手可得呀!“哈哈哈哈……哎?嗯?”甄翟儿突然间又一琢磨:那条大汉不知在不在队伍当中啊?如果在,我应该怎么办?嗯,对!我呀,准备强弓硬弩。如果发现那条大汉,我就用这弓箭对付他,他再厉害,还能抵挡得住我的弓箭吗? 想好这些,甄翟儿立刻部署,自己要亲率大军,这两万余众一起而上,毕其功于一役,把这支队伍给我吃了!给我吞了!另外,弓弩手在我左右,一旦遇到那条大汉,二话不说,给我开弓放箭,将他射成刺猬! 甄翟儿现在是志在必得呀,吩咐完毕之后,鸣炮三响,擂鼓数声,“咚咚咚咚……”“杀呀——”“哗——”这支队伍在雀鼠谷内就冲出来了,直奔李渊的大阵。 领大阵的是王威呀,一看漫山遍野全是人家历山飞的部队,就像开闸洪水一般,冲着自己涌过来了。王威当时,“嗖!”头发全奓起来了。现在不能躲呀。怎么呢?还得迎敌而上。差不离儿了,才能躲呀。王威这个时候把佩剑拽出来了:“众位!听我指挥啊,听我指挥!让敌、敌军再近点,让他们再、再、再近点……”王威话都快不会说了。 就见那敌军那边,“哗——”人上一万,无边无沿;人上两万,彻地连天呐!黑压压的离着前阵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也就是有一箭地的工夫—— 王威突然间把剑往后一指,“撤!” “哗——”那李渊的大阵早就做了准备了。您别看是一些老弱病卒,要讲究逃跑啊,那一点也不比精兵差呀。就这些人,“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把身上带的三杆旗全扔了;“咣当!咣当……”锣鼓号角也扔了;把粮草车也往那儿一扔,是磨头就跑啊。 这时,历山飞一马趟翻冲在最前,一看隋军大阵乱了,他高兴了,“冲啊!杀呀!活捉李渊呐!大破隋军呐!杀呀——”带领历山飞的部队就冲杀过来。 来到近前一看,嚯!遍地是旌旗刀矛、辎重武器,锣鼓帐篷……嚯!还有好几马车银锞子呢。哎,这从哪儿来的呀?散落地上了。看这意思,来不及收拾了。“哈哈哈哈……”甄翟儿高兴啊,这李渊真是有钱的主啊。明白了,这是带着军饷啊,万一跟自己在那儿对峙了,人家李渊可以拿这些银子就地招兵啊,这是准备招兵的钱呢。这下好了,全归我了! 那怎么说,历山飞部以土匪居多呀,他跟瓦岗军还不一样。瓦岗军人家毕竟有根据地,这么多年苦心经营,人家有自己的势力范围,所以人家的军纪比较严,天天训练,天天进行思想政治教育。但历山飞部大多数都是土匪出身,到处游窜,抢一番就跑,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烧杀抢掠,以此为乐呀。一下子看到地上这么多的粮草钱财、兵器帐篷……哎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骑在马上的全下了马了,那弓弩手也把弓背在身后了,干嘛呢?全部下马去抢吧!唯恐自己比他人抢得少啊。甚至有些历山飞的部族们为了抢一杆旗杆,都在那扯半天,有的大打出手了。这下倒好,耗子动刀枪——他窝里反了!“噼啪!噼啪!噼啪……” 说:“巨灵神甄翟儿,他为什么不管呢?”甄翟儿一看,开始也一皱眉呀,怕这些人因为抢夺误了事儿。但是又一看,自己毕竟人多,两万余众啊,那李渊也就是六七千人啊,就算我这两万人拨出一万来抢东西,我这不还有一万吗?何况现在李渊的队伍已然溃散了,磨头就跑了。我不管这些人呐,这些抢东西的士卒我先不约束他们,约束他们浪费我的时间。“不抢的人随我冲,捉拿李渊!”他确信李渊就在这阵中,所以兜着屁股就追赶王威。 王威现在成队尾了。怎么?王威命令撤,士卒跑得比他还快呢。后面粮草车、辎重,“不楞噔!”人家一扔,跑了!这些车挡他的马呀。王威左躲右闪,所以他落后了。 巨灵神甄翟儿就在后面追上来了,“杀呀,捉呀——”他一看王威穿的那盔甲,就知道不是一个一般将领啊,难道他就是李渊?“李渊,你往哪里走啊?”“咵咵咵咵……”这位晃动长把紫金瓜,就在后面追王威。 王威一看,吓得亡魂皆冒,一面跑一面喊呐,“我我我不是李渊,我不是唐国公,我是副留守,我不是正的——” 嗯?甄翟儿一听,副留守?副留守在这里,正留守他也跑不远了!“尔往哪里走?拿命来啊——” 哎呦!我的天呐!可把王威吓坏了,没命地打马往前跑。但是,前面绊脚的人太多了…… 一眨眼的工夫,巨灵神甄翟儿就来到了王威马后,马头就衔着王威的马尾了。“?——?——”拿着长把紫金瓜往前就够王威。 把王威吓得左躲右闪直喊:“快!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王威也有亲兵卫队呀,一看主将不妙了,那得保护主将啊,旁边往前一拥,要挡着巨灵神甄翟儿。 巨灵神甄翟儿晃动长把紫金瓜,左右开弓,“啪!啪……”“哎呀!”“啪!啪啪啪……”一眨眼工夫,十数个隋军就死在甄翟儿锤下。 甄翟儿杀兴一起,抬头一看,王威离自己又远了。因为有这些人这么一挡,把甄翟儿与王威的距离拉开了。甄翟儿当时生气呀,“你往哪里走?!”“日——”把右手锤往前这么一抡,“唰——”扔出去了。 这锤正好砸在王威的马后鞧上,“啪!”“噗!”那您想想,那马能禁得住这锤吗?被这一锤,就把马的后右腿给打得不能动弹了,估计胯这个地方给打碎了!“噗嗵”一声,这马往旁边一倒,王威“哎呦”一声,由打马上就栽下来了。当时,这头盔就给摔落了。把王威摔得“咯”的一下子,好悬没背过气去。但是,王威那也是久经沙场啊,知道如何保命啊,顾不了那么多了,赶紧地把腿由打马身子底下给拽出来,一瘸一拐地抹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甄翟儿一看,“你往哪儿跑啊?!”催马过去,身形往底下这么一探,“唰!”一绰手,就把地上那柄长把紫金瓜又绰到手中,“砰!”身子往上这么一直。人家甄翟儿的马术也强啊,“当啷啷啷啷……”双锤一碰,“尔往哪里走?!”“咵咵咵咵……”抡锤过去了。 王威一看,我的妈呀!我命休矣!王威这个骂呀,骂什么?骂李渊!心说:李渊呐,你人跑哪儿去了?我已然把敌人带到埋伏圈了,大阵引兵诱敌的任务已然完成了呀。你那小阵跑哪儿去了呀?现在这历山飞部已经被拉成细长了,还不赶紧出来呀!这……这再晚一步,我命休矣! 其实,李渊带着李世民就在旁边埋伏呢。俩人一看这时机差不多了,但是还未成熟。什么叫还未成熟呢?王威还活着。这爷儿俩原来的信号是:什么时候王威被巨灵神一紫金瓜把脑袋锤扁喽,什么时候作为发起进攻的信号,所以还等着呢。您说这爷俩多坏吧,就看着王威被那甄翟儿逼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们俩无动于衷。 王威眼瞅着就要命丧甄翟儿锤下。就在这个时候,“哗——”突然间,甄翟儿身边的历山飞部是一片哗然:“哎呦!了不得了,这什么人?!” “嗨!我们来啦!我们来啦——”“噼哩啪啦!噼哩啪啦……” 嗯?甄翟儿坐在马上偏脸一看,由打自己右方杀过来两个人。谁呀?正是在棋子山把自己队伍冲垮的那两位,一公一母,男的正是今世孟贲罗士信,女的正是今世嫫母马金花呀。这两个人,一个人一杆大铁旗杆,一个人左右顶门杠子、铁门栓呐,逢人便挑、遇人便砸,这个杀呀,“啪啪啪啪啪啪……”挨着就死,逢着就亡,“呼——”一下子就杀进一条血胡同。 说:“他俩怎么来了?”他俩本来是被马三宝带着的,李渊把罗士信作为自己今天的一件特殊的武器了。今天取胜,得仗着罗士信的勇猛啊,让罗士信就埋伏在了右翼。李渊、李世民埋伏在了左翼。他不是分成两队了吗?李渊、李世民管不了罗士信,他让马三宝、柴绍看着罗士信,他们认为罗士信能听这俩人的话。所以,两方面分工,埋伏在左右二翼。什么时候李渊下达总攻击的命令,一起杀出。 可没想到,这大阵往这儿一退,罗士信瞪着雌雄眼一看,“嗯,谁败了?”他就问。 “咱们的大阵退下来了,咱们败了。”柴绍说,“不是败,引敌军上前了。” “呃,引敌军上前啥意思呀?” “就是啊,把敌人吸引到咱面前,然后咱再揍他们。” “嘿,那多费事啊。啊,人家都打上来了,咱还不跟人家干呢?” “不要着急,一会儿就打。” “呃,你们这些人呀,呃,都胆小!要是在我们瓦岗,呃,早就出去打了!”罗士信嘟嘟囔囔的,看了看身边的马金花。 一看这个时候,这大阵都乱了,人家敌人已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罗士信手痒痒啊,就问马金花:“我说花喜鹊,你让我到底揍谁呀?呃,我揍完人,我还得找我黄雀儿哥去呢。这人都跑到眼前了,呃,咋还不揍呢?” 马金花说:“哎,我说夫君儿啊——”夫君儿?马金花知道啊,这罗士信现在成自己丈夫了,虽然还没有成亲呢,但马金花的心里头美滋滋的。她听人说,对丈夫应该喊“夫君”,所以,马金花现在就对罗士信改称呼了。“我说夫君儿啊,你爱啥时打啥时打。你想啥时候打,我就陪着你。这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扁担抱着走……”她对这词儿记得挺熟的。 “哼,嗯……我觉得现在就可以出去了。你看看人家,呃,把咱的人追得,呃,打成那样了,呃,再不出去,呃,咱的人就得被人家揍了。咱就……呃,揍不了人家了。呃我觉得现在,咱应该出去。你觉得咋样,花喜鹊?” “我说了,夫君儿你出去,我就跟你出去。” “那咱就出去?” “咱出去吧。” “哎,好嘞!” “噌!”“噌!”这俩傻夫妻哪管什么军令啊。在瓦岗还行了,那秦琼吩咐,罗士信不敢不从啊。现在没秦琼了,也没有罗士信太熟悉的人,谁能管得了他呀?他爱怎么的怎么的。往外这么一跳,抡开大铁旗杆,“我们来啦——呃,揍人的来啦!起来哟——”“噼啪!噼啪!噼啪……”拿着铁旗杆往两旁这么一拨楞,那谁人能挡啊?顿时,就倒下一大片。何况还有马金花呢。这位也蹦出去了,抡开顶门杠子、铁门栓,“哎——我也来了!”“噼啪!噼啪!……”俩人就冲出一条胡同,一下子就把甄翟儿这支部队给打乱了。 甄翟儿一看,哟!那条大汉出现了!“弓弩手!”耶?甄翟儿再往两旁一找弓弩手啊,没几个人了。怎么呢?全去抢东西去了。“嘿!给我堵住!”甄翟儿也不害怕,怎么呢?已然做了通告了,说:李渊队伍当中好像有一条大汉,他比较勇猛。但大家不要怕,只要往前冲,大家一窝蜂往上上,把他围困在当中。他浑身是铁能粘几个钉儿啊?别忘了,咱们两万多人,他再厉害,一个人能够打两万人呐?“给我冲,包围住!”人家这里有对策。所以,对罗士信的冲锋并不那么担心。 但是,罗士信这么一冲锋,可就救了王威的命啊。哎呦,王威赶紧地抢了旁边一员士卒的马,他是大将啊,“你先给我下来吧!这马归我了!”他上了马,一看罗士信冲出来了,王威就知道,已然带着敌军来到包围圈了。王威心说:罗士信都冲出来了,你李渊跑哪去了?!王威着急了,大声喊:“唐国公,还不赶紧杀出,待到何时?!” 嘿!李渊、李世民一看,这第二个目的没达到,想借刀杀王威没杀了。但是,父子二人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呀。杀王威那是次要目标,那是搂草打兔子的那兔子,主要是搂草啊。这个时机如果再不杀出,就有可能战局转变呐。 再看李渊,“仓啷啷!”把宝剑拽出来,往前一指,“众位儿郎,随我射杀历山飞!冲啊——杀呀——” 他们这些都是骑兵。李渊、李世民率领精骑数百人,这些骑兵每人掌中强弓硬弩啊,冲出来之后,对着冲到前面的历山飞部一顿乱箭。这一下子杀了个历山飞部是措手不及呀。“哗——”顿时这阵就乱了。 那边有罗士信在冲锋,这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杀出来数百骑兵。马三宝这个时候领着兵也冲出来了。 马三宝、柴绍直跺脚啊:“这俩傻子也约束不住啊!杀吧!杀呀——” 两面骑兵冲破了甄翟儿的追击。 那败下阵来的大阵人马一看,按照既定计划,“唰!”一掉个儿,“杀呀——”反扑过来。 尤其是李世民,这位小秦王一马当先,那是冒险王啊,“啪啪啪啪……”箭无虚发,几支箭射死了甄翟儿身边的几大大将。“噗!”一箭正中甄翟儿左臂。 甄翟儿一看不好,势态不妙,“赶快撤兵!” 李渊、李世民取得了雀鼠谷大捷! 第1016章 罗士信娶妻马赛花 第一〇一六回 罗士信娶妻马赛花 正说到李渊、李世民一战雀鼠谷,取得大捷。尤其是李渊小阵出战的时候,那秦王李世民一马当先。 李世民是神射手啊。咱这部书上有几个神射手,像王伯当啊,谢映登啊,这都是百发百中之人。除此之外,李渊、李世民这李氏父子也有百步穿杨之能。咱说过,李渊年轻的时候,雀屏中选,一箭射中孔雀眼,那多厉害。想当年,上辈李虎也是一箭救驾。老李家世世代代神箭手!到李世民这辈上,那骑射水平更高。李世民平常闲来无事,就带着自己手下跟自己结交的那些豪杰们一起去骑射、一起去围猎,练得百发百中之能。在战场之上,李世民又不惧刀兵,每一次都冲锋陷阵,在马背之上只听得这个小秦王“当当”箭弦响,敌兵敌将是纷纷落马倒尘。所以,秦王李世民在本套书中,那也是一位百发百中的神射手。尤其到了后套《隋唐》,那要是论射箭,无人能及。 这一次雀鼠谷之谋就是李世民定下来的。所以,李世民更是身先士卒,也是仗着罗士信、马金花这夫妻两个人的神威,李世民率军大破历山飞! 所以,对这场战争《旧唐书》中是这么记载的:“太宗(那就李世民,后来当了太宗了嘛)以轻骑突围而进,射之所向皆披靡,拨高祖于万众之中。适会步兵至,高祖与太宗又奋击,大破之!”“步兵”就是大阵,王威带着那些假装成老弱病残的士卒重新杀回来了,一下子大破历山飞。让李世民一箭射中了巨灵神甄翟儿的左肩。 甄翟儿一看大势已去,自己也负伤了。尤其是那今世孟贲罗士信抡着大铁旗杆奔自己来了,巨灵神哪敢跟他动手啊。甄翟儿一看,“哎呀,赶紧撤!”带着残兵败将往回就跑。 李世民一看,“你想跑啊?跑不了,没那么容易!给我杀!擂鼓前进!” “咚咚咚咚……”“杀呀——杀呀——大败历山飞呀!甄翟儿受伤了——” 隋军这么一喊,顿时历山飞是士气皆无啊。这贼兵就是打胜不打败——那要是胜了,哎呦,以一当十,嗷嗷直叫往前冲;要真的一败,溃不成军!毕竟那没有正规的训练。正规训练的部队,进可攻、退可守,哪怕打了败仗也会缓缓而退,有秩序地退,减少伤亡损失啊。但这些贼军哪懂这个呀!“嗡”的一下子作鸟兽散,被李渊父子是一举击破。一个冲锋,冲过雀鼠谷,来到上党,把上党又拿下来了。 巨灵神甄翟儿身受箭伤,无力应战,被手下护卫保着,也就带了几百来人,逃出上党,灰溜溜地遘奔河北找他的主子历山飞魏刁儿和漫天王王须拔去了。 结果一到河北,正好碰上漫天王王须拔被人给打败了。被谁打败了?被夏明王窦建德给打败了。 现在的窦建德在河北势力是日益增大,连河北凤鸣王李子通都没办法与夏明王窦建德对垒了。漫天王王须拔要夺窦建德之地,结果被窦建德一举攻破。 漫天王王须拔把这些兵整合整合,一数还有七八万人,那也是巨大的势力呀。一看这巨灵神打了败仗了:“怎么回事?” 巨灵神把事情一说。 “嗯……”王须拔一听,“罢罢罢,并州没拿下来,成就了李氏父子。行了,咱们现在处在河北,也算四战之地了。你打败了,我也打败了,咱们现在士气不高,暂时休整,另作他图吧。” 就这么着,他们在这儿休整了。 一时之间,并州南部消弭了祸患。李氏父子重新复夺上党城,这下子气势大增。不但如此,这一场仗打下来,俘虏将近一万人!您别忘了,那甄翟儿两万余人,给打垮了。很多人跪地求饶,把兵刃扔了:“我们投降!我们投降!我们都是走投无路的老百姓啊,不就是为个吃喝嘛,跟谁不是跟呢?既然打败了,我们宁肯投靠唐公!”因为大家觉得唐公李渊算贵族啊,我们投奔贵族,我们也荣光啊。咱说过,在那个年代,人就这个想法。所以,纷纷投降啊。 那对这些降卒应该怎么办呢?按照王威的想法,全部给杀了——“这就是国家反叛呐,乱臣贼子!一帮泥腿子,平常不去田野种地,反倒是拿起刀枪来反抗朝廷,这还了得呀?!杀一儆百,杀万儆十万,把这些人全部处斩!哪有那么多粮草给他们吃了?把他们杀掉!以后,再也没有贼兵敢觊觎咱们并州了!” “这……”李渊当时并没表态,暗地里跟李世民商议:“二郎啊,你看,对于这些降卒咱应该怎么对待呀?” 李世民说:“父亲呐,现如今盗贼日繁,遍于天下,您受诏讨贼,贼可尽乎?”您虽然现在讨伐这些贼寇,那是奉了朝廷的命令,是奉了皇王圣旨的。但是我问问您:天下这么多的贼,您能够把他们讨尽吗?这么多人造反,您都能把他们杀尽吗?杀不尽。“但如果说您不杀,要知终不免罪呀。您如果把这些人留下来作为己有,成为我们的势力,那肯定朝廷未来也不干呐,您不免就得罪朝廷啊。” 李渊一听,一皱眉,“二郎啊,我是问你,应该怎么办啊?你的意思,我杀也杀不尽;要留,我就得获罪于朝廷。那两边我都不成呗?那你让你爹我怎么办呢?” “父亲,如果说父亲那您有别的想法,这些人都可以留为我用啊。” “哦,哦?”李世民没点明,李渊多聪明啊,“嗯,我明白了……” 李渊找到王威说:“我考虑了一下,这些贼兵虽然都是造反的,但是,他们都是受胁迫的,被那历山飞、被那甄翟儿给胁迫着,没什么饭吃,没办法,良心丧于困地。那么现在,如果把他们全部杀了,那难以体现陛下仁爱之心呐,以后谁人还敢投降咱们呢?以后再与反贼交锋,那反贼必以死相搏呀!他不可能再投降了,投降也是死啊,拼命也是死,那何不拼一下子呢?所以,以长远计,我认为,先把这些人留下来,把他改编成我大隋军队,那不就成良民了吗,不就成我们的队伍了吗?用他们再讨伐反贼,这也壮大咱们并州自我的防护力量啊。” 王威说:“哪有那么多粮草呢?” “粮草你不用担心,咱们这一带粮草多得是。现在你看看,要不是这一次,我跟二郎用计,用这一招险招,咱这六千人难敌两万余众呢。如果说咱再不要,这历山飞在河北一带可有十数万之众,万一兴兵西讨,来与咱们争夺并州。到那时候,咱哪有兵将再去抵御了?为今之计,是得把这些人留下来,成为咱们的力量,这才有可能与敌军再次交战呢。” “这……唐国公啊,你要这么做,我恐怕朝廷回头会责罚于咱们呢。” “不用多虑,朝廷那里我自有奏章,我会给陛下解释清楚的,就这么的吧。咱们呢,以防现在作乱。要不然,这一万多人你要说全杀了,他们一着急再乱起来,就不好收拾了。” “呃,唐国公……” “别说了!吾意已决,就这样决定了!” “哎,这……”王威不敢跟李渊硬扛,这也不是什么大原则问题,只得不言语了,暗中偷看你李渊到底要干什么? 李渊可高兴啊,本来现在并州自己能掌握的军队并不多。如果自己起事,那首先得有兵啊。为什么大儿子李建成、四儿子李元吉以及姑娘李三娘都不在身边呢?全撒出去到各县偷偷地暗地招兵去了。这一下子,得了一万多生力军,那李渊能不高兴吗?壮大了自己实力呀。那刀矛器械、锣鼓帐篷、辎重粮草……更是无数。 雀鼠谷取得大捷,李渊非常高兴,吩咐一声:在并州太原大摆筵宴,要为这一次立功的将领庆功。 哎呦,这场宴席异常得丰盛,所有的将领,每个人都有犒赏!赏赐最大的那就是王威。 李渊说:“王将军这一次身先士卒,带着大阵去吸引敌军,圆满地完成任务,把敌军带入咱们的埋伏圈呐。这一次大捷,王将军、王副留守可以说居功甚伟,功劳第一!我上奏朝廷为你表功!” 王威心说话:李叔德!你别在这跟我假惺惺的。让我带着大阵去做诱敌呀?我好悬没把命搭上啊!眼瞅着我就要被那巨灵神给追上了。这要不是罗士信及时赶到,我就死在巨灵神长把紫金瓜底下了。那个时候,你李渊跑哪儿去了?你李世民跑哪去了?你们为什么不杀出来?我明白了,你李渊是不是要借刀杀人,想着用敌人的手把我给除掉呢?但这事儿,只能说怀疑,不能够在这个时候质问李渊,也质问不上啊,只能暗气暗憋,吃这个哑巴亏。 接下来,第二等功李渊给了罗士信和马金花,“是你们夫妻力挫敌势,把这敌人打得落花流水,扭转了局势,应该是二等功!” 说:“这两位都没有听将令就跑出来了,不处罚他们?”不处罚。人家是客情啊,人家不归你并州管呢。所以,人家爱什么时候出阵什么时候出阵,人家又打了胜仗了。故此,李渊把二等功就奖给罗士信。其实,也是讨罗士信的好,报恩公秦琼之恩。另外,隔着讨那李密的好。 王威不干了。王威提出异议,说:“唐国公啊,这罗士信可是贼帅秦琼的干弟弟,按说就不该让他上阵呢。这事如果让朝廷一些心怀不轨之人知道了,参上唐国公您一本,就够您受的呀。现在您还给他立了二等功,这……这这未免不妥吧?” “哎——怎么不妥呀?贤弟呀,你怎么拐不出这个弯儿呢?他哥秦琼是贼帅吧?是贼帅。那么敌人难道就不能为我所用吗?咱们用他兄弟去打那些造反者,那你想想这些造反者未来会恨谁呀?肯定会恨瓦岗、会恨西魏、会恨秦琼啊,对不对?到那个时候,天下造反者都找那瓦岗军,瓦岗军自顾不暇呀,咱这也算是离间之计呀。另外一个,罗士信憨傻痴呆,就是个傻子呀,就算被朝廷拿了,对这种人朝廷也会宽大处理的。他如果能为我们所用,那为什么我们不用呢?何况这一次人家确实立下大功了。那于私来说呢,贤弟呀,你别忘了,这一次谁救的你的性命?罗士信呢!是我女婿看到你危在旦夕,马上让罗士信杀出阵去,这才冲破敌阵,挫伤敌威,把你的性命给救了。所以,我赏罗士信,其实也是代贤弟你赏的,也是替贤弟你报救命之恩的!” “啊?”王威一听,我用得着你替呀!王威心说:李叔德呀,就冲你这两件事儿——又收俘虏,又赏罗士信,你这个人就有不臣之心呢!你等着,我把这事原原本本上报给朝廷,让朝廷定夺!这王威一直防着李渊呢。 李渊并不在意,接着往下论功行赏,只要参战的将士,一律有赏赐,大家皆大欢喜。 其实,按说这头功应该给二郎李世民。但是,人家李渊父子有大局观——咱不争这个功,咱把功让给别人,咱收买人心,咱要这功干嘛呀?所有的功那还不是咱们爷们的功吗? 这酒席宴,大家尽欢而散! 这边,李渊已然安排人重新改编这些贼兵、安抚上党……这就不必细说了。 并州还有一档子要事儿,什么要事呢?李渊跟马三宝、马亮商议:“是不是趁着这大捷的机会,把罗士信和金花姑娘的婚事给办了啊?”李渊心说话:我先把这生米煮成熟饭,我先斩后奏,我把我手下部属的妹妹嫁给你秦琼的弟弟,咱就算联姻了,你回头再不承认,生米煮成熟饭了。所以,李渊对这个事非常上心。 马亮也高兴,好容易能够把这个丑闺女女嫁出去了。“都依唐国公!” “那好,马上请先生掐算时日,看哪一天是良辰吉日,为两位新人举办婚礼。” 这么一掐算,后天就是。 于是,李渊吩咐,就在留守府上张灯结彩,给罗士信、马金花举办隆重的婚礼。 给罗士信做了一身新郎官的衣服让他穿上,帽插宫花,十字披红。 罗士信一看,“呃,这是干嘛呢?呃,这好像是,呃,娶花媳妇儿呢。” “是啊,今天就让你娶这花喜鹊。” “嗯,嗯?我、我娶花媳妇儿?哎,我不能娶啊。” 李渊一听,“怎么不能娶了?” “我娘、我嫂子说了,我要娶媳妇儿的时候啊,我得跟她们说。我没跟她们说,我就不能娶。” 嘿!李渊一看,你说这傻小子,他傻吗?他真孝顺,他有些事情还真明白。李渊就说了:“罗士信呐,我告诉你,我已经跟你哥哥说了,你哥哥同意了。结完婚就让你带着新媳妇一起回家,给你娘、给你嫂子看。在那里,你娘、你嫂子、你哥哥再给你举办更加隆重的婚礼,那才是正儿八经的婚礼呢。这里,只不过让你们入洞房而已。” “呃,什么叫入洞房呢?” “就是让你们俩呀,成就夫妻啊。” “什么叫成就夫妻呀?” “就是让你成她郎君,她呢,成你老婆了。” “呃,现在她就喊我郎君了。呃,现在……呃,不是夫妻?” “你们现在还没有同床共枕呢。” “呃,怎么同床共枕呢?你教教我呗。” “我这……”李渊一听,这话就没法接了,“行行行行……反正是,你们俩呀,哎,拜个花堂就行了,大家等着吃喜糖呢。” “呃,拜花堂就行了?哎,那好。哎,花喜鹊,呃,咱俩拜花堂,你乐意吗?” “哎,哎,我早就乐意了,夫君儿诶!”这位跟罗士信现在粘在一起是不能分离了。 两个人就在李渊的安排下拜了花堂。大家推推搡搡把俩人推到洞房,门这么一关。柴绍还说呢:“我说士信兄弟,春宵一刻值千金呐!今天晚上,你入洞房,跟新娘子俩呀,圆圆房,明天就有小罗士信了,你就有儿子了!”大家一听全乐了。 罗士信不知道这一套啊,跟马金花俩人就坐到床上了。 罗士信说:“呃,他说圆房,啥意思呀?” 马金花说:“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们说了,结了婚,俩人一睡觉,就有小宝宝了。” “呃,是啊?呃,什么时候有小宝宝啊?” “他们说睡一晚上就有了。” “呃,睡……呃,那可不行啊。” “哎,怎么不行啊?” “睡一晚上就有小宝宝了,那、那我娘该生气了。呃,我娘说了,呃,啥时候等我有了小孩,第一个抱给她看才行。” “哎呀,那咋办呢?” “呃,咋办呢?哎,哎,我说,哎,咱俩,哎,先不在一起睡,行不行?呃,咱俩先先见我娘去,见我嫂子、见我哥去。呃,见到他们,呃,咱俩再睡一觉,第二天有小宝宝了,他们不也看见了吗?” “哎,这个主意挺好的!那咱们现在就去呗?我也想见见你娘啊,我想明天就有小宝宝。” “呃,那好啊!呃……我娘……呃……住在哪儿你知道?” “不知道。哎,反正你从哪儿来,你就奔哪儿走,还不行吗?” “嗯!那我觉得可以!呃,呃,干脆呀,呃,今天晚上,瞅他们不注意,呃,咱俩呀——” “啊。” “——私奔吧!” 第1017章 傻夫妻私奔挂锤店 第一〇一七回 傻夫妻私奔挂锤店 上文书说到傻英雄娶媳妇儿。今世孟贲罗士信终于成家了,娶了一个傻媳妇儿马金花。 洞房花烛夜,李渊带着大家在外面吃吃喝喝,让这一对新人洞房花烛。 这两口子一洞房不要紧,俩人就开始谈论起生孩子的事了。 马金花告诉罗士信:“我听说呀,只要两口子在一起一睡觉,第二天就生孩子。” 罗士信一听着急了,“那哪行啊?!我娘、我嫂子说了,呃,生孩子得先给她们看!呃,咱俩先别睡觉了,一睡觉,明天有孩子了,呃,他们俩看不到了。干脆呀,咱今天晚上私奔,呃,咱找我老娘、我嫂子去,呃,在她那里睡一觉,生个孩子,呃,让她们看,那多好啊。”还懂私奔呢他还,也不知道谁告诉的他这个词儿。 马金花一听,“哎,郎君儿,我现在是你的老婆,你爱怎么的就怎么的,我就跟着你。” “那好,那收拾收拾东西,呃,咱俩人偷偷地就溜吧。咱呢,别惊动他们。呃,这群人要是看咱们俩溜了,呃,他们肯定,呃,得到处去找去。” “那对了,咱别现在出去,现在他们还在外头呢,咱等一会儿,等他们全散了,后半夜咱再跑。” “嗯,好,呃,咱、咱藏起来。” “啊,藏起来?嗯,藏哪儿?” “咱就躲门后头,他们看不见。” 要么是一对傻子啊,你们俩在房间里头,谁能看到你们呢?咱两位还不放心,全蹲在门后头了。缩在那里一直缩到后半夜,外面喜宴也散了,人也都离开了,各自就寝了,安静下来了。 罗士信把门开个缝,脑袋往外一挤,左看看、右瞅瞅,“呃,呃,好像没人了。” “没人,咱俩就走!” “嗯,好嘞!” 罗士信找到自己的大铁枪,就在屋里头呢。这屋里头为什么还放铁枪啊?罗士信铁枪不离身,别人也拗不过他,给他放在屋里了。既然他铁枪放到屋里了,马金花说:“我的顶门杠子、铁门栓也得放屋里。”于是她的兵器也在屋里。这省事了。 俩人各自绰着自己的武器,偷偷地离开了洞房。 罗士信还说呢:“我告诉你,呃,咱现在呀,可不能走大门,大门那边有人,咱一走,人准看见。” “那咱们怎么办?” “呃,我再给你开个门啊。” “对,咱再把这墙推倒!” “嘿嘿,就这个主意。” 您说这俩人傻不傻呀? 罗士信来到墙旁边,拿大铁枪的后纂一捅这大墙,“哎——哎——”“哗……”捅倒一堵墙。 您说那得多大声音呢!当时就惊动了守卫,“怎么回事,什么人?!”“哗……”过来一看,“哎呦,这不是罗将军嘛?您干嘛?” “坏了,坏了,被人发现了,赶快走!” 罗士信也不用大枪推了,拿肩膀头儿,“咣!”撞塌了一堵墙,带着马金花,“快跑!”俩人就跑了。 一口气儿跑到城门,这城门关着呢,罗士信就喊上了:“快开城门!赶紧地给我们打开!” 守城门的也认得呀,这俩傻家伙那现在出了名了,凯旋而归的时候,守城门的把注意力全放在这俩人身上了,所以对这俩人印象颇深呢。一看,“这不是罗将军吗?您要干什么?” 罗士信说,“我要出城门见我娘去。” “那不行,无令不得出门。” “我说什么是令啊?我还没有,我就得出门见我娘去。” “那可不行啊。” “不行什么?呃,给我——哎——一边待着去!” 罗士信拿大手这么一拨愣,把这位拨楞出三丈多远,“嗝儿”一下子给摔晕了。 罗士信过来,用手,“邦!邦!”把这大门栓往上这么一起。您想想,那城门的门栓都包着铁皮呢,那得多重啊,平常得几个人往上抬。罗士信不用,用手一个人就把这门栓给拿下来了,俩大门栓全给掏下来,用手一扒拉门,“嘎吱吱吱……”扒拉一条缝儿,“呃,咱走喽!”“噔噔噔噔……”带着马金花就奔出去了。 那外面有护城河呀,没关系,罗士信说:“我水性好,我背着你!” “哎,哎,那太、太好了,还、还真就没被郎君儿背过呢。”马金花觉得这是一种幸福的经历,往罗士信身背后一趴。 罗士信背着马金花,拿着大铁枪;马金花拿着顶门杠子、铁门栓。两个人凫水而去。 到了另外一边,上了岸,也不顾得拧水,撒腿就跑。这俩人就是飞毛腿啊,“突突突突……” 往哪儿跑啊?罗士信不知道。 马金花比罗士信稍微明白些,马金花告诉罗士信:“哎,你们那瓦岗啊,我听说了,在这个地方的东南,咱奔东南跑!” “嗯,好嘞!就奔东南跑!” 这俩傻夫妻就奔东南下去了。 还是那样,跑一段跑累了,找个地方,也不管干净不干净,倒那儿就睡呀。 罗士信还注意跟马金花拉开距离:“别、别睡在一起,睡在一起,明天生个孩子就麻烦了。呃,离远点儿……”他还知道避孕呢,把马金花推一边去了。 醒了就起来。 饿了怎么办? “嘿,饿了?我有主意!哎,咱端锅!呃,就像我到你家端锅一样。” 马金花一听,“嘿!这一回端别人的锅?” “嗯,对了!” 原来,一个人端锅;这一回,俩人端锅。一路之上,反正是被端锅的人家倒霉了,损失一锅饭呢。 遇到河挡道,罗士信就背着马金花凫水而过;跑到山顶上没路了,怎么办?罗士信照样,“呃,咱往下滚!”大铁枪往下一扔,一抱脑袋,“咕噜噜噜噜……”滚下去了。马金花也是,“?!?!”把这顶门杠子、铁门栓往下一扔,“咕噜噜噜噜……”也滚下去了。 就这样,俩傻家伙一路奔着东南走。您想想,穿着新衣服,又过水,又过泥,又是风,又是沙,又滚这山……没有几天,比那乞丐服还烂呢。 如此,这一天俩人来到了临阳关西边山区。结果那么巧,遇到了齐国远。一看齐国远在这里呢,又看到李元霸也在这里呢。罗士信也知道谁是自己人,这才由打山上滚下来,一猛再次会一杰。 正打着呢,柴绍、马三宝赶到了。说:“他们怎么赶那么及时呢?”其实,罗士信跟马金花一私奔,俩人一推墙,就有人赶紧报告给柴绍、李渊了。 李渊一听,“哎呦!赶紧地!赶快把这傻英雄给我拦住,不要让他跑了啊!”一来,他傻不拉叽的,万一出什么危险,我对不起我的恩公;二一来,我得把他留在我身边呐。留着他,我有顶梁柱啊,有一个罗士信胜得十万军呐,得把他留住!那谁能留住他呀?赶紧把柴绍、马三宝叫来了,让他们赶快去拦。 等他们追出去了,发现城门被罗士信打开了,俩人凫水而走。柴绍、马三宝不得已只能回来面复李渊。 这时李世民也醒了,大家开了会:怎么办? 马亮马老员外不放心自己闺女:这、这可如何是好啊!跟着个傻小子跑了,别在路上再出现什么危险呢!“马三宝!你赶紧地把你妹妹给我追回来!追不回你妹妹来,我跟你没完!”老员外真急了。 李渊一看,“老哥,老哥,您不要着急,我们马上想对策。” 大家这么一商量:该怎么办?最后,李世民认为,应该让柴绍、马三宝领着人骑快马,赶紧去追!追上罗士信、马金花,把俩人带回来,更好;追不上,沿途也可以寻找寻找自己的三弟李元霸。有这罗士信,李渊、李世民觉得李元霸更加重要了。而且,昨天刚刚得到线报,据说,李元霸前不久帮着瓦岗西魏军打过临阳关.反正是打临阳关的,是一个使擂鼓瓮金锤的小孩儿,那是不是李元霸?大家传言纷纷,不能确认。李世民一听,那使擂鼓瓮金锤的肯定是我兄弟啊,那怎么会帮瓦岗军去打临阳关呢?后来仔细一问,说打临阳关的是瓦岗的当年那位混世魔王程咬金。 柴绍一听点点头,说:“二郎啊,这就不奇怪了。在扬州江都的时候,元霸不就跟我这四哥在一起吗?帮着我这四哥突出了扬州啊,把他们放走了。那个时候咱们不也怀疑呀,也纳闷啊,为什么元霸能够跟我四哥在一起,听我四哥的话呢?现在一看,就不奇怪了。看起来,我这四哥是把元霸给制伏了。有可能四平山,我这四哥跟元霸打了几架之后,这元霸都没有占到便宜。于是这元霸对我四哥就信服了。” 李渊一皱眉头:“这程咬金有什么能耐呀?元霸怎么能听他的呢?” 柴绍一乐,说:“岳父大人呐,您是不知道,我这个四哥程咬金呐,人称福将!就这个人很奇怪,别人办不成的事儿,他能办成;别人说不了的话,他能说了;别人遇不到的奇迹,他能遇到;你指不定他为什么就能把李元霸降伏住。那这玩意儿,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不然的话,很难解释为何李元霸会听他的。那这事只能找到元霸后,我们才能清楚啊。” “既然是得知了元霸有这个信息,那我们就应该到临阳关去看看。正巧今天罗士信又跑了,跑的方向——奔东南。守门的看着呢,凫过水,奔东南跑了。那么,我姐夫反正要往东南方向去追,追到罗士信,更好了;追不到罗士信,这沿途之上啊,往临阳走一走,到那个方向,再去寻找寻找我的兄弟李元霸,看看能不能把元霸寻回来。有元霸或者有罗士信,我们大事可成啊。” 柴绍说:“我如果追上罗士信,这罗士信就不回来,非得要去见我二哥秦琼秦叔宝怎么办呢?” “那就带他去呀,你别跟他拗着,你也拗不过他。你带着他去见秦元帅,带上我父子对秦元帅的问候,把这里发生的事儿跟秦元帅说一说,这不等于又给秦元帅一个人情吗?同时,我们也可以联络西魏呀。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得注意搞好与西魏的关系了,尤其和那西魏王李密的关系。所以,如果罗士信不回来,你就作为使者,带着罗士信,把罗士信送到西魏营,也为我们增加一个盟友。” “嗯,嗯!”柴绍觉得李世民言之有理,看了看李渊。 李渊也一点头,说:“嗣昌啊,你别自己去,你和三宝一起去,因为有马金花呢,他这当哥哥的好说服马金花,最好能把罗士信带回来。带不回来,按照二郎的吩咐,你去见机行事,也就是了。快去,快去。” “是!” 柴绍、马三宝连早饭都没吃,点了几位亲随卫队,骑着快马,就出了太原城。 临出门的时候,李世民骑马又追上来,把柴绍拉到了一边,告诉柴绍:“如果这一次罗士信不回来,你不是要把罗士信送到西魏那边去吗?那么,甭管西魏现在在打什么仗,如果说,咱能够帮忙,咱就帮他一个忙。咱呢,帮忙还得帮在明面上,把咱的旗号给挂出来。这样一来呢,就等于咱帮着西魏开始跟隋朝干仗了。” 柴绍不明白呀,说:“二郎啊,如果这么一干仗,不等于咱们暴露了吗?” “对!”李世民说:“要的就是暴露啊!现在我父亲举棋不定,又想起兵,他又有点犹豫,前怕狼、后怕虎。虽然晋阳宫我们逼了他一下子,但时间这么一长,他似乎又有点松劲儿。不过,我们平常准备的东西已然很多了,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难免会走露消息。我现在能看得出,那王威、高君雅,对我父亲已然产生怀疑了。所以,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得给我父亲再加把火,再烧他一把,非得逼着他造反不成!你不把他推到悬崖上,他不敢往下跳啊。那么,你们如果到了西魏的前线上,如果在那里明着帮西魏,这消息要传回来,我父亲一听,那还了得呀!在隋朝这边,你是百口莫辩呢!到那个时候,你要么反、要么死。那我父亲就不能不做决断了,就等于得让咱们把他给逼反了。所以,姐夫啊,这一把火就得看你烧的了。” “嗯。”柴绍点点头,“二郎啊,你够坏的呀,有这样逼爹的吗?” 李世民哈哈一乐,“没办法呀,谁让我爹有的时候他就这个脾气,要是让我,早就起事了。” “好,我明白了,我赶紧走。” “就此告别,一路顺风!” “好嘞,好嘞。” 就这样,郎舅二人拱手相别。柴绍带着马三宝、众位侍卫一路疾驰寻找罗士信、打探李元霸。那跟罗士信前后脚走的,大致的方向一样。他们走的官道,罗士信指不定走什么道儿,总而言之,殊途同归,今天在这个地方,居然大家相见。 柴绍一看罗士信跟李元霸打起来了,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吗?赶紧地招呼啊,把这两者拉开,把事情这么一说,众人这才明白。 柴绍说完自己的事情,又问齐国远:“十九哥,您怎么到这来了呢?” 齐国远口打唉声啊,“四十五弟,你有所不知啊——”十九哥?四十五弟?啊,齐国远,四十六友排行十九;柴绍年纪小,仅比罗成大那么一点儿,所以,柴绍排名四十五,倒数第二。他得喊着齐国远十九哥,齐国远得喊柴绍四十五弟呀。“——哎呀,说起来话长啊!得了,这里也不是讲话之所。各位呀,咱是不是先回挂锤店,到那里,咱慢慢地说呀?” 齐国人一看柴绍来了,嗯,这事儿有门儿啊,我就好好地央告央告柴绍,让柴绍最好说服李元霸随我到铜旗阵,大破铜旗阵,这样才能赎我的罪呀。哎呀,现在既然有罗士信、李元霸这两条猛汉,我看,铜旗阵可破! 柴绍一听,“挂锤店怎么回事啊?” 李元霸一乐,“哎——挂……挂挂挂锤店?挂……挂锤店是……是我徒……徒弟开的。他……他就是我徒弟,来……来,拜……拜见……见见师……师师师伯!他是……是我姐……姐夫,你就……就叫他声好……好好听的。” 梁大锤梁师泰赶紧过来,撩袍跪倒,“呜呜——梁师泰见过师伯。” “这……”柴绍心说:怎么那么乱呢?“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咱……咱咱咱慢……慢慢走,一……一边走,一……一一一边说吧。” 就这样,众英雄误会解开,转过头,奔挂锤庄挂锤店走。一路之上,李元霸就把自己离开江都的经过给柴绍说了一遍。 柴绍后来一听,“哎呦,元霸,敢情打临阳关的真是你!” “可……可可不是我嘛?不过我……我也没……没有打,是……是是我徒弟把……把他们打……打下来的。” 哎呀,柴绍看了看梁师泰。这梁师泰还有点害臊呢。 柴绍心说:没想到,几天不见,我这小舅子居然有徒弟了,这上哪儿说理去?但看起来,这条大汉也是一员猛将啊。柴绍心中无限的高兴啊,这就等于给我岳父又增加了一员上将军呐,这多好啊。 说话间就来到了挂锤店。突然,由打旁边草窠里头爬出一个人呐,一瞅齐国远,“义父,您总算回来了!” 齐国远一看,谁呀?小孩毛婆罗呀。把这孩子扔到他店里去了,毛婆罗害怕,一看齐国远追那李元霸去了,都带着兵器。毛婆罗怕这店里的伙计对自己不利,所以,毛婆罗小孩吱溜一下子就跑出去了,钻到草丛当中不敢吭了。现在一看自己义父回来了,平安无事,这才出来。 齐国远招呼毛婆罗:“过来过来过来……给你这叔叔见礼。”让他给柴绍见礼。齐国远说:“这是我儿子啊,姓毛,毛婆罗。” “你的儿子怎么姓毛啊?” “唉!一言难尽,进屋再说……” 就这样,大家进屋了。 梁师泰赶紧吩咐小伙计烧水。 小伙计一看,“这……这这这不打架了?” “呜呜——都是一家人,打什么呀?赶紧烧水带做饭。哎,我这师伯呀,估计没吃饭呢。” “哎,哎。” 旁边的罗士信说话了:“呃……呃……我们也饿了。” 哎呦,大家一看罗士信,这身上的新衣服一道一道的,“有没有宽大的衣服啊,找出两件干净的,给他俩换上?” 梁师泰赶紧吩咐,把自己的衣服拿出一套给罗士信换上。梁师泰大个子,罗士信穿也行。再找人到村里看看哪家妇女体格较大,买一件衣服,拿过来给马金花穿上。村姑的衣服一穿到身上,还真有点味儿。 就这个工夫,齐国远坐在那里可打开话匣子了,把事情经过就给柴绍等人诉说一遍。 柴绍一听,“什么?!单五哥死了?!” “唉!可不是嘛,死了,把人头都给砍了,挂在高杆之上,好不凄惨呐。哎呀,吓得我也不敢回去了。要么我想来找李元霸呀?我的意思是把李元霸请过去帮我们大破铜旗阵,我也好将功补过呀。不然的话,我怎么面见各位兄弟呀?可李元霸不愿跟我去呀,这不着急吗?于是,我们这才动手,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我就把李元霸给砸扁了。” “嗯?”李元霸一听,“你还……还还还吹牛呢,就……就你那两……两两两柄空锤,早……早就被……被我们打……打漏了,你……你你不服?再……再再来啊!” “呃,不不,不来了,不来了!我是你哥,你哪能这么对我说话呢?我说,嗣昌啊,正好你来了,你可得救救你十九哥呀,你十九哥这条命就攥在你手上了。你也说了,你是来追罗士信的,想把罗士信送到二哥那里。正好了,你陪着我一起走一趟,把元霸也带过去,帮着我们大破铜旗阵,也好给你十九哥我赎罪呀!不然的话,我人头就得落地呀!” 柴绍一听,心说:幸亏二郎在送我的时候给了我那一番言语,让我放把火,再逼我岳父一番,这不是机会吗?“好,十九哥,您把心的放到肚子里,我来了,我就带李元霸帮着西魏大破铜旗阵!” 第1018章 众英雄齐聚西魏营 第一〇一八回 众英雄齐聚西魏营 空锤大将齐国远向柴绍柴嗣昌提出要求:“你能不能劝李元霸跟着我到我西魏营去,帮着我们大破铜旗阵呢?我搬来李元霸,也好将功补过。哎,起码来说,我能够保住我这颗蓝脑袋了。不然的话,我就没脸再回去了。回去,肯定大帅军师得要我的命啊。”苦苦哀求啊。 柴绍有柴绍的想法,他认为:第一,西魏的要求不能拒绝。现在西魏可以说是天下众反王势力当中最强大的。以后我老丈人起事,那还得联络西魏呢。人家西魏现在主动向你求帮,你要给拒绝了,这不是给一西魏以后攻打我老丈人的口实吗?所以这个要求不能拒绝;第二,临来之前,二郎李世民也对自己有所嘱咐。那么,李元霸如果能够参与帮着这西魏营打大隋,也能推动我岳父李渊起兵的决心。不然的话,这老头子天天的前怕狼、后怕虎,在那腻腻歪歪,坐失良机呀。那么如果李元霸来到前线,帮着西魏营大破铜旗阵,一对擂鼓瓮金锤这么一招呼,那隋军被李元霸这么一杀,隋朝皇帝杨广能不知道吗?皇帝知道了,肯定得治我岳父之罪呀。我岳父那么奸的一个人,能够等着皇上治罪吗?那逼也得把他给逼反了;第三点,自己怎么着也跟单雄信、秦琼等人是四十六友结拜的弟兄啊,看着单雄信如此惨死,柴绍能说不给单雄信报仇吗?能说不答应兄弟的请求吗?所以,有这三点考虑何原因,柴绍把头一点:“好,十九哥,小弟我答应您这个要求。” “哎呦!还得是结拜的兄弟呀!太好了!我说李元霸,听到没有?你姐夫都同意了,让你跟着去大破铜旗阵去,你现在乐意不乐意呀?” “哎……哎呀!”李元霸一听,“好……好姐夫,你……你同意了?” “啊,我同意了。” “那……那那太好了,我……我原来不……不不愿到……到前线去,是我就怕我……我爹会回头生气。现在你同意了,我……我就可以给……给我爹说了,他再生气,我就把这事推……推给你了啊。到那个时候,他要是惩罚我,我不干,我……我就推到你身上,你……你你替我……呃……受罚,怎么样?” 柴绍一乐,“元霸你放心了,这事我负责。但是有一点,你到两军阵前,得听人家西魏国的吩咐啊,得听咱们恩公秦琼秦叔宝的吩咐。你就是人家一员大将,你不能上去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得听从人家的指挥,行不行?” “哎,那……那那没问题,只……只要能……能打仗,那怕……怕什么呀?不……不不就是听……听恩……恩公的话吗?那你们都教育……育了,奶……奶奶也……也说了,对……对对恩公的话就得绝对服……服从。” “好!既然如此,十九哥,那咱现在就走吧?” “哎,是,不——哎呀,现在有点儿天晚了,咱明天一早走,怎么样?” “可以,明天一早起程。” “哎,好嘞。” 这时,那梁师泰蹭楞蹭楞地来到李元霸身边,“呜呜——师……师师父,那你上前线也带着我呗……” “哎……哎,带……带带带着你?” “嗯,也带着我呗?” “好……好好吧,我……我没问题。姐夫,我……我把师……师泰带上,怎……怎么样啊?” “当然可以了。”柴绍心想:这是我们未来的一员上将啊。“那这样,师泰,这一次你跟随我到前线去,那就等于把家给抛了。你呀,做点准备,把你的家人召集起来,这酒店该分给谁,把田地该交给谁管,做一吩咐。到完前线,破完铜旗阵,你还得跟随元霸,咱们赶奔并州去见我的岳父、唐国公。以后,你就在我们这里做大将了,那不比你在这里当一个乡野的村夫好吗?” “呜呜——我也能做大将?” “当然了!” “哎呀,你太好了!啊,感谢,呃,师伯。” 齐国远又告诉罗士信,“士信啊,你跟着我走吧,你不是要找你哥哥、找你娘吗?你哥哥现在在两军阵前呢,正打仗呢。哎呦,你哥受人欺负了,在那里愁眉不展,正打不开局势呢。你过去帮你哥哥一臂之力,怎么样啊?” “嗯?”罗士信一听把眼睛一瞪,“呃,谁要欺负我黄雀儿哥啊?!欺负我黄雀儿哥,我把他脑袋拧下来!” “对,跟我到前线,见敌人拧脑袋!” “那我跟着你去,那……那那那我见不到我娘,这……这娃娃还不能够随便生呢。” 齐国远等人没听明白这句话,什么叫娃娃不能随便生啊? 旁边马金花脸一红,“咣当!”撞了罗士信一肘,“你胡说什么呀?咱们夫妻俩的事不能让外人知道,知道不知道吧?这咱俩的秘密。” “嗯,是秘密,那……那我不告诉他们。呃,但是,咱俩还不能在一起睡觉。万一咱俩在一起睡觉,明天生出小娃娃来。我娘、我嫂子,呃,她们看不到。” “啊?”齐国远一听,“罗士信呐,你合着以为你们俩睡一觉,明天就能生孩子呀?” “啊,啊,嗯,花喜鹊说的。” “去你的!别告诉别人!” “嗨!”齐国远一听,“士信呢,你就是傻家伙。哎,我问你,你黄雀儿哥跟你嫂子天天睡在一起吗?” “嗯……嗯嗯,睡在一起。” “那他第二天有孩子吗?” “嗯,没有,这么多年,也没孩子。” “还是的!你们天天就该睡在一起。睡长了,就有孩子了!明天肯定没孩子,这孩子得怀好几个月呢!” “呃,啊——对了!呃呃,得怀孩子呢,得、得大肚子才能够生孩子。” “对对对对……” “哎,我说花喜鹊呀,你甭担心了,哎,咱睡在一起,明天也有不了孩子,哎,得怀好几个月呢。” “哎,那好几个月后才会有。” “对了。” “那好,哎,今天晚上郎君儿啊,咱就睡在一起。” 这俩傻不啦叽的也不顾外人,把这话往外这么一扔,“哄——”大家全乐了,谁也不在意,俩人傻嘛,反倒觉得两个人还非常可爱呢。 这时,齐国远又央告柴绍、李元霸,央告什么呢?“回头到了西魏营,你们一定得为我求情啊。起码来说大帅、军师要杀我的时候,你们一定给我求情。你们是客人呐,你们有客情啊,别让他杀我脑袋啊!打我几下子,我也情愿了,我也该挨揍。”他还知道自己有罪呢。 柴绍、李元霸是点头应允。 李元霸还说呢:“那……那我……我就告……告诉他……他们你厉害,把我们打……打服了,掐着我的脖子才……才把我掐……掐到西魏营,这……这这不好办吗?这就是你的功劳啊。” 齐国远说:“要这么说呀,那就说假了,你就给我求情就行了。” “明……明明明白了。” 就这么着,众英雄在挂锤店休息一夜。 这一晚上最忙活的是梁师泰,梁师泰把这挂锤庄的事务交给自己的亲戚家人,说:“呜呜——我要随我师父出征去了。我要纵横天下,建功立业去了!等我建立功业圆满,我再回来。”把这些事情全交代之后,第二天一早,众英雄是纷纷上马启程。 现在,给毛婆罗也牵来一匹马,人梁师泰家这里也有战马。梁师泰非常喜欢马,牵来一匹给毛婆罗用:“等于给我这小师弟儿用。”小师弟儿?如果说从李元霸这边论,这就是小师弟儿。如果说真格地从程咬金那边论,那这就得喊师叔了。 柴绍说:“英雄无岁,江湖无辈,就这么的吧。” 就这样,一行等人急急忙忙赶奔两军前线。简短截说,几天之后,来到了西魏营。 到了辕门之前,有守辕门的一看,“哎呦,齐将军!你可算回来了呀!” 齐国远赶紧地让这守辕门的辕门官往里禀报:“西魏王在不在?大帅、军师在不在?告诉他们,我请来了西府赵王李元霸帮兵助阵呐!还有柴绍、罗士信……他们都来了,赶紧禀报!” 齐国远把这些人一作介绍,守辕门的一听,赶紧往里禀报。 时间不大,就听里面,“咚!哒——哒——哒——”炮响三声,辕门大开。那再听,里面响起了鼓乐之声,“哩了哇,哩了哇,哩了哇……”“呱呱呱呱……”“哐!”锣鼓喧天,特别欢快;“咵咵咵咵……”仪仗队打着各种执事由打辕门内出来,“唰!”二龙出水,两旁这么一分;又来了四个棒小伙子,拿着高杆挑着爆竹,来到辕门前,一点,“噼里啪啦……”鞭炮齐鸣;紧接着,里面吹鼓手往外一走,后面众星捧月,在九曲黄罗伞下走出一人,谁呀?正是西魏王李密!李密身边跟着军师徐懋功、副军师李玄英,身后各个将领盔明甲亮。 哎呦,再看李密满脸微笑,没出辕门就喊上了:“嗣昌!没想到今天又见面了!欢迎,欢迎!哈哈哈哈……” 有人一起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欢迎……” 说:“那年代也这样?”反正是喊着欢迎的口号啊。 哎呦,柴绍柴嗣昌等人一看,李密亲自接出来了,慌忙下马,他赶紧领着李元霸等人趋身向前。 就见李密、徐懋功满面春风,热情迎接。 柴绍带着李元霸赶紧躬身施礼:“柴绍见过西魏王,见过三哥!”那对徐懋功亲切呀。 哎呦,李密更亲切,过来一把抓住了柴绍的手,“嗣昌啊,哎呀……下扬州这一别呀,这么长时间了,你我终于又见面了,欢迎,欢迎啊。我可没想到你能够来到我大魏营,我这儿真是蓬荜生辉呀!哎呦,赵王!赵王……”李密冲着李元霸直拱手啊,“还认得我吗?” “哎……哎,那……那咋……咋咋不认得呀?你……你不……不不就是李……李李李李密吗?跟……跟跟我师……师爷一起逃……逃出这……这这江都的。” “对对对对……哎呀,多谢赵王当日出手相救啊!这个恩情小王一直未报。赵王您既然来到此地了,那小王一定要好好地招待招待。”李密很会说话,张嘴小王、闭嘴小王。 这时,柴绍又给介绍:“这位就是梁师泰!” “哎呦呦呦呦……”李密说:“帮我们夺了临阳关的正是梁将军!这个恩情小王也没有报答呢。正好,一起报答!” 这时,徐懋功又看到罗士信了,“哎呦!士信呐,你跑哪儿去了呀?” 罗士信由打瓦岗跑出来了,马上宁氏夫人、贾氏夫人全知道了,把老太太急坏了,这跑哪儿去了?满山找,找不到。有人说:“出北门了。”哎呦!老太太心说话:肯定找他哥哥去了!赶紧派人给前线秦琼送信,问秦琼:“罗士信到达前线没有?如果到达了,你别让他打仗了,赶紧给我送来,或者你好好地给我看着他!” 秦琼收到信后也着急,因为罗士信根本没来前线,赶紧打发人四处寻找,到今天为止都没有消息。哎,没想到罗士信自己找上门来了。 徐懋功一问,罗士信只是傻笑:“嘿嘿,嘿嘿……”他也说不出来一个所以然来。 柴绍告诉徐懋功:“士信跑到我们并州去了。不但到并州了,而且帮我们打了两次大胜仗啊。我岳父老泰山非常喜欢他,就把三宝将军,呃——这位是马三宝,给你们介绍介绍。” 哎呦!徐懋功、李密一听,知道啊,李渊的四大家将啊!刘弘基、殷开山、马三宝、段志玄,谁不知道啊?赶紧拱手施礼。 “我岳父把他妹妹马金花许配给了士信了。现在,士信也是成家的人了。” “哦?”李密、徐懋功一听,“是吗?哎,哪位是马金花呀?” “呃……她就是。呃……我叫她……呃……花喜鹊。”罗士信把自己媳妇儿往前这么一推。 马金花羞答答还有点不好意思呢。 徐懋功、李密这么一瞅,心说:这真是瘸驴配破磨呀,哎呀,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好好好好……” 但徐懋功心中也“咯噔”一下子,心说话:李渊,你可真会办事儿啊,你拿一个傻英雄,就等于把我二哥又跟你拴上对儿了。但是,也替罗士信高兴。你看,罗士信这样的人上哪儿找媳妇儿去?现在找一个媳妇,长得虽然丑点儿,但人家俩幸福也就是了。婚姻是俩人的事儿,关自己什么事啊。赶紧道喜。 “哎呀……”李密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呢?” 柴绍说:“一言难尽啊。” 李密说:“此地不是讲话之所,来来来!赶紧,里面请,里面请!” 往里这么一让,“嗯?”李密、徐懋功可就看到了人背后那齐国远了。 齐国远躲在众英雄后面,没敢往前走啊。等众英雄往前一走,把齐国远给闪出来了。 徐懋功一看,“齐国远!” “呃,三哥……” “嘟!谁是你三哥?!” “呃……呃……军师,呃……正是……呃……正是齐……齐齐彪……” 徐懋功颤抖着手指齐国远,“齐国远,齐国远,你还有脸回来!” “呃……三哥,你这……不不是,军……军师,您……您别生……生气,您这一生气,我……我我我害怕,您这浑身上下长着瘆人毛呢。我……我也知道我……我错了,我这……我这……这不是……我……我没闲着呀,我想咱两军阵前缺少人手,我就满世界找……找这李元霸,我就把这李元霸给叫来了。要不是我,这李元霸、柴绍他……他们还不来呐,您还找不到他们呢!我说……是不是……啊?呃……四十五弟,是不是?呃,元霸,你们赶紧地……啊,赶……赶赶紧……”怎么呢?这齐国远直向俩人挤鼓眼啊。 徐懋功说:“齐国远!你违反军令,私自出营去打铜旗阵,以至于单雄信身首异处,程咬金至今下落不明!你倒跑了。这还了得呀!将不斩,军不齐呀!来呀!把这违反军令的齐国远就地处斩!” “是!”那有刀斧手“呼啦”就过来了。 “哎呦!哎呦!快快快!快点给我求点情,给我求点情啊……”齐国远紧着给柴绍、李元霸挤眼啊。 柴绍一看,“哎呦!三哥,三哥!呃……魏王,魏王!听我说,听我说……”柴绍把手一张,把齐国远就挡在身后了。“哎呀……三哥,您消消气儿吧。齐国远呢,也是好意呀。另外,您想想,他跟着四哥、五哥,那俩人的性格多强势啊,对不对?他俩当哥哥的要说闯铜旗阵,我这十九哥焉能不从啊?” “呃……是啊。呃……是他俩说要去的,我没办法……” “住口!还说!” “你就少说两句!” “哎,我……我不说,我不说话了……” “哎呀……”徐懋功说:“贤弟呀,你不知道啊,就因为齐国远他们三人闯铜旗阵,我们损失了两员上将啊!你五哥单雄信死得这个惨呐,现在人头还被挂在那辕门之上呢;你四哥程咬金现在生死不明啊。就为了这个,你二哥、元帅秦琼秦二哥听说单五弟身死,难过得大口吐血,当时就晕倒在地,至今是病卧床榻!他都下不到地儿了。为何二哥没过来迎接你们呢?现在起不来床了,病情甚重啊!” “啊?!”齐国远一听,“我……我我我二哥怎么了?” “嗯?!”罗士信一听,“我说黄雀儿哥怎么了?”这罗士信傻是傻,但是有关秦琼的信息他不傻。“哎,我黄雀儿哥怎么了?” 徐懋功一指齐国远,“这都是因为你们,二哥病了!” 罗士信一听,过来一把把这齐国远给抓起来了。 “哎哎哎,你放下我!” “我黄雀儿哥怎么因为你病了?!” “啊——不、不是因为我病了,我只是……” “去你的吧!” 罗士信一着急,一抡齐国远,“日——啪!”抡出三丈多远呢,这一下子把齐国远差点没摔死,把徐懋功等人也吓坏了,这傻小子没轻没重啊,“哎呦!”赶紧过去看齐国远。 再看罗士信把大家伙这么一扒开,“哎,我还得看我黄雀儿哥!”“呜!”往里就闯。 李密身边有护卫呀,李玄英一看:“放肆!不得无礼!” 罗士信能管李玄英吗?“你给我闪开。”“嘣!”一下子又抓住李玄英脑袋,“?——啪!”扔得比齐国远还远呢。 “哎呦呦呦……”李玄英摔得只学狗叫唤。 罗士信扒拉众侍卫,“散开!散开……”谁不让他进,罗士信就要发疯啊。 李密赶紧一摆手:“不要挡士信!”李密知道罗士信傻的呀,你挡他干嘛呀?“让他进去,咱们都进去,先看大帅!一会儿再说这齐国远的罪。” 现在大家一听秦琼生病吐血了,哪还有心思考虑其他呀,跟随李密,“呼噜呼噜呼噜……”走进辕门,直来到秦琼的寝帐之中。 罗士信到处找呢,“我黄雀儿哥在哪儿?在哪儿?” 李密说:“士信,在这里!别瞎找,在这里。” “啊,黄雀儿哥……”士信一脑袋钻进秦琼的寝帐。一瞅,可不是嘛,在床榻之上躺着的正是秦琼。 哎呦,秦琼这脸儿啊,蜡黄蜡黄的。本来秦琼的脸是面如淡金,这个金色往外放着光。但现在,这脸一点光泽没有了,那就蜡黄蜡黄的了。躺在床上轻轻地呻吟,看那意思非常痛苦。 罗士信一看,“呃,黄雀儿哥啊。” 秦琼偏脸一看,“哎呦,士信!你怎么来了?” “呃……我找你找得好苦啊……你怎么病了呀?你是不是被那个蓝点颏给气病的呀?哎,你等着,我把他脑袋,呃,给你拧下来!” 第1019章 秦叔宝急病卧宝帐 第一〇一九回 秦叔宝急病卧宝帐 罗士信一看,“黄雀儿哥”秦琼病卧在床,可急了:“啊,黄雀儿哥,你是不是被蓝点颏给气的呀?呃,我拧下他的脑袋!”一转身就要找齐国远。 “我的妈呀!”把齐国远吓得,抹头就跑啊。 “你给我回来!士信,住手!咳咳咳咳……”秦琼一着急,咳喘不已。 “嗯,嗯,黄雀儿哥啊,黄雀儿哥……”您看罗士信,您说他傻吧,他有的时候比谁都明白。他看秦琼病成这样,又在这一路之上听齐国远一会儿央告央告柴绍、一会儿央告央告李元霸,给他们讲原来的经过。虽然罗士信对这些事情好像没往心里去,这路上也没有反应,但都记在脑海当中呢。一看哥哥病成这样了,那一定是这蓝点颏给气的,他这才把齐国远想起来了,但被秦琼这么一阻拦,罗士信也不敢去抓齐国远了,赶紧扑过来。“呃,黄雀儿哥,你怎么了呀?呃,不然,呃,喝点药吧,呃,娘说喝药,这病就好了……” 秦琼微笑着拉住罗士信的手,“士信呐,我已经喝了药了,没什么事了,躺两天也就好了。你怎么来了?” 其实罗士信逃出瓦岗是瞒着秦琼的。消息传到魏营,徐懋功没让告诉秦琼,一看秦琼病成这样,这要是告诉秦琼,那还不得把秦琼急疯了呀,那更是病情加重了。所以严令:“这事儿封锁,不要告诉大帅,咱们暗中去寻找!”所以,秦琼还不知道。 说:“秦琼怎么病了呢?”能不病吗?三蓝倒铜旗,走了仨兄弟,一个没回来呀。第二天一早一点卯就点出来了。单雄信、程咬金、齐国远,跑哪儿去了?三卯不到,掉头之罪呀!秦琼身为大帅,那能说不执法吗?一看这里头有单雄信——我怎么杀你呀,这怎么回事?齐国远跑哪儿去了?都找不到,最后把那李如珪拉出来了,“说!齐国远跑哪去了?!你们在一个营帐啊,齐不离李,李不离齐,你们俩是一对枣木棒槌呀。齐国远跑哪去了,你能不知道吗?” “呃……这……”李如珪最后没办法了,说了实情了,“昨天喝点酒,他们非得要进阵,说是因为老兄弟答应他们了,只要他们晚上敢走老兄弟的乾门,老兄弟就把门打开放他们进去。而且老兄弟还说了:破铜旗阵不难,拿这燕尾箭射掉铜旗就行了。所以,五哥、四哥他们都……都喝醉酒了,非得要去呀。我假装睡着了,才躲过一劫呀。是这么回事……” “哎呀!你为何不早报?!” “我……我我睡着了。” “去你的!你刚才不是说你假装睡着了吗?” “是……开始假装睡着了,他们刚一离营门,我就真睡着了,我真就喝多了!” “哎呀!”把秦琼气坏了呀。 徐懋功吩咐一声:“把这李如珪给我拖下去,重打一十军棍!揍!” “哎、哎呀,我……我我招谁惹谁了?” “知情不报不揍你吗?拉下去,重打十军棍!” 这时赶紧地派人去打探:昨日晚间,看一看铜旗阵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结果还没派人出去呢,探马蓝骑就回来了。怎么呢?流星探哨,来回穿梭不绝呀。“啊——报!启禀魏王、大帅、军师得知,大事不好了!” “发生了何事?” “呃,铜旗大阵乾门外,高杆之上挂出了单将军的首级!” “啊?!”秦琼一听,觉得眼前那么一黑,“你待——怎讲?!” “挂出了单雄信将军的首级!” “唔!”秦琼当时就觉得一股子热血上涌啊。 哎呦!徐懋功知道秦琼跟单雄信关系最铁呀,赶紧把秦琼先安抚住,“元帅,先别动气,先别动怒。呃,我来问问,还没问清楚呢。你怎么知道那是单将军的首级?” “下面挂着牌子呢,写着:‘单雄信之首级’呢。而且,我们离远了看,就那个脑袋,蓝洼洼的面皮儿,满脸红胡须、红头发呀,分明就是单雄信将军,一点儿不假呀!我们冒险走得近些也看了看,确实如此!不光我一个人,我还让其他的几位探马一起看了看,大家都确认,确实是单雄信。” “哎呀!”秦琼大喊一声,“咯喽”一下子,眼往上那么一翻,昏倒过去了。 “哎呦!元帅!元帅!”把李密也吓一跳啊,赶紧吩咐:“快!快来抢救!” 有军医赶紧过来,掐人中,抚撸前胸、拍打后背,好半天,把这秦琼给救明白过来了,“啊!单五弟!” 徐懋功赶紧劝呐,“二哥,元帅,您先别动气,先不要激动,现在还没搞清楚呢,世上相貌之人甚多,您怎么知道那就是雄信呢,有可能不是呢。雄信的脸是蓝的,您别忘了,程咬金、齐国远,这俩人脸也都蓝的;雄信的头发胡须是红色的,那俩人的头发、胡须也是红色的。” “对呀。”旁边李密说话了,“元帅呀,也许不是单雄信,是程咬金呢。” 这秦琼眼往上一翻又好悬没背过气去。怎么呢?程咬金也不行啊,秦琼也心疼啊。 大家赶紧地把秦琼给按住了。你这哪行啊?这老激动,哪能当元帅呀?这真是事不关心,关心则乱呐。 徐懋功赶紧吩咐:“给我详细打探!这也许是敌人使用的奸计,故意扰乱咱们的阵营呢!不要中了敌人的奸计,快去!再次打探!详细点,务必搞清楚那颗首级究竟是何人的?快去!快去!” “啊,是!” 不但派探马蓝骑去,还发动了所有自己能够调用的力量,包括在铜旗阵当中的自己的间谍。“啊,在铜旗阵里头还有他们的间谍?”当然了,敌中有我,我中有敌呀。打仗嘛,什么年代都是如此,你身边就有敌特,同样,敌人身边也有你的特务。让他们动用一切手段:“无论如何给我搞清楚在乾门外那个首级是不是单雄信的。同时,再给我搞清楚,程咬金、齐国远跑哪儿去了?”走了三个人呢,吊出一颗脑袋来,那么其他两位跑哪儿去了?“究竟那天晚上,大阵当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地详细调查清楚!” 派人这么一调查,得花费了好几天呐。最后四面归拢过来的消息整合了一个逻辑性很强的信息,那就是:程咬金、齐国远、单雄信三个人当天晚上到了铜旗大阵,罗成把三个人放进去的。然后发生了激战,罗成追赶三个人。最后,罗成把单雄信给杀了,单雄信死在罗成枪下。然后,把单雄信首级砍下来吊在乾门外高杆之上。阵外打探的消息是这样,阵里传出来的、内线爆出来的也是如此! 秦琼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那再也忍不住了,嘴一张:“噗!”一口污血就出来了。怎么是污血?淤了好几天了,一直给压着呢。现在秦琼这口血怎么出来了呢?一则五弟单雄信死了,痛断肝肠啊;二一则,五弟单雄信怎么死在表弟罗成手里了?匪夷所思啊!这怎么可能啊?哎呀!这一下子,罗成岂不成了我瓦岗的仇敌了吗?秦琼连疼带着急,本来他的伤就没养好。您别忘了,虎牢关外摔死黄骠马、戳断虎头枪,把秦琼摔得要命啊,那个伤没好呢,这才多久啊?也就是一两个月。这一两个月当中,秦琼哪得休息了?一会儿转战临阳关,一会儿打那红泥关,一直没得时闲,这伤没有完全养好,再这么一疼一急,一口血喷出来了,大伤元气呀,当时昏死在那里。 军医又赶紧抢救,把秦琼抢救活了,但是起不来了,卧在床上,直咳嗽,一咳嗽就往外喷血呀。 军医说了:“大帅现在五劳七伤啊。”现在一号脉,这病不是现在闹的,年轻那会儿就留的病根儿,再往上倒,卖马的那个时候,这病就落下了。一次加一次,才导致今天病体沉重啊。军医说话了:“这必须要好生将养,不能够太过悲哀,不能够太动思虑!” 李密一看,如果这样,干脆把大帅送回瓦岗寨,让大帅回瓦岗好生将养,再不济也得送回兴洛城,哪怕是虎牢关呢。 但是,被秦琼摆手拒绝了。秦琼说:“王上,臣不能走啊。现在两军打赌,一个月内要破这铜旗大阵。我是三军主帅,我要是一走,动摇三军士气啊。这点小病不算什么,只不过是为臣急火攻心,这一时,急病,病倒了。休息个几日定能康复啊。我现在不能动,一旦动了,恐怕于咱军心不利呀。” 李密跟徐懋功等人这么一商议,觉得秦琼所考虑的也不无道理,现在真不敢动秦琼啊。破阵在即呀!另外,现在对整座大阵如何去破,还没有太大的头绪呢。现在单雄信被杀,五虎上将之首都死了,传到西魏营中,军心已然动荡。如果说元帅这个时候再回去,那还打什么仗啊?看来,元帅还得留在军营。但是,元帅现在已然不能办公了,怎么办呢? 秦琼暂时把元帅大印让给军师徐懋功,让徐懋功代掌。一些小事儿徐懋功处置就行了;有什么大事,再过来跟秦琼商议。 李密也同意。徐懋功也只能暂接帅印。 说这话已然两天了。这两天秦琼病势稍微有那么一点见好,今天见到罗士信,秦琼心中一惊,问:“士信你怎么来了?” 秦琼这么一问,柴绍在旁边把罗士信跑出瓦岗山、跑到并州太原,帮着他们打了两次胜仗的事给秦琼、也是给李密、徐懋功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哦……”这下大家才明白,闹了半天是这么回事儿啊。 柴绍说:“二哥呀,我也不知道该给您请罪呢,还是该给您道喜。我们没有征得您同意,就给士信许下一门亲呐,这俩人刚成婚。士信说了,必须得征得母亲、嫂子和他的黄雀儿哥的同意。于是,这刚进洞房,趁着我们在外面喝喜酒的工夫,就把他媳妇拐搭出来了,私奔跑这儿来了,我们是后撵。不过,这件事儿也是我岳丈的一片好意,也是这两个人情投意合。二哥,您如果生气,打也打得,骂也骂得,都是小弟我的过错。希望您不要责怪士信,更不要埋怨我的岳丈,他是一片好意呀。” “哦……”秦琼是什么人?大仁大义之人!一听这不是坏事儿啊,给我家兄弟罗士信娶了媳妇儿。 这么多年,秦琼也好,宁氏也好,其他人也好,也给罗士信张罗了一些人。当然了,多是身上有点残疾呀,或长得不太好啊,家境有些困难呢,或者小寡妇啊等等。怎么?知道罗士信是个有智力问题的残疾人,一般的姑娘哪能看上他呀?秦琼此人仁义,不肯用势力压人,不肯用金钱买人,要说花大钱去买个女的,能不能买着?能买着。别说那年代了,现在也有啊,也能买着啊。但是,买到人,买不着心呐,我们要给我家兄弟找一个能够疼他、爱他,能够侍奉他的真心的女子,那花钱买一个?家里有的是丫鬟呢,让丫鬟服侍他,不就完了吗?何必非得娶妻,误了人家一生啊。所以,秦琼也好、贾氏夫人也罢、宁氏夫人也罢,给罗士信找的都是有些残缺之人。而罗士信对这些人不感冒,他本来对男女之情就傻,他就不明白。所以,一拖拖到现在,罗士信四十多岁了,仍然没有娶妻。 “哎呀……”宁氏夫人有的时候就说了:“行啦,叔宝啊,你也别给你的兄弟费太大事儿了,就让他待在为娘膝前吧,为娘照看他一辈子!什么时候为娘我一撒手走了,你们给他找些人,让他一辈子有吃有喝也就是了。他又不懂得男女之事,你还指着他为他们家传宗接代吗?我看难呐。得了,大家就别操这心了。” 所以,这些年对罗士信的婚姻问题反倒是没前些年那么急功近利了,就想着一切随缘吧。但是,秦琼心中是一直有这么一块心事。没想到,今天自己这位傻兄弟居然成亲了。那甭管人家出于什么目的吧,看傻兄弟的意思,他并没有反对。那不反对,就等于他相中了呗。那这就是件好事啊。等于唐国公为我们家解决了一个老大难问题呀。 “哎呀,贤弟呀,你这说的哪里话呀?唐国公为士信操这个心,我秦琼是无比感谢呀。但不知我那弟妹现在何处啊?” “啊,”柴绍说:“就在帐外,没敢让她进来。” “能不能让她进来,我看看呀?” “嗯,嗯,好!嗯,那是我老婆,呃,花喜鹊!呃,我可没敢跟她睡觉。呃,他们说了,呃,睡一觉,呃,就生出小娃娃来了。呃,老娘说了,生出孩子,呃,得给老娘看。所以呀,我带着她,呃,想见你,呃,见老娘,然后再睡觉,呃,生娃娃……” 这一句话,大家全乐了,罗士信傻劲又犯了。 柴绍一捅罗士信,“士信呐,快!把你媳妇儿领给你黄雀儿哥看看呀。” “嗯,好嘞,我领媳妇儿去了!” 罗士信钻出帅帐,到外面一把就把这今世嫫母马金花给拽进来了。 马金花呀,哎哟,还犯上姑娘羞答答的模样了,面色羞红,扭扭搭搭地由打外面进来了。怎么呢?她心说话:哎呀,我见我大伯哥呀,我可得矜持一点,要把那姑娘的羞矜放在脸上。她没罗士信那么单纯,想的比较多,被罗士信拽进帐中,拽到秦琼榻前。 秦琼这个时候让人扶着自己坐起来,靠在榻上。秦琼实在是下不了榻呀。一瞅这罗士信拽进来的这个女孩子,嗯,嗯……心说话:倒也般配!哎呀,这心里头也不知道是高兴呢,还是悲哀。心说话:造化弄人呐,让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士信成了这么一个傻孩子,娶媳妇儿都不能娶个漂亮的呀。那么如果士信不傻,就他这一身能耐,甭管到哪个势力,那都得是上将军呐,三妻四妾任他选配呀。可惜呀,他是个傻孩子呀,也只能配这憨傻之人呐。但话又说回来,老天仍然给了他一个妻子,这也是对他的庇佑啊。 柴绍赶紧说了:“金花呀,快过来,拜见你的大伯哥!” “呃,呃,赶紧过来,拜……拜见黄雀儿哥。” 她羞答答地走到秦琼床榻前,深深万福。赶紧地尖着嗓子。怎么?她要不尖着嗓子就太憨了,“弟媳马金花拜见大伯哥。” 秦琼一听,你就正常说话就行了。“哎呀,快!快快快,快起来,快起来呀!哈哈哈哈……”秦琼真高兴啊,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哎呀!好啊好啊,多谢唐国公!也多谢马将军呐。”马三宝在旁边呀,这是亲家了。 马三宝原来虽然看不上罗士信,但这么多天也看习惯了。一看秦琼,马三宝赶紧地过来见礼,“哎呀,秦大帅,能跟秦大帅联姻,那是我们马家三辈子修来的德呀!不过我这妹子,秦大帅您也看到了,也是憨憨傻傻的。见到了婆母、嫂子,如果说哪点做的不到位的话,还望秦大帅海涵则个!在下在这地方替我这妹妹先道一歉,甭管未来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还望秦大帅能够看在我这一歉的份儿上,能够宽待她、爱护她。” 秦琼一听,“啊,你放心。金花进我们秦家的门,那就是我们秦家的媳妇儿,我母亲一定会待她如女。在我们秦家,绝对吃不了半点亏呀。” “那我就替我父亲多多谢谢秦大帅了!” 紧跟着,柴绍又把李元霸叫过来了,“快过来,拜见恩公!” “哎……哎哎呀,哎,恩公在上,我……我元……元霸我给……给恩公磕……磕个头,行不行?” “哎呀,赵王,快快请起,没想到赵王能够前来助我们破这铜旗阵,我西魏真是感激不尽呐!” “哎……哎,先……先先别感激,我……我我破这阵呢,也……也有个要求,希……希望秦……秦秦恩公和什么魏……魏魏王,你……你你们一定要答应!” 第1020章 徐懋功铁面拒客情 第一〇二〇回 徐懋功铁面拒客情 西府赵王李元霸来见秦琼,说:“恩……恩恩公,我……我我姐夫让我呀,来……来来帮你们破……破破什么阵。不过呢,我要破阵,我……我我我琢磨着我……我得有点要求,我能不能给……给给你提个要求?你要答应了,我……我就帮忙。不……不答应我,我扭头就走。” 秦琼倚在病榻上乐了,“赵王啊,您有什么请求,您只管说。不过,有可能本帅我也没办法给你答复。这事,您还得请示魏王。” 秦琼的意思,有魏王在这里呢,君臣有别呀,魏王是西魏国的代表人。我是元帅,如果是打仗的事,那可以,我说了算。如果其他政务要求,那你得给魏王提出。 哪知道李元霸他哪懂得这个呀?一听这话,“那……那那不行,魏……魏魏王,我……我我不认得,我……我就认得你,你是我恩公啊,我过来帮……帮着破阵,也……也是看……看在你的面子上的,魏……魏王请……请我,我……我都不来。” 哎,旁边柴绍把脸一沉,“休得胡说,放肆!” “哎……哎哎呀,我……我我我我又……又说错话了,是吧?” 旁边魏王李密哈哈一笑,“赵王真是恩怨分明啊。赵王是来报恩的,自然这个要求得他恩公答应啊。元帅,你尽管答应就是。赵王提什么要求,寡人无不应从。”李密脸上笑着,嘴里说着:心里头翻起醋海来了。怎么的?哎呀,李密心说话:李元霸乃天底下最厉害的一员战将啊。他的身背后就是李渊呐。看这意思,是李渊让李元霸来帮自己。这李渊,估摸着也有不臣之心了。未来李渊一起事,那也是我的心腹大患呐,我又多了一个仇敌呀。可是他们过来联络秦琼,张口一个恩公,闭口一个恩公,俨然不把我放在眼里呀。看来我不如秦琼啊,不如瓦岗这一拨旧人呐!嗯……李密心说话:我还得慢慢地由打这些人手里夺权呐,真正地掌握瓦岗西魏大权! 您别看现在李密是西魏王了,但他总觉得不踏实,总觉得自己真实的力量还太单薄。所以,李元霸跟秦琼这么一近,李密心中吃醋。但是,李密就是这么一个人,表面上不带出来,仍然是乐呵呵的,表现出非常的开明大度。 秦琼一听,“多谢陛下信任!赵王,您有什么要求?您先提出来,我听一听,看看我能不能答应。” “这……这这要求好……好好办呢。那……那就是啊,你们得……得饶……饶了那蓝……蓝大脑袋,就……就就那齐……齐国远、空锤……锤大将,就唬人那位。他呢,这一路之上,就……就央央告我,告诉我到这里,一定给……给他求情,我答应他了。不……不不给他办这事儿,那等于我李元霸是失信于他。所以,我……我得赶紧把这个要求先给你提……提出来。哎,恩公能……能能不能答应啊?” “哦哦。”秦琼一听,眉头一皱,看了看旁边的军师徐懋功。 徐懋功把鹅毛大扇一摆,眉毛一立一瞪眼,就看到了在帐外掀帘子没敢进来的齐国远,“齐彪,你还不进帐!” “哎,哎!”齐国远吓坏了,一听喊自己,抖抖嗦嗦由打帐外走进来,“噗嗵”一声就跪倒在地了。“呃,罪臣齐国远拜见陛下,呃,罪……罪罪将拜见大帅、军师……” “嘟!”秦琼没言语,徐懋功用手一指齐国远,“你可知罪呀?” “呃,末将知罪!” “你无令出战,导致两位将军一人战死一人失踪,你还有脸回来呀,不杀你不足以正军法!” 哎呦!这一下子呀,把齐国远吓得,扑通一下,整个人全趴那了,“呃,军师饶命,呃,大帅饶命!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我再也不敢了。” 齐国远真害怕了。齐国远跟程咬金不一样。程咬金惹祸,他有资本呐,那毕竟是瓦岗之主啊。你别看秦琼瞪眼,徐懋功瞪眼,程咬金内心还想着:那一般不敢杀我。他有仗头啊。但齐国远那真的是一点仗头都没有啊。你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员将领,犯了这么大的事儿,那还了得呀?程咬金上一次只不过翻嘴挑舌头把人家婚姻给破坏了,那按说杀不杀的都可以,你愿意上纲上线也可以,愿意一句话,什么事都没有了,也可以。但齐国远知道啊,今天他犯的罪太大了!单雄信死了,就这一点,自己就得被挫骨扬灰呀,能不害怕吗? 他一边求情,一边直冲李元霸发过去哀求的目光,那意思:给我求求情啊。 李元霸一看,“哎……哎哎哎,怎……怎怎怎么着,我我说话还……还还还不好使了?我……我求个情怎……怎怎么的了,怎么这……这位军师一点面子都不给呀? “哼哼哼哼……”徐懋功冷笑数声,“赵王,对不起,这里是西魏营,我们在处理我们自己的内务,请赵王自重!” 徐懋功脸往下一沉,比秦琼沉脸,大家还害怕。怎么呢?大家知道,徐懋功这人心狠呢,那真正是带兵之人。你平常看着徐懋功摇着鹅毛大扇,一声不吭,每天微笑着,文文雅雅,好像手无缚鸡之力。但是,这徐懋功可不一般呐,徐世积跨马那也能征战呐。人家也就是平常不大上马亲自去打仗,人家是统帅呀。但真格到了节骨眼儿上,瓦岗山有一个算一个,能有决断力的,徐世积头一把,谁也不行! 秦琼,您别看是大帅,太仁慈、太厚道。秦琼是以德服人,平常带着队伍,铁板一块,挺好的。那万一有人犯了军法了,秦琼有的时候念在哥们义气上,他不好做决断。所以,在秦琼身上主要体现了山东儒家思想。 但是,徐懋功体现的是法家跟兵家思想。你真的触了法了,六亲不认,杀伐果决。另外,徐懋功是政治家。秦琼可以说是个军事家,但是到不了政治家。政治家,那叫翻云覆雨,说了不算、算了不说,我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话都可以说的不算数。但秦琼磨不开这个脸,徐懋功能磨得开。 您看,李元霸给秦琼提要求。其实,这里头也带着一种威胁:你要是不答应,我扭头走,我不帮你破阵了。那好像,我是客情,我在你这里得有天大的脸,你得供着我。对不起!徐懋功不尿你,不惯你!李元霸,你现在是大隋朝的人,我甭管你身背后那李渊他想干什么?他是不是想让你过来帮我们买我们西魏的好,然后呢,他再兴兵。到那个时候,我们就不好意思再去打他了,是不是想达成这个目的呢?没哪个!我现在明确告诉你,齐国远杀不杀,那是我们西魏国的事,跟你们老李家没有半点关系。你帮我破阵,我感谢你。回头,多送你金银,没问题;你不帮我破阵,我也不需要,你从哪儿来,你回哪儿去,我欢送!在这里,我不给你一点儿面儿,我也不让你给我一点面儿。咱们之间没有面子可讲,咱就是两方面的势力。所以,徐懋功根本不客气,“啪!”就给李元霸打回去了。 李元霸一瞪眼,“哎……哎哎呀!怎……怎怎么回事,这……这这怎么还驳我面子呀?既然这样,那我……我不在这了,走……走走了,走了!”说着话,李元霸一转身,那意思要走。 徐懋功说:“赵王且慢!” “哎……哎呀,怎……怎怎么的,要……要要答应我……我我的要求了吗?” “非也。赵王千里迢迢来到我西魏营,连一口水都不喝,连一顿饭都不吃。传扬出去,别人会说我西魏待客不周啊。来啊,准备酒宴,与赵王接风!”怎么着也得给你们吃一顿,才让你们走。 “嘿!”李元霸一听,“哎……哎哎呀,我……我不……不吃你……你们的饭,我……我我干嘛吃?我……我现在就走!” 徐懋功那意思:这是你不吃的,我们不能不请。这话我们得说出来。不吃,得让你自己说出来。 李元霸气得直往外面闯。 “站住!”柴绍一声断喝把李元霸给吓住了。 “哎……哎哎呀,这……这这姐夫,你叫我干嘛?” “回来!真没大没小!当着恩公的面,焉然能如此无礼?!” 您看柴绍年岁虽小,但是您看他跟着谁呀,跟着李渊、跟着李三娘、跟着李世民,这么多年,对于政治这一套柴绍看得太透了,柴绍也想带着李元霸过来帮兵助阵,其实是为自己老丈人博一些政治资本。但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这位三哥如此敏感——你过来帮忙啊,是你自己愿意的,不是我们求着你帮忙。徐懋功的意思很明显,这就是六十四卦的蒙卦卦辞:“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呀,这关系不能弄差了。 过去说《隋唐》的,说这李元霸什么带着银子过来了,给西魏国,给秦琼,然后还让秦琼给他打收条。什么意思呢?就说明你收了我的银子,咱们之前的恩情一笔勾销,我帮你破了铜旗大阵之后,咱们就成仇敌了。到那个时候,互争天下,谁也别跟谁留情面,咱之前那个恩情就没有了……这哪是政治家办的事儿啊?你想没有就没有了?我救你们老李家的命,那得值多少钱呢?那不是用钱能衡量的,什么钱都买不来这个道义。未来你只要敢给我翻脸,我就给你翻小肠儿。我就告诉:我是你的恩公。这叫政治家,一点儿不吃亏呀。 柴绍明白,自己能够博得最大的政治资本,那更好了;博得不了,在这个时候,能够有恩于瓦岗西魏,那就算可以了。至少未来西魏王见到我老丈人的时候,也不好随随便便地就开口交战呐,毕竟有这一份情分呐。你可以不承认是你求的我们,但是你得承认当时我们帮忙了。所以从大局出发,柴绍把李元霸给吓制住了:“回来!” “哎……哎呀,这……这姐夫,人家都……都不给我面子,我……我我我回来干嘛?” “恩公在此,休得放肆!”柴绍说完,转过脸来看秦琼,“二哥,哎呀,这孩子口无遮拦。这一路之上,确实十九哥一直苦苦求他。这孩子也是心慈面软,故此想在二哥面前博个客情。我看十九哥也是无心之举,他也是跟四哥、五哥想的一样,能够破得铜旗大阵,建功立业呀,这个心还是好的。希望二哥能够看在你我兄弟的情分上,就饶过他这一次吧。 “呃……”秦琼刚想答言—— “嗣昌!”旁边的徐懋功说话了。 “三哥。” 徐懋功一听,柴绍现在跟秦琼、跟自己讲话,论哥们弟兄,称二哥、三哥、十九哥,他想通过这种哥们义气来打动秦琼。徐懋功说了:“嗣昌啊,现在你求你二哥没用。” “啊?”柴绍说,“如何没用呢?” 我现在是代理元帅,秦元帅已然将帅印暂交徐某了。所以,现在整个西魏营,军事方面,我说了算。你向你二哥求情啊,你得等他病好了,我把这元帅印再还给他,那时才行。” “啊?这……”柴绍一听,嘿,我这三哥说得滴水不漏。人家说得对呀,现在人家是代元帅,这元帅病着呢,已然请假了,你这探假哪能办公啊?“呃……呃,三哥,那小弟向您求个情,能不能给小弟这个面子呀?” “嗣昌啊,齐国远,那也是我的兄弟呀,咱们一个头磕在地上的,贾柳楼四十六友,何人不知啊?但问题是,现在是公事,不是私事啊。如若私事,我焉忍心斩我的十九弟?但论公事,他触犯了军法了,不得不斩!此事望嗣昌不必再言。你如果觉得你愿意带着赵王帮着我们大破铜旗阵,我双手欢迎!我也感赵王的恩情。但是,这件事情,请二位莫开尊口,这完全是我们西魏营的事。” “这……”这一下子把柴绍也堵那儿了。 李元霸一听,“哎……哎呀,这……这都……都不给你面子,这……姐夫,咱……咱咱咱走!” “住口!再要胡言乱语,小心我……”柴绍一张手。 “哎,好好好,我……我我不言语了,我不言语了,听……听听你的。哎呀……没……没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哼!”徐懋功冷笑一声,“齐国远,你既然知罪,那本帅就只得以军法处置了。”本帅?啊,代理元帅也是本帅呀。“来啊!把齐国远推出辕门外枭首示众!” “是!”刀斧手往上一闯,一搭齐国远的胳膊就往下拽呀。 “呃……”齐国远说:“陛下啊,大帅!给我求个情吧!陛下,我再也不敢了。大帅呀,军师啊,哎呀……”齐国远真得吓坏了呀,让人像拖死狗似的往外拖呀。 秦琼一看,赶紧看了一眼徐懋功,用这眼神跟徐懋功交流:老三,难道说真的要杀国远不成的? 就见徐懋功那眼神之中告诉秦琼:二哥,稍安勿躁,这事你甭管。 这时,齐国远就被拖出秦琼的帅帐之外,刚一拖出去,就听见外面“吱哇”一声叫啊,“义父!义父!不让你走啊!义父!” “闪开!闪开!闪开……哪儿来的孩子?闪开!闪开!” 徐懋功一皱眉,“何人喧哗?” 有人赶紧禀报:“启禀代元帅军师得知,外面有个孩子抱着刀斧手的腿,就是不让走啊。” “哦?哪来的孩子,敢在军营中咆哮啊?” “呃,好像是齐国远将军由打外面带回来的。” “齐国远带个孩子回来?先不要杀他,把那孩子带到帅帐,我要审问。” “是!”赶紧出去,时间不大,把那孩子给拽回来了。 孩子还哭呢:“别杀我爹,不要杀我的父亲,不要杀……” 拉着他的人说了:“别吵了,别吵了,现在先暂时不杀,你爹在外面停着呢。军师要问你话,如实说啊,也许……也许就不杀你爹了。快!快快给军师求情去!” “哎,哎!” 就这么着,把那孩子由打外面带进来了。带到众人面前,“噗嗵”一声,这孩子跪倒在地。 军师一看这穿着打扮像东夷人,“你是何人?” “呃,你……你你你是什么人?” “这位是军师代元帅。” “军、军师,我给我义父求情,你不要杀我义父,我义父是好人呐,我义父救了我的命啊……”这孩子说着就哭了。 徐懋功说:“你先别哭,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叫齐国远为义父呢?” 这孩子说了:“我叫毛婆罗,我们是这么这么回事儿……” 这孩子虽然汉话说得不利索,有点外国口音。但是,说的话大家能听明白,孩子毕竟在中国长大的,这么多年的汉语也学得差不离了,给大家这么一讲,柴绍也在旁边敲边鼓,补充了一些话。 “哦……”徐懋功一听,“原来如此。齐国远救了你,还答应要把你送到你爷爷那里去?” “是!” “嗯,嗯,呃……”徐懋功鹅毛大扇摇了摇,很为难地看了看李密,“大王啊,咱们瓦岗以信义而立天下。提起西魏国,都知道咱们是最讲信义的。那齐国远虽然身犯军法,但是,没有受处置之前,仍然是我西魏的将军呢。西魏将军答应这个孩子之言,焉能不守信诺呢?但是,齐国远毕竟是犯了军法了,那按照军法得处斩呢。这一下子,如果杀了他,咱们西魏就不讲信用了。如果不杀他,军法威严何在呀?哎呀……实在是让我这个代元帅难以处置啊。大王啊,还是您来决断吧。” 嘿!李密一听,你看徐懋功这一手玩的,转一圈儿又转回自己了。“嗯,嗯,军师代元帅言之有理呀。哎呀……这个齐国远呐,真是让人又恨又气呀!毕竟犯了军法了……来啊,把众将军全部叫进帐中!” 其实,众将全在外面呢。一声令下,全叫进来了。 李密就把事情给大家这么一说,“众位将军,朕现在也是左右为难呐,大家评判评判吧,现在应该如何处置齐国远呢?” 李密一说这话,“呼啦”一下子,所有将领全跪下了,“陛下,军师代元帅!我们给齐国远说情,这死罪呀,往后拖一下,让他先把这孩子送到孩子的爷爷那里,再以军法杀之。” “嗯,”李密一听,“准奏!” 嘿!柴绍在旁边一听,合着这人情还得给瓦岗自己人。 第1021章 李密发誓报仇雪恨 第一〇二一回 李密发誓报仇雪恨 西魏营众将求情。最后,西魏王李密开口给齐国远判了一个死缓。怎么叫死缓呢?死罪不免,但是,谁让你答应孩子毛婆罗要把他送到他爷爷那里呢,什么时候找到他爷爷,什么时候把他送回去,你完成了你的信诺之后,然后再按军法处置。这就是死刑缓期执行啊。那这一缓,一般来说就死不了了。怎么着?怎么着你也得戴罪立功啊。稍微立点功,就把死刑免了;再立点功,再给你免点儿;最后揍你几棍子,当众给大家做做检查,也就完了。这就叫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看徐懋功多厉害,刚才沉着脸,谁求情也不许,把这个情就给了毛婆罗那小孩儿了。人家是义子,当儿子的给当爹的求情,理所应当。这是我们西魏国自己内部的事,外人无权干涉,把李元霸碓得“咯儿咯儿”的。 其实,对齐国远该如何处理,徐懋功早就跟秦琼商议过了。 秦琼晚上拉着徐懋功的手,帐篷没人了,跟徐懋功说:“老五现在已然死了,我不希望看着咱们贾柳楼其他弟兄也跟着死。甭管齐国远还是程咬金,只要他们活着,只要他们回来,打也打得,骂也骂得,还求军师能够饶他们一条性命。我是再不忍看着兄弟死在面前了。”秦琼痛心疾首,说这话的时候,还喷出来血沫子了。 哎呀,徐懋功一看,知道弟兄在秦琼心里头重若泰山,如果现在再传出程咬金、齐国远死去的噩耗,那秦琼这条命估计就保不住了。如果两个人回来,让他们死在自己人的刀下,那秦琼肯定病情得加重啊。所以,徐懋功也心疼二哥,告诉秦琼:“您放心,这俩人来了,我一定不会杀他们。但是,该惩罚,我还是惩罚。到时候该怎么做?我心头自然有数,您到时候也不要干涉,您知道就行了。” 所以,这是俩人定的计策。今天,徐懋功又把释放齐国远这个最大人情交给了李密,让李密也感觉到君主生杀大权在握的这种满足感。总之,齐国远的命,保住了。 徐懋功吩咐一声:“让齐国远进帐!” 又把齐国远由打帐外推进来了。 齐国远“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多谢魏王不杀之恩。” 徐懋功说:“齐国远呐,非是不杀你,只不过现在不杀你,等你把这孩子毛婆罗送到他爷爷手里之后,完成了你的诺言。到那时,再军法处置!” “哎,多谢军师代大帅!” 齐国远也明白,那是以后的事啊。哪一天送啊?能送过去,你们能找到吗?找不到,送不到,这事不就完了吗?齐国远又“砰砰”磕了几个响头,这才爬起来。 徐懋功说:“齐国远,还不将你那日如何到那铜旗阵,又如何与程咬金、单雄信一起打阵,他们俩又如何进入阵中,而你又如何脱逃,这些天又发生了什么事儿……一五一十,详细讲来!” “哎,是!是,我、我、我全说,我全说!” 齐国远捋了捋思路,怎么?惊魂未定啊,这脑袋刚保住,吓得一身冷汗呢。捋捋思路,一五一十,把那天罗成当人质,自己这边怎么招待罗成的,罗成在酒席宴上说了哪些话,把五哥怎么气着的,罗成又怎么挑衅说:“五哥,你晚上要到我那儿去,我肯定给你开阵,就怕你不敢进阵”种种的言论……都给大家说了。一直到后来,四哥、五哥怎么进阵的。自己一看,人太多了,自己没敢进阵,自己跑了。第二天一早,发现五哥的人头被吊在乾门之外。自己走近了一看,确实是单雄信。自己正想走,张公谨率人杀出来了,把自己撵到了一个没人的小树林。张公谨告诉自己说:单雄信是死在了东岭关城外,死在了黑如龙手下将领手里,不是死在罗成手里。但是隋军故意说死在了罗成手里,这是栽赃陷害。“要我把这信儿带回西魏营……” “什么?”徐懋功一听。“齐国远,你待怎讲?!你再把这一段给我讲清楚了!” “哎,哎。”齐国远又讲了第二遍。 “哎呀!嗯……”就见徐懋功拿扇子那手狠狠地捶了一下没拿扇子那手,好像很生气似的。 魏王李密斜愣眼睛瞥了徐懋功一眼,嘴角往上一翘,带出了一丝不为人察觉的笑意。 而秦琼不明白,就问:“军师啊,出了什么事儿了?” “啊,没有,没有。我只是听到这个结果,略有些意外而已呀。” 秦琼就说:“我早就说过,杀害五弟的一定不是罗成啊,我那老兄弟不会干这事儿啊!这一定是敌人在使的坏呀。” “是是是,现在来看,很有可能啊。齐国远!” “啊——在!” “接着往下讲!” “啊——是!”齐国远又往下说,说:我呀,不敢回营了。我又琢磨着去挂锤庄把这李元霸请过来,这不是将功赎过吗?结果在半道之上,我救了毛婆罗他们父子,结果毛婆罗的父亲身受重伤就死了。临死前把这孩子托付给我,要我交给他的爷爷。后来,我带着孩子又来到挂锤庄。又怎么着见了李元霸,又怎么跟他们发生冲突,结果又见到了罗士信。正打着呢,柴绍又怎么回来等等等等,又详详细细说一遍。 哦……大家这才明白,原来是这样。 秦琼这个时候躺在那里又咳嗽几声。 军师徐懋功一皱眉:“大帅,您身体欠佳,还是好生休息吧。现在既然已然知道真相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再去研究,也就是了。”徐懋功看了看李密。 李密一点头,“是啊,大帅也劳乏了。咱们呢,另到军师帐中再研讨此事吧。” 说完话,李密就带着徐懋功、柴绍众将离开了秦琼大帐,来到了徐懋功的大帐之中。那现在这里也是临时帅帐啊,也非常大。 到了里头,徐懋功坐了主座,给李密在旁边搭了个座,给柴绍、李元霸搭了个客座,又让齐国远把他的经历再述说一遍,尤其着重地说一说张公谨怎么告诉齐国远的。 齐国远,“啪啪啪……”又讲述一遍。 “哗——”顿时,众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徐懋功说:“各位兄弟,听到没有?此事看来,与老兄弟罗成无关呐,杀害五弟的应该还有他人,跟罗成无关,绝不是罗成干的!所以,大家不要把仇恨放到老兄弟身上啊。老兄弟现在还是咱们暗藏在铜旗阵当中的一枚棋子啊……” “三哥,我不相信!” 突然间,从人群当中蹦出来一个人。徐懋功一看,正是卢明星。 卢明星说话了:“三哥,我不相信呐!哎呀……贼喊捉贼呀!当贼的,那能说自己偷了东西了吗?杀人犯能说人是自己杀的吗?那肯定说是别人杀的呀。您别忘了,谁告诉齐国远的?张公谨!张公谨是什么人呢?那是罗成的走狗!” “哎,卢贤弟,注意你的言辞!” “我就这么说了!三哥,您即便是怪罪我,我也这么说!早就说过呀,咱贾柳楼弟兄虽然一个脑袋磕在地上,但是出身不同啊。我们跟五哥都是出身绿林呐;而罗成呢?什么张公谨、白显道……人家都是出身官宦呢,人家是当官的。咱过去,说白了,是当贼的。官匪不同路啊!可能人家看在二哥的面儿上跟我们磕头了。但我们能看得出来,人家内心对我们不服!贾柳楼结拜的时候,为什么会发生矛盾,为什么会大打出手?说是四哥的错。其实啊,跟我们之间这两种人互不对眼也有关系呀。所以,您不能听张公谨的。张公谨跟随罗成多少年了?那是人家罗艺的旗牌长啊,那还不得效忠主子呀。他当然说不是罗成杀死五哥的了,他肯定得替罗成洗白呀。所以,对于他的话,我不相信!” “对!我也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 “……” 不但是卢明星,卢明月、李如珪这些原来单雄信手下的弟兄没有一个相信的。不但不相信,而且义愤填膺啊。 李密坐在那里一直冷眼旁观,没说话。一看,现在这大帐当中闹起来了,李密当时用手往下摆了摆,“安静!都安静!” 魏王说话了,大家这才不言语了。 徐懋功看看李密,“陛下,您对此事是怎么看的呀?” “哼!”李密哼了一声,“军师代元帅,我与各位弟兄的想法是一样的。” 这一下子,定调了。“哗——”众将又炸了窝了。 “是啊,大王英明!” “魏王圣明!” 徐懋功心中“咯噔”一下子,但还得往下听啊。 就见李密浑身发抖地站起来了,“各位兄弟,大家都知道我跟单二哥我们俩什么关系,过命的关系呀!”他喊单雄信喊“单二哥”,还是按照原来那个称呼喊的,他不能跟贾柳楼的弟兄一起喊单五哥呀,喊单二哥。“想当年,我仕途失势,被贬为平民了,跟着伯当浪迹江湖。是二哥没有嫌弃我,收留我在八里二贤庄,好吃好喝好招待,天天陪着我玩儿啊。我跟二哥建立了生死的情谊。这个友谊,那是任何人所比不了的!所以,本王听到二哥身遭此难、身首异处,我是痛断肝肠啊!”李密说着,眼泪掉下来了,也不知道是真动情呢,还是演戏,总之,特别的逼真。“我心不好受啊,一点儿也不比秦元帅好受啊。只不过秦元帅有病根儿,他吐着血了,我还好,我没吐血。但是,我心里在滴血呀!我恨不得抓住害死单二哥的凶手,我……我把他扯吧了!我把他撕碎了!我咬他几口!方解我心头之恨!但,我听说是什么——罗成害死的?我意外呀!但是,意外归意外,但在没有反驳的铁证之前,这也是事实啊!”李密看看徐懋功,说这句话的那意思:这满营众将都相信,就你不相信!“罗成这个人我不太了解。他是大家的兄弟,我知道;他也是贾柳楼结拜的弟兄,我也是到了瓦岗才知道的,我也知道这是个秘密。但今天,柴郡马在这里,没问题,柴郡马也是咱们自己人呐,也是贾柳楼弟兄。我想,现在的唐国公他也不知道柴郡马的身世,对不对啊?” 柴绍一点头。 “还是的。元霸这块儿呢,那柴郡马,你就让保密就得了。所以,今天关起帐来,没外人,咱都是自己人。那罗成我不了解。但是,我可后来听人说了,罗成跟单二哥俩人一直不对付。刚才齐国远他也说了,在罗成当人质的时候,罗成在酒席宴上就挑衅单二哥。要是没罗成挑衅,单二哥能去破那铜旗阵吗?不去破铜旗大阵,也不会落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这是谁导致的?这就是罗成导致的呀!那至于单雄信进入阵中,到底死在谁手了,是不是罗成亲手杀的?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罗成把单雄信放进阵去了,罗成帮着隋兵隋将追杀单雄信,最后单雄信死了。谁杀的?那就是罗成杀的!罗成是罪魁祸首!”李密这么一说—— “啊——对!陛下圣明!陛下圣明!” “杀了罗子!给五哥报仇!” “杀了罗子!给雄信报仇啊!” “哗——”炸了锅了! 徐懋功眉头紧锁,缓摇鹅毛大扇,是一语不发呀。 就见李密义愤填膺,满脸通红,“各位兄弟!寡人今天对天发誓啊,我誓与单二哥报仇雪恨!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对!一定要报仇!血债血偿!” “哗——”众人又被煽动起来了。 再看李密慢慢慢慢地脸色和缓过来了,“哎,当然啦,这个仇啊,也不是那么好报的。”说着话,李密一屁股又坐下了。 嗯?众人一看,这气势降了半截,全部把眼光放在了李密身上。 就见李密一脸的无可奈何呀。眉头一皱,“嗨,大家都知道啊,杀死单雄信的罗成那可不是好惹的呀。罗成勇武天下无双啊,胯下马、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他们老罗家的枪法独步天下,他的武艺可以说天下第一!”李密说着往前这么一挑大拇哥,朝着大家伙,“唰——”晃那么三晃,摇那么三摇,最后,“嘣!”对准了李元霸了。 这李元霸开始听得是迷了巴图,他也不知道这群人发什么邪呢?在这干嘛呢?“哇啦啦”的李元霸毕竟还是个孩子,对这些政治他很难理解。再加上他本来傻乎乎的,他也不愿意费脑子去理解。但是,只是听到里面好像有什么“单雄信”——这个人挺熟悉的,呃,被什么人杀了,杀他的人是罗成,要报仇……哎,李元霸听明白了。但,最后又一听李密说罗成乃天下第一。嗯?李元霸对这话也听明白了。哎……哎哎呀!李元霸心说:罗……罗罗罗成是谁?他……他他凭什么是天下第一?谁……谁不知道我李元霸才……才是天……天下第一呢?嘿!这……这这人真……真真真是的啊,敢把这些人都……都吓成这模样。看……看来啊,我……我我得找……找时间、找……找机会,我得会……会这……这这罗成,看是他……他能耐还……还是我能耐。李元霸心中不服啊。 李密一看李元霸的神色,就明白了,他是继续夸罗成啊:“各位啊,罗成,他受他父亲罗艺真传呐。罗艺的武艺,大家不知道,我是见过呀。哎呦,罗艺胯下马、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他们的罗家枪使绝了呀,那在大隋那边可以说是无人能比呀!过去人老说:大隋朝一等一的战将就是天宝大将宇文成都!其实啊,宇文成都曾经私底下告诉过我说:别看他力猛镋沉,但是看跟谁比,要是跟那罗成相比呀,未必能打过罗成啊。因为人家罗成枪法出众啊。枪乃百兵之贼,光靠蛮力难以取胜啊。想当年,罗成帮着咱们大破一字长蛇阵,那多厉害呀,连双枪丁彦平都不是罗成的对手啊。可见,罗成现在可以说天下头一把!咱们想为单二哥报仇啊,唉!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难呐!难呐!我看了看,咱们在场的将官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人是罗成的对手啊。看来,心有余而力不足也……”李密说着这话,很颓丧地把头就低下了。但是,临低的那一瞬间,“啪!”眼皮一挑,“唰!”一道金光就射向李元霸。 再看李元霸,现在支楞着耳朵听着,脸上这肉“呗儿呗儿”直蹦啊。他再也忍不住了,李元霸就问:“哎……哎呀,那……那那罗……罗成到……到底多……多厉害,连那……那宇文大……大个子他……他他都害怕?我咋不……不不知道这个人呢?哎,我……我我说魏……魏魏魏王,要……要是我跟这罗……罗成比一比,哎,你说谁……谁谁谁厉害?” “哎呦呦呦呦……”李密一听,赶紧地冲着柴绍、李元霸一拱手,“哎呀……忘了,忘了!我忽略了两位在这里。哎呀……刚才那话呀,真不该说!呃……赵王啊,您就当刚才本王那话没有说,您就别往心里去。这罗成啊,给您没……没没法比,你厉害,你厉害……不过呢,这是我们瓦岗的事。哎呀,我们这里啊,真的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抵得住罗成的。小王我呢,也不敢劳烦赵王您呐。您想想,您远来为客,帮我们破铜旗阵呢。这要是去打罗成,万一有个一差二错,我没办法向唐国公交代!” 第1022章 魏王算计借刀杀人 第一〇二二回 魏王算计借刀杀人 西魏王李密当着西府赵王李元霸的面儿把罗成说得神乎其神,哎呦,那简直是天下第一了。 李元霸心高气傲,能服这个吗?世界上除了几个会张手雷的,如自己的师父、自己的二哥、自己的姐夫、自己的师爷程咬金之外,要是说能耐、要是说武艺,李元霸服过谁呀?李元霸四平一战封神呐!如果说自己在天底下敢称老二的话,没有人敢称老大呀!罗成是谁呀,我怎么就没听说过呀,怎么就把这群人吓成这样呢?连我的师爷,听这意思,好像都被这罗成给裹进铜旗大阵,到现在没出来呢。这西魏王张嘴要为单雄信报仇,闭嘴要为单雄信报仇,说了半天,最后害怕罗成,他不能报仇。那你说他干什么呀?!嗯……李元霸的脸色就有些不对。 这些都看在了李密眼睛当中,李密是故意激李元霸的。李密心说话:我要是激得李元霸能够去找罗成,二虎相斗,必有一伤啊!甭管是罗成把李元霸给挑了,还是李元霸把罗成给砸死,这都是不错的事儿。罗成把李元霸杀了,那好啊,消除了我未来的一个祸患哪。李元霸怎么说那是李渊的儿子,他不可能真心的帮助我,帮助这一次,下一次就有可能是我战场上的敌人呐。所以,消除这么一个怪物,对我是有好处的;那反过来,如果说这李元霸把罗成砸死了,这是借刀杀人呐,不是我杀的罗成,贾柳楼的弟兄也不能够把这个仇算在我头上。同时,打死罗成,那未来我要取幽州,就容易得多了。 “敢情,李密现在已然有取幽州之心了?”是啊,现在中原这一大片儿都已然归我的势力范围了。我打下东岭关,那颍川这一带也收归囊中啊。紧接着,你王世充不是占据洛阳吗?我如果一时半会打不下来,我挥师西进,我去拿下长安,把关中一地尽归所有。这样一来,连成一大片之后,那接着,我就要取幽州之地。但是,幽州那是燕王罗艺、罗成他们爷们儿的地方,我怎么去取啊?首先我得有借口啊。过去罗成对瓦岗有恩,罗成跟秦琼又是表兄弟,跟很多将领们又都是盟兄弟,所以要打幽州,势必要跟这些将领撕破脸儿,这些人反对力量肯定很强大。 那为什么当李密听说罗成把单雄信给杀了,他其实心中很高兴呢?而且李密他宁愿不要去细心调查。调查什么呀?单雄信就是罗成杀的!他宁愿相信这是真的。不!他觉得这就应该是真的!不!他觉得这就是真的!哪怕这里头确实有一些疑点,哪怕这里头也许有些误会,但对于李密来说,现在就要无视这些,自己就要把罗成在这一刻当成敌人,这样一来,才能够为自己在未来打幽州埋下伏笔呀——只要是我认定罗成杀了单雄信,我挑起这个仇恨。一来,原来的贾柳楼弟兄可就不是铁板一块了,他们就该互相残杀,互相提防了;二一来,罗成就得成为他们的死敌,那最终也得给这铜旗阵殉葬! 那位说:“他就不琢磨琢磨,没有罗成,打不了铜旗阵,拿不下东岭关吗?取不得胜利,怎么办呢?”其实,李密心里头很清楚,他早就给自己定好调了:什么东岭关、铜旗阵?东岭关,那就是我瓦岗盘中之食、碗中之餐呐。有你铜旗阵,我得打东岭关;没你铜旗阵,我也得拿颍川县呐!这么大的一块地盘,就是我西魏国的国土啊。一个月之内我拿下铜旗阵了,那我掌握了话语权了,我有话可说了:你看,你们输了,是不是把这一块地要让给我了。哎,你们如果不让,我就说你们不义;那么反过来说,如果一个月我真地打不掉铜旗阵。打不掉就打不掉,打不了铜旗阵,我回头就硬攻东岭关!我不打了,我把你们全灭了,我最后打到铜旗阵那里,把铜旗夺下来。你说时间长了,哎,就时间长了,你怎么的?什么叫信用,哪个叫承诺?全都得靠拳头说话呀!只要有足够的实力,我就是标准制定者,他们就得按照我的标准来。所以,铜旗阵能破,最好;破不了,也就破不了,无所谓,与大局无碍!既然李密这个政治家已然对铜旗阵有了这么一个定义了、有了这么一个想法了。所以,这铜旗阵是迟早得被瓦岗西魏军攻破的,时间无所谓了。到那个时候,挡我者死,阻我者亡,见佛杀佛是遇魔杀魔呀!你罗成如果待在铜旗阵内,到时候玉石俱焚,你跟着一起死!打下东岭关,你死了,如果幽州那边士气一低,我就可以乘虚往幽州进兵。我看河北凤鸣王李子通,还有个夏明王窦建德,他们俩能奈我何?如果他俩不让我打,我就手把他俩我也收拾了!收拾他俩之后,我再去打幽州。拿下幽州,北方可定啊! 这是李密心中盘算的一盘大棋。那么这盘棋中,罗成是一个绊脚石。再加上罗成跟李密没有任何关系,一没亲、二没故,而且李密还是比较偏向单雄信这些人的。因为这些人是旧哥们儿,这些人确实像李密所说那样,在李密最倒霉的时候给予了李密温暖,李密对于他们心里头还是比较近的。也就是贾柳楼弟兄在李信心目中是有阶级的、是有层次的:离他最近的当然是王伯当;离他次一点的,那就是单雄信;再次一点的,那就是单雄信当年手下那些小弟们;再往外扩一点的,那是秦琼。但是,李密对秦琼不放心,因为秦琼能耐比他大。虽然现在是自己的大元帅,但李密对秦琼已然有所防备——你秦琼能耐大威信高,这些弟兄全听你的,那可不行。所以,秦琼被李密已然拉得很远了。与秦琼在一起的有魏徵、有徐懋功。因为李密从一开始接触魏徵、徐懋功的时候,就觉得与两个人有一定的距离。就这两人呐,好像能洞察人心一般,好像能够看透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似的,这让李密非常的不舒服、非常的害怕。所以,李密对他们俩敬而远之,一直心里头有距离。那么一直到后来,程咬金脱袍让位。当时,其实徐懋功、魏徵都持保留意见的,虽然俩人没大反对,但是李密是能看出来的,所以李密能跟他俩近吗?就把他俩放在秦琼那个层次了;那再往外就是过去跟随秦琼的,或者跟秦琼好的那些官府人士了,像什么樊虎、连明、金甲、童环等这些人。这些人虽然在外边,但是无所谓,这些人的力量太薄弱了,不在李密的眼睛当中;那再往外,就是太原和幽州这两地的官人了。太原这边就是柴绍柴嗣昌。幽州那边就是罗成、张公谨、白显道等人。这些人跟李密的关系更远了。而且,李密对他们也更为忌惮,因为他们毕竟是贵族,自己这个贵族没他们贵,那么未来争夺天下,就有可能是自己最大的阻力。所以,李密对他们是有所防范。 那么,这里头最大的一个特殊人物是谁呢?是程咬金!李密对程咬金是既怕又爱、既恨又妒,是这么一个复杂的情绪。程咬金对他有恩,他对程咬金感激,但程咬金的恩情又让他有所负重。程咬金对他虽然尊重,虽然是君臣之礼,但他看到程咬金在瓦岗这些旧军卒他们中间的威信,心中又不免产生酸意,产生嫉妒心。总之,程咬金对李密来说,最好的结局就是这一次失踪了,最最好是死了,被敌人杀了也好、意外死亡也罢,一死,李密一定会在程咬金坟前痛哭一场,一定会流下真挚的眼泪,一定会痛惜这位挚友,一定会感念这位恩人,一定会发誓为他报仇,而且一定要报这个仇!但是,李密会感到十分轻松。 这就是李密对整个贾柳楼弟兄的分层! 那么,李密自认为可控的是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一直到秦琼之前这几层,这是比较可控的,这些人奓不了翅儿,这些人自己也不害怕。这些人除非被别人领着走,自己害怕,但是自己有自信,能够控制住这些人。 那么令自己害怕的、让自己提防的,从内部来说,秦琼、徐懋功、魏徵、程咬金;从外部来说,那就是柴绍柴嗣昌以及幽州的罗成等人。柴绍在太原,就他一个,又是倒插门的女婿,对李密的威胁并不大;罗成在幽州对他威胁就大了,而且也是他未来绊脚石。那么现在,既然单雄信之死跟罗成有关系。那么李密就要把这种关系做实了,做深了,做死了!然后借着贾柳楼弟兄之手除掉罗成,或者让罗成跟贾柳楼弟兄互相残杀。这样一来,自己才能够从中调控,才能够杀掉罗成,而不被贾柳楼弟兄所仇恨。 所以,单雄信死了,虽说李密心中也有点难过,但是,李密还是比较感激单雄信的。心说:二哥诶,你死了等于帮了小弟一个大忙了,这一下子,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回头打那罗成了! 当然了,如果说现在把罗成杀了,不是用自己的刀,不是用贾柳楼弟兄的刀,而是能够用老李家的刀、用柴绍这边的刀,那不更好吗?这样更安全呢!自己撇得更清啊!而且让李渊跟幽州势力成为了敌对了。不管未来我帮着贾柳楼弟兄,我打着为罗成报仇的旗号去打李渊也好,还是说我打着为单雄信报仇的旗号去打幽州也罢,那我都可以有旗可打,进退自如啊。所以,今天见到李元霸,一看这位一言不合甩头就走,在这么多英雄面前如入无人之境,就知道这李元霸现在狂得很啊。李密又知道罗成很狂。于是,李密马上就拿了个主意,这叫驱狼吞虎啊——我让李元霸去打你罗成,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无论是哪处伤,对我都有好处。 但李密这个人,阴呐!那是个笑面虎啊。他不会直接地去怂恿李元霸的,他都是拿语言给别人说,让李元霸听,偶尔地拿眼睛瞟李元霸一下子。如果你不注意,如果你不是一个洞察人心的高手,你很难从李密的言语和行为当中读出李密是在激李元霸,而只能够读李密现在痛心疾首,因为单雄信之死让李密已经怒火中烧了,发誓要为单雄信报仇。 李密的这种行为让贾柳楼弟兄当中那些单雄信旧有的手下赶到特别的温馨和心存感激。 但是,李元霸则不然了,李元霸已然被李密把心头怒火给挑起来了:“罗成什么人呢?哎,我得会会他!” 李密还往下劝呢:“哎呦!赵王,赵王,这事跟您没关系,您远来为客呀,您可不能出意外。您要是找那罗成,万一,您不是罗成对手,出个一差二错,我怎么向唐国公交代呀?我跟唐国公私交不错呀,又都姓李,往上倒,咱们还一个老李家呢,我哪能眼睁睁看着您出事儿呢?赵王,您别往心里去。刚才那话,不是说给您听的,是我们魏国自己的政事。我们军师也说了,您不要参与。” 李密说完这话,李元霸当时就站起来了。本来李元霸坐着呢,客座上呢,现在坐不住了,“哎,这——”他就想说两句。 徐懋功赶紧地用鹅毛大扇往下那么一扇,冲着柴绍一使眼色。 柴绍立刻就明白了,赶紧一拉这位小舅子,“你给我坐下!” “这……哎……哎……我……我我……” “坐!坐、坐下!” 徐懋功一摇鹅毛大扇,哈哈一笑:“哈哈哈哈……赵王啊,你是天下第一,谁都知道啊!那罗成武艺再好,怎能是赵王敌手呢?刚才我家王上之言是说给我们这些将领听的,我们确实不是罗成对手。你不在此列。谁都知道你是天下第一呀!哈哈哈哈……不必多想,不必多想。呃……天色也不早了。这么着,陛下,我带着嗣昌、带着赵王下去用饭吧。” 徐懋功给截胡了。为什么呢?徐懋功心中如明镜一般呢。心说话:李密李玄遂,你又要使坏了!你昨天都使坏了,已然把那么多人给派出去了,现在生死不知呢。你今天又要把这李元霸往罗成那边派,你这是怕罗成不死啊。如果说昨天,我们还不知道事情的真情。但今天我们知道了,看起来罗成没有杀单雄信,起码来说这里面有疑点,那你为什么还迫不及待地要挑唆李元霸去见罗成呢?你无非是想借李元霸之手要把罗成置于死地呀!李密呀,这一招可不太光彩呀!我哪能够让二虎相斗呢?所以,徐懋功赶紧给拦了,说:我带着他们去吃饭得了。 “哈哈哈哈……也好,也好啊。”李密心中恨呢:老道,徐懋功!就你坏事啊!昨天的事儿你横拦竖阻,没阻了。今天,你又给我挡。嗯……实在可恶!但是,你也不能说啥呀,你不能说:“徐懋功你别拦!”那不行啊,因为你本来表面上就没有说李元霸呀,你还得顺着徐懋功来说。“啊——对对对对……哎呀,赵王一路辛苦,到现在还没用饭呢。那军师啊,你就代表本王宴请赵王吧。呃,嗣昌啊,赵王,本王公事繁忙,我还有其他事要做,恕本王不能奉陪。你们就跟着军师,他自然能够陪好啊。另外,本王已经安排了你们的营帐,你们就住在那里。什么时候破阵?本王再与你等商议。对你们前来助阵,本王当然深表感谢了!”李密说着站起来,冲着柴绍、李元霸拱拱手。 这边徐懋功已经开始往外让了,那意思:远离李密,远离危险。“走走走走……”不单是柴绍、李元霸,连齐国远等人都被徐懋功轰出帐外了。都别在这待着了,商量什么呀?有什么事儿,回头再说吧,“走走走走……”全给推出帐外去了。 这齐国远还“噌楞噌棱”蹭到徐懋功近前,“呃,三哥,您……您看哪……哪旁使用我呀?我……我现在浑身是力呀,我、我没地方使,您看哪个地方能用得着我的。呃,您尽管派给我!”齐国远有那么一种戴罪立功的想法。 徐懋功狠狠地瞪了齐国远一眼,用手一指,“你呀,你呀!” “啊——是,是,我知道错了。” “你怎么不早回来呀?!”徐懋功给了齐国远这么一句。 “这……这这这这啥意思呀?” “你哪怕昨天回来呀,你为什么晚这一天?哼!”徐懋功把大袖一甩,把齐国远晾在一旁了,不理齐国远了,带着柴绍、李元霸吃饭去了。 齐国远从来没见过徐懋功这么愤恨的神情啊。就是当时杀程咬金,齐国远后来想想,徐懋功脸上所带的那种愤愤之情也是装的。但今天,这是真的。为什么给我说这么一句啊,为什么埋怨我不早来呀,埋怨我昨天不来,怎么回事啊? 这时,李如珪过来了,一拉齐国远,“你还在这儿站着干嘛呀?走走走走……到咱们营帐去,别在这里碍事了!” “哎,我说,我说,刚才三哥那句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呀?你说说你,昨天要回来,多好!昨天你要回来,可能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余双人、侯君集,他们六个都不会走!” “不会走?呃……啥……啥意思呀?他们六个怎么走的?” “哎呀……别提了,走走走走……我到营帐再给你说,这里不是说话之所。” 就这么着,齐国远被李如珪拉着,拉着自己的孩子毛婆罗,拉到他们营帐之中。 这里,李如珪也让人摆了一桌他们三人吃的酒席。 坐在那里了。李如珪叹了一口气呀:“哎呀,你早来一天,就不会发生此事……” 第1023章 主动请缨四人探阵 第一〇二三回 主动请缨四人探阵 军师徐懋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内心深处对瓦岗走势产生了隐隐的担忧啊。而这种担忧的大部分不是来自于外力、不是来自于敌人、不是来自于天下大势的走向,而是来自于内部。 从瓦岗开始对五关用兵之始,徐懋功就隐隐地觉得有些势头不对。尤其到了攻打虎牢关的时候,那魏王李密把长平王邱瑞带到前线,致使长平王邱瑞死在两军阵前。徐懋功嘴上没说,心里头产生了一丝寒意呀。因为他发现这位主公李密绝非是一个表面上——每天带着微笑啊、温文尔雅呀、仁慈厚道这样的人,而是内心颇有算计的。对原来反对过他的,或者说他对认为可能是威胁到自己的人,他心中是有一本明账的。而这本明账,他会慢慢地算。他不是一个心胸广大之人,不是一个别人得罪他,微微一笑无所谓,未来还能够一起干事的人。他是个睚眦必报之人,只不过到没到时候。而且,徐懋功也眼睁睁地在看着李密在不断地培植自己的势力——那李玄英现在已然开始涉足自己正军师的一些事务了。而李密现在扶持的一些将领也逐渐地在慢慢地被提拔起来。这是李密对原来瓦岗以贾柳楼弟兄为核心的这么一个军政架构,已然有所担心了,已然准备取而代之了,或者说起码地慢慢地将这些人边缘化,或者降低他们的影响力。 那么对于一个大政治家徐世积来说,如果一个君主有这样的疑心,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也是很能理解的。但问题是,你李密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了吧?你这才登基几个月呀?你就想把瓦岗大换血,全换成你的人,或者全部在你操控之下呀?这是很难实现的。你别忘了,瓦岗在程咬金手里十余年了,根深蒂固啊,你这得慢慢地来呀。你一旦着急,必然会动用一些非常手段呐。这非常手段,有的时候,你看起来是自己的聪明智慧。其实,时间长了,那总是会被人发觉的呀。到那个时候,无论对你个人也好、对瓦岗势力也罢,都将会是致命的打击呀。 尤其是这两天,单雄信身死之事让徐懋功看到李密把它作为自己的一个契机了,李密拿这事正要大做文章啊。而大做文章的结果就是李密正在挑拨离间、瓦解贾柳楼弟兄之间的感情!就拿昨天发生的事来说吧,那就是清晰的一例呀。 昨天一早升帐,徐懋功代元帅点卯已毕,发放完军情之后,由打武将班里站出四人。徐懋功一看,正是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这四个人插手施礼。 徐懋功说:“四位将军,你们有何事情啊?” 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就说了,说:四个人看到目前西魏营对于怎么破这铜旗大阵毫无头绪,这一眨眼,已经过去将近十日了,这一个月之限已经过去三分之一了。所以四个人心急如焚。四个人本来长处就在于高来高去探清敌情。所以,四人一商议,想向军师代元帅请一纸军令,“我们想潜入铜旗大阵,以探分明啊!我们到达阵里,把这铜旗大阵探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绘制一个详细的阵图出来交与军师代大帅,以备我们未来攻打铜旗阵所用。万望军师代大帅、万望魏王同意!”说完,四个人齐刷刷地插手施礼。 徐懋功一看,内心就明白了:黄天虎、李成龙啊,你们四个人别给我来这一套啊!什么主动要求入阵探分明啊?这全是你们的借口啊。因为自打知道单雄信身死,这四位将领叫着喊着要为单雄信报仇雪恨。因为他们四个原来就是跟着单雄信的四个属下呀。当年单雄信作为天下绿林总瓢把子的时候,这四个人是单雄信的得力助手,跟随单雄信一起长起来的,也可以说发小,情同手足啊。所以,闻听单雄信身死,那四个人能受得了吗?当时就给徐懋功请令了,说要杀进大阵,为单雄信报仇雪恨。但被徐懋功给拦住了。徐懋功当时告诉他们:“先不要操之过急。单五弟到底怎么死的?现在还不知道呢,里面的消息还没传出来呢。怎么?外面打探德还不清楚呢,咱们得仔仔细细好好地打探一番。最后,得出了明确的结论,再做下一步的行动啊。”所以当时,他们几个被徐懋功硬摁着脖子给按下去了。 结果,一天之前,所有消息都汇总了,这消息都是统一的:杀害单雄信的就是罗成罗公然! 这一下子,这四个人可不干了:闹了半天,是罗成杀害了我五哥呀!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呢!他老觉得他爹是燕王,他是什么燕山公,要比我们高一头啊。张嘴贼,闭嘴贼,他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呀!原来五哥跟他就不和,他这是公报私仇啊——假意把五哥放入大阵,结果让五哥死在大阵之中啊,弄不巧还是他杀的!所以,“我们要为五哥报仇雪恨,我们要宰了罗成!”当时四个人叫声最高。 但是,又被徐懋功给按住了。说:“现在这个情形还是不太明朗。为什么老兄弟要杀五弟呢?他没有这个必要啊!咱们不能被敌人的假消息所蛊惑了。可能敌人就想让我们自相残杀,咱们千千万万不要上当。” “哎呀,三哥呀!军师啊!代元帅!现在各路情况全对上牙了,一致指向罗成是凶手啊,您怎么还不相信这情报呢?“ 徐懋功说:“再想想,再探探,好不好?另外,公然那是老兄弟,咱一个头磕在地上,他怎么会做这事?再说了,他又是元帅的表弟呀,你们想过这一层关系没有,啊?那么这个时候我们要找罗成报仇,无论报了报不了,元帅病重,得知之后,必然病情加重啊!所以,还是从长计议,再探再报。”徐懋功硬着把四人给按住了。 可没想到,转过天来,这四个人主动请缨要入阵去探阵,把这大阵探分明。 那徐懋功多聪明啊,心说:你们四个是入阵探阵吗?你们分明是想到阵里头去杀死罗成,为单雄信报仇雪恨呢!所以,徐懋功当时鹅毛大扇一摆,“哎,四位将军,你们能主动请缨很好啊。不——” 徐懋功刚想说“不过、可是”,这“不过”都没说出来呢,在一旁的李密就把话插过来了:“好!”这一个“好”字把徐懋功的“不过”给压下去了。“好啊!”就见李密当时站起来了,“哎呀,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而不殆呀!虽然上一次咱们一起观了大阵,但是,那只是阵之皮毛耳。武王杨芳杨义臣能让咱们细细地观察大阵吗?要想破这铜旗大阵,看来,只得深入虎穴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在这里研究大阵,研究了快十天了,到现在,没有一个所以然呐。眼瞅着一月之期已过三分之一,寡人心中也是十分焦急。难得四位将军能有如此之勇,主动请缨,要入阵探分明,寡人是十分欣慰呀。大家都知道,四位将军乃我西魏探情报一等一的高手啊!想当年,瓦岗大破一字长蛇绝命阵的时候,不也是四位将军潜入阵中去盗阵图的吗?今天可谓如出一辙也!寡人十分欣慰呀!我想,军师代大帅也一定会同意你们的请求的,是不是军师代大帅呀?”他问徐懋功。 徐懋功一看李密这一番的做作,徐懋功心中当时就“咯噔”了一下子,心说话:李密李玄邃,难道说他们入阵的真实目的你真地看不透吗?想到这一点,徐懋功心中又一翻个儿,他看看李密,又瞅瞅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再看四个人,有的时候那个目光也直往李密这儿瞧,和李密有短暂的目光交错。哎呦!徐懋功当时心中合计:这黄天虎、李成龙四个人是他们自己提出的主动进阵呢?还是说有人在背后唆使呢?如果说有人背后唆使,这个唆使之人又会是谁呀?会不会就是李密李玄邃呀?李密跟他们四个的关系莫逆呀!想当年,李密在八里二贤庄的时候,跟他们日日夜夜混迹在一起。李密对他们的性情应该说是了若指掌啊。如果说李密昨天趁我不知道去见了他们四个,在四人面前讲说了一些什么,挑唆四个人要为单雄信报仇雪恨。然后又与四个人达成一致,让四个人今天一早向我请命,他在旁边敲边鼓……会不会事实是这样的呢? 徐懋功真聪明啊,他一猜就猜透了!李密昨天一看黄天虎,李成龙要为单雄信报仇的事又被徐懋功给按住了。这李密偷偷地就把四个人召到身边。李密也没有说别的,而是摆了一桌酒宴,跟这四个人一起喝酒,一边喝酒一边流泪呀。 这四个人一看:“哎呀,魏王,您怎么哭了?” 李密说:“我疼啊!我心疼我那单二哥呀,我单二哥死得太惨了!” 李密这么一心疼一掉泪,引得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四个人也跟着流泪。 酒这么一喝多,这四个人是大骂罗成,李密就适当地添点柴、加点火,又表示:“现在军师挡着,我虽然也想杀死罗成为单二哥报仇,但是又不便现在兴兵去攻打乾门呐。现在呢,咱们还得研究怎么破这铜旗阵呢。哎呀……寡人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我恨不能现在拔出三尺剑,我跑到罗成面前,一剑捅罗成三个大窟窿,方解我心头之恨!可惜,我难以接近罗成啊。” 李密不用说别的,不用说:“你们能不能去杀罗成?”这话都不用从李密嘴里说,四个人听到这里,主动请缨啊:“魏王!我们愿潜入阵中去刺杀罗成,削掉罗成的首级为五哥报仇雪恨呐!” “对!魏王,我们愿意当刺客!” “我们愿意去刺杀罗成!” “呃……四位兄弟,你们的心情,本王很能理解,我也知道你们的能耐,你们也有这个能耐。但是,我担心呐。铜旗阵非常险恶,我怕你们进得去,出不来,反倒是折损了四位兄弟,让我于心何安呢?” “魏王,您放心,我们明天过去呀,那不是说破阵去的,我们不深入大阵呢,我们就是去刺杀罗成去了。我们主要目的,是把罗成首级取下来。只要杀了罗成,我们马上回来,那没有危险呢。另外呢,把罗成一除,这大阵的北门也就是乾门无人把守了,到那个时候再攻打大阵,那岂不是少了一道屏障吗?” “对呀,魏王,请您许可!” “请您允可! 开始,李密还把脑袋卜楞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不……不行!不行,不行……我真担心你呀!已经失去二哥,我可不能再失去四位兄弟了。不行,不行!” “魏王!”这四个人最后急了,跪倒在李密近前,“魏王啊,我们跟五哥是从小长大的,亲若手足啊!现在看到五哥惨死,我们四个焉能苟活于人世啊?!让我们进阵吧!杀了罗成,哪怕我们被他们剁为肉泥,我们也心甘情愿呐!否则的话,我们无颜活在世上,请魏王请您成全!” “魏王,请您许可!” 最后,咣咣地给魏王李密磕头。 李密一看,这戏做足了,哭着把四个人拉起来呀,“兄弟,有你们这么义气的兄弟,本王真是三生有幸啊!二哥在天之灵,他也欣慰了呀。好!我如果不答应啊,我就是个不义之人了。不过呢,在军营当中,你们也知道啊,我答应不好使啊。现在掌军的是军师代元帅呀,你们还得向他请令啊。” “这……”黄天虎、李成龙说话了:“陛下呀,我们要是跟三哥一请令啊,三哥肯定不答应啊,又从长计议了,又这了那了的,他把脸一沉不答应,那怎么办呢?” “哎——”李密说:“你们可以转化一个说法呀。这么着,我给你们出主意。明天一早,点军过卯的时候,你们主动请缨,你们就说:看到大阵久而不破,心中着急,想潜入大阵,探个分明。只要是军师让你们进阵了,你们到那里去杀罗成,那是你们的事啊。杀罗成,你们可以说是你们去调查乾门,想画乾门这一带的图纸。结果呢,呃,不巧,被罗成给看到了。罗成要抓你们,你们没办法,跟罗成动了手,把罗成杀了,目的达到了,杀罗成等于给单雄信报仇了,管你们怎么去的呢?到那个时候,朕替你们多敲边鼓、多说话,哎,你们就能进阵了。进了阵,一切行动你们自己掌握。” “哎呀,多谢陛下!陛下这一招太妙了!” 所以,李密跟这四个人商讨好了,这早晨起来,是按计行事的,那李密能不敲边鼓吗? 李密这么一说,徐懋功多聪明啊,就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但问题是,徐懋功能怎么的呀?徐懋功不能道破呀,不能说:你们不是为了探阵,你们是为了杀罗成,对不对?这话难以说呀。你一说出口,人家说“不是”。回过来,人家反问徐懋功:“那你为什么拦着不让杀罗成啊?”徐懋功就不好说话了。人家没有把这事儿给点透了,你也不能点透啊。徐懋功只能说:“哎呀,大阵太复杂,怕四位兄弟有危险……” “不!”黄天虎李成龙正义凛然,“打仗总得有牺牲啊,我们不能够关门在这儿造车呀?我们宁可去为咱们西魏探得实情,让咱们少牺牲一位战士,。我们就是死啊,我们也觉得死当其所、死当其然呐!我们,哎,乐意这么奉献!” 您看,人家乐意奉献,你还能阻拦吗?徐懋功没有办法,他明知道四个人是要去刺杀罗成的,还得假装为四人送行,吩咐四位兄弟:“多加留神。探得大阵分明,那更好;如果探不得,快去快回!” “军师代元帅,请您放心!” 李密更厉害,吩咐一声:“取四杯御酒,我要与四位兄弟壮行啊!”李密跟这四个人分别喝了一杯酒,“祝四位弟兄进阵之后,大事可成!” “请陛下放心!” 喝完之后,“当啷!当啷!当啷!当啷!”四个酒杯全??了,一转身,人家四位走了。 徐懋功送出大营外,眼望着四个人背影,唉!心里头直跺脚哇,这事还不敢跟秦琼说,秦琼病着呢。徐懋功没办法,转回到自己营帐之内,“立刻!给我把侯君集、于双仁叫来!” 侯君集、余双人来到帐中,徐懋功把帐帘放下了,说:“君集呀。” “三哥。” “你可知道黄天虎、李成龙等四个人入阵要干嘛吗?” “啊,他们不说入阵去打探分明吗?” “唉!打探什么分明啊。他们入阵,要是我算得不错的话,是要找罗成报仇雪恨去了,他们要刺杀罗成啊!” “啊?”侯君集也不相信罗成会杀死单雄信,“哎呦,那可怎么办?” “所以,我把你们二人叫来。你们二人立刻启程,进入阵中,把他们四人追回呀!” “啊,得令!”这二人也进阵中了。 结果,六个人进阵一天,是杳无音讯。 这时,齐国远回来了,说:罗成不是杀单雄信的凶手。 所以,徐懋功才说:“你怎么不早来一天呢!” 第1024章 知晓前情一杰出营 第一〇二四回 知晓前情一杰出营 在李密的唆使下,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四个人以探阵为名潜入铜旗阵。 其实徐懋功清楚得很,他们探阵是假,刺杀罗成给单雄信报仇是真。但是,徐懋功又不能点明——人家没这么说呀,你凭什么说人家进阵是要杀罗成啊?想阻拦,没办法阻拦。这就是李密这个人的可恨之处!但是,徐懋功现在担心罗成啊。他不大相信罗成真的杀死了单雄信,他认为其中一定还有蹊跷。但是,现在还没摸清楚呢,四个人已然进阵了。罗成在明,四个人在暗。徐懋功也知道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都是高来高去、陆地飞腾的夜行人,那是原来单雄信手下四个最得力的夜行大盗啊,讲刺杀呀、探听敌情啊,那这四个人是把好手。你别看罗成胯下马、掌中枪,驰骋疆场。但论步下功夫、论跟绿林人打交道,那是两码事儿啊。所以,徐懋功放心不下,明着阻不行,我就得暗着阻啊。于是,徐懋功回到自己营帐之后,立刻把侯君集、余双人叫来了。 侯君集、余双人,那是瓦岗西魏斥候营又叫探马营的两位主管。侯君集是大主管,余双人是副主管,下面设四个处,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四个处的处长。说:“那年代就有处吗?”啊,就那意思,四个人带四个队吧。他们六个组成了西魏瓦岗军的情报机构。平常探马蓝旗、斥候、间谍都是他们六个指导。那为什么叫侯君集、余双人任头儿呢?这俩人能耐要比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还要高一截子呀。所以,能耐大的当头啊。现在好了,四个手下跑了,俩头儿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哎?怎么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没告诉我们他们想入阵探阵呢?按说他们有这想法,应该先给两个领导汇报啊,由俩领导再报告给上级呀,没告知我们呢。”这俩人还纳闷呢。 徐懋功把二人叫到自己营帐之中,告诉二人自己的推测:“我认为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不是去探阵了,而是要刺杀老兄弟罗成,他们跟五弟的关系太好了,就认为罗成是杀害五弟的凶手啊。但他们声称是探阵去了,我没办法明着阻拦。故此,把两位兄弟叫来。你们现在立刻也潜入阵中。你们的主要任务是把这四人追回,以防他们对罗成下手。罗成到底杀没杀五弟,为什么要杀五弟?这件事情咱们还没探听清楚,现在不能贸然行事啊。你们明白吗?” “我们明白!我们马上就走!” 侯君集他是不相信罗成能杀单雄信。为什么呢?侯君集跟罗成有一段并肩作战的经历啊。大破西留山,侯君集跟罗成一起打的呀。所以,侯君集对罗成比较了解。他知道,这老兄弟毒是毒、狠是狠,但都是对外人,对自己人绝不会做这种事。所以,侯君集不相信。一听这事,侯君集也非常着急,转身要走—— “君集呀——” “啊,三哥,还有什么事儿?” “万一有人碰到你们,问你们要去什么地方,你们切莫说去阵里头。你们就告诉他,奉了我的命令去寻找三源李靖李药师前来破阵。你们就说,咱们现在对这铜旗阵把握不了,只能去请高人呐。谁能破铜旗阵呢?也许三源李靖李药师他有主意。所以,让你们俩去找李药师。以此为由,切莫说真原因呐。” “兄弟我明白了!” 侯君集多聪明啊,一听就明白了。人家黄天虎、李成龙等人是打着入阵探阵为名啊,那他们也不能说过去阻拦人家杀罗成啊,人家没说杀罗成啊。所以,他们也得拿个其他由头。这样一来,李密问,徐懋功也好有话回应啊。 就这样,侯君集、余双人回到自己营帐后,收拾停当。两人后撵黄天虎、李成龙等人也进阵了。瓦岗西魏营的这六大轻功高手全部进阵了。 结果这么一去,一天未归呀,一晚上没踪迹。到了今天,也没有任何信息。不知六人是生是死。 徐懋功派出去打探的一些探马蓝旗回报、一些内部传来消息禀报,说:昨晚乾门好像发生了激烈冲突。后来好像有人追赶什么人,闹哄哄一阵子,逐渐地吵闹之声往大阵东南方向去了,现在还不知结果…… 哎呀……可把徐懋功着急坏了呀。正着急呢,李元霸、柴绍、齐国远、罗士信他们到了。尤其是齐国远,当众一说张公瑾说的话:“杀五哥的不是罗成。”那没把徐懋功气死啊。 徐懋功就说:“齐国远,你怎么不早来呀!啊?当时三蓝倒铜旗,你们没倒成,就该回来!先把这个重要事情说了呀。有这句话了,就能暂时压服住各位弟兄啊。你不早说呀!哎呀,现在六个人进入大阵,生死未卜啊。你呀,你呀……” 这么大的徐懋功现在也头疼了,但还得强装笑颜,陪着柴绍、李元霸吃了一顿饭。然后给柴绍、李元霸、马三宝各自安排一座营帐,其他护卫给了两顶营帐。他们单独一个营盘,竖上他们的“李”字大旗,这是徐懋功允可的,因为人家是帮兵来的,得竖人家“李”字大旗呀。同时徐懋功也知道,竖起李元霸大旗也好给自己壮声威。都安排好了,徐懋功这才告辞回帐,说:“你们好好休息吧。” 送走了徐懋功,这就将近半下午了,李元霸就来到姐夫柴绍的营帐内。 柴绍一看,“元霸,为何还不休息呀?这一路劳乏,刚才又喝点酒,哎呀,我是乏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回去休息吧。” “哎,别……别别忙啊。姐夫,一会儿你再睡觉。我呢,有点事儿得问问你啊。” 柴绍说:“呃,什么事啊?不重要,明天再说吧。” “哎呀,也……也不是重要,但我觉得这个……哎呀,老……老在心里头啊,我……我也睡不着。我问问你,你……你给我解答了,我就走……” 柴绍说:“那你说吧,什么事?” “刚才他们张嘴单……单单雄信,闭嘴单……单单雄信。我怎么觉……觉得这名字那……那么熟……熟悉呀?我怎……怎么好像听爹爹曾……曾经说过呀?而……而且,一提这姓……姓单的,我……我爹也好,我……我二哥也好,都……都唉声叹气,摇……摇脑袋瓜。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这单……单雄信到底是谁呀?我……我怎么觉得那么熟悉,你……你能告……告诉我吗?” “哦。”柴绍一听,“也难怪呀,元霸你年岁还小,有些事情你可能不太清楚。这单雄信嘛——唉!怎么说呢?秦琼你知道吗?” “啊,知道,那是咱……咱家恩公啊。” “对,秦琼是咱家恩公。单雄信呢——唉,那怎么说呀?咱家是对不起人家!就等于咱家对人家姓秦的有欠缺,对人家姓单的更有欠缺呀。” “哎……哎哎呦,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得给我好……好好说说,咱……咱家怎么对不起人家老……老单家了?” “嗨,要说这话呀,还是你出生那一天呢。” “哎……哎呦,跟我还有关系?” “当然了,是这么这么回事……”柴绍就把楂树岗的事儿给李元霸讲述了一遍。 其实,楂树岗秦琼救李渊一家的事情李元霸早就知道了。上一次去打四平山之前,李元霸已经从奶奶、二哥、姐夫嘴里头都知道这故事了。但今天知道了个全的。原来讲了一半,光说秦琼救他家了,没讲后面。 “……秦琼救人后,突然又来了一伙人呐。你爹以为这伙人就是强盗,于是,当时你爹也算惊弓之鸟啊,也没来得及想,搭弓就是一箭,结果把人家为头的射死了。射死那个人姓单,叫单雄忠,乃是单通单雄信的大哥。等于你们老李家误伤人家老单家呀。虽然是误伤,但把人家人给射死了。后来你爹派了很多人,包括我,给老单家送了很多礼物,但人家全扔出来了。人家说了:‘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呐! “你不知道啊,老单家那可了不得,当年是天下绿林道总瓢把子。你把总瓢把子哥哥射死了,那总瓢把子脸往哪儿放啊?故此,单雄信对咱们老李家是耿耿于怀呀。其实,你父亲也一直对这事儿耿耿于怀,你父亲一直想找机会弥补,老是说‘对不起老单家,有生之年一定要做弥补’,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啊。唉,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啊,单二员外居然死在了铜旗阵中,身首异处啊。这下这个机会更是没有了,你们老李家得欠人家老单家一辈子了……就这么个事吧。你听着耳熟?当然了,你父亲经常提他呀,只不过你不知道什么事儿,没往心里去呀。 “哎呀,元霸,这事儿就这么回事。我也疲劳了,得了,把这事儿讲完了,你也回去休息去吧。我得眯瞪一会儿,我有点撑不住了。”柴绍今天酒喝得也不少,他老想着睡觉。 “别……别别别别睡呢,姐夫,别睡呢。哎呀,你这一说,弄得我心里头也……也也有点儿不太自在啊。敢情这单……单雄信的大……大哥还是在我出生那会儿死的。哎呀,这……你……你说这……是不是大哥转世投胎投到我了呀?” 柴绍一听,“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他哥死他哥的,你出生是你的,你跟他哥有什么关系?” “那我总……总觉得这里头有点套头。嘿,哎呀,你说我爹一直想找……找机会弥补,这下子弥……弥补不了了呗?” “可不是吗?人都死了。” “人都死了,也能多少弥……弥补点儿啊。” “哦?”柴绍说:“人死了怎么弥补啊?” “你看现在他……他们不是说了吗?那单雄信的人……人头挂在什么大阵门口,尸首两……两分呢。现在这边连单雄信一点肉体都……都拿不过来。那干脆,我过去把……把单雄信的人……人头取回来,哪怕让他们挖个坑、埋……埋个坟呢,那……那那也就是入土为安了,那等于咱们老李家最后也算补……补个人情了。这把人家哥杀……杀了,我把人家兄弟的人头埋……埋了,这……这这不就两清了吗?” “哎呦!”柴绍一听,“元霸呀,看来你还是长大了。嗯,哎呀,懂事了,知道为家里分忧了呀。但是去夺人头谈何容易呀?你琢磨琢磨,人家为什么把人头挂在大阵乾门外呀?人家就是拿人头做诱饵,诱瓦岗英雄前去夺人头啊。只要你敢去夺,人家是挖下深坑逮虎豹、设下香饵钓金鳌啊!故意拿人头吊你呢!你还往上闯啊?你不知道,那守乾门的罗成可不是一般人呐。你没听他们说吗?罗成胯下马、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天下无敌呀!枪乃百兵之贼呀。哎呀……这人据说不好对付,人家又守着那门,你怎么夺人头啊?所以啊,这事儿——哎,这事儿你就甭管了啊。我想我那徐三哥自有主张,这是人家西魏瓦岗的事儿。你没听人说吗?这是人家的事儿。咱就听喝。什么时候要咱们帮着破阵,咱就帮。没有指令,咱也先别管这事,啊,好不好?好了,哎呀……元霸去睡觉吧。我是有些乏了,我得歪一会儿。嗯,我就不管你了啊,不管你了,不管你了,走走走走……”说着柴绍一摆手。 李元霸一看,“哎呀,那……那好,那……那你……你睡吧……” 柴绍赶紧把衣服脱了,一栽歪身子躺到榻上。一沾榻,哎,轻鼾声一起,睡着了,真困了。 李元霸一看,“你……你睡吧。哎呀……这个也说罗成厉害,那个也说罗……罗成厉害,连我姐……姐夫都认为罗成不好惹。他……他有多厉害呀?” 柴绍喝得有点多,又加上疲乏,迷迷瞪瞪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注意李元霸的表情。其实,如果柴绍当时清醒,就不大会说这些话了。 本来李元霸在营帐中就被李密给激了一半了,那火都起来了。要不是徐懋功按着,李元霸当时就要找罗成去。那本来的火刚按下去,没想到柴绍刚才稀里糊涂一番话又把李元霸心中怒火激起来了。 李元霸出了柴绍营帐,越琢磨越生气。“哎……哎,这……这这真是的。这……这个说罗成天下第一,那……那个说罗成不好惹。他……他有什么呀,啊?要说我……我就专门找罗成打架,好像名不正、言……言不顺。现在我……我有理由了,我……我得帮我爹找机会弥补对人家老……老单家的不好啊,对不对?我们把老单家的人杀了,这……这账我们得了……了呀。正好单雄信脑袋夺不回来,干脆,我把脑袋夺回来,这……这不就两清了吗?这夺脑袋谁……谁敢拦?罗成如果不敢拦,我把脑袋顺利夺回来,还则罢了;罗成要是敢……敢出来拦,好吧,我倒要看看是他的五……五钩神飞枪厉害,还是我的擂……擂鼓瓮金锤厉……厉害!”想到这里,李元霸怒气冲冲回到自己营帐中,披挂整齐,把自己一对擂鼓瓮金锤绰在手中,又偷偷走出营帐。他怕被姐夫和马三宝发现了。哎,他一听,姐夫营帐中有轻轻鼾声,马三宝营帐中鼾声如雷,马三宝也睡了。“太……太太好了,我趁此机……机会去会会罗成去!” 李元霸来到马厩旁,把自己的一字墨角癞麒麟由打槽上解下来,把双锤往上一挂,牵着马,他没敢上马,先牵着,偷偷牵出自己营盘。往外这么一走,哎,你说多巧,你说多寸,正好迎面晃晃荡荡走来俩人。李元霸抬眼一看,“哎……哎呦,是……是是你们俩呀?” 谁呀?正是罗士信、马金花。 就见罗士信脑袋低着,非常沮丧,眼睛还发红,好像刚哭过。 这马金花呢,很心疼这位郎君啊,拿大手直抚撸罗士信的胸膛,往下这么抹擦,“哎呀……郎君儿啊,别难过,别难过,咱哥回头就好了,没啥事,别难过,别难过……” 罗士信怎么了?还不是因为秦琼吐血,自己那黄雀儿哥病了吗?哎呦,罗士信觉得比挖自己肉还难受呢。后来罗士信也明白了,“嗯,黄雀儿哥为啥病啊?为啥吐血呀?是蓝点颏死了。蓝点颏跟我黄雀儿哥关系最好,俩人是铁哥们儿。我黄雀儿哥原来就说了,他是他最好的朋友。蓝点颏死了,我黄雀儿哥才伤心呐,伤心就吐了血了。哎呀,我黄雀儿哥这病啥时候能好啊?” 他在营帐中待不住啊,他闹心,就跟马金花在营盘里直逛悠,正好撞到李元霸。 李元霸一见罗士信,罗士信一看李元霸—— “嗯,我说你这小鹰崽子,你干嘛去呢?” 李元霸说,“哎……哎,我……我说大……大大个子,你……你干嘛呢?这怎么还……还还还哭了呢?” “呃,我……我黄雀儿哥吐血了,蓝点颏死了……” “那蓝……蓝点颏是……是是谁呀?” “就是那……那被砍脑袋的那个。” “啊……啊啊,我……我知道了。那蓝点颏死了,你……你哥哥吐血伤心了,病……病了,对吧?” “是啊,嗯,他一病了,我心里难受……” “哎……哎,那……那好,那你想让……让哥哥病好吗?” “我哪不想啊?当然想让他病好了。” “那……那我告诉你,这只要把那蓝点颏人……人人头拿过来,你哥哥一见人头啊,你哥哥病……病病就好了!” “嗯,是啊?那你干嘛去?” “我现在就去取人头去。” “呃,我也跟你去!” 这才引出“一杰一猛打七杰”! 第1025章 乾门外三傻索首级 第一〇二五回 乾门外三傻索首级 西府赵王李元霸要遘奔铜旗阵的乾门,想把赤发灵官单雄信的首级取回来。其实,目的也是想会斗会斗那个被瓦岗军说得神乎其神的罗成,看这罗成到底是何许人也——是他的五钩神飞亮银枪厉害,还是我的擂鼓瓮金锤厉害;是他是天下第一,还是我是天下第一!等我把那人头取回来,我让你们瓦岗瞧一瞧,谁才最有能耐?!你们的军师在我面前还七个不服、八个不忿,我让你们瞅一瞅,我回头人前显贵、鳌里夺尊!李元霸是这个想法。偷偷地拉着马走出自己的营盘。结果,正遇到今世孟贲罗士信和今世嫫母马金花。 李元霸一看罗士信,李元霸乐了。怎么呢?李元霸他觉得罗士信比自己傻,所以,李元霸也想调理调理罗士信。 您看,这个人性就这样。遇到比自己条件好的人,无论人家是经济上、是地位上比自己好,甭管在背后你怎么瞧不起人家,这个、那个的,别看背后老这么说,等到见了面儿,你不知不觉地低上三分,给人说话低头哈腰的、客客气气地。走道儿,人家先走;进门,人家先进;坐座位,让人家坐主位……哎,自动地奴颜婢膝。反过来呢,要遇到一个好像不如自己的人,甭管穿戴呀、甭管经济呀、甭管地位呀、甭管智力呀……觉得就这人,哎呀……怎么这样啊?你瞧不起人家,哎,就不自觉地用语言、用行为去挑逗人家、去讥讽人家、去嘲笑人家……然后你在旁边抱着肩膀头哈哈一乐,得到了满足了。这就是人性啊! 李元霸也是个人呐。你别看李元霸这个智商就不高,傻乎乎的。但是遇到罗士信之后,李元霸有自信了,觉得自己的智商比罗士信强得多呀,觉得罗士信这才真是个大傻子呢。而且,李元霸也觉得罗士信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的一个对手。起码来说,他的力气跟自己不分上下呀。那么现在碰到罗士信了,李元霸眼珠一转,干脆我把这傻小子也糊弄走吧,跟着我一起大闹铜旗阵。万一我们俩一高兴,合起伙来把这铜旗阵阵门打破了,杀入铜旗阵,也许就把这铜旗给夺了。夺了铜旗,拿回来,交给我的恩公,看看我多厉害!你们在这里一筹莫展,我到这里就把铜旗给你们夺下来了,让你们都得扬着脸儿瞧我李元霸呀! 所以,李元霸过来就把这罗士信三言两语给调理了。告诉罗士信:怎样让秦琼病能好啊?秦琼就是因为那蓝点颏他伤心,你把蓝点颏的脑袋给秦琼抢回来,你那黄雀儿哥不就不伤心了吗?一不伤心,这病不就好了吗?对不对呀?“我……我我现在就……就就出去,我帮着你那黄雀儿哥抢……抢脑袋去!我……我我为啥这么做呢?他……他是我的恩……恩公啊,我……我我也心……心心疼我……我恩公啊,对……对对不对?你……你你去不去?你……你去,跟……跟跟我走;你不……不去,你让……让开道!” 罗士信一听,“嗯,把蓝点颏脑袋……呃……夺回来,我哥就好了?” “那……那能好……好好一半。” “啊——那好,呃,那我跟你去,咱啥时候走?” “咱……咱现……现在就……就走,半……半下午,我……我我这马、你那腿,我……我估摸着这……这这这天……天黑之前一……一定能……能到那大……大大大门外,咱……咱把脑袋……袋晚上就……就就捎回来了……” “呃,好嘞!呃,那我……我拿我的大铁旗杆去!”罗士信一转身,“噔噔噔噔……”跑到自己营帐把铁旗杆绰来了 。 哎呦!马金花一看,“夫君儿啊,那我也跟你去!”马金花把自己的顶门杠子、铁门栓也绰出来了。 李元霸在辕门那等着呢,一见俩人过来了,“快!快……快快快快走……走!被……被人发……发现了就……就就走……走不了了!” “嗯,好嘞!” 三个人来到辕门,守辕门的挡着呢。 守辕门的一看,哟!这不是西府赵王吗?“哎呀,赵王,您往哪儿去呀?” “起……起起起开!我……我我有……有要……要事要办,出……出出去走……走走一走,啊,让……让让让开!” “哎呦,赵王,没有帅令,任何人不得出辕门呢!” “这……这这这这,起……起来吧,你们!我……我又不是你……你们的人,对不对?我……我是你……你们的朋友,过……过来帮兵助……助阵的,你们这……这套军令管不着我!让……让让让开!让不让开?不……不不让开,我……我我可不……不不客气!” 李元霸一瞪眼,守辕门的哪敢挡啊。李元霸在瓦岗山上的名声大了去了。四平山一战,很多回来的人都把这李元霸传神了,都说这李元霸乃天下第一条好汉呐!除了咱家魔王之外,没人能降得住。嘿,这程咬金比李元霸还厉害!所以,守辕门的一琢磨:也对,人家是客人呢,咱怎么拦人家呀?一拦,李元霸一瞪眼,这是傻子呀,一人给咱一锤,咱就见阎王爷了!得了,他愿出去,出去,咱赶紧地报告给军师代大帅去。俩人不敢拦哪,把身子一闪,“那……那赵王,您出去吧。” “哎,哎,对了,早……早闪开,多……多多好!废……废废这事儿呢?走……走走走……李元霸带着罗士信往外走—— “哎——罗将军,你们不能出去……” “嗯,为什么呀?” “你们是咱们西魏营的人呐,你们得遵从将令啊。” “呃,遵从什么将令?哎,闪开!” 这位拿大铁枪一晃荡,俩人“妈呀”一声,“吱溜!”全跑了。 罗士信乐了,“走,他害怕我!呃,看见没?呃,我在这,呃,西魏营,呃,我横趟!”罗士信还不忘给自己这位妻子谝呢。 “是啊,我看出来了,夫君儿,你在这里头是这个!”马金花把大拇哥一挑,手里拿着顶门杠子,差一点没戳到罗士信的脸。 “嗯,哎,你注意一点。” “哎,咱、咱走吧?” “走!” 这三个傻子就闯出辕门外。 到了外面,罗士信还问呢:“嗯,咱上哪儿找啊?那蓝点颏的脑袋在什么地方啊?” “哎……哎哎,对了,我……我我我也……也也不知道。不……不不知道没……没没关系,咱……咱在路……路上找找,找……找找到哪个人,咱……咱打听打听,还……还还还不行吗?” “嗯,好,呃,咱找个人问问……” 这仨傻子没目的就瞎逛啊,逛荡来、逛荡去,突然间,由打远处,“咵咵咵咵……”飞奔过来一匹快马,是探马流星啊,人家探子过来要报告情况的。 李元霸一瞅,“哎,哎,来……来人了!那……那人穿……穿着衣……衣服号坎呢,肯定是……是是西魏营的人,那估……估估计是探子,把……把把他抓住,我……我问一问,快!快快,抓……抓抓抓住他!”李元霸成仨人头儿了,他来指挥了。 罗士信一看,“啊,好嘞!”罗士信撒开飞毛腿,“噌噌噌噌……”罗士信那多快呀,眨眼工夫就追上了流星探马,“哎!”一伸手,“你给我下来!”“砰!”把人家由打马上拽下来,那匹马,“?!”冲出多远去。 “哎呦,我的妈呀!”把那流星探马给吓坏了。 罗士信还知道是自己人,把流星探马往地上一放,“哎,嘿嘿,我知道,哎,咱是一伙的。” 流星探马一看,“哎呦,这不是罗士信罗将军吗?您怎么把我从马上摘下来了?” “哎,嘿嘿,我向你打听打听,那个那……那门儿——门儿在哪儿?” “嗯?门儿在哪儿?什么门儿?” “嗯,就是有……有有蓝点颏脑袋的那门儿。” 这当兵的听不懂这话呀。 这时李元霸赶紧地撒马过来,“哎,我……我我我说吧,你这人讲……讲话不清楚。哎,我……我我问你,那……那那铜旗阵的北……北乾门在什么地方,怎……怎么走?说!说……说说说说实话,饶……饶你性命;要……要不说实话,我一……一锤把……把把你打……打打死,知……知道我谁吗?西府赵王李……李李李元霸!” “哎呦!”把流星探马吓一跳啊。“哦,打探乾门呢?”不敢不说呀,一看这仨傻子就拿眼光瞪着,自己就全身冒汗。“呃——您呐,往左拐点儿,那边有个大道;呃,顺着大道一路向北,然后有个岔道;由岔道再奔西,呃,就能看到那个地方呢。哎,也不算远。” “哦,一……一一路往北,有……有岔道,再奔西……知……知道了!那你……你你你走吧!” “哎,三位将军,你……你们这是要干嘛去?” “你……你管呢!哎,这个……我……我我爱……爱干嘛干干干嘛?我……我们去找蓝点颏的脑袋,呃……不告诉你!走!” 流星探马一听,哎呦!这是重大消息呀!赶紧追上马,骑上马,他去报告去了。 按下他报告不提。这三个人一个骑着宝马良驹,另外两个人迈着飞毛腿,“????……”简短截说,按照那流星探马指的道很容易地就找到了北乾门呐。这地方人家搭建的工事非常显眼,离多远都看到了。 “哎……哎哎呀!你……你看前……前前面那……那地方像……像不像?我……我怎么看到高……高杆之上好……好像挂着一个笼子似的呀?” “嗯,我、我瞧瞧啊……”罗士信雌雄眼那么一对,“嗯!哎,果然,呃,挂着一个笼子呢!” “那……那就是咱……咱咱咱要找……找找找的蓝点颏!走……走走走,咱……咱咱一起去……去去去抢那笼……笼子里的蓝……蓝蓝点颏!” “啊,走了!” “???……”三个人眨眼间就来到北乾门。 那三个人往这儿一冲,北乾门辕门内那谯楼之上有放哨的呀,早就看到了。放哨的一看,三个黑点儿由远及近非常迅速,“????……”“哎!站住!什么人?!别往前进了!再往前进,开弓放箭啦!站住!” 他这么一喊,“吁!吁……吁吁……”李元霸赶紧地把马勒住了。 现在李元霸、罗士信他们离那辕门也就是一箭之地,再往前走,真的就在人家射程范围内了。李元霸也知道这箭那玩意儿也不是好惹的,大将军不怕千军万马,只怕寸铁呀,这箭就是“寸铁”。“哎……哎哎哎哎——嘟!别……别别别别放箭,我……我我我来了,放……放放放什么箭呢?” “哎,你是什么人?来这里作甚?!” “做……做做什么甚呢?我……我来这里要……要取这脑……脑袋!” “嗯,对!呃……我们要取蓝点颏的脑袋!” “嗯?”谯楼上的人虽然这话听得稀里糊涂,但是“脑袋”两个字那是听明白了。哦,这是要取人头的。谯楼之上的那守卒知道啊,这单雄信的人头为什么往外挂?一来,是震慑敌军;二一来呢,那也是一个诱饵啊。在这里放着,敌军就得派人来抢。来抢,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抓一双!哎,今天来了一双半,太好了!“哎,我告诉你们,这脑袋就是单雄信的,你们想取呀,有本事向前呐!” 罗士信一听,“哼,我取!就要取!哎——”罗士信一晃大铁枪,迈开飞毛腿,“噔噔噔噔……”是直奔高杆呐。 “哟!”这守卒一看,这位还真不怕死,“给我开弓放箭!”“啪啪啪啪……”乱箭齐发呀。 把马金花吓一跳,“哎呀,夫君儿小心!有小猫猫咬人!” 罗士信一听这声音,哎呦!心中一惊啊。怎么的?罗士信现在有点后怕,在四平山被射成刺猬了,现在对于这种东西罗士信心有余悸呀。赶紧一晃大铁枪,“噗啦啦啦……噗啦啦啦……噗啦啦啦……”拨打雕翎。一边拨打着,罗士信,“噔噔噔噔……”往后倒退,“哎呀,哎呀,这……这厉害啊,这厉害啊!那一次啊,扎到我身上全是,好悬没要我的命啊。” 李元霸见了,他没往前去,一看,“哎……哎呀!这还……还还还真就开……开开弓放箭了,看……看看看来呀,今天不……不斗将是……是是是不行了。本……本本来我……我我我也没打算今天到……到这里就夺这人头啊,我主要是会……会那……那个罗……罗罗成的!”“当啷啷啷……”李元霸突然间一撞手中擂鼓瓮金锤,“啊……啊——嘟!谯楼……楼楼楼上的人……人听着!我……我乃西……西西府赵……赵王李……李李元霸。今……今今天呢,我……我过来是要取这……这这颗人脑袋的!为……为什么要取呢?因为这颗人脑袋,我……我们对不起人家,我……我我就得取了给……给给给我爹,让……让他宽心。你们要……要是不……不让取,行……行啊,我……我听说守……守你们门的叫……叫什么罗成?哎,你给我通……通禀通禀,让……让罗成出……出出出来见我,我跟他对对阵!我……我听说这罗成不挺……挺挺能耐吗?我……我今天过来就……就是要揍……揍揍他来了!让……让让他出来!听到没?就说李……李元霸来……来叫号了!他要是英雄,出……出来跟我对……对阵;他要是个饭……饭桶废……废物、狗……狗熊,要……要做缩……缩头乌……乌龟,就……就就别……别出来,听到没有?快……快快快去禀报!” 这边一顿乱箭把罗士信射回来了。 那边一喊,谯楼之上守卒听得切真呢。“什么?西府赵王李元霸来了?哎呦!那不对呀,李元霸不是咱的人吗?李元霸什么时候跟这西魏瓦岗军兵合一处了,难道说这唐国公李渊也反了吗?哎呦,这可是大事儿!赶紧地!”这守卒“叽哩不楞噔……”去禀报给罗成。 罗成现在正在自己大帐之中,连早饭都没吃,怎么呢?罗成生气呢。 旁边的张公谨、白显道一个劲地劝呢:“行了,爵爷,什么时候啊,那都有误会。咱慢慢地把这误会解除了不就行了吗?哎,您又何必如此伤感呢?” “嘿!”罗成一拳头砸在桌案之上,“我真寒心呐!我罗成对他们是一片赤心呐!没有我,那一字长蛇绝命阵怎么会破呀?我罗成要想杀他们,还用得着这样费事吗?我开始不帮他们好不好?!我早就能把他们宰了!看来这一群确实是贼呀!贼性不改呀,令人伤心呐!哎呀……难道说这是我表哥的意思吗?” “哎,不不不……我们觉得呀,二哥绝不会这么想啊。二哥哪能够指使他们过来刺杀您呢?这不会的,您别多心呐!” “唉!”罗成心说话:多心不多心,且放在一边。我现在倒有些担心呐,不知道他俩能不能脱逃啊?另外,这四个被咱们抓住了,怎么办,啊?这不是烫手山芋吗?我当然不能杀他们四个了。但是不杀,回头在那大法师面前,我如何交代?这不是让我为难吗,这不是?让我还怎么帮着西魏营去破这铜旗阵呢?“我说公谨啊,依我看,算了,这个忙啊,我不帮了。西魏又不是当年的瓦岗,跟我什么交情啊?那李密,我跟他没交情啊,我完全是看在我四哥、我二哥的面儿上才帮他们个忙啊。那个西魏王李密在我这里没面子呀!那既然他们如此冤枉我,干脆我不帮了,好不好?干脆,哪一天我带着咱们自己几个离开。铜旗阵他们愿破就破。我两下不帮,这不行了吗?哎呀……真是让人发恼啊!” 说:“罗成恼什么呢?”恼什么呢?罗成昨天晚上遇刺了!来了四个刺客,好悬没把罗成给杀了呀!这四个刺客罗成打破脑袋都没想到原来是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咱们不说了吗?这四个人受到李密的唆使,以探阵为名,其实,潜入阵中就是想刺杀罗成的。那这四个人全都是有了名的夜行人呐,潜入铜旗大阵不费吹灰之力呀。怎么潜入的?那招数多得是,您都想象不到。总之,这四个人这天晚上进来,就已然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四个人已然想好了:罗成杀死五哥,那跟我们就是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呐!我们跟着五哥这么多年,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亡。现在虽然同年同月同日亡也达不到呢,但是,我们能够追随五哥而去啊!我们今天晚上一定要为五哥报仇!哪怕是我们死在阵中,也等于全了兄弟的情谊啊!那这四个人真是铁朋友啊,他们四个击了掌了,下了决心了,组成了一个“斩首刺杀敢死别动队”!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都想着不活了,那就没什么畏惧了,潜入了铜旗阵中。当然了,不是由打这北门潜入的。 咱说了,铜旗阵是一个广义的阵,它不是几个兵排成一个阵,它是划了一个地理区域,把这个区域都变成了阵,它的主要兵力就在于守铜旗这一片,在于北门到南门这一道颍川水系。也就是说,狭义的铜旗阵其实就这一道河上的阵;那么广义的,是整个的颍川东岭关这一带。这么一来呢,有的地方防守松,有的地方防守紧;有的地方人多,有的地方人少……所以,进阵出阵,只要你有足够的谨慎小心,又懂得地理,懂得躲避,那还是有可能的。但是进入阵中之后,要想摸进这乾门的小阵之中,也就是罗成他所在的营帐之内,那就费事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呐。但即便如此,那挡不住四个人。咱说了,四个人都是夜行专家呀!蹿蹦跳跃,躲闪藏匿……用了各种手段,最后就摸到了罗成的中庭宝帐。一看那制式与众不同,里面还点着灯火,影绰绰还有人影晃动。 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一看,得了,罗成啊,罗子!今天,要取尔的首级为我五哥报仇雪恨! 第1026章 宝帐内四将刺罗成 第一〇二六回 宝帐内四将刺罗成 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瓦岗寨中的四位夜行高手,潜入铜旗阵乾门之内,找到了罗成的中庭宝帐。 一看里面影绰绰有人,四个人一咬牙,就把钢刀拽出来了,互相一点头,“噌!噌!”盛彦师、丁天庆一左一右,两边迂回,“唰!”身形如电,先是隐没在了黑夜当中,紧接着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罗成的中庭宝帐的帐边了。一左一右那有两个守卫守着罗成的营帐。这两个人不除,你怎么钻进营帐呢?所以,盛彦师、丁天庆也一左一右就来到这两人身边了,身形太快了,“啪!啪!”一碰俩人肩膀头。“嗯?”这俩人本能地一回头,就觉得颈嗓咽喉这么一凉,这俩人还没等吭呢,嘴已经被人给捂上了,被人给割了喉了。往旁边这么一拖一顺,把两具死尸顺倒在地,声息皆无啊。 黄天虎、李成龙一看这边俩护卫死了。这俩人站在那木栅栏上面呢,脚一点木栅栏,“嚓!嚓!”两道黑影如同利箭一般就钻进了罗成的营帐之中。紧跟着,丁天庆、盛彦师,“唰!唰!”俩人一闪身,如同鬼魅似的也钻进营帐。“唰!唰!唰!唰!”四个人、四口钢刀在掌中一擎,就拉开架势了。 这四个人一进来,真把罗成吓一跳。罗成现在正坐在那条案旁边研究阵图呢。罗成这两天派心腹之人四下打探,又绘制了不少细节,把这些细节重新拼凑起来,慢慢地再形成了比较详细的阵图。罗成希望再用几天,能够大致把整个铜旗阵百分之八十都绘制出来。然后再找机会,派人把这阵图送给我表哥、送给西魏营,让他们做到心中有数。要么说,罗成是个非常有心的人呐,正在研究阵图呢,突然间就觉得恶风不善。罗成那也是习武之人,大将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啊,抬眼一看,“唰!”四道黑影钻进来四个人,每人掌中明晃晃、冷森森的一口钢刀。开始,罗成吃了一惊,“呲棱!”罗成站起身来,摁绷簧,“仓啷!”宝剑出匣——“嘎吧!”他又收回去了。怎么呢?他认出来了,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啊,这是自己结拜的四位兄长啊。哎呀!罗成这个高兴啊,怎么的?正愁这阵图怎么往外送呢?没想到,瓦岗营中就派来四个夜行人呐。罗成知道他们的能耐,上一次大破铜旗阵的时候,那也是他们到那蛇心去盗阵图啊,立下了不朽战功啊。 “哎呦!”罗成高兴坏了,转过帅案,过来拱手,“四位哥哥,你们这——”往前走两步,罗成收住脚步了。怎么呢?罗成就感觉到黄天虎等人杀气逼人。一看,一个个的,眉毛立着,眼珠子瞪着,白眼球起红线,脸上的肌肉“呗儿呗儿”乱颤呐,手中握那钢刀直摇晃,牙齿嘎嘣嘣直响啊。“耶!”一看这种表情,罗成心说话:不对!罗成就没往前去,反倒是倒退半步,一拱手,“四位兄长,夤夜到此,不知有何贵干?” 罗成这个人就这样,我热脸绝不贴你冷屁股!如果你们也热情,或许,我也能热情;如果你们冷淡,那你就别指望我去热情了。我只能说上句,从来不会说下句,只能别人奉承我,我哪能奉承别人呢?这就是罗成的一个“傲”字啊。他本来想过来热情迎接,一看,哟呵,你们四人这脸沉得跟冷屁股似的,嘿嘿,罗成当时这心中的傲气就起来了。一看这四位来者不善呢,所以罗成这才问:“你们来此地有何贵干?”这话呢,就有些不客气了。 黄天虎用手一指,“呔!”他还不敢太大声,怕被外面巡逻的听见,“罗成!罗子!” 罗成一听,我怎么成骡子了?你骂我是头驴都成啊,这骡子它不生育呀。“嗯?!”罗成剑眉也立起来了。 黄天虎说:“罗子!明人不做暗事,我等四人今天闯你的营帐,不为别的,为的是杀了你为单五哥报仇雪恨!你好狠心呐,不念手足弟兄之情,居然对单五哥下此毒手,还把单五哥的首级挂在门外。罗成啊,你这背友求荣之人,我们焉能放过你呀?休走!着刀!”黄天虎奔过去就是一刀啊。 哎呀!罗成赶紧往旁边一闪身,这一刀走空。罗成再一闪身,“哧溜!”罗成又回到了帅案之后,有帅案这么一挡,“住手!”罗成手一张,黄天虎的第二刀就没劈过来。罗成说:“黄天虎,你刚才说什么呢?你发什么疯?!谁告诉你五哥单雄信是我所伤啊?谁告诉你的?!” “整座铜旗阵全知道了!我们里面的探子、我们的探马都打探得清清楚楚。问谁,都说单五哥是死在你的手里呀?莫非你还狡辩不成?” 罗成说:“不对呀,难道说齐国远他没回营吗?我已让张公谨把事情真相告诉齐国远了,让齐国远捎信回营。难道说你们没见着吗?” “啊——嘟!”黄天虎说:“罗成啊,现在你还编呢?四哥、五哥,还有齐国远,三个人来到铜旗阵,三人全被你放进去了。现在五哥身首异处,四哥跟齐国远生死不知!甭问呐,也一定是命丧你的手中啊!罗成,你还在这里假惺惺地问齐国远,你是不是觉得齐国远已然失踪了,我们没有对证呢?” 罗成一听,“这……这怎么会呀?齐国远没进阵呢,张公谨把齐国远送走的呀,他把事情真相告诉齐国远了,千叮咛万嘱咐,让齐国远把真相带进西魏营,这齐国远哪儿去了?” “哪儿去了?你问我们哪儿去了,我们还想找你要人呢!罗子呀,别在这里尖牙利齿了,既然这事做了,就不要怕报应!你违背了贾柳楼四十六友结义时的誓言,你帮着昏君守大阵,你帮着昏君杀兄弟!罗成啊,你这个无义之人!今天我等四个非要为五哥报仇不可!啊——着刀!”黄天虎又往上一蹿,抡刀便剁。 李成龙一摆手,“跟他废什么话呀?哥哥、兄弟,上!杀了他,为五哥报仇!” 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各晃钢刀也加入战团。“欻!欻!欻!”四把钢刀砍向罗成。 罗成再赤手空拳,那不净等着挨揍的、挨砍了吗?罗成没有办法,摁绷簧,“仓啷!”二次拽出宝剑。“当当当当……”拿宝剑拨打钢刀,一人斗四人。 这么一打,罗成有点吃亏。罗成那是马上大将。 为什么咱们一说练功夫,说:这人马上、步下、长拳、短打样样精通呢?马上作战那是马上的功夫;步下打仗那是步下的功夫。马上那讲究长枪;步下那叫做短打。咱说书的也一样啊。说这部书是袍带书,那部书是短打书。袍带——像什么《明英烈》呀,《三国演义》呀,哎,这都是袍带书,又叫长枪书;短打呢?《三侠五义》呀,《水浒传》呢,高来高去,陆地飞腾,哎,就是这种江湖人的故事,这是短打书;说:“《隋唐演义》算袍带算短打?”他当然算袍带书。但是,在老先生的嘴里,《隋唐演义》属于半部短打。你要把《隋唐演义》完全按袍带书讲,那坏了,那等于你不会讲隋唐。《隋唐演义》是半部短打。 那么罗成的功夫都在马上。你让罗成胯下马、掌中枪,所向披靡;但让罗成在步下作战,你看跟谁比,一般人也是近不了身儿,但是跟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这四个人比,罗成就有些吃亏了。这四个人,那都是夜行人。每人轻功在身,高来高去,辗转腾挪,身形似电,犹如狸猫。在罗成身边这么一走,罗成眼花缭乱呐。您别看罗成力气大,他们的钢刀要是跟罗成的宝剑碰上,那有可能被罗成的宝剑给压下去或给搅开。但是,人家四个人知道这一点,人家避着罗成的宝剑。人家四人打配合,一人攻三人防,或两人攻两人防,人家转圈打。再加上,在这营帐之中,地方狭小,时间不大,罗成鼻洼鬓角热汗直流啊。 开始,罗成还给四个人解释呢:“你们听我说,不是这样的,这是敌人的奸计!” “这是什么奸计呀?姓罗的呀,今天要你的命!有你无我呀!” 等打一会儿,罗成一看,这四个人怎么讲也不相信,而且不讲理呀,刀刀致命啊,一点儿不含糊,一点儿不留情的。哎呀!罗成当时勃然大怒啊。“嘿嘿!”罗成冷笑数声,“我说四位,要是四位不相信,再苦苦相逼,那休怪罗成翻脸无情,我真不讲结义之情了!” “谁让你讲了?!姓罗的,你早就不讲了,你、你就是个无义的小人呐!着刀!着刀!” 罗成一看,跟这四位真的无理可讲了。罗成当时也急了,“好好好好……说我杀了老五,是不是啊?就是我杀的!你们爱相信就相信呗,那能怎么的呀?难道说,就凭你们四个能把本爵爷如何如之何吗?!” 这罗成犟啊,不善于解释,急了更不解释了,爱怎么着怎么着。你们诬陷我!诬陷我,来呀!我还怕你们呢?先把你们打服了,一会儿再好好地给你们解释。罗成是这个意思。所以,罗成咬紧牙关,晃动宝剑也不留情了。“叮当!叮当!叮当!叮当……”一边打,罗成一边往外去。怎么呢?这个帐篷太过狭窄了。另外一点,罗成有点处于下风,先打出去。打出去,罗成那意思,能够让张公谨、白显道俩人听见。这俩人听见赶紧出来,能够给我拉架。罗成不爱搭理黄天虎、李成龙,知道这事儿让张公谨去办就行,自己的脾气解决不了问题。这也是罗成比较清醒之处。所以,罗成就往外引。 这四个人也想出去。这里面过于狭窄,出去几招把罗成置于死地,就赶紧走啊。不然的话,罗成周围的守卫听到打斗之声再围过来。到那个时候,我们就走不了了。在外面我们四个人好走,进退有据呀。所以,随着罗成,“叮当!叮当!叮当!叮当……”五个人就杀出了帐外。 这么一叮当,在帐外一打,“嗡——”那守卫能不发现吗?巡逻的、放哨的一看,“哎呦!怎么回事?这里怎么打起来了呀?!”“哗——”全围过来了。拿刀、拿枪,尖儿全对着里面呢,就等着罗成一声令下,往里擒贼捉盗。 这时,张公谨和白显道也由打自己营帐当中钻出来了,“怎么回事?!” 有人说了:“那边打起来了,好像有刺客要刺杀爵爷!” “啊?!”两人大吃一惊,各拉兵器,“噔噔噔噔……来到战场,“哪来的刺客?!”仔细一看,黄天虎、李成龙等人。哎呦!那张公谨认得呀,张公谨原来跟单雄信关系好,单雄信救过张公谨的命,所以,那个时候就跟黄天虎、李成龙等人非常熟络,那能不认得吗?一看,“我这——”张公谨就想喊呐,就想喊:“天虎、成龙,这、这、这是干嘛呀?”但是不能喊,因为四周有隋兵隋将啊。这一喊,不就等于自己认识瓦岗寨这些人了吗?那不就等于身份暴露了吗?那不能喊,怎么办呢?不能喊呢,只能冲进去,暗声说呀。所以,张公谨跟白显道俩人互相一使眼色,彼此明白彼此心意了。两个人晃动掌中钢刀,“噌!噌!”两把刀加入战团啊。“当!当!”往外一拨黄天虎、李成龙的刀。 “嗯?!”黄天虎、李成龙一看,“张公谨、白显道,你们二人也是帮凶吗?!” “哎呀!”张公谨说:“兄弟啊,你们怎么来这儿了?”兄弟?张公谨四十六友排行在十,那比较靠前呐。盛彦师二十九,丁天庆三十,黄天虎、李成龙三十一、三十二,所以,称这四个人为兄弟呀。“兄弟,你们怎么在这里呀?为何要跟老兄弟动手啊?”这时就得强调“兄弟”了。 黄天虎说:“张公谨,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五哥怎么死的?不是罗子给害死的吗?我们都知道了,今天晚上要罗子的性命为五哥报仇雪恨!” “哎呀,这五哥不是老兄弟害死的,是被别人害死的,他们栽赃陷害呀,故意散播这种谣言,就是想挑拨离间你我兄弟关系,想你我兄弟之间自相残杀呀!我让齐国远已经把信儿带回去了,难道说你们没见齐国远吗?” “没见!” “齐国远跑哪儿去了?” “我们哪知道?我看齐国远也一定是被你们给杀害了!到现在四哥也不见踪迹,说!他们现在哪里?” 张公谨说:“我们哪知道?” “一定是被你们杀害了!张公谨呢,你先闪开,等我杀了罗子再说!如果你帮着罗子,你们也是我们的仇敌冤家!” 张公谨一看,这多好,这几位是腰中揣副牌,谁来跟谁玩儿啊?“哎呀!四位贤弟呀,你们想,今天能杀死罗成吗,啊?在这营中你们能够成事吗?你看这围的人是越来越多呀,你们根本达不成目的呀!四位兄弟,咱们先搁下这事好不好?你们先走好不好?再从长计议,你们再仔细调查调查好不好?你们赶紧离开!”张公谨脑袋还是比较清醒的。 四个人哪能离开呀?眼珠子都杀红了。 罗成,“叮当!叮当……“有张公谨、白显道这么一助战,哎,他现在走出了困境了。走出了困境,罗成的脑袋也降降温了。心说:是啊,眼瞅着四周的隋兵是越围越多。罗成担心,这四位千万别给留在这里。留在这里怎么办呢?我不能抓他们呢,我抓住他们是杀是留啊?我不杀他们,弄不巧,平衍大法师对我产生疑心呐;我要杀了他们,或者他们在这里出个一差二错,那我罗成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我就没法说了,“杀盟兄弟不义之人”的名号我就得坐实了呀。所以现在,最好是让他们赶紧走!于是,罗成也低声说:“四位,你们如果不走,小心一会儿就走不了了!” “走不了就走不了!”这四人说了:“我们没打算走,要走啊,拿下你的首级我们再走!着刀!” 罗成一看,呵,这四人还不走了。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听到外面有人喝喊一声:“居然~来了~刺客了~~来啊,打包围~让这刺客~一个也走不了~~” 您听这嗓音就知道了,王伯超来了!活吊客呀。 活吊客在乾门是专门监视罗成的,这边一有动静,就有人报告给王伯超了。甭管你是要监视罗成,还是要辅佐罗成。那罗成毕竟现在是乾门的主阵官呐,那得保护啊。所以,王伯超带领军队,“哗——”就把这个地方打了包围了。 张公谨一看着急了,说:“黄天虎、李成龙,你们今天是不可能达成目的的,现在不走,可真就走不了了!你们要想报仇,你们也得保全实力才对呀!” 他这一句话还真就把黄天虎、李成龙给说明白了。四个人一看,果然,看这意思,今天刺杀罗成的行动要失败呀,这人越围越多,一会儿,罗成我们杀不了,反倒是我们四个也难以脱身呐。“嗯!好!今天就便宜了罗子!” 他一说便宜罗子,罗成心中一放松,这手里宝剑,“唰唰唰……”净挽虚招了。白显道、张公谨那更不可能真地要杀四个人呐,所以手中钢刀的招数也变缓了。 黄天虎利用这个机会向李成龙等人呐喊了一声:“风紧!撤!”他来了一句黑话。 四个人,“噌!噌!噌!噌……”各晃一刀,跳出圈外,磨头就跑。 王伯超一看,“跑~往哪里跑?给我追~堵住~~” “嗡——”隋兵隋将往上一拥,挡不住四个人。 四个人夜行人功夫好极了,四平山那么险恶都能冲出来,何况在这里呢?“噌噌噌噌……”这四个人不用走平地,帐篷上啊、谯楼边儿啊,只要是能着脚的地方,人家都能行呀,四个飞人啊。 哎呦!王伯超一看,逮这四个人麻烦了。 就见四个人眼瞅着要飞出罗成的营盘之外了。突然之间,外面是白光一闪,“突噜噜噜噜……”就飞进一人,掌中银光一闪,“唰——”兜向四人。 四人一看不好,“????……”被此人又逼回营中。 第1027章 肉飞仙扬威高句丽 第一〇二七回 肉飞仙扬威高句丽 黄天虎四个人眼瞅着要杀出罗成营盘了,罗成不着急追。罗成、张公谨他们的意思:赶紧走,赶紧走啊!别在我眼前呐!虽然,罗成、张公谨他们也跟着喊:“不要走了刺客!抓刺客!快抓刺客……”就是不动弹。 真正动弹的是活吊客王伯超。但王伯超是马上将领,对这些高来高去的江湖人士他也是束手无策。人家有地走地,没地,人家蹬帐篷、蹬谯楼,只要是能蹬的地方,人家都能够借力往外冲啊。“啪啪啪啪啪……”连脑袋都可以蹬啊,这是四个飞人! 眼瞅着要飞出罗成的营盘了,突然间,由打营盘外面,“唰——”银光一闪,就如同进来一个陀螺似的、一个UFo似的……身形这个快劲就甭提了。 那跑最前头的乃是盛彦师啊,盛彦师一看不好,“哎呦!”身子一拧,还是略微地躲得慢那么一点儿,左大臂这个地方被一柄利刃给划了一下子。“噗!”盛彦师就知道不妙,但身子已然甩出去了,“噔噔噔噔……”这时双脚站在了帐篷上了,用手一捂,就从手指缝里往外渗出了鲜血。 其他三位,也各自被这个人给逼得,“噔噔噔噔……啪!”脚落实地了,由打帐篷上给打落下来了。 盛彦师一看不好,一咬牙,“砰!”一个侧空翻,由打这帐篷上也下来了。四人,“啪!”后背对着后背,兵器完全朝外,就拉开了一种防御的阵势。 再看那“陀螺”,“嚓!”脚一点帐篷顶,“嗖!”由打帐篷上就落到地上,“滴溜溜……”就这还转了八圈儿呢,“唰!”掌中兵刃左右一分,立住了。 黄天虎、李成龙等人齐呼:“什么人?!” 压钢刀这么一看,落在尘埃的是个小伙子,看那个模样,也就是二十六七岁,英姿飒爽。头戴银冠,身穿着月白缎儿团领剑袖,丝带杀腰,足蹬一双乌皮六合靴,一左一右手里擎着一对护手电光钩,要么这位转身银光直现呢,那是一对电光钩围着身体转悠呢。盛彦师的胳膊就被人家的电光钩给挂伤的。 与此同时,外面,“咵咵咵咵……嘎!”一队人马由打外面进入了罗成的营盘。为头的有两匹马,一匹马是空马,另外一匹马上坐着一人,也是头戴金冠,身披着圆领剑袖,跟那使电光钩的小伙子差不多少,只不过衣服是红色的,手里擒着一对雌雄双股剑。黄白净子面皮儿,看年岁,三十刚出头,略微的八字小黑胡,俩眼睛倍儿亮。后面带领着一队隋军。 这队人马往里一开,别说黄天虎等人了,就连罗成,就连那王伯超都大吃一惊呢。就见上面挑着大纛旗呢,一杆大纛旗上面写着“折冲郎将”,另外一个大纛旗上写着“虎牙将军”!这是谁呀?罗成不认得。 就见那个落到地上之人,把一对电光钩交左手,右手一伸剑指,“呔!好大胆的贼人呐,夜晚前来行刺,你们还想走吗?!” “嗯?”黄天虎一看,哪来的这么一个小毛孩子呀?二十郎当岁就把我们由打营门给逼回来了。哎呀,这人功夫好生了得呀!尤其是这个轻功那不在我们之下呀!黄天虎也拿手一指:“你是何人?” “呵呵呵呵……”就见这位右手伸大拇哥往后面一挑,就指着那匹空马,后面有人打着一面大旗,上面横着写着“大隋折冲郎将”,白月光里头一个大大的“沈”字。“看见没?大隋折冲郎将沈光沈总持!” 哟!一提沈光的名字,黄天虎、李成龙互相看了一眼。怎么?听说过此人呐!这个人是他们这几个人平常重点研究的对象。为什么呢?因为此人了不得呀。 这个沈光,字总持,乃是吴兴(今湖州吴兴区)人。沈光的父亲叫沈君道,乃是南陈的官员,曾经担任过南陈的吏部侍郎,这官职也不低呀。不过后来,南陈被大隋给灭了,沈君道跟长平王邱瑞的私交不错,所以也听从邱瑞的解劝,也降了大隋了。那国家都灭亡了,江山一统了,就顺从大势吧。于是,这沈君道就举家定居于长安了。由打南方就来到北方了。 沈光就是沈君道到了北方,定居于长安之后的第二年,在长安生的。从小也受到了高等的教育,不但是文化方面,武艺方面,沈君道也为自己的儿子请了不少的名师,教自己儿子学武。 而沈光这个人特别聪慧,举一反三,一教就通,不但学会了马上步下的功夫,最擅长的居然是轻功。跟着一些武林的老师学会了轻功绝技,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那些老师的轻功还厉害。他把这轻功运用到了马术上——人家骑马净在这马身上折腾了。那甭管正着骑、反着骑、侧着骑,在马上打滚、马鞍鞒上蹦迪,人家都行啊。所以,年纪小小就闻名朝野。这是武。那文也不错呀,有书记之能啊,善于言辞,提起笔来能做文章。那您想想,文武兼备,他就常常想着建功立业。越是这样的人,越会不拘小节,性情豪爽。 不过,沈光他们家毕竟是南陈的臣子,跟那长平王邱瑞没法比。邱瑞是被大隋朝供起来了,封邱瑞为异姓王,主要是利用邱瑞的影响力,能够统治天下,稳定朝局,打个榜样,给南陈的那些旧臣看看,让他们能够归附大隋,主要是这个目的。所以,大隋对邱瑞礼待甚厚,那对其他的南陈旧臣,人家还是有所防备的,尤其那些高官们,那就不能够委以重任了。那您想想,沈君道当年在南陈担任吏部侍郎,现在到大隋了,大隋给他开工资,可开不了原来在南陈当吏部侍郎时的薪水了。但是,他有一家子人,他还得养家,所以入不敷出。沈光从小的时候,家中就已经非常贫困了。为了生存,自己的父亲和兄长都开始替人抄书为业了,多少地挣那么一点,贴补家用吧。 但是,唯有沈光,他是放荡不羁,专交一些豪侠之人。没过几年,少年沈光就成为了当时长安城中浪荡子弟所拥戴和依附的对象了。 沈光文武全能,而且,小伙子相貌出众,美男子,所以收割了不少的粉丝啊。很多人都爱沈光,为了表达自己的爱意、敬意,纷纷地赠送沈光很多的财物。您看,沈光不干活呀,每天光往家拿这些礼物、财物,嘿,居然比他父亲、他兄长抄书挣的钱都多,最后居然能够以此财物赡养父母了。时常的,还能够美食华服,不至于穷困潦倒了。 到了沈光十七岁那年,当时,在长安城中又修建了一座大寺院,叫做禅定寺。哎呦,修得非常豪华雄伟。在这寺里头有一根高达十余丈的幡杆,上杵天、下杵地的,上面挂着大旗幡。风这么一吹,“噗啦啦啦啦……”迎风就卷,为寺院增加了不少的威风。 可没想到,这一天刮大风,旗扯得太厉害了,“砰!”这十余丈高的幡杆上头的那绳索给吹断了。“噗噜噜噜噜……”下面好大一截儿掉下来了。哎呦,这下子等于那杆上之旗就降不下来了。旗降不下来,过两天风在这么一吹,这旗破了,那怎么换新的呀?降不下来旗,就换不了新的。那现在只能再把这个绳子给它接上。可是那么高,谁能上去呀?说不上去,有没有接绳子方法呀?也有,那就得把这幡杆给砍折了,重新再树上那么一根幡杆。树幡杆的时候,先把绳子接上,然后再把幡杆插那里。这等于得换幡杆。那这一根幡杆好换吗?十余丈啊!哎呦,这下子禅定寺的和尚可着了急了,“这怎么办呢?” 正着急没辙呢?哎,正好,沈光那天带了几个小朋友到禅定寺来游玩。听说建了一座大寺院,就到这来看看。正巧遇到这事儿了。一看那和尚们一个个直挠脑袋,都把那秃脑袋挠破皮了。 于是,沈光就过来问:“各位大师傅,你们在这犯什么愁呢?” “哎呀……你看看,这绳索断了呀。十余丈高的幡杆,这怎么办呢?要说把它砍了吧?这又费不少钱呢,也费不少事儿啊。但是,你不砍吧,在上面断的,谁能上去给接上啊?这怎么办呀?大家正为这犯愁呢、想辙呢。” “哦……”沈光抬头看了看,看到十余丈高的那个顶上那个绳子头了。“嗯。”说:“长绳子有吗?” “有啊,在地上摊着呢。” “把绳索给我!” “怎么?” “我能上去,我上去给你们接上,不就完了吗?” “啊?”这和尚一听,“阿弥陀佛,施主,您这不是开玩笑吧?” “怎么是开玩笑啊,我何必说开玩笑的话呢?把绳索拿来,我上去给你们接上。” 哎呦,这些和尚们半信半疑呀,反正现在没辙了,死马当活马医吧。一看这个小伙子长得这么精神,这就叫自带人缘啊。也许人家还真有这个本事啊。那行吧!和尚们赶紧地把这绳子捡起来,把绳子头就递给了沈光。 就见沈光把这绳子头往嘴里一衔,然后,“噔噔……”两步到这根幡杆的底下,往上看了看。然后,双手这么一抓幡杆,双脚这么一盘,双手,“欻!欻!欻!欻……”来回直倒腾。双腿,“啪啪啪啪……”往上直送劲儿。“噌噌噌噌……”好家伙,快如狸猫啊。哎呦,一下子把大家都看惊呆了,大气儿都不敢出啊。怎么?就怕出那么一口气儿,万一这沈光一松劲儿,“?!”由打上面再摔下来……都不敢吭了。 就见沈光一眨么眼的工夫就来到了杆顶。把这绳索的头儿由他嘴里吐出来,双脚,“咔!”一扣这根杆子,然后腾出了双手。那只手一揪上面的断头儿,这只手把绳子头往上一递,双手,“啪啪!嗯——”就给系上了。 系完之后,突然间就见沈光,“哎……哎呦!”怎么呢?好像在上面扣不住这杆幡杆了,“哎呦!”身子这么一失控,“日——”由打十余丈的幡杆之上,脑袋冲下掉下来了。 “哎呦,我的妈呀!”连和尚带沈光的那些朋友一捂眼睛,“完了!这下肯定摔死了呀!” 有那个胆大的把这手指头给分开了,从这手指头往外看。 就见沈光由打上面,“哧——”脑袋冲下摔下来了,眼瞅着要摔到地上了,突然间,把双臂那么一伸,“啪!”双掌突然间一碰地,“腾!”这么一弹,“?!”人家折了一个儿,“啪!”往地上一落,“噔噔噔噔……”往后倒退几步,“嘣!”站住了。不但站住了,“嘣嘁来台——仓!”“嘿!”还亮了一个相。 顿时,围观之人连带和尚是鼓掌喝彩呀:“哎呀,真漂亮!真好!” 这才知道啊,人家刚才是故意装作失足落下的。人家根本的就没有失足啊,就是想让你们看看人家的能耐如何呀。 “哎呦……”禅定寺老方丈过来,“阿弥陀佛!沈施主啊,您不愧为‘肉飞仙’!” “肉飞仙?” “啊,您这人浑身上下全是肉。但是,你就如同是神仙似的。‘肉飞仙’那意思就是还有着肉体的神仙。您虽然没飞升,还是人,但是,您这个功夫已经到了仙了。” 就从那之后,沈光得了一个外号叫做“肉飞仙”。这一下子,沈光的名声在长安城那更响了。 到后来,皇太子杨勇也听说沈光之名了,就想拉拢沈光。于是,就召沈光出任学士。再后来,沈光又成为了汉王杨谅的府院。不过,后来这杨谅不是造反了吗?造反失败了,沈光吃瓜落儿也被除名了,又成了一个平民百姓了。一直到隋炀帝二征高句丽之时。 咱说过,隋炀帝第二次征高句丽,他广召天下骁勇善战之人组成一个队伍叫做“骁果”。沈光觉得自己出头之日到了。于是,沈光也报名参军了。同时报名参军的有几万人呢。但是,在校军场上跟沈光一比试、一比武,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如沈光。沈光就被征兵的人作为重点推荐对象、就要他成为了军队的代表去面见隋炀帝,到隋炀帝那里朝见。 隋炀帝,咱说了,当时在幽州呢。沈光得赶奔幽州啊。当时有一百多人骑着马送沈光来到灞上,在灞桥之上与沈光饯行。 沈光当时洒酒于地下,立下誓言,说:“各位啊,这一次我出征,如果不能建功立业,我就死在高句丽,就再也不与各位相见了!”那意思:不成功便成仁! 就这么着,沈光到了幽州,见到了隋炀帝杨广。 杨广一看这个漂亮小伙怎么长得那么带劲呢?!杨广就喜欢三分了。一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沈光把自己身世这么一说。 “嗯,闹了半天,还是官宦子弟。你会什么呢?” 沈光说:“我长拳、短打、马上、步下无一不精!” “哟呵!”隋炀帝一听,“没有一个人敢在朕面前这么夸口的,都是别人说某某人武艺无一不精,哪有说自己说的呢?那好,朕看看你到底有何能为!” 沈光就在隋炀帝面前把自己的能耐这么一展示。 “哎呦!”隋炀帝一看,“果然是位勇士啊!好!随朕身边,攻打辽东!” 就这么着,沈光跟随隋炀帝就去打高句丽去了。 有一次,攻打高句丽的一座城池。大隋发起好几轮的进攻啊。“杀呀——”有人扛着云梯,“噔噔噔噔……”扛到城池底下,把云梯往上这么一竖,“啪啪啪啪……”隋军就蹬着云梯往上上啊。这云梯长达十五丈,沈光也是敢死队成员之一,嘴里叼着刀,手爬着云梯,“腾腾腾腾……”快似狸猫啊。 远处隋炀帝看得真真切切,用手一指:“我怎么看那个人那么熟悉,那是谁呀?” “他就是沈光啊,陛下。” “哦……哎呦!沈光果然英雄啊!” 就见沈光,“噌噌噌噌……”眨眼之间爬到城顶,把刀由打嘴里吐来,交刀在手,“噗噗噗噗……”就在城头与敌人展开了短兵相接,殊死搏斗啊。一个人杀死了十几个呀。 有一个高句丽的兵在旁边一看,这人果然勇猛。他偷偷地没有跟这些人一起往上冲,趴到地上装那死倒,慢慢地就爬到了沈光的脚边,抽冷子,“砰!”一把就抓住沈光的脚脖子了,往上一掀,“下去吧!” 沈光现在背对着城垛口呢,被人这么一掀,“哎呀!”一下子把这沈光由打城墙上面掀下去了!“啊——”“哧——”脑袋冲下就掉下去了。 “哎呦!”远处的隋炀帝一看,心说话:沈光啊沈光,这一回,你要为国壮烈牺牲! 第1028章 侯君集巧打枣核镖 第一〇二八回 侯君集巧打枣核镖 正说到肉飞仙沈光。这个人物,在“东岭关铜旗阵”乃至“扬州索玉玺”这两个大坨子故事当中都是位重要人物。他为什么叫“肉飞仙”呢?就说这人身体特别灵活,就如同还没有脱离肉体的神仙似的。跟随隋炀帝作为骁果征战辽东,在攻打一座城的时候,他率先爬上去了,力斩十余人。可没想到,被敌人一下子由打城上给掀下来了。那头冲下落下来,还不得摔死啊?把远处观战的隋炀帝给吓得一眨眼睛,“完了!这人肯定死了!” 哎,就在沈光落下一瞬间的时候,他用眼睛突然间发现由打城墙上面耷拉下去一条绳子,那也是隋军攀爬城墙用的,上面有抓钩,吊着半块绳子。这位眼疾手快,“砰!”一伸手抓住了这半根垂绳,一蹬这城墙,“啪!嗖!”借着这道力,一下子翻身,再上城墙,手起刀落,“噗!噗!噗……”砍杀数人。这一下子扭转了战况,把这城墙上敌人砍杀的,没人再阻挡着云梯往上上人了。“嗡——哇——”隋军一个个地登上城墙,这一下子就把整座城池给夺了下来了。 嘿!远处的隋炀帝一看是龙心大悦呀。当天,隋炀帝銮驾就进了这座城池,接下来就是论功行赏啊。 隋炀帝专门地点名:“把那个骁果——那个由打城墙上掉下来的,又抓着绳子爬上去的那名骁果,给朕召到近前!” 就把沈光叫到近前了。 隋炀帝一看,“嗯嗯嗯……”有点面熟,“你叫什么名字呀?” “臣姓沈,我叫沈光,臣的父亲就是沈君道。我的身世是这样的……”沈光就把自己身世一讲。 “哦,哦,哦……有印象,有印象,在幽州看过你的表演呐。哎呀,沈光沈爱卿啊,这一次你立下首功一件呐!要不是你冲锋陷阵、英勇杀敌,这座城池就没有这么快、这么容易夺下来。我大隋就少你这样的将军呐。好!听朕加封!” 隋炀帝看到沈光这小伙子也带劲,又这么好的功夫,对大隋又忠心耿耿,那更是龙心大悦呀。当时就拜沈光为朝散大夫,担任折冲郎将,赏赐甚厚啊。尤其是,隋炀帝赏给了沈光一把宝刀,那乃是当年十六国时期,大夏国国王赫连勃勃所造——大夏龙雀刀。这也是隋炀帝在天底下搜刮上来的宝刀,一直带在身边,那真是至宝啊,平常谁也舍不得给,今天给了沈光。不但是赐宝刀,还赐给沈光一匹千里良驹,叫做“紫焰骝”。这紫焰骝浑身上下这毛色儿泛紫光,其实是灰色的,但是略微带点紫,神骏非常啊!跟随隋炀帝好多年了,赐给沈光。 这下子把沈光感动得无可无不可呀,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啊““臣为陛下肝脑涂地在所不惜!陛下——呜呜呜呜……” 说:“至于吗?”至于吗?您别说皇帝对您这样了。您就拿现在来说吧,您见个大领导,过来拍拍您的肩膀:“小张、小刘……好好干,我很器重你哦,很看好你哦……”哎呦,那您都得激动得三天睡不着觉啊,何况封建社会了?君王对待自己如此知遇。那在封建时代,人真地能够把脑袋砍下给帝王啊。 当时沈光是暗下决心:此生此世,我就把这一身交给皇帝陛下了,供皇帝陛下驱使! 隋炀帝真喜欢这沈光,这么好一个棒小伙子,别让他冲锋陷阵了,那飞矢不长眼呐,万一流矢射到头上怎么办呢?这不可惜了了吗?留在身边吧,“作为寡人的御前护卫,你就保护我的安全。” 这下,沈光就成了御前侍卫了,跟隋炀帝杨广的关系是逐渐亲密呀。隋炀帝经常把自己正在吃的食物、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赏赐给沈光。那每一次都让沈光都感激得无可无不可,更坚定了自己要保卫皇帝、为皇帝效命的忠心了。可以说,在当时同辈中人在隋炀帝这里得宠的,没有能够与沈光相比的。沈光自己也认为沐浴皇恩深重,一直是尽心尽力保卫皇帝,对杨广是寸步不离。杨广下扬州,这沈光一路之上身不卸甲,天天给杨广站岗。尤其四平山面临危机的时候,沈光给这隋炀帝打气,说:“陛下您勿急,有臣三寸气在,哪怕那些贼兵啊。冲到龙船上,有臣在,也管保陛下平安无事!”好几天,沈光都没有睡觉,一直把隋炀帝护送到江都。那可以说,沈光现在是隋炀帝的一等一的忠臣呐。 不但如此,沈光向隋炀帝还推荐了自己的一位好友,也是一位战友,也是骁果之一,姓钱叫钱杰。在辽东战场上,沈光与之并肩作战。沈光发现这个钱杰也是个忠义之人,武艺高强。沈光这人爱使一对护手电光钩。钱杰呢?爱使一对雌雄双股剑。都是使双家伙的。说:“沈光为什么不使大夏龙雀刀啊?”那是皇帝赐的呀,那哪能随便就使啊?得在家里供着呀。所以,平常应手的家伙还是一对护手电光钩。他跟钱杰是莫逆生死之交啊,于是就把钱杰又介绍给了隋炀帝。 隋炀帝这么一面试,嗯,确实也是个忠义之人呐!好!封钱杰为虎牙将!跟沈光一起留在自己身边,作为御前的侍卫,保护自己的安全。就这么着,现在隋炀帝面前两大高手,护着隋炀帝寸步不离。 哎,不知道为什么沈光和钱杰俩人怎么来到了铜旗大阵了呢?因为这二位是最近几年隋炀帝身边一等一的护卫,所以,对于他们的资料黄天虎、李成龙等人是掌握得特别详细。沈光一报名,黄天虎等人就明白了,倒吸一口凉气,知道沈光、钱杰那绝非等闲之辈,那不是完全的马上将领啊。哎呦,这一下子,我们四个难以脱身了!但黄天虎等人毕竟久经战阵呢。一字长蛇绝命阵,那怎么打的呀?那时候不比现在危险呢?那人到难头须放胆呢,你再害怕也没有用啊。 黄天虎用手一指:“沈光!你给我闪开!否则的话,我让你在黄爷爷刀下做鬼!” 沈光一听,“你姓黄?你难道是瓦岗寨的黄天虎不成?” “哟!”黄天虎一听,还真有点得意,看来自己大名敌人也知道。“然!正是黄某!” “哦……”沈光又往后看了看,“一、二、三,加上你四个。那甭问了,你就是瓦岗山的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呢!” “呀!”这四个兄弟一听,你看人家对我们的底细也了解呀。“不错,正是我等!” “好,也难怪呀,我们布阵,你们来破阵,这也算天经地义之事。只不过,你们四个,这也太潮了点吧,啊?怎么着也得把你们的主管那圣手白猿侯君集给叫来呀,我很想会一会瓦岗山上轻功一绝的侯君集。他来没来?” 黄天虎一听,嘿!你看人家说这话,没骂人,但是让你脸上发烧啊。“你要见侯总管呐?侯总管也是你这样的人能见他吗,啊?快快闪开!我弟兄要闯阵而去!” “哎呦!”沈光一听,“就凭你们四个,还想由大阵闯出去呀?这大阵就是你们的阎罗殿!进了阎罗殿了,焉能放你们还阳啊?黄天虎,我劝你还是把这刀扔下吧,束手就缚!否则的话,你真要伸手,弄不巧,今天就是尔等的忌日!” 李成龙往前一凑,“哥哥,跟他废什么话呀?咱们赶紧地杀出重围!” 黄天虎一看,这隋军越围越多,再不走,那更加困难了,牙关一咬,“兄弟,上!” 那也不讲究什么君子战了小人战了,四个往上冲吧。四个人各晃钢刀,除了盛彦师肩膀头上被划伤了,但也没关系,那是左肩头,右手持刀依然能战,往上一蹿,就直奔沈光。 沈光一看,“来得好!”唰!电光钩左右一分,刚才交到左手了,现在右手一抠,把右手电光钩又绰在手中。“唰唰唰!”来个凤凰双展翅,在这儿拉开架势,迎战四人。 后面马上的钱杰一看,喊了一声:“沈将军,你以一抵四,给他们脸呐!啊?我来替你分担分担!”说着话,双脚,“啪!”往外这么一踢镫,把镫就给踢开了。“唰!”两腿往上一冲,“砰!”双脚就落在马鞍鞒上了。一点马鞍鞒,“唰!”就把这钱杰弹过来了,双手一晃雌雄双股剑,“唰!唰!”两道寒光直奔黄天虎等四人。 这四个人正往沈光这边冲呢,突然见这寒光一闪,当时四个人非常有默契。黄天虎、李成龙继续攻打沈光,另外两个——丁天庆、盛彦师,“唰!”一晃钢刀,就挡住了钱杰。“当当当当……”六个人是战成两组。 这时,王伯超一看,“快!快!围住~围住~不能让~他们跑了~~” 他在那儿组织隋军一层一层往上上,就把这六个人裹在阵中了。 这个时候,有人给罗成牵过马来,他已然飞身上了西方小白龙了。在马鞍鞒上罗成一看,一皱眉呀,心说:这下完了,这四位怎么脱身呢?”再一看沈光、钱杰,罗成也听人说过,这是隋炀帝的两大护卫呀,怎么今天突然间来到这铜旗阵了呢?罗成心里头就产生了一种不祥之感:不好!难道说铜旗阵又来了增兵了吗?连沈光、钱杰护在隋炀帝身边寸步不离的人都给派到铜旗阵了。哎呀,看来呀,这铜旗阵又要坚固了呀,那破铜旗阵是更加困难了。 罗成心中暗自叫苦,坐在马鞍鞒上观阵,一看沈光、钱杰出手利索呀。那钱杰呢,还一般。这沈光的武艺让罗成大吃一惊啊。那比黄天虎、李成龙要高得多呀,这俩人加起来都不如沈光一人呐,手中护手电光钩舞动如飞。钩这玩意儿可以说是外五行的家伙,这东西不好练。练好了,一般的兵器也不好近身。那讲究:钩搂掏带、托压挑刨、挂架锁拿。你那钢刀不敢往前捅,往前一捅,万一被这钩给锁住,你就得撒手啊。罗成心中着急,但现在也不能明着帮这四位呀。所以,在马上干着急没办法。 这时,张公瑾、白显道也都已经骑上马来到罗成身边了。罗成看看他们俩,他们俩也是面带愁色呀。 那就在这个时候,战场上分出胜败了。 突然间,沈光,“唰!”这钩走下盘,叨李成龙的双足。李成龙吓得赶紧一点地,来个旱地拔葱,往上这么一挺,蹦起来了。其实,沈光这叫“声东而击西”呀,您别看他勾的是李成龙,其实他的目标在那黄天虎。双钩这么一划,“唰!”您看使双钩的这个滑行动作是特别的漂亮,起伏吞吐,如同浪式!“唰!”这就过来了。 “哎呦!不好!”黄天虎使劲一点地儿,他也来个旱地拔大葱,“噌!”但是拔得晚点儿,这位带着泥呢,拖泥带水呀。稍微晚点儿,脚后筋正好被这钩尖儿给划那么一道,“啪!”“啊!”这一疼,整个人由打上面就落下来了。 这一落下来,“哎呀!”就见沈光身子一拧,“唰!”双钩由打地上往上抛这么一下,又回来一个圆圈,往下就劈。黄天虎再想躲,躲不了了,脚脖子受伤了。黄天虎把眼睛一闭,那只能等死了。 就在这一刹那啊,“唰!”怎么呢?由打旁边也不知什么地方打过来一枚枣核镖。“当!”一下子正打在护手电光钩上,那么一震,“哎呦!”沈光一激灵,这钩就没落下来。这一下就救了黄天虎。 但,沈光紧跟着,“唰!”单钩往下这么一摆,“砰!”这钩尖儿就已经放到黄天虎颈嗓咽喉了,“别动!” 说着“别动”,黄天虎就不敢动了。 下面一脚,“啪!”一踹黄天虎的屁股,把黄天虎就踹出一丈多远,“当啷!”一声,刀也扔了。“绑!”他一说绑,旁边有隋军往上一冲,就把黄天虎摁那儿了,当时就捆了。 这时,沈光再一转身,“唰!”十字插花,钩交胸前,来了一个守势,“什么人?!”沈光就往这枣核镖飞来到那个方向看。 一看,那个地方有一座谯楼,谯楼的木头底儿那个地方有一个人,一只手攀着木头,另外一只手空着,就是那只手打过来的枣核镖。一看这个人跟个猴儿似的。 “嗯?”沈光问:“你是何人?” 就看那个人,突然间,“唰!”身形一拧,“哧——”螺旋着奔沈光就冲过来了。 沈光一看,用钩往上这么一拨。因为他发现,那个人手捧钢刀冲自己扎过来了。一拨这刀,那个人一看,我的刀没办法跟这钩碰。一跟钩碰啊,容易被这钩给挂过去。“哎,唰!”在这半空当中,硬生生地,“啪!”打了个筋斗,“砰!”双脚用脚底板儿一踹沈光那十字钩,“啪!”“噔噔噔噔……”把沈光往后踹得倒退几步,“噔!”双钩一杵地,这才站住。 再一看那个人,嘣!一脑袋就撞到地上,腿冲天,脑袋杵到地上。“哎呀,我的天呐!把我摔晕了!” “嗯?”沈光一看,“你是何人?!” “嘿嘿!你刚才不是要见我吗?我这回来了,你怎么又不认得我了呢?” “哎呦!”沈光一看,“你是圣手白猿侯君集?” “一点儿不假,正是你侯爷爷!哎!”就这位,“梆!”整个身子往下这么一折,“啪!”双脚落地,这脚尖先扣地。脚尖一扣地,“啪!”这么一踹地,“唰!”没见过侯君集这样古怪的招数啊,整个人贴着地皮,“唰!”奔沈光双脚就劈来了,手里拿着刀呢。“哎,扫你脚!扫你脚!扫你脚……”“哧哧哧……” 沈光脚尖一点地,“噌!”这位也来个旱地拔葱。好家伙,他们拔起来没完。在上面,“唰!”双钩一晃,奔下面的侯君集就杵啊。 侯君集赶紧地一折个儿,“哎呦,我的妈呀!”“啪!啪!啪……”一折个儿,“当!”双钩一杵地,侯君集,“唰!”由打地上跳起来,一刀劈向沈光左肩。 沈光吓得往旁边那么一闪,这一刀走空。刚一走空,“哧——”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又飞来一人,手持钢刀,“唰!”奔沈光面皮就劈过来了。 “哎呦!”沈光赶紧往旁边一躲,一看又来一人,“你是何人?” “瓦岗大将余双人!着刀!” 这下余双人、侯君集、李成龙三个人大战沈光。这一打,沈光就不行了。 沈光这功夫能跟侯君集打个平手就不错了,何况再加上这三位呀?沈光,“当当当当……”顾左顾不了右,顾右顾不了左。 但这个时候,那边钱杰分出胜负了。钱杰一脚,“啪!”正蹬到盛彦师左肩头上。盛彦师左肩膀不是已然受伤了吗?这一脚正蹬到肩膀那伤口上,盛彦师一疼,“哎呦!”“噔噔噔噔……”“当啷!”就倒在地上了。没等他起来,隋军过来,“别动!别动!别动……”拿枪给杵上了。 “哎呦!”丁天庆一惊。这一惊的工夫,人家一宝剑刺过来了。丁天庆吓得往下一缩脖,这脑瓜皮儿稍微地躲得不利索一点,脑瓜皮儿上给削去一撮毛,而且带着一点皮儿,这叫“炒肉拉皮儿”。“哎呦!”丁天庆一激灵。人家下面扫堂腿,“啪!”扫趴在那里。当时,隋军一上来也给生擒活捉了。 “哎呦!”侯君集一看,“行嘞,我说兄弟,既然他们几个没死啊,咱们风紧扯乎吧!” “扯乎啊?”沈光说:“你们来了,就走不了!” 第1029章 救兄弟身受绝命箭 第一〇二九回 救兄弟身受绝命箭 圣手白猿侯君集镖打沈光,救了黄天虎。但是,救是救了黄天虎的命,他没办法把黄天虎、李成龙等人由打重围当中救出去,人家隋军太多了,他们来的稍微晚那么一步,要早来一会儿,有可能就能够把四个人带出去,现在,那不行了。 哎呀……侯君集这个懊恼啊:我们晚来一步吧,要早到一会儿,那该多好! 说:“侯君集、余双人怎么来了呢?”咱前文书说过,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受到李密的唆使,四个人以探阵为名,其实进入大阵要刺杀罗成。但是,这个行动被徐懋功看破,徐懋功也不好明阻啊,没办法不让人进阵,只得把侯君集、余双人叫到营帐之中,让他俩赶紧后撵,阻止四人。对外说让他们出去找一找三源李靖李药师,看看李药师有没有办法能大破铜旗阵,这是对外的幌子。万一李密碰到问呢,哎,你有这个幌子就可以打马虎眼。既然黄天虎他们给我打马虎眼,说他们是探阵去了,让我没办法阻拦,那我也给你李密打个马虎眼。即便你李密见到余双人、侯君集,他们说他们去找三源李靖去了,你也不能拦,哪怕说你已然看透了。 您说这君臣,这才是你糊弄我、我糊弄你呢。发展到这一步,真让人扼腕嗟叹,没办法的事儿。 侯君集、余双人领命回到自己帐内,收拾停当利落。那得穿上夜行衣呀,抬胳膊蹬腿没有半点绷挂之处。双挎镖囊,把小刀全都配好了,二人这才偷偷地离开大营,前往铜旗阵。一路之上,这俩人倒也没十分担心。因为干这事儿轻车熟路,一边往前飞快跑着,俩人还一边聊天呢。 余双人就说了:“哎呀,这一晃十天过去了,现在还没有破阵头绪呢。不知道再过二十天,这大阵能不能破呀?” “嗨!”侯君集说:“大哥,您呀,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头啵,这大阵一定能破!即便破不了,我看这意思,咱也未必去答应他们什么诺言,咱直接就大军攻打东岭关了,大不了,跟他们一场血拼。难道说,咱还被这东岭关给拦在这里吗?不可能的事儿!” “哎呦,兄弟,那照这意思,这一个月咱一定得拿下这里了?” “那当然了,不然的话,咱长途跋涉到这里干嘛呀,啊?这一块是个钉子,拔下它,又好打洛阳,又好进军关中啊。到那时,咱夺下长安城,这天下一半儿就已经定下来了,咱就能够统一全国了。” “哎呦,这一统一全国呀,还不知道得打几年仗呢。这一仗接着一仗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现在就盼望着把这东岭关先拿下来,然后呢,我好赶紧地回归瓦岗寨一趟,我得回家看老婆孩子去。” “哈哈哈哈……我知道,大哥,您的那小子刚刚出生啊,这要打下来铜旗阵,正好给小子回家过满月去。哎,我说,这嫂子问您给孩子取名字,您取的怎么样呢?取出来了没有啊?” “取了,昨天刚刚给你嫂子回了一封信。我说就让这孩子叫做‘于顶天’啊,让他当一个顶天立地之人呐!” “于顶天?嗯,嗯!这个名字有气魄,真好啊。哎呀……您说这事闹的,刚生下孩子,您这还回不了家,这下子得到孩子满月喽。我说哥哥,到时候您可得大摆满月酒啊,得请小弟多喝两杯,我得拿您几个喜饼子吃。” “哎呀,一定,一定。不过贤弟啊,这顶天以后你可得多操心呐。” “哟,大哥,这是什么话呀,你儿子我操什么心呢?” “我儿子不假,但是,我可把这小子得托付给你,你可得给他当老师。咱说定了,你还没徒弟呢,我这孩子就得是你的顶门大弟子。” “哎呀呀呀呀……我的哥哥,您这也太抬举兄弟我了。您这论轻功也好,论武艺也罢,哪一点,那都不次于兄弟我呀。您这有家传,何必还跟我学呢?” “那不行,那两码事啊。家传那毕竟是家传,当爹的、当娘的,到一定节骨眼上还是不舍得批孩子、打孩子。您想练武术,那不舍得,不狠心对孩子,能练得出来吗?为什么教艺那得请老师啊,得有师承啊?对不对?那爹教的不算数啊。所以呢,我这孩子,呃,我可以给他打基础。但是,还是得给他拜个老师,我就交给兄弟你了。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哥哥这一辈子也没求你过什么,这就算哥哥求你这么一件事儿,你务必答应,不要推辞。” “行啊,哥哥,您开口了,小弟哪敢不从命啊?这孩子我收了。我呀,回头传授给他武功,我教他成人!” “那好啊,有你这个老师啊,我就放心啦。” “行啊,咱先别说这事儿了,先完成眼前这事儿吧。那四个兄弟跟咱们也没商量就去刺杀老兄弟去了。即便是咱们追上来,万一他们不回来,怎么办啊?那四个人跟五哥的关系就甭说了,从小在一起。能不能把他们四个拽回来呀?这真是个难题呀。万一他跟老兄弟再打起来,哎呀那……更就不好说了。” “先别管那么多。总之,能够追上他们,这事就有缓儿。” “对,咱们先进阵!” 就这么着,兄弟二人后撵,进入了铜旗大阵。但往哪儿找这四个人去? 侯君集说了:“这四个人既然要刺杀老兄弟,咱们就先找到老兄弟的营盘,在那个地方咱先监视着,他们什么时候到,咱什么时候守株待兔把他们堵了。” “要是他们四个不来呢?” “不来?好说呀,他们四个去探其他地方,咱倒也没有那么担心了。咱不就是担心他们会找老兄弟的麻烦,兄弟之间自相残杀嘛?茫茫大阵,咱去找他们不太好找。在这个地方先守着,如果哪个地方有响动,或者哪个地方有喊杀声,咱再前去接应。” “那好!” 于是,二人就来寻找罗成的乾门大阵来了。 等他们也找到了,这边里头也乱起来了。 侯君集、余双人两个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于是,一个爬谯楼,一个躲到一间帐篷上,这么一瞅,正看到沈光要对黄天虎下毒手。 侯君集一看,这不能等了,所以打出一个枣核镖,这才由打沈光钩下救下了黄天虎。黄天虎等于改被杀为被俘了。总之,这条命是保住了。那这时,侯君集、余双人也暴露了。 肉飞仙沈光能让侯君集走吗?我等的就是你呀,哎,我就想会会瓦岗山的侯君集呀。那今天见到,焉能交臂失之?“着钩!”“唰!”紧追不舍。 侯君集面前可都是隋军呐,想往外冲,那只有窜蹦跳跃呀,“噌!噌!噌噌噌……”如果说今天没有沈光、没有钱杰他们还好说点。但问题是今天碰到了沈光、钱杰,这两位的轻功不次于侯君集、余双人呐。所以,侯君集往上纵,人家也往上纵;往下跳,人家也往下跳。这侯君集被沈光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哎呀!”“当当当当……”一边打一边杀,一边往阵外冲啊。仗着侯君集、余双人两个人两口刀,勇猛无比,身体也利索,所以,还是被两人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营门。 那沈光在后面紧追不舍;活吊客王伯超指挥军队也从后面拥过来了。 罗成来了没来?罗成没来。罗成虽然担心侯君集,但是一看侯君集跑了。第一,自己没办法伸手帮助;第二,自己不能够阻拦。既然不能帮助、不能阻拦,他跑啊?那就只能交给上苍了——上苍保佑我这位哥哥能够逃出此地呀。那么我不能追他,吩咐白显道:“显道。” “在!” “把这四人给我好生看押起来!” “是!” 把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捆了,全部看押起来了。 其实,罗成是保护了四个人。罗成的意思:我要不俘虏你们四个,不把你们四个掌握在手里头,万一一会儿你们被别人拎走了,那你们四个的性命能否保住,我可就不好说了。只要你们四个能够在我手下看管,那么肯定保证好吃好喝呀。等到有机会,我再看怎么放你们。总之啊,你们的性命无忧。让白显道:“给我看好了。没有本爵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四人,更无权提走四人,这是死命令,明白吗?不惜与之争斗,一切后果责任,我来承担!” “明白!”白显道就把这四位给拉走了。这四位骂骂咧咧,白显道直给他们使眼色:“先别骂,先保住你们的性命,以后再说好不好啊?哪怕以后你们再报仇呢。先保住性命!现在骂呀,不光棍!” 这四人也知道,既然落在人手里了,你骂有什么用啊?就被白显道带人关起来了。 所以,罗成并没有追出去。 那么紧追不舍的是沈光、钱杰。一看,哎呦!这俩人居然跑出营门了。钱杰一看,营门口有一座谯楼。钱杰一纵身,“嗒嗒嗒嗒……”踩着谯楼纵力就蹦到了谯楼之上。到双剑往这上面一插,“啪!”然后抢夺了谯楼上守卒的一把弓箭。 守卒先是吓一跳,但是一看这位穿着打扮,知道是自己人,守卒也不再言语了。 就见这位在谯楼之上张弓搭箭,“嘎吱吱吱吱……”就这位钱杰,神射手啊,论箭术一点不次于神射手谢映登和那王伯当啊.他一看那侯君集又被沈光给截住了,“当当当当……”两个人又打斗在一起了。沈光这个时候已然回身到侯君集的面前了,把侯君集正往后逼呢。这侯君集后背正冲着谯楼这方向呢。“好!”钱杰心说:我给你来个金风未动蝉先觉,暗算无常死不知吧!“嚓!”弓弦一响,一只狼牙箭冲着侯君集后心,“哧!”就射过去了。 侯君集现在被沈光拦住,专心致志地正在那儿对付沈光呢,没想到后面有人射箭。 这如果是一般的人射来一根箭,那侯君集完全可以躲过。但今天射箭的是这位虎牙将军钱杰呀,那臂力十足啊!来得这个急,来得那个快,就算是钢板,这一箭也能够给射穿了呀,“唰!”就到了! 侯君集虽然跟沈光打着呢,但是这支箭来到身后的时候,侯君集耳朵那么一动,也听到身后恶风不善了。哎呀!不好!侯君集心知不好,但是,想躲已然来不及了,自己已然慢了那么一步了。哎呦!侯君集咬咬牙,那就忍着疼吧,谁射来一箭呢?侯君集咬牙刚想忍着—— “唰!”突然间,旁边的余双人——他正用刀跟隋兵隋将干仗呢。他跟侯君集是背对着背,两个人往外冲杀形成这么一个背靠背、肩并肩的阵势,容易防范呢。所以,他的脸是冲着谯楼这方向的。突然间,谯楼之上黑影一闪,然后,“唰!”一冒光。不好!有人要暗算君集呀!余双人想到不妙,这脑子里没有另外的想法了,他完全出于本能,“哎,闪开!”突然间,脚一踹地,“啪!”猛地身子往侯君集这边一靠,拿肩膀头一撞侯君集的肩膀头,“闪开!”“啪!”“哎呦,妈呀!”把侯君集撞得一踉跄,就给撞出去了。他自己往这儿一飞,这支箭呢,“嗖——噗!”正好穿在了余双人左胸之上。 这根箭的力道太厉害了,由打前面穿进去,由打肩膀头就出来了。虽然没有一箭穿中余双人的心脏,但是余双人也身受重伤啊。“噗!”当时,嘴里就喷出一股血,那是从肺里呛出来的。余双人就觉得眼前一黑。 “呀!”侯君集这个时候已然站住脚步了,回手赶紧地,“啪!”用手就抱住余双人了。“哥哥!哥哥!您怎么了?!”再一看余双人,前胸中箭。 余双人一咬牙,“兄弟,别管我,你快走!” “那哪行啊,我不能扔下哥哥您!” “快走!” 侯君集眼珠子红了,“哎呀,王八日的呀,我跟你们拼了啊!”晃动钢刀,侯君集把浑身解数使出来了。 前面沈光晃动双钩再想挡,“当当当当……”怎么着?一人拼命,万夫莫敌呀!这人要是不拼命打架跟拼命打架那差老事了呢!“当当当当……”一下子把这沈光吓得赶紧往旁边一躲—— “噗!噗!噗……”侯君集砍中了几员隋兵隋将,杀出条血路。这只手揽着余双人,“哥哥,随我走!” “兄弟,别管我!” “随我走,别说那么多!” 余双人晃动掌中钢刀,被侯君集揽着,替侯君集在后面拨挡啊。 侯君集咬着牙像发了疯的老虎似地往外就冲啊,也不管那么多了,“闪开!挡我者死!”不怕自己再受伤、再被砍中啊?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是拼命杀出重围呀。 这一拼命不要紧,还真就杀出一条血胡同,把隋军给打散了,前面再无隋军,杀到了这座营盘之外呀。 侯君集说:“哥哥,快……” 再看余双人,双眼紧闭,手耷拉下来了,但手里头还紧握钢刀呢。怎么呢?余双人本来身受重伤了,刚才再这么一用劲,再这么拼命地一挥刀,牵动着血脉。这血一股一股往外冒、一股一股往外冒,余双人整个成血葫芦了,前胸这血滴滴答答往地上直淌。 “大哥!大哥!”再摇晃余双人,这余双人已经处于一种休克状态了。“哎呀,大哥呀!”侯君集一看,这根箭不敢拔。怎么?有这根箭杵着,这个人现在一时半会可能还死不了。如果一拔这根箭,里外气压这么一平衡,“咣!”这人的肺就得炸了啊。没办法,侯君集用手,“嘎巴!”先把余双人这根箭前后先给撅断,也就是留着短短的一根木橛子钉在身上,以后再做手术吧。把这余双人往背后这么一背,“哥哥,随我走!”“噔噔噔噔……”侯君集施展陆地飞腾之术拼命就地跑啊。 “杀呀——拿呀——不要让他们跑了呀——”隋军隋将在后面就追呀。 这时,沈光一看,“这侯君集跑不了了!一个人都难跑,何况还背着一个人呢。如果说侯君集自己跑,那我还追赶追赶。现在侯君集背着一个人跑,那不用多时,必被我们军校所追上啊。得了,这个功我也不抢了。”他把双钩一收,看了看指挥隋军隋将的那活吊客,冲着王伯超一拱手,“你是不是王伯超将军呢?”因为王伯超这个人辨识度很高啊,浑身骷髅甲呀,这晚上就跟一个骷髅鬼似的。所以,他才这么一问。 王伯超在马上也一拱手,“不~错~,正是~末将~~” “那好,伯超将军,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到这里,本来是拜见罗爵爷的,这礼还没有行呢。所以,我还得去拜见罗爵爷,先把公事交接完毕。那就有劳将军辛苦一些,带兵马捉拿此反贼,务必将这侯君集捉拿回来!” “此乃~末将的~职责所在,请~沈将军~放心~给我追~~”王伯超高兴了。这下子,这功劳天降过来的啊。沈光不追,那捉拿侯君集的功劳完全是我的!带着隋兵隋将,“哗……”在后面就追赶上去了。 这时,钱杰由打谯楼上下来,和沈光一起就进入营盘当中,来到了罗成马前,拱手施礼,“末将沈光——”“末将钱杰——”“参见燕山公!” 罗成坐在马上一皱眉呀。因为罗成已然得到战报了,知道余双人身受重伤,侯君集负着余双人跑了。罗成为侯君集担心,心说话:侯君集呀,你现在还管余双人干嘛呀?他既然身受重伤了,你就把他扔下来,被我俘虏了,我赶紧给他治伤啊。你背着他算什么呀?到时候,恐怕连你都跑不了啊!但罗成现在没办法去追、没办法去帮啊。一看沈光、钱杰过来了,罗成脸沉着,“两位将军,我听说你们是皇帝陛下的御前侍卫,不在皇帝面前保王护驾,怎么今天到我的阵中来了呢?” “啊,启禀罗爵爷。我们正是奉了皇王圣命来帮办铜旗大阵。皇帝陛下知道铜旗阵的重要性,恐怕这边人手不够,故此,把我们二位也遣入阵中。我们今天是来乾门报道。以后,我们就在乾门帮着罗爵爷护持这座大阵!” 罗成一听,得!又给我派来两位监守呀。但罗成现在不能表露出什么来。罗成点点头,“这真是皇恩浩荡啊。好了,既然如此,那么你们各自扎营吧。本爵爷今天有些劳累了,我要休息了。”罗成现在心中担心侯君集,心说话:十八哥呀十八哥,不知道今天你能不能逃出网罗?! 第1030章 背好友躲进姜家集 第一〇三〇回 背好友躲进姜家集 踏雪无痕余双人为救侯君集,给侯君集挡了一箭。这一箭射得太狠了,整个是贯穿伤了,而且现在没有办法及时抢救,打着架呢,怎么办呢?侯君集只能背负余双人没命地往前跑啊。现在不想着跟人打了,想着赶紧找到一个无人之处,给我的哥哥医治啊。“哥哥,您坚持住!”“噔噔噔噔……”侯君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卖了命地往前跑啊,那简直自己都不知道抬哪条腿了,双腿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完全地靠本能往前扑腾啊。 那隋军能放过他们吗?追赶他的是活吊客王伯超。王伯超心说话:上一次程咬金来闯阵,我追赶程咬金,眼瞅着要追上了,结果不知道被谁打了我满头包啊,眼睁睁地把程咬金追丢了。后来。虽然那个苦居士他去追了,但是也没见有什么结果,那意思也没追上。哎呀……白白地丢了那一功啊。哎,今天又遇到这个侯君集了,这也是瓦岗山上的一员名将啊,我焉能放过他呀!“给我追~~”带着隋军在后面兜屁股就追下。尤其是王伯超,一马当先呐,催开骷髅马,紧追不舍。 侯君集脚力再快,他自己跑行啊,窜蹦跳跃,可能把这王伯超就甩了。但问题是,今天有累赘呀,背负着余双人。余双人一百多斤呐,您别看余双人长得不是太胖,但那也得一百来斤重啊。侯君集他没多大力气啊,他个子小啊,所以背起余双人,哪能跑得快呀?咬着后槽牙施展开全身解数,那也只能跟王伯超始终有一段距离。王伯超也追不上他们,他们也甩不开王伯超。这一口气儿,就跑到了天光渐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了。 侯君集抬眼一看,“哎呀,这什么地方啊?”他都不知道自己跑什么地方来了。 不有那句话吗?叫“饥不择食,寒不择衣,慌不择路,贫不择妻。”饥不择食:饿坏了,给口吃的,管它是啥呢?“我要西餐,牛排得五分熟的,我还要红酒……”哪那么多事儿啊?!一看这一碗糠汤也得吃啊,“饿了吃糠甜若蜜”呀;寒不择衣:自己跑山上玩去了,结果突然间变天了,自己穿少了,“呜”的一下子冰雹下来了。那这个时候,见什么东西能往身上裹的,就往身上裹啊。什么塑料纸啊、垃圾袋儿啊,有什么往身上穿什么,还管什么干净不干净啊;贫不择妻:真穷蛋,哪有姑娘愿意嫁给他呀。家没钱,人家不来呀。好不容易有个媒婆呀,好心,“哎,我给你说一个姑娘吧。嗯……邻村儿的玛丽娜小姐,哎呀,长得呀——不咋的,瞎一只眼,缺一只腿,这嘴呀,还歪歪,说话憨声憨气的,呃……还有点脑瘫,你要不要呀?”“要要要要……只要是个女的,我就要啊!”怎么的?“不然我打一辈子光棍啊!”这就是贫不择妻呀;慌不择路呢?您看这人犯了罪了,比如激情杀人,拿刀子把人捅了。哎呦,第一个反应——“我跑啊!”你自首多好?“不!我、我得跑!”往哪儿跑啊?他也不知道往哪儿跑啊。东一头、西一头就瞎跑啊。要不咱往往看新闻,犯罪嫌疑人四十八小时不到落网了,离凶杀现场往西,跑出去几百里地啊,又坐火车又坐大巴……最后在高速路上他步行,被逮跑了。问他:“你跑这儿来干嘛?这有你的亲朋好友吗?”“没有,我、我、我就想着赶紧跑啊,别、别、别被逮着了。”这就叫慌不择路。 侯君集今天就是慌不择路啊,他哪知道往哪儿跑啊?只要前面没隋军,那自己就往这儿跑啊。等到跑到这个地方,天光一亮,一看,好像是进一个山沟的道。 后面的王伯超是紧追不舍:“侯君集~你还往哪走~~给我站住~站住~~” 侯君集背着余双人,他就感觉余双人都没有气儿了,一边跑,侯君集还一边喊:“哥哥,您怎么样?您怎么样?” 有的时候,余双人迷迷糊糊地醒来了,一看,“君集,把我放下,你快走……” “不行!我得跟你一块儿,咱们死,死在一起;生,生在一处啊!走!” “不行啊,你背着我,咱俩谁也走不了!” “那也不行,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呀。别说话了啊,养精蓄锐!等找没人地方,我给你疗伤!没事啊!” 但更多时候,余双人是昏昏沉沉的。 侯君集就觉得自己的屁股这地方湿一片,后背上黏黏糊糊的。侯君集没有时间拿手摸。但是,侯君集明白,那都是余双人流出来的血呀。侯君集心说:这折腾了一晚上了,从那箭杆往外流血不止,是不是把个静脉、把个大动脉给射穿了,这玩意儿可就不妙了,失血过多呀。哎呀,这个王伯超真是一个抓魂夺魄的骷髅鬼呀,碰上他就算碰上白无常了。这紧追不舍的,可怎么办?有心先把哥哥放这里,然后自己回头把这王伯超给宰了,再过来背哥哥走。但是又一合计,王伯超这个人武艺高强啊,我也未必能是他的对手啊。丹霞谷一战跟他伸过手,侯君集没有百分之百能够胜过王伯超的把握,所以不敢贸然把余双人放在那里。万一打不过王伯超,万一打着打着,后面隋军追过来了,那再拾起余双人,可就拾不起来了。所以,不敢冒这险,咬着牙往前奔吧,管他呐!“噔噔噔噔……”奔着这山道往里就走。 王伯超在后面兜着屁股就追,两者始终保持着有那么一箭多地的距离。但是现在这个情形对于侯君集来说是越来越不利。为什么这么说呢?你晚上跑,那马不知道你这人往哪儿跑。侯君集钻树林儿啊,往石头上蹦啊,低矮的灌木丛他都敢钻。但是,这王伯超骑着马,那就得避了。有一些这树木的枝杈比较矮,王伯超就得躲开,有的地方就得绕开。所以,黑夜追赶侯君集,他就不好追赶。但现在天光一亮,那侯君集就在王伯超眼皮底下呀,“我看你往哪跑?”他只要一动弹,王伯超立刻就可以调整马的方向,所以越追越近、越追越近,那要是再有个三五里地,估计就得被人给追上了。侯君集这个时候就来到了这山谷的谷口了。侯君集一看,坏了!够呛了!真的够呛啊,我就得跟他死拼啊。“噔噔噔噔……”继续往前跑。 转过这个谷口,侯君集正跑着呢,迎面来了一个人。浑身穿青,遍体挂皂,骑着一匹大黑马,年纪二十郎当岁,也就是个二十三、四岁左右吧,小伙子那长得漂亮劲儿就甭提了。 侯君集正往前跑呢,抬眼一看,“哎呦!这不是老……”他以为眼前是罗成呢,打冷眼看,真是罗成。但是,刚一说“这不是老……”他仔细一看呢,不是,比罗成稍微稚嫩一些。罗成今年三十了,三十的男子已然成熟了。您看,三十岁的男子和二十四五岁的男人虽然才差五岁,但是那个感觉就不一样了。二十四五岁刚刚从大学毕业,刚刚进入社会,身上稚气未退。三十岁那就成熟得很了。所以,一看,哎,这认错人了。 但是,这马上的小伙子一看,“哎呦!”当时眼前一亮啊,“啪!”这小伙子脚一踹那得胜钩,把在得胜钩上的一杆五钩神飞亮银枪就给踢到了手中了,“砰!”手里一擎,往旁边这么一拦,“站住!”侯君集被他给挡住了。 侯君集当时脑袋“嗡”的一下,眼睛一瞪,手中钢刀一晃,“你给我闪开!敢挡着我,我要你的命!”侯君集现在没时间跟别人废话了,谁要挡住我,我真跟谁玩命啊。你是谁呀?你是不是隋朝的将军呢?要是这样的话,那完了,腹背受敌呀。 但这位小伙子微微一笑。哎呦,这一笑太漂亮了,而且这一笑,侯君集眼睛眨巴眨巴,这……这不就是罗成吗?怎么跟罗成那么像啊?但是,还是有一些区别的。不过,神似啊。再看这个小伙子,那个身高、那个肩宽、那个体态……跟罗成真的是一般不二啊。人家老罗家甭管多大年岁,人家这个身材保持得太好了。嘿!那不由得侯君集把脚步收住了。 这小伙子一乐,“哎,我说你是侯君集吗?” 这小伙子一问这话,哎呀!侯君集一听:他怎么认识我呀? 小伙子又往侯君集背后这么一看,发现了侯君集背着的余双人了。小伙子眉头一皱,“咦?这……这这位是余双人将军吗?” 小伙子这么一问,“呀!”侯君集吃一惊啊,“你怎么知道的呀?” 这小伙子说:“难道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不认识你了吗?哎……”侯君集又仔细看看,这人确实有点面熟啊。 小伙子说:“你忘了,你们瓦岗破一字长蛇绝命阵的时候,你们俩不是进阵盗阵图吗?你们俩这阵图最后不是被我给盗了吗?你们俩追我,咱们还打了一架。后来我爹又把这阵图送给你们瓦岗了。” “哎呦!”这人一提这话,侯君集当时眼前一亮啊,“你……你是姜大侠那公子,姜……姜什么……姜……姜焕!对不对呀?” “对呀,我就是姜焕。” “哎呦呦呦呦……长这么大了呀?” “哎,侯叔叔!” “侯叔叔?” “啊,从自己父亲那论,我得喊您侯叔叔。你们这怎么了?余将军怎么了?” “别提了,被人给射了一箭,现在命在旦夕呀,后面还有人追赶我们呢,我跑了一夜了,马上就追着了。” “哦?”这小伙子一听这话,一伸手,“唰!”怎么呢?由打怀里他又摸出了一个小黑面具来,“砰!”往脸上一扣。 侯君集一看,嚯!这是一张惨白的脸,一点血色表情都没有。 小伙子说了:“侯叔叔,您快点背着余将军继续往里走。这谷里就是我们的姜家集呀。您到姜家集,您就说:姜焕让您过来的,自有人接应您。我来替您抵挡抵挡,我倒要看看,哪个人敢抓我的侯叔叔!” “哎呦!我说姜焕,多谢多谢。不过你注意啊,后边那位……那可是活吊客王伯超啊,厉害得邪乎,手里的枪非常厉害,你要多加小心!” “哎,我明白!赶紧去!” 哎呀……这下侯君集乐疯了,哎,没想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柳暗花明又一村呐。哦,这谷底有一个村儿叫姜家集呀,太好了!姜家集的姜焕、姜松……哎呀,对对对对……我听姜松说过呀,他们家就是姜家集呀,没想到跑到姜松家里来了。侯君集心说:太好了!如果到了姜家集,我遇到了姜松,把他喊出来,那可是活吊客王伯超的死克星啊!这王伯超被这姜松打败了两次。哎呀,这下我哥哥有救了!侯君集呀,眼前有了生的希望,“噔噔噔噔……”一溜烟儿,他下去了。 侯君集跑了,他光顾着救余双人了,他可就没有仔细地给姜焕介绍后面的这位骷髅将军呐,没告诉他活吊客王伯超的枪法当中的厉害。他光说那人厉害、枪法高超,还不如不说呢。怎么呢?这姜焕心高气傲啊,那服过谁呀?在这姜家集没有他服的人,姜家集装不下他了,甚至说,颍川这一带都装不下他了。他老跟他爹说:“我这么大岁数了,应该去闯荡闯荡了。” 但是,他爹他奶奶摁着脖儿:“哪里也不许去!你就给我在姜家集眯着!天下大乱,跟你没关系!”所以,按着姜焕的脖儿给按了这么多年。 那姜焕第一次出场的时候,咱说了,侯君集、余双人入一字长蛇绝命阵去盗阵图。盗来了,被这孩子抢跑了。当时姜焕才多大呀,才十四五岁,那是大业四年的事啊。这一晃都到了大业十三年了,十年过去了,姜焕今年已经二十四五岁了,那大小伙子了,跟原来小孩不一样了。 说:“姜焕今天怎么在这里呢?”姜焕他们家就在谷底,他说了“姜家集”呀。但是,姜焕最近一段时间没有见着自己父亲了。 父亲几个月前告诉自己要出门办点要事儿,但是不让自己跟着,让自己在姜家集守护着奶奶,保护姜家集,怕姜家集出什么危险。千叮咛万嘱咐:“不许你离开姜家集,你在这里要保护你奶奶。而且,把姜家集打扫一番。咱之前在姜家集设的那些销弦埋伏都给弄好喽。同时,多储备一些粮食,以防别人围村呐。” 说的姜焕直挠脑袋,“爹,您说得怎么糊里糊涂的呀?咱姜家集在这个地方不挺安全的吗?谁人敢惹咱们姜家集呢?这么多年也没人敢惹呀,怎、怎么你这一出去,就、就有可能有危险呢?” “哎——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听我的话啊,不许离开姜家集!要是你离开了姜家集,出了一差二错,你奶奶这儿出了危险,爹回来,那我要你的命!” “哎,好,你、你就我这一个儿子,你再把我的命要了,咱这老姜家不就断根了吗?” “胡说八道!” “那爹,您什么时候回来?” “呃,看看吧,多则半年吧。” “啊?半年呢。” “少则仨月,我就回来了。” “爹,您又到哪儿去啊?你是不是又要找我爷爷去?” “去去去去……不许提这事!这事在你爹这里已然心灰意冷了。你奶奶都说了,不让提了。既然你奶奶不让提了,你也别提了,我也自然不提。我出去是办我的事,我有朋友啊……呃……有事了,我要帮他们的忙。你奶奶要问呢,也如是作答,知道没有?” “啊,知道了。那爹您可早去早回啊,您有什么事儿多给家里捎点信。有用得着我的,那我肯定帮爹爹。” “不用!你呀,照顾好家就行了。我走之后,你就是姜家集的庄主了,千斤重担都压在你的肩上了,知道吗?替爹爹照顾好你的奶奶。” 就这么着,第二天一早,姜松是不辞而别,不知哪儿去了,一晃几个月过去了。 姜松的母亲叫姜桂芝。姜桂芝开始倒没在意,因为自己儿子经常出去,但一晃这么多天不见了,姜桂芝就问姜焕:“焕儿啊,你爹爹到底哪儿去了呀?” “嗯……爹爹说呀,说这个——他有朋友有什么事儿,他……他他出去了。奶奶,您就放心吧,他不会有什么事儿的啊。呃……爹爹说这个……呃,多则半年,少则仨月,他就回来了。” “唉!这么大人了,真是不让人省心呐!” “是啊,我也这么说呀。呃,这样,奶奶,呃,我天天地呀,呃,到这个谷口,我、我看看他回不回来啊。哎,等到看他回来了,我一定告诉奶奶。” “你可不许跑远了。” “我知道,您放心吧。我爹临走的时候交代过了,这庄子就是我的,我负责保护奶奶!” 嗨,你这个小家伙呀,奶奶还用你保护啊?“ “那——得用啊。现在奶奶您年岁大了,孙子我现在长大成人了。以后,这姜家集都靠我来保护!” “行了行了行了,少给我贫嘴……” 所以,每天早上,这姜焕雷打不动都会由打姜家集出来,到山口这里等半天。有这平地,也在这里练一番枪,这也算做了功课了。一边练枪,一边在这里看看能不能守候回来自己的父亲。今天犹如往日,由打姜家集出来,快到谷口了,没想到,在拐弯的地方碰到了侯君集了。 这要一般人呢,很难说这一眨眼间就能认出来,那毕竟十年不见了嘛。但是,侯君集不是一般人呐,侯君集这个相貌特征太好辨识了,而且行走如飞,就这种轻功,小孩姜焕原来见过呀,印象颇深。当时,他给侯君集、余双人闹着玩,把人家的阵图给盗走了,急得他们俩跟自己大战一场。所以,对他们俩印象非常深了,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才把侯君集拦住。 一看侯君集受伤了,余双人受重伤了,后面还有追兵,当时,这姜焕精神头就抖起来了。姜焕心说话:我爹说了,让我保护姜家集,不让我出去。爹呀,这可怨不着我了啊,这是有人追进姜家集了,那追进来,我焉能不管呢?正好啊,我让后面这员将领看一看,什么叫做姜家枪! 第1031章 王伯超枪挑小姜焕 第一〇三一回 王伯超枪挑小姜焕 小伙子姜焕救了侯君集和余双人,让侯君集:“您先背着余将军往里走,那是我的家,姜家集就在山谷之中。我在这里给你挡一挡后面的来将。” 侯君集现在惦记着余双人,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背起余双人,赶紧地就遘奔够奔姜家集。 这边,姜焕,“砰”一下子,把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这么一横,立马横枪就站在这拐弯之处。 再说王伯超追赶侯君集,一看侯君集转了山道了,王伯超心中有些着急,因为山道是弯的,那不像刚才追侯君集能够一眼看到侯君集逃跑的方向,恐怕把侯君集追丢了,赶紧往前催马,“驾!驾!驾……”他一转这山道,就赶紧地一勒马。怎么?突然发现对面立马横枪站立一人,把他吓得。怎么?他怕这马撞上去,那玩意儿,自己也受伤啊,赶紧一勒马,“吁~~什么~人~~”他好容易把这匹马给刹住了。往前一看,开始,把这位吓得一激灵。怎么呢?一看这个身材,他马上就想起罗成来了。哎呦!罗成怎么~~后来发现好像不是。那个感觉不太对,另外骑着的是一匹黑马,身上穿青挂皂一身黑,圆领剑袖,倒是十分干净利落,头上戴着粗布巾,脸上戴着黑面具,就露着一对眼睛。看来这位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呐。哎呀~~王伯超心里头腻歪。腻歪什么呢?心说话:最近怎么了,怎么老碰到这样的神神秘秘之人呢,嗯?都说我是活吊客,但是我再活吊客,那也没有整天地蒙着脸呢。你看看现在,那平衍大法师也好,还有那个苦居士也罢,一个个地蒙着脸,生怕别人看到他们的真模样。哎呀,今天碰到了这个人,也是如此。就看这个人的身材气度,这岁数不会太大,那也就是三十岁往下吧。因为蒙着脸呢,他也不能够完全判断。但是这人掌中的枪可够亮的,一把五钩神飞亮银枪啊。当然了,他不知道是五钩神飞,这是咱说的,因为五个钩子藏在那枪缨之中,他看不见,但是是一条素白枪,倒和那罗成的枪差不多少。他用手中骷髅枪一指:“呔~对面之人,你是~何人?因何~挡住~本将军的~去路呢~~” 哎呦,我的妈呀!把这姜焕说得起了一身冷痱子,顿时就觉得自己的体温得降五度,怎么那么冷啊,这什么人呢?说话寂寥寂寥的。再往对面这么一看,哎呀,这来一吊死鬼啊这是!头戴骷髅盔,身披白骨甲,外罩骷髅袍……往脸上看,这张脸一点血色都没有,两个眼窝深陷,好像眼珠子都没有,一对黑洞,颧骨突出,瘦骨嶙峋,皮包着骨,那牙还往外呲着。最可怕的,是这位大下巴壳,这下巴壳得有一拃多长,而且在下巴壳上有一道红迹,就跟鲜红的舌头似的。这玩意儿,幸亏我白天碰到了,这要早个半个时辰……好家伙,我还以为是哪里的吊死鬼,没来得及爬到坟子里,给落到阳世之上呢。这谁呀这是?怎么长这么难看、这么晦气?姜焕一皱眉。 说:“姜松就没告诉姜焕自己遇到过这王伯超吗?”真没告诉。为什么呢?姜松去四平山这段事回家之后谁也没告诉谁。姜松本来就想把这件事情给隐瞒了。那么再加上姜松回来之后,没有几天的工夫就碰到一个人,这个人跟姜松交流之后,姜松就显得非常有心事,在家里长吁短叹,好像在拿一个很难决断的主意。最后,姜松终于决断了,这才让儿子在家里待着好好地保护祖母。然后,姜松突然间不辞而别了,说出去办事去了。所以,姜松回到家里没几天,他还没来得及告诫儿子:有个人叫王伯超,这个人会骷髅枪,骷髅枪最要命的叫“心腹大患”。那么,如何破心腹大患?之前,爹还没有完全传授给你,我应该传授给你这一招……这些还没有说,还没有传授,姜松就去办别的事去了。所以,姜焕并不认识这王伯超。 一看这人,姜焕那可是个干净利索漂亮小伙儿,见这么丑陋之人,打心眼里腻歪呀,这眉宇之间就带着厌恶之色,把枪一颤,“你管我是谁呢!哎,我说你是谁呀?你这是干嘛去?知道这谷底是什么地方吗?” “嗯?”王伯超一听这声音,哎呀,怎么都跟罗成差不多少啊?王伯超心说话了:王伯超啊王伯超,是不是因为你受了罗成打了,你怀恨在心呐,一直想寻机报复啊?啊——你又报复不成,所以现在都产生幻听了,你不能见个人都觉得这个人是罗成啊。“嗯,我乃隋朝大将,我叫王伯超,人送外号活吊客。” “啊?你叫什么?” “活吊客,王伯超!” “活吊客呀?哎呦,是!我看你像吊死鬼儿!我说王将军,再往里走,就是我的家呀,姜家集!姜家集听说过没?我们这个地方可以说是这一带的世外桃源。你们这一带要摆什么铜旗阵,之前,这官府也把消息下达到姜家集了。我们呢,也跟官府交涉了,我们说了:我们就是老百姓,我们不参与战争。官府知道之后,特批了,说姜家集可以不参加铜旗阵的序列,什么役丁啊,什么民夫啊,我们姜家集一律不出!这事是你们大阵特批的。呃,不信呢?你问问你们这大阵主事的,尤其是问一问你们这个地方的刺史那东方白,因为最终的文告是东方白下达的,他给批了。所以,这位将军呢,您要想招兵、要想集粮,对不起,去别处,姜家集不欢迎!我们不供应敌方,也不供应大隋!好不好?不要往里去了。我们姜家集那都是老实本分的百姓。您呐,请回吧!” 王伯超一听,哎呦!还真没想到,这地方还有个世外桃源呢。啊,姜家集就可以置身事外?哎呀,也可能吧,可能这姜家集的人跟东方白或者跟武王杨老王爷他们有什么私交。他们寻个私、舞个弊,就把这姜家集排在阵列之外了。嗯……哪个当官的没私心呢,也有可能有这关系。但是,我今天又不是来招兵的,也不是来集粮的,我今天是来抓人的呀。这人跑到你那里边去了,我焉能不追呀?“哦~原来如此~嗯,本将军~不知。但是~敢问~你是姜家集的~什么人呢~~” “我呀?我是姜家集的那么一个庄客,姜家集是我家。我每天都来这里巡逻,见到你们这些隋军隋将,就告诉他们刚才我告诉你的那番话,把他们请走,以免搅扰了我的姜家集。就这么简单。” “哦~那你~也姓姜?” “不错呀,姜家集、姜家集,这里大部分人都姓姜。” “好好好~这位姜家小哥,我告诉你~本将军~今天来此~并不是~来征兵~集草~集粮呢,我来这里~是抓人来了~~” “啊?抓人呐?那更不能让你进了!征兵集粮,我都不让你进,何况你要进去抓人了?走!走走走走……敢到我们这儿抓人,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不是,这位~小伙子呀,你~可能误会了。刚才~你难道没有看到~有两个人~跑到你姜家集去了吗?那俩~是国家的~要犯,我正追赶~他们俩。他们俩~昨天~刺杀了~我们大阵的主帅呀~~” “啊?”姜焕一听,“什么?他们俩干什么了?” “刺杀了~我们大阵的~主帅呀~~” “哎呦!”姜焕当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刺杀了大阵的主帅了?” “啊~~” “呃,呃,杀哪位了?呃……我听说大阵这个主帅有……呃……有三个,又叫三位阵主啊。把武王杨方杨义臣给宰了?!” “嗯~~杨老王爷~好好的,休得~直呼~他老人家的名讳~~” “哎,我是小孩,我管他呢。那是把那个大和尚,什……什什什么平衍大法师给弄死了?” “非也~非也~~” “哎呦!”姜焕一听坏了,“难道说他们把罗成罗阵主给刺伤了不成?” 呀?这王伯超一看,这年轻人对罗成好像挺关心的啊。“非也~非也~他只是~去刺杀罗爵爷~但是,没有刺杀~成功,被我们~追赶至此~~” “哦,哦,嗨!”姜焕一听,“你这人呢,说话大喘气!吓我一跳。啊,没刺杀成功——哎,不对呀……”姜焕心说话:罗成跟他们那不是一伙的吗?他们怎么要刺杀罗成去了?这里头一定得有套头!我呀,得好好地审问审问。嗯……那不行,那不能随随便便地就杀罗成啊。虽然罗成这个人也可恨,那也不能让他们随便杀了啊,那毕竟是我家的事儿啊。“哦,嗨!”姜焕一乐,“我说这位将军,你呀,可能眼花了。你说的那俩人我没瞅见啊,我一大早就在这里站岗,我天天到此,我可没有见着哪个人跑进去了。” “不可能~~刚才~被本将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拐过了~山弯儿去了,你怎么说~没看到~他跑进去呢?” “哎,这位将军啊,我这个人的岁数,我看着比你要年轻得多呀。我这眼力要比你强得多呀。有人进去、没人进去,难道说我还瞧不见吗,啊?你这位将军来,我都挡着不让你进,何况说俩刺客呢?你呀,看花眼了,根本没人进去!” “哎哎哎哎~~这小伙子,你呀,也别说~没人进去。本将军~追赶~两名刺客,捉拿他们~是我的~职责,请你~退在一旁,待我~前去追赶。也许是~你刚才没注意~他们这才走了呀,赶紧~退到一旁,休得~妨碍本将军的公务~” “哎?”姜焕一听,“我说你这个人真有意思呀,我都告诉你了,没有就是没有啊!哪有人进去了?我告诉你,这里面是我的家——姜家集,任何人不得进去!让我闪开?没门!你回去吧。你呀,去找那东方白去吧!你找到东方刺史,拿了他的钧旨,哎,我就放你进去。没有东方刺史的钧旨,我不能把你放进去!” “嗯~~”王伯超一听,肉眉一立,“年轻人~我已经~好言相说了,我~没有那么多工夫~在这里~跟你废话,我现在~要追赶上~那两名刺客。如果~那两名刺客~逃脱了,这个责任~你承担不了,你这姜家集~都承担不了!给我让开~~” “哎呀……”姜焕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呀?你那嘴里含着个蛤蟆是怎么的?怎么这个声音呢?我也告诉你:有我在,你进不了村儿!我甭管有没有刺客进去,你也无权进村儿,我姜家集不欢迎你!” “哎呀~~小毛孩子呀~你要实在是~不让路,就~休怪本将~无礼啦~~” “呀!”姜焕说:“姓王的,我告诉你,有那句话:强龙难压地头蛇!小爷我就是这里的地头蛇!你想无礼呀?我告诉你,我专打那无礼之人!” “哎呀!”王伯超一看,别废话了,再废话,那侯君集不知道跑哪去了。“既然如此~咱们只有~枪上相见了~”俩人都用枪啊。 就见着王伯超在马上,“啪!”一抖手中的骷髅枪,“闪不闪开~~” “不闪!” “好~我让你~不闪~~”说着往前一踹镫,这马冲着姜焕就杀过来了,“歘!”往前一递枪,这一个骷髅手指头指向姜焕。 “哎呦!”姜焕一看,这枪来得好快呀,看来这位也是使枪的行家呀!他赶紧地一踹马镫,让这马先发动起来。马往前这么一挺,拿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啪!”往上一拨这位王伯超的骷髅枪,两个枪“啪!”打在了一起。 这王伯超没用太大气力,因为觉得对面是个年轻人,他也不想把这事闹太大,把这年轻人给他赶到一边去,也就是了。我还能跟一个年轻人在这一般见识吗?所以,枪上并没有贯上十足的气力。 这姜焕呢?那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如果说王伯超贯上气力,姜焕这一枪还真就挡不住王伯超,那王伯超毕竟是四猛当中的人呐。虽然没有贯上十足气力,这么一崩枪,“当!”“哎呦!”这一下子,姜焕激灵灵打个冷战呐,出了一身冷汗。好悬呐!这个力气够足的呀。不行,看这意思,我不能跟这位碰力气,可能我的膂力没有他强啊。我爹说了:有力使力,无力使智。有力就跟他撞枪,无力就使我们姜家枪的巧妙之处,用枪招赢他! 王伯超一看,哎呦,这孩子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行啊!“啊~~着打!”以枪带棒,“嗖!”就打向姜焕。 姜焕脑袋往下一低,一踹镫,马往前一去,“哎!”“唰!”回身一枪,这枪尖直刺王伯超的肩膀头。 王伯超一看,“哎呦!”旁边一闪,赶紧地拿枪纂往上一拨枪杆。 姜焕,“啪!”一收枪。“哎!”突然间,马上一转身来个苏秦背剑,“吱溜!”这大枪由打身子背后又戳向王伯超。 “哎呦!”王伯超一看,这孩子的枪法好绝妙啊!“当!”拿枪纂往这边一拨,“啪啪啪啪……”俩人战在一处。 打了几个回合。“嗯~~”王伯超当时一惊:不对呀!这孩子的枪法好熟悉呀!哎呀!这王伯超应该认出来了:我在四平山上遇的那个叫罗松的,他好像使枪法就是这种枪法呀。后来我又碰到了罗成,罗成使的还是这种枪法。我还以为这种枪法叫“罗家枪”呢。没想到,这个姓姜的孩子他也会呀。哎呀……不是说这老罗家的枪法天底下独一份儿吗?只有罗成、罗艺会吗?怎么现在会的人越来越多了?这孩子不但会,而且使得特别精熟啊。就这条枪在姜焕手里头,“啪啪啪啪……”就如同一条怪蟒似的。这幸亏是王伯超啊,如果换另外一人,可能早就被这孩子几招给刺于马下了。王伯超心说:我也倒霉,我久战沙场,一般没碰到过对手。可没想到,自打遇到这种枪法之后,是连连地吃败仗啊。四平山上,我败在那罗松手里头两次!嗨,在那个庙里头,我又差一点被那罗成给杀了。没想到,今天遇到这个孩子,又用的这样的枪法。哎呀……这世界上能比得过我的人越来越多了。那俩人我打不过,这个孩子我还打不过吗?我今天就要这孩子的命,也除掉我未来的一个对手!心想到这里,手中骷髅枪,“啪啪啪啪……”加紧招式了。 姜焕跟这位一打,他发现这位除了膂力比自己高一点,枪法一般,起码跟自己的姜家枪比起来,一般般吧。虽然枪法也比较精通,但是,世上哪有人的枪法能够比过我们老姜家呀?我们老姜家枪法独步天下呀!我爹、我奶奶经常这么说呀。所以,你再厉害,你也难逃我今天的枪尖之下! 这就叫做“小马初行嫌路窄,大鹏展翅恨天低”呀。这姜焕毕竟出去对的阵少,他的自信很足,但是经验不足。他目空一切,但是,不懂得谨慎小心。 可王伯超现在对他已经产生了杀意了。他一看这个孩子这个狂妄劲儿啊,倒有点像罗成,他是越看越生气、越看越气恼,尤其是这孩子眉宇之间那种傲慢、那种藐视一切的那个劲儿让他感觉到自己受侮辱了。行了,小孩儿啊,谁让你挡我了,谁让你也会这种枪法了。我今天呢,就打发你见阎王爷去吧!想到这里,王伯超,“啪啪啪啪……”加紧攻势,“唰!”一枪奔着姜焕面门就刺过去了。 姜焕一看,赶紧地横枪杆往上这么一崩。哪知道人家王伯超使出绝招来了,“唰!”突然间一画弧,这枪尖儿一个弧就奔姜焕小腹划过来了,这就是王伯超骷髅枪中的绝命招数——“心腹大患”! 姜松能破,姜焕没学过。耳轮中就听见,“啊!”给姜焕就划上了! 第1032章 活吊客兵进姜家集 第一〇三二回 活吊客兵进姜家集 正说到小伙子姜焕大战活吊客王伯超。姜焕这枪法得到了姜松的真传。但问题是,姜松还没来得及传授姜焕如何破骷髅枪呢。因为如何去破骷髅枪,首先你得非常熟练地掌握了姜家枪,得在此基础之上才能够去破这骷髅枪的“心腹大患”。练姜家枪,如果练的不足十五年,或者说如果练的还不到位,那一般的不传给你。 姜松也是在自己三十岁的时候,自己母亲才传授给自己如何破骷髅枪的招数的。那别的学姜家枪的人跟着姜桂芝没有那么长时间,所以他根本就没学会。那也就说,现在这个世界上会破骷髅枪“心腹大患”的只有姜松和他的母亲姜桂芝,其他人还不会。 姜焕按说就该学了,他对姜家枪也已然掌握得非常熟练了。但是,今年姜松没有抽出时间来教孩子。姜焕还没等学呢,就碰到了王伯超。这才叫“书到用处方觉少”啊。平常看不出来,哎,我觉得平常读书挺多的。那是没有碰到用的时候。真的碰到用到知识了,这个知识我也不懂、那个知识我也不懂,我怎么不多读点书呢?到那个时候,才觉得自己学识太浅了,姜焕也是如此。 如果姜松最近不忙,就把这破骷髅枪的招数教给姜焕了。可是姜松最近太忙了,一直不着家,就没教给姜焕。没教给姜焕,你也提个醒啊,说:“我遇到了一个会使骷髅枪的人,未来你真地碰到他,要多加小心。尤其他会一招非常厉害的绝招叫‘心腹大患’。就这一招是专掏人肠子的招!”警告一下、提醒一下,这小孩也做得心中有数,也不至于那么猖狂。他没提醒。 那刚才,侯君集也没提醒。侯君集是光想着余双人了,想着赶紧找个地方,能不能把余双人给救治救治,哪有心思再提醒这孩子呢。 姜焕本来就心高气傲,这些大人们再没提醒,他又是第一次遇到王伯超,吃大亏了! 打着打着,王伯超就把这招绝招使出来了,“心腹大患”呐!这一枪其实是划你的腹部,速度特别快,“唰!”就下来了。 姜焕大吃一惊,哎呀,不好!想躲,来不及了。姜焕脑袋“嗡”的一声,使劲地把小腹往回这么一缩。还好姜焕年轻啊,对肌肉的控制力、对速度的控制力那要比年岁大的人强得多得多,小孩反应也机敏,使劲一缩呐,但还是慢那么一点儿,被这骷髅枪的枪尖儿——咱说了,这骷髅枪的枪尖是伸出去的一根骷髅手指。这手指头的指甲尖儿就是最尖的那枪尖儿了,又薄又扁,锋利无比,专门削人的腹部的,专门为它这个“心腹大患”设计的——这尖儿在姜焕的小腹上还是划了一道。“噗!”哎呀!姜焕当时就觉得一阵钻心疼痛,低头一看,血出来了。 但是,您可听清楚了,咱得讲清楚,由于姜焕躲得利索,就这一招心腹大患,放别人,把小腹开了,那肠子肯定出来了。但姜焕便宜呀,没有把肚子给豁开。没豁开是没豁开,豁出了一拃多长的血口子,得有三毫米那么深的口子,那肉当时也翻翻出来了,那血“噗嗤”也出来了。 把姜焕吓得一身冷汗,这要是再往里掏那么一点儿,那就把自己的小腹划开了,焉有自己命在呀!“哎呀!”他连疼带惊,吓得赶紧,“唰!唰!唰!”冲着王伯超连捅三枪。这三枪把姜家枪精髓全捅出来了,捅得王伯超左躲右闪。他这么一躲,利用这个机会,姜焕赶紧地一拨马,“咵咵咵咵……”奔着谷底就冲下去了。 这只手捂着自己小腹,就觉得顺着手指肚往外直淌血呀。哎呀!姜焕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受伤有多重了,脑袋“嗡嗡”作响。还是姜焕经历的阵仗太少了,经验不足,有点慌神儿了。为什么那稳重之人打仗不是那么地硬拼硬冲的,他的气势没那么足;但是相反过来,如果他一旦吃了亏,他的败势也没那么足;往往这种目空四海,谁也瞧不上的,往战场上一站,哎,自信心满满,不可一世,气势十足,爆发力也非常强。但是,一旦打了败仗,泄气比谁泄得都快。姜焕就属于这种人,当时就有些惊慌失措了,拿枪杆直抽马后鞧,催着战马往下跑。 “哎呀~~”王伯超一看,你跑啊?你跑,我就追呀!不追上你,我也得追上那侯君集!“哪里跑~~”在后面压着骷髅枪就追姜焕。 姜焕没命往下跑,王伯超在后面是紧追不舍……追着追着,王伯超一看,咦呵?怎么呢?前处不远处还看到一个黑点儿,正是侯君集呀,背着余双人还往下跑呢——跑了一晚上,侯君集累坏了,这速度是越来越慢呢。王伯超心中狂喜,这下子,我看你往哪里跑?!“站住~~侯君集~给我站住呀~~” 侯君集一听,怎么回事?回头一看,姜焕败回来了。“哎呀呀呀呀……看来,这小伙子不是那个人的对手啊,这下可坏了!”咬着牙继续往前跑吧。 王伯超在后面紧追不舍。 姜焕心说:这下坏了,我这匹马,看这意思,不如人家的战马,跑不过人家呀!心说:活吊客,活吊客!行啊,你敢追小太爷,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姜家集不是好进的,就让姜家集成为你的埋身之地!想到这里,这匹马就又要绕过一个山环儿。就这地方有一个山弯儿,这么一拐,这个地方仍然是个盲区。而且,这个地方两面是山,山道还变窄了。这个地方往外,越走越宽,往里不知道,你看不见。其实书中暗表,往里也是越走越宽,只有这个地方两山夹着,是最窄的地方。姜焕捂着小腹,骑着马就到这个地方了。突然间拿着手中的五钩神飞亮银枪往这山壁上一划,“欻!”“砰!”敢情,人家在这两山山壁之上用那大网兜兜着两网兜巨石呢。 您看,现在咱们到山区去玩的时候,咱也会发现,有的地方为了防止山体滑坡,用钢网把这山体绷着。其实道理是一样的,只不过古代没有那种钢网,用的虽然是麻绳,但麻绳里头也有一些金属丝儿,也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拧在一起,特别坚固。然后用这绳子兜上一些巨石、碎石,两边都有一根粗绳子,就挂在山上的大巨石上,让它掉不下来。这干嘛呢?这是人家姜家集为了防止有外患入村,在这个地方挂起两兜巨石。一旦发现有外敌,你就可以在上面把这两根巨绳给砍断喽。一砍断,“呼啦!”这些巨石往下一落,就能把这狭窄山道给堵上了。这样一来,外敌一时半会儿就进不去了。你得把这石头再搬开,清扫干净了,你才能往里进。这样就给姜家集留下了一定的御敌准备时间。所以这个地方挂着两兜巨石呢,你要不专门往上看,你发现不了。 那姜焕知道啊,走到这里,大枪一丈零八寸,左右山壁这么一划,“砰!砰!”那枪尖的刃儿锋利无比,把这两根吊巨石的绳子这么一崩断,“哗啦!噼哩啪啦!轰——”这巨石就落下来了。 把后面的王伯超吓一跳,“吁!吁~~”赶紧勒马。怎么?好悬!山体滑坡呀!再往前冲,非得被落石砸死不成,赶紧把马勒住。 “噼里啪噼……啦啪噼啦……”一顿暴土平静之后,一看,好家伙,狭窄的山道堵了一堵石墙,乱七八糟,这石头得有半人多高,这马想越过去越不过去,这一大片呐。 “哎呀~这~这这~~这怎么办?”可把王伯超急坏了,有心下马自己爬过去,步行。但一琢磨,不行,大将失马如折双足啊,自己在马上不惧那侯君集,如果真地站在马底下与侯君集步战,那就不知道胜负如何了。“哎呀~~”把这位急得直在那打磨磨。 等了足足得有半个小时吧,“呼噜呼噜呼噜……”陆陆续续地,身后的骑兵、步卒,这才追来。王伯超是带着一群人呐,那群人太慢,没有侯君集脚力快。所以,王伯超骑着他那匹好马追在最前头,身背后还有追军,这才逐渐地到这里。 王伯超一看隋军来了,心中大喜,用手一指山谷,“你们~知不知道~这山谷当中~是何村庄啊~~” 有对地理熟悉的,看了看,说:“启禀将军,在这山谷里头有一座大的村寨,叫做姜家集。这姜家集大部分都是姓姜的,搬到这个地方足足得有二十余年了。这个寨子是由打南阳郡搬过来的。二十余年间,就一直在山谷当中安寨生活。据说这个寨子的人武艺都不错,好像跟襄城东方白、东方刺史还有什么关系。所以,襄城刺史对这姜家集是特别的关照,平常什么收租啊、收捐呐、招兵啊……都不到姜家集来。所以,这个地方可以说是个世外桃源呐。” “我倒~听他说了,那我问你,这姜家集~往外出的通道~有几条啊~~” “就这一条山道。这条山道通到谷底,从谷底再无出去的山路了。就算是爬山,那就特别险峻了,一般人很难爬出去。” “嗯~那这就太好了~刺杀罗爵爷的人~就逃到了~姜家集,被我~追赶到这里了。姜家集的人~不让我进去,砍断~绳索,落下了~这么多的石头,挡住~去路。尔等快快~清扫山石,咱们~要进兵~姜家集~~” “是!” 人多好干事啊,这么多当兵的,几个人抬大石头、几个人清扫道路……简短截说,用了得有一个时辰,把这条道路清扫干净了。 “进军~~”王伯超领着这些追兵继续往里进。 结果往里走了得有三里多地,哎,又遇到了一处落石,这处落石比刚才还厉害。看这意思,那不仅是网兜了,还有人为由打山上推下来的。继续清扫!又用了一个多时辰把这处落石再清扫干净。 往前又走了三里地,又有一处…… 这么说吧,这一路之上有四处落石。就光清扫这落石,清扫了足足一天。 往前再走,又有几处用木头挡着道、用那栅栏挡的,好几处。不过清扫这些东西比落石要简单一些。但是,那也费功夫。 这边,王伯超,当然了,那不能说饿一天呐,在马上也啃了几口干粮。等到把这些东西全部清扫干净了,来到谷底这么一看呢,哎呦!一大片山寨呀!就这个寨子光住户得有二百多户,大村寨呀。二百多户,光这人得有几千人呢。再一看这山坡之上开垦的梯田,种的果树,嘿呦,还真就是个世外桃源。现在已然蒙蒙黑了,好嘛,由打早晨进谷,那已经到了傍晚了。一看人家村里头袅袅炊烟。一闻,哎呦,一股焖饭的味道。这会儿,大家伙“咕噜咕噜……”还都饿了。 嗯~~王伯超心说话:光清理这些乱石木头,足足耽误了本将军一天时间呢!但欣喜的是来到村庄了呀。这下子,我看你们往哪里跑!王伯超把手一挥,“来啊~给我打包围~~”王伯超知道啊,这村庄后面的山爬不过去,只有入谷的这一条山道,把这山道一堵,就等于把这姜家集给闷在这里了。“打包围~~” “哗……”这追兵不少啊,追来的得有五六百人呐,“呼啦”一下子就把姜家集这个道路给卡死了。 王伯超吩咐一声:“给我~擂鼓呐喊~~” “咚咚咚咚……”“拿刺客呀!抓凶手啊……” 其实不用他们喊,他们这一路之上又搬石头又搬木头,这行动早就被人家姜家集那巡逻放哨的看到了。尤其是一看小少爷捂着肚子、流着血败回集内。这些村民们当时急眼了。人家可都会武啊,各拉枪棒,严阵以待,已然在村口这儿排成一队了,枪尖冲外,一个个立眉横目。 这边一敲鼓,再看人家姜家集这寨门——人家村寨这里有木头寨门呢,也是防止外敌入侵的。寨门“嘎吱吱吱……”左右一分。就听见里面,“咚——哒!哒!哒……”号炮三声,其实就是二踢脚,但在山谷当中应回音儿啊。就见由打里面跑出来一匹棕马,在马鞍鞒上坐着一位老太太。 这可是王伯超万万没想到的,他开始以为自己眼睛花了,是不是到了傍晚了没看准呢?仔细这么一瞅,真的是个老太太呀。 就见这个老太太,穿着那也是短衣襟儿小打扮,那不是富富态态的老太太打扮,那是一身短打衣靠。虽然眉似三冬雪,发赛九秋霜,没有一根青丝了,但是头上罩着红色绢帕,身上穿的这短打衣靠也是大红的衣靠,腰扎一巴掌宽的丝銮带,青缎子中衣儿,蹬着一双粉底皂靴,手里擎擒着一把过头龙首拐杖。什么叫“过头”啊?就人家这拐杖这么一拄,那得过了头,是个长拐杖。你要量一量,也得有一丈长啊,虽然没有丈八长,但也一丈长。头上是一个弯着的龙头,那下面非常细,上粗下细那么一个龙头拐杖。这老太太手里一擎,身背后大红披风被山风这么一吹,“噗啪啦啦啦……” 哎呀~~王伯超一看,这也就是上了几岁年纪啊,这要倒退几十年,那就是一个英俊漂亮的侠女呀!哎呦,没想到,这山村当中居然藏着这么一个老凤凰啊! 就见此人催马出寨门,来到了王伯超马前,有那么半箭之地,“吁——”就这一声“吁”,便能听出来老太太底气十足啊!把马勒住之后,老太太端坐在马上,一不行礼,二不抱拳,也没有什么道万福,拿着自己的龙头拐一指王伯超,“呔!对面来将,你是何人,焉敢到我这姜家集行凶作恶?!” 呀~~王伯超一听,这老太太声若洪钟,就知道这老太太底子足啊。王伯超也往前带带马,拿枪一指,“对面~这位老夫人,你是~何人?我乃大隋将军~王伯超,追赶~刺杀罗爵爷之贼~来到此地。我劝老夫人~快快把那收藏的恶贼侯君集等人~交与本将军。如此做到,还则~罢了。若是~不交侯君集等贼人,本将军今天~兵围姜家集,可要屠集灭村啦~~” “嗯,嗯?!”老太太一听,“什么?要屠集灭村啊?哈!哈!哈哈哈哈……你个王伯超啊,好大的口气!我来问你,刚才我孙儿那腹中之伤,可是拜你所赐?” 王伯超一听,什么?那孙儿?“哦~刚才那个年轻人~是你的孙子呀?他~包庇贼人,理该~有此惩处~~” 老太太一听,“好!我孙子长这么大,我都没舍得打他一巴掌。今天你个王伯超居然伤了他。好!好得很!来来来,王伯超啊,老身今天倒要看看你那骷髅枪能有几合勇战!” 第1033章 老太太杖打活吊客 第一〇三三回 老太太杖打活吊客 正说到王伯超兵围姜家集。他那意思,逼着姜家集把侯君集、余双人交出来。最好,把刚才挡道的那个年轻人也交出来,这小孩枪法奇妙,我抓住他,可以套出他的枪法来。我把这枪招学会了,岂不是如虎添翼呀?王伯超还有这份想法呢!所以吩咐手下当兵的把姜家集打了包围。因为姜家集背后是山,那边不用围,这边围半边就行了。把村寨的寨门给堵上了,在那擂鼓示威,口口声声让姜家集放出侯君集,不然的话,他要屠集灭村! 这么一叫嚷,可惹恼了姜家集的村民。村门一开,由打里面居然杀出了一个老太太来。这老太太就像老侠女似的,身上披着红斗篷,手里头拿着过人龙头拐杖。人家不是说七老八十非得拄拐杖,都能跨马临战的主,哪能说走路走不利索呀?人家只不过年岁到这了、身份到这儿了,这拐杖是人家的身份象征。同时,这么大年纪也不便舞刀弄枪的,人家拿着根龙头拐杖,也当了自己的兵器了。在马上一横,就说:“王伯超啊,你好大胆子呀,居然伤了我的孙子!你要知道,我这孙子在老身眼里头那是宝贝疙瘩呀,那碰不得、打不得!二十多岁了,你问问他,我打过他一巴掌吗?可是到你这里,差一点没把我的孙子给杀喽。王伯超,老身平常不出战,谁让你打了我的孙子了呢?打我的孙子,我要与他报仇雪恨,出这口气!你还敢在老身面前说什么屠集灭村?好啊,你有这个本事你就来!没这个本事啊?王伯超,老身今天要你的命呀!” 王伯超一听,这老太太够厉害的。好家伙,看这年岁六十多了吧?居然还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还要我的命?“呵呵呵呵……”王伯超乐了,“你这位老妇人又是何人呢?通上名来!” 老太太说了,“老身就是姜家集的人,我就姓姜啊,我叫姜桂芝。姜家集,我说了算!你要想找人,赢得过老身我这龙头拐杖;赢不过,王伯超,今天老身就让你杖下做鬼呀!” 王伯超说:“老夫人~你要知道,窝藏~逃犯,罪在~难赦!你难道~就为了~那两个反贼,要赔上~你和全村人的~性命吗~~” “啊——嘟!王伯超,你说的反贼老身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姜家集从来没被人欺负过。你到我集上,把我姜家集给欺负了,老身要为姜家集的这些村民们讨一公道!你敢不敢上来?!” “嗯~嗯~你这个老婆子呀,如果~我上前和你~伸了手,显得我~以年轻~欺负老弱呀。来呀~~何人上去~把这老婆子~给我擒下~~” 一说这话,身边带着偏副将领呢。“啊,末将愿往啊!”一马上前,有一员大将手舞着大砍刀。“老太太,还不赶紧闪开!要战呐,让你们村里的男丁出来一个与我们相战,你个妇道人家,我胜之不武!” “哼!呵呵呵呵……”姜桂芝冷冷一笑,“孩儿啊,孩儿啊,看你这年岁也就是三十郎当岁呀,我叫你声孩儿算客气了,没叫你孙子呢。你也比我孙子大几岁吧?老身跟那王伯超有仇,跟你无怨。我喊的是王伯超,让他前来出战。你呀——回去!老身不和你交战。” “呀!”这人一听,连问我是谁都不问,这老太太未免太猖狂了吧?“好,老夫人呐,既然你不听良言相劝,那休怪在下无礼了!着刀!”说着话往前催马抡刀,“欻!”泰山压顶,这一刀就下来了。 老太太稍微往旁边一拨马,“欻!”身形一晃,一抖手中的这杆龙头拐杖,“着!” 您别看老太太六十多岁了,但出手如电呐,“唰!”“噗!”一下,就这根过人龙头拐的那拐尖儿正好戳在那员将领的嘎吱窝那里。“哎呀!”这将领手中钢刀都握不住了,一松手,“嘡啷啷啷……”钢刀落地。 老太太一转这龙头拐,“啪!”这龙头打在了那人的前胸上。但还好,老太太没使劲,就给你个教训:“告诉你,如果我今天用的是你用的那刀,一下子把你劈成两半了。滚回去!” “哎!”这位连刀都不敢捡,我怎么就败了呢,啊?这一个照面儿都不到呢,就被人家一招制敌了。“唉……”这位脸一红,知道人家老太太深藏不露啊,确实说得不假。这要是刀啊,我胸口这个地方肯定给我剌一大口子呀。一拱手,“承让!”一圈马,败归本队。到这里见到王伯超,脑袋往下一低,“将军,呃,我这……” “退在~一旁!” “是,是……” 这位的脑袋再也抬不起来了。 王伯超一看,耶!这老东西还真有些手段呢!“哪位~还去擒之~~” 又有小伙子,他也不服,一抖枪,催马来战姜桂芝。 姜桂芝一看,使枪的呀?使刀的都不好使,你使枪能好使吗? “欻!”枪一过来,姜桂芝往旁边一偏脑袋,让开这枪,用龙头往外一挂,然后龙头拐顺着这枪杆一拧。您看,这龙头拐也是直的,枪也是直的。但枪这么一抖搂,这枪可就弯了。枪一弯,龙头拐往上这么一放,“砰!砰!”这枪居然缠住龙头拐了。老太太往回这么一带。您想,那枪能缠多久啊?也就一瞬间的工夫。这一瞬间一般人可抓不住啊,但老太太就能抓得住。这枪一缠自己龙头拐的一瞬间,老太太使劲往下一用力,往身上一带,“嘎!”“过来吧!”“砰!”那位不由得大枪撒手。“啊,啊,这个,嗯……” 老太太一伸手,右手拿着龙头拐,左手一伸,“砰!”就把那落下的枪接到手中,一翻腕子,“啪!”正好两马一错镫。老太太拿枪当匕首,往前这么一放,“啪!”这一枪正好放到了这员将领的侧脖梗子这个地方,大动脉呀。老太太没想要他的命啊,要想要他命,一使劲,“噗!”就这个地方给捅个眼儿,那血顿时就得流出来呀,人就甭想活了。“哎呦!”这位愣是把马给硬生生刹住了,他不敢走了。 老太太微微一笑,“小子,枪是跟谁学的呀,啊?还太嫩!回去好好练一练。接住!”“唰!”把这枪往这位将领手中一顺。 “哎呀呀呀……”这将领双手端住了。 老太太,“唰!”龙头拐棍儿又放到双手,用这拐棍尖儿冲这个将领的马后鞧上轻轻捅了一下,“回去吧!” “砰!”这将领的马绕一圈儿,败归本队,脸一红,“王王将军……” “嗯!退了~下去!” “是……” 王伯超一看,哈!这老家伙厉害呀!这龙头拐我怎么看着跟那枪法差不多少啊?啊——哦,她说了,刚才被我打伤的那个年轻人是她的孙子。那个年轻人使的一手好枪法呀,我越看越像罗成的罗家枪啊。那既然那是她孙子,难道说这枪法是她传的吗?那这老太太也一定会这种枪法了。那好,既然如此,我亲自去会会她,一方面看看她的枪法,另外一方面我也套套她的招,学习学习。您别说,王伯超还挺爱学习。 想到这里,王伯超用手一摆,“尔等~都不用~出阵了,把这个老东西~交给本将军~~” 后面那些将领一看:我们也没想着出去呀。哎呦,这老太太太厉害了!就刚才那两位是我们这一队人马当中的佼佼者呀,一上去,一个照面,就被那老太太给制服了。可见这老太太啊隐藏在山村当中的武林高手啊。谁去找那个不自在呀?哎呀,王将军早该过去。这群人对王伯超也没什么好印象。怎么呢?人长得太丑了,而且阴森森、阴阳怪气,让人看到、听到浑身起痱子呀。所以,这种人没有人缘。上去吧! 王伯超一拍跨下骷髅马,挺掌中骷髅枪,直奔姜桂芝。“老夫人~你要~小心了,王伯超~亲自扎你~~” 姜桂芝心说话:就你这样子说话呀,一会儿我要把你牙拔掉!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啊?你早该过来!伤了我孙子,我焉能饶你? 就见王伯超来到近前,把枪往前一递,“唰!”这枪直刺老夫人的面门。 姜桂芝一看,仍然是往旁边稍微一躲,拿龙头拐一挂,然后往下一压。“哎~”王伯超往上一抬枪,姜桂芝就感觉到一股子力气。哎呦!姜桂芝心说话:我跟他拼力气看来拼不过。这位王伯超确实膂力过人呐。 那是!人家是四猛之一呀,姜桂芝你排不上号啊。 姜桂芝一看:既然你力气大,我用巧劲儿赢你。所以,姜桂芝也不往下压这枪了,顺势,“啪!”龙头拐往上一抬,身形一转,以龙头当棍儿,“唰!”一个弧奔着王伯超打过来了。 哎!王伯超一看,这枪有点使老了,扎得太过了,人家拐扫过来了。赶紧地把枪“呲溜溜”由打手里给滑过来,“嗨!”用枪纂往外一拨这龙头拐头。 老太太一看,我不跟你碰,你的力气是比我大。赶紧“唰!”非常迅速把这龙头拐头就收到手里了。这整个龙头拐就贴在老太太腰眼儿这儿了。 这时,俩人也就一错镫的时候,老太太突然间一甩这腰,“砰!”就见这龙头拐在老太太腰眼这个地方突然间一翻个儿,翻到老太太背后,由老太太背后再一翻个儿,“啪!”迎着王伯超又打过来了。 “哎呦!”王伯超一看,拿枪一竖,往外一崩。 老太太一看,还崩我枪啊?“唰!”一把拽回来,然后,“着枪!”身形这么一拧,这可是“回马枪”啊! 回马枪当然也分好多种了,这老太太使用的是姜家枪里的回马枪,那也分好几种,这是最不厉害的一招,一般式的回马枪,一般人也会。 哎呀!王伯超吃一惊,这是背对着老太太了,听了后面恶风不善,知道这老妇人要给自己一枪啊。他赶紧地把大枪往后一背,来个“苏秦背剑”。往外稍微地一崩,“哎!”腰板儿这么一挺往前。 那你的耳力必须好,崩得必须准确,知道人家的武器从哪个地方过来,你才能准确地挡开。不然的话,你瞎崩,你崩不住人家武器,人家武器照样捣到你的背脊上了,那了得呀?! 这一崩,崩得准呢!“当!”老太太一触,就知道不能跟他硬碰硬。赶紧“唰!”把这龙头拐就收回来了。然后,老太太,“唰!”这马就冲过去了。 二马一圈再次归来,这第二个照面就来了。俩照面一个回合呀!“当!当!”这一照面让王伯超又极险极险地躲过去了。 就这一个回合下来,王伯超出一身冷汗呐:哎呀!你别看这老太太六十多岁了,奔七十了,头发眉毛都白了,但是出手如电呐!就这拐杖的招法,稳、准、狠、毒!那哪是一位老太太呀,那分明是海底的龙母出世啊!苍眉倒立,双眼微瞪,这老太太精神抖擞啊。哎呀,我还真不能掉以轻心呐!王伯超赶紧地收拢住自己刚才狂妄的心,专心致志与老太太马打盘旋,战在一处。 “当当当当……”这么一打,王伯超大吃一惊。果然,老太太所用的招法是刚才自己碰到那个小伙子的招法,也是罗成使枪的招法。王伯超心说话:罗成的罗家枪被称为天下第一呀,怎么这个小小山村当中居然有这么多人会使罗家枪的啊?这姓姜的跟姓罗的有什么关系呀? 您说打仗呢?你胡思乱想什么呀?除了自己这力气比老太太大一点儿,那你论枪法、论招数比老太太差得远呐。您别看老太太拿的是龙头拐,但使用的可是枪招啊。只不过人家龙头拐没有枪尖儿,但人家有拐杖尖儿啊,拐杖尖儿就是枪尖儿;没有枪纂,但是人有龙头啊,龙头那就是配重的枪攥呐。所以,老太太舞动这杆龙头拐比那枪稍微短那么一点儿,但是招法如枪啊。“啪啪啪啪……”你用尽心思、聚精会神去斗,你还不一定是老太太对手呢,何况你脑袋还溜号啊,还在琢磨老姜家、老罗家是什么关系呢?这事用你琢磨吗?用你操心吗?说书的、听书的比你更操心!要么来说这姓姜的老太太干嘛呀?所以,你好好打不就完了吗?他不,脑袋这么溜号,那哪成啊?! 突然间,老太太的龙头拐的龙头“唰!”奔着王伯超脸就砸来了。王伯超吓得“咯楞”一下子把脑袋这么一“卜楞”。哪知道老太太的招式是虚的,手腕子一翻,下面龙头拐那拐尖儿一挑,“砰!”哎呦!王伯超使劲那么一躲,稍微不利索,后面的一根袢甲绦,“啪!”就给挑折了。袢甲绦一挑折,身上披着的骷髅甲“哗啦!”就塌了半拉。 “哎呦!”王伯超当时惊了一身汗呐。幸亏自己躲得快,不然的话,有可能左边就被人划一大口子呀。王伯超心说:这老太太枪法实在太厉害了。干脆呀,我给他使用绝招吧!什么绝招啊?就是骷髅枪的“心腹大患”呐!王伯超想到这里,“哎!”一转身,“哗楞楞楞楞……”甲叶子直响。 说:“这王伯超的甲叶子怎么响那么厉害呀?”啊,这半副盔甲落下来了,“卜楞卜楞卜楞……”那声音更大呀。 王伯超突然间,“唰!”这一枪尖儿点向老太太顶梁门,那大骷髅手指甲盖点上就能够把你的天灵盖给撬开呀。老太太身形往后一仰,想躲开这一枪。这是人家王伯超的绝招啊,人家这一指是虚的,这叫“指天画地”。突然间,手腕子一翻,“唰!”人家这一招为什么叫绝?唯快不破!这一招太快了,一般使枪的不会那么快。人家专门练这一招,练的就是这个快劲儿。只要一看对方稍微往后一仰,知道对方要躲,人家这一招“唰!”手腕子这么一挽,“哧!”画一道弧奔老太的小腹就削来了。 这一削,突然间就听到自己背后有人轻呼了一声“啊!”这一嗓子王伯超不知道是谁喊的,现在也顾不得谁喊的了。这一招就下来了,“哧——” “哎~”怎么了?这王伯超本来想把老太太肚皮给划开,可这么一划,突然发现——那老太太不是往后仰吗?往后仰得更厉害了,“砰!”一下子,整个身子全都躺在马鞍鞒上了。按说,刚才自己那一招扎人,人往后躲,那是非常自然的,只要把那枪躲过了就行了。这个“铁板桥”不用用得那么老,因为你整个人躺在马鞍上了,这就老了,你还得直起来。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谁给你这个时间呢?一般人不会那样做。但老太太居然“砰”一下子就躺那儿了。您想想,老太太的腰力、腿力那有多足吧?不但是躺那了,同时老太太,“啪!”双脚往外一甩镫,这脚就从镫里脱出来了。王伯超往下一划的工夫,老太太身形一晃荡,就来到了马的一侧,拿着龙头拐拐尖儿往前一杵。 这时是俩马对头正要错镫之际,老太太就瞅见那王伯超的腿在那儿了,一杵,“噗!”正给王伯超那小腿卯上。 “哎呀~~”王伯超这一枪没打着老太太,让老太太把他小腿给卯个眼儿。王伯超一呲牙,“哎呀”一疼。 这老太太的马,“咵咵咵咵……”往后就跑。老太太一侧身,“嗖!”就由打马旁边上了马鞍鞒。一回身,“唰!”晃动掌中的龙头拐,“在这儿吧!” 这时,二马错镫。那王伯超光顾着吃惊和疼了,老太太这一拐棍打来了,那龙头狠狠地就拍到了王伯超后背上,“啪!”“咔!”把王伯超骷髅甲的后护心镜给打碎了。 王伯超就觉得眼睛,“嗡”的那么一亮,嘴一张,“哇——”是抱鞍吐血! 第1034章 李元霸初会罗公然 第一〇三四回 李元霸初会罗公然 活吊客王伯超他万万没想到,姜家集这个老太太真厉害呀。这一把龙头拐杀得自己眼花缭乱。自己使出了骷髅枪的绝招“心腹大患”,不但没杀了这老太太,反倒让老太太一拐杖尖儿把自己小腿肚子给卯个眼儿。反背一拐杖头,打在自己后背上,当时打得王伯超“吱溜”一下子,三昧真火差点没打出来!这火是没出来,但血出来了,把嘴一张,“噗!”抱鞍吐血呀!眼前先是一亮,紧接着一黑,身子往前一塌,那还打什么劲儿啊?双脚赶紧一夹马,“咵咵咵咵……”往自己阵营中就败呀! 老太太不依不饶:就这么跑了?没那么简单!谁让你伤了我的孙子呢?我说了,我孙子长这么大,我都没动过他一个手指头啊,你给我划个口子?我要你的性命!这老太太也是急了呀,在后面拍马就追,舞动龙头拐,“王伯超啊,还往哪里走!” “哎呀!”王伯超一看老太太还紧追不舍了,趴在马鞍上没命地往自己阵营跑,老太太在后面追。 本来俩人离着后面阵营就不远——王伯超的人把姜家集给围住了嘛,眼瞅着就把王伯超追到阵营当中了。这老太太倒也不惧,敢往人家阵里闯。您看这老太太胆子有多大! 哎呦!把王伯超吓得亡魂皆冒。眼瞅着马头衔了马尾了,老太太这边把拐杖都举起来了,要揍王伯超呢。突然间,由打阵里头杀出一人,高喊一声:“休得如此!”“歘!”突然间,一枪就顺过来了。 老太太反应特别机敏,赶紧把拐杖往回一收,往外一崩,“啪!”把这枪一崩。“哗”地这边隋军阵营往两旁一分,老太太看仔细了,由打旁边斜刺里杀出一匹白龙驹!西方小白龙!在鞍桥之上坐着一位银盔银甲素罗袍、掌中拧杆亮银枪的将军。老太太把这枪往外一崩,随之,拿拐棍往下一压,“什么人?!” 这一压,那人也把马止住了。两匹马就等于来了个大概一百二十度角的这么一个夹角,就立在那里了。 老太太这时仔细一看,呀!老太太吃了一惊!她当时有点看傻了,她就发现对面来的这员将军怎么与那人那么相似呢?这个年岁、这个穿着打扮、这个眉间的气宇、这个动作……都如同完全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呀!老太太想到这里,不由得眼圈发红,盯着这员将军呆呆地出神。 那再说这员将军,这枪递过去把王伯超也给救了。王伯超利用这个机会扎进阵中,再也撑不住了,“呜”一下子地由打马鞍鞒上翻下来。幸亏下面有人接着,不然就撞到地上了。“啊呜——啊呜——”就这么着,还吐了两口血呀!当时,“咯喽!”一下子就昏死过去。有人赶紧掐人中啊,赶紧抢救啊。 哎呀!刚才上阵的那几员将领一看,怎么样,嗯?刚才瞧我们的眼神儿,还以为我们是饭桶呢。现在看见没?你也不咋的呀!我们小饭桶,你就是大饭桶啊!这些人本来对王伯超就没什么好印象,现在更是如此了。 不说王伯超,单说杀出来的那员将军,一看对面这个老太太直勾勾盯着自己,把这员将军盯得脸“噌”一下子红了。怎么的?如果是个漂亮小女孩、青春美少女,这么看着自己,有情可原——自己长得确实漂亮,很多女孩子一看自己就犯花痴。但是,哪有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像小少女似的眼光看着自己呀?这让自己太不自在了呀。“哎!”这位微微一颤枪,他可没有往上崩老太太的龙头拐。怎么呢?看到对方是个年迈苍苍的老人家,这位哪能那么不知礼数呢?七十不打、八十不骂呀,对不对?你能把那王伯超打得抱鞍吐血,这位心中还挺高兴——活该他吐血!但为什么还要阻拦、还要救那王伯超?不救不行啊,自己怎么说现在是王伯超的主帅呀。那自己不来还行,眼不见心不烦,你爱怎么打怎么打;自己都到现场了,如果再不阻拦,未来的戏就没法唱了。再者说了,这位在这儿立马横枪,他看着老太太大战王伯超,是越看越吃惊啊:哎呀!这不是我们老罗家的罗家枪吗?他发现,老太太这罗家枪使得比自己还要精熟啊!尤其破王伯超“心腹大患”这一招,自己不会使。没想到王伯超还会这么一招。如果我跟王伯超对阵临敌的时候,这王伯超会不会给我使出这一招呢?给我使出这一招,我能不能破呢?嗯,大概率我还是会破,但我肯定不会像这老太太破得这么巧妙,我可能很笨拙、很狼狈地能够躲过这一招啊。但是老太太破枪这一招太漂亮了!哎呀,她怎么会我们老罗家的罗家枪呢?真是奇怪呀! 说:“来者是谁呀?”不是别人,正是守乾门的燕山公罗成罗公然!那位说:“罗成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来了呢?”咱前文书说了,罗成夤夜遇刺——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刺杀罗成没刺杀成,这四位被人生擒活捉了,但被罗成保护起来了。罗成告诉白显道:“给我关押起来,用咱们的人看守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任何人不得提审!这四个人胆大包天敢刺杀本爵,本爵生气了,我就得亲手折磨折磨他们!谁要走也不可以,哪怕是武王杨芳,哪怕是平衍大法师。他们要啊?让他们找我来!”罗成心说话:别看我这四位哥哥要杀我,我可不能把他们交出去呀。所以,罗成是明关暗保护啊。 但这四个人不知道啊,破口大骂,骂得难听就甭提了。有些话罗成听到耳朵眼里,那如同钢针刺在心上一般。罗成心高气傲,哪受过这种委屈啊?气得他一晚上没睡着啊,都没卸盔甲,在自己营帐当中来回直踱步。“嗯……嗯……”早上饭都没吃,一直到午饭才稍微吃了两口。一方面派探马蓝旗打探,打探侯君集他们被追上没有?现在,罗成烦死了。你说自己是去救侯君集呀,还是不救啊?自己如果出兵去追、去阻止王伯超,那就说明自己心中有鬼,那自己还怎么能够在大阵当中待着呀?罗成现在不愿意暴露自己身份呐。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跟瓦岗有关系呀,我还得帮助我表哥大破铜旗阵呐。那相比破铜旗阵来讲,侯君集等人的生命当然要放在其次了——我的暴露与他们相比,他们也要放在其次!这是一种很残酷的选择,没办法。不然,你间谍不就暴露了吗?那暴露了得死多少人呢?你得算这个账啊。但是如果不去救,罗成心里头又过意不去。哎呀……罗成恨透了平衍大法师了,心说话:这个老和尚,啊,真会给我造谣啊!等着!什么时候大破铜旗阵,我就得找你!我在你身上穿他一百单八个孔,我非得把你扎成过箩不可!罗成恨得牙齿咬得“嘎嘣嘣”直响。吃过午饭,睡个觉吧?睡不着。罗成这个烦心,哪有心思睡觉了? 正烦心着呢,到半下午了,突然间外面有人叫号。有人报告给罗成说:“可了不得了!那位太原的西府赵王李元霸也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了乾门外呀,在那里口口声声让您出去与之会战,他要夺单雄信的首级,要锤震乾门!” “啊?”罗成一听,激灵一下子,“谁来了?” “那位西府赵王李元霸!” 李元霸来了?罗成眼珠子转了转,心说:李元霸不是李渊的儿子吗?他怎么来到我的乾门外要打阵呢?哎呀,罗成知道啊,这李渊跟我表哥关系特别好啊,我表哥救过老李家的性命,是老李家的恩公啊。难道说老李家要报恩,让这李元霸帮我表哥大破铜旗阵来了?这……这这也不可能吧?那除非是李渊现在要造反了,不然的话,不能那么明白着让他的儿子来打铜旗阵呢。这怎么回事?真是让罗成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罗成也听到外面“嗡嗡”的叫骂之声。罗成当时这火“蹭”就压不住了!这火是这些天罗成的委屈、罗成的憋屈、昨天晚上罗成挨自己兄弟骂那种强忍着没有爆发出来的火,现在全部让李元霸给挑起来了。罗成这个气呀:我那些弟兄,我不能打、不能骂;这阵中的人我得装着,我也不能打、不能骂;那些西魏派来的人,我也不能打、不能骂,我得看在我表哥的面儿上。但是你个李元霸,你算哪来的货呀?我不能打别人,我还不能打你吗?你堵个门,这不是找打吗? 罗成对李元霸早就不服气了。罗成这些天耳朵眼里也灌满了,说李元霸了不得,天下第一条好汉!“那个时候就说他是天下第一条好汉?”啊!李元霸锤震四平山,打得十八家反王没有一个是他对手的,多少英雄豪杰都丧命在他手里,天保大将宇文成都都不是他的对手啊,皇上御赐“恨天无把、恨地无环”金字招牌……那吹得李元霸都吹上天去了!传到罗成耳朵眼里,罗成心中不服。罗成心说话:那是没遇到我。遇到我,他未必能占得了便宜! 其实,罗成这人比较走运。怎么比较走运呢?一则,罗成确实武艺高强。咱说了,隋唐十八条好汉,罗成排名第七。前十名的那本事确实非常厉害,就是人本身有这实力;另外一点,罗成没碰上过比自己厉害的人,这是罗成走运的地方。宇文成都厉害不厉害?天下排名第二。那为什么排名第二了?遇到比自己厉害的人李元霸了。他如果不遇到李元霸,那他不是排名第一吗?另外,后来又遇到银锤太保裴元庆了,机缘巧合,裴元庆“三杰篡二杰”又把他给打了,他倒霉。罗成没碰到过!您就细数吧:出世以来,第一条好汉李元霸,今天才碰到。从来没碰到过,不知道有这李元霸;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碰到过,但没伸过手。宇文成都保着隋炀帝东征高句丽,也到过幽州做大本营,当时是同殿称臣的,大家一致同仇敌忾,要对付外敌。虽然见面很多次,但大都在酒宴上、在朝廷之上,没有说私底下比划比划过。罗成心高气傲,他瞧不上宇文成都,也认为宇文成都未必能打过自己。那您想想,他能找宇文成都去吗?他都觉得宇文成都不如自己了,他当然不会挑战了。宇文成都呢?看罗成是晚辈——那比罗成大得多呀!宇文成都那也不是个找事之人,所以,两个人见面多次,没有比试。没比试,那就没伤害呀,那就不知道谁强谁弱;那么第三杰银锤太保裴元庆,倒也见过。那是在瓦岗山大破一字长蛇绝命阵的时候,俩人见过。他也看出裴元庆不服自己,自己也有点不服裴元庆。但是没辙,裴元庆那是混世魔王程咬金的小舅子。程咬金深知罗成的脾气,所以程咬金背地里拍过自己的小舅子:“我告诉你,老兄弟是过来帮咱破阵的啊。你再不服气儿,你也得把这个气儿压到你心里头!我告诉你,老兄弟不是你的对手!你呀,就……就就别找他事儿!明白吗?你要胆敢找我这老兄弟的事儿,小心你姐姐拿大耳光子擂你!我不敢打你呀,你姐姐厉害呀,明白吗?!”硬是压着裴元庆。裴元庆不来找罗成的事儿。那罗成也不好找裴元庆的事儿。罗成这个人呢,只要人家过来找事,一定不服啊;人家不来找事儿,那罗成也不是个惹事的主儿。所以,在瓦岗山,一直到大破铜旗阵,俩人也没有发生过冲突,也没有比试过武艺。等于老二、老三,罗成见过,没比试过;第四位雄阔海、第五位伍天锡、第六位伍云召,罗成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所以,跟他们没有过交集,那更别提比武了。那天底下比罗成高的六个,罗成要么没见过,要么见过没有机会比过。所以,您说罗成的运气多好吧! 那罗成到现在自信心满满呀,因为他自出世以来,从来没有人能打得过他。所以,罗成认为自己才是天下第一!从来没把别人放在自己眼中,目空四海!为什么罗成那么狂?没受到过挫折,这是很重要的原因。所以,今天一听,谁?李元霸来了?来叫号?!罗成根本一点不怯意,反生斗志。好啊!我正一肚子邪火没处撒呢,这个倒霉疙瘩过来了!好,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一个“恨天无把、恨地无环”。我今天把李元霸给挑了得了!反正你又不属于瓦岗,你现在敢打铜旗阵,你就是大隋反叛!我把你挑了,为国出力报效,皇帝那边也不会说我什么!“给我备马抬枪!”心里这股窝火正出不来呢?哎,正好来个人让我撒一撒吧!罗成反倒有些兴奋呐! 号炮几声,大开辕门,罗成带着队伍就杀出去了。 那这时,不但是罗成,连沈光、钱杰都陪着出来了。这俩人是皇帝特使,昨天晚上带着皇上旨意、带着武王杨芳的旨意、带着总阵官平衍大法师的命令,人家来到罗成的军中,要“保护”罗成。俩人是保护皇帝的御前侍卫,来“保护”你一个燕山公,罗成能说什么呀?虽然挺恶心的,但罗成也不能说其他话。一看自己出阵,他们跟着。跟着跟着吧,让你们知道知道罗爵爷是何许人也!我当着你们的面,我把这李元霸给挑了! 但这俩人心里头也敲鼓啊:怎么回事?李元霸来了?哎呦!李元霸怎么来破阵来了?这里头有没有什么误会呀?李元霸自打离开扬州之后下落不明啊,皇帝也挺着急的,派了多少路人马去找,一直找不到啊。不过前两天听说这李元霸出现在临阳关附近了,帮着瓦岗好像把临阳关给拿下来了。难道说李元霸真地投了瓦岗了?皇帝那边震怒,已然暗中下旨,传给王威、高君雅,让他们密切监视唐国公了。因为皇上也念在李元霸傻乎乎的,不知道李元霸受了谁的蛊惑。皇上还想把李元霸操控起来,最好不要推到敌人那个地方去。所以呢,皇上现在没有以此来质问唐国公李渊,怕把这个关系搞僵了。但是,已然暗中下旨了。没想到李元霸今天居然到了乾门之外,那我们可得好好问问! 罗成带着众人出来一见,李元霸正在那骂呢。罗成刚想上阵,沈光、钱杰赶紧过来拦住了:“爵爷!这李元霸是咱们的将领啊,他怎么投靠瓦岗了?怕是其中有误会。我们跟李元霸见过面,我们在皇上面前当护卫,之前经常见到这位赵王,可能赵王也认识我们俩。我们俩上前劝劝赵王,看看里面有什么套头没有?” 罗成一听,人家讲得有理,也不便阻拦。 沈光往前一带马,来到李元霸近前,一拱手,“赵王千岁,您可认得末将?” “哎……哎呀!”李元霸骂了半天,一看终于门开了。特别高兴,一看杀出来的人马,中间一个漂亮小伙,身穿着一身素白。李元霸心说话:可……可能他……他就是罗成!太……太好了!我……我我斗的就是他!刚想催马上前,沈光过来了。李元霸瞪着小母狗眼一看,哎,这……这这人有……有点眼……眼熟。但哪里见过?我不知道。“我哪……哪知道你是谁呀?你……你你叫罗……罗罗成不?” 沈光说:“是我呀,赵王,我是沈光,陛下面前朝散大夫折冲郎将啊,咱俩见过面啊!” “哎……哎呀!你说这这一大套,我……我我都不懂。你……你你是保保卫皇帝的?” “对呀!” “啊,你……你给那都……都都都是……是一起的啊?” 沈光知道李元霸问的是宇文成都,“不错,我正是跟宇文大将军一起的。” “那……那那你……你不是罗成。不是罗成,闪……闪闪闪到一旁!我……我今天要……要找的是……是是罗成!我……我要一……一锤把……把他打……打打打死!” 第1035章 战乾门罗成会元霸 第一〇三五回 战乾门罗成会元霸 肉飞仙沈光来见李元霸。依着他的意思:李元霸就是个傻子,不知道脑袋里头哪根神经不对,跑来攻打铜旗阵。我如果能够把他说走了,或者把他说进来,化解其中的误会,那不就完了吗?所以,沈光觉得自己面子挺大的,跟李元霸套近乎:“咱俩见过面啊。你忘了,我是皇帝身边的侍卫?” 他哪知道人家李元霸今天的目标没在他身上,而在那罗成身上。李元霸也憋得一肚子气呀。在瓦岗西魏营中,你瞧瞧那李密,张口罗成多厉害,闭口罗成天下第一,他究竟有多厉害呀?我必须瞧瞧,必须看看!另外呢,我把这单雄信人头夺回去,这也算替我爹对他老单家进行了一次补偿吧。所以,李元霸的目标在这里,那管你是谁呢?你跟我套什么近乎啊?李元霸的思维跟一般人就不一样,所以,把手中擂鼓瓮金锤这么一晃,“你……你你你你少……少少废话,在……在我面前……前嘚了嘚、嘚了嘚干……干嘛呀?你是罗成吗?” “我叫沈光。您忘了,咱见过……” “少……少少说这么多!沈……沈光,我……我认识你……你是谁呀?!” “我是皇上御前的侍卫。” “你……你你是侍卫,你……你保护皇……皇上,你……你到……到这来干嘛呀?你是罗……罗成的侍卫不是?” “我……我我倒不是。不过呢,奉皇王圣旨来协助罗爵爷守此大阵……” “那……那那就结了呗,皇帝给……给你旨意,让……让你帮着罗成守阵,你过来拦……拦我,干嘛呀?我……我告诉你,我……我今天不打阵,我今天打的就是罗成!另外,我……我把这个人……人头捎回去。就……就这么简单。你那阵爱……爱咋咋的,我回头再打,不……不在今天这……这回。人家那边给……给我下命令,我……我才打;不……不下命令,我……我不能动弹,我答……答应过人家了。” 这沈光听得稀里糊涂,什么叫人家下命令你再打呢?“谁给你命令?” “你……你你管呢?你管,反……反正我……我不听你的,给……给给我闪……闪闪开喽!让……让让罗成给我过来,我……我我会斗的是……是他!” 沈光说:“赵王啊,你可知道,这可是大隋营啊,你这赵王是隋朝的赵王啊,你怎么能够帮着敌人打大隋呢?这事,你父亲唐国公他知道不知道啊?” “他……他他不……不知道,我……我都没……没回家。自……自打从那江都出……出来,我一直在……在外玩……玩呢,我这是自……自己的行为。我自……自己的行……行为我……我自己负责,跟……跟我老……老头子没……没任何关系!”李元霸也明白,他要是不明白,怎么齐国远请他的时候,他要跑啊?他就怕给父亲惹祸。回头那老头嘚了嘚、嘚了嘚,嘚了得自己脑仁疼。一看这位要给自己父亲联系上,李元霸本能地就给你切开,“他……他是他,我……我是我,我跟他没……没没关系,我是自己来……来的!” “哎呀,赵王啊,那你也不该帮着敌人打咱们自己,你是大隋朝的将领啊!” “我……我我我是大……大隋朝将领,我……我我没……没没说不……不是啊。但我今天要跟罗……罗成比试比试,这……这跟大隋不大隋有……有半毛钱关系吗?哎,我……我说你……你你叫什么光来?” “沈光。” “对,你沈光,你叫罗成过来,别……别在这给……给给给我嘟……嘟囔了,我……我我脑袋疼。你这再……再多说,小小心,我……我连你一……一一起揍!” 沈光一听这话,无名怒火起。但沈光见识过李元霸的神威,连天保大将宇文成都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自己呢?嗯……沈光一看劝不住,回头看看罗成。 罗成面沉似水,那意思:你爱劝你劝,你爱耍能耐梗你耍,李元霸一锤把你砸死,我一点不心疼,谁让你昨天晚上伤了我的弟兄呢?你该死!所以,罗成根本就没管,你看我?你看我,我也不管,谁让你多事呢。 呃……沈光一看,这、这多好,这罗成也不给自己发命令让自己回去,那自己都出来了……“哎,赵王啊,末将还是希望赵王您能够三思啊,这里头是不是有些套头啊?是不是赵王听了谁人的唆使来的呀?” “哎呀呀呀……跟……跟我说那么多干……干嘛呀?我……我都说了,不……不爱搭理……理你,闪……闪不闪?不闪开我……我我锤死你,你信吗?哎,我……我我说后……后面那……那那谁……谁是罗成?站……站站出来!站出来!我今天要……要要打的是你!我……我为……为为什么要打你?你是个无……无耻小……小人呢!你……你连自己的结……结义弟兄你……你你你都杀呀!那……那单雄信跟……跟你一个头磕在地上,他……他得得罪你了吗?你把他都给杀了。你是世上最……最无耻……耻之人!” 哎呦!一听李元霸说这话,罗成那脸“噌”一下子就紫了,脑袋“嗡”的一下子,热血上涌啊!这可不能让李元霸再说了,怎么的?罗成发现那钱杰、那沈光被李元霸说得一愣一愣的——怎么着?罗成跟什么单雄信还……还是哥们儿啊,还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罗成一看,坏了!这傻小子要把我的秘密揭开!这还了得啊?!“嘟!”罗成不得已大喝一声,“李元霸!可恼!罗某会会你!”说着话,往前一催胯下西方小白龙,“咵咵咵咵……”来到战场之上,用手中五钩神飞亮银枪一扒拉沈光,“沈将军,躲在后面去,你不是李元霸的对手!” 您听罗成说这话,又瞧不起沈光,又拔高了自己——你不是李元霸的对手,我才是!你呀,一边待着去!如果你不服,现在就跟李元霸比。 “呃……”沈光一听,我比什么?我……我呀,先退回去吧。“哎,罗爵爷……” “李元霸刚才所说的一派胡言,你信他的干嘛呀?敌人现在用的是挑拨离间之计呀,你这都不懂吗?我跟敌人大帅秦琼,我们是表兄弟儿,这世人皆知啊。那么这单雄信跟秦琼一个头磕在地上的,于是,就有人把单雄信跟我硬拉在一起,说我跟单雄信也磕过头,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他是个贼,我是什么身份呢?我能够跟他磕头啊?这李元霸说的是贼人的说辞,尔等怎能相信呢?!退了下去!” “呃——是!” 沈光心中狐疑,不敢说什么,一圈马,他回来了,和钱杰并立看着战场。 罗成这时来到李元霸马前。罗成把银牙一咬,心说:这小子就是李元霸呀?哎呀……长得跟雷公崽子似的。你说就这个,我看还不如侯君集身上有肉呢,他的力气由哪儿而来呀?他拎着这一对锤怎么那么大呀,真的假的呀,啊?别跟齐国远差不多少,也拎一对空锤吧?但是,罗成又告诫自己:不要小瞧他。既然天下这么多人都说这李元霸有能耐,看来这位也不是徒得虚名啊。我一直没有会过他。今天好啊,正好借这个机会,我会一会他,我甭管他是谁,我一枪把他扎死!我罗成的名号,也天下尽知了! 罗成狂啊,所以用下巴壳一指李元霸,“李元霸,你不是叫我吗?我罗成来了,你今天想如何如之何呢?!” “哎……哎哎呀!谁……谁谁是罗……罗罗成?” 李元霸抬眼一看,对面来个小伙,“唉……”李元霸就有点儿自惭形秽呀。 那什么叫闭月羞花呀?哪个叫沉鱼落雁呢?说四大美人,她们怎么就能够让月亮藏起来、让鲜花闭起来呀?大家还以为那是一种夸张的说法。那是你没有见到比你漂亮的人呢。等你见到比你漂亮好几倍的人的时候,你不由自主地就得产生一种自卑呀,这是人与生俱来的。那这种自卑心有可能是因为对方比你长得漂亮,有可能因为对方比你有钱,有可能因为对方比你有势。总之,是对方比你强!人都会不自觉地产生一种自卑。有人说:“我就不卑不亢!”对了,那是后天你通过学习、读书、自我的修养……慢慢地把自己培养成一个宠辱不惊、不卑不亢之人。但世上有几人这样呢?人都会不自觉地屈服于比自己强的人,不自觉地在比自己强的人的面前自惭形秽。 李元霸更是如此,见到普通人吧,还好点儿。一看罗成:哎……哎呀,人……人这……这这这人怎……怎么长的呀?那个鼻子、那个眼儿、那个眉毛、那个脸儿,怎么长的都是地方啊?黄金比例呀,黄金分割呀,你找不出一点瑕疵来呀!再瞅瞅自己。李元霸也不是没有在镜子当中见过自己,也照过,怎么照怎么觉得自己难看。那平常还能过去,但今天一见罗成,那真地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那得躲着点啊。哎……哎哎哎呀!这……这这人怎……怎怎么长……长得那……那那么漂……漂漂漂亮呢?把李元霸看傻了。 罗成一看一个男孩子在对面这么看自己,不由得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呀。罗成用手一指,“哎!李元霸,你看什么看?” “哎……哎哎呦,我天!哎呀,我……我我我我看……看你呀——我……我我看你长……长得油……油油光水……水水滑的。呃……他……他们都……都说你……你有能耐,我怎么看怎么不……不像啊?长得跟大……大姑娘似的,你……你这能……能耐从……从何而来呀?” 罗成一笑,“你管我能耐从何而来呀?李元霸,你今天到此干什么?到此就想与我比试吗?那我可要跟你说清楚了:你是大隋的赵王,我是大隋的燕山公,咱们都吃了大隋的俸禄。我劝你还是及早地休兵罢战,你爱上哪儿上哪儿。你愿意进阵,我也欢迎,你给大隋帮兵助阵,那当然是好的;如果你执意地要跟本爵伸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作证,可是你要找我的,我要是把你给伤了,把你给扎死了,大家也能为我作证。我扎的可是国家反叛,是你主动上门寻衅滋事的,与我可无关!你死了也白死,你可听清楚了!” “哎……哎哎呀,我的天呐!”李元霸一听,把他气得,“你……你你怎么准……准知道我……我死呢?也……也也可能是……是是我一锤把……把你砸了呢?你罗成也忒……忒狂了吧,你你有什么能耐?你没听过我李……李元霸的威名啊?锤……锤镇四平山,那么多……多的反贼都……都敌不过李元霸我手中这对擂……擂鼓瓮金锤!”“当啷啷啷啷……”李元霸双锤一合,震得罗成耳膜都响啊。 罗成心说:嘿,看来是实锤呀,那音儿不发空音儿啊!但罗成对这锤一点不畏惧。怎么呢?你不就力气大呀?力气大那又算什么呀?虽然我罗成也膂力过人,但是,我罗成也服气我那侄儿秦用啊。那金面韦陀秦用,人家手里的那降魔杵也重好几百斤呢。那玩意儿,我也抡不起来呀。但是,我跟我那侄儿伸过手,我们爷俩切磋过,他仍然敌不过我这五钩神飞亮银枪。这就说明了两军阵前,有力使力,无力使智啊,打的仍然是招数。我这枪法高妙,你就是硬砸硬擂,能奈我何呀?皇上送你那八个字“恨天无把,恨地无环”,那也只不过说你的力气的,我打仗不跟你碰力气不就完了吗?你在我面前牛什么呀?所以,罗成根本就没把李元霸放心上。“哼!锤震四平山?那是没有我在!要是我在那里呀,用不着你锤震,早就过去了!” “哎呀!你这人说话太……太太太太狂了!就冲你今天说这话,我……我我我就要把你一锤砸……砸扁了,看……看一看,谁……谁谁才是天……天下第……第第一?!” 呀!罗成心说话:我都没大琢磨我是天下第一呀,这是谁告诉他我是天下第一的?这是让他跟我来争夺天下第一的呀?那好吧,可都说你这李元霸是天下第一呀,如果我罗成今天胜过你李元霸,那我真正的就成为了天下第一!“嗯……”罗成把眼睛一眯,“好!李元霸,既然你今天非得想领教我的罗家枪,我就让你知道知道罗家枪的厉害!但一会儿你要是在枪下丧命,可怨不了罗某!” “我……我怨你什么呀?我绝对不怨……呸!我……我凭什么丧命啊?!你……你这个小……小小白脸……脸子,呵,还……还能绕搭人!嗯……咱……咱咱咱俩就比……比比!”“嘡啷啷啷……”又一撞锤。 罗成也不敢丝毫大意,“砰!”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这么一抖。 再看李元霸,双锤一举,“我……我我我先打……打打死你再……再说!”往前一催马,抡动双锤,“呜!”挂定风声奔罗成就砸起来了。 罗成用耳朵这么一摸,哎呦!罗成那是大武术家呀,战场经验极其丰富啊,这么一听,不好!这人确实有把子气力呀,这我可不能架呀。这要是一般之人,罗成有可能来一个横担铁门闩或举火烧天去崩他的锤。但一听这个风声,罗成不敢崩啊。罗成也知道,既然他敢砸宇文成都,这人力气就一定小不了,躲他的锤!“唰!”罗成身形往旁边一闪。“噗!”双锤走空。 这时,二马错镫,罗成,“欻!”枪往李元霸这儿一戳,“着枪!” 李元霸现在身子往下探着呢,这一锤有点砸老了,这身子还没起来呢,这枪就来了。“哎!”李元霸赶紧地把手一抬,用手中的锤往外一崩。 罗成手多快呀,一看人家锤崩过来了,不敢招锤呀,“砰!”就这杆大枪在手中这么一抽,“唰——”就抽回来了。罗成这匹马就跟李元霸那马交了马尾了。罗成身形一转,这枪杆在腰间上一盘,“唰!”往后这么一甩。罗成抓在枪杆下边,当然钩在下面了,往后一甩那枪纂,大铁疙瘩,“啪!”就往李元霸身后打去呀。 李元霸这时身子已然直起来了,双锤往后一背,“当!”一并,那铁疙瘩,“当!”打在金锤之上。 罗成那么一震,“哎呀!”好悬没撒了手啊。罗成手腕子震着生疼,这才知道李元霸果然力大无穷啊,不愿撞,不愿撞,还是撞上了。但同时,罗成也感叹:李元霸呀,那不但是膂力过人,看来这锤法也不错,就是一个照面,这两下子,人家躲得利索、挡得准确呀! 两匹马撒出去,二次对面而来。 罗成首先发起进攻了,把枪一颤,如同怪蟒翻身一般,“着枪!”“唰!”分心便刺。李元霸右手锤往上一拨枪尖儿,罗成赶紧地一收,收了那么一拃多长,那枪尖没碰锤柄啊,“吱溜!”又往前一递枪。罗成的枪法太快了,“唰!”奔李元霸颈嗓咽喉就刺过来了,斜刺就过来。李元霸一卜楞脑袋,左手锤,“唰!”往下海底捞月,往上一捞,再次崩罗成的枪。罗成赶紧一收。这时,二马错镫,“着……着锤!”,李元霸双锤,“呜!”就砸过来了,吓得罗成赶紧地身形,“唰!”往外使劲一撤,“唰!”这双锤贴着罗成的膝盖就下去了,把罗成吓一跳啊。心说:这要砸上,我这条腿就粉碎性骨折呀!“咵咵咵咵……”两匹马又撒开了,再圈回来,再战。二马盘旋,锤枪并举,两个人是大战一处。 这一打,沈光也好,钱杰也罢,张公谨、白显道也在旁边观看。一看,哎呦,这真是顶尖高手过招啊,这打得 太激烈了! 俩人在马上来来回回走了十余个回合,罗成大吃一惊。原来以为李元霸只是有点力气。但今天一看,李元霸锤法超众啊,那是经过名人指点、高人指教的。罗成这枪法您别看精妙,对起人家的锤法,丝毫的没有一点便宜占,再加上自己不敢跟人碰啊,人家可是以力降十会呀!你不敢碰,你就得躲着人锤走。人的锤招再厉害点儿,罗成打个十来个回合,鼻洼鬓角热汗直流啊。 隋唐十八杰的排名,那不是瞎排的。一个第一杰,一个第七杰,差着事儿呢!你俩罗成拧在一起,也不是李元霸对手啊。原来有些说书人:我捧着罗成!李元霸见罗成,被罗成捅跑了。那还叫什么第七杰呀?那就胡说八道了。没有特殊的原因,人这个排名都是非常科学的。所以,十来个照面,罗成就不行了。这幸亏罗成今天采用的策略是用枪法胜李元霸,他没敢硬碰硬。硬碰硬早就不行了。 现在李元霸双锤施展开来,“呜呜呜呜……”把罗成笼罩在锤中。罗成顾左顾不了右,顾上顾不了下。“哎呀!”罗成心说:看来我不是天下第一呀,这位果然才是天下第一!这要打长了,我命岂能够保全呐?脑袋一溜号,李元霸“唰!”一锤就砸过来了。 哎呦!罗成吓得往旁边一躲,躲不及了,这一锤往下一砸,“啪——”是锤震乾门! 第1036章 回马枪七杰挑一杰 第一〇三六回 回马枪七杰挑一杰 李元霸锤震乾门!罗成哪是李元霸的对手啊?一个,十八条好汉里面排名在首位,一个是排名在第七,差着事儿呢,怎么打也不行啊。那为什么叫“锤震乾门”呢?没有震住罗成!您放心,李元霸这要一锤震住罗成了,那罗成就得死啊。 说:“李元霸砸哪儿了呢?”李元霸这一锤砸下去,罗成想躲,那是躲不开了。哎呀!罗成吓得眼睛那么一闭,完了!一咬后槽牙就得挺着呀,能挺过去就挺过去,挺不过去,被人砸死在当场。耳轮中就听见“嗒——”“哎呀呀……哎哎呀……”把李元霸震得“哎呀”怪叫。李元霸胯下一字抹角骈肋癞麒麟,“咵咵咵咵……”也给震跑了。 哎?!罗成这才把眼睛睁开一看,哎呦!怎么呢?闹了半天,李元霸一锤砸下来,由打旁边伸过来一杆大铁枪,铁枪往上一崩,“嗒!”这一锤砸在大铁枪上了,被铁枪给挡了一下子,这才没砸到罗成身上。吓得罗成一身冷汗,“吱溜!”西方小白龙往前一蹿,就跳出圈外了。 李元霸这边把马也叫出来,“吁!吁!吁……这谁……谁谁谁呀?!”李元霸转头一看,嘿!把李元霸气得鼻子都歪了。 这铁枪谁杵的?能是谁杵的啊?别人杵过来也挡不住啊!出铁枪的正是天下第一猛——今世孟贲罗士信! 李元霸这个气呀:找你来给我帮兵助阵来了,你倒好,哎,哎,挡我的锤来了!“哎,哎,我……我说大……大大个子,你……你这是……是是啥……啥意思?为什么挡……挡某……某家大锤?” “哼,谁让你拿锤要砸死……哎……这白玉鸟呢?呃,跟他打,行,呃,不能砸死他……” “哎,哎,我……我砸他,关你……你何事?” “呃……他……呃……他是……呃……我的小兄弟,呃……他哥哥……呃……是我黄雀儿哥,哎……他……他我……呃……他……跟……哎,哎,对了,呃……反正是……呃……他跟我黄雀儿哥,哎,一个……不、不是一个妈。一个娘?也……也不是。一个——姑妈?哎呀,反、反正他们有亲戚!哎,我黄雀儿哥,呃,叫他……哎,哎,表……表表表弟!” “啊,啊?”李元霸一听,哎呦!这里头还有这个套头呢?“嗯,你……你你你你是秦……秦秦琼的什……什什什什么?”李元霸问罗成。 罗成现在惊魂未定,坐在马上深吸了几口气,摸了摸额头冷汗,狼狈不堪呐。罗成出世以来,哪打过这么狼狈的仗啊?真有点恼羞成怒了。一听李元霸问自己,罗成重新把亮银枪一抖喽,“秦琼乃是某家的表兄!” “哎……哎哎呀,这……这这玩意儿,闹……闹了半天,你……你跟我恩……恩恩公是……是是亲戚呀?嗨……嗨嗨……我要早知道这……这事儿,我……我我就不打你了。行……行行行行了,我……我也知……知道你的能为如……如何了,你……你不行,在我手上啊,你走不……不了几合,你绝对不是天……天下第一。那……那你跟我恩公有这……这这亲戚,得……得了,今天这事儿就……就就就算完了。罗……罗罗罗士信,你也别拿枪崩我了。赶紧的,把……把那人头去取了,咱们现在就……就就就回去!” “砰!”罗成当时把枪一甩,“要回去?没那么容易!” “哎,哎,我……我说你这人呢,好家伙,这一……一一一沉脸,漂亮……亮小伙那……那那也变恶魔了,还……还还挺厉害!没……没那么容易?你……你打算怎么着啊?” “李元霸,你我还未分出胜负输赢,焉能容你回去?!我这乾门岂是你要来就来、要走就走的?!” “哎……哎呀!人……人人家都……都说见好就收,你不……不行,不……不是我的对手。刚才你没没瞧见吗?要不是大……大大个子罗……罗士信给你挡那么一枪,你早……早就死在我大……大锤之下了,你还在这里叫……叫什么劲呢,啊?罗成,我……我告诉你,你赶紧地把那单……单雄信的人……人头给我拿下来,让我捎走。咱们俩不……不不不打了,我……我不跟你打了,行不行?” “你不打不行!” “哎呀!我……我我怕了你了,行不行?你……你你是我恩公的小……小小小表弟,我……我要把你打打死了,我……我恩公那……那边着急,回头我……我我爹也生气,我……我二哥,我……我我姐夫……回头再给我几……几个张……张手雷,我……我我至于吗?” 罗成听不懂这话,但罗成现在就觉得被人羞辱到了极点,“噗楞楞楞楞……”金鸡乱点头,往前一踹镫,“李元霸呀,拿命来!”罗成真有些恼羞成怒了,催马过来,“着枪!”“唰!”一枪就刺过来了。 “哎……哎呀!”李元霸赶紧地双锤往外一分,“这……这这这不打不行了,是不是?这……这这真地要打?” “着枪!着枪!着枪……”“啪啪啪啪……”罗成这下子真玩命了。 李元霸一看,拿锤左躲右拨,告诉罗士信:“大……大大个子,看……看看见没?这……这这不是我——哎呀——我跟……跟他打,是他跟……跟我拼命的。哎!这……这枪耍得还……还还挺好!哎!我……我可跟他再打一阵子了……” 罗士信在旁边一看,“哈,呃……我说啊,我说,你打……闹……闹着玩儿可以啊,呃……可不许,呃……把他打死,呃,要把这白玉鸟打死,我跟你没完……” “哎,好,好,我……我不打死他,那……那你……你也别……别别楞着了,快……快快快快去,你把……把那人……人头去取下来,不就完了吗?我……我缠着这……这罗成……嗨!嗨!嗨……”就跟罗成二次打斗。 这一次,罗成可着狠、咬着牙,可恼了呀,“啪啪啪啪……”枪枪致命啊。 李元霸这一次倒没刚才那么猛了,知道罗成不能打死。就等着罗士信啥时候把单雄信脑袋捎过来,然后我就撤就完了。所以,李元霸现在也就使出七成劲儿,跟罗成在这儿周旋。 罗成那可是使出一百零一成劲儿了,怎么还多一成?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枪枪致命啊。罗成心说:我今天要是不把李元霸卯在这里,我就无脸见人!“着枪!着枪!”“啪啪啪啪……” 但,就算你把浑身解数都施展出来了,甭管是论力气还是论招法精妙,罗成都不如李元霸,差得远呢!要说李元霸打罗成就像儿戏似的,那也不太现实,罗成毕竟枪法娴熟啊。所以,两个人马打盘旋又大战了十来个回合。罗成一看,还真就没办法赢李元霸。罗成最后牙关一咬,心说话:干脆,我就用我罗家的绝招——那回马枪来胜他!想到此处,罗成打着打着,突然间一拨马,转身就跑。 “哎!”李元霸一看,“这……这这这刚打挺……挺热闹的,这怎么要跑啊,我逗你玩玩吧。”李元霸在后面上马就追。 罗成一看,心说:我就怕你不追!用耳朵摸着李元霸马的动静,约摸着李元霸那一字墨角骈肋癞麒麟马头衔自己马尾了。突然间,罗成身子往下这一塌,“唰!”一下子,罗成就侧到了马旁边了,猛然间一回身,双手一捧枪,“歘!”就来了一手回马枪,枪从下往上、由前往后,“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着李元霸就戳过去了。 “哎……哎呀!”李元霸大吃一惊啊,没想到罗成身体如此灵巧,也没想到罗成瞬间居然来了这么一招啊,出乎自己意料之外,想躲,那晚了。要不说回马枪、杀手锏都是绝招啊,很难躲过去的。但,李元霸不是一般之人呐,那毕竟是十八条好汉头一位,那不是吹的。秦叔宝那杀手锏怎么样?李元霸不也躲过去了吗?罗成的回马枪也是如此。虽然罗成回得急、回得快、回得让人措手不及,但李元霸仍然,“哎!”双锤这么一并,你戳我?你戳我,你戳我锤上,你敢往我锤上戳吗? 如果李元霸是使刀的、使枪的,那这一回马枪很难躲,你拿刀杆、拿枪杆去往外崩,这一时之间的准确性,你是很难拿捏的。一旦拿捏不准,这枪尖儿,人家在你的杆儿上边、杆儿下边或者滑着杆儿进去,仍然是能够把你给捅了。即便是你挡着,你那挡的力道也大不了,人家枪尖一点,“吱溜”就滑,这一滑杆儿还得给你捅上。所以,一般用这杆状的兵器很难挡这回马枪。但李元霸用的是锤!一般使锤的将领也很难挡。因为那小锤锤不过拳,就像那小甜瓜似的那锤,你怎么挡啊?也不好挡。但李元霸这锤六百多斤,号称八百斤,那俩大铁疙瘩,合起来如同一张桌面似的。李元霸长得又瘦小,往这两柄锤后面那么一躲,这两柄锤就成了盾牌了,你这枪再戳,你只能戳到锤上。你无论往上还是往下,你得划很大的弧,才能让开这锤。但让开这锤,这人可就挑不住了。再加上罗成确实不敢拿这五钩神飞亮银枪的枪尖儿去扎人家的锤呀。你知道李元霸这一锤往前推,那个劲道有多大呀?你一扎把自己给碓下马去了,那个反作力太强了。 所以,罗成猛地往后这么一扎,“哎呦!”一看,这李元霸把双锤并上了,罗成就知道不妙啊。但,这一枪不扎你锤上,不扎死你,那我也不能便宜你!罗成就势前把一压、后把一翻,“啪!”这枪就往上走,“唰!”就跳出双锤,刺向李元霸。 李元霸现在整个身子全躲在锤后头了,你的枪再往上挑,也扎不住李元霸。但是,把李元霸头上戴的紫金冠就给扎住了。“啪!”一下子就把李元霸的紫金冠由打脑袋上,“砰!”给挑下来了。 “哎呦!”怎么了?那玩意儿也带着头发呢,那疼啊!李元霸一咬牙,“嘟噜噜噜……当啷啷啷啷……”紫金冠挑落多远,“嗒啦!”李元霸这一头黄毛也披散下来了。 “哎……哎呀!”李元霸哪吃过这亏呀?从出世以来,除了吃过自己师爷爷程咬金的亏之外,其他的有一个算一个,没让李元霸吃过亏的。没想到,今天这亏又吃到了罗成这里。“哎……”李元霸,这可恼了呀。 罗成一看,心中一高兴,这下子面子总算找回来了,天下谁人用枪把李元霸挑了呀?唯我罗公然耳!呵!这罗成啊,刚才那颓丧之气一扫而无。 这才叫“罗成枪挑李元霸”!不是罗成把李元霸挑死了,是把李元霸的紫金冠用他的绝招回马枪给挑落于马下了。所以,后来有些人不知道,光知道罗成枪挑李元霸:啊——罗成把李元霸由打马上挑下来了、罗成把李元霸挑伤了……哪有那个呀?第七杰怎么可能把第一杰打伤呢?只不过巧劲儿把李元霸头上所戴的紫金冠给拨楞飞了,这就算不易呀! 李元霸一看,勃然大怒,“哎……哎哎呀!气……气气气气死我了!我……我我跟你我玩……玩假的,你跟我……我玩……玩真的呀?罗……罗罗成,我……我非得打……打死……死你……你不可!我也不……不管我恩……恩公了!呀——”抡锤就砸。 罗成一看李元霸真急了,心中也是一黯呢,摆动手中银枪招架李元霸。 正在这个时候,罗士信利用俩人打架的机会,“噌!噌!噌……”三纵两纵就纵到了乾门。 哎呦!张公谨、白显道一看,我的天呐,这不是士信吗?他怎么来了? 沈光、钱杰不知道啊,“哎呀!挡住!挡住!”这俩人指挥军队,“呜!”往上一拥。 罗士信一看,“哼,哎!挡个谁呀挡啊?给我闪开!”“呜!”大铁枪这么一划拉。 “哎呦,我的妈呀!”把这些当兵的吓得“呼噜”往下一闪。 钱杰不认识罗士信呢,他没见过呀。罗士信到四平山的时候,那隋炀帝杨广早跑了。所以,这两名护卫没见过罗士信,那自然不知道罗士信厉害呀。一见哪来了个大个子呀?两人这脑袋当中还没有搜索出罗士信这个姓名呢,罗士信冲上来了。一看这位要闯乾门,那哪可能啊?“唰!”钱杰舞动双剑,脚一踩镫,“唰!”就飞出去了。这俩毕竟还是步下将领,雌雄双剑奔着罗士信,“唰!”就扎过来了。 罗士信用枪这么一扫大家伙,光顾底下了,没顾空中,就觉得恶风不善。罗士信瞪着雌雄眼儿那么一看,“哎,来个飞人儿,我得躲躲啊。”“唰!”您看罗士信,他也不会什么轻功,但他是飞毛腿呀,躲闪能力特别强,往旁边一闪身,“噌!”就纵出一丈开外。 “嗒!”这一对宝剑就刺到地上了,钱杰就蹲那儿了。嗯?钱杰抬眼一看,哟!这大个子怎么那么灵巧啊?一般来说,长这么大个子的人,那都非常笨重。这位怎么身形那么灵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惹恼一个人,谁呀?马金花!马金花跟着丈夫还没等出山呢,突然见有人居然偷袭丈夫,那马金花能干吗?“哎呀,敢偷袭我郎君儿,你找死!”“噌!”马金花往上一纵身,抡开掌中顶门杠子、铁门栓,“呜!”就拍向钱杰。 把钱杰吓一跳啊,“怎么又来一位?”赶紧,“啪!”一拔宝剑,双股剑十字插花往外这么一崩,“啪!”钱杰没料到对方力气有那么大,拿着顶门杠子铁门栓呢,他哪知道那是铁的呀,他还以为真是木头门杠子呢,因为那玩意儿那不像兵器呀,以为那真是顶门杠子呀,所以,这位拿双股剑碰,那你不找倒霉吗?这么一碰,“啪!”一股巨大的力气,“当啷”一声,双股剑全崩折了,“?——啪!”那铁门栓接着流星赶月就拍下来了。幸亏钱杰功夫好啊,“哎呦!”吓得一拧身子,“唰!”闪身躲过,这一铁门栓拍到地上,“啪!”那大地都颤三颤,尘土飞扬啊。 罗士信一看啊,“好媳妇儿,啊,拍得好!” “哎呀……郎君呐,谁让他偷袭你了,打你就是打我呢。” “好!” 这俩人还撒狗粮呢。 哎呦!这时钱杰一看,“快围住!围住!” 哪能围住啊?罗士信拎着大铁枪又冲上来了啊,“赶快给我闪开啊,闪开,不然的话,全给你们卜楞死!” 这些人有心想上又不敢上啊。 张公谨一看,眼珠一转,就喊上了:“各位!各位注意!这位就是瓦岗军里最厉害的今世孟贲罗士信!大闹四平山的就是他呀!一个人冲进四平山重围,打得我们隋军落花流水呀!各位注意!碰到就死,挨着就伤啊!闪!闪闪闪闪……”您说这位在这儿泄气,他说完一带马,他先跑了。 哎呦!这些士卒们一看,他跑?我们也跑!“呜!”这么一闪,就剩下钱杰、沈光俩人了,有心想上,那钱杰的宝剑成破宝剑了。沈光虽然那一对护手电光钩完好无损,但低头看了看,心说话:就我这俩小铁片儿上去,甭管碰到大铁枪,还是碰到顶门杠子、铁门栓,它够呛这玩意儿啊。他这一犹豫的工夫,人家的目标不在杀人,罗士信已然到了那高杆之下了。 罗士信一看,“哎,我把他挑下来吧!”大铁枪往上一杵,一拨楞,铁枪枪尖,“啪!”就把上面吊着单雄信那颗脑袋笼子的绳子给缠到了铁枪之上,往下一拽,“哎!”就见大旗杆,“嗖!”当时就往下弯了。这大旗杆有韧性,一下子没折。“噌!”马金花就蹦过去了,抡动顶门杠子、铁门栓,“啪!”“咔嚓”一声,就把这个大高杆子由打底下打断了。 罗士信还拉着呢,“噗嗵!”把罗士信这么一晃,晃得趴地上了。“哎呀!哎,我都给它拽断了。哎,你在那里打折它干什么呀?” “哎呀,郎君儿啊,我还帮倒忙了……”赶紧地,马金花过来,“砰”一下,把这绳子给它扯断了,把那木笼子拎到手里了。“哎,你看看,是这个人的人头吗?” “哎,我瞅瞅……”这一瞅,“哼,还真就是啊,二蓝点颏!” 怎么二蓝点颏啊?这瓦岗山上三个蓝点颏。大蓝点颏程咬金,二蓝点颏单雄信,三蓝点颏齐国远,这是罗士信他的世界里给三个人起的名字,一瞅,“嗯,那就是二蓝点颏。哎呀,可把我哥给疼死了……” “那现在怎么办呢?” “嗯,现在呀,哎,现在,哎……咱拿着人头见我黄雀儿哥去!” “那咱现在走?” “哎,走了!” 俩人拿着单雄信的人头,冲李元霸一摆手,“哎,我说,哎,那个小鹰崽子,哎,咱……哎……走吧!” “哎,走!” “哎,走!” 这傻两口子他们蹿了,他们以为喊这一嗓子,李元霸跟着他们就走了。他们哪知道啊?李元霸被罗成挑掉了紫金冠,现在李元霸已经疯了。 李元霸被程咬金摔了四次,这脑袋本来就脑震荡,什么时候清醒、什么时候糊涂,他不知道。现在,糊涂上来了,一心只要罗成的命啊,“我……我我我打死你!打死你……”“呜呜呜呜……”加紧抡锤呀。 罗成一看,这下坏了,自己根本不是李元霸的对手啊。 就见李元霸手起一锤,“啪!”是二震乾门! 第1037章 见首级秦叔宝吐血 第一〇三七回 见首级秦叔宝吐血 罗成罗公然,枪挑李元霸,把李元霸的紫金冠给挑掉了。李元霸吃过这么大的亏吗?从出世以来,除了我师爷程咬金,谁让我吃过亏呀?“啊……可……可恼!”李元霸大怒,跟罗成就玩了命了,一锤紧似一锤,“呜!呜!呜……咔!咔!咔……” 李元霸不玩命,罗成都不是李元霸对手,何况玩了命了。罗成这杆五钩神飞亮银枪就招法散乱了,“啪啪啪……”被李元霸逼得节节败退,只有招架之功,焉有还手之力呀? 打着打着,突然间李元霸,“啊!”来个“流星赶月”绝命锤——先是正手锤一砸罗成。罗成本能地往旁边一躲。反手锤,“欻!”又奔罗成砸过来了。这锤来得快、来得猛,罗成再想躲,躲不了了。“哎!”罗成是二次闭眼呐,心想:这下完了!刚才还有那罗士信为自己挡一枪,现在罗士信跑了,带着傻媳妇儿,俩人拎着单雄信的脑袋早就跑了。喊李元霸,李元霸没听他们的呀。所以,这一次,这一锤必定我得挨上!“哎!”罗成一咬牙就等死了。 “啊!”把罗成吓得一激灵。嗯?但听了这一声,好像没打到自己身上啊。罗成一睁眼,赶紧地,“唰!”往前一踹镫,这匹马“嗖!”一下子就蹿出去了。这马启动速度太快了,那晚一会儿,怕人家第二锤砸下来呀,赶紧跳出圈外,把马一勒,惊魂未定地回头看,到底发生什么事儿,这锤为什么没砸在自己身上,砸在什么地方了? 其实,李元霸现在也非常纳闷。李元霸本来这一锤往下正砸呢,突然间,就觉得旁边恶风不善,“呼!”有一件东西十分有力地奔自己这面飞过来了,直往自己胳膊上撞啊。 李元霸这一锤就没敢再砸罗成,这也是个本能反应啊,一听恶风不善,不好!一偏手,“啪!”这一锤正好砸在那个东西上了。“嘡!”这一下子,“砰楞楞楞……啪啦啦啦啦……”打出去一丈多远,掉地上了。“哎?这……这这这这什么玩意儿?”李元霸仔细一看,掉到地上的是一根木头棍儿。这木头棍儿已然被自己用锤砸成两半了,还有那么一条小木头皮儿连着,但已然折了。这棍子也就是有那么一个小鸭子儿粗细。按说,就这玩意儿没太重,但刚才挂的风声可够唬人的呀,要不是这木头棍儿由打旁边扔过来,那自己这一锤就得把罗成砸死。“哎……哎呀!是什……什什什么人扔……扔的东西?!”李元霸回头看,罗成也偏头看。 一瞅,由打阵门之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一匹马,马鞍鞒上坐着那么一位怪人,浑身穿青,遍体挂皂,头戴斗笠,面遮轻纱……你看不到他的脸,坐在马上空着手。刚才那一棍子就是他扔出去的。看那意思,那棍就是人家的兵器。 罗成回头一看,“嗯?”罗成心说:原来是他! 谁呀?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跟在平衍大法师身边的那位苦居士。就这位,平常不说话,罗成都以为他是个哑巴。但是,能看得出这人身怀绝技。自打上一次三蓝倒铜旗,这人去追赶自己的四哥程咬金,追出去之后,一直就没回来,也不知道这位跑哪儿去了。哎,现在怎么突然现身了呢?还救了自己。甭管罗成原来对这位苦居士多么恶心多么腻歪,那毕竟他在平衍大法师身边呢。但是,毕竟人家今天救了自己,罗成还是对他比较感激的,冲着苦居士一抱拳,“多谢!” 苦居士没言语,往前一催马就来到罗成马旁边,冷冷地说了一句:“罗成,快跟我走!” “嗯?”罗成一听,一惊,没想到这位会说话呀,我以为你是哑巴呢。“跟你走?跟你往哪儿走?” 就这位说了:“活吊客王伯超正在追赶侯君集,侯君集危在旦夕。如果你还惦记着他们的性命,就带兵跟我走。晚一步,恐怕你再也见不着他人了。你爱信不信!”说着话,这位一带马,马头往后这么一扭,“咵咵咵咵……”这位直接入阵了。 罗成心中一惊,侯君集危在旦夕,这事儿我不能不管。又抬眼一看,这乾门外单雄信的脑袋已然被人夺走了。夺走好啊!罗成心说:幸亏有人帮他夺走了,不然的话,就这玩意儿是个烫手山芋呀,天天让我看着,我心里也别扭,他毕竟是我五哥,让瓦岗众人也误会我。那么我如果给他摘了呢?平衍大法师、武王杨芳杨义臣那边肯定不依不饶,又怀疑我。正好,现在被罗士信摘走了,跟我没关系了。罗成狠狠又瞪了李元霸一眼,“李元霸,咱们来日再战!”罗成又吩咐一声:“如果李元霸敢往前冲,乱箭齐发!”你再厉害,他再是天下第一,我给你一顿乱箭,你也挡不住啊!说完,罗成也是一拨马,“咵咵咵咵……”迅速地闪进阵门。 罗成一进去,钱杰、沈光等人一看,主帅都进去了,“哎,收队!”“哗——”这些人一拥而入。“嘎吱吱吱……咣!”阵门一关,“啪啪啪啪……”就见谯楼之上,弓弩手张弓搭箭,箭尖儿全对准李元霸了,那意思:你再往前来一点儿,我们就开弓放箭! “哎……哎哎呀!”李元霸现在有点懵啊,心说话:这刚才打的什么仗啊?眼瞅着要打死罗成了,来了这么一下子。这人是好生厉害呀,这……这谁呀?我怎么觉得这个人的身形?哎……哎呀,有……有有点熟悉呀?李元霸又一找,罗士信跑了。一看,那高杆也倒了,人头也没了。那我还在这干嘛呀?罗成也跑了,难道说我真地今天要锤震乾门,要去打这阵吗?那也没我姐夫的吩咐啊。得……得得得了。我……我我呀——我……我我我也走!李元霸拿锤一指,“别……别别别别放箭!我……我我没想着打你们啊,我……我这事儿办……办办完了。我……我现在只不过要捡我的紫金冠。别……别瞎……瞎射箭啊,告……告诉你们!”李元霸下马找到自己紫金冠,重新地往脑袋上那么一搁,他也不会戴,搁了半天没搁上,一生气往怀里一揣,那根簪子跑哪儿去了也不知道。“不……不不不不要了!”李元霸重新上马,把马头一转,他骂上了,骂这罗士信:“哎呀,这……这大……大大个子,真……真真他娘的不……不讲信誉,把……把我扔这儿了!等……等等我!等……等我!” 李元霸追赶罗士信,三傻返营了。结果没走一半路,由打西魏大营出来一拨人马,为首的那正是柴绍柴嗣昌。 柴绍一觉醒来,一找小舅子李元霸,没影了。哎呦!一问,这才知道李元霸私自闯营了。不但李元霸出去了,罗士信、马金花都出去了。当时柴绍脑袋“嗡嗡”一响,情知不妙:坏了!我这傻兄弟中了李密之计了,被李密激出去了!赶快找到徐懋功。 徐懋功闻听也是一吃惊啊,赶紧点齐人马,让他们随着柴绍去找罗士信、李元霸。徐三爷差点没急死了,心说话:士信啊士信,你净给我捅娄子!你跑出去干嘛呀?哎呀,这一下子坏了,谁能够控制住罗士信呢?除了秦琼,没有其他人呐!发起狂来,这罗士信谁都不认呐。但秦琼现在卧病在床,他起不来呀,我不能把这事告诉他呀。虽然也派兵将去了,能不能把罗士信叫回来,那真不好说呀!徐三爷现在真发愁,心中埋怨李密:西魏王啊,你好不该来激那李元霸呀,你这不是找事儿吗?有些权谋啊,不一定是用多了就好啊!现在徐三爷有点儿力不从心的感觉了,甚至有点祈祷上苍之念了,那只能坐在营中等候消息吧。 幸好,柴绍追出营去,不到几里地,哎,碰到了自己小舅子李元霸了。“哎呀!”柴绍坐在马上用手一指,“李元霸,你跑哪去了你?!” “哎……哎呀!”李元霸一看姐夫,脖子一缩,害怕了。害怕姐夫一动怒,一张手给自己一个张手雷,自己顶不住啊。李元霸一边跑,一边跟罗士信商量,“哎……哎,我……我我说大……大个子,一会儿要是有……有有人埋怨,你就说是……是你们俩要……要出来的,非……非得拉上我,听……听到没有?他……他们不敢嚷……嚷你,他们敢嚷我。好不好?咱……咱是好哥们,替……替替我分……分担分担……” “没,没问题。呃……谁问啊?就说……呃……是我!” “哎,好……好,那太……太太好了!”李元霸催马就来到了柴绍近前。 柴绍也把马带住了,“李元霸,谁让你擅自出营的,啊?!你干嘛去了?” “哎,姐……姐姐夫,您消……消消气儿呀,这……这这事不……不怨我,这是这……这大个子他……他非得要出……出去啊,呃,把我非……非得拽出去的。我……我一看我这个哥们朋友,我……我不跟他也不好啊,他傻乎乎的,我……我我得保……保护他不是?对……对不对,大……大个子?” “啊,啊,啊,是、是啥……啥意思呀?” “啥啥意思呀?!出……出营是……是不是你……你你的意思,是不是你拉着我的?” “啊,是我拉着你的?” “啊。” “啊——是啊。啊……你碰到我俩。哎,你说啊,我……我黄雀儿哥啊,心疼蓝点颏啊,得把蓝点颏的脑袋捎回来,我黄雀儿哥儿的病就好了。哎,我听你的话,跟你一块出来的……” “哎呀呀呀呀……”李元霸一摊手,“你……你你你不傻呀!” “哎,你才傻呢,哎,这锅啊,我可不背!嘿,我请功去喽。哎,走!媳妇儿!” “哎,郎君儿,等等我……” “噌噌噌……”这傻两口跑了。 柴绍指着李元霸,“元霸啊元霸,我告诉你,你要再这么不听话,我……” “哎,我……我知道,您给我一张……张张手雷。姐……姐姐夫,就……就最后一次!这……这一次是……是是是我不对,那还不是我想会……会会那……那罗成吗?看……看我们俩谁……谁更……更厉害呀。那……那那个什么王,他……他老说这罗成厉害,我……我心里不服……服,呃,打……打完了,我就明白了。以后我……我就听您的,您让我出战,我再出战;您不让我出战,我就不出战。这还不行呗?姐……姐夫,您就消……消气儿,这一次啊,您就把我当……当当个屁放……放了,不就完了吗?” “什么词儿?!哎呀……李元霸,你见着罗成了?” “见……见见到了。” “跟罗成动手没有?” “动……动动了。” “胜败如何?” “哎呀,那……那罗成啊,那能……能是我对手吗?没打几合上,我一锤,啪!” “你把罗成砸死了?” “那……那没有,差……差一点,要……要不是那大个子拿枪他挡着我,我早就一锤把……把罗成给……给给给砸死了!” “哎呀……”柴绍一头冷汗,“你呀你,那你脑袋怎么回事儿啊?”一看这李元霸披头散发的。 李元霸一乐呀,“这……这这不是吗?我没打死罗成,他……他恼了,过来给我使那枪了。你别说,这罗……罗成的枪还真有点独到之处,他在马上突然间一回枪啊,差一点没把我戳了。那……那能戳到我吗?我躲的稍微慢一点,把我的这紫金冠给……给给我戳掉了。哎呦,当时我……我这个生气呀,哪吃过这亏呀?我当……当时就跟这罗……罗成拼命呢,啊——呜呜呜……这几锤,我又一锤!” “你又把罗成打了?” “想……想想想打,没……没打着,因为当时啊,突然间飞过来一……一个东西,那……那东西要打我,我赶……赶紧地一……一变锤招,拿锤把那东……东西给崩……崩跑了。结果,把……把这罗成给救……救下来……来了,被那人带……带走了。我一瞅,这个大……大个子已然把我爹对……对不起的那单雄信的脑袋拿……拿走了。那我们就是夺……夺脑袋来的,既然罗成也跑……跑了,脑袋没……没了,我……我我就回来吧。所以,这……这这就回来了。” “哎呀……这多险呢!给我回去!” “哎,好……好好,您别生气,别……别别生气……” 就这么着,拎着李元霸给领回营了。 罗士信、马金花回营了。哎呦,这下子,三爷徐懋功这心才放下。 柴绍过来把这事情一说。柴绍说:“我说的话呀,是我分析的,他们仨没有一个能够说囫囵话的。总之,听他们的话,能分析出来,他们到乾门,跟咱们老兄弟罗成打了一架,但是彼此都没有受伤。然后,他们就把单五哥的首级给夺回来了。反正就这么回事吧。” “哦,没有受伤就好啊。行了,不必指责。”您看,李元霸算客情,你没法说人家罗士信、马金花,那是傻子,傻子有豁免权呢,你说也白说呀。幸好把单雄信首级夺回来了。“首级何在呀,啊?士信呢?” 再找罗士信,又没影了。 正在这个时候,“噔噔噔噔……”有人来报告:“报——不得了!赶紧去帅帐看看吧,秦元帅又吐了口血,昏死过去了!” “啊?!” 众人一听,乱了手脚了,“呼噜呼噜呼噜……”奔秦琼帅帐。 到这里一看,罗士信扶着秦琼正哭呢,“呃……黄雀儿哥,哎呀,黄雀儿哥,你怎么了呀?他们说,哎,给你看,哎,这……这蓝点颏脑袋,你就好了。哎,怎么一看蓝点颏脑袋,你又吐血了呀……” 哎呀!徐懋功一看,这是傻子办事儿把这事办砸了! 罗士信一片好意呀。怎么?以为夺来单雄信首级给自己黄雀儿哥秦琼一看,秦琼病就好了呢?所以,夺下首级回到营中,他谁都没给,直接奔秦琼营帐过来了。 别人也挡不住,也不敢挡啊,一见罗士信,那是秦琼最亲的人呐,就把罗士信放进营帐了。 罗士信见到秦琼:“哎,黄雀儿哥,你看我给你带来什么来了?” “哦?”秦琼这两天病体将养的也差不离了,正靠在枕头上,在那儿看兵书呢。一看傻兄弟罗士信进来了,“士信呐,你给为兄带了什么礼物了?” “哎,这礼物,你一定爱看,哎,你先闭起眼睛。” “闭起眼睛干嘛呀?” “哎,给你个惊喜。”他要给秦琼惊喜。 秦琼一看,这是孩子呀,于是,秦琼把眼睛闭上了。 罗士信由打马金花手里头把那笼子给拿过来了,“哎,‘当当当当……’睁开眼睛吧!” 秦叔宝把眼睛一睁一看,“哎呀!”秦叔宝大喊一声,“这……这这这这这是何物?” “嗯,这就是蓝点颏的脑袋。嗯,那个……哎……小鹰崽子呀,他说呀,你只要见到蓝点颏脑袋,你这病就好了。” “哎呀,五弟!”“噗!”秦琼见单雄信首级,那能好得了吗?打击太大了,一口鲜血喷出来,“哏儿喽!”眼一翻,秦琼昏死在床上了。 “当啷!”也没罗士信这么干事儿的,就把这装人头的笼子给扔了。“啊——黄雀儿哥,啊——黄雀儿哥!了不得了啊,黄雀儿哥啊,吐血了!黄雀儿哥呀——” 他这么一喊呐,守卫赶紧过来一看,“哎呀!我的天呐!赶快请医生啊,赶快请三爷!” 这一下子全乱套了,“呜噜呜噜……”来到秦琼帅帐之中。 这时,军医给号了号脉,又给吃了丹药。军医说了:“没太大事儿,只是情绪波动太大,元帅的身子弱,经不起折腾了,不要再给元帅刺激了。” 哎呀……徐懋功一看,单雄信的首级还在旁边扔着呢,赶紧过去,把这笼子给拿起来,往身后一藏,让秦琼在这里将养,“二哥,二哥,您先不要想太多,我们去辨认辨认,看看这首级是不是五弟的,还不一定是呢?如果真是,二哥呀,您也不要如此悲伤,咱们把身体养好了,为五弟报仇雪恨才是啊!” “是啊……”大家宽慰秦琼一番。 秦琼一摆手,想自己静一静。 这边,徐懋功带着首级也一摆手,把众将赶出了帅帐。 罗士信还想站这儿呢,“出来!”罗士信现在也不敢不听徐懋功的话了,撅着嘴出来了。“嗯……我说,那怎么回事啊?我黄雀儿哥怎么看了人头,反倒吐血了呢?” “哎呀,士信呢,你是好意。但是,你黄雀儿哥跟你这蓝点颏哥,他们关系太好了。你蓝点颏哥死了,你黄雀儿哥他能不难过吗?你又把人头放在他面前,他不更加难过吗?” “啊?!那……那那小鹰崽子说,哎……我黄雀儿哥一看人头,呃……就……就病好了!” “哎呀,他呀,他也是混蛋呢他!” “嗯……嗯……我找这混蛋……呃……算账去!” “行行行行……都别折腾了啊!要想让你黄雀儿哥早日康复,回营去!回营!不许再往外跑了!不然的话,你黄雀儿哥一担心你,还得吐血,知道吗?!” “嗯?啊。那……那好,那我们回……回回营啊,回……回回营,回营……”把脑袋一耷拉,罗士信回营了。 这边,徐懋功带着单雄信首级转到自己营帐内,找来几个兄弟,尤其跟单雄信关系好的,说:“大家辨认辨认,这是不是五弟的首级?” 怎么还得辨认呢?你想想,多少天了?在那里风吹日晒的,早就白骨化了,那肉都烂了。这是不是啊? 大家一边看一边哭,最后辨别不出来。 徐懋功一拍帅案,“甭管是不是,传出去,就说此人头不是!” 第1038章 玩权谋李玄邃举哀 第一〇三八回 玩权谋李玄邃举哀 今世孟贲罗士信夺回来了单雄信的首级,交给了徐懋功。徐懋功仔仔细细地辨认,忍着悲痛也得认呐。但一看,多少天了,十数天了,这人头挂在高杆之上。这十数天是什么时候?五六月的天气,那正值炎夏,挂在高杆之上,天天太阳在那儿晒着,这两天再有点风、再有点雨,风吹雨打,你想想,皮肉之躯呀,那玩意儿搁晒吗?没过几天就臭了,就烂了,就生蛆了。这蛆虫一霍霍,都白骨化了,连着点儿皮儿,有点儿须发,这须发是赤红的。但是,脸色都看不清楚了,都发黑了,发乌了。哎呀……这是不是五弟的首级呀? 找来几个跟单雄信平素关系好的,让大家辨认。大家也辨认不出来,一个劲地哭啊。 最后,徐懋功说话了:“各位,甭管这首级是不是五弟的。传令出去,就说这首级不是!” 大家不解呀,“为什么这么说呢?” “莫要中了敌人的离间之计呀!现在我们最大的目标那就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攻破东岭关、打下铜旗阵!如果说我们老是围绕着五弟的首级,被这一颗人头给困住,那会乱了我们心中的方寸呐。另外一点,如果说不是,慢慢地,二哥心中也会生起希望啊,他的病情也会好。那既然现在大家辨别不出来,就让他存疑。咱宁可相信五弟还存活于世,满怀着个希望去破阵,总比满怀悲愤破阵要强啊。所以啊,传令下去,就说此人头不是五弟的首级!”徐懋功顾全大局呀。 “是!” 有人刚想传令下去。“且慢!”随着一声喊,有人迈步由打着帐外进来了。“哎哎哎哎……军师代大帅——” 徐懋功抬眼一看,进帐来的非是别人,正是副军师李玄英。 就见李玄英过来冲着徐懋功深躬到地。 徐懋功一瞅,“副军师,有什么事情吗?” “军师代大帅,我奉了魏王陛下之命特来请单将军的首级。” “嗯?”徐懋功一听,“你待怎讲?” “军师代大帅呀,魏王陛下听说单将军的首级被我们给夺回来了,当时悲痛气绝呀!被我们好不容易抢救过来了。大家也都知道,魏王跟单将军的关系莫逆,那是多少年的老朋友啊,能不心疼吗?魏王已经传下圣旨,就在魏王营帐旁边搭起一座灵棚,要把单将军的首级供奉在灵棚当中。而且,魏王自己已然穿上孝服了,又下了圣旨,让三军皆为单将军戴孝啊!魏王要为单将军丧事大操大办,亲自穿孝。故此,让在下过来找军师代元帅,请单将军首级过去。各位将军呐,大家全到灵棚之下吧,到那里祭奠单将军啊!呜呜呜呜……” 他这一哭,很多在场的将领都掉眼泪了。大家也觉得:徐懋功,你也太狠了吧你!五哥死得身首异处,如此之惨。你怎么还不承认这人头是五哥的呢?如果五哥没死,这么多天也没有五哥的音讯呢?这阵里阵外,也没有他的消息呢。看来,五哥是确实死了。不然的话,人家为什么吊出一个假人头啊?但是军师啊,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想利用五哥的人头来做文章啊?真是不该呀。听了李玄英一说,大家心里头都赞成李密:还得说魏王,有情有义呀!大家全哭了。 徐懋功眉头一皱,“李军师啊,这颗首级是不是单将军的?现在还在存疑呀,还不知道呢。我认为,甭管这颗首级是也不是,现在都不能承认他是,还是否定他为好。这样呢,咱们大家才不至于中了敌人离间之计也。” 正说到这里,就听外面有人说话了,“我和军师代大帅意见不一呀。本王认为,这颗首级,无论他是或者不是,本王现在就认定他是!” 大家伙随着这声音甩目往外一看,“唰!”全都把身体躬起来了。 徐懋功也赶紧转出帅案,“陛下!” 大家就发现由打外面李密进来了。哎呦,再看李密,大家吃了一惊。就见李密头上戴着孝带子,身穿着孝服,腰扎着麻绳,脚蹬着麻鞋,一身穿重孝啊,面带泪痕,走到帅帐之中。 徐懋功过去迎接,“陛下!” 李密就没看徐懋功一眼,一眼瞅到徐懋功帅案之上那木笼子里的单雄信的首级了。“单将军!二员外!雄信!我的兄弟呀——啊啊啊啊……”“噗嗵!”李密一下子就跪倒在地,以膝盖当腿往前跪爬呀,“贤弟呀,你死得好惨呐!”爬到帅案那里,“砰!”就把这木笼抱在了怀里,也不顾得是臭是腥、有没有细菌、卫不卫生,不顾了,哎呦,好像痛断肝肠一般,往怀中一抱,“贤弟!啊——啊——你死得好惨呐!你死的好惨呐!你为何早我而去呀?贤弟呀——”“邦!邦!邦!邦……”左手搂着这首级,右手使劲得在帅案之上拍呀,痛断肝肠,痛不欲生啊。 他这一哭,感动了帐内所有的将军,大家全都哭了:“五哥耶——”“哎呀,单将军诶——” 李玄英赶紧地爬过去,“陛下!陛下节哀呀!陛下,人死不能复生啊!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呀!”他在这儿拉。 整个帅帐之中,就军师徐懋功愣在那里了,他现在已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场面了,他劝不是、不劝也不是。 就见李密被李玄英劝着,哭罢多时,这才止住悲声,然后站起身来,把手中的笼子一举:“各位!单将军为我西魏要破铜旗大阵,不畏生死啊,以至于为奸人所害,天神共愤呐!寡人今天当着单将军首级的面儿立誓,不为单将军报仇雪恨,诛杀奸人,大破铜旗阵,誓不为人!为单将军报仇!” 大家都得跟着喊呐:“为单将军报仇!” “为单将军雪恨!” “为单将军雪恨!” “诛杀奸贼!” “诛杀奸贼!” “活剥罗——”他那意思要活剥罗成。 旁边徐懋功一听,再不管不行了,“陛下!” “活剥罗——”李密看了看徐懋功,“军师,你有何话说呀?” “陛下,呃,现在此首级是不是五弟单将军的还未为可知啊?即便是他的,那是不是单将军真地死在了罗成之手,这也不好说呀。咱们现在不能够中了敌人奸计呀!也许此中还有误会。罗成现在身在铜旗阵,那本来是咱们安插在那里的一枚棋子。那如果说陛下您现在把这矛头就直指罗成,弄不巧会把罗成真地逼到了隋军一方。到那时,咱再打铜旗阵是更加的困难了。望陛下三思!有些话呀,现在不宜过早地说出来呀。” “嗯……”李密非常不满地瞪了徐懋功一眼。心说:我今天演这场戏干什么?就是要激起大家群情愤慨。要逼着罗成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最好走向我们对立面。那更好的是,又走向我们对立面,大隋又不能容他,然后借大隋军之手把罗成除掉。这样一来,回头我就可以去拿那幽州城池了。哎,徐懋功啊,你在这里横栏一杠子,真令寡人寒心呐! 但,徐懋功这话说得也有道理呀,李密也不想现在完全地驳斥徐懋功。“嗯,军师代大帅所言也不无道理。那好吧,我们就讨伐杀害单将军的奸贼。至于这个奸贼是谁,在调查未明之前,先不加姓名。但是,讨伐奸贼,这总可以说吧啊?” “陛下圣明!此言甚当。” “好,好!讨伐奸贼!” “讨伐奸贼!” “打倒杨隋!” “打倒杨隋!” “大破铜旗阵!” “大破铜旗阵!” “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哗——” 这运动一旦发动起来,真地就不好阻止了。现在徐懋功也不能够说阻止大家不要为单雄信吊孝、不要祭祀单雄信。大家要冷静,要分析……没办法说,你也没实证啊,你凭什么为敌人说话呀?那只会引火烧身呐。哎呀……徐懋功看着李密带着众位将官离开了自己的营帐,喊着号子去祭拜单雄信首级去了。 这些人人人撕了个白布条,都把脑袋缠上了,都为单雄信戴孝啊。 李密吩咐一声:“所有的瓦岗军,全部戴孝,全部给我勒上白布条!瓦岗的大旗降一半儿,降半旗致哀!把其他的那旗幡都变成白色的!三军戴孝,进行誓师大会!务必鼓舞士气,大破铜旗阵,为单雄信报仇,诛杀奸贼!” 哎呦,这场运动搞得是热热烈烈。 徐懋功营帐之中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里冷冷清清、凄凄惨惨。徐懋功心说:李密啊李密,嘿嘿嘿嘿……我们大家把你看错了呀,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人呐!现在还没成事呢,你就这么地注重权术。那一旦是你真正的掌握了天下,哼,哪个臣子能够在你面前得好啊?你还不得今天怀疑这个,明天怀疑那个吗?今天给这个玩权术,明天要制衡那个臣子,历史上的君臣悲剧恐怕会被你再次地端上台面儿啊!唉……徐懋功啊,一点辙都没有,现在他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二哥病了,自己没办法跟他商讨;大哥魏徵在山寨之上留守瓦岗没过来;老四呢?生死不知。能够跟自己探讨问题的这些人一个个都不在身边呐。徐懋功心说:我现在才是孤家寡人呐!他一屁股坐在帅案之后,揉着脑袋。这么大的徐懋功今天也叹气了。 最后,徐懋功决定:干脆,先不管这些,打破铜旗阵是现在的唯一目标啊。如果能够把铜旗阵给打破了,把铜旗夺下来,胜利了,有可能能够得知事情的真相,这些事儿还有所转机呀。所以,就赶紧找到打破铜旗阵的最佳方略呀。不然的话,就李密这番鼓动,指不定哪一天,他就统兵带队硬攻铜旗阵呢,就敢跟东岭关这些隋军决一死战。不够他办的呀! 瓦岗军之前为什么遇到瓶颈了?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瓦岗军都是徐懋功、程咬金、秦琼他们辛辛苦苦一点儿一点地聚起来的。所以,用兵如子,对这些兵将特别地珍惜,不愿意轻易地牺牲哪位士卒,那都是自己积下的肉啊。 但李密不一样。李密找瓦岗,等于天上掉馅饼啊,一个大馅饼掉给他了,手下一下子多了二三十万的人呢。对于这些人李密没感觉,或者说这些人全都是成就自己的一些筹码。那筹码,我该往外扔往外扔,该让他们死让他们死,只要能够成就自己就行了。所以,李密用兵狠。那要么说李密后来败就败在这里呀。他敢拼、他敢打、他敢硬碰硬。 为什么世界上会出现两种人,一种叫守财奴,一种叫败家子儿呢?这守财奴一般的一定是创业的人,这一分一毫挣的都不容易,你花他一分钱他都心疼;但,败家子儿呢?那一般的是守财奴的第二代、第三代,就是富二代、富三代。他们生下来就抱着金元宝。这金元宝怎么来的?挣钱容易不容易?跟他们没任何关系!他们就觉得这玩意儿在自己面前挺烦人的,该花就花,多少没概念。所以,没多久,就得把这家给败喽,这叫败家子儿。 李密现在就有点败家子儿的感觉。当然,李密他有更高的抱负,但同时,李密又是个投机分子。那既然自己现在这个魏王是投机得来的,那为何要怜惜手下士卒,不再让他们为自己冒险进行投机呢?所以,李密不心疼他们,真敢有一天把这些人发动起来呐喊着往铜旗阵内攻啊,用鲜血和人肉铺就他成功的道路! 虽然徐懋功知道慈不带兵的道理,但徐懋功绝对也不想看到这种悲剧发生。所以,徐三爷现在特别的难呐!但是,对怎么破大阵,仍一筹莫展。那更不知道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进入阵中刺没刺杀罗成啊?那看起来罗成现在还没事儿,难道说四个人进阵里头昨天没动手吗,今天晚上才动手吗?那侯君集、余双人他们呢? 他哪知道啊,侯君集、余双人两个人已然逃到了姜家集了。而此时,罗成也被那个苦居士带到了姜家集。 咱说了,苦居士一看李元霸一锤要砸罗成,苦居士哪能让罗成死啊?抖手就把手中的木棍扔出去了,把那李元霸一惊,救了罗成。然后告诉罗成:“你如果想让侯君集、余双人活着,就赶紧跟我走!” 这句话说得罗成莫名其妙啊。罗成不明白,苦居士他到底是哪拨的,站队站在哪边?他不应该是平衍大法师的人吗?那为什么过来还让我去救侯君集、余双人呢?难道说他们要挖套把我套进去?但是,罗成迅速地一转念,甭管什么套儿,把我带到侯君集那边的可是你们,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两位弟兄死!我就顺水推舟,我就跟着你去看一趟。如果能救,我则救;如果救不了,那没办法。如果救了,你们给我扣屎盆子,我就说苦居士把我带过来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那苦居士是你平衍大法师的人,我当然得尊重你们了。 所以,罗成也聪明,立刻点齐了一拨骑军,把心腹之人张公谨叫过来了,让张公谨陪着自己,把白显道留下来。为什么留白显道呢?让白显道在营中看着黄天虎、李成龙等人,其实是在这里起到保护作用。罗成担心自己把心腹人全带走了,万一沈光、钱杰或者其他的隋朝将领要提那四位,再把那四位给我提走了,那我那四位兄弟我也保不住啊。只有留下我自己人,我看哪个敢提?他知道白显道只认自己不认他人呐。 就这么着,简简单单做了吩咐之后,罗成跟着苦居士疾驰奔向姜家集。 看来苦居士对这一带地理特别熟,好像绕近道,非常快地来到姜家集外。这时正值姜桂枝大战王伯超的时候。 罗成到这里一勒马一看,哎呦!罗成大吃一惊呢:这个姜桂枝,她怎么会使罗家枪呢?我得去会会她! 这才引出了二次对花枪! 第1039章 少和老首回谈祖辈 第一〇三九回 少和老首回谈祖辈 罗成罗公然被苦居士带着,引着骑兵,来到了姜家集外。到这里,正好看到姜桂枝大战王伯超。 罗成勒马一瞅,哎呦!是又惊又疑。心说话:那个老太太虽然手里头使的是过头龙头拐杖,但是怎么看这招数怎么像自己的家传罗家枪呢。他仔细地又瞅了瞅,嗯,一点不假,这其中有几招罗家独有的枪法呀。嘿!这姜桂枝她怎么会呀?不但如此,罗成偶尔地还发现姜桂枝的枪法当中还有几招自己都不会:这几招绝呀,哎呦,哦,这枪还可以这么使,我怎么没想到啊?我们罗家枪里怎么没有啊? 但罗成又发现这几招自己罗家枪里没有的招数有那么两三招自己曾经见过,而且自己已然把这两三招给学会了。罗成多聪明,见过那招法之后,发现虽然自己罗家枪里没这两三招,但好像这两三招跟着罗家枪是一脉相承的,融到罗家枪里头一点也没有违和感。罗成也是大武术家,回到幽州之后,他自己潜心钻研,就凭着记忆把那两三招给恢复了,加到他的罗家枪里头。 那么这两三招他跟谁学的呢?跟那姜松所学。罗成记忆非常深刻,在大破一字长蛇绝命阵时,遇到了一位怪客叫姜松姜永年,非得要跟自己比试枪法。开始自己有点瞧不起人家。那既然比试就比试比试吧。把枪头卸下来,把这棍头用那棉布包了,蘸上白粉,就开始比试。拿那没枪头的枪当枪,“啪啪啪……”这么一比试,最后数谁身上的白点子多。最后这么一数啊,自己跟人家的差不多少。但是有一点,这个姜松点自己的几处都是致命之处,这要真正地在沙场厮杀,人家,“噗!”这一枪就把自己戳死了,那你还怎么打人家呀?你就算在人家身上卯了十个点儿,也没有人家那一枪扎得准,人家一枪毙命啊。所以当时,让罗成特别吃惊啊。罗成就发现这个姜松姜永年的枪法跟自己罗家枪是一般不二,也有几招自己不会的。哎,今天这个老太太的其中几招就跟姜松是一般不二啊。这是什么地方?这叫姜家集。这个姜家集跟那姜松有没有什么关系呢?那这老太太又是何许人也呢? 罗成想到了姜松,哎呀……脸微微地一发热。怎么呢?他想起来了,当时答应姜松给自己父亲罗艺送一封信,这信里头鼓鼓囊囊的、硬邦邦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姜松就让自己把这信送给自己父亲,说自己父亲一看就知道了。罗成就准知道里头有事儿,心里头也画魂儿,也看到姜松跟自己长得差不多那张脸,罗成有一些往其他地方琢磨。所以,罗成带着这封书信回到幽州之后,还真就把它交给了自己父亲罗艺,罗成就想看看自己父亲什么样的一个表情。 但是,让罗成失望的是,父亲接过这封信之后,他就看了看信皮儿,也没有拆开,而是摆手让自己出去了。那么打那之后几天下来,罗成察言观色,甚至暗示父亲,问了问父亲:“呃……您看那封信了吗?那封信是什么意思呀?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那个人为什么会咱们罗家枪法呢?” “啊,”罗艺也就说了:“咱的罗家枪法虽说是祖祖辈辈相传的。但是你想想,那么多年了,你的哪辈祖宗有可能收个徒弟呀,或者说身边的人偷偷学了去了,再往下传一点门人弟子、徒子徒孙,也是有的呀。琢磨出一些新的枪法出来,那也不为奇怪呀。呃,至于这个人要干嘛,这不是跟这些年来寻找咱们府上的人一样吗?很多人都想攀龙附凤啊,跟咱们家沾边带拐,哪怕有一丝丝牵连的,那都想投靠于你父王我。不过呢,他远在河南一带,咱们在幽州,何必让人家千里迢迢前来投奔呢?现在咱们这一块儿也不太平,这事儿啊,以后再说吧。” 罗成问过几遍,都让罗艺给搪塞出去了。罗成虽然心中有些不相信自己父亲的话,但是你也没什么证据去质疑父亲,只能说是心中存疑呀。 那再接下来局势巨变,隋炀帝杨广开始要对辽东用兵,要打高句丽。幽州,咱说了,是当时最前线的大后方,那补充前线的什么兵啊、器械呀……都得由打幽州往辽东、往高句丽那边转运。哎呦,没把这幽州罗艺给忙死,罗成也忙得是手脚不识闲呐。甭管你再反感这个隋炀帝,再反感大隋朝,但毕竟这是个内外的事务啊,那对外作战呢,这你得分清立场啊。就像当时瓦岗为什么没在隋炀帝身后捅刀子一样,你不能在这时候捅,罗艺你再是听调不听宣,这个时候也得一心一意帮助朝廷。孰轻孰重,你得拿捏得清楚啊。所以,那些年一忙活,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时间一长,其他的事一冲淡,这件小事儿慢慢、慢慢地就由打罗成脑海当中淡忘出去了。要不是今天来到了姜家集,看到了老太太姜桂枝使用罗家枪,他还想不起姜松呢。 那么现在罗成一想起姜松和他托自己办的事儿,这事儿也算是办了。但是呢,好像看到当时人家求自己的时候,满眼充满了希望,这事儿让人失望了。所以,罗成觉得有点儿没能够善始善终,有点对不起人。脸微微地这么一发烧,有点儿害臊。 那正在此时,战场之上发生变化了。那位王伯超突然间使了一招,叫“心腹大患”。“哎!”“唰!”一下子。 罗成当时都吃一惊啊,哎呦!没想到王伯超居然会用这么一招啊,这一招非常巧妙,这下子那老太太能不能躲得了呢? 不但是罗成担心,罗成身边那位苦居士当时忍不住惊叫一声:“啊!” 这一声“啊”让罗成听出了声音当中十分的关切。罗成不由自主地心说话:难道说,这苦居士跟那个姜桂枝认识不成?两个人有什么亲戚关系?或者两个人是什么朋友?不然的话,这个“啊”里面所蕴含的情感不会这样啊。你看我也惊讶,我也觉得这一招特别的险,但是,我只会惊叹,我不会关心,因为我跟这姜桂枝没有什么关系,她爱死不死。可是从苦居士这一声“啊”当中能够感觉到他很关心这位姜桂枝啊。但这也只是罗成一刹那的感知,那战场之上早已经分了胜负了。 让姜桂枝一招把这王伯超的“心腹大患”给破了,不但破了,扎了王伯超小腿肚子一下子,紧接着一拐棍把王伯超打得抱鞍吐血。 好!罗成心里头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好”。一来,赞叹这位姜桂枝枪法高明,这一枪破得好!哎呀,我如果遇到王伯超这“心腹大患”,我能不能这么破呢?还真就没想到这一招;另外一个,打得好!这王伯超啊,早该给我打!我看着他,我就不顺眼。 那这时,王伯超拍马败归本队。姜桂枝在后面压着龙头拐就追,眼瞅着得把王伯超打死在那里。那罗成不能不管呐,罗成并不是爱惜王伯超,而是觉得这位姜桂枝过于猖狂了。其实,按说姜桂枝是个老太太,罗成对于她不应该有那么一种嫉妒心。但是,罗成今天有点嫉妒,嫉妒的是这位怎么会罗家枪?而且这位的罗家枪怎么会比自己还厉害?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一定得探个明白!所以,罗成现在不由自主地马往前撞,他就来到两个人近前,一横枪,这才救下王伯超,架住了姜桂枝。 姜桂枝一压罗成枪,一看罗成,姜桂枝当时就傻了,愣呵呵地看了半晌,把罗成看的有点发毛了。你说要是个美丽女子,看自己半天。那罗成还有点儿心里美滋滋的,那证明自己容颜长得好。这一老太太,哎呦,双眼都冒出桃花来了,就这么盯着自己。罗成觉得膈应得慌。“嗨!”罗成一搅这龙头拐—— 姜桂枝这才缓过神来,“嗯,吁——”这马往后倒退两步,拉开距离。老太太单手提着龙头拐,这只手把马缰绳一勒,这才甩目往对面观看。 罗成这个时候也跟姜桂枝马打对头了,他已经调整好了马匹了。刚才马是斜刺里杀过来的,等到把这马匹调好了,罗成看了一眼对面的姜桂枝,拿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这么一指,“哎!”罗成啊,一没行礼、二没抱拳,也没称呼一个“老人家”,而是用枪尖这么一指,来了一个“哎!” 姜桂枝当时眉头就是一蹙。 罗成枪尖一点,“对面这位老妇人,你是何人?因敢伤我战将?” 姜桂枝把龙头拐往铁过梁上一担,双眼微眯,“你是何人,怎么对老身说话如此无礼呢?” 罗成一听,嘿嘿冷笑,“某乃铜旗阵阵官,燕山公罗成是也!” 哎呦!一提罗成,姜桂枝这匹马不由自主地“噔噔噔”往后倒退两步。姜桂枝老太太浑身就有一点打哆嗦呀,上一眼、下一眼再次细细打量罗成,把头点三点,“真像啊,真像啊。哦,你就是燕山公罗成罗公然吗?” 耶!罗成一听,连我的字儿都知道?“不错!正是本爵!” “你的父亲就是燕王罗艺罗彦超吗?” 呀?罗成一听,连自己父亲的名字这老太太都知道。“啊——嘟!好你个山林村妇!我父王名讳焉是你乡野村妇可以直言的?” “呵呵呵呵……”姜桂枝一听,摇摇头,“像啊,像啊,连这脾气、这个傲劲儿都像啊。嘿嘿,这真是天意使然呐!罗成啊,你的大军包围着姜家集,在这里要屠集灭村,你倒问老妇人我为何伤你的战将?你为何不问问你战将因何动此歹念?” 罗成一听,什么?要灭集屠村?谁的主意啊?哦,王伯超的主意?这个王伯超啊,真是可杀不可留! 您看罗成毒啊,毒,他也不能这么毒啊,他不是个妄杀无辜之辈。 罗成想到这里,一扭脑袋,狠狠地他想瞪王伯超一眼,没瞪着。怎么呢?王伯超被老太太打得抱鞍吐血,有那人赶紧地给医治去了。 但是,罗成就是这么一个人,自己打自己人、自己管教自己人,怎么管都行,打得怎么狠都行。但是,外人不要骂自己人。他护犊子。罗成转过身来,“老夫人,那还不是你这村上藏匿了反贼呀?王将军来此捉贼捕寇,你因何不让他进村呢?” “罗爵爷,我这是姜家集,来的都是英雄好汉,从来没见过什么贼呀、寇啊。他王伯超也不知道由打哪里得到的不实的消息,就要进我的村搜人拿人。我们稍微地一质疑,他就拿枪挑了我的孙子,把我孙子打成重伤。你说打了孙子,我这当祖母的能不出来教训于他吗?” 罗成一听,哦,闹了半天,把人家孙子给挑了呀。罗成心说:该!要照我呀,我也得揍他!但罗成不能说这话呀。“嗯,嗯,那好,老夫人。现在那王将军被你打了,你也说了,他伤了你的孙子,这也算两下扯清了,本爵也不打算问那两个反贼盗寇逃没逃到你的姜家集——”罗成心说:他爱逃不逃!最好逃进去了,好让我那两哥哥好好休息休息。我不追问,我把这话题转开,“我只问你,你刚才使的是杖法还是枪法?” “哦?哈哈哈哈……罗成啊,那你看老身使的是棒法还是枪法呢?” 罗成说:“我看你使的是枪法!” “不错!好眼力!”这老太太骑在马上给罗成挑了个大拇哥,给他点了一个大大的赞!“眼力好!” 罗成说:“老夫人,我问你,你这枪法是跟谁学的?” 姜桂枝说:“我的枪法?哈!我这枪法是祖传的!” “祖传的?” “对!祖传的!哎,我说罗爵爷,我也看你拿着一根五钩神飞亮银枪,想必也会使枪吧?” 罗成一听,呵!这老太太眼睛够尖的,他怎么知道我的兵器叫五钩神飞亮银枪呢?这老太太了不得啊。问我也会使枪吗?多新鲜呢,我罗成使枪天下闻名啊!“嘿嘿!”罗成稍微谦虚一下,“不敢,略懂一二。” “哦……那我敢问罗爵爷,您的枪法是跟谁学的呀?” 罗成微微一笑,“我的枪法也是祖传的!”罗成盯着姜桂枝把“祖传”二字咬得很重。怎么?羞臊羞臊你!你这老太太不要脸!你使用我罗家枪,你居然说你是祖传的?嘿嘿,那你岂不是认我罗家作为你的祖宗了吗?所以,我告诉你:我的枪法也是祖传的!我臊一臊你! “哦,哦……”姜桂枝一听,把头一点,“祖传的?那罗爵爷,我问问你,你们这个枪法,它祖传,往上你能找到几个祖宗啊?” 耶!罗成一听姜桂枝说这话,当时,“歘!”剑眉倒竖,虎目圆翻啊。“砰!”把枪一攥,“老夫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呵呵呵呵……世上啊,有很多人一直说这师承师承。别人的东西嘛,他就说人家学得不正宗,就他自己的正宗!那好啊,那我就问问你这祖传的,你往上能倒几个祖宗啊?这枪是你爹罗艺传授给你的吧?” “不错!” “那我问你,那是谁传给你爹的呢?” “自然是某的祖父!” “哦,你的爷爷?那你知道你爷爷叫什么吗?” “我……”罗成说:“孙子焉能言祖父之名讳?” “呵呵呵呵……你不敢说,我敢说。你的爷爷叫罗孝,对也不对呀?” 耶!罗成一听,这她怎么知道啊?我家的牌位上是供着呢?我爷爷是叫罗孝啊。“啊,啊……” “那我问你,你爷爷罗孝是干嘛的你知道不知道啊?” “呃……”这一点罗成还真不知道。他也曾经问过自己父亲:“咱们往上倒几辈儿,咱们老罗家都是怎么一个出身呢?”自己父亲呢,含糊其辞,就说呀:“哎呀……这个……咱们家的族谱啊,也挺乱的……反正是呢……呃……你爷爷那辈儿啊,都比较困苦。后来你爹我呢……就出来闯荡了。哎……咱们祖上啊……呃,英雄不论出身吧……”那罗成就没再追问。今天老太太一说,罗成怎么回答呀? 就见姜桂枝冷笑一下,“罗成啊,孩儿啊!你连你爷爷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啊。你爷爷是个山村的私塾先生,是个教书的,他根本不会武!” 第1040章 姜家集二次对花枪 第一〇四〇回 姜家集二次对花枪 正说到“姜罗二次对花枪”。这“一对花枪”是在十年前的瓦岗山上,大破一字长蛇阵之前,罗成与姜松姜永年,二人是一对花枪;那么现在是在姜家集,罗成与姜桂枝,还是一个姓罗,一个姓姜,要二对花枪。 罗成就问姜桂枝:“你这枪法是跟谁学的?” 姜桂枝说:“我的枪法呀,是祖传的。你的枪法是跟谁学的?” 罗成说:“我的枪法也是祖传的。” 姜桂枝就问了:“你往上能找几个祖呢?” 罗成一听,就觉得这话有点刺耳,“你什么意思?!” 姜桂枝说:“你的枪法是你爹教的,你爹的枪法呢?” 罗成说:“我爹的枪法是我爷爷教的!” 姜桂枝说:“你爷爷呀?你知道你爷爷是谁吗?叫什么名字呢?” 罗成说:“孙不言祖讳。” 姜桂枝乐了:“罗成啊,我告诉你吧,你爷爷叫罗孝,他乃是一个山村的私塾先生,一辈子就是个穷酸儒生,是一个孩子王啊,带几个山村小孩,挣几个束修,以此为生啊。他一辈子没出过山坳,一辈子没有过功名,仅三十七岁便穷困潦倒、得病而死。他根本就不会武,他怎么就教你父亲罗艺什么罗家枪法呢?” 哎哟!罗成对此是一无所知啊。他知道自己爷爷叫做罗孝,家里的祖宗牌位上有啊。那至于爷爷是干什么的?自己父亲从来没给自己说过。但是爷爷难道真地像这老夫人所说的是个穷酸腐儒吗,啊?这罗成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相信姜桂枝,罗成觉得这是对他的极大侮辱啊。“嘟!”罗成拿枪尖一指姜桂枝,“你这山林村妇,怎敢以此谬言来污蔑我的祖父?!” 姜桂枝说:“罗成啊,我这人指天发誓,我说话句句是实!那罗孝跟本人也有渊源,他乃本人的长辈,我哪敢说出荒谬之言,以辱其名呢?那样做岂非不孝?要遭天打雷劈的!” 哎呦,这姜桂枝给自己起了个誓可够大的呀。这句话一说出来,那就表明了:刚才我那话如果说半点虚假,就等于我辱没了我的这位长辈,那就等于我违背了人伦,老天爷会降责于我的! 罗成一听,怎么叫不孝呢?难道说我爷爷跟她还有什么关系不成?罗成百思不得其解。 姜桂枝一看罗成在那儿疑惑,又是冷冷一笑,“罗成啊,不信,你再往上想,你的太爷爷是谁,他又会不会罗家枪法呢?” 罗成一愣。 “呵呵呵呵……我告诉你吧,你的太爷爷姓罗名典,罗典,对不对呀?” 罗成能不知道自己太爷爷的名讳吗?罗典,不错呀,在我家家庙当中有我太爷爷的牌位啊。哎,这个老妇人她是如何得知的呢?罗成更加疑惑了。 姜桂枝说:“我不但知道你太爷爷的名讳,再往上倒几个,只要是你们家的家庙当中供奉的牌位上面有的,有一个算一个,老身皆知。不但我知道你祖宗的名讳,连他们娶妻何人、在家排行第几,老身我是一清二楚!” 罗成一听,剑眉一竖,心说:这就有点吹牛了吧?你要说知道我家祖宗牌位上的字,也有可能,那毕竟是我们家庙啊。这家庙虽说是我们自己家人祭祀祖先的地方,那打扫卫生的天天地擦那台子、那牌位的,也有下人,这些人给记下来传出来,也有可能。你要说我祖宗娶的这些媳妇的娘家都姓什么你都知道,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吧。所以,罗成这脸上就带着一股子不太相信。 “呵呵呵呵……”姜桂枝又是一乐呀,“别人不说,就说你爷爷罗孝,娶妻何氏,乃是襄阳城西五里地何家村人氏,我说的对也不对呀?” 哎呀!罗成一听,神了!我奶奶,她知道! “我还知道你太奶奶,你太爷爷罗典娶妻金氏,乃是襄阳城南二十里地金刘寨的人氏,我说的对也不对呀?” 当时,罗成的这匹西方小白龙,“咜咜咜咜……”往后倒退几步,罗成上一眼、下一眼重新打量面前这位老太太。这……这简直认为今天这是碰到了九天玄女了吧,她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姜桂枝说:“罗成啊,我不但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们老罗家这一支儿是从哪儿来的。你们老罗家呀,上起源于祝融八姓。大周朝分封天下,在河南罗山建立了罗国。后来,罗国被楚国所灭,罗国公室就以国号为姓,子孙逐渐南移。最初,迁徙到了南郡枝江。后来有一支呢,又迁徙到了襄樊的襄阳黄龙河,这就是你们家这一支,在襄阳一带开枝散叶。但是,你们这一支始终没有富贵过,往上倒八辈儿,那都是在田里种地的农夫啊。到你爷爷这辈儿上会读书识字,也就做了一个山村的私塾先生。这八辈人没有会武的。如果说这八辈当中都会你们现在绝世的罗家枪,罗成啊,你想一想,在那南北朝时期,你们罗家在襄阳,难道就不能出人头地吗?这么好的功夫在身上,就不能在朝廷里博得个一官半职吗?这未免说不过去吧,啊?你老罗家身怀绝技,又祖居襄阳,结果你的父亲却跑到北国为官,呵呵呵呵……罗成啊,你就没想一想这其中的原因吗,啊?其实原因很简单呐,那就是你所谓的罗家枪它根本不姓罗!你爷爷罗孝根本就不会武艺,根本就不会枪法。这罗家枪是从你爹罗艺这辈儿上才开始的。那么准确来说,你爹的枪法是跟别人学的!” “啊?”罗成被姜桂枝这一番话说得呀,脑袋“嗡嗡”作响。怎么的?他觉得姜桂枝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很符合逻辑。而且,不像是一时之间编的。但是,让罗成自豪了三十年的祖传罗家枪法突然间被别人告知是他爹跟别人学的,罗成对这一点实在是难以接受,当时咬着牙说:“我爹跟别人学的?跟谁学的?这罗家枪不叫罗家枪,又叫谁家的枪呢?” “哈哈哈哈……”姜桂枝这笑中带着悲,“你爹的罗家枪是跟我们家学的,它不叫‘罗’家枪,它叫‘姜’家枪!” “啊?!”罗成一听,当时,“噌!”这火就撞顶梁门了啊。闹了半天、说了半天,你在这儿等着我呢,你要占我的便宜呀!罗成对这话,你说他真地百分之百不相信吗?不!其实罗成现在对这话已然有百分之八十相信了。但罗成不愿意让自己相信呢——这怎么可能啊?!罗成当时,“嘣!”又一抖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你这乡野村妇,胡说八道!我们罗家枪法怎么会跟你姓姜的学的呢?” “你不信呐?好啊,孩儿啊,你自打到老身面前,张嘴一个村妇,闭嘴一个乡野。孩儿啊,孩儿啊,你是何其的猖狂也!现在老身告诉你了真相,你还不相信?好好好好,孩儿啊,那你敢不敢在这里跟老身对对花枪,看一看你爹爹的花枪究竟是何人教成?!” 罗成一听这个老太太居然敢跟自己叫号。罗成刚才就想领略领略这个老太太的枪法了,他也想看看她这个枪法到底比自己罗家枪差哪儿,它是多了、是少了?所以,听老太太这么一说,罗成说:“我现在跟你打,我是以少欺老啊!” “呵呵呵呵……你还知道你少啊?你少,连句少的话都不会说吗?你呀,再活多少年还是这么大!没有受过教训,你永远长大不了啊!孩儿啊,孩儿啊,你要嫌老身年纪大,好办呐,咱们比试对花枪之时,你就给老身手下留点儿情,少用那力气来对老身也就是了。你看,这样如何呀?”说着话,就见姜桂枝猛然一回身,“接着!”“?!”就把自己的那根龙头拐杖扔向寨门。 再看寨门这地方有一队丫鬟队儿,丫鬟队拥着一匹桃红马,马上还坐着一位村姑,看这年岁四十大多了,但是风韵犹存,很有气质。一看,年轻的时候,那就应该是一位美女。 这老太太,“?”的一下子把自己龙头拐往后一扔,看都没看。就见这位村妇一伸手,“砰!”就把老太太扔过来的这杆龙头拐杖给接住了。然后一抖右手,敢情这村妇的右手拿着一杆花枪呢,这一扔,“哧——”这杆花枪奔老太太就过来了。 老太太仍然连扭头看都没看,把手往身后这么一伸,“砰!”很准确地把这花枪的正中给抓住了。然后,把这杆花枪往前一递一亮一颤,“噗楞楞楞楞……”姜桂枝问罗成:“我说孩儿啊,你可认得这杆枪叫什么名字吗?” 罗成一瞅,这就是普通的一杆白蜡杆子枪,白白的枪杆儿,素缨,前面枪苗子跟自己的一般不二啊,锋芒利刃。一看这枪胆挺大,枪缨子往外蓬蓬着,跟自己这杆五钩神飞亮银枪的制式一般不二,也就是这材质不一样,自己这是钢的,人家那是木头的。罗成突然间就想起了姜松,那姜松不是跟自己对敌的时候,使的就是一杆乌杆枪,又叫乌木枪,只不过现在这根枪杆儿是白蜡杆子,白木头的,跟他的颜色不一样,但都是木头杆儿。罗成一瞅,说:“莫非您这手里握着的也是五钩神飞亮银枪?”罗成这话就有点客气了,就开始“您”了、“您”了的,跟刚才就不一样了。因为罗成发现,这姜桂枝用手接枪,就这一招,在自己罗家枪里头有那么一句诗名,叫“仰首接飞猱”。所以,罗成是更加敬意了,就不敢对这个老妇人有所不敬了。 罗成这么一问,“嗯……”姜桂枝点点头,“孩儿啊,你的眼力好得很。不错,正是五钩神飞亮银枪!你来看!”就见姜桂枝双手把这杆枪一拧,“噗楞楞楞楞……”就这一拧啊,这枪头立刻冰盘大小,不是枪头变大了,而是枪头立刻划了个冰盘大小的那么一个圆圈,这里头千头万头。这一招叫“梨花点点”。 罗成不由自主地喊出来了:“这是我们罗家枪的一个起势啊!” 再看姜桂枝把枪往身后这么一缩,“唰!”一绕身子,由打右边,“噗楞!”在腰上这么一蹦,在左边,“唰!”又出来了。 “啊!移星换斗!” 姜桂枝右手在前,左手在后一压,“噗楞!噗楞!噗楞……” “金鸡乱点头!” “唰!”收回来。“啪!”在腰上这么一转,“唰!”从右边又出来,右手往天上这么一举。 “这叫魁星提斗!”哎呀!罗成一看,这都是我们的罗家枪啊。 老妇人哈哈一笑,“孩儿啊,看明白了没有?来来来,若是不服,你我对一对这花枪如何?” 罗成说:“好,老人家。”罗成这话又改称呼了,“老人家,您可小心了。” “哈哈哈哈……孩儿啊,孩儿啊,是你要小心了啊。” “嗨!”罗成往前一催战马,把掌中五钩神飞枪猛然一拧,“唰!”白蛇吐信,奔着姜桂枝颈嗓咽喉就刺来了。 姜桂枝一看,“好毒的孩子!嘿!”双脚一踹镫,把枪一挺,“啪!啪!啪!”也来了一个白蛇吐信。 两个人两个白蛇吐信,这枪尖儿就往一处碓,马上这枪尖就碓在一起了—— 罗成吓得赶紧地一收手,这枪往后一坐一缩。罗成心说:你个老太太呀,你真不知深浅啊。我这是什么枪啊?我是钢枪啊。我是什么人呐?我是罗成啊!双臂一叫,力有千斤!你拿着木枪跟我钢枪碓枪尖,我还不得给你碓飞了呀?你老太太非死即伤啊。我不能一下子把你戳死,咱俩又没有深仇大恨。罗成想到这里,枪往后一坐。 老太太,“唰!”这枪反倒奔着罗成颈嗓咽喉刺过来了。 罗成一看,好哇,我放了你,你不放我呀?赶紧往旁边这么一偏,“欻!”这枪就在自己左肩头这里给戳过去了。 然后,“唰!”老太太猛然间往后一拽,这枪缨里有五把倒提钩啊,只要拽到罗成脖子上,就得把脖子大动脉给拽下来。 罗成赶紧往旁边使劲一偏脑袋,这杆枪挂定风声拽回去了。 两人一错镫的工夫,罗成就听见老太太说了一声:“好孩子,你能够礼让这一招,我呢,就不要你的命。着枪!”两人刚一错镫,马尾对马尾,突然间,老太太,“唰!”来了一个卧势,这枪往后这么一走,来似风、急似电啊。其实老太太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罗成的心里就一“咯噔”。罗成本能地就感知老太太有可能下一招啊,使用我们罗家枪的绝招回马枪。所以,罗成在这两匹马一交错的时候,罗成身形也一晃,也一个卧鱼儿,往后,“唰!”罗成也来了一手回马枪。这叫回马枪对回马枪啊。罗成也把身子转过去了,也看准了这老太太使得标标准准的回马枪了。哎呀!罗成一看,这是我们的绝招啊,这招我连我表哥秦琼都没舍得教,这老太太怎么会呀?这时,两个枪尖,“啪”稍微地这么一交错,老太太手腕子一拧,“啪嗒!”在罗成枪尖上那么一打,很巧妙地把罗成的枪杆儿就拨开了。老太太这枪当然也没往前进。这两匹马,“咵咵咵咵……”撒出去,“咵咵咵咵……”再回来。“砰!”,这边,手腕子一拧,乌龙摆尾;那边手腕子一拧,也是乌龙摆尾。“啪!”两根枪杆那么一缠,立刻交开,“咵咵咵咵……” 什么叫“对花枪”呢?什么招对什么招,这才叫“对花枪”呢!除了老太太不敢跟罗成硬碰硬之外,这老太太总是能够在罗成发动进攻前知道罗成这一招是什么,然后自己使这么一招。罗成都惊呆了,打仗没这么打过呀,好像是在跟镜子当中的自己打。自己无论使哪一招,这老太太都能给你反过来一招。“啪啪啪……”两人就在这里打了二十多个回合,没分胜负。 倒不是说罗成胜不过这个老太太,罗成真没有用力气打这老太太。罗成现在就想引着老太太施展她的枪法,然后看一看她到底会多少招罗家枪。走了三十多个回合,罗成看到罗家枪的每一招每一式人家可都会呀!罗成更加惊异。 这时,老太太一边打一边说:“孩儿啊,这一招你可不会了!”“歘!”这么一抖落手。 哎!罗成一看,这一招,我怎么不会?他拿枪这么一挡—— 老太太手腕子一翻,“还有这一招,你也不会!” 哎呦!这一招我也不会! “还有这一招,你也不会!”“这一招,你更不会!”“……”“?!”“啪!”老太太一枪打在罗成身后了。 罗成就觉得眼前这么一蒙,就见老太太轻舒猿臂,“砰!”一下子把罗成从腰上抓,往上一提,由打鞍鞒上提起来,往胳肢窝底下一夹,“孩儿啊,孩儿啊,随娘回家吧!” 第1041章 张公谨门外守一夜 第一〇四一回 张公谨门外守一夜 姜家集二次对花枪,罗成大战姜桂枝。结果这一打,罗成大吃一惊,发现人家姜桂枝不但对自己罗家枪招招娴熟,反倒是人家有些会的招自己却不会。哎呦!这一招不会、这一招没学过、这一招怎么那么奇妙?罗成光顾看这些了,又惊又异,结果被姜桂枝一枪杆就打在背后了。 其实,这一枪杆是木头杆,打在罗成背后也无所谓,罗成毕竟穿着盔甲呢。但问题是,这一枪杆打上,罗成一蒙啊,他觉得匪夷所思。罗成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姜桂枝一下子由打马鞍鞒上给掂下来了,往胳肢窝底下一夹—— 说:“这个时候罗成还能不能反抗啊?”其实罗成还能反抗。罗成毕竟是隋唐十八条好汉排行在七呀,他的枪法再不济,那他的力气要比老太太大得多得多呀。他如果想反抗,说夹得了、夹不了放在另外一边,但起码来说,罗成能够给这老太太反抗挣扎一阵子。但罗成为什么没反抗呢?因为老太太往胳肢窝底下这么一夹的时候,就说了:“孩儿啊,孩儿啊,随娘我回家吧!”她一说“随‘娘’我回家吧”。嗯?罗成又是一愣。今天罗成倒霉就倒霉在很多令他惊异的事情,让他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老太太紧接着又轻声地跟了一句,“孩儿啊,孩儿啊,想知道这件事情始末缘由,就别反抗,随着我进寨子!”罗成一听这话,又愣又惊,还有那么一点儿好奇。当时,罗成就没大反抗。姜桂枝夹着罗成就把罗成夹回了姜家集,吩咐一声:“关门!” 姜桂枝身后这些人比姜桂枝跑得快呀,“哗——”全部回归姜家集了,“嘎吱吱吱……哐!”这寨门当时就关闭了。 张公谨一看着急万分呐。哎呀!赶紧往前一催马,想去抢救罗成。但是,晚了,人家已然进寨子了,这寨门已然闭了。寨门两边也有吊斗,吊斗之上人家强弓硬弩已然搭上了。“哎!再往前走,开弓放箭了!别走了!站住!站住!” 张公谨赶紧一勒马,“吁!”把这匹马勒住,“哎,哎,这……把我家爵爷放喽!”张公谨明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也没有用,但是也得这么说呀。喊了半晌,无人应答,“哎呀!”急得张公谨这匹马,“咜咜咜咜……”来回地直磨磨呀。 这时,那已然止住血的活吊客王伯超重新上马了,往这么一看,“哎,怎么~回事儿~~”刚才罗成大战姜桂枝,王伯超没瞅见。 有人告诉王伯超:“不得了了,阵主被人家给生擒活捉了,罗爵爷被那个老太太给擒获了!” “啊~”王伯超当时摊手了,“哎呀~这可~怎么办~~”虽然王伯超也挺讨厌罗成的,但是问题现在罗成被人家给生擒活捉了,自己作为罗成的属下没有护住主将,这可有失职之罪呀。万一罗成这边有三长两短,那自己就吃不了得兜着走啊。哎呦,把王伯超也急坏了,赶紧催马来到张公谨近前,“张将军,这~这这~~罗爵爷他~他他怎么样了~~” 张公谨说:“我哪知道啊?被擒进寨中了。” “好,来呀~准备攻寨~~”王伯超就想率领军卒赶紧攻打姜家集。 “慢!慢!”张公谨赶紧一摆手,“你疯了?!王伯超,你想干嘛?爵爷现在在人家手中,你难道想逼着人家杀死爵爷吗?!” “呃~那该~如何是好~~” “先等一等。” 正在着急呢,就听到谯楼之上有人喊了:“隋军隋将听着!” 哎呦,张公谨抬头一看,就见姜桂枝已然站在了谯楼之上。张公谨赶紧往前驱马来到谯楼下面,往上一抱拳。张公谨这个人还是非常懂礼貌的,现在罗成在人家手里得跟人家说好话呀,“哎呀,这位老人家,我家爵爷何在?您把我家爵爷怎么着了?” 姜桂枝说:“你是何人?” “我……我乃罗爵爷麾下大将张公谨。” “哦,张公谨。你家那个爵爷呀,猖狂得厉害,老身将他擒到姜家集,杀杀他的性子。年纪轻轻,火气那么大可不好啊。你们这要干嘛呀?难道说你们要攻打我姜家集吗?我告诉你,你们隋军隋将胆敢进犯,我现在就杀了罗成!你信不信?” “呃……老人家,万万不可!有什么事儿咱们都好商议。” “这么着吧,张公谨呢,你命令这些隋军隋将给我撤下去。不放心,你们就堵住谷口。今天天色已晚,不要惊扰了我们姜家集的父老休息。明天一早,老身自会还你们家的爵爷。但是,今天晚上我留他在这一夜,好好地杀一杀他的性子,听明白没有?如果你们不放心,非要攻打我姜家集。那好啊,玉石俱焚!破门之时就是你家爵爷人头落地之时!你们自己考虑考虑吧。有什么事儿,明天一早再说吧。”说着话,姜桂枝一转身,下了谯楼了。 “哎,老人家!老人家……” 张公谨再喊,姜桂枝就跟没听见似的,走了。 “哎呀!”张公谨在马上一跺脚。一跺脚?啊,一跺那镫子。没办法呀,他看了看谯楼,看了看紧闭着寨门,“唉!”只能一圈马回到了队伍当中。抬眼,干嘛呢?他要找那苦居士。但再找苦居士,不见了,不知道苦居士哪儿去了。 这时,一个亲随来到张公谨近前,趴在张公谨耳边就说了:“刚才苦居士说了,他要去搬兵求救去,说他秘密地走,这事儿啊,您任何人不要告诉,他明天一早自然会回来。” 哎呀!张公谨一听,都怨你!要不是你把我们拽到此地,罗爵爷他也不可能被这姜桂枝给生擒活拿呀!现在紧要关头,你又跑了,我这跟谁商议去? 王伯超跟过来了:“张将军,你看~怎么办呢~~” 张公谨说:“还能怎么办呢?现在主动权在人家手里抓着,人家抓着罗爵爷呢,咱只能听人家的。撤兵!撤到谷外,把守谷口,严阵以待!等待明日天亮,看看此人能不能放出罗爵爷啊。” “张将军,你~真相信~这个老乞婆的~话呀?她如果~今天晚上~对罗爵爷不利,又当~如何呢~~” “唉!”张公谨一摆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罗爵爷在人家手里,人家要想不利,现在就可以开刀问斩,也不用等到明天了。既然人家叫咱们等,咱们只能等,不然怎么样啊?如若攻打姜家集,玉石俱焚呐,恐怕罗爵爷性命会出现危险。” “依我~来看呢,这个姜家集~一定~与瓦岗~有所勾结,那侯君集等人~已然跑入~~姜家集了。如果他们~真地跟瓦岗~勾结,恐怕~罗爵爷~才是真正的有危险呐~~” 张公谨心说:我就怕他不跟瓦岗勾结!他如果真地跟瓦岗勾结呀,嘿,罗爵爷还真就安全了。“哎呀,甭管怎么着,人在人家手里,咱们就得听人家的。等着吧!” 当天晚上,张公谨就在这谷口干瞪眼足足等了一宿啊。这一宿没睡觉,其他当兵的可以轮流休息。但张公谨实在是睡不着啊,一会儿催马向前,来到姜家集这寨门外头转一圈,又回来了;一会儿向前溜达一圈,又回来了。这时间就像不往前走似的,这一晚上时间太漫长了。在这里足足地等了一宿啊。 等着等着,就闻听姜家集里面公鸡打鸣了。这天微微地发亮,但姜家集的寨门仍然没开。 哎呀……张公谨正着急呢,由打身后,马挂銮铃声响。嗯?张公谨赶紧回头一看,哟!就见那一队人马赶来了。为首的戴着个斗笠,轻纱遮面,看不到面容。但是,看那个穿戴、看那个打扮,张公谨当然认得,非是别人,正是铜旗大阵的主阵官平衍大法师。 就见平衍大法师身后带着几十个铁骑风似风、火似火赶到近前,“吁——阿弥陀佛!哪位将官在此啊?” 张公谨一看,甭管怎么的,这现在算是自己的援兵啊,赶紧催马过来,一抱拳,“总阵官,末将张公谨在此候命!” “嗯,张公谨呐,本阵官收到了急报,说怎么着?罗阵官被人生擒活捉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哎,”张公谨说:“昨天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先前发生什么,让王将军给您做汇报。” 王伯超捂着自己的后背又给做了补充。 “哦,哦……阿弥陀佛!那现在情况如何呀?” 张公谨说:“现在,一丝信息还没有呢。那个老太太说今天一早就会归还罗爵爷,但到现在还没有动静呢。平衍大法师,您看该怎么办呢?” “嗯,阿弥陀佛。”平衍左看看、右看看,“苦居士何在?” 他一说苦居士何在?张公谨心中一“咯噔”。张公谨还以为这平衍大法师是苦居士搬兵搬过来的呢,因为苦居士说了,说他去搬兵去了。那既然平衍大法师找他,就代表平衍大法师不是他搬过来的,那这苦居士往哪里搬兵去了啊? 张公谨还未等回答呢,突然间,就听到旁边有人回答了:“我在这里!” “嗯?”平衍一听,偏脑袋一看,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啊,这苦居士出现在了隋军里头。 他由打那里一拍马,走了出来,然后冲着平衍大法师双掌合十,马上行了一礼。 平衍大法师打量了苦居士半天,“你——哪儿去了?” 苦居士说了:“我就在这里,一直在这里。” “一直在这里?”平衍看了看张公谨。 张公谨虽然知道苦居士他昨天离开了,但是张公谨不便说明,因为他总觉得这里头有什么事儿。因为苦居士告诉他的亲信告诉张公谨:“我走的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那么现在罗成被人给捉走了,这个事情很奇怪。在这个很奇怪的事情里头,张公谨有点拿捏不准谁是敌人谁是友人。所以这个时候,最好静观其变,先不做一些结论。张公谨没言语。 王伯超呢?王伯超昨天被打成重伤了,晚上“哼哼唧唧”在那里运功疗伤,他又不是专门盯着苦居士的。所以,苦居士来,他没注意;苦居士走,他也没注意。人家苦居士说昨天就在这里,这么多兵马,他哪知道啊? “嗯……”平衍一看张公谨没言语,其他人也没说出来另外的话来,点点头,“好,张将军——” “末将在!” “你在这里先守着。苦居士,陪老衲前去看看吧。” “是。”苦居士说话很简单,然后催马随着这平衍大法师就往姜家集寨门前走。 离着这寨门还有两箭地的路程,离后面人远多了,俩人再说话,后面人是听不着了。就见平衍大法师坐在马上,看着那寨门,没有看苦居士,但是却开了口了,冷笑两声,“哼哼哼哼……这可称了你的意了。” 苦居士也看着前方的门,也没看平衍大法师,就说了几个字儿,“天意让其早到。” “那你觉得结果会如何呀?” “不好说。罗成这个人性子太傲,老太太性子太刚,两人在一起,依我对老太太的了解,必有一伤。” “哦?呵!那你就不打算去看看?” “哼哼!”苦居士冷笑一声,“我又不关心罗成,他的死活与我何干?” “哈哈哈哈……说得也是,说得也是啊……” 正在这个时候,“噔噔噔噔……”就听里面谯楼那楼梯声音一响,有一个庄丁走到了谯楼之上,冲着这边两人就喊了:“哎——有没有隋军代表啊?来一个!随着我们进来,去接你们的罗爵爷!有没有隋军代表?进来一个!我说你们这俩和尚,你们俩是代表吗?” 平衍一听,把头一摇,“我不进去。哎,苦居士,你不进去看看?” 苦居士也把头一摇,“我进去,你放心吗?” “呵呵呵呵……有什么不放心的?都是老朋友了。你不进去?” “我不进去。” “那好,咱们呢,再选个代表进去啵。” 就见平衍大法师把马一带,同着苦居士又回来了。 这边谯楼上人还喊呢:“哎——别回去,你们罗爵爷不要了?罗成不要了吗?” 这么一喊,张公谨在那边也听见了。哎呦!张公谨一听,喊什么呢?赶紧往前提马,来到了平衍大法师的近前,“平衍大法师,他们在喊什么呢?” “他们说呀,让咱们派个代表随他们进去接罗成去。看来呀,罗爵爷平安无事啊。” 哎呀!张公谨一听大喜,“太好了,那咱赶紧进去接罗爵爷去吧!” “没人进去呀。公谨、张将军,你进去走一趟吧,那是你的主人呐。” “哎,我马上进去!”张公谨一提马,往前走两步。 这时,那平衍大法师、苦居士也把马头调转过来了。 张公谨冲着谯楼上那个庄丁喊:“哎——把寨门打开!我是隋军代表,我进去接我们的罗爵爷!” “啊,你是隋军代表啊?你怎么称呼啊?” “我姓张啊,我叫张公谨。” “你说话能算数吗?” “呃……”张公谨一听,“不知这是何意呀?” “是这么回事啊,一会儿我们打开寨门,可以放你进来。但是,咱们有言在先呐,你们家罗爵爷昨天在庄内跟我家庄主打赌,再次输了,给我家庄主赔礼认错。你家罗爵爷说了,保证姜家集的安全,他出来,不再追究姜家集任何责任。至于有人说什么姜家集窝藏了什么贼寇了、反贼了,纯属子虚乌有,姜家集不可能存着反贼呀,也不允许外人进集来搜!你家罗爵爷已经打了包票了。所以呢,我们放了你家罗爵爷,你们可得约束好你们的军队,不要失言哦。” 他一说这话,那平衍大法师一听,“呵呵呵呵……这老太太还真有手段,还真地把这罗成打服了呀,啊?哎,我说,苦居士,是打服了,还是说服了呢?” “哼!”苦居士由打鼻子眼里往外哼了一声,“甭管怎么服了,这姜家集是保全了。大隋可不能失信于人呐。” “嘿,罗成都答应了,谁还敢失信呢?谁知道这里头到底出现了什么事儿啊?” 这个时候,那庄丁又说了:“听到没有?” 张公谨看看平衍。 平衍一点头。 张公谨说:“我家罗爵爷既然答应,我大隋呀,绝对不会对姜家集用兵!您赶紧地大开寨门,让我进去吧。” ‘好吧。哎,我说张将军呐,你还得有点心理准备呀。你家罗爵爷呀,受伤了!” 第1042章 罗公然寨中毁面容 第一〇四二回 罗公然寨中毁面容 姜家集的庄丁让张公谨进庄去接罗成,说:“你们家罗爵爷昨天在庄内与我家庄主打赌,再次打输了,被我家庄主给打服了,呃……多少地还带了那么一点伤……” “啊?”张公谨一听,大吃一惊,“伤的严重不严重?” “严重不严重啊——这不好说,反正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不过呢——哎呀,怎么说呢?这伤啊,对你家的爵主来说,有可能也是面子上的事儿啊。” 张公谨没听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甭管什么意思了。总之,你家爵主打败了。不过这个小伙子还真不错,愿赌服输。向我家庄主已然赔礼认错了。而且,立下了文书,保证我姜家集安全。所以,我家庄主也话付前言,放他出去。张将军,那你就进来接你家罗爵爷吧。不要迟疑,我们这里绝无埋伏,我们不干那种没屁眼儿的事。来吧。” 这时,“嘎吱吱吱吱……”寨门开了。 张公谨一看这寨门,往后再瞅了瞅平衍大法师和那苦居士。 平衍也看了看,一偏脑袋,就问这苦居士:“会不会有诈呀?” 苦居士很平淡地说:庄主乃一言九鼎之人,怎会有诈呢?不信,自己可以进去。 “嘿嘿嘿嘿……”平衍一摆手,“还是算了吧。”冲着张公谨一点头,那意思:你可以进去。 张公谨现在也不管里面有没有危险了,策马进门。 这一进门,“嘎吱吱吱吱……”这大门又关上了。 平衍看了看:“哎,我说,怎么又关上大门了呢?” 庄丁说了:“哎!等着!一会儿人就出来!出来再开啊!” 就这么着,平衍和苦居士在这里等候了得有半个小时吧。 “嘎吱吱吱吱……”寨门二次打开,再看由打里面出来两匹马。一匹马上面驮着正是张公谨;另外一匹马上,银盔银甲素罗袍,驮着的正是罗成罗公然。但再看罗成那头盔上缠着轻纱呢,把脸给护起来了。张公谨这眼圈都是红的,好像还有点肿,好像刚才在这寨子里头哭来着,反正挺难受的。拥着罗成走到了平衍大法师和这苦居士近前。 平衍大法师一看罗成,“呃,罗爵爷,这是怎么了?” 罗成一挥手,一踹马镫,“咵咵咵咵……”罗成他跑了! “哎?”平衍一看,“这……” “唉!”张公谨的眼泪掉出来了,冲着平衍一拱手,“大法师,苦居士,唉!” “怎么回事儿?” “我进去这么一看呐,我家爵爷倒是没有生命之忧。但是,我家爵爷昨天进了庄之后,跟那个老妇人再次发生了冲突,我家爵爷不服啊。 “那老妇人说了:‘你不服,咱们就再伸手吧。咱们赌一赌,如果说你能赢了老身,我的寨子随便你搜,哪怕是把我们掐监入狱,我们都不带摇一个脑袋的,随便你。但是如果说你胜不过我们,被我打败了,你能不能保证隋军不再为难我姜家集,保证放过姜家集,保证姜家集全集老少的安全呢?’ “那您想想我家爵爷何许人也?心高气傲啊!他觉得自己先前败给老妇人,乃是一时疏忽。所以,当即他就答应了。结果两个人就在这庄上二次动手。这一次,那老妇人真没讲情面呐。大战二十余合之后,一枪往我家爵爷面门上扎呀。我家爵爷躲闪不及,把致命的地方让出来了。但是大枪尖儿把他的脸给划了!唉!” “啊?!”平衍当时大吃一惊,不由自主地扭过来看了看苦居士。 苦居士好像身子也一震,“不会吧?” “怎么不会?我亲眼所见的,一拃多长的大口子呀,这个鼻子尖儿啊,得削掉一大半儿啊!我家爵主长得那么好,这一下子给毁了容了呀!我、我不多说了,不多说了,我家爵爷现在脸上受伤了,已然缠上了布了,但是他觉得面容难看呢。您想想,他要是原来长相丑陋也就罢了,那多一道子、少一道子都无所谓。我家爵爷长成那样,现在来那么一道子,我看呢,伤口都翻翻着。即便是好了,这脸上也一道大疤呀,他还哪有脸面见人了?他本来就是心高气傲的一个人,受此打击……我不说了,我得赶紧追赶他,我真地怕我家爵爷出什么三长两短呢。唉……”张公谨说着连连朝着平衍大法师拱拱手,一拨马,“咵咵咵咵……”追赶罗成去了。 “嘶……”平衍愣在那里半天,看了看远去的罗成、张公谨的背影,又转过身来看了看姜家集,又瞅了瞅这苦居士,“这是真的,是假的?” “嗨。”苦居士说:“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也没什么奇怪的,我都想把那罗成小脸给它划掉啊,谁让罗成的脸那么像那个人呐,啊?寨中的庄主那么恨那个人,看罗成对她不敬,嘿,焉能不对他下毒手啊?毕竟罗成不是姜家集的少寨主,不是她的亲生啊,甚至说是她所恨之人做的所恨之事而生下来的孩子,没要罗成性命就已然是慈悲了。嗨,这样一来呢,我看,比要了他的性命还要厉害呀。平衍,这下子也算为那双枪将丁彦平报了仇了吧?” “阿弥陀佛!回乾门,看一究竟!” “好啊。” “走吧!” 两人把马圈回来,一摆手,让王伯超带着这群铁骑,“呼噜呼噜呼噜……”离开姜家集。那得话付前言呐,已然答应不再对人用兵了,保证人的安全了,你不能够自食其言。就这么着,平衍带着队伍来到了乾门,要去探望罗成。到罗成的中庭宝帐门口,刚想进去—— “站住!”有当兵的把营帐给拦住了。 “嗯~~”王伯超一看,“放肆!这是~主阵官,难道~不知道吗?主阵官~要探罗副阵官,赶快地~闪开!” “对不起!罗爵主吩咐过,现在什么人他都不愿意见!” “哦?连贫僧都不愿意见吗?” “不愿见!” 王伯超说:“放肆~~” 正在这个时候,就见里面有人说话了,“哎呀……确实很严重啊……” “哎,没有生命危险吧?” “没、没有,生命,倒是没有啊,将养些时日,也就是了,也就几天呐,这伤势就能见轻。呃,只不过呢……唉!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是是是是……您辛苦!您看什么时候还前来换药?” “我明天再来吧。” “好好好好……您请慢走,请慢走……” 平衍这么一看,就见张公谨带着一位军医由打里面走出来了。那守卫赶紧地,“唰!”把刀枪往旁边一撤,放行啊。 张公谨请那军医走出来了,一看平衍大法师,赶紧地躬身施礼。 平衍就问:“张将军,怎么样啊?罗爵爷伤势如何呀?” “唉!”张公谨一摆手,“大法师啊,这……您就问医生好了,问他,他比我专业。” 平衍看了看那位军医,军医摇摇脑袋呀,“唉!真是惨呐,好大的一条口子呀,往外翻翻着,血肉模糊。不过卑职已经给他上了药了,呃,要天天换洗,我估计啊,有那么个五六天吧,这脸上的伤就会减轻。哎,行动倒是不碍,就别发了炎就行了。呃,请平衍大法师您放心,卑职我是祖传金疮药啊。不然的话,老王爷也不会选我在这阵中当总军医呀。已然给罗爵爷上了药了,伤口,您放心,绝对能够愈合。但是,这么大,在脸上,那肯定要留下伤疤的,经暑过夏也不会消除的。唉!这一点呢,那对罗爵爷是打击最大的。罗爵爷那是个玉人啊,脸上要是留这么一道疤……所以啊,各位,各位,其实啊,这伤留在脸上的好治啊,留在心上的,那可不是卑职我能够治得了。这么多年呐,第一次看到脸上有这么重的伤,唉,实在是可惜!可惜呀!呃,平衍大法师,各位,我就不耽误各位办公了,我那里还有几位病号,我还得前去医治……” “哦,哦。”众人一摆手,那意思:随便吧。 就这样,那大夫一甩袖子,扛着药箱子走了。 张公谨看着平衍大法师,“大法师啊,听到没有?唉!这真是天降大祸呀,这可怎么办呢,啊?我家爵爷是心高气傲之人,对自己的容貌,那最为在乎了。平常您不知道啊,那护肤品呐,保养品呐……太多了呀。洗浴的水,那都得泡着花瓣儿啊。那平常我们都不能动的,现在落这么一个结果,对他打击太大了呀,到现在没吃饭呢。不想吃饭,不想见人,气势消沉呐,连话都不想说呀。一来呢,真不想说;二来呢,也不好说。因为一说呀,牵动面部肌肉,扯的那口子疼啊。您不知道啊,这个左嘴角,就这一块儿,都给豁开了,现在不能说话呀。所以啊,平衍大法师,各位,多多见谅吧。刚才,我家爵爷写了一封信,不能说话,写一封信,交给平衍大法师。”说着话,张公谨由打怀里掏出一封信来,双手呈给平衍。 平衍接过来,拆开信封,拿出信囊这么一看,很简单,上面写的话的意思是说:罗成我技不如人,被人把脸给挑伤了,我不怨恨人家。我这人就这样,我既然打不过人家,被人家打了,这算我经师不到、学艺不精。所以,传令下去,对于姜家集不得加害,不得搜查!哪个搜查姜家集就是违背我对人家承诺,那就是跟我罗成为仇作对!那对不起,我现在脾气不好啊,就别惹我了!这后果,自己掂量着办。第二点呢,是给平衍大法师说的,说:你放心,我罗成不是那么脆弱之人。我现在受伤了,不便见人,我得养几天伤,把伤势养好了,再跟大家见面。所以,这些天的事务你们尽可以交给张公谨,张公谨自然找我来办,恕罗某就不跟大家见面了。但是,平衍大法师你放心,罗某是个职业军人,我有职业军人的素养。现在守阵在即,眼瞅着那瓦岗就要破咱的铜旗大阵。所以,这乾门交给我来把守,万无一失,你们就放心吧。虽然我脸上受伤了,但是凭我胯下马、掌中枪,任何人也不能突破乾门。有什么命令,无论是平衍大法师还是武王,尽管下给我罗成,只是不必见面,我心情不好,请两位多加体谅、恕罪则个……总之,就写的是这个意思。 平衍一看,这信写得合情合理,倒符合罗成一贯的性格。嗯……平衍心说话:如果这是真的的话,罗成有这个举动,那也是能够理解的呀。“好吧,张将军——” “卑职在!” “那你呀,就好生地代我和武王千岁服侍好你家爵爷,千万不要让伤势恶化了,让他好好的休息,也就是了。呃,没什么大事啊,我也就不麻烦他了;有什么大事,再通过你告知你家爵爷。呃,你告诉他,就说老衲我来过了,探望过了,让他好生将养。我转告给武王千岁,我想武王千岁,也必有一份人情送到啊。” “哎,不劳大法师和武王千岁惦念了。” “那好啊,呃,那我们就走了。”说完,平衍大法师一摆手。 张公谨要送。 “呃,留步,留步,你就好好地照顾好你家爵爷就是了。呃,让沈光、钱杰送一送吧。” “是!” 沈光、钱杰、王伯超代表着罗成送到了营外。 平衍大法师专门把沈光、钱杰叫到一旁。那苦居士知趣地躲到一旁,人家也不听。其实,他知道,这平衍一定是吩咐沈光、钱杰对罗成密切监视,看一看罗成这伤势怎么样啊,随时给我汇报,尤其注意这伤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 沈光、钱杰密切注意罗成。这么一注意呢,哎呦,真的!天天给平衍汇报啊:每天军医官都会过来给罗成换药,换下来的纱布绷带都扔到外头了,那上面确实都是人血呀,那不可能有其他的血呀,也没见什么动物进去,而且有药,上面又腥臭难闻,看来确实是人身上受了伤,给治疗的,那不会是假的。 平衍呢又正面地、侧面地打听了打听那位军医官。 平衍告诉武王杨芳这个消息了,武王杨芳也一皱眉呀。“哎呀,没想到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在这里受了伤了。唉!真让本王不落忍。”给罗成送去了大量的滋补品。 平衍就问这武王杨芳那个给罗成看病的军医:“他说跟着你已经多年了,是你任命他为铜旗阵的总医官,这事儿是真的是假的? “真的。”武王杨芳说:“这事是真的,你甭怀疑。那军官姓胡,胡军医,又称‘胡一贴’。为什叫‘胡一贴’呢?他们家祖传金疮膏药啊。甭管你是刀砍着、斧剁着,只要是受了伤,请他过去,他给你贴上一贴膏药。哎,过几天,伤口就愈合了,只要当时劈不死的,人一定能救活,神仙一把抓呀。这胡军医跟我认识多年了。我的东岭关,他就是总的医官呐,帮着我医治了不少的军卒啊。对他不用怀疑,我的人!” “哦……”平衍一听,“看这意思,他说罗成脸上受了伤了,那看来是真的受了伤了。” “真的受伤了,他不会瞎说的。不信,我再问问他。” 武王杨芳杨义臣以关心罗成病情为由,又专门地问了问这位胡一贴。 胡一贴所言,跟那天给平衍所说的一般不二啊,说:“这脸上的伤确实重,以后会留瘢。现在呢,得将养,说话不可以,一说话牵动伤口,这伤口不容易复合。再说现在罗成那嘴被切成四瓣了,哎呀……那个惨状就甭提了,牙都露出来了。” 哎呦,这一描述啊,把这武王杨芳描述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行了,让罗成好生将养吧。”这事儿看来是真的,没什么可以怀疑的。 这下平衍的疑心稍稍地放下,行吧,反正再有个半个月,这期限就到了。瓦岗如果在这半月之内破不了铜旗阵,他们就输了。只要他们输了,哎,也就这么的吧,给罗成这个教训,也算是为丁彦平报仇雪恨了。所以,平衍大法师又回到了阵中,继续守阵。 那姜家集外的隋军一撤,当天晚上,由打姜家集就闪出一道黑影。 其实,虽然隋军撤出姜家集了,但是在姜家集更远处早已经拉开了一个网。平衍大法师能说不监视姜家集吗?再者说了,那侯君集、余双人跑到姜家集了,还没搜出来呢。所以,在外面给布下大网了。 但这个大网网不住这道黑影,这黑影三蹿两蹦,快似狸猫,是遘奔魏营! 第1043章 余双人临终托孤子 第一〇四三回 余双人临终托孤子 正说到由姜家集内跑出去一条黑影。在这深夜当中,跑出谷口之后,按说,他可以直奔魏营。但他知道,现在自己还有任务,所以,他先没奔魏营,而是先奔了围在姜家集谷口的那队隋军。他知道啊?他当然知道了!人家姜家集也有探子呀,早就探听清楚了,告诉他了,所以这位先奔了这队隋军去了。 这位大大方方地来到这队隋军前面,在这里高声喝喊:“呀——呔!隋军听着!瓦岗军今天前来破阵啦!”呵!就这嗓子是又尖又哑。 这么一喊,“呜——”本来这队隋军就是在这里监视姜家集的。有条黑影由打姜家集一出来,就被这队隋军的斥候给看到了。斥候还没等往里送信呢,没想到这个人就奔过来了。 斥候这么一送信,带队的将军一听,“捉拿瓦岗贼寇!”“哗——”这群隋军就扑奔这个人而来了。 就见这个人“仓啷”一声由打身背后拽出一把小片刀,“唰唰唰……”来个夜战八方藏刀式。“嘿嘿嘿嘿……哎!我说,谁是你们这队的头?” 有员大将说:“正是本将军!” “哎呀,你知道我是谁吗?” “呃……”这位定睛一看,“哎呦!你不是昨天晚上搅闹大阵的那个侯君集吗?!” “哎呀,算你小子眼尖!不错,正是你侯将军,昨天晚上啊,我杀的人太少了。今天,我要多杀几个!哎,昨天晚上你们隋军没有抓住我,今天,来来来,看看这个功劳能不能被你夺去?” “拿命来!”这隋将催马直奔侯君集。 那侯君集能被他逮着吗?赶紧往旁边一跳,“噌噌噌噌……”左蹿右跳。 这位连砍侯君集几刀也没砍中,这将领一着急,“来呀!都给我上!活捉侯君集!” “上啊!杀呀!……”这群隋兵隋将奔侯君集就围过来了。 侯君集心说话:我就怕你们不围!“来吧,来吧!”晃动手中的小片刀连杀了几名隋军,然后身形一转,“噌!”一纵身,一丈多远。“哎呀,这人太多了,你们呐,以多欺寡,你们不算英雄!小爷不跟你们玩了!我呀,进阵里头看看去!”“噔噔噔噔……”往前就跑。 这将军一看,“活捉侯君集!一定要抓住他!捉拿侯君集呀……” 这队隋军奔着侯君集就追过去了。 侯君集今天没累赘了,说:“踏雪无痕余双人呢?”余双人昨天被侯君集背回姜家集之后,伤势过重,就死在了侯君集的怀里。 临死的时候,余双人对侯君集说:“君集呀,我这一辈子也算值了,认识你这么一个好朋友,认识了程咬金、秦琼等诸位好弟兄。大家不因为我不是贾柳楼结拜的弟兄,而把我当成外人,都把我当成亲兄弟一般。我呢,也在瓦岗有了自己的家庭,还有了自己的孩子余顶天。可惜呀,天不假时,本来,我还打算回去看一眼我这孩子。孩子刚出生,我都没有看上一眼呐。可现在看来,没那个时间了。君集呀,我的好兄弟,能不能答应哥哥一个请求啊?” 侯君集当时泣不成声啊,“哥哥,您别说话了,好生静养,我赶紧地给您找大夫……” “不用了,失血过度,我知道,我不成了。你听我说完,我现在就这一点气力了,不要让我再耗了……” “那哥哥,您说吧,有什么要求,有什么未完的夙愿,全告知小弟我,我一定帮哥哥你完成啊。” “唉!我当不了一个好父亲了,孩子余顶天刚出生,我就要死了,我不希望我这孩子生下来没有父亲。贤弟呀,你我情同手足。我希望贤弟能认这孩子为义子,你现在也没结婚,劝你多少次,你说你这一辈子也不愿结婚。那好啊,那就让余顶天当你的儿子。以后,他长大成人,你给他娶个媳妇儿,生俩男孩子,一个姓余,一个姓侯,继承你我两家的香火。望贤弟你操劳一下把他抚养长大。教不教武功的,我都不在意,只要他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活这一辈子,我在九泉之下也感念贤弟的大恩大德呀……” “兄长,别说了,这事包在小弟身上!顶天,那就是我的孩子,我一定会把他抚养成人!您就放心吧。还有什么夙愿呢?” “没了,没了呀。你嫂子那里你给我托个话,她年纪还轻,愿意再走一步,我绝不阻拦,任其自便,不必与我守寡。 “哎,我都听明白了。” “那好,贤弟呀,我还有一句话。” “哥哥,你说。” “其实这句话我一直压在心里头没说,我是舍不得各位弟兄。但是,我实在是看不上现在的魏王李密呀,我觉得这个人太过于重心术、权术,这人心术不正啊。可是现在他已然成为了魏王,我在他手下当臣子。如果不是看在贤弟和众位弟兄在这里,哥哥我早就想退隐山林了。那么为了各位弟兄,我就在这儿忍着,没有把我内心的想法告诉你。现在哥哥不行了,临终之前,哥哥嘱咐贤弟:一定要当心李密和李密手下的这些人呐。我看李密绝不是一位明主,也绝对不会成了大事。贤弟,你要多多地小心提防啊。如果有一日,能够再遇明主,贤弟不妨再做考量。贤弟呀,你我这一生没处够,咱们来世再见……”说完,余双人脑袋一偏,一股血喷出来,气绝身亡。 “哥哥!哥哥呀……”把侯君集给疼得呀,痛断肝肠啊,抱着余双人的尸体,是伏尸大哭,把旁边的姜焕也引得直往下掉眼泪呀。 姜焕放下落石挡住了王伯超,已然回来了。到这里,就被奶奶姜桂枝和自己的母亲给拦住了。 因为侯君集背着余双人先来到姜家集。姜家集庄丁一看,怎么回事,血嗤乎啦的?赶紧给围住了,不让侯君集进。这边有人禀报给了少夫人和老夫人。 两位夫人出来这么一瞅,“你是从哪儿来的?姓字名谁?” 侯君集当时着急,因为背着余双人呢,那时余双人还没死呢。侯君集就说了:“我们乃是瓦岗的将领,我叫侯君集。这位也是瓦岗将领,余双人。我们是姜焕的朋友,我们也是姜松的朋友……”侯君集一着急,把姜焕他爹的名称也说出来了。因为知道是姜家集,是姜松、姜焕他们家,所以赶紧把爷俩的名号全报出来了。 老太太姜桂枝一听,“哦……原来是侯将军。快!快里面请!”把侯君集、余双人让进去。 这边刚让进去,那边姜焕回来了,姜焕小脸儿煞白呀。 哎呦!母亲、奶奶这么一看,怎么了? 姜焕由打马上下来。 母亲过来一看,“哎呦!你受伤了!” 姜焕这只手拿着五钩神飞亮银枪,这只手捂着自己小腹,那血顺着手指缝往外涌啊。 “啊!”老太太姜桂枝一看,“这怎么回事儿?!” “我受伤了,我被人家拿枪给划了!” “快!快让奶奶看看。”老太太把孙子给拎到里头,赶紧地扒开衣服。 母亲在旁边,姜焕还不好意思。 “我在这儿呢,我是你奶奶!”那老太太把孙子带大的呀。 姜焕把衣服敞开,这么一看,哎呀,小腹这里,一拃多长的大口子往外翻翻着,再往里进那么半寸,给划开了,那还活得了吗?! “哎哟!”可把姜桂枝吓坏了,赶紧拿出上好的刀疮药给孙儿在这里疗伤。 这边也拿出药来,要给余双人上。一看,不用上了,这人没得治了,让他赶紧地说两句遗言吧。所以,余双人说遗言的时候,这边姜焕已然把这小腹给裹好了,就在旁边看着呀。听到这话,大家不由得眼圈儿都红了。 姜焕眼泪也掉下来了:这……这怎么回事啊?余双人叔叔怎么……怎么这样了呢?你看姜焕跟余双人、侯君集打了一场,所谓不打不成交,哎,还真有感情了,眼泪掉下来了。 侯君集伏尸大哭,姜焕要劝,被姜桂枝拉住了,“现在不要劝,让他哭出来,哭出来就没事了……”老太太跟人家非亲非故,但老太太心地良善呐,看到此情此景,心里也不舒服。 侯君集哭罢多时,终于止住眼泪,把余双人尸体放到那里,过来这才跟老太太见礼:“多谢老伯母救命之恩。”他知道这位是姜松的母亲了。姜焕喊奶奶,那当然就知道了,跪下磕头。 “哎呀,侯将军请起!折杀老身也!”把侯君集扶起来,看了看,“我听说,你的叔叔是老白猿侯登山呐?” “哎,正是家叔。老伯母,您认识我的叔叔啊?” “哎,曾经有过两面之交啊。你叔叔的师父跟我的父亲,关系不错,曾经带过你叔叔来过我家,那时你叔叔还是个小年轻呢。一晃这么多年了,真是岁月如梭呀,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 “哎呀,老伯母,要这么说呀,咱们是世交。” “你为何到此啊?” “唉!甭提了!老伯母不是外人,我就不隐瞒了,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侯君集就把自己为什么进入大阵的目的是要防范有人刺杀罗成说了。 “哦,哦?”老太太一听,“怎么?罗成来到了铜旗寨内了?” “啊。”侯君集看这老太太怎么一听罗成反应那么大呢?“是啊,罗成啊,我也不相瞒您了,可能姜大侠也告诉过您,那是我们贾柳楼的弟兄啊。现在有人挑唆我们之间产生离隙。我家军师怕有兄弟真地被挑唆了进入阵中,对罗成不利。故此,才让我和双人在后面追赶,想阻止他们刺杀罗成啊。可没想到,昨天发生了这样的变故,唉!把我这余双人哥哥的命都搭在了这里呀。这也是我瓦岗破这铜旗阵以来牺牲的第一个,也是最高级的将领啊……”说着,侯君集眼泪又掉下来了。 “哦……”老太太点点头,“唉!真是造孽!造孽呀!世间为什么不能够息兵罢战呢?为何要摆这杀人大阵呢?姜焕呢——” “啊,奶奶!” “这座大阵是何人所摆呀?” “呃……我……我我就听啊,好像叫什么平衍……平衍大法师的……” “对,就是平衍大法师!” “平衍大法师?”姜桂枝来回踱踱步,“没听说过这个人呐,此人是什么来由啊?” “谁知道啊?据说,好像跟那双枪王丁彦平关系莫逆,是丁彦平的什么大师兄吧?为丁彦平拔幢,摆下了这么一座铜旗大阵,要把我瓦岗一网打尽呐!” “哦,哦,丁彦平……丁彦平不是摆了一字长蛇绝命阵被罗成所破吗?” “哟!这您都知……啊,对,您是姜松他娘啊,不错呀,是被罗成所破。” “那此事丁彦平知道不知道啊?” “呃……那、那我们不知道啊,我们估计呀,丁彦平不得而知啊。” “嗯,如果不知道还好。如果知道了,反而把这罗成请来当阵主,这里头就有些蹊跷了。哎,那为什么这里摆下如此大的一座阵老身我不知道呢?焕儿,你是由何而知的?” “呃,我、我爹告、告诉我的。” “什么?你爹告诉你的?你爹什么时候回家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嗯……他……他他他没回来……” “他没回来,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又说你爹告诉你的,你爹在什么地方告诉你的,嗯?” “嗯,奶奶,是……是这么回事,他虽然没回来吧,但是孙子我呀,我在……我在几天前呢,我……我我我我碰见过他……” “嗯?”老太太一听,“焕儿,你在何处碰到的你爹呀?” “我……我就……我就在……这咱们这谷口,我不天天到那里瞅我爹去吗?我说我看看他能不能回来,迎接迎接他。呃,就……就前几天呢,呃,突然间,他就出现在我面前了。他就告诉我:现在这里要摆一座大阵,非常凶险。但他的事儿没完呢,他回不了。说让我一定要保护好咱们姜家集。呃,另外呢,告诉我,说这摆阵的事千千万万地——呃,不能让您老人家知道。呃,说怕您老人家担心。也不让咱们姜家集其他人往外出。呃,那意思呀,也别让大家知道,怕大家知道了,都跟您说。” “那你爹知不知道这个守阵官当中有罗成啊?” “嗯,他……他都没告诉我罗成这……这事啊,那我哪儿知道去?” “那你爹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也不知道啊,他就说他还有事儿没忙完,嗯……他就……他、他就走了。让我好好地……呃……守护咱们这姜家集。嗯,所以呢,我就多设了几个网兜,呃,兜点石头什么的,结果今天还真用上了……” “嗯……”老太太背着手在这屋里来回踱步,“这个姜松啊,他到底在干什么?!我这些天就看他神情不对……”说着,老太太看了看自己儿媳妇儿。 儿媳妇姓华,华氏夫人,赶紧一摆手,“婆母啊,您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啊。他那天就说呀,朋友找他有事儿,得出去一段时间。您也知道,他有一些事情向来闷在心中,不肯给我说,我也不敢打听啊。我真是一点儿不知道啊。” “嗯……”这老太太又转两圈,“算了。既然侯将军来到咱这里已然被那王伯超给发现了,想必一会儿,王伯超就会把那些石头搬开,大军就会进入咱们姜家集。迎战吧!我倒要看看这个王伯超他有什么能耐,能够伤我的孙子!” “哎呦!”她一说这话,这时,侯君集才跳过来,“怎么着,受伤了?哪儿受伤了,是不是腹部受伤了? “啊,”姜焕说:“你怎么知道的?” “嗨!这一个王伯超啊,他使的骷髅枪里面有一招,叫做什么‘心腹大患’,专门给人开膛破肚啊!哎呦,之前在四平山上杀了我们瓦岗好几员大将啊!要不是你爹姜松及时赶到,破了他的骷髅枪,估计他就得在我们瓦岗军面前大展淫威呀!” “嗯?”姜桂枝一听,“什么,什么?你先等会儿,在什么地方你碰到我儿子姜松了?” “在四平山呢。” “姜松去四平山了?” “呃……呀!”侯君集心说:坏了,看这意思,这事儿姜松没告诉姜桂枝。嘿!你说这对母子,有点意思…… 第1044章 罗公然观信生疑云 第一〇四四回 罗公然观信生疑云 圣手白猿侯君集说漏嘴了,把姜松去过四平山的事说出来了。他以为既然老太太知道姜松帮着瓦岗寨大破一字长蛇绝命阵,也一定知道他的儿子帮过瓦岗大战过四平山呢。所以,他默认老太太都知道自己儿子的事迹,他又没有想别的,脱口而出。 老太太一听,“什么?姜松什么时候去过四平山呢?” 哎呦!侯君集一看,老太太这问话,老太太这神色,心里“咯噔”一下子:坏喽,坏喽,坏喽……看来呀,姜松姜大侠没有把这段事告诉老太太啊。不过呢,这事也不算什么坏事。现在告诉老太太,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老太太还能怎么的呀?“哎……哎呀,姜大侠一直是我瓦岗寨的好朋友啊。瓦岗山多亏了姜大侠的帮忙,大家才能够化险为夷呀。最后诈开麒麟峪,那也是姜大侠出手相助。这恩情,我们瓦岗永远不忘!不过这个恩现在没报呢,没想到,今天我们兄弟落难,又是老伯母您出手相救。看来,老姜家对我们瓦岗的恩情大过天地呀!老伯母在上,请受侄儿大礼相拜!”侯君集也会来事儿,一看老太太有点不高兴,我赶紧把你嘴堵上。于是,侯君集,“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就给老太太磕头。 果然,老太太一看,“哎呀……侯将军万万使不得,快快请起,折杀老身也!”赶紧把侯君集扶了起来。老太太眉头皱成一个疙瘩,知子莫若母啊,心说话:松儿,永年啊永年!你到底想干什么呀?你现在到底去哪儿了?但现在老太太顾不得先考虑这些了,得先处理余双人的事啊,对侯君集还得劝:“侯将军节哀呀……” 侯君集擦了把眼泪,“老伯母,您不必劝我。唉!大将难免阵上亡啊,这是每一个当将军的宿命,也可以说是夙愿呐。能够马革裹尸,也算是活得一次轰轰烈烈呀!老伯母啊,现在侄儿被人家追赶,我带着余双人难以脱逃,还请老伯母赐块地儿,先把我的哥哥暂时安葬在姜家集,等这场战争结束了,我再给我的哥哥过来迁坟。老人家,您看能不能提供方便呢?” “唉!”姜桂枝说:“侯将军,这是哪里话呀?这样啊,老身马上让人找副棺椁,把余将军成殓起来。老身后面有我的家庙,可将余将军暂时停厝在我那家庙的院中啊。” “哎呦!那多谢老伯母啊,您真是对我们大恩大德呀!但是,万一隋兵隋将打入姜家集进行搜查怎么办呢?” “哈哈哈哈……”老夫人说:“他们敢?!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进我姜家集!” “哎呦,老伯母,您不知道,那个活吊客王伯超厉害得邪乎呢!他现在一定在那里打通进入姜家集的通道呢。一旦打通完了,那肯定会统兵帅将来到姜家集,要求进集搜查,那该如何是好呢?” 姜焕旁边一听一撅嘴,“奶奶,为何我爹能够打得过那王伯超,那我就打不过呢?难道说我爹没有教我破王伯超这个什么‘心腹大患’的咱家……咱家的枪法吗?” “嗯……”姜桂枝点点头,“或许你爹太忙了,没有来得及传授这个枪法呢。破这骷髅枪乃是咱们的枪法当中的另外一小支儿。但是,学它的前提是要必须熟练掌握咱们姜家枪法。可能啊,你爹认为你还没有熟练枪法,故此,还未曾将破这骷髅枪的招数传授给你呀。” “我都二十多岁了。我学姜家枪,从小就学,到现在还没熟练掌握呀?” 老太太一摆手,那意思:不要说了,“回头奶奶我传给你。” “哎!多谢奶奶!哎呦呦呦呦……”怎么?真疼啊! 姜桂枝又问了侯君集一些其他事情。 侯君集发现姜桂枝对于罗成是特别感兴趣,问了很多有关罗成的事儿,比如:罗成的武艺如何呀?罗成的为人如何呀?罗成为你们瓦岗都做了哪些事情,都怎么做的?那一字长蛇绝命阵,又是怎么破的……老太太对这些都十分感兴趣。其实,侯君集今天没有那个心情跟老太太说这些,但一看老太太对这些非常感兴趣,人家问,自己又不好不说,只能如实作答。 就这样,这边把余双人成殓起来,放到了姜家祠堂里头;这边,跟老太太叙谈。 这时,那外面通道就被打通了。后来有人报告说:那王伯超率领隋军已然奔咱们的寨子杀过来了…… 姜焕一听,“那我就跟他们拼了!” “嗯!”老太太一摆手,“今天,不用你出战!既然他来了,有奶奶我阻挡他!” “啊?!”姜焕说:“奶奶,您年岁这么大了,还能战呢?爹爹吩咐我,让我保护咱们姜家集,我不能看您这么大年纪再去与人争斗啊?” “你争斗也不行啊,都受伤了,别逞能了。” 侯君集说:“这事是因为我而起,老人家,干脆我现在就冲出去,依照我的脚力,冲出去我觉得还不算问题!”那本来开始是背着余双人,太累赘了。如果是侯君集自己,他觉得自己有这个信心能冲杀出去。 老太太把手一摆,“侯将军呐,你已然跑了一夜了,都已然虚脱了。你呀,在这里好生将养。外面的事情,你们就不必操心了。儿媳呀——” 华氏赶紧过来,“婆母。” “帮我披挂起来,随婆母我出寨迎敌!” “是。” 侯君集一看,这老太太了不得呀!难道说老太太居然是一位女将不成?哎呦,就眼瞅着,有人由打后面取过来一副盔甲,华氏夫人帮着姜桂枝顶盔挂甲、罩袍束带,系甲揽裙……这么一穿戴,哎呦!侯君集在旁边暗挑大拇指:罢了!看来,这老太太原来可也是个马上的女将啊! 就这么着,老太太出阵迎敌,是拐棍儿杖打王伯超,把王伯超打得抱鞍吐血。后来,又遇到了罗成。这老太太是生擒罗成,把罗成由打外面擒入姜家集。 罗成当时被羞得呀,满脸通红。 老太太把罗成拿入姜家集之后,在马上轻轻地往下那么一顺,“公然,慢慢地落地,不要摔着……”把罗成就顺到地上了。然后,老太太这才甩镫离鞍由打马上下来,一甩马缰绳,交给旁人。老太太过来,一把就拉住罗成的手腕子了,“孩儿啊,随老身进寨相谈如何?” “这……”罗成当时刚反应过来——我被人一老太太生擒活捉了。罗成特别震惊啊,震惊于今天怎么居然看到了那么多自己不知道的招数呢?这老太太怎么会有我们罗家的枪法呢?所以,罗成现在有点懵、有点傻,机械地跟随老夫人就走到了大厅。 这时,侯君集可没在这里,因为老夫人已然托人告诉侯君集了,说:老身我有话要单独地跟罗成谈,请侯将军歇息去吧。什么时候你们见面,老身自有安排。你不必担心,老身不会为难你这个兄弟罗成的。 哎呦,侯君集一听,怎么了?老太太把我老兄弟生擒活捉了?哎呀呀呀……侯君集心说话:行诶!这老太太是世外的高人,这里的隐士啊!我老兄弟那么厉害,居然没有打过这老太太。哎呀……刚才呀,我应该出寨观看呢,我倒看看她怎么就赢得了我的老兄弟了。行啊!既然我老兄弟被她生擒活捉了,这个老太太又要跟我的老兄弟说什么呢?不知道。但人家是主人呐。而且,看着老太太慈眉善目,那也不会对我老兄弟有什么不利,哎,听她的吧,客随主便。所以,侯君集吃了饭就赶紧休息,养精蓄锐。 这个时候,老太太把罗成就让到了大厅之内。这里就剩老太太、姜焕,还有华氏夫人,另外加那么一个服侍的小丫鬟,没有其他外人了,其他人全赶走了。 老太太来到这里,往主位上一坐,一伸手,示意罗成:“请坐。” 罗成一瞪老太太,把胸脯一拔,脸往上一偏,嘴往旁边一撇,眼皮往上一翻——“哼!” 哟!姜桂枝一看,这小孩儿气性还挺大。冲着自己儿媳华氏一使眼色,那意思:你请他坐下。 华氏会意呀,赶紧来到罗成近前,“贤弟呀,请您落座吧。”过来搭个手,往旁边一指,这右手有点儿要碰到罗成身上。那意思,很热情地拉罗成,想让罗成落座。 罗成突然间一抬胳膊,“嘿!” “哎呦!”把这华氏夫人吓一跳,一个趔趄。 老太太姜桂枝一看,“罗成!我让我的儿媳扶你坐下,你因何如此无礼呀?!要知道,她是你的大嫂!” 嗯?罗成一听,这个时候,脑袋没办法往上偏了,把脑袋又转正了,看了看姜桂枝,满眼狐疑:她是我大嫂?这句话从何说起呀? 他愣得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见姜桂枝伸手把刚才自己使的那条花枪由打桌旁绰起来了。敢情姜桂枝一直走到厅内,那杆花枪就没有撒手,刚才抓罗成的是左手,那杆花枪一直在右手擎着。坐到位置上,这才把花枪往旁边一顺。现在一看,罗成对华氏夫人如此无理,老太太有点生气了,伸手把那花枪就给绰起来了。 罗成身体一震,那意思:怎么着?难道说要动手不成? 就见老太太突然间,“欻!”把这杆花枪奔罗成这边一撂,她可不是拿着枪当梭标往罗成这边扎。不是!她这么一撂,平着这枪杆,“?!”过来了。 罗成很自觉地,“砰!”伸手把这杆枪就抓在手中了,这是罗成一个下意识的动作。罗成不明白这是何意呀?狐疑地又看了老太太一眼。 就见姜桂枝端起那茶几上的茶,喝了一口,“我说公然呐,孩儿啊,你仔细看看这杆枪,找一找,看看枪上写的什么字儿?” 罗成心说:这枪上写什么字啊?一看,是一个白蜡杆子枪,这枪得有些年头了,因为那白蜡杆子已然有些泛黄了。罗成由枪头到枪尾仔仔细细、转着圈儿,他过了一遍。罗成都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这么听老太太的话,他就觉得这个老太太说话让自己有一种没办法拒绝、不得不遵从的威严。他转着圈儿找了半天……最后,嗯?罗成就觉得这枪缨当中好像有东西。他把枪缨子拨了开,一手拿着枪杆儿,一手拨开这枪缨,往里这么一看,哎呦!就见在那五把倒提钩中两把钩子当间儿那个地方显出了几个字儿,上面写着:“罗超之枪”。罗成不由自主地就把这几个字读出来了:“罗超之枪……” “嗯……”老太太问:“孩儿啊,你认识罗超吗?” 罗成说:“罗超?我不认得。他是何人?” “呵呵呵呵……那你认识这几个字儿吗?你认得出它是谁人所写的吗?” 哎呦!老太太一问这话,罗成当时心中“咯噔”一下子,因为刚才罗成看这四个字就觉得眼熟。他又仔细看了看。哎?罗成心说:这四个字怎么好像我父亲的笔体呀? 老太太又给华氏夫人使个眼色,华氏夫人又来到罗成近旁,“贤弟呀,请坐下说话吧。” “啊。”罗成这一次没使性子,在人家的礼让之下,罗成就坐在旁边了。 华氏亲手由打小丫鬟那托盘之上给罗成捧过来一杯香茗,“请贤弟喝茶。” “啊,多谢,多谢。”嘿,还真不错,道个“谢”字。 老太太一看,“嗯……”微笑着点点头,“孩儿啊,认出来没有?” 罗成他不敢说呀,不敢说“我看着像我爹的笔迹”,这话没法说,他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他又抬起头,还是疑惑地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一看,“好,如果说这四个字你认不出,贤儿媳呀——” “啊,婆母。” “去,把我枕头旁边那个小匣子给我取来。” “是。” 华氏夫人一转身到后宅了。 罗成也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儿,在那儿等着吧。 老太太面带微笑,也不搭理罗成,只是自己在那品着茶。 工夫不大,脚步声音一响,华氏夫人把垂帘一挑,由打后面就出来了,恭恭敬敬地把手里捧着的一个小木头匣子(可能是樟木的,古色古香的)双手捧给了婆母。 老太太接到手里头,一摆手。 华氏夫人知趣地又退下去了。 老太太一只手托着这小木匣子,另外一只手慢慢地抚摸着这木匣子的表面儿,好像微微有些颤抖…… 罗成偷眼这么一瞧,发现老太太眼圈红了,眼睛里头转着泪花。 老太太抚摸良久,把这盒子往前一递,“孩儿啊,拿过去,你自己看看。” 罗成不好意思站起来。 老太太又一伸手,没让华氏,没让那个丫鬟过来。那意思:罗成他想看他自然就来,你们不必帮忙。老太太就这么一直托着,托了得有一分钟。 罗成终于没有熬得住自己内心的好奇之意,站起身来,来到老太太近前,伸单手想接这盒子。 老太太往后一收手,“双手接!” “呃。”罗成双手这才把这盒子接到手中。一转身,“噔噔”两步来到自己座位儿,一屁股坐下。罗成先看老太太一眼。 老太太冲他一点头,那意思:打开吧。 罗成一看这个小匣子是个小抽屉型的,上面薄薄的一片,往外这么一推这片,打开一看,这是个信匣,里面装着很多手札。罗成把这匣子往旁边茶几上一放,伸手把里面一沓手札拿出来,简单地翻了翻。一翻不要紧,罗成当时真愣住了。怎么呢?就见这手札上的字迹全是自己父亲的,落款儿都是“罗超”。罗超?我父亲叫罗艺,不叫——但我父亲的字叫“罗彦超”啊。 罗成在那里一犹豫,老太太说话了:“孩儿啊,看明白了吧?这些手札是何人所写,我想,你现在心中也已经有数了。你再看看上面的内容。” 罗成再一看上面内容,哎呦!写的不是情书,就是一些情诗,好像热恋当中的小男孩儿送给小女孩的那番话,你如果不在热恋当中,你看着有些肉麻,但是如果你处在热恋当中,就觉得很正常。罗成一看,“这——” 老太太说:“这些呀,就是你爹罗艺当年写给老身我的!” 第1045章 亡双亲二寇夺财物 第一〇四五回 亡双亲二寇夺财物 老夫人姜桂枝给了罗成一个信匣,信匣里头不是信就是手札。 罗成一看,那上面的字迹分明是自己父亲燕王罗艺的笔体呀。罗成在父亲身边三十年了,几乎没有离开过自己的父亲。父亲日常处理公务,罗成就在旁边瞧着,父亲也是着意地锻炼自己。所以,罗成对自己父王的字迹可以说比谁都熟悉,甚至罗成都可以仿自己父亲的笔迹。故此,一看这笔迹,那就是自己父亲的! 这上面写的是一些诗赋文章,但都是表达爱情的一些婉约文字。哎呦,写得让人看了觉得有些脸红、觉得有些肉麻,同时也觉得有些心跳——当时有些对这个作者的那个时代的憧憬。怎么呢?热恋中的人。如果罗成今天没有看到这些手札,没有看到这些文字,打死罗成他也不会把自己的父亲、那么一个威严冷酷的燕王罗艺跟这些诗赋作者联系在一起,不可能的。自己的父亲怎么能够写出来这样令人肉麻的诗赋作品呢?这、这不是一个风格呀。但是,看这字迹分明是自己父王的。所以,罗成当时有些傻。 老太太姜桂枝倒是一点儿含蓄都没有啊,老太太就说了:“孩儿啊,你知道这些信札是写给谁的吗?” “呃……”罗成轻轻摇摇头。 “这都是那罗超写给老身的。也可以说,是你的父亲罗艺写给老身的。” “啊?”罗成一看这上面落款的时间,那基本落着的都是天和年间——天和三年、天和四年、天和五年。到天和五年,再往下就没有了,没有天和六年了。哦,罗成知道啊,“天和”那是北周的年号啊,离现在得四五十年了呀。这是四五十年前,这个叫罗超的人写的。那如果是我父亲的话,他当时也只有二十岁刚出头啊。罗成不由自主地抬眼看了看姜桂枝,就见姜桂枝很温和地正看着自己。罗成把头摇摇,那意思:我不相信你的话,我不相信这是我父王罗艺所写。 “嗯,嗯……”姜桂枝微微点点头,“孩儿啊,喝杯茶。老身知道你现在一定有一肚子疑惑、一肚子话想问,但又不愿意去面对,是不是啊?孩儿啊,咱们不忙下结论,是不是你父亲先搁在一旁。你想不想听老身给你讲一讲当年这个罗超的故事啊?”咱先甭管他是不是你爹,你想不想听一听他的故事? 那罗成哪不想呢?罗成现在隐隐约约觉得这有可能真是我爹。但罗成确实像老太太所说那样,有点儿不愿意面对,但又有好奇心。罗成没言语,端起茶,他喝了一口茶,那意思:你不是让我喝茶了吗?我就喝了。我喝了茶,赶紧给我讲故事,谁都爱听故事啊。 “唉……”老太太微微一笑,又叹了口气,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这眼光就放到了厅堂之外,好像能看穿这个门似的,一直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老太太所看的不是地理的远近,而是岁月的远近…… 老太太喃喃地说:“整整七十年前——”这一下子支出去七十年。 罗成心里一“咯噔”。怎么?罗成知道,今年乃是自己父王七十大寿啊,马上往前,再过个不到半年,就得过七十整寿了。这老太太一杆子捅到七十年,那这罗超跟我父王,这不又印证上了吗?罗成的茶也不喝了,瞪着眼睛盯着老太太,侧着耳朵,一字不落地听。 老太太眼睛一眯:“七十年前的襄阳,那时还属于南朝的梁朝啊——”说到这里,老太太轻声地叹息了一声,“岁月穿梭,沧海桑田。天呐!七十年前,那里还是梁朝。小小的一个襄阳城变迁数次,属于梁朝——属于西魏——再属于北周——而后,又属于大隋……嘿嘿,短短七十年,变换了四个朝代。人——焉能不老哇?”这老太太好像又从历史当中走了回来,“记得那时是南朝梁朝太清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南朝的雍州治所襄阳城外有一座小山村,山村当中有一户教书为生的人家,主人就叫做罗孝。罗孝娶妻成氏,成婚三年,终于在那年的十一月二十八日诞下一子,取名罗超。” “啊?”罗成一听不由自主地问,“哪一天诞下的孩子?” “十一月二十八日,卯时三刻。” 罗成一听,激灵一下子。怎么?自己父亲生辰八字被人报出来了,自己父亲罗艺他的出生年月就是梁朝太清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卯时三刻。 这要说罗艺他哪天出生的,罗艺活到今年,过了六十九个生日了。尤其做了这燕王之后,每次过寿,那都是大操大办呐。知道罗艺哪天寿诞的应该不在少数。要说有心人去打探,记到心里头了,这也不奇怪。但问题是,哪个人能知道罗艺的生辰八字啊?除了自己这个做儿子的,除了母亲秦胜珠,没有人知道了,罗艺不可能告诉别人去,就连朝廷、就连罗艺的档案也不可能把这出生准确的时间给记载下来。那跟现在不一样,孩子一出生,医院必须给你记准确了: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分……都得给你记准确了,不然家长不乐意——在你这儿生个孩子,给你的医院那么多钱,连我孩子何时生的我都不知道,那哪儿成啊。但是,古代可不一样,谁能够记到哪个时辰生的呀?人家姜桂枝不但哪个时辰都给你说出来,而且在这个时辰当中的哪一刻,都给你说出来,那不能不让罗成震惊。 姜桂枝又给罗成复述一遍之后,接着往下讲,“这个罗超生下来,相貌端庄,像个银娃娃似的,家人高兴坏了。而且,这个孩子聪慧机敏,三岁上就能够熟读诗书。他父亲罗孝本来就是个山村私塾先生,从小就教孩子读书识字。这孩子特别聪明,一教就会、一学就通,三岁上就成了当地闻名的一位神童。长到七八岁的时候,张口就能够作诗,动笔就能够写赋。 “他七岁那年,我记得不错的话,是南朝梁承圣三年、西魏废帝三年。那一年,梁朝的那个萧詧带着襄阳投降了西魏,从此襄阳就归属西魏,襄阳不再是雍州的治所,而到了西魏,被西魏称之为襄州。襄州有一个叫罗超的神童,在当地非常有名啊。但是,这个孩子长到七岁之时,对于经书圣卷好像已然不感兴趣了。偶然发现乡下武教师习武,这个孩子居然对武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就缠着自己父亲为自己请一些武术教师。他父亲爱这么一个独生子,另外,也觉得让孩子习些武艺,强身健体。于是,就给孩子请来了一些武术老师。这孩子别的不爱,独爱花枪,跟着一些乡村武术教师学习枪法,打下了比较坚实的基础。 “可当时,襄阳、南阳一地处在西魏、北齐和南朝的交界之处,战火频仍。老罗家突然间有一天走了水了,也不知哪来的一把大火把这家里烧成了灰烬,老两口也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罗超幸运,正好那天在武术教师那里学艺,没有回家。等他回家一看,父母双亡。罗超辅伏尸大哭。把父母安葬之后,罗超变成了一个无家可归之人。当时,他仅仅二十岁。 “原来都是靠父母养他。可现在,父母没了,家里财产化为灰烬,上哪儿谋生啊?开始几日,还能够求朋告友借那么几文钱聊以果腹。但后来,谁都不借给他了,这是一个无底洞啊。罗超有心到街面上打把式卖艺。可是,他又拉不下这个脸儿来。最后一琢磨,干脆离开家乡,好歹到外面可以凭着这一身能为在街面上混口饭吃。然后,看一看朝廷要不要人,自己可以当兵吃粮。于是,罗超就离开了襄州,在周边这些州县里到处流落街头、闯荡江湖啊,饥一顿饱一顿…… “他本来脸皮儿就薄,打把式卖艺,有的时候也难以启齿、张口张手向人要钱。所以,这一天赚不了几文钱。另外,罗超当时那武艺都是跟随相邻的武师所学,也就是一些花架子,没有什么真才实学。虽然,也投了几个军营,但都没被人相中。就这样,这位罗超饥一顿饱一顿地混着岁月,足足混了有半年。慢慢地他就来到了南阳。 “当时,南阳地处西魏与北齐的交界之处,这里也是战火频繁,街面之上散兵游勇,到处烧杀抢掠。罗超也是倒霉。有一天,在街面之上又打把式卖艺。你别说,南阳之人淳朴啊,那天他还真地挣了不少钱,观他打把式卖艺之人大把大把的扔钱给这位后生。罗超连连作揖,用手把这些钱全部拢过来,得有二百余文呐。罗超心说呀:这一下子够我吃几天的了。 “可没想到,他把这些钱拢到怀中之时,早已经被两个兵痞看到。这两个兵痞在南阳街面上游动多日了,偷摸抢夺,无恶不作呀。他们一看这个后生怀中有钱,俩人顿生歹意,就藏在一旁角落之中。在罗超由打那里经过之时,这两个兵痞突然间在背后对罗超下其毒手。一个用棍棒打到了罗超的后脑勺上,当时,把罗超打得眼前一黑,跌倒在地;另外一个,过去就去抢罗超怀中的钱。罗超忍着疼与这两位殊死搏斗,那当时他真是要钱不要命啊。可是,动起手来,才发现自己的功夫连这两个兵痞都打不过呀,被其中一个兵痞一棍子把罗超的右胳膊给打折了。另外一个兵痞在后面,一脚把罗超踹倒在地,打得口洽鲜血,银钱散落一地,被人家一卷而空,俩人跑了。 “罗超由于疼痛难忍,再加上已然一两天没得吃饭了。当时天降大雨,也活该他倒霉,被雨好顿激啊。这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到哪避雨去呀?罗超咬着牙,用右手撑着,由打地上爬起来,冒着雨往前走。他漫无目标,就在大雨磅礴当中跌跌撞撞,也不知走了多远,来到一处村落。在村头处有一座祠堂,罗超赶紧地来到祠堂门口,想借着祠堂门楼在此避雨。他抬头一看,祠堂之上写着几个字——‘姜氏宗祠’……” 老太太一说到这里,罗成不由得轻呼了一声。 老太太并没有理罗成,继续往下说:“这罗超就坐在了姜氏宗祠的门口,倚着门壁,昏昏沉沉地就昏倒在那里了,又饥又累,胳膊又疼,再被雨这么一浇,罗超呀,病了,高烧不退,昏死在了姜氏宗祠门口啊……我说孩儿啊——”姜桂枝喊了一声罗成, “啊。” “你可知那村庄叫什么名字吗?” 罗成说:“莫非叫姜家集?” “好聪明的孩儿啊,一点儿不假,那村庄就叫姜家集。” 罗成心说话:那叫姜家集,这个地方也叫姜家集,这两者什么关系呢?这可在颍川一带,那个在南阳。虽然这两个地界离得不太远,但毕竟是两个地方。这里在山沟里,那在南阳,她这么说的,离城市也不太远呐。“这……”罗成是一脸迷惑。 姜桂枝微微一笑,用手往下一按,“孩儿啊,莫要着急,这故事还没有讲完呢。这正是姜家集呀。幸亏姜家集有位庄主,我恕个罪来说,姓姜叫姜本义。老庄主为人厚道慈善、给贫扶困,十里八乡,都称他为姜善人。他每天都会一早来到姜氏宗祠给列祖列宗敬上一香,今天也不例外。可没想到,走到宗祠门前,发现了昏倒在那里的罗超。他赶紧过去,扶了扶罗超,呼唤两声,说:‘这位后生啊后生,你怎么在我姜氏宗祠门口啊?’可是,呼唤多声,此人并无应答。姜本义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滚烫似火呀。姜本义知道这人一定生病了,马上派人把这罗超送到庄上将养。 “姜本义自幼习得医书,尤其姜家世代练武,懂得正骨之术,发现罗超左臂断了,是姜本义把罗超的左胳膊重新接上,把罗超这病这伤治好了。 “而,这么多天服侍在罗超身边的正是姜本义的独生女,她的名字叫姜桂枝……” 第1046章 传女儿五虎断门枪 第一〇四六回 传女儿五虎断门枪 姜桂枝给罗成讲故事。说:五十年前,一个叫做罗超的小伙子来到了姜家集,病倒在了我家姜氏宗祠门口,被这姜家集的老庄主姜本义所搭救。 老姜家这一支儿是来自于天水,由打天水那一系传下来的。天水姜氏在三国年间出现了一个麒麟儿——姜维姜伯约。姜维姜伯约,那可了不得,在三国的后期可以说是佼佼者,文武双全,深受蜀汉丞相诸葛亮的器重。诸葛亮把姜维就作为自己的接班人培养啊。诸葛亮临死的时候,把自己研究一生的兵法《兵书二十四卷》全都教给了姜维姜伯约。不但如此,姜维的枪术惊人。一个,老姜家世世代代都会使枪,枪法都好;另一个,到姜维这一辈上,姜维又是个天才,在祖宗传下来的枪法基础上他更加地发展了,而且创新了。所以,姜维的武艺极高啊。 诸葛亮第一次北伐的时候来到天水,这么大的一个诸葛丞相居然吃了姜维的亏,中了姜维的计了。而且,当时赵云赵子龙大战姜伯约,两个人居然能够战个平平啊。赵云那什么身份呢?那什么武艺啊?想当年,长坂坡七进七出啊,那还了得吗?“一吕二赵三张飞”嘛,这是老百姓给排的,可见赵云赵子龙枪法高超啊。哎呦,打了一辈子仗,没有见过这样的小伙子呀!越打赵子龙还越高兴:这小伙子长得又带劲,枪法又好。哎呀,把我家丞相都给糊弄了。行,回来之后,跟诸葛亮用计,最后计赚姜伯约,把姜维给收了。姜维跪倒在地,拜诸葛亮为师。诸葛亮,把毕生心血全传给姜维了。诸葛亮主要传给姜维的是兵书战策,军事上的东西。但是,在此期间,老将军赵云赵子龙也喜欢这个晚生后辈。在军营当中,这爷俩没事儿就在一起研究武术。赵云就把自己毕生所学的枪术也传给了姜维,等于姜维继承了赵子龙的枪法。那姜维本来他自己的枪法就很高妙了,再加上赵子龙的枪法,两种枪法糅合在一起。姜维在后半生的军旅生涯当中自创了一套枪法,这套枪法姜维给它起个名字叫做“五虎断门枪”。 什么叫“五虎断门枪”呢?有很多种解释。其中一种解释说:使这种枪要使五钩神飞枪。那甭管你是五钩神飞亮银枪,还是五钩神飞乌杆枪,总之,都得使五钩枪,就是枪杆后边有五个倒提钩,锋芒利刃,藏在枪缨之中,一般人不知道里面有钩子,打仗的时候能扎人,往回这么一带,还能够勾人,它有钩镰枪的作用。说使这种枪的人在学会了这套枪法上阵临敌的时候,就容易把对方弄死,把人家断了门、断了根,就是这意思。那为什么叫“五虎”断门呢?其实,应该叫“五钩”断门,或者叫“五股”断门——五个倒提钩、五股倒提钩,是这个意思。但是五钩也好,五股也好,就容易把这个秘密告诉人家。你说:“我使用的是五股断门枪!”五股?哪五股啊?哦——这枪缨子里头有五股倒提钩啊!人家就注意了,另外也不好听。所以,就借这个谐音,就把这个音一转,转成了五虎断门枪。同时当时,姜维也想到了蜀汉的五虎上将,可能也有这个原因吧。五虎上将当中的赵云赵子龙教给自己的,这里头也有五虎上将他们的心血。因为赵云不但是教给自己他的枪法,还把他看到那张飞的枪法、那马超马孟起的枪法全都传授给姜维姜伯约了。所以,姜维的枪法里头有五虎大将的心血。故此,后来就给这个枪法起个名字叫做“五虎断门枪”。当然了,还有其他解释。说哪种解释对呢?咱不做评论。因为时间太久远了。总之啊,我说的这一种最有可能是真的。说:“我不同意!”您不同意没关系,您的为准,好不好? 总之,人家往下传的就叫“五虎断门枪”。当然,他们自己传,又称为“姜家枪法”。老姜家一代一代往下传,而且,有祖训:“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只能传给姜氏子孙。就这么着,一代一代往下传。 这老姜家也不断地繁衍后代,这后代也不断地四下迁徙。其中有这么一支儿把这五虎断门枪学下来了,也传下来了,人丁也兴旺,慢慢地由打天水就迁徙到了南阳。 那当时的南阳正处在西魏、北齐和南朝他们三国之间的那个小狭隙,就是交界处,所以战乱频仍。那么老姜家在南阳逐渐地开枝散叶,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后,就形成了一个大村庄,得有二三百户,人口那也得七八百人,那是个大村庄了。所以,称之为姜家集。 这个地方能够赶大集,一到每个月的初三、初六,一定会在这里有大集,十里八乡的人都往这里赶,姜家集嘛。为什么?因为人家这里人多,客流量大,消费力大,所以,做买做卖都爱往这儿来。 那老姜家到这一代上,族长(又称为宗长)就是姜本义。姜本义论文有文,论武有武,年轻的时候做过镖行,给人保过镖,天南海北转悠,结识了不少的江湖侠客,认识很多江湖名人呐。不然的话,姜桂枝怎么认识老白猿侯登山呢?那么,到了四十来岁的时候,姜本义金盆洗手不干了,仍然回家务农。也家大业大呀,族长啊,姜家集所有田地可以说都是人家的,每个姓姜的都得给人家交租、都得给人家交钱。那当然了,他也领导大家共同防贼呀;遇到灾年了,共同抗灾呀,他是个头儿。 那为什么回家呢?四十多岁了,一直没有儿子。哎呀……姜本义是特别犯愁啊。怎么呢?自己是族长啊,你说自己如果没有儿子,自己这一支那是正根正苗嫡系嫡派,没儿子,怎么往下传呢?发愁:“是不是我前半辈子给人家保镖运货,逢山有寇,遇岭藏贼呀,那我总得跟人打、跟人斗啊,手刃不少匪徒,是不是杀戮过盛了?所以老天惩罚我,不给我儿子呢?”那过去是封建时代呀,他就琢磨这些。您别看老头有学问,但也脱不开那个时代的历史局限性啊。所以,干脆,金盆洗手不干了,回家好好行善。趁着年轻看看能不能给我添个一男半女的。就这么着,四十来岁回家了,就做成员外爷了。 结果,又过了两三年,仍然没有生养。老头儿和夫人烧香、拜佛、求愿……什么招都使了。总之,这夫人就是不开怀。一直等到老头儿四十四岁这年。那在古代,四十岁都得成老夫了,人家四十都孙子满地爬了,这老头,儿子还没有呢。四十四岁了,哎,夫人突然怀孕了。老头特别高兴啊,求菩萨佛祖保佑:给我生个儿子吧!那还是重男轻女的思想啊。但是在宗法时代,人们脑袋局限,都这么认为,所以,这也不能够责备这一个人。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下来一看,嘿,是个小女孩儿,不是男孩儿。唉……老头失望之余也略感欣慰吧。怎么?人家都说了一儿半女啊,我这四十四岁了,好歹有个孩子。女儿?女儿也是传家人呐。行啊,就给这孩子起个名字叫做姜桂枝。 为什么叫姜桂枝呢?因为这孩子生的时候,老头伤风感冒,抓了一副桂枝汤。所以,他一看,这桂枝挺好的,桂枝桂枝,叫着也好听,得了,这孩子就叫她姜桂枝吧。那可不是那个灵芝的‘芝啊’,有人写成那个‘芝’了,不对,就是枝杈的枝。 老头仍然盼着自己是不是还能够生儿子呀。结果努力了五六年,到五十多了,还是没见一个男丁。可姜桂枝都已经长成五六岁了。老头一看,哎呀,看来,我是命中无子啊,难道说老姜家从我这一支上就断了吗,?唉!五十多了,夫人也大龄了,五十多的女人,你再让她生孩子,这也危险呐。 夫人也说了:“不行,我再给你纳几个妾,你试试?” 老头跟老太太感情还挺好,老头儿把手一摆,“算了算了,这就是命啊。命里要有,唉,终须有,命里若无,不要强求啊。就这么着吧。再等几年,顺其自然。如若没有,我呀,就过继哪个堂兄弟的孩子就作为咱家的嗣子吧。” 老太太一听,也只得如此了。 没有男孩子,老头就特别地疼爱自己的姑娘姜桂枝,就把姜桂枝当成男孩子养,从小给她打基础。打什么基础啊?教她习武。 老头心说话:我奔五十了,指不定哪一天遇个灾呀、遇个病啊,我就起不来床了。这一起不来,我这一身祖传的枪法——“五虎断门枪”不就失传了吗?即便是我现在有儿子,等着儿子能学习的时候,那也得五十三、四岁呀,对不对?那个时候,万一我有病有灾的,教不了,老祖宗的枪法可就失传了。其他的姜家集的人虽然都会五虎断门枪、都会姜家枪,但是,学得都不全,正根儿在自己这里呢,自己有责任得保护这个非物质文化遗产啊!“啊,这也是非遗?”那当然了,必须保护,必须往下传承!没儿子怎么办呢?我先教闺女! 他一边教姜桂枝,一边给姜桂枝还灌输封建思想:“桂枝儿啊,我把这五虎断门枪教给你,你一招一式全记住啊,等到未来你真的有弟弟了,我如果年岁大了教不了了,你一定把这套枪法传给他。你不能够传给你老公!哎,以后你嫁人了,传给你丈夫,那可不行,我绝对不允许啊!只是,暂时地传给你,你作为一个传功的媒介,明白吗? 这小姜桂枝也不懂啊,“明白了,等我有弟弟了,我就教给他。” “哎,对了,记住啊。” 就这么着,老头从姜桂枝三岁的时候就开始给姜桂枝打基础,到姜桂枝五岁的时候就开始传授姜桂枝枪法了。 这么一教,老头儿发现自己这姑娘天赋极高!干什么事,首先就得看这人有没有天赋,你没天赋,再努,你用十倍的力,达不到人家一倍的功啊。一看这个姑娘,那就是练武的奇才呀!这骨骼长得也好啊,一教就会,一学就通,举一反三。哎呦!把老头儿给乐得呀,有的时候乐得眼泪都出来了。“咦——桂枝儿,我的妮儿诶!你咋不是个小儿啊?”这老头一乐,河南话都出来了。怎么?觉得你要是个儿子,那该多好啊,顶门立户啊。哎呀,可惜你是个姑娘啊!枪法学这么好,那老头儿教枪就更起劲了,姜桂枝学枪就更认真了。 爷俩飙着膀子这么一干,姜桂枝十四五岁的时候,就把所有的姜家枪法全部学成了。姜家集有一个算一个,比枪都打不过姜桂枝啊。甚至说老头儿姜本义跟自己的姑娘对垒,打十次,老头儿得败八次。老头一看,嘿!这才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呐。哎呀,行啊,以后这老姜家呀,我就交给我这闺女吧。怎么呢?绝了望啊!现在我多大了?六十多岁了!哪还能再生儿子了?看这意思呀,以后我给我这姑娘找一个好的上门女婿,就让我这姑娘给我养老啵。所以,这老头就惦记着给姜桂枝找一个好的上门女婿。 姜桂枝眼光也高,也有媒婆上门说媒。小姑娘十四五岁了,虽说姜桂枝不算是美女,一般般吧。但再一般的女孩子,到了十四五岁的时候,那都漂亮啊!再往上长,长到十七八,长开了,那更漂亮,毕竟在青春呐!另外,老姜家家大业大、良田千顷、牛马成群,那谁不愿意娶这姜家之女呢?所以登门说媒的媒婆很多。但是,介绍好多男孩子,要么姜桂枝看不上,要么老头看不上,要么大家都看不上。总之,一直拖拖拖,就拖到姜桂枝今年二十三岁了,还未出阁呢。 老头着急,姜桂枝不着急。姜桂枝说:“爹呀,您也别为女儿我这婚事操心了,我就守在您身边。您不是要招一个养老女婿吗?招养老女婿不就等于我在您身边给您养老吗,对不对?那么现在女婿那一半没找到呢,我这一半不一直在您身边吗?咱呐,别着急,我就陪着您!” 哎呀……这老头儿一听,心说话:说不着急,我能不着急吗?!老太太早些年也已然病故了,这是老头儿现在活在世上的最大的未了心愿呐。 姜本义这老头儿对家族观念十分注重,逢年过节都得领着整个姜氏家族前来祭祖。去哪祭祖呢?专门盖了一个姜氏宗祠,就等于姜家的家庙吧,把祖宗牌位全供在这里。逢年过节,必然带着族人前来进香祭拜。那平常每一天,姜本义也都会到祖宗祠堂来进一炷香,反正离家门也近。 没想到,今天过来,发现了病倒在那里的罗超了。老头宅心仁厚,把罗超就救到自己家中,帮着罗超把这断胳膊给他接上。然后,又请来大夫给他治病。 小伙子本来身强力壮,所以,只要这病好了,恢复得特别快。 罗超醒来之后,跪倒在床上就给这姜本义磕头道谢呀:“您是我的恩公啊,我这条命是您救的呀,我给您磕头了!” “哎,不用,不用,不用……好好养着吧。”姜本义就问:“你姓字名谁呀?我听你这口音,好像离这里也不算太远呢?” “啊,我是襄州人呐。” “哦,那为何沦落到这种地步啊?” 小伙子就把自己身世给老头说了一遍。 “哦……你现在没地方去?” “我没地方去。” “听你这意思,你识文断字?” “啊,略知一二。” “会算账吗?” “呃,会算账。” “那好吧,既然如此,你干脆先暂时留在我姜家集,给我做一个管账先生吧。” 第1047章 桂枝嘲笑罗超枪法 第一〇四七回 桂枝嘲笑罗超枪法 姜家集老庄主姜本义看罗超是个有为的年轻人,但是无家可奔,流落江湖,也挺可怜的,就问他:“你会管账吗?” 罗超说:“我的父亲就是山林的教书先生,我自幼跟随我父亲识文断字,所以,管账文书我都会。” “哦?”姜本义一听,非常高兴啊。因为那个时候,识文断字的实在太少了,一百个人里面能挑出来俩,那就算不错呀。“好啊,既然如此,你要不嫌弃的话,一边就在我这庄上将养你的身体——主要是你的左臂,这伤筋动骨还一百天呢,何况断了呢?没有一年,好不利索,你在这里一边将养你的胳膊。另外一边,你干脆就给我做一个管账先生。我的姜家集人口众多,整座庄园的账、我们自己家的账、族里的账,起码来说,三本大账啊,这得有人来管。过去是我来管,哎呀……这两年呢,年岁大了,力不从心呐,我老想着找一个合适的管账之人,但一直也没有找到。哎,我看你就不错呀,你干脆给我管两天账,怎么样啊?” 哎呦!罗超一听,把家里的账房交给自己管,不是亲近之人,哪能交这财政大权呢?赶紧跪地磕头啊,“多谢庄主收留!” “哎——不必多礼,为什么呢?如果说我就留你在家里住着养着,也不是留不起,只不过呢,我怕你心中过不去这个坎儿,你总觉得寄人篱下。现在给你个职务,给你个工作,你干着工,咱们这关系就平等了,你以劳动换取给你的报酬,那你再花销,这心里头也踏实了,是不是?” 罗超一听,人家太体贴人了,当时那感动得无可无不可。从此就留在姜家集,给姜家集管账。 这罗超可以说是兢兢业业呀,为人又仔细又谨慎。账被他一管,井井有序,这么多年的一些坏账、欠账啊,被他一捋,一条一条的,全部清晰可见。老庄主姜本义是非常高兴。同时,在罗超将养身体的时候,就认识了老庄主的独生女,比自己大三岁的姜桂枝。开始,罗超不是躺在床上吗?还发着烧呢,一时半会儿起不来床。那两天,都是姜桂枝在一旁服侍。老头姜本义本来是以武立家,对这些礼教之事也不是那么看重。另外,还是那句话,两晋、南北朝、隋唐年间,这个礼教没有那么盛行,尤其是南北朝刚过。南北朝的时候,名士风范深入人心,男女在一起,没大人说闲话,哪那么多事呢?那跟后来程朱理学之后截然不一样啊。 姜桂枝本来就心善,一看这个年轻人,哎呦,实在可怜,病卧在床,胳膊还折了,不大方便动弹。有时候,姜桂枝就亲自来喂罗超。这里头也有那么一点儿两性相吸的因素。怎么呢?罗超长得帅呀!姜桂枝也没见过这么漂亮小伙儿。一个帅小伙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哪个姑娘不动心呐,哪个少女不怀春呢?这都是人之常情。要么说现在演电视剧的那么多小鲜肉啊,你不能怪人用小鲜肉,他有收视率啊!为什么有收视率?这里头就有一个两性的因素。他养眼呢!小姑娘爱看呢!你上去几个丑演员,你演技再好,小姑娘不爱看!这个东西不必争竞。说:“小鲜肉不行!小鲜肉演技太差劲!那演的什么呀?!”对不起,不是给你看的。你自己瞅瞅自己多大年岁了?你肯定不是小鲜肉的受众。人家这电视剧首先得俘虏小鲜肉的受众,那些少女,所以用小鲜肉;同时再用美女演员俘虏那些少男。少男少女都看这电视剧了,那甭管质量再差,起码来说,人家拍电视剧的能够挣到钱呢,能够有饭吃啊。这一个道理。性这个因素那在少年少女这里是不可跳跃的重要因素!人长到十八九岁了、二十郎当岁了,那自然地就两性相悦。哎,男孩子喜欢漂亮女孩子,女孩子喜欢看英俊潇洒的男孩子,都一样,已经到了求偶期了,就算我理性控制住我自己:我我不结婚,我、我不求偶!但是你的本性,或者说人的本性,也是引着你的目光爱多看那些漂亮的少男少女两眼。 罗超长得多漂亮啊!姜家集,连同姜家集十里八村儿,连同整个南阳,好像都没有哪个男孩子能够比得上这个罗超。而且,眉宇之间他带着一股子英气!那这一点很难得! 您别看有些人长得流光水滑的,小鲜肉,但是不禁看。您头一眼看上去,哎呦,漂亮,美!花样美男!再看第二眼,哎呦!怎么这骨头架子撑不起来呀?整个身子往下瘫呢?再看第三眼,哎呀……一点精神没有,很颓废呀;再看第四眼,完了!这、这是画的吧这是,啊?这怎么炮制出来的呀?为什么呢?没有气质。人,首先是精气神呐!你这个精气不到,你没有神,你空长了一副漂亮的躯壳,那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或者说连中看都中看不了两眼。那好看的是什么呀?好看的,往那一站,有个词儿叫玉树临风。您就琢磨这个词儿,您就对照现在有多少的小鲜肉能够符合这个词儿?玉树临风说的是他的精神、说的是气质。 姜桂枝也见过不少的男孩子,给她提亲的也见过不少,但是,没有一个眉宇间有罗超这股的气质的。这股气质哪儿来的?读书读来的。这不有那句话吗?腹有诗书气自华!你看,这个爱读书的人跟不爱读书的人放在一起,他身上的气质就是不一样;第二,来自于习武。习武也练气质。为什么?你看咱们中国这武术啊,那不光是跟外国打架似的,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那有啥呀?中国武术里面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亮相!“啪啪啪……啪!”打过去,眼睛一瞪,眉毛一立,顿时,这一身气概就出来了。喊着号子,“啊——”“啪!”要的就这一下。天天练,天天练,那人自然有那个精气神,这是武给人锻炼出来的。罗超有文熏陶出来的儒雅的气度,再有武熏陶出来的英飒的气度,两个加在一起,那在罗超身上既温文尔雅又英气逼人呐。所以,罗超的气质那是文武混合型的,是内在的东西呀,不是轻浮的东西。这个东西更能俘虏异性啊。 姜桂枝一看罗超,跟罗超接触几次之后,一颗芳心突突乱跳啊。每天一早起来,不用想,立刻就往罗超那屋里跑,就有一种神秘力量吸引着她,好像不第一时间见到罗超啊,这个生活就少了什么。她是故意地想着、用自己的思维支配的吗?不,这是下意识的行为,这是本能的行为。 咱还拿这个热恋当中人来比。这个热恋当中的男男女女,男孩就想着:“哎呀,我今天我得见着我的女朋友,甭管打雷下雨呀,不行,我见不着她,我闹心!”说是为了表现给她看的吗?不是,他真的闹心!女孩子也是如此啊,见不着心中的男朋友。哎呦……这一天呐,芳心乱跳、玉体难安呐,这个急躁劲儿啊。人都是如此,到这个时候了,见到中意人了,一切由本能推着你走,有人就把这个本能称作姻缘。你见一百个一千个,你为什么不上杆子呀?哎,你为什么碰到这个,你就动了心了?这一点儿不奇怪,只能用一个词儿来说——奇妙!妙不可言!这姜桂枝就觉得每天必须要看到罗超! 那么罗超呢?在姜桂枝服侍自己这几天,也被这个姑娘所吸引住了。说:“这姜桂枝不是长得一般吗?”是一般。但,有那句话呀:穷不择妻!罗超当时什么地位呀?那是个流浪街头的苦人儿啊,那就如同癞蛤蟆差不多少啊。癞蛤蟆有几个真地想吃天鹅肉的呀?恐怕一万个癞蛤蟆没有一个敢这么想的。这个阶层就束缚了你的思维,就束缚了你的行动。不然的话,也不会落下这么一个俗语——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是个很奇怪的事,那就等于没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罗超也是如此啊,在他的眼睛里,现在的姜桂枝就已然是美女了,已然非常漂亮了!咱可说明白了,咱光说姜桂枝并不算太美。但是,她也不丑啊。一般大众型的姑娘,二十岁出头,那有几个难看的呀?所以,也让罗超有所动心。尤其,天天的耳鬓厮磨,人家服侍着自己,肢体也有所接触,又能够闻到淡淡的少女身上的体香。作为一个单身的年轻男子,那能不心迷意乱吗?自然也会心动,也会脸红,也会偶尔有些窒息、有些茫然。罗超也如此啊。 等两个人熟悉了,这两个人就开始聊天了。姜桂枝也问罗超之前的身世,罗超也给姜桂枝讲一些自己在江湖上的见闻。有的时候,罗超这么一讲,讲一些有趣的,逗得姜桂枝“咯咯”直笑。这么一笑啊,罗超看得都出了神呐。他一看出神,姜桂枝一见,粉面通红,含羞而啐。这个场景更让两个人觉得异常的微妙。 那么后来,这罗超病好了,开始给姜家管账,姜本义就安排罗超就住在自家后跨院了。姜本义跟姑娘在前院住,老头儿住在东房,姑娘就住在西房。那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有时候,姑娘得了一些好吃的,还给罗超送过去,喊“罗超”、喊“罗先生”……这渐渐地,两个人的关系越走越密。 再后来,罗超的胳膊渐渐地都好了,能够用力了。罗超一看老姜家也有兵器架子,有时候,罗超就把兵器绰起来,他尤其爱花枪,就抖落抖落,觉得左胳膊有点力气了,就在这院子里耍一趟花枪。罗超有几次耍花枪被姜桂枝正好看见。姜桂枝“噗嗤”就乐了。乐了也不说话,掩嘴就走。 后来有一次,罗超实在是忍不住了,就问:“小姐,我一练枪,你就乐;一练枪,你就乐。你乐什么呀?难道说,你还能看出这里头什么门道吗?” “哟……”姜桂枝一听,“这什么话呀?哎,别的门道我看不出来,这枪的门道,我还能看不出来吗?” “哎呀嘿。”罗超一听,“姜小姐,您还能够有这个慧眼,还能看这枪法枪招什么的?” “啊,那有什么呀?” “那……那你给我看看,我这枪法里头有什么破绽吗?” “有什么破绽吗?” “啊。” “都是破绽!” “都、都是破绽?” “哎——没有一招对的!” “啊?”罗超一听,手指了指,“姜小姐,你这是给我开玩笑。我这枪法经过好几个枪法好的老师给我调过,哎,手把手地给我教过,我练了好几年,怎么说都是破绽呢?” “你那些老师啊,都是棒槌!你再有多少老师也白搭。教给你的全都是中看不中用的!” 罗超有点不高兴了。“姜小姐,你这话就说大了,我那老师在我们那一片儿也算有名的。你比如啊,神枪张三、赛赵云李四、小霸王王五……最厉害的有一位,活姜维赵七!我这枪啊,活姜维赵七给我点拨的!” “谁谁谁谁?”这小姐前几个不生气,一听这个赵七,姜桂芝来气儿了,“他叫什么?什么外号?” “活姜维呀。” “为什么叫活姜维呀?” “就说他的枪法呀,那……那那那简直是三国年间姜维姜伯约在世啊。姜维的枪法多好啊,就说他是现在活着的姜维。” “哎呦!”姜桂芝一听,“那他就是我的活祖宗呗?!” “啊?”罗超没听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姜维那是我的祖上、我的先辈呀。那他要是活姜维,岂不是我的活祖宗吗?” “哎呦!”罗超一听,“哦……啊,对对对……你们姓姜,我把这事给忘了。哎呀……你别往心里去,人家就是个外号而已。” “行啊!我告诉你,甭管是活姜维还是赛子龙,他们这枪法都不成!你这枪啊,中看不中用!我说这话,你还别不信。不信呢?你就拿枪扎扎我,你看能不能扎住我、扎不住我!” 罗超一听,“我哪能扎你呀?” “哎呀,你要怕伤了我呀,把枪头掰下来,拿着白蜡杆子你杵一杵。只要是能够杵到我,就算你赢,我这儿输给你两吊钱!” 罗超一听,“我哪能要小姐的钱呢?” “不要钱也可以,咱就说这事儿。来,你试试!不信?试试!” 罗超一看,“小姐,那……那那一会儿要是真的戳伤了你,你……你别见怪……” “哪能见怪呀?再说了,你还真地忍心戳伤我吗?” “呃……那……那我当然不忍心了。” “来吧!” 就这么着,罗超拿一杆花枪,把头去掉了,怕扎着小姐,就拿白蜡杆子这么一抖落。前面,又怕碓着姜桂枝,弄了一个小布片儿把头这么一包。手一颤,左肩膀还稍微地有点不敢用力。说:“我可能扎得不太好,因为我这左手还不敢用力呢。呃,要是哪一招使得不好,也不能怪我原来的老师。” “行了,别废话了,来吧!” 就这么着,罗超晃动白蜡杆子就开始戳姜桂枝。“啪啪啪啪啪……”戳了二十多下子。姜桂枝左躲右闪,没有戳中一下子。 “哎呦!”罗超乐了。“小姐,看来呀,你身体灵巧,躲得快呀。” “啊?”这小姐一听,“躲得快?我没说嘛,你这里头全是破绽。这是我没使枪,我要使枪啊,你在我面前走不两合,我就得把你的枪给打落了,或者把你捅死了!” “呀?小姐,你会使枪?” “多新鲜呢。我没说嘛,我们家祖上就是姜维姜伯约,传下来的五虎断门枪,不但我会,我们这一带、姜家集的人都会,都是使枪的行家呀!你还覥着脸跑我们这地方打把式卖艺呢,也不嫌丢人!这就等于班门弄斧、关公门前耍大刀一样啊。” “那我为什么在你们这里耍枪,反倒是得的钱比别的地方更多呀?” “啊,这是我爹吩咐的。我爹嘱咐过我们村民,对这一带的人都嘱咐过,说:虽然咱们姜家枪确实不错。但越是这样,越不能欺负天下使枪的。有那打把式卖艺的流落到咱们这个地方了。练其他的,你们爱给多少钱,给多少钱,这个全凭自愿。但只要是人家在咱们这里练枪,只要你们看见,一定给我多给钱!为什么呢?别回头,人家在咱们这里做买卖没挣到钱,或者说挣钱挣少了,传到江湖上,那就不是这个人能耐不好了,人家就会说呀:来到姜家集,这些姓姜的使枪的欺负人家使枪的,故意不给人家钱,这不就显得咱们姜家集使枪的心胸狭窄吗?别给人这么一个误会,让人家使枪的到咱这儿来,都能满载而归,这是咱们的厚道所在。所以,我们有这么一个规矩。这样,你跑到我们这儿来,我们才给了你那么多钱,这不是夸赞你枪法好,这是啊——损你呢!觉得你的枪法太次!” “哎呦!”罗超一听,“要照这意思呀,我今天还真就要在这里跟小姐您对一对花枪!” 第1048章 本义主持女儿成婚 第一〇四八回 本义主持女儿成婚 老夫人姜桂枝向罗成讲述往事,说:“罗超练功,我在旁边耻笑于他,他有些不服。于是,他非得要跟我对一对花枪。当时,我们两个就拿了两杆花枪,都把枪头去掉,包上软布,蘸上白粉,然后,就在当院对起了花枪。 “我那时都没有费什么气力。因为在我看来,罗超所有的枪招都有破绽。和我一对花枪,没有两式,就让我把他的花枪给崩飞了;捡来再战,又不出两个回合,又将他的花枪打落;再捡再战,我又点在他的胸口、他的小腹、他的后背、他的眉间……就这样啊,我们打了一百多个回合,他的枪掉了五十六次,身上中了二十多个白点儿。他开始很不服气呀,一张玉面通红……”说到这里,姜桂枝看了看罗成,“呵,就像刚才你被老身抓住一般。” 罗成一听,当时脸,“噌!”又红了。 旁边那华氏夫人一捂嘴笑了。怎么呢?就是这个状态。 老太太接着说:“可后,呀,罗超终于服了。他把花枪往地上一扔,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居然‘噗嗵’一声跪倒在我面前,张口说:‘好姐姐,我这枪法不如你,你能不能把你会的枪法传给我呀?’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姐姐,叫得我当时手足无措,有些惶恐又有些兴奋……我说:‘你起来,别这样。’“他说:‘姐姐,你要不教给我枪法,我就不起来。’我告诉他:‘你起来,这枪法乃是我们老姜家祖传的枪法,叫做‘五虎断门枪’。祖上有规矩,传男不传女,传里不传外。你是外姓人,我不能传给你呀。’ “我一说这话呀,那罗超的脸上带出了沮丧之色呀,就这个神色老身这一辈子也忘不了啊,老身当时就顿感心疼啊。就见他眼中含着泪,低着头,看着地,也不起来,也不说话。我拉他他也不起,拽他他也不站。最后我实在没法了,我说,‘你给我起来吧。这么着,我偷偷地传给你几招。你呀,千千万万不能让我爹爹知道……’我这么一说呀,那罗超才喜笑颜开呀,哎呀……那个神色灿烂的就如同一朵花似的。他当时那高兴的模样,老身我也是没齿难忘的呀。 “就这样啊,我把他拽起来,就简单地教给他两招。结果,这一开了头就一发不可收拾。罗超也爱学,只要是我爹爹不在家的时候,就缠着我教他枪法。而且,罗超嘴也甜,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喊得我倒是芳心乱跳啊。我一连传了他十多招啊。 “后来呀,我觉得不能再传了。再传,万一被我爹爹知道了,非得责罚我不可呀。我告诉他:‘行了,这些招就足够他用的了,你又不出去打仗,要那么多招,也没什么用。’罗超啊,仍然求着我。但是,甭管他怎么求,我是再也不传他一招了。 “没过多久,这罗超突然间有一天给了我一张信笺,上面是他写给我的一首诗。那是第一首诗啊。罗成啊,就是那信匣子里最底下的那一张……” “啊?”罗成赶紧地翻过来一看,哎呦……最肉麻的一张就是这个。“呃……”罗成也不好说什么呀。 就见姜桂枝点点头,“对,这就是那罗超当年写给我的。一个二十三岁的大姑娘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男人给她写过情诗,当她收到这一首情诗的时候,罗成啊,你说她有什么想法?” 罗成心说:我哪知道啊?我又没追过女孩子。我就喜欢一个庄金锭,马上就结婚了,我们两心相悦,就……就就成亲了呗,我们完全是先结婚后恋爱,像这种……这个……我……我不知道。罗成羞得满脸通红,甚至他觉得比老太太还要害羞。 姜桂枝微微一笑。 罗成能从姜桂枝这个笑当中感到一丝幸福,又感到一丝苦涩。 “从那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啊。或三天,或五日,罗超必然送我一首诗或者是一页赞赋。” 哦,敢情说书的赞赋、赞赋的是由打罗超那儿来的。您看,给姜桂枝写个美人赞呢、写个花赞呢。别看表面赞花,其实啊,以花喻人呐,赞的都是姜桂枝啊。 姜桂枝说:“哪个姑娘能架得住如此的攻势啊?当时,老身就觉得我是这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呐。罗超这个时候再找我求我传他枪法,我焉能不教啊?” 罗成心说话:嘿,难怪人家说呀: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啊!这不就罗超套你的吗?你别听他的!哎!这罗成还真就听进去了,为这故事当中的男女主角他着起急来了。 姜桂枝苦笑一声,“就这样啊,我传了他二十七手枪啊。可,终于事发了。有一天,那罗超一时兴起,他认为我父亲出去办事了,于是,绰起一杆花枪就在院中练起来了。可没有想到啊,那天我父亲临时想到家中还有事儿没有解决,于是半途而返,推门而入,正好瞅到罗超在练姜家枪。那我父亲能不认得姜家枪吗?你一抬手一动足,他就知道这是姜家枪,而不是其他的枪法。当时我父亲就喝住罗超,质问他说:‘这枪法你怎么会的?!’罗超开始并没有出卖我,他只是吞吞吐吐,说是看到我爹爹在练这枪法,他非常羡慕,于是,暗中偷窥,他自学的。可这话哪能瞒得住我爹爹呀?这些枪法里头有很多,那必须口传心授啊。你光看的话,只能学个花架子,学不到其中的精髓呀。所以我爹说了:‘你不要瞒我,你告诉我,这枪是不是桂枝传给你的?’ “他一说这话,罗超跪倒在地,以头磕地呀,说:‘老员外,您不要难为桂枝,都是我呀,是我求着桂枝传给我的。一切惩罚,我愿承担呐!’他把头都磕破了。 “‘唉——’我爹爹当时就像我如今似的长叹一声,看着地上不住磕头的罗超,我爹就说了:‘你起来,我问你句话。’罗超爬起来,我爹就问他:‘你是为了跟我姑娘学枪才亲近我姑娘,还是说你是真正的相中我姑娘了?’当时,罗超把胸脯一挺,他说了:‘老员外,我是从心眼里喜欢大姐。’他喊我大姐呀。他说:‘我也知道我是个穷小子,没有资格喜欢大姐,所以,我只当我这种想法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望员外爷您给予惩罚,怎么惩罚都行!’我爹说了:‘我现在要废去你全身的武艺,把你四肢打折了,行吗?’罗超说:‘我这胳膊本来就是您给接上的,您就算再给我打折了,我也毫无怨言呐!’ “我爹长叹一口气,把罗超叫到屋中,跟他长谈一番呐。我爹说了:‘你不要以为我老糊涂了,你们俩的事儿我也看在眼中,我也能够从我姑娘眼睛当中看出来,她喜欢你。我为什么一直没说呢?也是在暗中观察你这个小伙子的人品、你这个小伙子的为人。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然试探你好几次了。有好几次,我故意把一些账做错了。比如说,我其实拿来一百两银子,我故意的只记录了:张三纳租九十七两。我故意留下三两,我看你到底取不取。但,你在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张三纳租九十七两,实付一百两,余三两……你一笔笔都记录了,你没有贪没我们姜家一文钱。而且,姜家财富在你手上被你处理得是井井有条呀。所以,你是一个管家之人。我呢,无儿,只有一女,就是桂枝啊。按说姜家有祖训,我们姜家的五虎断门枪传男不传女、传里不传外。但是,我没儿子呀。我不愿意让这姜家枪失传呐。当然了,我也可以过继老姜家的其他的一些侄子们,可是我真是心不甘呐,谁不偏爱自己的子女呀?我就想着把姜家大业交给我这姑娘。但姑娘毕竟是外姓人呐,毕竟是个女孩子呀,她如何能够撑得起如此大的一份家业呢?那我就势必得给她找一个上门入赘的女婿。寻找这么多年,不是我看不上眼,就是桂枝看不上眼,一直到你上门呐。我能够发现桂枝现在一颗芳心都在你身上,我又觉得你是一个善良厚道可靠的小伙子,现在又无父无母。那么我现在要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娶我女儿,入赘我姜家?如果你愿意,皆大欢喜。不但是你可以娶了我的女儿,而且,我也可以让她传你姜家枪法。等到未来,你们有了孩子,有了男孩子,无论生一个、生俩,这第一个你要让他姓姜,让他接续我姜家的香烟;再生一个,可以姓罗。如果只有一个男孩子,一样,以后等他长大了,哎,他再结婚生子,生两个,一个姓姜,一个姓罗,得给你们老罗家也延续香烟,这叫一门两不绝呀。如果说,你不愿意娶我姑娘,我也绝不强求。刚才说要打断你的腿,要废掉你的武功,这老夫我也做不到。你呀,收拾收拾行李,离开我姜家。姜家枪传给你二十七手,就到此为止。你呀,流落江湖,爱上哪儿去上哪儿去。有这二十七手枪,可以说,你无论是去北齐,还是投北周,还是去南陈……到哪里,你都不失将军之位呀,你一定有饭门。好不好?我现在就要你一句话。’” “当时,罗超‘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我父亲说了,说他对我的情义是情真意切呀,他冲天发誓,非我而不娶,他愿意入赘我姜门! “我爹爹当时非常高兴啊,把他搀扶起来,然后又过来问我的意思。我当然心中高兴了。就这么着,这门亲事就成了。没过几天,挑良辰、择吉日,在姜家众位宗长的见证之下,我就跟罗超拜堂成亲,成就了夫妻了。 “成亲之前,我记得我爹爹专门又问了罗超最后一句话,说:‘罗超啊,你能不能给我保证,你娶了我女儿之后永远不离开姜家集?我这里家大业大,不愁吃、不愁喝,你们吃几辈子都吃不完,不用去世间追求功名利禄。你能不能答应?我就想让我女儿幸福!你若答应了,你们即刻成亲;你若不答应,还是那句话,你爱上哪儿上哪儿去。’罗超同样是跪地答应啊。就这样,我们成就了夫妻。 “成婚之后,夫唱妇随吧,我们十分恩爱。但可惜呀,一年、两年我都没有开怀呀。我爹也着急,但是也可能是因为看到我已然成家了,我爹他也就放心了,了了一桩心事,一泄气,结果,就在我们成亲的第二年,我爹突然重病,医药罔效,他老人家就于是长辞了。临终之前抓住我们俩的手,嘱咐罗超一定要照顾我,好好地照顾我。罗超仍然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啊。他说:‘爹呀,我的命是您给的,我对天发誓,这一生只对桂枝好!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保证桂枝一生幸福!’我爹当时哭着点点头,把手摆了摆,让罗超出去,说有几句贴己的话还要嘱咐我。罗超就出去了,屋中就剩下我和我爹爹两个人。 “我爹爹当时就告诉我说:‘姑娘啊,爹要走了,要见您娘去了。人世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呀!你别看现在你跟这罗超关系这么好,可爹我总是不放心呐,因为我总觉得罗超终非池中之物,这个人是有野心的一个人。当然了,男人有野心不算不对,但是,我就怕他野心太大,他离你而去,去追求世间功名利禄。你要知道啊,世间的诱惑太多了,我就怕那些大的诱惑把他俘虏了,可顾不上女儿你的幸福啊!所以,女儿啊,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你一定不要放你的夫君走!无论他用什么方法求你,无论他说什么甜言蜜语,就这一条,你一定横下心,不要放他走,把他留在姜家集!这样,你们俩才能白头到老。一旦你放他走了,爹爹就怕他再也不回来了……’” “我说:‘爹呀,您放心,您想得太多了,您好好养病。’ “我爹说了:‘不,爹我这个人看人很准的——罗超不是个坏人,但是,罗超心太野、太大了。有我在,他可能不提出什么。我不在了,就没人能压服住他了。’我爹又问我:‘桂枝啊,咱们五虎断门枪一共六十四式,你交给这罗超多少式了?’ “我说:‘我已经教给他了五十四式,连咱们的绝技回马枪我都已然传授给他了。不过呢,呃……由于他左胳膊毕竟受伤了,有时,用力不太好用,所以,跟左胳膊相关的有十招我现在还没传给他。我打算,再等两年,等他左胳膊稳固了,我再传给他。另外,还有破骷髅枪的那几招我也没传给他。因为破骷髅枪得是练习熟了咱们姜家枪法才能学习。所以,这十多招我还没有传够。’ “‘够了!’我爹说:‘够了!桂枝啊,你记住,等你跟这罗超成婚三十年,等你们五十了,你把这招数都传给你儿子,就不要再传给罗超了!’” 第1049章 找借口罗超别妻子 第一〇四九回 找借口罗超别妻子 老夫人姜桂枝给罗成回忆往事,就说到了自己父亲姜本义为了女儿的幸福,临终前嘱托姜桂枝不要把所有的姜家枪法全部传给罗超。“等上三十年,等你们老夫老妻了,五十岁了,人没有什么大的抱负了,再说。” 人都是这样啊,二三十岁努力往前冲啊,野心勃勃;过了四十,慢慢地,人的荷尔蒙分泌也低了,人也没有那冲劲儿了,那这个时候就安稳了。 “到那时,你们就想着颐养天年了,他就不想着往外跑了,野心就没那么大了。那么他愿意学的话,你再把剩下的枪法传给他,也了他一桩心愿。那他要是心里不平衡呢,等你们生下了男孩子,这个时候,你再把枪法传给你们的孩子,这夫妻俩就没什么不平衡的了吧?传给孩子,让他一代一代往下传。至于罗超啊,我的意思,就让他留在你身边,跟你一辈子白头偕老。” 姜桂枝说:“我父亲抓住我的手,让我务必答应他,无论以后罗超提出什么样的理由,我都不能放他离开呀。我当时点头答应了。我爹爹就此撒手人寰,就走了。我跟罗超非常悲痛,为我父亲料理丧事,罗超也尽了一个女婿之责。在我父亲生病的时候,罗超也是榻前榻后、端屎端尿服侍我的父亲。我父亲死了,他如同一个儿子似的顶灵挂孝,为我父亲出殡发丧。 “那么,由于我父亲的一生,只把姜家的五虎断门枪所有枪法传授给我一人,所有姜氏宗亲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学得全部的姜家枪法。而我父亲在他生前又召集了很多姜氏宗亲谈论过,就打算他走之后让我执掌姜氏产业。我们老姜家一直很团结,虽然有几个人持反对意见,但是,我和他们关系一直不错,我们家对老姜家任何一个族亲都有过恩惠。后来,大家商讨一致,达成了一个统一意见,那就是看我和罗超未来有没有子嗣。如果有子嗣,就按照我父亲的意思,这个孩子让他姓姜;生下俩孩子呢,一个姓姜,一个姓罗。姓姜的孩子就继承姜家的香烟,我就把这枪法传授给他;或者没有生孩子,或者生的不是男孩子,那没办法,我就得从老姜家挑选一个过继过来,传他姜氏枪法。如此一来,我父亲走了,姜家集自然就落到老身手上,又有姑老爷罗超帮着料理,倒也平安无事,蒸蒸日上。 “一晃,又过了一年。在此期间,北齐、北周和南陈互相征战。尤其我这南阳之地,那可以说是三家必争之地呀,经常发生战争。这罗超几次三番向我请求,他说他觉得男子汉大丈夫生在天地之间,要立一番功业。现在天下正是处于乱世,看这个意思,弄不巧,天下要分久必合,三家很可能未来会有一家独大,吞并其他两家而统一天下。身为男子汉,为何不在这个乱世做一番功绩呢?于是,他向我提出来,他想出去闯荡闯荡,他觉得自己学会了姜家枪法,如果出去,在哪一国能够谋得一官半职,弄一个封妻荫子、光宗耀祖啊。他说在我的姜家集,他毕竟是外姓之人,老是觉得抬不起头来。老爷子在的时候,大家敬他是姑爷;老爷子这一离去,大家都在防备着他,似乎他在这里就成了大家的眼中之钉、肉中之刺,他觉得也不是那么自在。他跟我提过好多次,情恳意切,我能够感受到他确实想外出去闯荡一番。可是,我念着我父亲临终前的遗言——我父亲说:无论他怎么说,我必须咬紧牙关,不让他出去。一旦他出去了,有可能就再也不回来了。所以,开始啊,我一直没有答应,他就一直苦苦哀求,我一直咬牙不应。就这样,我们俩就因为这件事情磨来磨去、磨去磨来,就磨了半年多呀。 “有一天罗超就说了:‘桂枝啊,你是不是担心我一出去,怕我不回来呀?’我当时也没隐瞒,我说:‘不错,我就是怕你。一个是怕天下烽火不息,你出去,甭管在哪国为将,那都难免冲锋陷阵,那毕竟有危险呢,何不如在这姜家集当一个安然的员外爷呀?另外一个,我也真怕外面的世界诱惑太多呀,你出去之后,经不起那么多的诱惑呀。’可他说了:‘男子汉大丈夫,何惧生死啊?在这战乱之中建功立业,那必然要把生死置之度外。至于你怕我经不住诱惑嘛,这一点你放心,我可以给你保证,我罗超绝对不是忘恩负义之徒啊。’他当时对天盟誓。但是,我仍然没吐这个口,我告诉他:‘罗超,你知道吗?我呀——有了。’他问:‘你有什么了?’我说:‘我有你的孩子了。’罗超当时非常高兴啊,说:‘你怎么知道的?’我说:‘这些天,我吃什么东西都恶心,你没看出来吗?我呢,昨天去咱们镇上让姜大夫给我号号脉。姜大夫说了,我有喜了,已经有两个月喽。你要当爹了,你还想走吗?’ “罗超一听我腹中怀有他的骨肉了,当时也又打消了再出去的念头。可是,世上之事就是如此,你越不想让它发生的,它越会来临。正在我们安心养胎之时,嗨,齐国与北周又在我们南阳境界发生了一场战争,这场战争打得我们老百姓都闭门不敢出啊。但是,罗超按捺不住啊,他非得要去看看,去瞅瞅热闹。我怎么也拦不住啊,一看,他对战争满眼放光,我觉得老是把一个男人困在家中,也是怪可怜的。于是就告诉他:‘你呀,千万不要参与战斗,你看看就回来。’ “就这样,我松了一个口子,罗超骑着马、拿着枪就出了门了。那几日,我是日日担心受怕呀。五日之后,罗超突然回来了。哎呀,满身血迹污垢啊。我一看大吃一惊,我问:‘你受伤了吗?’罗超说:‘你放心,我没受伤。’我说:‘那你怎么满身是血迹呀?’罗超这才告诉我,齐周两国大交兵。他不是去看热闹了吗?就发现有位将军被别的兵马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眼看着就要被人追上,给弄死了。他于心不忍,这才出马相救,杀退了追兵,救下那个人,也溅了一身血垢。一问之下,这才知道,那人是北齐的将军,而杀退的才是我们所在的北周的军队呀。罗超说:‘我现在杀了北周的军队,这要是问起罪来,我焉能得活呀?所以,桂枝啊,我现在得赶紧走,我得躲躲风声啊,先把这个风声躲避了,我再回来。’ “我当时一听,我就明白了,这是个借口啊,这是他想出去闯荡的借口啊。他说的这番话到底是真是假?哎,都在其次,那真正的目的还想出去闯荡一番。我能够留他吗?我如果说:不怕,官兵追来就追来吧,你的死活我不关心。这话我说不出口啊。另外,如果万一他说的是真的,确实那北周军队寻迹找来,我的姜家集为他那也得满集人受损呐,我哪能够说,因为一个罗超对不起姜家集的父老乡亲呢?没办法,我只得给罗超准备行囊。 “我问他:‘你要去哪儿?’罗超说,他先找一个地方躲一躲,然后伺机而动。我说:‘你是不是还想去投哪方面的势力呀?’罗超说:‘再说吧,现在我也看不了那么远。’我当时掉泪了,我说:‘罗超啊,你记住你的话,你记住你的誓言。你呀,可以出去去寻求你的功名利禄。但是,你不要忘了我,忘了我的腹中你的孩儿。’罗超点头,又冲天发誓,说他罗超不会负我的。如若口不应心,做出负我之事,未来将死在别人暗枪之下!我见他发此毒誓,立刻掩住他的嘴。我哭着说:‘我相信你。其实,只要你平安无事,我也就放心了。不过现在,我身怀有孕,你一出门,不知何时才能归来,能不能给我们的孩子留下个名啊?未来你的骨肉他叫什么呀?’当时他就说了:‘我是在一棵松树下面救的那位将军,我当时就决定了这个孩子如果出生下来甭管是男是女,都叫他姜松。如果是个男孩子,再给他起个字,叫做永年,姜松姜永年。’留下名字之后,我给他准备了盘缠路费、应用之物、马匹枪支……那罗超就离开了我的家门,离开了姜家集,离开了南阳,这一走就是四十七年呐……” 罗成在旁边一算,那罗超二十岁来到这个姜家集的,等于二十一岁跟这姜桂枝成亲的,二十二岁老爷子去世的,二十三岁离家出走的,离家出走四十七年没回去,活到现在,整七十岁呀!我爹罗艺今年可整七十啊,这岁数对上了! 姜桂枝说到这里,眼泪流下来了。 旁边的华氏夫人赶紧掏出手帕给婆母递过去。 老太太接到手里拭了拭眼角的泪珠,“唉!开始我多盼呐,多盼罗超出去闯荡一番之后就回来,孩子在出生的时候能见到父亲。可是,罗超出去后杳无音讯呐。我孩子出生了,他没有回来;孩子三岁了,他还没回来;孩子成年了,还没有见到他的父亲……我开始盼呐,后来慢慢地我就相信我父亲的话了——不能放罗超出去呀!放他出去,他可能就变心了。但是,我还告诫自己:不要这么想,不要这么想,罗超是不会变心的!那不变心,为什么不给家里捎封信呢?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在外面兵荒马乱,他……他战死疆场了。一想到‘死’这个字儿,我宁愿他变心呐!再盼,再盼,过了二十年、三十年……我呀,心就死了。我心说话:可能罗超已然不在人世了……可这时,姜松已经长大成人了,我为他娶妻。他生了孩子,就是我这个小孙子姜焕。” 罗成不由自主地又看了看姜焕,又想了想姜松。罗成知道,姜松给自己很深的印象啊,在瓦岗山上自己的枪术不如人家呀。第一眼见到姜松的时候,罗成吓了一跳,还以为看到自己了呢,那位怎么那么像呢?当再次看到这姜焕的时候,罗成也是吃了一惊啊,姜焕比自己也就是小那么一个五六岁呀,那真像自己前几年的模样啊,就那个身材、就那个长相、就这个嗓音……那都像啊。所以,罗成现在心里头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认定了——那罗超就是自己的父亲罗艺! 老夫人姜桂枝继续她的故事,“我的儿子长大了,从小没有父亲。你想想,孤儿寡母,受人白眼欺负啊。虽然在姜家集,大家都对我们很尊敬,但难免也有一些人背后指指点点。所以,姜松不容易呀。这孩子非常孝顺,非常能够体贴他的老娘的心境。开始他也问我他的父亲是谁?我告诉他,我说:‘你呀,本该姓罗,你的父亲叫罗超,是这么这么回事……你父亲出走了,到现在了无音讯,可能已然不在人世了。’可是,他见我有时候闷坐在房间之内,无声地掉眼泪,他知道我心中仍然惦念着那个罗超。这孩子既然已然成人了,他就自己暗下决心,一定要为我访着我那出走的夫君、他那从来未见的父亲,哪怕是找到了确凿的已然身死的信息呀。于是,这孩子有事儿没事儿就到处打听,四下云游…… “开始我不知道,我以为这孩子只是外出游历,随他去吧。可未曾想到,经过几番四下打探,这孩子居然得到一个讯息,说大隋朝镇北燕王姓罗,叫罗艺,字彦超,胯下马、掌中枪无人能比,而且,绝技就是‘回马枪’。如果只是罗家枪,可能姜松并不在意。但是回马枪,这是我们姜家五虎断门枪中的绝技呀,其他枪法当中没有这一招啊。所以,这孩子就注上意了,于是暗中就打探这位姓罗的王爷。他好几次去那幽州打探,去校军场观看那老王爷校军。有时候,那罗老王爷也会跨马舞枪给大家看,他就在校军场外围远远地看着。他说,那个老者他越看越亲近,越看越像自己,但他拿捏不定,只得返回东岭关姜家集来见老身,想让我到那北部幽州去亲自看看。” 罗成听到这里,禁不住又问:“老人家,您那姜家集不是在南阳吗?怎么又来到这东岭关了呢?” “嗨,”姜桂枝微微一笑,“孩儿啊,看来你真地用心在听老身讲故事。要解释这个问题,那又是一段故事啊……” 第1050章 进山谷姜氏教儿徒 第一〇五〇回 进山谷姜氏教儿徒 姜家集原本在南阳。这个南阳在当时是南陈、北周、北齐三国交界之地,战争频仍。您想啊,谁打仗,都爱打这一块儿。而且,那两年天灾不断,又发洪水,又闹旱灾。有一次,就下了大雨了,这大雨接连下了半拉多月,闹得整个南阳城到处洪水泛滥,姜家集也被冲坏许多处。再加上当时官府不断地欺压,这姜家集的负担是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很多男丁都被官府抓过去参军入伍了,得替官府打仗。 姜家集父老全找姜桂枝来了,说:“庄主啊,要再这样下去,咱姜家集非完不可呀!这还了得呀?现在咱们算了算,十亭都去了一亭啊。庄主啊,看来这个地方不适合生存,咱干脆搬家吧。您看这洪水泛滥的,这、这玩意儿不行啊……” 姜桂枝说:“搬家?搬哪儿去呀?” 正这个时候,姜桂枝收到一封信,打开一看,姜桂枝非常高兴。这信谁给她的呀?乃是姜桂枝的父亲姜本义的仁兄弟、就是拜把子的兄弟,此人复姓东方,叫做东方仁。东方仁住在颍川东岭关这一带。年轻的时候跟父亲姜本义一起做过镖局子,俩人合伙,是合伙人。当时合作的本钱大部分是东方仁掏的,因为东方仁在颍川这一带可以说是个大户人家,光这山头儿都十来座,这山都是他们家的,山上的果木啊、什么田地呀,都归东方仁,那是大财主啊,所以有钱,他掏银子;姜本义呢?有能耐,他等于技术入股。俩人就成立了那么一个镖局子,一直干到姜本义四十多呀。 在乱世干镖局确实也赚钱呐,只要你有本事能够保住镖,由打西魏往南走也好,由打南朝往北走也罢,总之,你只要有本事,这镖不丢,那回来,你能够得到的提成大大的、非常的丰厚啊。所以,哥俩这个生意干得特别红火。 后来姜本义说:“我不干了,我呀,觉得还是回家务农吧。我老干生意,连个儿子都没有,我觉得是不是保镖杀气太重啊?” 东方仁一听,“行啊,兄弟,既然如此,你回去吧。我反正这里不愁吃、不愁喝,没关系。有什么困难,跟哥哥说。” 东方仁、姜本义哥俩是特别特别好。姜本义回家之后,俩人也经常有来往。因为本来南阳到颍川就不远,所以俩人经常地你来我往。有时候,姜桂枝随着父亲就到东方仁那里去、;有时候,东方仁也到姜家集来做客。 有一次,姜桂枝随着父亲姜本义又到了东方仁他家,在那里一住好几个月呀。东方仁带着姜本义、姜桂枝就游览此地,一个山头一个山头转悠。转悠来转悠去,哎,就转悠到这一座山谷,那时,山谷底下还都是农田呢。 姜本义这人还跟人学过几天堪舆学,就是看风水、看地脉。这玩意儿准不准?那谁知道啊?反正是按照他的标准,到这一看,“哎呦呦呦……好啊!”姜本义用手一指,“谷内这块地乃风水宝地呀!哎呀……要是能够在此安家,那一定福荫子孙呐。实不相瞒,仁兄啊,我那姜家集在那南阳啊,唉,四战之地,战争频仍,而且多灾多难。我就想啊,什么时候把它迁走。迁哪儿去呢?我也不知道。您看这山谷多好啊,要是能够迁到这山谷当中,嘿,那就阿弥陀佛了,也了了老夫的心愿了……”姜本义就是顺嘴那么一说。 他说者无心,东方仁听者有意呀。“哦?贤弟,你看中这个地方了?” “看中了。” “那没问题呀。” 当天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东方仁在酒席宴间就把这处的地契拿出来了,连四周山头带地契拿出来,往桌上一拍,“贤弟,拿去!这块地就归你了!” 姜本义一看,“这哪行啊?我今天只是玩笑话。” “玩笑什么呀?贤弟呀,我早就说了,你我年岁都大了,能够待在一起多好啊。你如果能够把你的姜家集搬到谷底,嘿,咱们哥俩就能朝夕相处了。” “那也不行。”姜本义说,“这是你的田地呀,我哪能白要呢?” “怎么白要啊?你这么着,你要把你姜家集搬过来,你南阳的姜家集的田产地产跟他对倒,你置换不就完了吗?你把你的田地那地契给我,我把这块地契给你,行不行?这就不算占我便宜了吧?” “呃……不不不不,南阳那块地呀,哎呀……年年旱涝啊,哪能够与这块地相比呀?” “哎呀……行啊,行啊,咱哥俩这一辈子了,还在乎这一点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要矫情了,就给你了。你爱什么时候搬,你就什么时候搬啊!” “不不不不……”姜本义说什么不要。 后来,东方仁说了,“这样吧,地契我留着,你什么时候愿意过来,哎,你就过来,千万不要客气。” “好吧。”姜本义说,“多谢大哥。” 这事儿就这么揭开了。 那么现在南阳发大水,闹灾很严重,再加上正处于天下大统一的时候,北周跟北齐打得血头血脸,南陈也跃跃欲试。这南阳老是兵荒马乱,姜家集父老也想找个地方迁走。姜桂枝为难了:这往哪儿走啊?结果这个时候,东方仁来信了。 因为东方仁得知了南阳的信息。东方仁家大业大,信息是特别灵敏。得知这个信息之后,赶紧让人送了自己一封亲笔信,告诉侄女姜桂枝:“这里还有你们家的一片土地呢。现在南阳不好过,为了躲避乱世,我建议侄女你举村就搬到我这谷底呀。你不也来过吗?多好的地方啊。马上搭建屋子,山上有的是木料,有的是石头啊。在这里重建家园,何必守着南阳啊?” 东方仁冲姜桂枝这么一招手,姜桂枝一看,南阳确实也不能待了。于是跟姜氏宗亲商议商议:“我父亲当年在这颍川有一块地,那个地方不错,咱们是不是举家搬到那里呀?如果那样的话,躲上个几十年,等到天下太平了咱再出来,也不为迟晚呐。” 姜氏宗亲一听,“哎呦,那地方我们没去过呀。这么着吧,咱们实地考察考察吧。” 于是,姜桂枝带着众人到这里实地考察了一番。 东方仁还健在,老头子陪着,用手指着,“哪一块,哪一块,你们可以干嘛;哪一块,哪一块,可以种地;哪一块可以取石头……你看,这山道多好啊,就一条道往外走,只要你们把这山道一堵,千军万马很难进来呀。你们姜家岂不是会武吗?正好啊,守住这谷底,等待天下太平呗……” 大家伙一看,确实是一块风水宝地呀。于是跟随姜桂枝再次回到南阳,到姜家集召集全村村民开了个会,说:“愿意跟着走的,举家搬迁;不愿意走,愿意留下来的,绝不强求。” 那谁愿意留下呀?这么多年,乡里乡亲那都熟了呀,干脆跟着庄主走吧。 就这样,姜桂枝带着整个的姜家集由打南阳搬到了颍川这座谷底,重新在此建造了一座姜家集,等于一个新姜家集。 离姜家集不远,还有一座小山包,叫做凤凰岭,在这里有一个凤凰庄,东方仁就住在这个地方,离姜家集很近呐。当然得绕山道进来,但怎么说,那也是邻居啊。 东方仁对姜家集父老特别得好,没有什么东西就往姜家集送啊。人刚搬过来,肯定家伙什儿啊、生活用具啊、生产工具啊……都欠缺。“没问题!由我这儿拿,我这儿多得是!”又送耕牛、又送铁犁、送锄头……总之,送了很多生产工具、很多粮食种子。 因为姜家集搬到了山谷当中,这整个的生产状态也会发生一些改变。过去那就是耕田呐。现在不仅耕田,还可以狩猎了,还可以种植果树了。按现在来说,种植一些经济作物了。所以,姜家集反倒比在南阳更加兴旺了。因为在谷底,无人骚扰,虽然与外界,那比在南阳时隔绝得多,但是在乱世,那就是世外桃源呐。 姜家集就利用这几十年,人口将近翻了一倍,可谓人丁兴旺。 安置好了之后,有一天,东方仁来探望姜桂枝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小男孩儿。这个小男孩,姜桂枝一看,跟自己儿子姜松年岁差不多,比姜松可能大那么个两三岁吧,但基本上是同龄人。 东方仁过来给姜桂枝介绍:“桂枝啊,认识这孩子不?” 姜桂枝说:“哎呀,老伯,我不认识他呀。” “嘿嘿,他呢,是我儿子。” “啊?”姜桂枝一听,“哎呦,闹了半天,是我兄弟呀。”您别看年岁小,辈儿大呀。东方仁跟姜本义论哥们儿,他儿子再小,那这个辈儿在这里呢,自己也得喊兄弟呀。 “哎,你呀,就叫他小白子就行了。我的儿子,东方白呀。唉!我呀,跟你爹一样,前半生可能是保镖送货,沿路之上杀贼杀太多了,结果,一直也没生养。你婶儿倒是怀几个,但是都没有养活成啊。后来呢,我又娶了个小妾,这是我的小妾给我生的孩子。你看我现在七十多岁了,嘿,这孩子才这么一个,啊,八九岁。哎呀……等他长大了,你说说,我在不在都不知道啊?” 姜桂枝说:“老伯呀,哪里话呀?所谓有苗不愁长啊。” “对呀,你说这句话太对了。不过呢,搁在我手里,这孩子有点废。” “啊?此言怎讲啊?” “这孩子呀,论文的,不大爱学,就爱舞刀弄棒啊,就爱使个棍儿啊、使个枪的。我也给他找了几个武教师,教他个三脚猫、四门斗的。嘿,这孩子基本功还不错。来,给你这姐姐劈个腿、偎个腰看看!来来来……” 哎呦,马上,东方白,“啪!”一字马就劈下去了。“砰!”倒踢紫金冠,一脚踢后边去了。 “行啊。”姜桂枝过来捏一捏,“嗯,是个练武的材料。” “是吧?嗨,所以呢,我就把他带到你这来了。” 姜桂枝一听,心中“咯噔”一下子,“老伯,您……您这什么意思?” “这不是让他拜师吗?我觉得吧,你想想,那些武教师什么的,都是什么人呢?无非是一些乡村把式,打把式卖艺行,花拳绣腿,嘿,中看不中用。我知道姑娘你得你爹真传呐,你们老姜家的五虎断门枪天下一绝呀,我觉得你是名师啊,如果他拜在你门下,拜你为师,我觉得怎么着也比那些武教师教得强啊。姑娘啊,你看能不能给伯父这个面儿,帮伯父带带这孩子呀?” “这……”姜桂枝一听,姜桂枝有点后悔呀,后悔什么呀?后悔不该搬到谷底呀。哎呀……天下没有白吃的饭呐。人家多好啊,非得叫自己由打南阳搬过来,又给这东西,又给那东西,自己就空着两只手,说声谢谢就完了?人家有条件!条件在这儿呢,让我教他孩子。你说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短,现在再说“我不教”,这话说不出口啊。但是,说我要教,那也不行啊,我们姜家有祖训,传里不传外,传男不传女。我爹传给我,就算破了戒了,我不能再往外传呐。所以,姜桂枝有点为难,这为难之色由打脸上就带出来了。 东方仁在旁边一看,“啊——闺女,我明白,你是不是有个为难呢?因为我听你爹说过,你们姜家的规矩挺严的,什么传男不传女、传里不传外。你放心,伯父我是个通情达理之人,绝不难为人呐。这孩子呀,你就给他打打基础,你就看着教。你怎么教出的枪法也比别人强啊?你哪怕不教你们老姜家的五虎断门枪呢,你教别的枪法,肯定那也比别的武教师教得强啊,对不对?我们不求都学。你呀,教一点就行。这一点,至于几招,您看着办。你教一招半招,老夫我都不嫌少。这样不行吗?闺女啊,老伯这一辈子没大开口求过人呐,这也就是为这小子呀。我说了,哎呦……长得跟豆芽儿菜似的,当他长大了,我早没了,我看不到那一天了!就想着给这小子弄点真功夫,让他长大了也有一技之长。起码来说,能吃饱饭不是?哎呀,你可怜天下父母心呐。我呢,就这么一个愿望,不知道桂枝你能不能答应?我知道让你为难了,我呢,也是没办法……”这老头儿七十多岁了,在姜桂枝面前一掉眼泪—— 哎呀……姜桂枝一看不答应也不好办呐。“可老伯呀,他是我兄弟,你怎么让他拜我为师啊?这辈儿不就乱了吗?” “哎呀……各论各的。他在你这里就是你的徒弟,他年岁在这里呢。你跟我咱论一个长辈儿一个闺女;你对他,那就像对你家孩子似的。这姜松开始学武了吧?你就让东方白跟着姜松练,好不好?能让东方白看的,就让他看;不该让他看的,一脚踹一边去,让他干活,好好地服侍你,这还不行吗?我就把他留这儿了,你怎么用都行!” 那人家这么说话,姜桂枝不好拒绝呀,虽然不乐意,没办法,最后只得点头,“好吧,先跟着我吧。” “这就对了。”老头就把东方白留在了姜家集。 也就是说,这东方白自幼跟姜松一起长大的。姜松没兄弟,东方白家里也就是他一个,所以这俩人真处得跟亲兄弟一般呢。一起长大、一起习武。平常,姜桂枝对他们二人是一视同仁。当然了,传武的时候有一些招法确实不能够传给东方白,这没办法。 姜桂枝在东方白懂事的时候,专门就跟给他说了:“这是我们家的规矩,我没办法传授给你。白子,希望你能够理解。” 东方白这个人很开朗,说,“师父,您放心吧,不该我学的,我一招不要。我能够在这个家里,就已经很知足了。我跟我兄弟两个人就是您的孩子。你不用担心,我一点儿不嫉妒。我这就觉得沾咱们老姜家这么多光了。哎,我还嫉妒什么呀?我感恩!”东方白特别会说。 姜桂枝也非常地欣慰,非常喜欢这孩子,真地跟对待自己儿子一样。 东方白和姜松就这么着在姜桂枝膝下慢慢、慢慢长大了。 您想想,自幼跟姜松一起长大的,关系莫逆。这东方白对老姜家的事儿也慢慢、慢慢知道了一点儿。 那么后来,两个孩子都长大成人了。东方白就靠着自己这一杆花枪在颍川一带也有了名了。另外,东方白也有文化,后来就到大隋谋官,由打低层的那么一个军卒慢慢地就晋级为一个普通军官。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被武王杨芳杨义臣给看上了。 杨义臣一看,这东方白枪法好啊!“你现在身为何职啊?” “身为什么什么……” “哎呦……太小了。跟着我,我好好地提拔提拔你!” 东方白就攀上了武王杨芳的高枝儿。后来暗地就认了杨芳为义父。您听明白了——暗地!很多人不知道! 那干爹、干儿子这是白认的吗?但凡认这玩意儿的,十个得有九个是有利益趋向的。武王杨芳就为东方白谋官,于是,东方白最后就做到了襄城郡郡守,镇守颍川县。 第1051章 罗彦超拒绝认妻子 第一〇五一回 罗彦超拒绝认妻子 东方白由于花枪出众,后来攀上了武王杨芳杨义臣的高枝,暗地就拜了杨芳为义父。 有这么一个好义父,拎着后脖颈子把这东方白往上一点儿一点儿提拔,就做到了襄城郡郡守。 东方白没忘姜松,屡次要保举姜松为官,说:“贤弟啊,你这本事比哥哥我那大得太多了。我现在成为了襄城郡郡守,那我应该让兄弟你出山。你爱辅佐哥哥、帮着哥哥也行,你想独当一面也可以,我可以向朝廷保举你,那你要当官,肯定比哥哥我做得还要大呀,还得出人头地呀。”但是,每次都被姜松拒绝了。 姜松说:“哥哥,我志不在此,我不愿当官。在山林一待挺好的,做一个隐士,我又不愁吃不愁喝。您呐,不要保举我,最好对外也不要提有我这么一个人。咱们之间的关系呢,让它保密,您看行不行?” 东方白保举好几次,一看姜松执意不为官,“行吧。既然如此,哥哥我就不难为兄弟了,就不强人所难了,就这么的吧。” 所以,这么多年,姜松也一直未做官。 东方白就在襄城郡做了郡守。那襄城郡,就管着颍川一带,东方白自己的家,连同姜家集,都在东方白管理之下。所以,东方白对这一块是非常偏向。那这一块,大家也都知道是东方郡守的桑梓之地。所以,大家对这一带也都高看一眼。纳捐呐,征粮啊,征兵啊……都不往这一带来,都给让开。所以,无论是凤凰岭,还是姜家集,也都沾了东方白的光了。那为什么姜焕挡着王伯超,不让王伯超进,让王伯超:“你回去!你问问东方郡守,有他的命令就可以搜,没他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姜家集!”这个底气哪来的?哎,就是东方白给的,人家这里有倚仗啊。 但,这些事情是咱们说书的给代言的,老太太姜桂枝倒是没有给罗成说东方白和姜松的关系,就说:我们是被东方人请过来的,人家把这山谷之地让给我们,我们这才在这里重建姜家集。 那么,经过姜松不断地打探,姜松就怀疑幽州的燕王罗艺有可能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就是当年的罗超——您看,罗艺字彦超,他有个“超”字在里头。姜松又到幽州几番打探,在校军场外面看了看,这罗艺使的确实是我们老姜家的五虎断门枪啊,长相跟自己也十分相似。姜松不敢认,那好啊,这是老王爷呀!冒认官亲什么罪过呀?于是,姜松就返回姜家集,见到母亲姜桂枝,就把自己游历幽州之事给母亲说了一遍。 “啊?”姜桂枝一听,“你说的是真的?” “我观察好多天,我觉得差不多呀。” 哎呀,姜桂枝当时心中悲痛啊,心说:难道说罗超你真地坏了良心了不成?你在外做了王爷了,把我们娘儿俩给忘了呀!” 姜松还告诉母亲:“这个罗艺已然成亲了,罗艺的王妃叫秦胜珠,乃是当年北齐老太宰秦旭的女儿。他的大舅哥叫秦彝,镇守齐州,据说,是现在那位了不起的英雄——‘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秦琼秦叔宝的父亲呐。” “哦,哦……”老太太一听,“人家果然攀上高枝儿了,难怪不回来呀。不过,这到底真的假的呀?我没能够亲眼所见,不能够妄下决断呢。” “娘啊,我带您到幽州去看一看,不就完了吗?” “呃……”其实由打姜桂枝内心有点儿不大愿意去看。为什么呢?这么多年了,我只当这个罗超已然死了。如果说,我知道他的下落,到现在孤身一人,流落他乡很困难。哎,这个时候,我找他,我认他。可,现在人家成王爷了,有王妃了,我何必找那个难堪呢?所以,姜桂枝有点不乐意去。但是,又一琢磨:哎呀……这事不是我的事啊,乃是孩子的事、是姜松的事啊。虽然,我父亲说了:姜松生下来要姓姜,要继承姜家的香烟。但是,我的内心知道,他毕竟是老罗家的骨血呀,他再认也得认祖归宗给老罗家。这孩子到现在这么多年了,一直就盼着自己能有父亲呢。现在找到了,看着孩子企盼的眼神,我为何不帮他了此心愿呢?“好吧,那咱们就去一趟幽州,我看一看,他是不是你那爹爹罗超。” “哎!” 就这么着,姜松给母亲姜桂枝套了一辆马车。姜松带着自己的孩子(那时候还小呢)——小姜焕,陪着母亲,一路往北,遘奔幽州。 到幽州,通过各种途径吧——通过校军场啊、通过在街边上守候啊——那罗艺总是要去巡城的,总是要去出府的,怎么都能露面啊——见过那么几次。 姜桂枝经过仔细辨认,最后确定:他就是我的丈夫罗超!啊——现在改名叫罗艺罗彦超了。怪不得这些年没有他的音讯呢,我老打听罗超、罗超的。都知道有罗艺,不知道有罗超啊,也没有人往“罗彦超”这上面想啊。哎呀!姜桂枝心说:罗超啊,你这不是存心吗?你真是坏了良心了!看你现在风风光光的,前呼后拥。也看到了罗成了,也看到了老王妃了。不同场合吧,离多远也看见了,虽然没有走近了仔细看,人家一家卿卿我我的,其乐融融的。 这时,姜松问:“母亲,是不是我父亲呢?” “应该是。” “哎呀!太好了!那咱们上前相认可否?” “哎呀……不知道人家能否认咱们呢?” 姜松说:“为何不认呢,啊?难道说我不是他儿子,您不是他原配夫人吗?” “现在人家是边北的幽州燕王啊,咱怎么见人家呢?这么着吧,我呀,给你一根金钗,你拿着金钗,看看能不能见到罗艺。这金钗是当年娘嫁给罗艺的时候,罗艺自己攒下的银子在外面打造的,一对儿,我给你一只。这东西是他监工打造的,又是我们成亲时他给我的唯一的礼品,也算聘礼吧,他一定认得。你带着这个信物去找他。” “哎!好!”姜松满心欢喜揣着这根金钗就要去认亲。 结果呢,走到幽州王府门口,就被人拦住了,“你想干嘛?” “我……我想见老王爷。” “见老王爷干嘛,你是谁呀?” “不是……我见他有事儿……” “有什么事儿啊?” “我……”姜松心说话:我还不能说认亲,我要一说:我找我爹来的。那人家肯定不干呢,这是冒认官亲呢。“呃……反正……总之啊,我要见——” “走走走……随随便便一个人就想见老王爷,哪那么便宜的事儿呢,啊?走走走走……” 去了三次,都被人撵出来了。 第四次又过来,人家都认得了,“滚!再往前走一步,把你逮了,问你的罪!听明白没有?!” “各位,各位,您别发那么大火,我见老王爷是有要事。” “有什么要事?” “我是——老王爷的亲戚。” “你是老王爷亲戚?你是谁呀?” “你……你告诉老王爷,我姓姜啊,姜家的亲戚要见他,他自然就见我了。” 这守门的一听,啊?姜家的亲戚?这人要是没有毛病的话,那不会撒谎啊,看这意思没毛病。那咱禀告不禀报?那万一是老王爷的亲戚呢?往里送个信儿吧。于是,这几个当兵的没敢直接禀告老王爷,他们也没那权限,找到了中军官杜叉杜文忠,就告诉杜叉了。 杜叉一听,“什么,姓姜的?我跟着我义父这么多年,我义父从来没说他有亲戚姓姜啊。这人长什么模样啊?” “长什么——长得倒是像老王爷。” “啊,长得像老王爷?” “啊。” “我去看看。” 这杜叉跟着当兵的来到府门前,可没出去,扒着门缝往外这么一看,哟!确实这人长得像罗成,跟罗成差不多少,那个眉毛、那个眼睛……有点儿老王爷的样子。杜叉说:“你呀,把他先让到门房,我先跟他见个面。” “哎!好好好……”当兵出去了,“这位爷,过、过、过来……” “老王爷要见我?” “老王爷呀,有事儿。现在呢,有人要见你,先问一问你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话呀,给他说。” “是是是。” 把他让到门房。 姜松进来一看,他不认杜叉呀,但一瞅,一身官服,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赶紧一拱手:“草民参见这位军爷!”一看,武将打扮。 杜叉看了看他,“你叫什么名字呀?” “啊,草民我叫姜松。” “姜松?” “啊。” “你找老王爷,说是老王爷的亲戚,那你跟老王爷有什么样的亲戚呢?” “呃……敢问这位军爷,您尊姓大名啊?” “我姓杜啊,我叫杜叉杜文忠,官拜燕王的中军官。” “哎呀!”姜松听过呀,知道这位杜叉是罗艺的干儿子,可以说是小燕王啊。“原来是杜将军呐,失敬,失敬!” “别说这么多,你到底跟老王爷有什么亲戚?” 姜松一琢磨,这杜叉是燕王的干儿子,那不是一般人呐,是燕王最亲近的人,这事儿应该跟他说。不然的话,自己根本见不到燕王啊,你跟谁说去?所以,姜松就告诉杜叉说:“您见到王爷,您就说我是他的儿子。” “啊?!”杜叉一听,“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我……我是他的儿子。” 杜叉说:“你胡说八道!冒认官亲该当何罪?!” “杜将军,您先别发火,先别发火。是这么回事啊,我怎么说呀,您可能都不相信。这么着,我这有个信物,您拿这个信物啊,呃,请您交给老王爷。您就说:南阳姜家集的人来了,我叫姜松,我母亲叫姜桂枝。您把这件信物拿给老王爷,老王爷就知道了,老王爷必然能够来见我。” 杜叉一看这姜松不像癫狂之人,“你有什么物件啊?” 姜松就把那一根金钗拿出来了,交给杜叉,“您把这金钗交给老王爷,他自然就明白了。” 杜叉拿着金钗,眼珠转了转,觉得这件事情不是个小事啊。“嗯……那好吧,你在这里先等一会儿,我问一问王驾千岁,一旦有信儿,我会回来叫你的。” “多谢杜将军。” 杜叉揣着这根金钗真就见到了燕王罗艺。 燕王罗艺当时正发愁呢,正烦呢,烦什么呢?老王妃秦胜珠得重病了,卧床不起。 您别忘了,秦胜珠如果不生病,身体好,秦胜珠就得给秦琼老母亲宁氏夫人拜寿去了,结果,生病了。不得已让儿子罗成给宁氏夫人拜寿去了。秦胜珠就在涿郡养病。结果,这病还越来越重、越来越重了,最后卧床不起了。哎呦,医生都晃脑袋了:看来呀,王妃够呛啊。所以,老王爷一个脑袋两个大,天天地守候在秦胜珠病榻之前。 秦胜珠也老拉着王爷的手:“王爷呀,看来我不行了,咱们俩要分离了。您这两天多陪陪我,陪一会儿少一会儿了。” 老王爷寸步不离,就陪着夫人。您想,他能不烦吗? 杜叉进屋一看,干爹唉声叹气,干娘在那边直掉眼泪。杜叉一合计:你说这事儿怎么弄的啊?这边一个要认亲的,说是我义父的儿子。这要万一是真的,就等于我义父当年在外面肯定有外室了。现在这家正成这样,我的兄弟罗成也不在身边,我义母的身体不好啊,我要再说我义父的另外一个儿子找来,那我义母撑不住啊。不行!杜叉这人做事还是比较沉稳的。进屋来,找个理由:“义父,父王,呃……您呐,这个……借一步说话……” 把罗艺拉到一边儿,离着秦胜珠也远了,杜叉这才讲:“门外来了个人,他说是由打南阳姜家集来的,姓姜叫姜松。他说他的母亲叫姜桂枝。他还说,他是您儿子……” “啊!”罗艺闻听此言,当时脸色大变。 杜叉一看,心说:坏了,这事儿八成是真的! 老王爷脸猛然一变,眼珠子又转了转,“嗯,嗯?什么乱七八糟的!这……这这是不是冒认官亲呢?!” “我也这么认为。呃……父王啊,他还拿了一个信物,您看看。他说,您一看这个信物就知道了。” “拿来我看!” “是!”把这金钗掏出来递给罗艺。 罗艺接到手里一看,那能不认得吗?罗艺当时这手就发颤了,“那人现在何处?” “正在咱王府门房待着呢,我没敢领。呃……义父,您看这——” “呃……”罗艺一时之间,他也不知如何是好呢,这事儿对他来说太震惊了,他得好好合计合计。 但,就在这个时候里面,秦胜珠喊上了:“老王爷……” “呃……来了,来了……”哎呀……罗艺心说话:现在这事不能够让王妃知道。这病还治不了了,要知道这事儿,我这夫人非得死不可呀!“呃,我说杜叉呀——” “啊。” “这个人所说的呢……呃……也算故人吧。不过呢,这么多年也没见了。虽然,家里给个什么信物,呃……确实啊……可能啊,原来跟他们长辈也认得。呃……呃,不过呢,这么多年不见。呃……现在呢,也不必相见了。念在他们大老远地来了,也不容易,呃……给他们一百两银子,打发走了,也就是了。呃,这……这这信物,也让他拿走。你就说:时间太长了,本王不记得了。” “呃……嗯。” “还愣着干嘛?” “哎,哎,好好好……” 杜叉赶紧地接过这根金钗,转身杜叉走了。一边走,杜叉心中一边合计:看来这事儿有猫腻儿,有猫腻啊!但是,杜叉会办事儿啊,那哪能说这个时候他过来跟老王爷矫情啊? 这边罗艺赶紧地回屋守着秦胜珠。老王爷现在也不敢认呐,一看这王妃都这样了,再给她打击,老王妃承受不住。 这姜松赶的时间也真不对。 杜叉回来,到了门房。 姜松站起来了,“哎呀,杜将军,您回来了。老王爷怎么说呀?” 杜叉拎着个小包袱,往姜松旁边一放,“姜松啊,我把你告诉我的话原原本本地都告诉老王爷了。王爷的话我也原本地告诉你……” “哎,哎,呃……王爷怎么说?” “王爷说呀:时间太久远了,记不得了。念在你们远处而来,一路辛苦,这些银两你们拿去作为路费。以后啊,不要再来了。这个官亲可不是乱认的。呃……这根金钗呢,你也带走。老王爷看了,说:记不得了。走吧,走吧,走吧……” “啊?!”姜松一听,“我不相信老王爷会这么说!” “哎?姜松啊,你的话我带到了;王驾千岁的话,我也带到了。你要知道,现在,王驾千岁正烦心呢。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杜叉这话留着活口呢,那意思:要你真有事,以后再讲。 但,姜松心里一翻个儿呀,对罗艺就更加有成见了。认为:罗艺这是不认我这门穷亲戚呀,连我这儿子、连我母亲,你都不认呐!他一跺脚回去告诉了母亲姜桂枝。 姜桂枝一听,说:“孩儿啊,咱们回家!” 第1052章 姜桂枝怀忿染重疾 第一〇五二回 姜桂枝怀忿染重疾 姜松姜永年第一次到涿郡,去找燕王罗艺,要去认亲。可是,来的不是时候,正赶上老王妃秦胜珠生重病了,差一点儿没病死,非常险恶。那这个时候你来认亲,这么大的事,罗艺敢认吗? 本来秦胜珠身染重病,奄奄一息,罗艺就已然乱了方寸,心绪杂乱。一听这事儿,脑袋“嗡嗡”作响,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就吩咐杜叉:“给他拿一百两银子,把他打发走吧。就告诉他们:‘之前的事情,我都已经忘却了,不太记得了。呃……就先这么的吧……” 现在,罗艺心绪已乱,心乱如麻。本来这件事情,那罗艺心中就不知道如何处理。那么时间长了,罗艺对此事也选择了鸵鸟战略。只要是一想到此事,先把脑袋往地上一扎:我不想,我不想,我不想……啊,没有这事,没有这事,没有这事……自欺欺人把这事儿给遗忘了,选择性遗忘。或者想:哎呀……不知道这么多年,人还在不在?估计都不在了。哎,算了,下辈子再说吧,下辈子做牛做马,我再报答吧……罗艺选择性规避,突然间来这事儿,您想想,罗艺一时间能接受了吗? 杜叉拿着这一百两银子就交给姜松。 姜松一看,冷笑数声,说:“你告诉老王爷,他当年做了什么事他应该知道。我们过来不是为了银子。我们只不过为了见他,想问一问当年之事,想让他认这个账,仅此而已。这银子我们不要!既然他说他忘怀了,那好吧,我回去告诉我的母亲。不过,你告诉老王爷,也许我还会来的!”说完之后,姜松离开了燕王府,就回到自己住处,见到了母亲姜桂枝。 姜桂枝说:“永年呐,怎么样,见到了燕王没有?” “唉!”姜松没办法隐瞒,就把事情经过给母亲这么一说,“母亲呐,可能燕王今天忙,我没有见上他。这么着,明天,我再去见他。” “不必!”姜桂枝一听,万念俱灰。本来这么多年,自己就当着罗艺死了,现在说突然间出现了,又当了燕王,老太太心里头早就对这个结果有了一定的预判。现在一看,哎,跟自己的预判差不多少——罗超这个人坏良心了,人家现在娶了名门大族之女做了王妃,忘记了当年那糟糠之妻了。既然如此,我何必来找他呀?我何必还贴着人家呢?这几十年了,没有罗超,我不照样活过来了吗?我何必老了老了,我还要跟他干嘛呀?要跟他重新找回原来的生活吗?不可能了。如果他认,我替我儿子高兴,这能够让我儿子认祖归宗,这是大事。对我来说呀,无所谓。“他不认——永年呐,既然如此,咱马上离开此地,咱回去,咱走!” “母亲——” “别说了!”姜桂枝心说话:此地不可久留!这么多年,你知道罗超这个人坏良心坏到什么程度了?他万一再派人杀人灭口怎么办呢?那像这种事,古往今来不乏其例呀。不得不防,赶紧走! “娘,我再争取呀……” “争取什么呀?既然他不肯相认,咱们也就不必认他!走!” 这老太太一生气,姜松姜永年也不敢说别的了,只得驾着马车由打涿郡重新返回姜家集。 由涿郡往南走,路过滑州,住到滑州一个店房的,结果,就碰到了一个受伤之人,姓崔。经过这姓崔的口述,这才知道,在这天目观里头有一群恶道抢男霸女。姜松那是一个行侠仗义的大侠,焉能不管?请示母亲之后,是夜探天目观。 怎么那么巧,正好碰到程咬金探地穴,由打地穴走出来,管闲事儿去,天目观救人,大战天目道。程咬金危在旦夕,姜松姜永年第一次出现,救了程咬金,跟程咬金也结下了深厚的友情。而且,正是姜松给程咬金出主意:把天目观里的那天子的冠冕吉服你带着,你就编瞎话,就说是探地穴得来的,你就能成皇帝。 程咬金听从了姜松之言,从地穴钻出去,这才成了大德天子混世魔王,当了十来年的瓦岗之主。 姜松回到店房之后,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母亲姜桂枝。 姜桂枝一点头,“吾儿所做太对了,这都是积德之事啊。但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回到老家去吧。” 就这么着,保着姜桂枝,姜松又回到姜家集。 一到姜家集,也可能是这一路之上车马劳顿,也可能是一路之上水土不服,也可能是受到了莫大的打击,姜桂枝往床上一躺也生病了。哎呦……这个病厉害劲儿就甭提了!姜桂枝练武出身,一辈子很少有病有灾,就算哪一次伤个风、感个冒,几天就好了,不碍自己任何行动。但这一次卧床不起,高烧不退,有的时候烧得胡言乱语。请大夫一诊治:“哎呀……这……这这这是胸中有气呀!气郁血滞。哎呀……这是个复杂的病啊,先开药试试吧。”吃了好多药,医药罔效啊,老太太昏昏沉沉,净说胡话…… 可把姜松急坏了,一看姜家集一带没有好大夫,得跑大地方去啊。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好朋友东方白。 东方白当时已经担任了襄城郡的郡守,一看兄弟姜松姜永年找来了,哎呦,东方白特别高兴啊,“兄弟,哪阵香风把你刮来了?赶紧地,屋里坐,屋里坐……”就要往里让。 姜松都哭了:“哥哥呀,我是走投无路,我求您来了……” “啊?”东方白一看,“兄弟,别别别……别着急,到底怎么了?” “我娘……我娘快不行了!” “啊,啊?!师父怎么了?” “得病了!” “什么病?” “不知道啊,十里八乡的大夫都请遍了,没人能治啊。我想,襄城郡好歹是大地方,所以,这才来见哥哥。不知哥哥这里有没有名医、有没有医术高明的,能不能请几位大夫到姜家集为我母亲诊病啊……” “哎呀……兄弟,这是哪里话呀?我师父生病,我焉能不管呢?你放心,我马上找大夫。你别说呀,襄城郡有几个名医呀,我全给他找来!”那还是郡守好说话,可以说是这一片的土皇帝呀,这一片有哪些名医都在他脑子里呢。命令手下衙役:“快!快快快去!分头把咱们襄城郡各县的名医都给我请来啊。甭管有事儿没事儿,全部给我拉来!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给我一起到姜家集,为我师父会诊!” 一口气找来了十多名名医。东方白还真不错,身为郡守,一点架子都没有,带着十多名名医请个假,把公事交给手下之人,他和姜松一起返回姜家集,给姜桂枝会诊。 十来个名医轮番号脉,大家凑在一起:“哎呀,这病啊——是从心思上来呀,是个情滞病啊,这是怎么得的呀?”就问姜松。 姜松知道啊,但是这事不能说呀,姜松就说:“啊……这可能啊……呃……我有哪点做得不对了,惹我娘生气了,可能有这么点气……” “哎呀,百病从气上来呀,这气生不得呀。” “是是是,还劳烦各位大夫赶紧开药,给我娘医治。” “这玩意儿不好治啊,有点耽误了,要早点把我们请来呀还好说,现在呢,这有点变症了,这……我们尽力而为了。” 这些大夫凑在一起,合几个方给姜桂枝开了拿药服下,喝下几副药,一点儿效果没有,姜桂枝仍然躺在床上,一会儿发烧,一会儿发冷,净说胡话…… 姜松这么多天都瘦几圈了,日夜在床前服侍,那能好的了吗? 东方白也心疼他,“贤弟,今天晚上,我来服侍,你休息休息吧。” “哎呀,不用。” “哎——咱俩客气啥呀?”让姜松就去休息了。 东方白还真格地在老太太病榻前服侍几夜,给老太太端屎端尿。老太太说胡话,东方白就在旁边拍拍老太太,轻轻地安慰安慰。 就这么着,过了好几天,老太太病情加重,这些医生束手无策,被东方白骂了好几顿呢:“废物!饭桶!还说什么襄城名医,就、就你们这几块货呀,啊?!你们就救不了我师父吗?我告诉你,本官命令你,无论如何得把我师父救活!如果我师父有个三长两短,我把你们全杀喽!” 您看,这当官的、当领导的,老拿这话说,老拿这话拍人大夫:“我要命令你把这人救活!”可,大夫不是神仙,这人确实得病太厉害了,已然超出人家的医术范围之外了,人家没办法医救了。所以,这些大夫脑袋一低,你爱怎么地怎么地,反正我们救不了了。 姜松一看,“不要难为他们了。既然如此,唉!就给我娘准备好后事吧……”就给老太太要准备后事。 就在这个时候,老太太得病的消息传到了凤凰岭。 凤凰岭上有一个玉皇顶,玉皇顶上有一座庙,这座庙也不知道过去到底是和尚庙还是道观,反正是那么一座小庙,叫金顶玉皇庙,又叫金顶玉皇观。你听这名字,好像是道家的道观,但问题是,这个庙里住着一个老和尚,这老和尚也不知道哪年过来的。这老和尚今年八十了,叫智荣法师,德高望重,跟东方白的父亲东方仁、姜桂枝的父亲姜本义都是好朋友,据说身怀绝技,深不可测。原来云游天下,后来来到此地。 东方仁一看,说:“大师父,你就别走了。这么大年纪了,我这凤凰岭上面有个小庙叫金顶玉皇庙,这里头也没有道长了,也没有道人了,干脆,您就在这挂单吧,反正都是出家的庙呗,对不对?你在这里,我给您养老。” 老和尚来到凤凰岭的时候,也已经年岁不小了,六十多了。一看,这个地方山清水秀的,不错!“好啊,那老衲就在这里挂单了。” 老和尚从此,就在这里住下了。 后来,陆陆续续地又收了几个小徒弟、小沙弥来服侍他,他这里也不愁吃、不愁喝,一切由凤凰岭东方仁这边供奉。后来东方仁死了,有东方白供奉。这十里八村也有到这儿烧香求愿的,稍微施舍给几个银钱,老和尚也不贪,人家有口饭吃就行了。所以,老和尚往这儿一待,这么多年了。后来姜本义到这里、姜桂枝到这里,都曾经到金顶玉皇庙拜见过老和尚。老和尚也认得他们,尤其对姜桂枝,也作为晚辈看待。有时候姜松没事,也到老和尚这里住几天,跟老和尚倒挺聊得来,因为都跟隐士差不多少。每次来,都由打姜家集给老和尚带不少粮食土特产,往这儿一住,也住很长时间,所以,彼此都非常熟悉。 姜桂枝病重这信儿也不知道是谁就告知老和尚了。 老和尚一听,担心呐,“哎呦,我这侄女儿怎么病了呢?你看看,幸亏我这儿来个好朋友啊。要不是来这个好朋友,那我这侄女儿不就坏了吗?我说贤友,你看,能不能替我去姜家集走一趟,看看我这个侄女儿,还能不能医治?才六十刚出头,还年轻,别就此没了命。” “好吧。”那朋友特别高兴,为什么呢?因为我就是救死扶伤的,走到哪里,我救到哪里呀。只要有病号,哎,我就应该为他解除痛病。“姜家集在哪里?” “我让人带你去。” 派个小沙弥就带着这位先生来到姜家集。 到这里一通报,东方白赶紧接出去了,知道那是老和尚智荣大师的朋友,智荣大师派来的,那肯定不是凡人呐。跟姜松俩人出寨相迎,这么一看,哎呦,就见这个人看年岁好像在三四十岁,但你要仔细看看呢,好像又不像三四十岁的人,好像比三四十岁还得大点儿。头上戴着软包巾,身穿着葛黄袍,非常干净利落,背着药搭子。往脸上看,面如三秋古月,两道细眉,一对凤目,鼻直口方,五缕长髯飘洒胸前。这头发胡须黝黑黝黑的。为什么说这个人又像三十多岁的,又不像呢?就说这个人,您要是看这个脸,该有鱼尾纹的地方也有了,那比三十岁紧绷的小伙子还差点儿。但是,须发乌黑发亮,就可见这个人的精气神十足,那得比二十多岁小伙子精气还好呢。二眸子“唰唰”往外闪光,哎呦,一看就不是一般之人呐。 姜松、东方白赶紧过去施礼,“姜松、东方白,见过先生。” “哦……原来是东方郡守,原来是姜大侠。我呀,是奉了智荣大和尚的命令前来为姜家集庄主诊病的。小人我姓孙,我叫孙思邈。” “哎——孙思邈?!啊,啊?!”这俩人一听,“您是谁?” “孙思邈。” “哎呀!”姜松差一点没蹦起来呀。孙思邈!好家伙,那还了得呀。江湖人称“药王爷呀!”神医孙思邈啊!据说这位医术了不得呀,甭管你生了再重的病,只要他来了,号号脉,开副药,三副药准好!甭管你再重,照样起死回生啊。还有的说:这位孙思邈不但能医人,那河里的、海里的龙都被他医治好了好几条啊;山中的老虎都被他医治好了,据说孙思邈都骑着虎……哎——姜松往身后看看,怎么?他找一找有没有虎啊? 孙思邈乐了,“姜大侠,您看什么呢?” “啊,啊,没、没有。哎呀,没想到是孙先生大驾光临了,这下子我母亲有救了!孙先生里面请,里面请!我赶紧安排饭菜。” “啊——不不不不……”孙思邈说:“救人如救火,我这一路之上风尘仆仆赶来,就是赶紧看病人呢,吃饭喝水一会看完病之后再说。” 什么叫医德高尚啊?! 赶紧,也甭客气了,把孙思邈请到了房间之内。 “呼呼呼……”怎么?那十来个医生闻风而至啊。“是谁,是谁来了?” “孙思邈。” “就……就就就这位吗?不能吧?” “怎么不能?” “怎么……我听说孙思邈今年得六十多岁了,你看这位,我怎么瞅,怎么也不过四十吧?” “你懂什么呀?人家叫药王爷,人家自己会养生,养得精气神十足。你看那须发黑的,证明人肾气足啊!所以,年轻啊。” “哎呦,那、那我可得回头跟他讨个方。” “怎么的?” “讨方,我能卖去啊!好家伙,这是驻颜神方啊,那讨回去谁不买呀?我这不就发大财了吗?” “就你这想法呀,你这医术就高不了!当医生的老想着发财,那能治好病吗?” “别别别……别说话,别说了!看看孙先生他能不能医治好姜老夫人的病吧。” 孙思邈走到病榻前,先净了净手,然后给老夫人诊诊脉,左右手都诊得了,“嗯,确实挺凶险的。不过呢,还好,还好。” 哎呦!姜松一听,孙先生说还好,那就有救啊。 孙思邈开了个方,按方抓药,给老太太服下三副,老太太起死回生,好了!孙思邈告辞走了。 东方白一看,我也回去吧。东方白是返回颍川。 这一路上,东方白就琢磨:哎呀……我这师父在病中胡言乱语,老是叨叨念念:“罗艺——罗艺……”这个燕王罗艺跟她什么关系呀? 第1053章 姜松第二次去寻父 第一〇五三回 姜松第二次去寻父 药王孙思邈真不愧为一代神医,姜桂枝那么凶险的病症,人家过去,三副药,起死回生。 哎呦,那颍川的十来位名医一看,人家这是怎么治的,这个方怎么开的?“快快,快抄这方,这方得留住!” 孙思邈微微一笑:没有什么商业机密不让人抄,我的医术完全公开,大家学得越多越好。为什么呢?学得多,能够普救苍生啊。那我自己钻研医术干嘛呀?就我自己有能耐,就我自己赚钱?嗨,那就不能称为医生啊。医者父母心呢。看到天下百姓有一个生病的,医生就得自认惭愧,就得发愤图强,要把人家的病给治好喽!所以,孙思邈说:“你们想问什么,想抄什么,尽管问,尽管抄。我还告诉你们,迟早有一天,我得编一本医书,我得把我这些年积累的经验、这些年开出的那些经典药方都记录下来,传播后世,让后代医生都能够以此为据拯救苍生啊!” 嘿!大家一听,纷纷都把大拇哥挑起来了,称赞孙思邈啊。 人病好了,孙思邈说:“拿我这药方,再巩固那么两三副吧。其他的米粥烂饭的就可以给老太太喝了,喝上个两三天,等脾胃调和了,就可以加强营养。估摸着,有那么个七八天,老夫人就能恢复如初了。我呀,就不在这儿待了,外面还有很多病号等我医治呢。咱们有缘以后再见吧,哦,最好啊,咱永远不见。怎么呢?不碰见,你们也不得病啊。告辞,告辞……” 哎呀……姜松对孙思邈感激得无可不可呀,拿出金银相赠。 孙思邈把手一摆,“不妨,不妨,我这人治病不是为了金子银子。所以,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啊。” 姜松非得给,“先生,您一定收下。您不爱钱,您不还得搞研究吗?您又买草药,又买器皿,这都得花钱呢。这些就算在下对你的医学研究的资助啊。” 东方白也说:“是啊,我也有一份心意啊。” 孙思邈一看,两个人盛情难却,最后由打里面挑出那一块小银子来,大概有那么七八两吧,“这么着吧,这个银子我拿走,我当盘缠路费,好不好?够了,够了,人够吃够喝就行了。我拿太多了,反倒是助长我心中的贪欲。以后再怎么给人治病,我就得想:你看那一次给那姜松的母亲治病,人家给我一百两银子。这一次给你治病,你一两银子都没有。我就不乐意给人治了。所以啊,贪不可纵啊,从一开始就不能让自己陷入金钱的掌握之中。盛情难却,我就拿你这么一小锭银子,好不好?别的话就别说了。” 大家一看,医德高尚啊! 于是,姜松、东方白把这位神医送出姜家集,人家飘然而去。 孙思邈后文书还会出现,这是个救苦救难、大慈大悲之人,跟观世音菩萨似的,什么时候你有难了,什么时候他会出现,咱就暂不说他了。 姜桂枝病情慢慢好了。东方白一看,我不能够扔下襄城郡不管啊?我好歹是个刺史,我一耽误十来天了。“行啊,兄弟,既然师父病体已然康复,你呀,就陪着师父将养将养,我得赶紧回去了。” “多谢兄长。” “哎呀,没帮什么忙,谢什么呀?” “兄长啊,这些天,您在这里尽了一个人子之义呀,我哪能不感谢?” “行行行,咱们哥们儿讲这些干嘛呀,啊?从小长大的,你娘跟我娘差不多少啊,不许再说这话了。我呀,告辞了。”东方白也告辞了,带着那十来位名医返回襄城郡:你们各往哪个县城去,我就不管了。但,每个人给一些赏钱。虽然要你们过来没大用。但是,人家毕竟来了,毕竟出力了,焉能有负于人家,万一以后还有事呢?每个人赏给十两纹银。这有一百多两啊,全是东方白掏。 这些人惭愧地收下,拱手告辞。 东方白回到刺史府衙门往那儿一坐,东方白就合计了。怎么呢?敢情东方白这几日在老太太病榻前服侍,这老太太不是老是高烧说胡话吗?有的时候,老太太就说了:“罗艺,罗超,你真地坏了良心吗?你真地当了燕王就不认我们娘儿俩了吗?罗艺呀,你知道我们这些年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我们有多苦吗?”开始,听得不明白,后来这老太太说得多了,老是重复那几句,老是重复罗艺、罗超、燕王等等等,东方白就注上意了。东方白心说:这个燕王罗艺跟我师父好像还有点关系。哎呀……对,我好像听我爹说过,说我这师父原来有过丈夫,就是姜松他爹,姓罗叫罗超,后来,离家出走了,不知道上哪去了?一直这么多年,没有音讯。大家都认为他可能已然战死沙场,或者说在外地死了。哎,现在一说这幽州燕王——难道这个燕王是我师父的丈夫,姜松的爹爹?哎呀!要是这样的话呀,那太好了。那如果说我这兄弟认祖归宗,那跟燕王就能挂上关系呀。跟燕王挂上关系,那我这官位还得往上升啊。我已然拜了武王杨芳为义父了,跟燕王这边再有些亲戚关系,那……那我不更好了吗?东方白,这人还有点官迷,就把这事儿记在心中。平常只要是跟姜松接触,用话也好、暗中察言观色也罢,就慢慢地打听这里的情况。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东方白对人家家的事儿就惦记上了。说:“这人有什么坏心眼吗?”那倒是没有,这人就是好奇。反正是你记住这个茬儿——东方白慢慢地对着老姜家的事儿也知道个七七八八了。 再说姜桂枝,多亏了神医孙思邈,起死回生了,慢慢地还真就能下地了,脸也红润了。经过半拉多月的调养,人逐渐地又胖起来了。原来眼看就死了。哎,人恢复了健康。再加上姜桂枝本来底子就好,练功之人,也就是一时想不开,心头有股子火、有股子气儿,再加上一路之上车马劳顿,又上了岁数,一下子病倒了。但,调整过来了,人反倒是没任何事情了。 姜松也是非常高兴。 姜桂枝专门把儿子拉到近前,谈了一次话,说:“儿啊,这一次娘我到鬼门关前走一趟,为什么?就是因为那个罗艺、当年的罗超啊。因为他,我好悬没把这条命丢了呀。在病榻之中,娘我也想清楚一件事——何必呢?这么多年了,他认又能怎么样,不认又能怎么样?为此事,咱们娘儿俩再把命搭上,那真得不值当的了。老身已然上了岁数了,今天脱下鞋和袜,不知明天穿不穿,还不知道未来能够活多久。我希望我的儿子、孙子能够健健康康、高高兴兴地活着。至于其他人,我心中已无牵挂,我已经把他放下了。儿啊,希望你也把他放下,你也别想他了。咱又不为了追求荣华富贵,干嘛非得去认这个人家不认的亲啊?现在,焕儿也慢慢长大了,该教焕儿咱们姜家枪法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五虎断门枪一招一式教给焕儿,咱们老姜家这枪法也有继承人。这几年呢,你就不要出去了,跟着为娘一起在家务农。平常的时候,教焕儿习武。” “哎,谨遵母命。” 姜松真听姜桂枝的话,这几年还真就没出去,在家就教儿子姜焕枪法。 您别说,姜焕那是老姜家的根苗,继承了老姜家及罗家非常好的基因,一教就会、一学就通,十来岁,姜家的五虎断门枪就使得贼溜啊。 一晃四年过去了,姜松发现儿子的枪法基本上学得了,姜松又萌生出了要到涿郡去找自己的父亲燕王罗艺的想法。不是说今天萌生的,而是这么多年,姜松就没有把这个想法放下去。别看娘跟自己专门说了那么一番话,姜松没放。姜松为什么没放?因为姜松发现,老娘也没放啊!姜松心中有这口气:罗艺呀,你真是坏良心了!我和我娘到涿郡去找你,我娘也不过是想看看她的丈夫是不是还活着,我也不过是想认祖归宗。我们没想着住到涿郡,分你的权、分你的钱,当你的什么继承人……没有!没有这个意思!那你为什么不能相见呢?你太欺负人了吧,太忘恩负义了吧?!我娘为了你,差一点没把命搭上啊。这些年,你别看老太太说把你忘了。但是,我偷偷观察,有好多次,我发现我娘独坐空房之内,老太太眼圈红着,拿着一个小信匣子,一封信一封信看。那些信札都是你写给我娘的。还有你留下那些信物,留下那杆花枪,我娘平常老摸着它流眼泪呀。证明老太太心里都没有把你放下呀。这个结如果不解,我娘百年之时就得抱憾而亡啊!我不能让我娘遗憾呢。我,你爱认不认,我也不想继承你的什么财产、你的什么燕王之位,我不想跟那罗成争。但是,你得认我娘!这是一个当儿子应该做的事情! 所以,姜松为娘赌这口气,一看儿子这枪法也练得了,年岁也长起来了。于是有一天,姜松就来见姜桂枝:“娘啊,我准备带焕儿出去游历游历。俗话说得好啊:读万卷书还得行万里路。不能老让他在家憋着,带着他见见世面,走走江湖,让他也知道目前天下的局势如何。娘,您看怎么样啊?” 老太太没往别处想,心说:我儿子带着我孙子出去,那能干嘛呀?他肯定得保护我孙子呀,不会干什么出格的事儿。“那好吧,你带着焕儿就出去游历去吧。一路之上,注意安全,也就是了。” “是!” 古人一辈子出去游历一次很正常,基本上,每一位有名之人,这一辈子都有一次比较长途的游历。那无论李白、王阳明,都有一次,这就是古人读万卷书,还要行万里路,得知道民间疾苦,老是坐在家里头瞎琢磨——哎,实际是这样的那样的……你再琢磨,你不到老百姓家吃那么一口饭,你就不知道老百姓的生活到底怎么样!所以,很正常。老太太也没往别处想。姜松就把姜焕带出来了。 一路之上,姜松就把一些事情告诉了儿子,说:“姜焕,你年岁也不小了,十四五了,你也该知道知道咱们家的事儿了。你姓什么呀?” “嗯,我姓姜啊。” “你不姓姜,你应该姓罗!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 “啊?”姜焕一听,“爹呀,我爷爷也忒不是东西了!” “哎,住口!哪能这么说呀?” “不是,我就说这话,哪能这样?太欺负人了!” “所以啊,这一次爹把你带来,拿你打个幌子。不然的话,你奶奶不会放爹。咱们俩干嘛去呀?去一趟涿郡,去找你爷爷去,目的还得让他认你奶奶,得让他们夫妻重逢,这是你爹我的心愿,是个当儿子应尽的孝道。你看如何呀?” “去!爹,我帮着你。那老家——不是,那老爷爷他要不认账,我跟他没完!” “我也有这个打算。为什么呢?你毕竟是隔代人呐,隔代亲、隔代亲,我听说那罗成到现在还没娶妻呢,更别说有孩子了。那对于我爹、你爷爷来说,有了个大孙子,他当然高兴。我希望能够看在你面上,承认咱们这一支儿。” “爹,我帮着你,咱就去涿郡!” 就这么着,父子二人二次来到涿郡。又到了王府,要求见老王爷。 这一次情景跟上一次差不多少。门子一看:“你是谁呀?”隔了四年了,这门子都换了啊。 “我姓姜,我是老王爷的亲戚,要求见王爷。” “亲戚?我们家老王爷没什么亲戚。嗯……你等着啊,我、我给你禀报一声。” “哎。”姜松一看,这次不错,这一次挺利索,人家能往里通禀。 这门子进去就禀报给了中军官杜叉。 为什么禀报给杜叉了呢?因为上一次、四年前,姜松来到涿郡王府求见老王爷,就是杜叉接待的。后来,老王爷给杜叉一百两银子,让杜叉把姜松打发了。结果,人家姜松根本就没拿银子就走了。 杜叉望着姜松远去的背影心说话:这事不简单!我从我干爹眼睛当中看到一丝愧疚。看来呀,我这个义父当年在外面有这么一场花活呀。弄不巧,外面有女人呐。 当然了,对此杜叉也能理解——他是个老王爷,什么时候在外面没控制住,沾个花、惹个草,不很正常吗?那么留下一个私生子,这在一些王公贵胄里也不算新鲜。打发打发,给几两银子也就得了。哎,没想到这个人还不收银子。哎呀……如果钱都解决不了的事,那肯定就不是钱的事了。那这人想干嘛呀?杜叉十分紧张,心说话:我义母、老王妃现在病重啊,万一这事传到她那里,那不雪上加霜吗?我得给她当这一道栏儿。 所以,杜叉专门吩咐门子:“刚才那个人记住了吧?” “记住了。” “他再来,禀报给我,谁也别禀报,知道不知道?只要他来,马上告知我啊!” “哎,明白。” 结果,一等姜松没来,二等没到。过了好多天了,姜松人影都没见。 但这个时候,老王妃秦胜珠病好了,被医生给调养好了。 老王爷特别高兴,也长出一口气。一边让老王妃将养身体,老王爷这个时候这才有空闲,才想起了姜松这边。老王爷也想出去看看姜松住在什么地方了。但是,上一次没打听,事态紧急呀,知道这件事的看来只有杜叉了。把杜叉叫到身边,就问:“上一次那事办得怎么样了?我让你给那个小伙子一百两银子,把他们打发了。走了没有?他们住在那里,你打听了没有?” 杜叉说:“我没敢打听。给的银子,人家没要,我又入库了。啊,义父,要不我现在找找?” “不不不不……”罗艺一摆手,“哎,走就走吧。杜叉,对于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了!明白吗?” “明白,义父,我谁都没跟谁说。” “嗯,嗯,这就行了。呃……没事了,没事了,下去吧。千万千万记住,别跟人说……” “哎,是!”杜叉一看,这样就明白了,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哎呀……我义父啊,花老头儿,在外面还真就有外室啊。但,他知道这事的性质确实是很严重的,让老王妃知道了,翻天地覆。那哪儿行啊?这是丑闻呢。我得给我义父保密。 所以,杜叉多了个心眼,就告诉门子以及管家:“只要是王府新来的,给他们培训时,都的给他们说:只要以后再有人上门来说是老王爷的亲戚,任何人先别禀报,禀报我,这事我来处理!知道吗?如果出了什么事,拿你们是问!” “哎,明白!” 这立下规矩了,那杜叉的话谁敢不听啊? 所以,今天姜松来,一说是老王爷的亲戚,门子按照通禀条例、王府条例,赶紧就告知了杜叉。 杜叉一听,哎呦,不敢怠慢呐,赶快来到门房,让人把那人叫进门房,在门房又见面了。 姜松一看,认得呀,“啊,杜将军。” 杜叉一看,“我要是记不错的话,您是不是姓姜叫姜松啊?” “对,正是在下。” “您今天来这里,有何贵干?” “呃……我想求见老王爷。我呀,是老王爷的亲生儿子,这是真真切切的,一点不带假的。” 杜叉心说话:你真行啊。四年前你来的时候就不是个时候;四年后你来,还不是个时候! 第1054章 燕王再一回拒认亲 第一〇五四回 燕王再一回拒认亲 姜松姜永年二赴涿郡认亲,还是想见到自己父亲罗艺。对于姜松来说,认祖归宗固然是目的,但并不是第一目的。第一目的是希望父亲罗艺能够跟自己母亲姜桂枝重新相认,这是作为一个儿子的孝道。故此,瞒着母亲姜桂枝,带着儿子姜焕,再一次来到涿郡。 把姜焕安置在王府门口,到门前要求见老王爷,说是老王爷的亲戚。 门子一听,按照规定赶紧地送信给中军官杜叉。 杜叉一听又来了。哎?杜叉心说话:姜松啊,你怎么来的两次都不是时候啊,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怎么了?现在,整个燕王府乱成一锅粥了! 姜松来的是什么时候?正是打西留山的时候!咱前文书说过,正是五困瓦岗寨的时候:靠山王杨林、双枪王丁彦平俩人摆了一个一字长蛇绝命阵,要困死瓦岗。跟瓦岗英雄打赌百日破阵,赌输赢。秦琼观阵,一看这个阵,自己表弟罗成曾经给自己介绍过。但是,自己只知道个皮毛,真正知道阵法的那还得说是自己表弟罗成罗公然呐,得把他给请来。于是,这才派遣圣手白猿侯君集遘奔涿郡去找罗成。侯君集到这里没有找到,罗成不是赶奔西留山去了吗?率兵攻打漫天王王须拔去了。结果传来噩耗,罗成不见了,失联了!这一下子,整座王府都乱套了! 老王爷是个男的,还好点儿。虽然担心孩子,但是,那毕竟是一代燕王啊,那毕竟是一方诸侯啊,经过大阵仗、大世面。所以,表面上还能够拿得稳。 但是,老王妃秦胜珠那可就不行了,在老王爷面前哭天抹泪呀,一个劲地往下掉眼泪:“成儿啊,公然呐,这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没法活了呀!老王爷呀,还不赶紧派兵去找你的孩子,去找公然,去救他呀!哎呀,啊啊啊啊……” 她这一哭,弄得罗艺心绪大乱呐,“哎呀,哎呀……”在屋里头是来回直溜啊。 杜叉一直陪在身边,因为罗成走了,杜叉作为中军官、作为罗艺的干儿子,那可以说算至亲了,他不在身边陪着,谁在身边陪着呀?安慰安慰义父,安慰安慰干娘。那光安慰也不行啊。老王爷唉声叹气,老太太哭天抹泪呀…… 正在这个节骨眼上,门子过来找杜叉,附在耳边这么一说:“外边有一个人自称是老王爷的亲戚,要求见老王爷。” “嗯?”杜叉一听,“那人长什么模样?” “呃……大概齐有个三十来岁吧,反正是不到四十,您别说,长得还真有点像老王爷。不知道是老王爷的侄儿啊,还是什么的……” “嗯!”杜叉赶紧一伸手,一瞪眼,“不许胡说!” “呃……是,是!” “在什么地方呢?” “在……在门口等着呢。” “把他请进门房,我马上就过去。” “是!是是是是……” 门子又把姜松请进门房了,这边杜叉也进去了,两人相见,老熟人了。 姜松一看,赶紧拱手:“杜将军,我又来了。呃……这四年呐,家中事务太忙,所以,一直也没有再来。我这一次来,还是那个目的,我呢,想求见老王爷,烦劳您通禀一声,我见到老王爷,呃……我自然会给他解释一切,好不好?呃……说实在话,我母亲上一次啊,由于老王爷不见,大病一场啊,悬一悬,没有去世啊。我就怕呀,她老人家年岁大了,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日子。我就琢磨着,能够过来见老王爷,我们能够一家团圆吧。” 姜松没有在官场混过,一直在乡下,虽然是个大侠,但是,思维非常的淳朴,还算是乡下人思维,不是这个官场思维。他就觉得这个事:你是我爹、你是我娘的丈夫,这么多年不见,你就算当王爷了,跟我们见一面,又能怎么样啊?我们又没有别的可求的呀,我们也不想占你多大便宜呀。另外,这玩意儿对你的名声也没太大损失,我们也不会到处宣扬去,只是完成我娘这个心愿。这怎么了?我们还得求你?所以,他想得很简单。但是,罗艺身为燕王,那是大隋朝的一任王爷,按咱们现在的语言来说,那私生活有一点瑕疵,就有可能被放大成社会舆论,就有可能给国家抹黑呀。这一点,姜松没考虑到。所以,把这些话全跟杜叉说了。 杜叉一看,心说话:这真是穷亲戚找上门来了,这玩意儿还不能跟他讲大道理。另外呢,我也不方便向他承诺什么或拒绝什么,兹事体大,还得我义父他老人家拿决定。“啊——好吧。呃,姜先生啊,您呢,还是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见老王爷。不过,告诉您,呃……现在呀,府上出点事儿,老王爷呢,心绪不太好。呃,会出现什么结果,我也不知道。您呢,稍安勿躁,在这里等一会儿,好不好?我去去就来。” “哎,多谢杜将军,多谢,多谢!” 杜叉让人给姜松端碗香茶先喝着。一转身,杜叉又来到了老王爷的书房。 老王爷仍然背着手在里面溜达呢,“唉!唉……”摇头叹息。 王妃坐在那里,“这可怎么办呢?有个三长两短,我没法活了……” “哎呀……王妃呀,您呢,别、别哭了,哭没用!” “没用?你找一个有用的事儿啊?啊?!你光在这转圈圈儿,我眼都晕了,公然还是回来不了!” “哎呀,行了,行了……你呀,也别催我,我已然派人去四处打探去了,没你想象的那么坏……” “你咋知道啊?!我就说了这西留山你让他去打干嘛呀?!你随便找……哎呀……这下……” 俩人正在这儿犯愁呢,杜叉进来了。杜叉找那么一个角度,这个角度正好能够看到义父燕王,义父抬头也能看到自己。而义母在旁边正好让过她的眼神,不让她看见。 就这么着,燕王罗艺抬头一看杜叉。 杜叉冲他一努嘴儿:嗯,嗯!那意思:到外面谈。 燕王一看杜叉这个神色,误会了,还以为罗成传来噩耗了呢,老头心里“咯噔”一下,心绞痛啊。呃?!这老头冲着杜叉使眼色,那意思:出什么事了吗? 杜叉一点头,那意思:出事了! 哎呀!老头子眼前一晃,差一点儿没坐那里。 他这一趔趄,哎呦!杜叉藏不住了,赶紧过去扶住,“父王!父王!” 他这一扶,老太太在那里也把眼泪一擦,“嗯?怎……怎怎怎么了?” “呃……没什么,呃,义母啊,这个……我找我父王啊,有点事儿。父王,咱……咱门口说去……” “呃,哎。”老王爷也明白,万一罗成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现在这么一说,非得给老伴儿一个好打击不可呀。还是我先了解完情况,再想方设法慢慢地给我老伴儿说吧。 就这么着,被杜叉拽着拽出门外,往旁边那么一避,老太太看不见了。 “杜叉,什么情况,是不是我儿子有消息了?” “对,您儿子有消息了。” “有什么消息了?!” “他……他他到门房来找您来了。” “到门房?”燕王一听,“嗯?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说的是公然吗?” “呃……不不不,呃……”杜叉说,“您看,我一紧张啊,我……我我我也有点差了,不是……不是那个儿子。” “哪个儿子?” “就四年前来的那姜松姜永年,他又来了,南阳姜家集的,他娘姜桂枝,口口声声说是……呃……您的儿子。上一次,不是还……还给您带个信物吗?这……这这这这又来了,说这一次无论如何得见您……” 哎呀!老王爷好容易四年把这事由打自己脑海当中又摘除了。咱不说了吗?他用鸵鸟对策,想到这事,就把脑袋往地上一扎;想到这事儿,就把脑袋往地上一扎……不想、不考虑,认为这事儿就容易结束。没想到这么四年了,好容易忘了,这事又出来了!哎呀……这个时候出来,你让我怎么办呢?!“呃,他现在何处?” “就在门房。” “这么着吧。不行啊——”燕王的意思:不行,你先给他安排住处。但是,下面的话没说呢—— 王妃秦胜珠由打屋里头转出来了,“你们俩在说什么呢?” “哎呦呦呦……”这一问,把这俩人好悬没吓趴下。这俩人说话不能够让秦胜珠知道啊,知道这玩意儿事关重大呀。尤其这老太太爱吃醋,要么老王爷这一辈子连个小妾都没纳,老太太吃醋:你只能对我好,不能够用眼睛瞟其他女人!燕王被老太太管得死死的。那要是让老太太知道了外面原来还有一个婆娘,那还了得呀?这个时候,老太太就得死啊——我儿子没了,啊,你原来的儿子来了,那我……那我别活了!老太太肯定又得闹。 “这个——”燕王赶紧冲着杜叉一使眼色。 杜叉明白了,一缩脖,不敢说话了。 老太太走过来了,“你们俩说什么呢,神头鬼脸的,啊?出什么事了?” “没,没没没……什么事都没有。” “不对!是不是公然那边传什么噩耗了?你告诉我,我撑得住,你告诉我!” “没没没没……什么消息都没有。” “那你们俩为什么背着我呀?” “哎……这……啊,这个什么呀,嗨!这不是……还是啊,原来那……那个穷亲戚,呃……又找上来了。呃……那一次不是给他一百两银子了吗?估摸着呢,呃……这两年花完了,呃,他家那边呢,可能又遭……遭点灾,对……对对吧,杜叉?” “啊,啊啊啊……对对对对!啊……呃……他家南……南南阳的,呃……不,那……那边……边边上襄阳的……” 嗯?这老头儿一听,好家伙,绕不开我家了。 “哎呀,就那襄……襄襄阳的那个,哎呀……今年襄阳啊……襄阳了不得,襄阳那边呢……哎呦,发大水了,这地旱得呀……哎呀……大地龟裂,颗粒无收……” “别别别别……”老太太说:“杜叉,你吃错药了吧?到底是涝灾呀,还是旱灾呀?!怎么发大水,还倒闹成旱灾了?” “啊?啊,啊……对,对!他……他他那边先发大水,后闹旱灾,这不是先涝后旱吗?总之啊,嗨,这是他说的,这人嘴两张皮,越传越出奇呀。您想想,一个乡下来的人,他就是想要……要点银子。哎……这个……那不胡言乱语吗?呃,我……他那么说,我就跟您这么学……” “那干嘛你非得把老王爷拉出来呀?” “呃……这不是……这……这不是……得使钱吗?我觉得啊,您……您知道了,回头您……您再批评我父王……”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不不不,义母,呃……我……我看您呢,在那里流眼泪,呃,挺担心……呃……燕山公的。所以呢,我……我我我我怕这事又让您这个闹心。这才呀——又不……又不是多大事儿,是不是?这才把我义父叫出来,来告诉他。” “真的没别的事?” “没!没没没别的事儿。” “没有?”又问燕王。 “啊,啊,啊,没!没没没有!没没没别的事。不是成儿的事,你放心吧。” “啊,不是成儿的事,我、我就放心了……那给人家些银子,赶紧打发走!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管这事儿?给他支二百两银子。一百两银子花四年;二百两银子怎么也得花八年吧?让他们花去吧,别来打扰老王爷了!” “哎,好!这……呃……义父?” “去……去去吧,去吧,去吧,告诉他们呢,这老一辈的事儿啊——哎呀……我……我都……都淡忘了,啊,想不起那么多的事儿了。他们年纪轻轻的,自力更生吧,别老惦记着沾别人光啊……” “啊?这……这……” “就这么告诉他吧。快!快快,快去吧,快去吧!” “哎!哎,哎……” 燕王就没有把下一步安排跟杜叉说。如果燕王罗艺把姜松给安排下来了,脑袋冷却冷却,弄不巧,还真就见着姜松了。甭管怎么的,这位自称是自己的儿子呀,有血肉在这里呢,当爹的焉能不见一面呢?可现在,确实这边闹心呐。老王爷这么一着急,怕秦胜珠知道,就又给这了番话,让杜叉拿了二百两银子来到门房。 见到姜松,杜叉脸都红了,觉得也挺对不起姜松的。“呃……这个……呃,姜老哥,看见没?这是王驾千岁呀,呃,让我给您捎的银子。说:老一代的人之间有什么关系呢,他老人家年岁大了,也都淡忘了。呃……至于老家人现在有什么困难?老王爷也不太清楚。呃,这么着吧,给您二百两纹银。有什么困难,也差不多度过去了。度不过去时——哎,再说吧,好不好?我告诉您,现在老王爷正为一件大事烦忧呢。您来的这个时候啊,不是个时候。呃,等吧,等老王爷把这事忙完了,哎,有好机会呀,呃,再说……” 其实,杜叉还是暗示姜松:你呢,再瞅机会。这个时候不是个时候,老王爷真的有事! 但,姜松误会了。他以为这是燕王罗艺故意不认自己,拿事儿往外搪自己!哦,我来第一次,有事不见;来第二次,有事不见。来第一次,给我一百两银子;第二次,还真不错,给我二百两银子!这证明你心虚得很呐!啊,还不见我?跟老家人什么关系已然忘却了。你倒能说呀!“杜将军,我必须见到老王爷啊!” “呵呵,这位姜大哥,哎,不好意思,这是王府。干什么事情啊,都有规矩。既然我都已然给您通禀了,老王爷又已然让我给您传这话了,您再要见,我不能再给您通禀了。您想想,我不能帮您说这事啊,对不对?这咱都明白。您告诉我有那层关系,咱说实在话,我……没办法确认。我如果老是给王爷往里顶你,呃……那我算什么呢,对不对?哎,这么着吧,您呀,先等一阵子,等老王爷忙过这事之后,您再来,好不好,啊?哪怕说,到时候您找我呢,有什么困难,您跟我说呢。好不好?这二百两纹银,您拿走……” 姜松冷笑一声,“嘿嘿,没想到啊,老罗家居然如此绝情啊。好,我走!我不来了!” 姜松一恼之下,一跺脚,二百两银子根本不放在眼里呀,转身就走出燕王府。 到外面,姜焕过来了,“爹,哎,怎么样啊?” “走!” “啊,啊?” “走!” 带着儿子离开了涿郡。把他给气得呀:看来呀,人不能有钱有势啊。有钱有势真地就丧了良心了!连自己的原配夫人、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他都不认,这还是人吗这还是?哎呀……又气又急呀。 结果,人不能生气,人这一生气真容易得病啊。上一次是他母亲姜桂枝得病了。这一次呢?哎,姜松得病了!但姜松这病不算太大,就是全身串疼啊,两肋胀痛,眼睛也往外努努着,舌头也发苦……怎么呢?肝气郁滞!这气呀,太难受了!没办法,走到半道儿上,见到有一座镇店——兴隆镇,他们就到镇店上打尖住店了。 住到了一所王家老店,对面那就兴隆镇最大的酒店——李家老店。王家老店比李家老店的条件次那么一成。所以,这个地方便宜。姜松行走江湖,那是个农村人呐,能省一分是一分。一看王家老店也挺干净的,价钱也少,就住在这个地方吧。然后,问店家:“这兴隆镇上有没有大夫啊?” “有大夫。” “好,把大夫请来,我呀,让他给我号号脉,开两副药,我调理调理,太难受了……” 请来大夫一号脉,“嗯……嗯……肝郁啊,这个肝气不畅,梳理梳理气就好了啊,不必担心啊。”开了一副药,什么柴胡、白术、高良姜等等等等,让他抓了药。 姜松喝了两三副药,哎,舒服多了。在这个地方住了三天,觉得这个气也畅了,正打算走呢—— 这一天,又来了几个人就把对面李家店给包了。其中有个人拉着一匹瘦马,马的两边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一对枪。 姜松这人就是使枪的,所以,对这使枪的人特别关注。一看这位使双枪,哎呦,了不得。偷偷地一打听,这才知道来的正是双枪丁彦平! 第1055章 姜永年偷窥兴隆镇 第一〇五五回 姜永年偷窥兴隆镇 姜松姜永年二赴涿郡认亲,结果又空手而回,吃了个碰头钉。姜松就恨上罗艺,觉得罗艺这人丧了良心了。这么一气,肝气不畅了。要么说万病由气出。没办法,在半道上碰到了一个镇店兴隆镇,往这儿一住,找个医生给自己调理调理。调理几天之后,觉得身体不疼了,原来窜着疼啊。您像这病也只有中医治,那西医治这病不行。您要去医院检查吧,肯定各项指标都正常,它就是窜气。一会儿胁下疼;一会儿心疼;一会儿肚脐眼疼……您说这是怎么回事啊?那中医解释了:这就是你肝的事儿,肝气郁滞、肝气郁结、肝气不畅,疏疏肝吧。哎,柴胡疏肝,给你疏一疏,三天,舒服多了。 姜松背着手就在这店外溜达,就看到了对面来了一伙人,其中有一匹瘦马,马上架着两杆枪——四象祥云螺旋枪。一看是使双枪的,这俩家伙那就与众不同啊。姜松这人是使枪的,爱枪啊。但是,姜松使的是单枪。 他母亲姜桂枝告诉他:“你姥爷曾经告诉过我,说要论单枪,咱们老姜家的五虎断门枪应该是天下之首啊。但是,以后你行走江湖,碰到使双枪的,你还得多加小心呐。这双枪跟单枪使法截然不同。如果不会破双枪,单枪遇到双枪容易吃亏呀。至于怎么破,我们老姜家也不知道,咱们姜家枪法里头也没有破双枪的法门。所以,以后你行走江湖,如果遇到使双枪的,一定要注意!” 姜松当时就问了:“娘啊,现在江湖上使双枪的有没有什么有名的人物啊?” “哎呦,”姜桂枝就说:“我没有行走过江湖啊,就听你姥爷说,有一个人叫丁彦平的,年轻小伙子,使双枪不错呀。那么现在这年岁也跟为娘差不多吧,据说呢,就成了朝廷什么王爷——双枪王什么的。哎呀……以后啊,你行走江湖,自己打听打听,也就是了。记住这个人的名字。也许,人家也收了一些门人弟子,等到你行走江湖的时候,可能遇不到人家,也许遇到的是人家的门人弟子,跟你差不多大的人,多加小心,也就是了……” 总之,姜桂枝在姜松面前提到好几次丁彦平。姜松也记在心里了,行走江湖的时候,也注意向别人打探。也有人知道丁彦平,给姜松描绘过丁彦平这个人的相貌,说过丁彦平的身世。姜松对丁彦平有那么三四分的了解。最重要的是,姜松知道丁彦平使得是四象祥云螺旋枪。 所以,今天一看这两根枪,哎呦!姜松心中就一动啊,心说:这老头儿难道说就是双枪将丁彦平吗?要是他,我能不能跟人家近乎近乎?怎么呢?学学人家双枪也好啊,明白明白怎么单枪破双枪呢。要么说,姜松这个人特别淳朴,他有的时候想事啊,没有想太多。你不琢磨琢磨,人家可能教你吗?人家能够把杀人的刀递到你手上吗?姜松是武痴啊,他没有想别的。但问题这个人是不是双枪王丁彦平呢?我得打听打听。 怎么打听?哎,也巧了,李家老店跟王家老店掌柜的这俩人是郎舅关系。 说:“郎舅二人在兴隆镇这块儿怎么做竞争者呀?”不是竞争者,而是竞合者。什么叫竞合者呢?咱不说了嘛?兴隆镇是个大镇店,跟县城差不多少,南来北往,十字大路口,过往行商特别多呀。所以,在这里开饭馆子、旅店,特别赚钱。那么人家李家老店开的呢,按现在来说是上了星的,至少四星级以上,比较的豪华,收钱也多。但毕竟有钱人不多呀,人家赚有钱人的钱。剩下那些中等的、那没钱人的钱,你也得赚呢。如果说,你全往里头收,有钱人不来了,有钱人不愿意跟泥腿子在一起,他觉得跌份;如果你光做有钱人买卖,那中间的、那没钱的那些人买卖谁做呀?你那钱不是赚不了了吗?所以,人家郎舅俩这么一商议:“干脆呀,你就在我对面不远处再开一家王家老店,你那个档次往下降点儿。哎,你呀,就降到快捷酒店这一个档次,给钱就能住啊,哪怕是小客房呢,哎,那也可以暂时歇脚。这么一来,咱郎舅二人不就把兴隆镇这里的旅店买卖给垄断了吗?上中下咱都能做呀。然后,你在我这入股,我在你那入股。表面上,咱是竞争对手。其实,到年底咱俩分红,哪边都有利益可赚。”要么人家经商啊。所以,李家店、王家店人家是郎舅关系,人家互相有股份,是亲戚。 结果,李家店今天被丁彦平给包了。丁彦平就那么几个人,把李家店一包,这李家掌柜的倒没什么事儿了——把这老头服侍好就行了,用不着我出马。哎呀……难得清闲呐。这李家掌柜的偷偷地就来找着王掌柜的喝酒来了。 王掌柜今天呢?这边也清闲,没什么人住店,所以,俩人也没避讳,就在大厅旁边有那么一张桌子,放了俩菜,拿两壶酒,就坐在那里了,以防李家店那边万一有什么事儿,李掌柜的马上就能回去。 俩人这么一喝一高兴,喝多了也是,这话说得就多了。 这李掌柜就说了:“哎呀……今天的老爷子,你知道是谁吗?” “谁呀?” “哎呦,了不得!登记簿上人家写得很清楚啊,乃是国家的双枪王,叫丁彦平啊。” “双枪王?” “啊。这我听说过啊,住我们那里也有江湖人,他们也说过这个人的名字,我记得很清楚啊。我一看,闹了半天,就这老头啊?干巴巴的,看那模样也不像有钱人呢,又骑头瘦马。唉,人家把我这整个酒店给包了。” “嗨,有些人就是古怪。别看有些人穿的挺鲜亮的,不一定有钱。越是没钱的,越怕人说自己没钱。所以,表面光,越是显摆,拿着名包啊,穿着名贵衣服啊;越是有钱啊,人家倒洒脱了,穿着衣服补丁摞补丁,人家就爱这个。哎呀……现在这些人呐,没法说,没法说。来,来,喝酒!” “喝酒,喝酒……” 俩人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正赶巧,姜松今天想打探打探那位到底是不是双枪丁彦平,于是,走出自己的酒店,往外面溜达。溜达来到李家老店门口,晃荡晃荡,没敢进去。又由打那边回来,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正好听到李家掌柜的、王家掌柜的这么说。哦,这一听,那确准了,那位正是双枪王丁彦平啊。哎呦,见高人不能交臂失之啊,我得跟人请教请教。 想到这里,一转身,他又离开王家老店,遘奔李家老店。还没等走到李家老店门口—— 由打远处,“咵咵咵咵……”就来了一行人马,这群人马就奔李家老店来了。“吁!吁——”把这马勒住,有人甩镫离鞍由打马上下来。 姜松这个时候还没走到李家老店呢,离多远一看,哎呦!为首的这不是罗成吗? 姜松认识罗成?咱说了,姜松到幽州(后来改名叫涿郡)去了不止一次两次了。为了打探罗艺到底是不是自己父亲,用过好多手段、走过好多途径啊。有很多次就跑到校军场远处观看,就见过罗成。有的时候跑到近处,罗成回府的时候,他也钻进人群,在人群当中探头探脑也看过罗成。所以,他认得罗成。罗成可不认他。 一看,哎呦!这不是罗成吗,他怎么到这来了?当时姜松就是一愣啊,于是就止住脚步,没敢往前去。就见罗成到这里要打尖住店。 人家李家老店的伙计说了:“我们这里被人包了,您呐,高升一步,前面不远处有个王家老店,您到那儿休息吧。” 但是,罗成当时看到了那匹马上的那两杆枪,罗成也认为双枪将丁彦平住在这里了。所以,罗成无论如何也要住这李家店,这才与双枪丁彦平相逢。那这段书咱们前文书说了,就不重复了。 其实当时二人相逢,谁也不知道,全被在外面的姜松看到了眼里。姜松一看:哎呀,这罗成怎么认得丁彦平呢?他觉得诧异。 等到天黑了,姜松悄悄地就摸进李家老店。那毕竟不像在幽州涿郡,防守那么的严密——罗成跟丁彦平爷俩喝酒,把所有人全打发走了:“你们也不要在门外守候,我们爷俩有私密的话要说。”罗成惦记着还要偷学单枪破双枪呢。那能让一般人在外面吗?“都回房休息吧。我们俩能出什么意外呢?能够打得过我们俩的不多。”所以,把别人都撵了,也就李家店门口有俩站岗的、有俩守卫。那玩意儿太好进入了。绕到李家店后面,姜松翻墙而入,趁着夜色就摸到了罗成和丁彦平他们俩所在房间的外头了,一直就趴在那里偷听。姜松也有意思,这不怪嘛,就想看看这俩人到底什么关系,这罗成怎么到这来了?所以,姜松一直在外头听墙根儿。 罗成、丁彦平这俩人那都是马上将领啊,那跟侯君集、余双人不一样。这要是侯君集、余双人,那姜松在外头一听墙根儿,肯定被侯君集小耳朵给摸上,马上就出来,那得打起来呀。但是罗成跟丁彦平俩人没有犬守夜的功夫,所以,俩人没有听到外面有人。 结果,俩人在屋里的对话,除非是压低声音、非常低的,姜松难以听到,基本上百分之九十姜松全听见了,包括丁彦平教罗成单枪破双枪,姜松也听见了,姜松也学会了——这就是一层窗户纸,一点,使枪的高手全明白呀。哦,哦,哦……是这回事!嘿!姜松心说:罗成啊,这小子够尖的呀,这不是设圈绾套诈这丁彦平吗?哎呀……姜松心说话:难道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吗?跟着那罗艺,培养出这么一个儿子吗?我得看看,这个罗成到底要干什么去?我既然见不到罗艺,那么现在见到罗成了,我通过罗成跟罗艺连上关系好不好?我现在几次都是见到的杜叉,这杜叉毕竟是个中军官呐,是罗艺的义子,他到底给自己传报没传报,我都不好说呀。那现在我见到罗成了,这可是罗艺的亲儿子呀,按说也是我异母的兄弟,能不能通过他给我父亲连上钩啊?姜松又充满了希望啊。于是,一看天快亮了,姜松这才又转身偷偷地回到自己的住处,把自己儿子姜焕给唤醒了。 姜焕揉揉眼睛,“爹,您昨晚上哪去了?好像这一晚上没回来。” “别说话,快收拾东西!” “干嘛呢?” “随时准备出发啊。” “上哪儿去?” “别问!跟着!” “爹,您这病……” “好差不多了,快!快快!” “哎,哎。” “赶紧的,收拾东西!” 姜松让姜焕一边在屋里收拾,他自己跑到店外头,背着手直盯着李家老店,他就怕罗成走了,他没地方追去——我在这儿盯着,你什么时候走,我什么时候跟着你。你不是要去泰山降香吗?好啊,我就跟着你到泰山去! 他背着手在这儿等。结果发现,天不亮,罗成等人就由打李家店悄悄然然地、慌慌张张地出来了,各自上马。 嗯?姜松一看罗成要走,赶紧吩咐姜焕把马拉出来,给人家店老板叫醒了,汇上钞、给了店饭钱。 店老板一看,“呦!客爷,这么早呀,出门啊?” “我们有急事。” 这爷俩牵出自己的马来,飞身上马,就暗自跟随罗成下去了。 那不敢跟太紧呢,离着得两程的路程,看地下那马蹄印儿就能跟上了。而且,罗成大队人马不是一个人呐,好跟踪。跟来跟去,哎,姜松发现这罗成没有去泰山,这是奔什么地方去了?我倒要看看。后来发现,罗成居然来到了瓦岗山。哎呦!姜松一看,这是怎么回事啊,罗成怎么到瓦岗山上来了呢?那人家偷偷进了山寨,姜松就不好跟了。 姜松这心里头就画魂儿了——瓦岗山?昨天晚上,那丁彦平可说了,他要帮靠山王杨林摆一字长蛇绝命阵呢,要困死瓦岗山呢。那罗成怎么偷偷进了瓦岗山了?这罗成跟瓦岗山有什么关系呢?我得暗中地调查一番。 他这一惦记,便带着孩子也到了瓦岗山的势力范围之内。从那开始,就开始暗中调查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只要有人盯着你一调查,慢慢地,姜松明白过来了——看来,罗成现在要帮瓦岗山。虽然罗成跟瓦岗山这些人是什么关系自己不知道,但是,罗成跟瓦岗山大帅秦琼秦叔宝什么关系,那自己早已经调查清楚了——罗成的母亲秦胜珠是秦叔宝的亲姑母啊。哦,罗成来这里,是帮着秦叔宝破这阵的呀?哎呦,怪不得罗成在那店房里这么那么套那丁彦平啊,他想把这大阵给他破了呀。罗成也够狠得呀! 不过,姜松也能理解,因为姜松他的心还是比较向着瓦岗山的。姜松对瓦岗山的混世魔王大德天子程咬金颇有好感,认为那是一个英雄。所以,姜松心向瓦岗山,心说:既然罗成要帮瓦岗山破阵,那我何不在暗中也助瓦岗山一臂之力呢?把这大阵给破了,到那个时候我再去见罗成,凭着我在程魔王面前有那么一面之识,我也应该有机会能见到这位罗成啊。我再给他写一封信,让他带着这封信去交给罗艺。我把前前后后的事情在这信上全给罗艺说明白、讲透彻。我又带着我娘的那只金钗呢,把这金钗也交给罗成。这个时候,我再看你罗艺是何反应! 所以,姜松带着姜焕就在这大阵周围转悠起来了。姜松对自己的孩子姜焕也没做隐瞒,就把自己一些计划告诉姜焕了。 姜焕也得知爷爷不认自己,这小孩也挺烦的。 结果,两人就住在大阵边的镇集之上了。平常没事,姜松带着姜焕就在大阵周围转悠,视察这个大阵,看怎么破这个大阵。偶尔也会往阵中稍微走一走。但是,不敢走太远。走太远了,怕里面有销弦埋伏,自己再中了,自己毕竟没有阵图啊。深入那么一点儿转悠转悠,也就是了。 哎,单说那天晚上,就听到阵里头,“抓呀——”“噼哩啪啦……”喊杀声震天,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姜松不理睬,“也许是人家破阵呢,管他作甚呢?” 这姜焕忍不住了,到半夜一看,父亲睡着了,姜焕心中痒痒啊,就偷偷地爬起来,牵了自己的小马。这孩子是小马乍行嫌路窄,大鹏展翅恨天低呀,一点不害怕,就往敌营当中深入了那么一点儿,没有太深入,基本上也是自己平常跟随父亲走的熟路。结果,就发现两道黑影啊。谁呀?余双人、侯君集。 这俩人不是把那阵图给盗出来了吗?小孩一看,啊——这是两个瓦岗的将领啊。哼!瓦岗跟我叔叔勾结,不是什么好东西!另外呢,啊,这是带着阵图呢。太好了!我爹老说没有阵图,不敢入阵。现在我把阵图给他弄跑喽,我爹不就敢入阵了吗?带我到大阵里玩玩,该多好啊。这孩子也捣包啊,于是就把那阵图给抢跑了。 侯君集、余双人双战姜焕。姜焕毕竟这枪法没有他爹那么娴熟啊。打一会儿,发现不是侯君集、余双人的对手,拍马就走。俩人就追,差一点没把这姜焕给追上。追到天光蒙蒙亮的时候,碰到了姜松。 因为姜松一醒,一看孩子不见了。哎呀!知子莫若父啊,就知道姜焕有可能去看热闹去了。把姜松吓得脑袋“嗡嗡”作响——这个孩子怎么不知轻重呢?赶紧出来找姜焕。哎,把姜焕碰上了。 姜焕说:“后面俩贼要杀我!” 姜松信以为真了,相信自己孩子绝对不会做错事。所以,一杆乌木枪这才挡住了余双人、侯君集。 把这俩人杀退之后,父子相见。这时,姜焕把那阵图献给父亲姜松。 姜松打开一看,“哎呀!”“啪!”当时,就打了姜焕一耳雷子。 第1056章 罗公然拼命姜家集 第一〇五六回 罗公然拼命姜家集 小孩姜焕抢来了阵图,交给父亲姜松,把抢夺阵图的经过给父亲那么一说。 姜松赶紧夺过阵图,打开一看,“哎呀!”当时一伸手,“啪!”就打了姜焕一耳雷子。 这么多年,姜松可是没有碰过自己儿子一根手指头。结果今天呢,来这么一巴掌,把姜焕给打懵了,一捂脸,“爹,您怎么打我?” “你这个畜生!你知道你干了什么事吗,啊?!你知道你夺的是什么东西吗?!” “这……这这是破阵的阵图……” “是啊!就为了这个,瓦岗英雄费了多大劲呢?你把这阵图给人抢来,又坏人大事,得让人家死多少人?我不打你,我打谁呀?” “我想着这是那罗成他要的,他要的——就不能给他!” “住口!我再告诉你,罗成这个名字,不是你能直呼的,他是你的长辈。” “我长辈什么呀!人家都不认咱们。” “住口!” 把姜松给气得呀。没办法,孩子十来岁,青春发育期,正在叛逆呢,你还不能跟他硬戗着。嗯……姜松打开阵图看了看,眼珠转了转,命令儿子,“快!拿笔纸来!” “怎么的?” “咱把这阵图复制一份啊,咱也知道怎么进阵呢。” 复制了一份阵图之后,姜松又把原阵图重新卷好,重新系好了。一指姜焕,“你在这给我待着啊,哪里也不许你去!我出去办事去。” “爹,您到哪里去?” “我到瓦岗走一趟,给人家送这阵图去呀,我得替你擦屁股去呀!” “爹,这……” “别说了!我自有主张。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要知道你再胆敢背着我进这大阵,以后就别叫我爹!听到没有?!” “哎。”这姜焕不敢动弹了。 就这么着,姜松这才把这阵图又送到瓦岗。当然,这个目的不但是送阵图,还有意结交罗成。跟罗成头一次对了花枪,然后让罗成对他的花枪服气了,同时让罗成对他心有怀疑,有疑惑了。这时,才拿出一封信,信中装着那根金钗,让罗成交给燕王罗艺。罗成也答应了。 姜松也没有在瓦岗逗留,走了。但是没有回家,仍然带着孩子住在这大阵周边。 后来,突然间有一日,听到大阵里头喊杀震天,姜松明白了,这是瓦岗要破阵了。姜松还真担心瓦岗英雄。姜松胆子也大,让孩子姜焕留在这店房之内,不要随意出动。他自己进入阵中了。 这时进阵,人家心中有底呀,看过复制的阵图啊,知道怎么进、怎么出,但也不会太过深入。 怎么那么巧,怎么那么寸?碰到罗成大战双枪丁彦平。罗成当时起了杀心,差一点要杀死丁彦平。 姜松在旁边一看,心说话:罗成!你要杀丁彦平啊?这事做得有点绝呀。你本身把人家丁彦平给骗了,你学会了单枪破双枪之法。你现在用人家教给你的武艺把人家杀死,你好意思吗,啊?另外,你是丁彦平的义子,你们有这么一层父子的关系,你这等于弑父啊!如果杀死丁彦平,你永远摘不掉一个弑父的帽子,这对你罗成未来没有好处啊。 故此,姜松也是一时心软,这才出来阻止了罗成,放走了丁彦平。这也是丁彦平第一次跟姜松见面。 虽然罗成当时就连对姜松他都带着一股子杀气,但是始终也没下手。 姜松告诉他:“你呀,别忘了那封书信,我等着你的回信儿。”然后,姜松就离开了一字长蛇绝命阵,带着儿子姜焕回到了姜家集。 但,这事没瞒得住姜桂枝。因为姜桂枝说:“儿啊,你带姜焕上哪儿去了,怎么那么长时间呢?” 开始姜松没有说实话。 可是后来,老太太看到儿子好像在隐瞒什么,老太太剑走偏锋——你不是不说吗?我问姜焕。那老太太问孙子,小孙孙经验少啊,三问两套的,最后套出来了。哎呀!老太太就埋怨姜松啊,说:“永年呐,我不告诉你了吗?咱们跟那罗艺没有关系了,咱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也就是了。咱又不求他为咱们带来荣华富贵,你何必去自取其辱呢?以后听娘的话,不要再去涿郡了。” “娘啊,我觉得这一次,我让罗成给燕王捎了那封信,应该就会起到效果呀。有可能,燕王就会派人来联络咱们。” “嗨!”老太太一摆手,“孩儿啊,孩儿啊!你呀,还是太年轻啊。燕王什么身份?他若是想认,早就能派人四处打听了。这么一个姜家集,我就不相信他身为国家的燕王就找不到吗?他没有打听,就证明这个人心太狠、心太绝,他就没把咱们娘儿俩放在心中啊。何必再去寻他呀,由他去吧。永年呐,以后,娘不许你再去涿郡!听明白没有?” “是。”姜松口中答应“是”,但是,对罗成还是充满信心的——上两次,我见到杜叉;这一次,我拜托的是罗成。怎么着,这一石子儿下去,那也得会激起涟漪呀,也能够听个响啊。 结果呢,嘿,这一次啊,又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为什么?咱前文书说了,再接下来,就碰到了杨广要征讨高句丽,涿郡就成为了前线的总后方了。所以,燕王也好、罗成也好,天天忙得手脚不时闲。大战在即,罗艺不提这个茬儿。开始,罗成还想着问两句,后来慢慢的时间一长了,也就把这个茬儿给忘了。结果,这么一晃,七八年就过去了。 期间,姜松也有几次想去涿郡再去寻亲。但是,一来确实国家大战,知道涿郡那个地方无暇顾及其他事,也不好意思过去;二一来,老娘看得紧,一直没有出行。 直到去年,姜松又出去转了一圈儿,得知十八国联军齐会四平山,姜松觉得这是个大热闹,于是到了四平山。在这里跟李元霸、跟靠山王杨林这些人都交过锋、动过手。后来,偷偷又回来了,只告诉母亲出去云游去了,没有告诉母亲去涿郡。 母亲倒也问了:“你给我说实话,你没有去涿郡吗?” “没有,没有,娘啊,这事儿我都忘了,我何必再去自取烦恼呢?” “嗯,这就对了。既然如此,好生在家吧,现在天下兵荒马乱,外面的危险太多了,在家一待,躲过乱世,自求多福吧。” “是!”姜松说着是,可没过几天,突然间,姜松失踪了。 姜桂枝找姜松找不到,问姜焕。 姜焕说:“我父亲说了,他出去拜会朋友,呃,说走不太远,让您放心,让我保护姜家集。” 老太太心说话:自打四平山回来,我就看着姜松神头鬼脸的,心事重重,不知道这孩子在合计什么?老太太也没有多合计。直到今天,罗成打到门前,这让姜桂枝大吃一惊,心说:罗成怎么来了?那按说,罗成如果就在我附近,这个消息应该有庄客告诉我知啊,为什么这个消息对我封锁呢?老太太觉得这里头一定有隐情。另外,见到罗成,看到罗成那个张狂劲儿,老太太心中也生起了怨愤之意。那能放得下吗?人老说:“把伤痛放下吧,把仇恨放下吧,把怨恨放下吧……”说得容易,做起来极难呐!真做到了,那就叫佛呀,那就不是人了。如果不知道燕王罗艺就是自己丈夫的话,老太太也就忘了,守一辈子寡而已。那么知道了,罗艺又不认自己,这口气老太太也咽不下去呀。只不过,看在子女他们幸福的份儿上,老太太不愿意让他们担心。所以,压制在了自己内心。但,不代表老太太不琢磨呀。老太太有好多次,半夜里自己掉眼泪,祈求上苍:“我无所谓,我儿子姜松、孙子姜焕可都姓罗呀。我想让他们能够认祖归宗。别让他们老了,连自己父亲都不认得,这是人间悲剧呀。”所以,能让姜松认祖归宗是老太太一大心愿。老太太心说话:我这辈子如果完成这个心愿,我就算死,也死而瞑目!今天见到罗成了,老夫人又萌生此念呐。一见罗成那么猖狂,还不愿意承认。老太太说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咱甭管我说的这个罗超是不是你爹罗艺,你听完这个故事,我呀,听听孩儿你如何评判?所以,老夫人,“啪啪啪啪……”由头至尾就把自己所知道的都给罗成讲述一遍。 但是,像姜松的一些细节,姜松不可能给老夫人讲那么细,有的地方也刻意隐瞒了一些;再像东方白听到了自己睡梦中所说的话,心中猜到了八九分。对这个老夫人也不知道,这是说书人给大家暗表的,因为以后咱就不再把这个事情单拉出来说了……总之,除了这些老太太不知道的,她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讲给了罗成。 那为什么这几回,我们有的时候,用的是老夫人第一人称自述;有的时候,是用的是第三人称——我来代述呢?自述的,那全是老夫人自己都知道的;代述的那就有一些老夫人不知道的,想让大家知道的、书中暗表的。您明白就行了。 老夫人把这些讲完之后,盯着罗成,“孩儿啊,孩儿啊,我讲这些东西,你还有没有什么疑问呢?” “这……”那罗成能有什么疑问呢?罗成凄然地摇摇头。 “孩儿啊,你拍着良心评一评,这个叫罗超的,他对不对得起我们姜家,对不对得起他过去的妻儿?” “这……”罗成把头一低,沉默不语。 老太太盯着他,盯了半晌,“拍着良心说说,老身真想听你一句公道话……” “这……”罗成叹了口气,抬起头来,冲着老夫人一拱手,“老夫人,如果老夫人所述全部是真情的话,这个罗超啊,确实对不起老夫人和老夫人的公子。” “嗯……”老太太一听,“好孩子!孩儿呀,就冲你这一句话,你比你爹强,你够个英雄啊!那我问你,你那封信交没交给你爹?” 罗成说:“我交给他了。” “他有什么言语?” “他没说别的呀。后来这么一打仗,我们一忙活,这事儿啊,我也慢慢淡忘了。那毕竟是我父亲呢,他不说话,您让我怎么去逼问呢?” “所言也是啊,也难为孩儿你了。唉!刚才我也说了,其实啊,我对你父亲认不认我们早已经没了奢望,我们也不求他认,也不指着他认。只不过呀,是老身我未了的心愿。老身为什么把你给抓来,要给你讲这个故事,什么目的?我的目的就是能够让你爹认我的姜松、永年儿,认我这姜焕他的孙子呀,给他们一个名份,认祖归宗。即便是老身死了,我也含笑九泉。至于认不认我,无关紧要啊……” “不!”“咣!”突然间,有人说了一声“不”,一伸手,“咣”一下子,把门推开了,迈步,“咵!”就走到大厅之中,把大厅上的这几个人——老夫人姜桂枝、华氏夫人、姜焕、罗成,都给吓一跳啊。尤其罗成,吓得一卜楞,“什么人?!”转身一看,哟! 就见有一个人由打门外就迈步进来了,满脸泪痕,两道立眉竖起来,一对虎目圆翻着,这脸上肌肉“呗儿呗儿”直颤,三缕须髯已是“突突”直抖啊。 大家一看谁呀?非是别人,正是姜松姜永年。 老夫人一看,用手一指,“永年,你跑哪去了?你又从哪里回来的?!” 姜永年没言语,反手又重新把这门关上了,再回身盯着罗成,可以说咬牙切齿,“罗成啊,我告诉你,对我来说,你爹他认不认我无关紧要,他就认我,我还不一定认他呢,他是个忘恩负义之徒啊!对于我来说,最大的愿望那就是你的父亲能认我的母亲呐!你问问你的父亲,当年是谁把他起死回生救的他?是谁医治的他的胳膊?是谁传给他的花枪?是谁给了他一个家呀?!他不该如此待我母亲呐!我心中不愤呐!罗成啊,你们老罗家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忘恩负义之辈,枉在人世间称作一个人呐!” “啊!”罗成一听,“吱棱”一下子站起来了,用手一指,“姜松,你休得放肆!” “嘿!”姜松说:“怎么着?难道说今天被我们俘虏了,你还想奓翅儿吗?罗成啊罗成,你那枪法不行啊,是我手下败将。上一次给你留了情面了,只拔掉了枪头,把枪头换成了棉布团儿了,故此留下了你这一条狗命!你要不服?来来来,你敢不敢现在再跟我对对花枪?咱们不摘枪头,看一看谁生谁死,你敢不敢?!” 罗成那被谁叫住过呀?哪能不应战呢?“敢!咱们在哪儿比试?” “就在院中!伤了你,可别怨我。” 罗成说:“我宰了你,你也别怨我。” “行啊!走吧!” 老太太一看,“你们俩想干嘛?” 这俩人呢,谁也不听老太太的。姜松一开门,来到了院儿里,罗成跟着也过来了。 姜松由打兵器架子上拿了两条花枪,“噗棱”一下子扔给罗成一杆;“叭!”枪在手中一拧,“罗成啊,来来来,你我对一对花枪!”“噗棱!”白蛇吐信往前就扎。 罗成拿枪往下那么一压。 “啪啪啪啪……”两杆大枪就对在一起了。 老太太开始挺紧张,往这儿一站,心说话:我倒要看看这两个孩儿他们能够打成什么样?如遇危险,我再出手也不为迟晚。老太太发现,这俩人可真有点拼命啊,这枪法是招招致命啊,谁也没给谁留情。 两个人,“啪啪啪啪……”在这里大战了三十多个回合。 这边一打,惊动了在后宅休息的圣手白猿侯君集。您想,侯君集虽然累,那能说睡得着吗?想起自己的哥哥余双人惨死,侯君集泪如雨下。正在床上翻来覆去呢,听到前面,“啪啪啪啪……”好像有人正在拼命。呀!侯君集赶紧一咕噜身儿由打床上爬起来,打开门,侧耳听听,确实有人在那儿拼命。侯君集一看,这是谁在拼命呀?哎呀,我是不是该过去看看去?想看,但是,又怕自己过去,万一前面是官军过来,姜家集的人在保护自己呢,自己不暴露了吗?不去吧,又怕老太太为了保护自己,人家再被官兵折损了,于心不忍。在这儿一盘算——哎,前面不打了,好像没动静了。哎呦!侯君集心说:不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赶紧地穿衣服,“噌!噌!噌……”跃到房脊之上,来到前面这么一看。哎呦! 就见罗成已然身受重伤! 第1057章 得真图白猿脱险地 第一〇五七回 得真图白猿脱险地 圣手白猿侯君集在后院儿听到外面有搏斗之声,他还在这里做了一阵子斗争呢,心说:我过去帮忙不帮忙,啊?如果万一是官军过来捉拿我,那我不帮忙,多不仁义啊。但万一人家老夫人那边有退敌之策,人家就不承认,就说没有我在这里,我万一一露面,那不露馅了吗?所以,侯君集犹豫半天。 最后听到前面没有声音了。这打斗的时候,侯君集还好点儿。这一没有声音,侯君集反倒更觉得闹心了:怎么着了?难道说老夫人这边有人受伤了,有人牺牲了,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行,我得看看去! 侯君集终于忍不住了,这才穿墙越脊来到了前厅。到这里一看,院儿里已经没人了,厅门开着。侯君集由打房上跳下来,来到厅门旁边,往里头探脑袋一看,哎哟!一眼就看到罗成了。 就见罗成坐在那里,有人正往罗成脸上包着白布,好像是脸上受伤了,顺着白布往外就洇鲜血呀。 “哎呦!”侯君集当时大叫一声,“噌!”就窜进去了,“这怎么回事,怎么脸还受伤了呢?”蹦到罗成近前,一扶罗成肩膀,一看,“老兄弟,你怎么了,你怎么样了?!” 他刚一说这里,就听身后有人乐,“呵呵呵呵……” “我……这……嗯?”侯君集转身一看,“呀!这……这是怎么回事儿?”他看到了姜松,又看到了屋里这些人,就侯君集自己发愣,姜氏老夫人坐在那里也微笑颔首啊。侯君集一看,“这……这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包着头的罗成一摆手,“唉,别提了,罗某认输也!”他一说这话,“嗡……”这屋里人又乐了。 “那认输了也不能打成这模样啊。” 姜松一拍侯君集的肩膀,说:“侯将军,您来晚了。刚才有些事儿啊,您不知道。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 “哎呀,这这这这那么复杂呀?” “可不是嘛,现在这个局势复杂得很。不这样,我们真有可能太过于被动。侯将军呐,这件事情,您知道就行了。您回营之后,告诉大帅、军师,也就是了,别人不要告诉。连你们家魏王,最好也不要告诉,好不好?此事兹事体大呀!我总觉得,你们家魏王啊——怎么说呢?有些事情跟我们想的不一样。你本来须要保密的,有可能啊,他故意不给你保密;本来不该相信的,有可能,他故意地要装做相信。这可能也是帝王权术使然吧。所以呢,有些事情,先不要让他得知。这也不算隐瞒他,您就假装不知道这事就行了。把这事告诉大帅、军师,让他们心中有数,在调兵遣将破阵的时候,把它考虑成一个因素,也就是了。” “啊啊啊,好,好好好……我全记住了。” “我正要找您。”姜松说着话,一伸手,由打怀中掏出件东西来,递给侯君集。 “这是什么?” “想当年,你们破一字长蛇绝命阵的时候,我这孩子姜焕把您辛辛苦苦得来的阵图给您抢跑了,害得侯将军担心着急大半天呐。姜某也一直没有找时间给侯将军道个歉呐,赔个不是啊。正好,侯将军来到我姜家集,可能也算是苍天有眼,让在下对您做一个补偿。这个东西乃是在下这些日子在这铜旗阵中逛悠,或者跟那些铜旗阵守阵的官员交谈——比如跟东方白——跟他们经过交谈、经过实地考察,我亲自绘的一个阵图。虽然说这阵图肯定不是百分之百。但是,我相信,有我这阵图,您想进阵、想出阵,哪地方有埋伏、哪地方有销弦……在上面记得清清楚楚啊。如果想进阵、出阵、顺利地冲阵,有我这阵图,我想应该顺利许多。起码来说,能够避免大量的伤亡,还望侯将军把这阵图拿回去交给大帅、军师。” “哎呀呀呀……”侯君集一听,乐得呀,一蹦多高,赶紧接过来,打开一看,“嘿!太好了!太好了!哎呀,多谢姜大侠。” “嗯,甭谢,咱都是一家人。现在有这个阵图了,可以说出入自如了,那么破阵的关键就在于如何倒铜旗了,这铜旗倒不了、铜旗得不到,即便是破了这座大阵也没有用啊。瓦岗军如果杀到铜旗这个地方,老是打不破这铜旗,拿不下这铜旗,就在这个地方被四面的四个刁斗来回乱箭直射,那得白白地牺牲多少人呐?所以,回去之后,你告诉大帅、军师,现在最关键的就如何倒这铜旗。” “嗨,这事儿啊,我们这些天没少琢磨呀。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把那根大铜柱子给它打断喽。” “我呀,倒是有个耳闻。回去之后,你告诉大帅、军师,让他们赶紧地四下打探,也许找到这个人,就能够打破这个铜柱子。 “哦?找到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那怎么找啊?” “哎,反正是这些天呢,我在阵中转悠,接触的人也多,听到的东西也多,我就听到了,有人在说这个铜旗的大柱子乃是当年一个南陈的匠作所造,这个匠作就住在颍川、东岭关这一带。但是,住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我也没打听出来。这个匠作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你看,我住在这个地方这么多年了,按说这里很多地方我都应该熟悉。但是,我也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所以,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回去之后,告知魏王、大帅、军师,让他们无论如何找到这个南陈的匠作。找到他,或许有可能破得了这根铜柱子。我只知道这么多。” “嗯,嗯,嗯,行吧,能知道这么多,能提供这个线索,那也多亏了姜大侠呀,多谢,多谢!那——我明天一早就走?” “好,明天一早,这个地方一定会外松内紧。围着我们这寨子的这些官兵肯定会撤下去。但他们肯定不会撤太远,肯定在外面有个大的包围圈。这个时候,就得须要侯将军过去把他们搅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们才能够声东击西,调虎离山,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我明白!这个道理,我明白。” “但,侯将军,您要自己多加注意安全,您这还带着重要的阵图呢,您得杀出去,别再被人家给抓了。” “好!我拼了死,我也得出去送这阵图。只不过,我那哥哥余双人死得惨呐,我不能带他走了,得把他暂时停厝于此。老伯母,您看这——给您添麻烦了……” “哎——”老太太一摆手,“侯将军,你们都像我的孩子似的。自家孩子灵柩停在自家地儿上,有什么可说的呀?不麻烦。你放心,每天老身会亲自给余将军上香,祈祷着你们早日归来,把他的灵柩移去安葬啊。” “多谢老伯母!那既然如此,那咱们大家就各自休息吧。” “啊,”姜松说:“我们还不太困,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完……” “那好了,你们自家事儿我就不多参与了。我先去养精蓄锐,明天一早,我就去给你们开道!” “多谢,多谢!”姜松说:“我也不能在此久留了,我得赶紧地回去。” “那好,既然这样,咱们按部就班,各行其职吧。” 就这么着,侯君集跟姜松、罗成、姜焕、姜桂枝……道了别,回到自己房间,这才睡着啊。 真累了,一觉自己都没醒,被别人喊起来的:“侯将军,醒醒,醒醒!天光快亮了,赶紧起来吃顿早饭吧。” “好嘞!”侯君集起了床,吃顿早饭,告辞了姜桂枝。 侯君集出了姜家集,这才到姜家集外围包围那些官军营中大闹一场,引得官军都去追赶侯君集了。 在侯君集身后,姜家集山谷方向,这才出来一人一马,浑身上下一身黑,手里拿着乌杆枪,然后就消失在大阵之中。 按下这人上哪儿去了,咱不说。单说侯君集,带着这群人。只要他不打,他想跑,谁也抓不住君集呀。另外,姜松已然告诉侯君集了:你出去,把这些人往哪儿引?引到什么地方?你往那一拐,那个地方有个小道,你钻小道,翻一个山包,就能翻过山去。然后,往东南方向这么一钻,走出十里地,有条三岔道,再往西北这么一插,再往东北那么一插,三插两不插,你就能回到魏营……给侯君集讲得清清楚楚。所以,侯君集是按照计划路线行事的,那还不简单吗?把这群隋军带领多远,估摸着该放走的那个人已然放走了。侯君集把手一摆:“不跟你们玩喽!”“噌噌噌……”三窜两蹦,再找侯君集,踪迹不见! 这隋军隋将满地里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只得悻悻回去,继续防守。 侯君集按照计划的路线返回魏营,足足走了半天,这才回到魏营。见到军师,他得先向徐懋功禀报啊。 徐懋功一见侯君集进来了,又惊又喜呀,赶紧过来:“君集。怎么样?” “这——嗨!”侯君集当时眼泪下来了。 徐懋功一看,侯君集身后既没有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又不见了余双人,就觉得事态不妙。“君集,不要如此,慢慢地说来。坐坐坐……”徐懋功扶着侯君集坐下,给他端了杯水。 侯君集没喝呀,“军师啊,这有悲事,也有喜事啊。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四个兄弟可能被人家生擒活捉,到现在生死我就不知道了。余双人壮烈牺牲,现在灵柩停在姜家集。我是这么着才出来,捡这么一条命。不过呢,也有喜事,我带来了姜大侠给咱们画的整座阵图啊!”说着话,一伸手由打怀中把阵图掏出来献给徐懋功。“另外呢,还告诉了我一件秘密,就说呀,那个铜旗杆好像是个南朝原来的什么工匠所打造的。说让我们找到那工匠,就有可能知道怎么打破这铜旗杆的方法。但是,这个工匠到底住在什么地方,只知道就住在这一片儿,不知道具体所在,让咱们呢,赶紧去打探……” “哦……”徐懋功一听,眼泪也落下来了,心疼余双人呐。但同时,对侯君集所说的这些情况,确实让徐懋功心里头非常欣喜。徐懋功说:“君集呀,你辛苦了,快快歇息去吧。” “我也睡不着啊。军师啊,有什么活,您就派我干吧。我现在就想着天天地干点儿活,让我不要那么再想我的余哥哥。” “你呀,先回营休息。人已然死了,活着的人还得往前活着呀。我现在赶紧去见二哥,把这事告诉元帅。” “元帅怎么样呢?” “元帅啊,好多了,好多了……” 徐懋功赶紧起身去见秦琼,把这事情给秦琼说了。 秦琼一听,“哎呀!那赶紧地派人四下打探这个匠作到底是何人?” “是是是,我马上派人打探。” 这时,李密派人来找徐懋功。怎么?李密得知侯君集回来了。李密心说:“这侯君集怎么出营了呢?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徐懋功赶紧过来给李密禀报,说:侯君集、余双人是奉他的命令前去寻找三源李靖李药师。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位世外高人,能不能有破阵之策。但两个人离开辕门不久,就碰到了黄天虎、李成龙他们四个,说要进阵探阵,邀请俩人跟他们一起去。这俩人觉得兄弟面子不好驳,于是,六个人一起进阵了。后来,那四个非得要刺杀罗成,结果,遇到了人家大隋的伏兵。打了一阵子之后,四人被擒,余双人也身受重伤。侯君集背着余双人偶遇姜焕。姜焕把他们救到了姜家集。余双人重伤不治,死在姜家集。现在灵柩还在姜家集停着。姜家集的庄主姜松那是我们的好哥们儿,四平山就是人家帮大忙的,人家就是这一带人。所以,人家画了一份阵图给咱们,对咱们有帮助。而且人家打探了,说这铜旗杆乃是南陈当年一员匠作所做,找到这个匠作,就有可能能找到破这铜旗杆的方法。所以,侯君集冒险又把这阵图、这信息给送回来了…… 徐懋功这个信息里头讲了百分之八十事实,隐瞒了很多,没告诉李密。因为侯君集告诉徐懋功:人家姜大侠就是个意思。徐懋功眼珠转了转,认为这事情确实在这个时候不应该告诉李密。所以,给隐瞒了。那么徐懋功给李密说的这本身没有什么纰漏,所隐瞒的一些事情只不过是暗地要操作的,而且又不是西魏营所操作的。所以,跟西魏营没关系,没有给李密说,李密也听不出什么来。 “哦,哦……”李密一听,“哎呀,我那余爱卿死得太惨了呀!”吩咐一声:“在我那单二哥灵堂之中,再供下我那余爱卿的灵位。一定誓破铜旗阵,为两位爱卿报仇雪恨!大家戴着孝啊,也有一份儿是给余爱卿戴的。我的余爱卿诶……哎,军师啊,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那个南陈匠作啊!” “我刚才已然跟大帅商议好了,我们现在马上撒下探马蓝骑。这两天,最重要的是打探那个人到底住在颍川、东岭关这一带的什么地方?一旦打探清楚了,我们就立刻去拜见此人!” “好,打探清楚了,跟朕说。像这种高人呐,朕我一定亲自上门去请,咱们得拿出十足的诚意呀。” “陛下言之有理。” “那好,那我就等信了啊。哎,我那余爱卿诶…… 您说这李密,转脸儿就成哭丧脸;一转脸,什么事没有了。善能演戏! 徐懋功也不理他,马上派出探马蓝骑打探南陈匠作。 一日两、两日三,一转五天。现在,离这破阵期限也只剩下十天了,这个人仍然没有找到。又没名、又没姓,就光知道在南陈朝当过什么匠作。那多少年的事儿了,谁知道啊?这一片地儿那么大,哪个山沟沟里藏个人呢、藏个村儿啊?你不知道啊,你上哪找去?五天,没有任何线索呀。 徐懋功、秦琼急坏了。不过这五天,秦琼的病恢复得比较不错了。秦琼能下地了,能练习武艺了,身上也有劲儿了。徐懋功一看,就把帅印还给秦琼。秦琼又做了大帅。那徐懋功就松一口气呀。原来一个人干俩人活,现在,秦琼能担一大部分,徐懋功倒是有些清闲了。 那就在这天下午,“噔噔噔噔……”齐国远跑到徐懋功这里了,急赤忙慌的,“我说三哥,军师!您快看看去吧。这军医医治不了,这孩子呀,眼看不行了啊!” 徐懋功问:“怎么了?” “哎呦!我那孩子毛婆罗,高烧不退,危在旦夕!” 第1058章 施妙手军师见奇书 第一〇五八回 施妙手军师见奇书 空锤大将齐国远来见军师徐懋功。一见面,齐国远把嘴咧开了:“军师啊,三哥!赶紧地给我看看孩子吧!孩子不行了,高烧不退呀,军医没辙了,赶紧地看看去吧!老打摆子,老抽搐啊……” “啊?”把徐懋功吓一跳,没见过齐国远这么着急过呀。 齐国远这个人老是那么没心没肺,天塌下来,他都不带着急的。但今天一看,满脸通红,泪顺着腮帮子往下直滚。 徐懋功赶紧转出书案,“国远,发生什么事儿了?” “您赶紧看看去吧。我那孩子、那毛婆罗呀,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的了,生病了,这病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啊。军医我请过去了,给看了看,开始就说伤寒,喝了几副药也不见好,这一个劲地发烧,孩子净说胡话呀,浑身直抽抽。三哥,我知道您是半仙之体呀,实在没辙了,我来请您了。您、您看您得闲不得闲,能不能给我看一看?” 徐懋功一听,救人如救火呀,这孩子病了,焉能耽搁?“快!快走,快走,快走……”赶紧跟着齐国远就来到了齐国远营帐之内。 齐国远跟李如珪一个屋,俩人关系好。有了毛婆罗之后,又在屋里搭了一张床,那张床就是毛婆罗的。李如珪站在床边来回直踱步,也是急得不得了。这边有一大夫号着脉一个劲地摇脑袋;那边有个盆架子,上面坐着一个铜盆,铜盆里面盛着凉水,放着毛巾板。再看病榻上躺着的正是东夷人毛婆罗。 小孩躺在那里,面似黄钱纸、唇赛靛叶青,紧咬牙关,紧闭双目,呼吸沉重,额头上还横着一块湿巾,那是在物理退烧啊。这一块热了,赶紧地换一块,换铜盆里那一块,用那一块再搭上,这得回地倒换,别把脑袋给烧坏了呀。 徐懋功进来就问:“怎么样了?” “呃……”军医站起来了,“军师。” “嗯,这孩子怎么样?” “哎呀……这看起来是伤寒呢。但,我开了几副药,这高烧就是不退。现在一时半会儿,我也拿捏不住了。军师,您是国手,您给看看……” “啊,”徐懋功一摆手,“我也不知道怎么样啊。好,我给号号脉吧……” “哎,哎……” 徐懋功就坐在那里,把孩子的手拿过来一摸,滚烫滚烫的,就这孩子现在怎么着也得四十一度。徐懋功号号这个手,又号号那个手;然后,扒开孩子的眼睛,看了看眼底;捏着嘴,又看了看舌苔……“嗯,”徐懋功说:“看这个意思,是伤寒之症。另外,还有一些积食。再加上这两天有些天气热,有些暑热进脾。” 军医说:“我候着也是如此。但是,按照这个症状,我开的方,这孩子喝下去,不太灵验啊。” 徐懋功说:“拿来我看看。” 把方子给徐懋功拿过来了。 徐懋功看了看,“嗯,这方子也不算错。这么着吧,我再给调调方。另外呢,我再给这孩子用针放放血。你这里有没有竹筒子,有没有罐儿?” “哎呦,这都没有。” “哎,赶紧的,找根竹竿,削几个竹筒子过来,我给这个孩子放放血,然后,拔几个罐看看。” “哎!” 那中医治疗不光是用药,还有一些按摩、针灸、拔罐、放血的方法。 就这么着,这边调好方,军医赶紧地去按方拿药去了。这边呢,又让李如珪去找那完好无损的竹竿,给它削断了。一头是空的,另外一头带着竹节儿,就是另外一头是封闭的,那玩意儿就当罐了:“记住,这竹竿一定是完好无损,别劈了,漏风那玩意儿不行。” 李如珪赶紧地出去找竹竿。那竹竿有的是,找那碗口粗的,“邦邦邦……”剁了几个小竹筒子,把那边儿稍微地磨一磨,别有毛茬儿,再把孩子扎着。 这边把竹筒子制好了,那边药也已经熬得了,放凉了,给孩子把牙关撬起来,就这把药灌下去。然后,把孩子上衣扒掉。 徐懋功净了手,拿过三棱针来,点着蜡烛,在这烛苗上先烤了烤针。干嘛呢?消消毒。那年代也没有高度酒精,只能这样消毒。把这针等凉了,在身上按了按几个穴道,尤其是肩井啊、大椎啊……这几个地方,按了按。然后,再看徐懋功,快速地把手腕子一抖,“砰砰砰砰……”几处,给放了血。一会儿,小血珠由打里头全出来了。然后,把这罐儿拿过来,又拿布点着了,“欻!”闪火法,烧一下,“呗儿”一个,烧一下,“呗儿”一个……给这孩子拔了一身罐儿。把这被子一蒙,等着吧。 等了一刻钟,把罐取下来。您再看那血,又黑又黏,这里头有寒有湿啊。同时,徐懋功拿那银针在这孩子身上几处穴道上又给扎了扎,起罐儿的时候,把这针起下来。把孩子翻过来,再给正面手臂上又扎了几针,然后又等一会儿,又给起下来。这时,再把被子给盖上。 齐国远过来了,“军师,怎么样啊?” “看一会儿吧,啊,看一会儿这孩子能不能醒啊。给我端杯水来。” “哎,哎,哎……”一看,军师也不回自己营帐了。 徐懋功吩咐:“如果有什么军情,直接送到齐将军营帐。我今天在这儿办公,主要是看着这个孩子。” “是!” 齐国远给徐懋功端了一杯水。这边手巾板儿递过来了。 徐懋功也出一身汗,也够累的,擦擦汗,喝了一口水。床头这个地方有一个小木桌,就跟那个小马扎差不多少,只不过是平的小木桌,刚才徐懋功给这孩子诊治的时候,把手中鹅毛大扇就放到小木桌上了。这时,喝口水,一伸手把鹅毛大扇重新拿起来。一摇大扇,徐懋功无意间往那桌上一看,就见在桌上有一摞像书似的、又像纸似的,不知什么东西?徐懋功乐了,看了看齐国远、李如珪,“嘿!哎呀……你们两个什么时候也开始读书了呀?”知道这俩人是混球,从来不看书。 齐国远一咧嘴,“哎,我哪读书了?那书认得我,我不认他呀。你也知道,我这人,大字不识一筐,眼前的字——张三李四的我认得,我给人家写那花圈呢,给人家写挽联什么的,那玩意儿我认得。但是,您要是再深点,我就不认得了,我不读书。” 徐懋功用鹅毛大扇一指,“你不读书,这是什么东西?” “这……哦,嗨,这东西是这孩子身上的。他这一发烧一晕,我赶紧地给他弄床上去了,我得给脱衣服啊,带着衣服多不舒服。一脱衣服,由打怀里这玩意儿掉出来了。我估摸着呢,这是孩子的学习课本,或者他爹留给他什么的。反正是,一直在他身上的。” “哦。”徐懋功这人也好奇。如果是其他的东西,徐懋功也就不看了,什么金银财宝啊,什么古玩玉件啊,这玩意儿徐懋功不感兴趣。但要说书,徐懋功感兴趣,爱看书啊。一看这东西,黄黄的,拿线缝在一起,也不像这市场上书局的书啊,这什么东西啊?所以,徐懋功把扇子就交到左手了,伸右手,一探膀臂,就把这本书拿到手中了。一看,这是自己砌的,不是市场上那专门的印书店给印的,自己拿线砌的。也没什么封皮儿,也没提什么字,看看后面,也没有。徐懋功就拿着稍微地翻了翻。一翻,“嗯?”徐懋功挺感兴趣,怎么?这里头画的好像是铁器铜器,反正金属铸造的东西。一翻,一个犁头啊,下面写着:犁头应该怎么打?用几分铁。怎么炼?再一翻呢,嘿,是一个锄头;再一翻,哎呦,是一个铜牛;再一翻,是兵器矛头……下面都写着这东西多长多短用多少铁、多少铜,怎么冶、怎么炼、怎么铸、怎么锻……“哎,”徐懋功一看,“国远呢,这是铁匠铸铁的图纸吧?” “嗨,我哪知道啊?我不懂这个,您看着像就像呗。” 徐懋功又翻了翻,再往后,“嗯?”徐懋功一看就有意思了。怎么?前面都是普通的农具,再往后就有一些神器了,什么铁人如何塑造啊?铜佛如何浇铸啊?旗杆如何打造啊?商纣王的炮烙是个什么东西呀?大铜柱子如何浇铸?几根铜柱子如何焊接在一起……“嘶……哎呦!”徐懋功一看这玩意儿,来兴致了,因为现在正要破铜旗阵呢。破铜旗阵的难点就在铜旗杆上啊,怎么能够把那铜旗杆给打断呢?那铜旗杆不就是个大铜柱子吗?上杵天、下杵地的,它怎么弄的呀?怎么铸造的呀?哪个地方是弱点呢?哎,他一看,这一页上详详细细写着呢。虽然这铜柱子比那铜旗杆要短要矮,但是字里行间好像也透露点信息,好像也有弱点……徐懋功看了半天,但他毕竟不是锻造专家呀,对冶炼不懂啊。哎呀……徐懋功越看越感觉有意思,越看越盼望着小孩儿毛婆罗赶快醒来。快快醒来,给我说说这书从何而来的呀? 盼望着、盼望着,到了半夜子时,徐懋功坐在那里磕头栽嘴的都快睡着了。 齐国远喊徐懋功几次:“军师,要不您回去睡吧。孩子有什么问题,我再喊您。” 徐懋功都摆摆手,没有回去。齐国远让徐懋功在自己床上歇息。徐懋功也没有歇。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床上的孩子哼了一声,“哼……” 哎呦!这一下子,徐懋功、齐国远、李如珪全围过来了。“哎呦呦呦,孩子醒了,孩子醒了……” 徐懋功用手一摸孩子脑袋,嘿,现在这脑袋呀,凉丝丝的了。虽然要比一般人温度稍微高点儿,但估计也就是三十七点五六度吧。说:“徐懋功那年代就有摄氏度了?”那当然没有了。但徐懋功这时的感觉咱翻译成现代语言就是这样。说书嘛,你得翻译,唐朝人说话不那样啊,咱得翻译成咱们现代人说话呀,就那个意思。这孩子高烧退下来了。 徐懋功用手又在身上背后摸了一把,凉飕飕的,哎,汗也出来了。“嗯……”徐懋功高兴了。 这孩子慢慢地把眼睁开了。虽然眼中没那么多的神,但是,昏迷两天了,能睁开眼,不错了。 “哎呦!”齐国远乐得直拍巴掌啊,“还得说军师啊,还是军师厉害呀!” 徐懋功说:“不是,其实啊,军医所开那个方也对路。只不过呢,他还是没有把身上邪气放出来。针刺放血,就等于把邪气由打针眼那个地方随着血流就放出来了。放出来之后,这烧自然就退了。孩儿啊,饿没饿?想不想喝水?” 小孩儿点点头,那能不渴吗?出一身汗。 赶紧地端过水来,温乎的。齐国远真有个当爹的样啊,把孩子?起来,一手扶着孩子背,一手端着碗,放到孩子唇边。 孩子真渴了,一张嘴,“咚咚咚……”一碗水下去了。 又把孩子放倒了。 徐懋功问:“感觉怎么样啊?” 孩子微微摇摇头,那意思:没什么不舒服的。 “嗯,国远呢?” “啊,在!” “去,给孩子熬碗粥来。呃……咱这军营里不刚送来几头奶羊吗?那是给魏王吃的。把那几头奶羊挤点奶,给这孩子熬到粥里头。” “哎,好好好好……” 您看这魏王还喝羊奶呢,他生活挺好。 挤点羊奶跟这烂粥熬在一起,香喷喷的。端过来,晾凉了,又给孩子灌下去。 这时,孩子小脸蛋红扑扑的,出现红润色了。 徐懋功摸了摸脉,“嗯,嗯,还是小孩子身体健康啊,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呀。照这意思,明天就能下地了。估计后天就没什么后遗症了,就能到处跑了。” “是啊,哎呀……军师啊,您……您赶紧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看护他就行了。” “哎,别忙,别忙,我问问孩子。孩子啊,我有几句话想问你。你知道啊,你就说。如果难受,你摇头,就告诉我难受,回头我再问你。好不好?” “嗯。”毛婆罗把头微微一点。 徐懋功把那本书拿起来了,“这本书是你的吗?” 毛婆罗看了看,点点头,“是我的。” “这本书是谁给你的呀?” “这是我父亲给我的。” “哦,那这本书,是谁写的呀?” “这书是我父亲自己画出来的。” “哦,那这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吗?” “不是,是听我师爷告诉他的。他跟我师爷学这些东西,他问我师爷,我师爷就告诉他。有的是我师爷告诉他,他没问,我师爷也说……” 虽然这孩子说话前言后语颠三倒四的,但徐懋功能弄明白,这些东西能够再给他重新排列组合,能听明白。“哦,你师爷是谁?” “我师爷叫范继勋。” “范继勋?范继勋是谁呀?” “范继勋,他就是——他……他就是一个……一个工匠。” 旁边齐国远说了:“军师,三哥,我不告诉您了吗?我救这孩子的时候,这孩子正跟他父亲要返回他们东夷国去呢,结果遇到强盗了。后来我就问这孩子,这孩子说了,他爹是跟着一个叫范继勋的学的这些铸造的手艺。想带回国,在他东夷那边给东夷人打造铁器,这不是好技术吗?可惜呀,遇到强盗,他爹死了。所以,这孩子原来就想跟着我,再让我把他送到他师爷那里。我也问过他,他说他师爷就在东岭关、颍川这里头。我一琢磨,打仗呢,现在哪能进去呀?我就告诉他,什么时候把这铜旗阵破了,正好,打赢胜仗,我带他去找他的师爷。” “哦……”徐懋功问孩子:“你的师爷就叫范继勋吗?” “对,他老人家的名讳就叫范继勋。” “范继勋——范继勋?嘶……”徐懋功心说:这个名字我怎么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呀?徐懋功在那儿沉默不语,想了半天。哎呦!徐懋功心说:好像这个人的名字我曾经从……从我二哥嘴里听过!“啊,”徐懋功说:“孩子,你先躺着啊,能睡就睡。不能睡呀,等我回来。” 徐懋功赶紧地由打大帐钻出来,直奔秦琼帅帐。到这一看,秦琼还没休息呢。怎么呢?秦琼要把这些天自己漏下的一些公事处理完毕。虽然身体还未康复,晚上仍然熬夜在那里办公。 徐懋功直接就进来了,军师进来,不用通禀啊。过来,“二哥!” “啊。”秦琼抬眼一看,“三弟,还未休息?” 徐懋功赶紧过来,拉把胡床就坐在秦琼对面了,把身子探过去,压低声音就问:“二哥,范继勋这个人您听说过吗?” “啊,”秦琼一愣,抬眼看看徐懋功,“你怎么突然间提这个人呢?” “不是,我刚才得到一个信息,这个信息里头有这么一个人。我就觉得这个人特别熟悉,什么时候我听谁说过。后来我琢磨半天,好像是二哥您跟我闲谈的时候提及过这个人呐。” “哦,”秦琼一点头,“确实提起过。” “他……他是什么人呢?” 秦琼说:“对他我也不太清楚。呃,我这是听我姨父长平王跟我闲谈的时候聊到的。当时我就说我姨父手中用的那杆枪铸造得不错,用熟铜打造,虽然轻,但是特别坚韧。我说这个铸造技术不错,这杆枪是谁打的呢?老王爷当时就乐了,说:这杆枪是当年他在南陈的时候,南陈的匠作大监叫做范继勋,他打造的。说范继勋铸造铜器是一绝呀。但是,由于在铸造的时候,有一次出了意外了,伤及了他的左臂,把他的左臂给弄断了。后来,就把左臂截肢了,就剩下一条胳膊。所以,人送外号叫‘独臂补天匠’。从这外号就能看出来这个人很了不得。哎,三弟,你问他干嘛?” 徐懋功说:“二哥,您休息着。我呀,再问问去!”起来一转身,“噔噔噔噔……”又来到了毛婆罗近前。 第1059章 王国梁指出神农谷 第一〇五九回 王国梁指出神农谷 秦琼秦叔宝告诉徐懋功:这个范继勋乃是南朝的匠作大监,他掌握了很好的铸铜、铸铁之术。可后来,由于在铸造铜器的时候,出了意外,自己左胳膊被铜水给浇上了,结果截肢了,不截肢不行,就剩下一条胳膊了。于是,被人称之为“独臂补天匠”,那技术、技艺太高超了。 不过,由于残疾了,再做这个匠作大监,有失官仪。封建时代,对这个官员的仪容还是非常注重的,有些残疾、有些缺陷的人一般都不好做官。范继勋也自惭形秽呀,所以,就向朝廷打报告,告老辞官,我不做了。 朝廷挽留啊:你不做可以。比如你觉得当匠作大监,每天还得见皇上,断一条胳膊,有点不好意思。你可以做顾问,返聘你做顾问,还不可以吗?照样给你发薪水呀,俸禄一点不缺呀。但是,范继勋还是没有接受啊。 范继勋一看,这南陈江河日下,哪有那么多的独臂补天士啊?这天呐,补不了了!南陈完了。我在这儿待着,迟早我成亡国之臣呐。我又不愿意再投降北面的隋朝,我也不愿意为这个腐败的国家殉葬。干脆,回去吧,做一隐士,挺好的。于是,范继勋在一天晚上偷偷地就溜出了金陵,由打都城溜出来了。跑哪儿去了,不得而知。南陈朝廷也派人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从此,这范继勋就销声匿迹了。 那么后来,隋朝发动了灭南陈的战争,两国那么一打,兵荒马乱,最后南陈被隋朝所灭,大隋统一天下。南陈绝大多数的臣子也归降了大隋,继续为了大隋朝廷卖力。 那个时候,范继勋离开朝堂多年,所以,没有人再记住他了。因为这个人是个工匠,这工匠,你用得着的时候,能想到;用不着,也无所谓了。 大隋统一天下之后,马放南山、刀枪入库,也用不着再有能工巧匠铸造好的刀枪了。说:“铸造什么佛像什么的呢?”隋文帝特别节俭:咱们能不干就不干。所以,需要这方面的工匠也少了,那更是没人能记起范继勋了。 只不过,范继勋在做南陈的匠作大监的时候,给邱瑞铸造过一条枪。邱瑞觉得这条枪铸造技术特别好啊。这铜是熟铜的,带有柔韧性,用了一辈子,非常合手。跟外甥秦琼聊天的时候,老头讲自己这条枪的铸造来历,就提到过范继勋。还说呢:“哎呀……要是能找到这个范继勋,或者找到范继勋的一些弟子,让他们给咱们瓦岗打造一些兵器,那就比咱们现在的装备得好得多得多啊。” 秦琼作为大帅,对这种信息当然十分注意了,就记在脑中。有两次检阅部队的时候,跟徐懋功闲谈,就把这话也说出来了。徐懋功脑袋当中对这个范继勋特别有印象,因为这个人的外号叫做“独臂补天匠”,哎,对这个独臂他特别有印象。您看,一个人要想被别人记住啊,总得有特点:脸上长个痦子呀,红鼻子头啊,这人没有眉毛啊……哎,这种人就容易被人记住,他有特点呢。最不容易被人记住的,就长一个大众脸,别人都有的他一点不少,这眉毛、这眼睛、这鼻子、这嘴……长得既不好又不不好。怎么又不不好?啊,就是没什么差错,反正是就人鼻子人嘴,这种人给人留不下印象。范继勋之所以在徐懋功这里能够留下印象,多亏了他的独臂呀。 所以,徐懋功听毛婆罗这么一说,“范继勋——”他琢磨半天,哎呦!想起秦琼来了,好像是二哥告诉过我呀。赶紧来到二哥这里一问秦琼,秦琼说:是啊,老王爷、我的姨夫曾经对我说过,我确实对你提过呀。哎呦!徐懋功一听啊,这条信息太及时了呀!赶紧一溜烟儿又回到齐国远营帐之中。来到毛婆罗近前,“孩儿啊,睡着没有?” 这小孩儿瞪着眼睛没有睡意了,昏昏沉沉好几天了,都睡迷糊了,现在好不容易醒了,精神还挺好,“啊,没有。” “那好,我问你,你那师爷独臂补天匠范继勋,他是不是南朝的匠作大监呢?” “啊,是……是是是是什么?” “匠作大监。” “匠作大监是什么?” “就……就是大官啊,呃……主要负责铸造啊,弄一些小玩意儿啊,呃,建造一些宫殿楼宇啊等等等,反正是铸造的、建筑的这种工艺上的活,都归他管。他是不是这样的官儿啊?” “嗯……”毛婆罗琢磨琢磨,“好像是。我的爹爹告诉过我,说我这位师爷当年在南方当很大很大的官儿,嗯……什么监,嗯……嗯……我……我记不清楚了……” 虽然呢,记不清楚了,但是这个信息对上茬儿了。 “嗯,嗯。”徐懋功说:“好,这本书上这东西是范继勋你的师爷教给你的父亲的吗?” “是,这是我师爷给我父亲,呃,铸铁的图纸。是我父亲记下的。我父亲说这是宝贝,让我带着回东夷。”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揣着呢?” “因为呀,他说小孩身上带着,不容易被人发现,他带在身上有危险。” “哦,原来是这样啊。”哎呀!这边姜松可说了,铜旗是南陈曾经的一位工匠所铸,是一位匠作所打;这边打探出来一个当年南陈的匠作大监范继勋就在这铜旗阵中。难道说,这范继勋就是这铜旗杆的铸造者不成?很有可能啊。那么现在如果找到范继勋,就有可能能够得知铜旗杆的弱点所在呀。“哎呀,孩子,你这师爷住在哪里你可知道?” “嗯,就……就住在——好像离颍川县城不远,有个什么凤凰……凤凰神的地方,呃,他好像住在那个地方。” “嘶……凤凰神?”徐懋功一听,甭管怎么的,已然打听出这个地名了,这个地名叫“凤凰神”。“那好,孩子,你还能想到你师爷其他信息吗?” “嗯……他住的那个地方,没多少人家,我父亲带着我去过他那里两趟,但是怎么走?我记不清了。” 徐懋功一听,是啊,这孩子才多大呀,他哪能够记清楚山里道路啊?能够提供这些信息,那已然不错了。“好,孩子,你在这里静养病体。想到有关你师爷什么事儿,立刻告诉你义父,让你义父立刻报于我知,十分重要啊!如果找到你师爷,我不也能够把你送到你师爷那里去了吗?” “嗯,好,我……我记住了。” “好!好好休息,好好休息。”徐懋功乐呵呵站起身来。 齐国远听了一脑门子雾水呀,“我……我我说军师,三哥,这……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师爷叫范继勋,很有可能是铸造铜旗杆之人呐。如果能找到他师爷,对咱们破铜旗阵大大有利。你在这里守着孩子,一旦孩子能想到什么,立刻报于我知!” “哎,哎,哎!嘿!我还捡一个宝贝呢。你看。”齐国远挺乐呵。 徐懋功一转身,走出营帐,又来到秦琼大帐之内,这时才把毛婆罗透露的信息给秦琼讲述一遍。 秦琼也特别高兴啊,“那还愣着干嘛,赶快让密探打探,看看这颍川县城附近有没有一个叫凤凰神的地方。打探清楚,立刻来报!” 同时,又让密谍把这个信息送到了铜旗大阵之中。怎么呢?问一问铜旗大阵中自己的人——自己在里边也有密谍呀,尤其是那王国梁,现在也是自己的一个人了,也得问一问他,把密谍、探马全撒下去了,又打探了两天。 您注意啊,现在离这破阵的期限还剩八天了,大家急坏了。哎,终于有了信息了,这信息还真就是王国梁传出来的。 王国梁接到密报之后,哦,问我打探这颍川县城附近有没有一个凤凰神的地方?王国梁对这一带地理特别熟悉,而且人家也有地图,大村小店的人家还都知道。一听什么凤凰神?凤凰神……哎呦!难道是这个地方?于是,王国梁就写了一个纸条,让人传出去,传到了西魏营中。 徐懋功、秦琼接过来一看,这是王国梁写的一封信,信中说:“凤凰神我没听说过,但是呢,我知道,在颍川县城城北五十里地有一座凤凰岭。凤凰岭的东岭下去有一个谷,这座谷叫神农谷。神农谷里零七零八地住着几家住户,都是靠打柴为生的樵夫吧,也可以说,是个穷山谷。不知道你们要问的是不是凤凰岭神农谷啊?” 接到这个信息,徐懋功马上把孩子叫过来了。 孩子活蹦乱跳了。您看,这小孩儿一得病,病来如山倒,马上,“吧嗒!”蔫了。说这病好了,马上活蹦乱跳,那好得比大人快呀。经过徐懋功的几天治疗,这孩子已然完全康复了,能够直接地自己走到徐懋功、秦琼近前了。 徐懋功就问他:“孩儿啊,你说你师爷住的地方是不是叫凤凰岭神农谷啊?在颍川县城城北五十里地。不是叫什么凤凰神呐?” 一说这话,“哎!对!好像是叫凤凰岭,呃……神……神神农谷——凤凰神,对,对,我就记住这……这几个字。” 哎呀!徐懋功、秦琼一听大喜呀,这太好了,访问住了范继勋他家的所在呀。怎么办呢?赶紧地把这消息报告给李密。 李密一听也非常高兴啊,马上决定:“我要亲自去凤凰岭神农谷,请那先生范继勋,我请他出山帮我破阵呢。即便是他不出来,告诉寡人他那杆旗杆是如何锻造的,有哪处是弱点,怎么去破他,怎么能够把它打倒喽……哎,这对咱们破阵也大有好处啊。” “是啊。”徐懋功说,“这几日,咱也没闲着,我们已然把这大阵阵图读了七七八八了,基本上进入大阵不成问题。现在就是如何夺取铜旗呀。” 李密说:“赶紧,给寡人备马,今天寡人就去请范继勋。时不我待呀,屈指算算不到八天了,这得赶紧呀!” 秦琼一听,“魏王,您值当的亲自去吗?这、这是不是有点不妥呀?这有些危险呐。别忘了那里只离颍川县城五十里地呀,那可是敌人的眼皮底下呀,万一遇到危险可怎么办呢?这样吧,还是由军师代劳去吧。” “哎——”李密一摆手,“大帅呀。刘玄德当年可也三顾茅庐,才请出了当世奇才诸葛孔明啊。那寡人就不能亲自去请范继勋吗,啊?你们都说了,范继勋乃匠作高手,善于锻造兵刃呐,只要把他请过来,那还不得助长我瓦岗军威呀?就这么决定了,没时间商量了。” 秦琼、徐懋功一看,李密所言也甚有道理呀,得找一个分量足的人呢。如果说这铜旗阵那铜旗杆确实是范继勋所铸,等于这范继勋跟武王杨芳杨义臣这关系挺好的,或者说是人家去请范继勋造的。我们这边派一个不是王爷的人,那不对等啊,怎见我们诚心啊?嗯,西魏王去就去吧。 但,秦琼不放心呐,他想保着李密去。 “哎——”李密说:“不用,大帅,你帅不离位呀,你不能动弹呀,你得坐镇大营啊。再说了,你这病体还没有痊愈,在家里好好地歇着啊。别这两天要破阵了,你再伤风感冒的,那不更麻烦了吗?不用。” 秦琼说:“要不然跟柴绍商议下,让他带着李元霸保您去一趟。” “哎——”李密说:“这事哪能让李元霸知道啊?不能告诉他!再说了,用谁也不能用他们呢?人家帮咱破阵,就已经算给咱一个大面子了,咱欠人人情了。这人情欠的多,以后可就不好见面了。” 李密不想给了李元霸、李渊他们人情。以后,弄不巧,那是疆场的对敌,我老欠人家人情,那还好吗?回头说话都气短呢,这人情不能欠。 秦琼说:“要不然我让士信保驾护航?” “呃……哎呦,那更不行了。士信只听你的呀,谁的话他都不听啊。要真的他发了脾气,我都约束不住啊。我本来是请人去的,士信过去再一捣乱,人家一生气,这不就砸锅了吗?不用,不用……” “哎呀,这大将不跟随一个,我哪能放心呢?” “哎,怎么没有啊?”李密说:“我新收的八大金刚,你们都忘了?这八员大将可以说不次于原来瓦岗五虎将啊!” 李密一说这话,徐懋功心中“咯噔”了一下子,因为李密所说的八大金刚是李密这些日子让副军师李元英为他收拢的众多将才当中的八位佼佼者。 李密,咱说了,人家也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呀,收拢了多少来投靠他的贼匪啊,来投靠他的英雄啊。虽然说,前些时候在那宁阳关出师未捷,死了好几个。但,李密还不死心呢。后来,又笼络了不少的将才,其中就包括这八个。这八个一报名号,每个人还有外号呢,而且每个人的外号都是“金刚”。那分别是:云中金刚成典,不坏金刚单郎,降魔金刚鲁霸,荡魔金刚鲁强,立地金刚孔凛,短命金刚狄梁,霹雳金刚唐龙,飞叉金刚房汤啊。 哎呀!李密一看,这不就是我的八大金刚吗?让他们在自己面前练武。您别说,有什么咱说什么,这八位大将确实不含糊啊。 嗯……李密心说:行!下一步,我着重培养他们八个,我要把他们八个培养成我的亲随,培养成我帐下一等一的战将,逐渐地代替过去什么瓦岗的五虎八彪十六骏的,慢慢地给他们替换下来。这就是我未来培养的战将!那对于他们,我不给他们功劳给谁功劳啊?我得快速地让他们提升啊。所以,有功劳就想着他们。 李密说了:“有这八大金刚保驾,量也不妨啊。就这铜旗阵有什么呀?哪有能够拿得出来的将领了?即便是武王杨芳杨义臣带着他那四个儿子一起出来,有我这八大金刚护驾,料也万无一失。” 徐懋功不甚放心,因为从来没在战场上见过这八大金刚的武艺如何呀。但又不便怫李密之意。怎么办呢?于是徐懋功最后给李密谏言:“八大金刚带着。另外呢,我跟着。我再点尤俊达、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圣手白猿侯君集,咱们几个,再带着小孩毛婆罗,就组成这么个十来人的队伍,去请范继勋!” 第1060章 李玄邃亲访范继勋 第一〇六〇回 李玄邃亲访范继勋 西魏王李密要去请独臂补天匠范继勋。李密很自负,他觉得现在铜旗大阵里头没有什么有能耐的人。有什么呀?顶多有个活吊客王伯超、武王杨芳杨义臣。那个什么平衍大法师了,什么苦居士了,这都是什么人呢?原来都没听说过。估摸着,也没太大能为。有能耐的那罗成还是半拉自己人,守在乾门,他也不可能到处溜达呀。所以,现在铜旗阵难破的只不过是倒铜旗而已,没有什么大将可怕的。那么这一次我去请范继勋,也没有太大危险。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把这功劳让给我自己人呢?我自己刚刚培养了八大金刚,多多带着他们,多多给他们争取功劳,好快速晋升啊,赶紧地把过去的五虎将替换掉。瓦岗大魏要有新鲜的血液。等我未来统一天下,这功劳也好分配呀。不然的话,都是那一帮老人的功劳,我也不好服众啊。李密一直有这个小算盘。所以,拒绝了什么李元霸、罗士信跟从的建议。而是带着自己的亲随八大金刚啊。 徐懋功不放心呐,说:“陛下,现在我们对这大阵还不了解。尤其是这一次,发现了刚刚由打江都驰援而来的一些援军、一些援将,比如沈光,比如钱杰,那这可都是昏君杨广他的心腹呀,伴着杨广的呀,怎么这些人到了呢?看来,杨广现在很重视这座铜旗大阵呐。所以,很难说铜旗阵当中有没有厉害的将军。万一有,碰上了就麻烦了。” “哎——军师,我这八大金刚也是八位上将军呐,武艺高强。我说话你还不信吗?” “不是不信,陛下乃万金之躯。这一次,猥自枉屈深入虎穴,臣不得不为陛下您的安危着想。” 最后,李密妥协一步,徐懋功又点了尤俊达、谢映登这两位五虎上将之人,又带上齐国远、李如珪。其实,这俩人没大用。但是,因为要带毛婆罗,齐国远毕竟是毛婆罗的义父,要把毛婆罗留在范继勋那里,齐国远得有一个交接的程序啊。所以,得带着人家。又带着圣手白猿侯君集,徐懋功自己也伴随李密。因为徐懋功对这铜旗略知一二,这里头一些专业的东西得有专业人在那里,元帅不能去,军师就得去啊。 就这么着,也就是十来个人,轻装简从,说走就走啊,没有时间耽误了。李密、徐懋功他们都穿着便装,悄悄地离开了西魏营,因为已然锁定了凤凰岭神农谷,所以,就直奔那个方向而来。所幸的是,这个方向并没有太多的隋军挡道。为什么呢?因为咱说了,整座铜旗大阵就如同一个太极图差不多少,那道颍川(就是颍水)就如同太极图那个反S。西魏营正好在上面那个肚儿的东边儿,离这东岭关挺近的。那也就是西魏营直接往南,那就是颍川县城。这条颍川呢,在这西魏营的西边儿。这么一个反S型流下去,把西魏营、把这颍川县城都给让到了东边。故此,这西魏营到颍川这一带就没有这一条颍水的天险,也不牵扯到渡河。当然了,这里有很多的山。哎,这些山正好还能挡住颍川县城那边来的隋军,让人家看不见。大家悄悄地走那小道儿,摸到凤凰岭。 大家知道凤凰岭这一带都是驻扎在颍川的那位襄城郡刺史东方白他老家的势力范围,东方白他们家就在凤凰岭。这凤凰岭既是一个山岭——是这一片最高的地方,叫凤凰岭;又是这一带的一个大名称——这一片都叫凤凰岭,包括姜家集其实也在凤凰岭的大地理范围。但是,姜家集在凤凰岭以南,而这个神农谷则在凤凰岭以东。这个地理位置相当好,对于西魏来说,危险系数非常小。 所以,对于李密他们来说,要速去速回呀,时间就是生命!于是,离开西魏大营,大家每人一匹马,策马而行。 简短截说,到了!到达神农谷的时候,其实已经到这天的傍晚了。不过当时是夏天,天长夜短。到晚上,按现在钟点来说——八点来钟,这天还亮着呢。所以,虽然到这里傍晚时分,按现在来说——五六点钟,这天光并没有暗呐。众人顺着山道就摸进了谷底。有向导啊,向导就说这谷底就是神农谷。 往这谷内一走,跟着齐国远坐在一匹马上的小孩毛婆罗这么一看,“哎,对,对!就是这个地方,就是这个地方!” 一说这话,大家的心更加激动了。 简短截说,到了谷底。一瞅,零零散散,有在东边的、有在西边的、有在山坡上面的、有在山沟底下的……有那么七八户人家。 徐懋功就来到齐国远近旁问毛婆罗:“孩子,你还记得你师爷他家在哪里吗?” “就……就往前走。在前面那个半山腰,那就是我的师爷他家。” “那好,走!跟着毛婆罗!” 到这里,毛婆罗小孩对详细位置还是有印象的。于是,毛婆罗就指路。时间不大,绕几个圈儿之后,在谷底的半山腰这个地方见到几间柴屋,用那木头柴火搭的,外面围着篱笆墙。就见院儿挺大的,在院儿里头,嚯!搭建了好几座窑,也不知道烧什么的,反正是各种各样的窑,还有一些砧板。地上扔着一些铁锤、一些农具……这都是在大家意料之内的——独臂补天匠范继勋既然是一代大工匠,人家家里头肯定做一些试验呢,打些铁呀、铸些铁呀,这都是正常的。人日常生活可能就这样。所以,大家一点儿不奇怪呀。 西魏王李密一看,赶紧甩镫离鞍带头下了马,众人纷纷也落马了。小孩毛婆罗也被齐国远由打马上扶起来,拉到前面。 李密整整冠、抖抖袍,头上今天戴着幞头,穿着是普通的圆领扎巾,脚下蹬着乌皮六合靴,连宝剑都没配,就是一个普通打扮,乐呵呵地一手就拉住了毛婆罗,“孩儿啊,是不是这里?” 毛婆罗一点头,“是,这正是这里。”毛婆罗显得有些激动。 “嗯,孩儿啊,上前叫门。” “哎!”毛婆罗,“噔噔噔噔……”来到门前,伸手叩打柴扉,一边拍一边喊:“师爷,师爷在吗?师爷在吗?我回来了!师爷,我回来了!” 他这么一拍门,就听柴屋里头有人痰嗽了一声,“呃——咳!何人击户啊?”敲门不叫敲门,叫击户。 “师爷,是我,毛婆罗。” “哦?”就听一声惊异,有脚步声音响起,由打茅屋里头走出两个人,一老一少。 说:“这能看见?”能看见。那篱笆门,您想想,那才多高啊?大高个子往里这么一望就看见了。另外呢,透过篱笆门也能看见,那缝隙多大呀。 一看,前面这个老者年轻的时候一定是大高个,按现在尺码来说,至少一米八五啊!但是年岁大了,越是高个儿,年岁大了,这一缩缩,反倒是觉得有些弯腰驼背。也可能,这一辈子,老弯着腰去做活,去铸造东西,这个脊柱有些变形了。但是,精神矍铄,红扑扑的一张脸,鹤发童颜呐,眉毛胡须都白了,脸上点点老人斑,看这模样得八十大多了,左胳膊没有了,就剩一个空荡荡的袖子,右胳膊握着一根拐杖。旁边有一个年轻人扶着。这个小伙子看这模样,二十多岁,普普通通那么一个人,四方大脸,憨憨厚厚,头上戴着葛黄巾,身穿着粗布袍,一看,乡下那么一个小伙子,扶着老头儿就来到了院儿里。 老头抬眼一看,当时吃一惊啊,黑压压怎么那么多人呢?那好歹将近二十人呐。“呃……这怎么回事?”老头就知道有些不妙啊。但是,现在不能想那么多呀,毛婆罗喊呢,不能不开门呐,另外,也挡不住啊。“来了,来了……”这老头拄着棍儿,其实,没有到不能走路的情况,只不过,拄着棍拄习惯了,很快来到柴扉之后,一扒拉柴扉,门就打开了。其实,柴扉都没插,你说推门就进也行,只不过那样不礼貌。 这一推柴扉,老头一眼就看到毛婆罗了。“哎呀,婆罗,真的是你?” “爷爷!师爷——”毛婆罗可算见到亲人了,往前一扑,脑袋往师爷怀中一钻,放声大哭:“师爷!师爷……” “哎,好孩子,你爹呢?怎么就你自己来了呢?” “我爹……我爹死了。” “什么?”老头一听,当时一愣,“你说什么?” “我爹死了……” 就见老人晃三晃,旁边的小伙子赶紧扶住了,“爷爷!爷爷!”老头拿着拐棍手摇一摇,那意思:没事儿。“婆罗呀,你爹怎么死的呀?” “我们要回我们的东夷,在半路上碰到了一伙强人,把我爹给杀死了,我是被人给救了。” “啊?哎呀……乱世啊,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呐,唉!可惜呀,可惜琉光这孩子呀!谁救了你?” “呃……就……就就是我爹,我……我干爹。” “哟,哪个是你干爹呀?” 这时齐国远过来了,“哎,老爷子,我!我就是他干爹呀。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齐呀,我叫齐国远,乃是瓦岗山西魏国魏王驾下大将是也!”呵!齐国远今天把大草包肚子覥起来了,非常自得。 “哦,哦……”老头看了看,“闹了半天,是齐将军。”老头一琢磨:大魏?哎呦,这些人怎么来了? 这时,李密乐呵呵地往前一迈步。 齐国远赶紧给介绍啊,“老人家,这就是我家王上,西魏王陛下!” 就见李密一躬到地,“哎呀,小王李密拜见范老隐士!” 这老头一听,人家都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那甭问了,毛婆罗肯定告诉人家了。“哦,您就是赫赫有名的西魏王呀?哎呦!”范继勋赶紧地单手相搀,没办法,就一只手啊。“哎呦,折杀小老儿了!折杀了,折杀了啊。西魏王,您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这时,徐懋功过来了,“在下徐世积,拜见范老先生。” “哎呦,徐世积!您是懋功先生吗?” “正是小可。” “哎呀呀,您是大军师啊!” 这时,“喯儿!”又过来一位,“呃,副军师李玄英拜见范老先生!”这李玄英什么时候都得显摆一下,好表现自己,刷存在感呢。 这老头心说:这……这位没听说过。哎呦,一看,“这后面是谁呀?” 李密一挥手,“各位将军,都过来,拜见范老先生!” “拜见范老先生!” 呵!就这神农谷很少来这么多人呐,这些人一个个底气十足啊,这么一说话,整个神农谷“嗡嗡”作响,把范继勋吓一跳啊。“哎呀,没想到,今天贵客盈门呐。呃,不知魏王大驾光临,所为何故啊?” “呃……”李密一看,咱别堵着门说话呀。“啊,老先生,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呀?”那意思:能不能到你家去呀? “呃,嗨!我这陋宅难以装开各位大将军呐。这……这这房子太破了,也没收拾,太肮脏了,都不好意思让各位进去。有什么话,咱这个地方说就行了。” 耶!后面的八大金刚一听,当时眼眉全立起来了。怎么呢?这老小子太不识抬举了!我家魏王过来拜访你,按说,你就得远接近迎。呵!连屋都不让进,连口茶都不给喝呀。你装什么云南大瓣蒜呢,啊?!但,这些人暗自强压怒火,连魏王、连俩军师都没言语呢,轮不到他们。 李密倒不在乎。怎么?隐士就这脾气。今天是来请人的。“啊,”李密说:“老人家呀,哎呀……这话呀,一句两句说不完呐。” “啊,那就慢慢说。”嘿,铁了心不让进去了。 “呃……今天呢,我们来到神农谷,其实有两件事要办。一件呢,这不是嘛?我们救了毛婆罗。毛婆罗说他在这个世间没有别人了,就您这一位亲人了,一直想寻找您。但是,他也记不清您在哪里?直到最近这孩子这才想起来您在神农谷。故此,我们要把孩子送到您身边。” “哦,哦……”范继勋看了看毛婆罗,“哎,这孩子送我身边干嘛呀,啊?跟着你们不挺好的吗?他又有义父了。我呀,老了,不中用了。看见没?这是我的亲孙子,连他,我都养活不起呀,何况这孩子呢?在你们西魏营又得吃又得喝,饿不着、冷不着,我看挺好。我说孩儿啊,你是乐意跟着我呢,还乐意跟着你这义父呢?” 毛婆罗看看齐国远,你别看他跟齐国远时间不长,但爷儿俩感情挺深的。齐国远这个人没心没肺的,还挺好玩,跟这孩子处得跟朋友似的。要说一时离开齐国远,还真有点舍不得。但问题是,在师爷范继勋这里生活了不止一年两年呐,跟范继勋的感情也很深。另外呢,这小孩也想着多学一些技艺。所以,毛婆罗看了看齐国远,又回过头来,“师爷,我父亲他的意思,是想我有机会要跟着你再多学习学习。所以,我也跟我义父商议好了,我留在这里跟您学艺,伺候您,直到把您送走。” 啊?好家伙!范继勋一听,哦,把我送走了这就?也知道这孩子毕竟是外国人,能够词以达意,也就是了,也不计较。“哦,好啊,既然你要留,那这里也不缺你这一口饭。行吧,你继续跟着你这哥哥,一起在这里跟着我吧。” “太好了,多谢师爷!” “嗯,那这样子,齐将军,王爷,把孩子留这儿就没事了,老朽就不多留了。说实在话,我这个人不好客,我这个人爱清净,不爱人多呀。各位,对不住,由哪来就回哪去。老朽要关门了……” 第1061章 补天匠言辞拒李密 第一〇六一回 补天匠言辞拒李密 西魏王李密亲自来请独臂补天匠范继勋。可没想到,范继勋这个老头子脾气非常古怪。“哦,给我送孩子来了?那我收了,毛婆罗就留在我这吧,毕竟他是老朽的徒孙,留在这里,我不差他一口饭。各位啊,没别的事了吧?没别的事儿就请回吧。老朽我这个人不好客,我这房子也小,也没地方请各位。各位,老朽就不送了。哎,请魏王您呐,稍微地高抬贵足,您往外边让一让,老朽要关柴扉了。”这就要关门逐客呀。 呀呵!这下子,李密身后那八大金刚眼眉都立起来了。心说话:老棺材瓤子,你也不瞪眼看看面前这个人是谁?那叫西魏王啊!打听打听,现在天底下除了那杨广之外,最有名的王子就得说我家王爷了!瓦岗之主,那还了得呀?!猥自枉屈过来请你,连口茶都不给喝啊,连个马扎都不给放,连声坐都不说呀,这就关门往外撵人呐,啊?!真是可恶!“嗯——”这些人就要往上上。 “嗯?”军师徐懋功一听这边喧哗,眼眉一立,瞪了一眼,那意思:干什么?王爷都没说话呢,我都没说话呢,有你们何事?把手一摆。 “呃……嗯!”那八大金刚好像对徐懋功还不太服呢,还往前挤呢。 副军师李玄英把眼眉也挑起来了,“退一旁!” “呃……是!”耶,李玄英在这八大金刚面前说话好使,就见八大金刚往后倒退半步,“嗯——”把这气给压住了。 尤俊达看看谢映登,谢映登瞅瞅尤俊达,这俩人虽然没说话,但是,心照不宣,心说:这都什么玩意儿呀,啊?看见没?现在就搞分裂,搞山头啊,他们是一拨的呀。 这时,李密呵呵一笑,“哎呦,范老先生,您呐,先别下逐客令。小王见您还有一件事儿呢。刚才不是才说一件吗?还有一件事儿,这话没说完呢,您就下逐客令,有点快了吧?能不能让小王把第二件事说完呢?” 范继勋说:“西魏王啊,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啊?我是一个山林野夫,早已不问世事了。所以,我也没什么可以帮您的。你们那些国家大事啊,我也听不明白,我也听不懂。另外,你们是西魏,这边是大隋,你们之间还都打仗。所以,有些事情最好别跟小老儿我说。说多了,我就有危险呐,我知道越少越好。没有啥事儿啊,西魏王,免开尊口,请回吧,请回吧。把毛婆罗送来,我谢谢你们,好不好?请回吧,请回吧……”还不让西魏王说话呢。 徐懋功微微一笑,伸手由打怀里头摸出一张纸儿来,往前一递手,把这张纸儿就放到了范继勋眼皮底下了,“范老先生,您看看这张纸上的图,您可认得?” 范继勋拿眼这么一搭,就发现上面是一杆旗杆。“呃……”范继勋眨巴眨巴眼睛,又转了转眼珠,“呵呵呵呵……徐军师,这图——哎,看着眼熟啊。” “是眼熟啊,还是说这个铜旗杆就是您老人家铸造的呢?” “啊?呵呵呵呵……哎呀……我要是否认吧,既然你们能够找上门儿,那就说明你们肯定得了什么消息了,否定反倒是不英雄了。好吧,反正我活这么大年岁了,也不怕什么了。没错,这铜旗杆是我亲手指导着锻造的。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要做,直到最近呢,我才听说大隋在这东岭关一带摆了一座铜旗大阵,我这才知道他们把我所做的这杆铜旗杆竖到了大阵之中,邀你们前来破阵。所以,你们今天过来找我,是不是要打听这个铜旗大阵的事啊?各位啊,这铜旗杆是我做的。但是,铜旗阵老朽一点不知道。我就是个铁匠,哪知道这国家大事呢,啊?所以,各位呀,问我也白问,我没有什么可以提供给各位的。对不住,对不住了……” 徐懋功说:“老人家,我们并不是来向您询问如何破这铜旗大阵的。这么告诉您吧,铜旗大阵我们现在已然了若指掌,要想破这个阵易如反掌观纹尔,很简单!只不过呢,这破阵要到阵之中得把这杆铜旗杆打断,把铜旗杆顶上的那面铜旗夺在手中,方视为我们破了此阵,我们才算赢。可是,这铜旗的四面又有四个铜刁斗,这铜刁斗上面布满了隋军的强弓硬弩手啊。我们只要是过来夺铜旗,他们一定万箭齐发,那我们的损伤就会很大呀,这就是几百条甚至几千条的性命啊。故此,我们才访得范先生。知道范先生是这杆铜旗的铸造者,我们就想来求问范先生这杆铜旗杆有没有它的弱点,从哪里捣这个铜旗杆能够快速地把这铜旗杆给砸倒喽、夺得铜旗?这样一来呢,避免大量伤亡,也是积阴德的事情啊,范老先生。故此,我家西魏王才亲自向您老请教来了。就是这点事儿。” “对对对。”李密说:“老人家,军师所言甚是啊。我们不要求您帮我们破阵,我们就想跟您问一问,看看这铜旗杆哪个地方是弱点。这样一来,避免伤亡不是?如果这阵我们都破不了,我们肯定就不问这铜旗杆的事儿了——都进不去,问他干嘛呀?现在我们都问到阵中央了,证明这座大阵我们已然能够破了,大隋是必输无疑呀。只不过,我们想避免伤亡。无论是大隋的官兵,还是我们瓦岗的军队,在这一场战斗当中,死的人越少,那不是越好吗?我们赌输赢,就是要夺那杆铜旗,只要把铜旗夺得,两国就可以休兵罢战,这东岭关、颍川一带再次恢复和平啊。老人家,能不能帮小王这个忙,以教小王呢?” “唉……”范继勋叹了口气,“造孽呀,造孽呀!我呀,今年八十五了呀。实指望退隐山林,不问世事,能够苟延残喘,在家里就享尽天年了。没想到,还是被卷入了纷战之中啊。魏王啊,实不相瞒,既然你们把话说到这里了,老朽也不能不告诉你们实情了。老朽当年是南陈的官员,可能你们也打探出来了,我乃是南陈的匠作大监,哎,会打造点兵器呀,弄点建筑什么的,都是雕虫小技,不足挂齿。结果,可能铸造的兵器过多,犯了杀戒了,老天就看我不顺眼了,给小老儿我降下灾殃,就把我这左胳膊给我收了,我就成了一个废人了。 “我一看,我都成废人了,何必还立在庙堂之中呢?有失官仪。于是呢,辞官不做,退隐林下。当时,谁也没跟谁说,我就挂印封金,偷偷地跑出来了,一直就跑到这个地方。我觉得神农谷这个地方不错,原来有我一个老友就隐居在这里,我就投奔他了,就在这里呀,安下家了。过没几年,我这个老友也病故了,他这宅子也就算我的了。 “我往这一待,神不知鬼不觉,要说我能够踏踏实实地待着,估计,还能够在这里颐享天年。唉!谁让我这个人不安分呢?在家里没意思、没局。怎么办呢?重新起炉灶,又在这里打铁,又在这里铸造东西。这十里八村知道我造的东西好,过来跟我学艺的人还真不少,就包括这孩子他爹。您说他爹是东夷人,从哪得知我的名字,又从哪得知我在神农谷呢?他就能找来。那您想想,我这个隐士还当什么呀?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后来呢,突然有一天,南朝的大将双枪将丁彦平找到我这来了。丁彦平,你们认识吧?” “啊,听说过。一字长蛇绝命阵就是他当年摆的。” “哎呀……他原来跟我交情不错,在南朝的时候,我们俩久打交道啊,他手上的那一对四象祥云螺旋枪就是小老儿我亲手给他锻造的。所以,过去呀,我们这关系还真就不错。那么后来这一分别好几十年了,我也听说他投降了大隋,当了大隋的一个王子——双枪王了。再往后,我也不知道了,我们就失去联络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哎,没想到,他也不知道从谁口里打听了我的所在,居然就找到了我。 “老友相见,那当然高兴了,我就留他在这里住了好几个晚上。后来,这丁彦平就给我提出一个要求,说让我帮他造一杆大旗杆,就是一杆铜制大旗杆。他就给我画一图,说这种旗杆跟一般的旗杆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要比一般的旗杆要大得多得多得多,还必须全是铜做的,要坚韧无比。而且,非常高啊,十数丈高。在这大铜旗杆的尖端顶上要有铜旗。铜旗下方有那么两丈多远这个地方啊,上面要布满利刃,锋芒利刃呐,就怕别人爬着杆子上去,让他爬到利刃这个地方,他就爬不上去了,就不能爬杆子。他说他想打造这么一个特殊的铜制旗杆好多年了,找了好多的能工巧匠。结果这些能工巧匠呢,没有一个人能够铸造出来的。他们说了:找不到这么大的模子。要一段一段的给它铸了,那么他们之间又怎么焊接呀,嗯?又怎么把他们接在一起呀?那接在一起,肯定有骨节儿,这地方肯定容易断。又这么高,这么长,这很难竖起来。所以呢,他说找那么多年,没有人会这样的锻造技艺。哎,就打探出我来了,说他曾经看过我的一些图纸,他认为我能够锻造出这样的旗杆。所以找我,说多少钱任我开价,要多少给多少,只要能够锻造出这样的铜旗杆来。 “我当时一看呢,我说这不是钱的问题,我这么大年岁了,要你钱干嘛呀?但是你给我这个活,我挺感兴趣啊。怎么的?这么大,这么长,还得立起来,这玩意儿我原来想都没敢想过呀,因为没人用它,为什么这么想呢?因为这就不是个旗杆了,这简直是一个铜柱子,一个擎天柱啊,这旗杆得费多少铜呀,啊?得用多大的模子,那又得接多少根儿,怎么接呀?这是一个好的课题。我对这课题呀,倒挺感兴趣的。 “我问丁彦平,我说:‘你拿他干什么?’ “丁彦平说:‘你甭管我,我就想做这个东西,这是我一个心愿。’ “我们俩关系好,他又给我钱,我又对这个课题特别感兴趣。于是,当时我就带着几个徒弟,就在——呃……这东岭关一带吧,跟着这双枪将丁彦平啊,我们就找了块地方,就觉得那个地方最适合了。然后,我在那个地方连铸造带锻造又带焊接——” 说:“那年代怎么焊接?”人家有人家的焊接方法,那咱就不知道了。人家是工匠啊,古代那好工匠多了,制造出来的精美东西放到咱们今天都让当今的科学家叹为观止,不知道人家古代这些人是怎么弄出来的?人家那个时候没有电气化的东西,没有其他先进的东西,这怎么拼接出来的呀?这东西怎么刻上去的呀?这东西怎么磨出来的呀?现在无法解释。现在解释不了,不代表人家当时没有掌握那个高科技呀。范继勋就是掌握这种高科技的顶尖科学家呀。 “——我就在那里帮着双枪王丁彦平干了得有一百三十多天——一百四十多天?忘了啊。总之,干了那么长时间,终于铸造出一杆铜旗杆呐。 “就这玩意儿往哪儿放啊,多少人抬呀?丁彦平告诉我:这我不用费心,他自然可以安置。就给了我钱,又把我送回来。 “我还告诉他:这就是最后一次了,也不要告诉别人我在这个地方。咱们想见面呢,你再过来。要是公事,就别来了。我呀,年岁大了,不愿掺和这事儿。 “丁彦平说:这也不是给他做的,他也交给一个人,这人是他师兄什么的,叫什么?哎呀……叫平……平……” “平衍大法师?” “对对对,平衍大法师!说交给他。我说:‘你干嘛去?’ “他说他要出家去了。 “我说:‘你怎么要出家呢?’ “他说:‘看破红尘了。’ “嘿,我说:‘你呀,看不破红尘,你要想出家早出了,何必还要铸这大旗杆呢?’ “他说:这是他的夙愿。 “我就没多问,他也没多说。这样,我们俩就分别了。哎呀……这一分别得……得有两年了吧,啊?这些天,我才知道在这东岭关、颍川一带竖了一根大铜旗杆呢。我一听这个尺寸。哎呦!我就知道,那肯定是我铸造的。哦,摆了一座铜旗阵呢,阵主就是平衍大法师。我就明白了,这一定是双枪王丁彦平把这个铜旗杆给了他这位师兄啊。我好不埋怨丁彦平呢!你怎么拿我这根铜旗杆做了杀人的工具了呢?我就更不敢出门了。 “所以魏王,您呐,体谅体谅小老儿,我不是不帮啊,实在是啊——嘿,我也帮不了。为什么呢?我铸造的铜旗杆,不客气地说,无懈可击!你说有什么弱点?有!就是接缝那个地方有弱点。但接缝处就已经到了三丈开外了。三丈开外那地方有接缝,你怎么够着?你爬梯子爬上去,拿锤楔?那还不把你射死?再说了,就接缝那个地方我也是采取了好多种的手段呢?有卡丝的,有的是拿那铜水、铁水给鎏的、给焊在一起的……也不一样的工艺呀。你即便是砸那个地方,也就比其他的浑铜铸造的要软一点,但是,也不容易砸呀。我们在铸造的时候就考虑到这一点了。故此呢,老朽所做的铜旗杆无懈可击。那么,你们再问我怎么去把这个铜旗杆给打断,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魏王啊,话我都说完了,我是实在是没有任何可以帮助你们的地方。请各位就不要耽误时间,从哪儿来还归哪儿去吧。小老儿我要关门了!” 咱这一回,还扣在“关门”! 第1062章 西魏王软硬挟祖孙 第一〇六二回 西魏王软硬挟祖孙 独臂补天匠范继勋告诉西魏王李密和军师徐懋功,他所铸造的那杆铜旗杆无懈可击:“你们让我说打哪个地方能够把它打折喽?没有!或者说有,得在三丈开外的地方。那玩意儿,你们拿飞锤什么的想往上砸,你们就试试吧,反正底下没有。那除非你把这个铜旗杆的底座给扒喽,把它给推倒了,整个旗杆倒了,哎,可能啊,你们能够把那铜旗夺下来。否则的话,说把它砸开、把它砸断?呵,人家就是为了避免有你们这样想法才请我铸造的。 “我这也不是故意跟你们为难,我也不知道双枪丁彦平他让我造这东西干嘛,人家给钱我就造了。那么现在,他拿此做杀人的工具,我呢,也深表遗憾。但是,我一个废人无力补天呐。你别看他们叫我‘独臂补天匠’,那都是胡说八道啊。我呢,就想着在这深山老林一待,活够这一辈子也就完了。没想到啊,嘿,老了,老了,这也算晚节不保,弄成这样一桩麻烦事儿啊。 “西魏王、徐军师,没办法,我实在是帮不了你们。你们就算把我抓走了,就算给小老儿我上刑,就算砍了我,我也没什么可说的,真的帮不了。所以,还望各位回去吧,好吗?我呢,住在这里清净惯了,没办法帮各位,我也觉得对不起各位,咱干脆就别见面了。请魏王您再另想他策,另请高明。您呢,高抬贵足,我要关门了……”这老头儿还往外撵呢。 八大金刚一听,其中短命金刚狄梁这人性如烈火呀。您听这名字——短命金刚,不是说他命短,他命短现在就不在了。“短”那是个动词,就等于“劫”,短命就是劫命,就是使他人命短。那您想想,碰到这位,动不动要人命的主儿,能忍耐得住吗?他身材也高大,站在后面,那么一指,“姓范的,我家魏王猥自枉屈前来请你,这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你别不识抬举啊!赶紧地把这旗杆秘密给我家魏王说了还则罢了。如若不说,我一把火点了你这几间茅草屋,杀你家一个人犬不留!”他把这话说出去了。 徐懋功当时眉头一皱,心说:怎么那么没礼貌啊?徐懋功看看李密。 就见李密这脸上仍然带着刚才的笑容,不急不躁也不恼怒,好像对这短命金刚狄梁这话也没听见似的,仍然微笑着看着这位范继勋。 范继勋当时一愣,看了看后边,“嘿嘿……”范继勋一缩脖,“各位,我知道各位将军都是杀人的魔王,小老儿我好怕呀。人都说瓦岗是英雄的所在,也有人说瓦岗那是魔鬼的天下,杀人不眨眼。小老儿从来没跟各位将军打过交道。刚才我说了,你们要不信,我也没辙,我反正就在这里呢,我的家眷也在这里呢。这人不信,那就没办法了。你们愿杀愿剐,悉听尊便。西魏王,您来是不是要我的命呢?好吧,您既然要我的命啊,您就拿走吧,好不好?我活这八十多岁了,我也活够了,无所谓。” “哎——”李密一听,“老人家,焉能如此呢,啊?狄将军,你太无礼了!” “呃,是。陛下,我生气——” “哎,住嘴!范老先生乃是南陈名激匠,岂可无礼呀?啊,这么着吧,范老先生,既然您说了这杆铜旗杆无懈可击,您没有办法帮助我们,本王一百个相信。不过呢,本王知道,您乃是南陈当年的匠作大监,乃是天下有名的工匠。我们瓦岗也需要您这样人才。所以,本王今天想请您能不能出山,跟随本王到西魏营寨去。我们那里呀——哎呀,有的是兵器,有的是物件,等着老先生您去指点呢。给我们铸造兵器的我老是不满意。如果先生肯出山指点他们,我想,必然能够提升我瓦岗的锐气呀,不知老先生意下如何?这一点,老先生您可不能再说帮不了了,您是有这个能力的。” “呃,呃,嘿嘿……魏王陛下,老朽啊,年岁太大了,八十多了,哪能还去指导别人呢?我恐怕连山都下不去喽。你看看我,现在这身子蜷缩得呀,啊?我废了!还望魏王您能够心怀仁慈,放小老儿我就在这山林当中,哎,能够颐享天年呐……” “哎……老人家,您是大才。大才,可不能掩没呀?如果您不去的话,没关系,您这手下有没有弟子啊?您这孙子,我看不错。嗯,小伙子长得也比较英俊漂亮啊,很精神,本王很喜欢呐。这么着,本王马上就封他为我大魏的匠作副监,我们那里有匠作大监了,我现在还不能提拔他当正职。您放心,只要他立下大功,那我一定封他为匠作大监,指日可待呀!老先生,这总可以了吧?” 李密说这番话的时候,始终脸带微笑。但是,旁边的徐懋功看到李密这个表情,心中是一阵阵地恶心。徐懋功心说话:这李密什么时候成了这种人了?这不是要拿人家做人质来威胁人家吗?我瓦岗英雄何时用过这样卑劣的手段呢?但是,徐懋功又不好阻拦,最高领导这么做了,做臣子的又能如何呢?嗯……当时徐懋功这个脸色是非常难看的。 再看这范继勋苦笑一声,“嘿嘿嘿嘿……魏王,您既然想我这孙子,没问题!您呢,尽可能把他带走。我看着他都烦呐。这么大了,还在家白吃白喝。教他什么,他都不干。我教他铸铁,他懒呢,到后山跑着玩去了;我让他刻东西,他嫌那玩意儿容易刻着手,跑到钱塘抓鱼去了……他就是个二溜子呀!您呐,别封他什么匠作副监,他也担当不起。您就把他带走,作为您身边的一个近臣,呃……让他跑跑颠颠的,这孩子腿脚挺麻利的,好不好?如果这样,我真就谢谢您,谢谢您!啊——我说顺儿啊。”顺儿?啊,他的孙子叫范长顺。“顺儿啊,呃,魏王他要带你走,你愿不愿意?” 小孙子一听,把嘴一撇,“爷爷,我……我我我我我我不愿意。” “不愿意不行!谁让你平常不跟我学艺了,魏王想要提拔你呀!啊——魏王,您看什么时候带他走呢?” 魏王李密一听这话,这张笑脸微微地收敛一些了。李密心说话:如果他这个孙子根本就不会一些技艺,我带他干嘛呢?“哎呀,老人家,您真会说笑。如果您的孙子没有继承您的技艺,那本王焉能用他呀,对不对?本王用当然是用您的独到技艺了。那既然如此,这么着吧,你说你这孙子无人管束,本王替你管束。年纪轻轻的人,为何不学一技之长呢?这样,本王用车带着您、带着您的孙子到我西魏瓦岗,您好好地教他。他要敢往外跑,本王替您教训!这么看着他,有那么个一年半载,也就成了。范老先生,您看如何呀?” “这……”范继勋一看,这个李密铁了心了,今天要把我带走啊。我不能走啊,我要跟他走,就等于跟双枪将丁彦平决裂了,我们的关系比李密近呢,我焉能跟随他走啊?但是,不跟他走,看来今天还不行。 这老头儿正在这里犹豫呢。突然间,听到谷底,“啵啷啷啷啷……”“咵咵咵咵……”有马挂銮铃声响。李密等人也听到了。在外面有巡逻放哨的呀,李密君臣在这里请范继勋,那得撒出去探哨,多远就拉开警戒线了,就开始保卫西魏王了。所以,这些探哨在半山腰往下这么一看,啊!把探哨吓了一跳!赶紧的一溜烟儿来到李密这边,“报——启禀陛下得知,山下好像来了一队隋军!” “啊?!”李密一听,当时大吃一惊。 连徐懋功也大吃一惊啊,徐懋功问:“这支隋军是从哪儿来的?” “呃……不知道,现在还在打探之中……” “啊——报!”又由打底下飞奔上来一个流星探报,“启禀陛下,大事不好,有路隋军正奔山上而来呀,看那样子,得有二百余计呀,望陛下定夺!” “去!再探再报!” “是!”又下去了。 徐懋功一看不妙,“各位将军,速速上马,准备战斗!” “是!”“哗楞,哗楞……唰!唰!唰……”众人立刻纷纷上马,把这马头全掉个儿了。 这时,徐懋功赶紧地走到西魏王近前,“魏王,请您也先上马,先看明情况,再做计较!” “嗯……”李密微微地冲着范继勋一拱手,也没有言语,一转身,李密、徐懋功、李玄英等人也都上了马了。然后,徐懋功一摆,李密这支队伍开始往外移动。这个地方太窄小了,先移动到宽阔之处再说吧。在半山腰到谷底这一条山道上倒有一处宽坡,大家知道,所以迅速地往那山坡处移动。 这时,范继勋也不明白呀,赶紧告诉自己的孙子范长顺:“顺儿啊,去看看到底是谁来了,发生什么事情了?速速报于我知!” “是!”范长顺人家自小生活在山上,那脚程相当快呀,就随着李密他们就下去了。 再说李密,率领诸将往山谷底下走,刚走到那块宽阔的山坡处,人家下面那支队伍已然也要上这坡了。正好,两者就在这个宽坡这个地方相遇了。 “吁——”对面为首的一员大将把马一勒,甩脸往上这么一看,“哈哈哈哈……果然不出大法师所料啊,来请范继勋的。果然是——呃……我是不是该叫李王爷呀?呵呵呵呵……李密李玄遂,我看你今天还往哪里走?!” 呵!就这员将领声似洪钟,在这山谷底下这么一喊,“嗡嗡嗡嗡……”这山谷拢回音儿啊。 李密等人正往山谷下呢,一看,“吁!”“吁!”“吁……”都把马勒住了。大家甩目往对方一看,“啊!”把李密吓得脑袋“嗡”的一下子,那真是亡魂皆冒啊。不但是他,连军师徐懋功在马上都吓得一哆嗦,差一点儿没从马上栽落尘埃呀。 怎么?大家看清楚了。现在,天还没黑呢,又很近。一瞅,对面隋军果然有一二百骑兵啊。众星捧月之下,在最前头有一匹宝马良驹名叫“赛龙五斑驹”。在这匹宝马上压骑着一员大将,看这人年岁五十多岁了,须发花白呀。但是,面如中秋之月!两道剑眉,一对虎目,鼻正口方。头戴金盔,身披大叶金甲,外罩绣花大红袍,掌中凤翅鎏金镋。身背后有人给挑着一杆大纛旗,上书“横勇无敌将,天保大将军”!正中央两个大字“宇文”! 哎呀!李密一看,非是别人呐,正是天保大将宇文成都! 这一下子,瓦岗的只要见过宇文成都的,是无不惊骇!哪一个三魂七魄都得跑了一半儿多呀。 哎呀……徐懋功还纳闷呢:宇文成都他怎么来了呢?但也不能说宇文成都的出现就超出徐懋功的意料之外。您别忘了,这西魏王李密本来不愿带那么多人保驾,徐懋功不还劝他吗?徐懋功说:“既然在罗成那边都已经出现了沈光、钱杰这样的昏君杨广的贴身侍卫。那可见,杨广那边肯定对铜旗阵还是报以希望的,很重视啊,已经把自己身边人给派来了。那有这沈光、钱杰,就有可能在这铜旗大阵之中还会有另外的大将呢。所以,不得不防。”这才又带着尤俊达、谢映登这几员将领一起保驾。其实,徐懋功想着呢。但是,还真就没有考虑到宇文成都会来。因为徐懋功认为:现在杨广的身边没有别人了,宇文成都是他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他怎么也不可能放宇文成都出来呀,千里迢迢来驰援东岭关铜旗阵,这有点儿不大可能,或者说可能性比较低。所以,徐懋功没打宇文成都的牌。可万没想到宇文成都来了,而且被人家堵到了这山谷之中。你想跑?往哪儿跑啊?这才是狭路相逢啊! 那么说,宇文成都怎么来了呢?其实,徐懋功去想那杨广,想错了。杨广这个人神经质,有时候做事儿往往跟别人想的不一样。杨广自打躲到江都扬州之后,咱没说嘛,他就采用了鸵鸟政策,把脑袋往着沙子里头一钻,外界爱怎么的怎么的……可就急坏了靠山王杨林。要不是杨林天天在杨广面前催杨广、劝杨广,连哄带骗带吓唬带鼓励,这杨广早就颓废了。幸亏有这么一个老王叔啊。 哎呦,杨林一看,怎么摊这么一个皇帝呀?心说:杨广啊杨广,你刚登基的时候,你那雄心大志跑哪儿去了呀?怎么现在颓废成这般模样呢?咱这不还有半壁多江山吗?咱怕他何来呀?咱只要振作精神,还能够东山再起呀!“陛下,现在东岭关战事挺紧的。那贼王李密已然率领瓦岗精锐都齐聚东岭关了,已经跟东岭关武王杨芳打了赌了,三十天破阵哪。但是,武王杨芳那边给我来了很多信,说,现在呢,东岭关那边、铜旗阵那里,缺少大将啊,咱如果说这一次能在铜旗阵那里扳下一局,瓦岗破不了铜旗阵,起码来说呀,铜旗阵往那一待,洛阳也好,长安也罢,就比较安全了。起码这瓦岗,五年之内他不能自食其言吧。哎,他就算食其言,那他的信义何在呀?他只要一丢信义,我就可以想方设法,去挑拨天下诸反王,共同打他瓦岗。他们不是铁板一块呀。那么老臣我呢,现在在扬州,正准备一件大事,我不能够出去呀。所以啊,我希望陛下您能够把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派过去,悄悄去往东岭关。只要宇文成都突然出现在那里,管保这瓦岗必败无疑!” 第1063章 神农谷魏王遇天保 第一〇六三回 神农谷魏王遇天保 靠山王杨林向隋炀帝杨广建议:“趁着我在江都办大事的时候,趁着江都现在还比较安全平稳。您让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去那东岭关一带走一趟,帮着武王杨芳杨义臣镇守铜旗大阵。而且,悄悄地去,别带那么多人,不要让瓦岗军得知消息。那么宇文成都一旦突然出现在东岭关铜旗阵,势必会引起西魏瓦岗军的恐慌。起码来说,能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样也能够加强铜旗阵的实力,咱们就有可能赢得这一局的胜利呀。 隋炀帝杨广现在对老杨林是言听计从——反正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王叔,既然如此,您就看着办吧。朕呢,哎呀……最近身体不好,什么大事您说了算就成了,也看着办吧,别打扰我了……” 唉!杨林一看,“陛下,您要振作起来呀,。们大隋江山这么大,那大部分还都在陛下您掌握之中呢。只要陛下振奋起来,一定还能够中兴大隋!” “是是是是,皇叔说得都对,都对!朕呐,就指望着皇叔、指望着成都、指望着你们这些忠臣为朕振兴大隋呀!没别的事儿,就这么的吧,您愿意干嘛就干嘛。呃……玉玺在那里,您随便用啊。哎呀……我头疼,我头疼,我呀,要回宫休息去了。哎呦,哎呦呦呦呦……” 杨林一看,这怎么办呢?你要说硬逼着他办公吧,他老说有病,那你也不能说你不能够爱惜龙体了……行吧,现在呢,我赶紧忙我的大事儿,不让杨广掺和也行。既然杨广已然同意了。“那好,那我就替陛下拟这旨意了,拟完给陛下看。” “不不不不……不用,不用,不用,皇叔,您办事,朕还不放心吗?印在这地方,您拟完了,直接加盖玉玺,也就是了。爱调谁调谁。” “好好,老臣遵旨。” 杨林也没辙呀。于是,杨林代杨广拟旨,就派宇文成都带着沈光、钱杰赶往铜旗阵。 宇文成都这伤势刚刚恢复。四平山被三公子裴元庆三杰反篡第二杰,把他一下子给打坏了。后来,在扬州城内又碰到了李元霸,又让李元霸给薅了一下子。当然了,那一次是李元霸倒霉了,但是也牵动内伤,好容易这俩月慢慢慢慢恢复过来了。这也是宇文成都一辈子练武,体格也棒,身体素质强,再加上跟着杨广。杨广爱他呀,心疼他,给他不少的滋补品,御医精心调制。哎,这俩月逐渐恢复健康,觉得没什么大碍了。 靠山王杨林一说:“成都啊,我想派你现在赶往颍川、东岭关一带,去参加铜旗阵的战斗,你可以吗?” “可以!老王爷,只要是您能够保住陛下安危,我出去,没问题!” “哎,成都,你放心,现在我回来了,我就一直看守陛下,万无一失。只盼着你在铜旗阵能够打一个大胜仗啊。” “料也不妨啊!那我这一次把陛下的两个亲随一起带走,陛下的安危,可就给您了。” “你放心,我刚才说了,由我在此护驾,陛下万无一失。” “那好,那我们带多少人马?” “人马不必带太多呀,你们就带个二百铁骑吧,好不好?带着二百铁骑偷偷地出了扬州城,轻装简从,哪怕绕道赶奔东岭关呢,一切要严格保密!” “明白。” 就这么着,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带着沈光、钱杰,又带着二百多人的骑兵就离开了扬州城,来到了东岭关,偷偷地由打坤门进来的。 坤门是由武王杨芳杨义臣镇守,他早就接到皇王圣旨了,知道天保大将宇文成都要来,杨义臣这个高兴劲儿就甭提了。当然了,也没做欢迎的仪式,因为万分保密呀。杨义臣带平衍大法师两个人接出营外把这几个人接到大营之中,告诉他目前铜旗阵的一个现状。然后,平衍又做了个分工。 平衍认为:“天保大将军,你现在不要跟那罗成见面。为什么呢?呃……其中一些原因,我先不告诉你,先不让罗成知道你进来。否则的话,我怕走漏消息,你明白吗?” 虽然平衍没把这话说得太明白,但是宇文成都征战沙场那么多年,能不明白吗?他知道这里一定有问题。“嗯,我明白,一切听大法师您的差遣。” “多谢天保大将!要沈光、钱杰他们俩过去协助燕山公镇守乾门。同时,密切注意燕山公的动向。一旦有所异动,速报我知!” 这俩人是领了这个密令才来到乾门。其实,是监视罗成的。 罗成都不知道天保大将来到阵中。 平衍大法师给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安排了一个秘密所在,让他居住。说:“您呐,就是我们掌中的底牌呀,不到万不得已,您不要露面。一露面,那就得一鸣惊人呐。除了我和武王千岁,这大阵之中就不再有人知道您的存在了。等到该用您的时候,您再出现。” “我明白。”宇文成都说了:“一切按照大法师您的调遣。” “好。” 其实,本来没打算动天保大将军。但,今天情况特殊。怎么特殊了?平衍大法师抓住了王国梁。 王国梁不是派人往西魏营送密信去吗?告诉西魏营:我们这个地方只有凤凰岭神农谷。但是送密信之人返回铜旗阵时,被铜旗阵巡逻的给抓住了。一看鬼头蛤蟆眼,怎么回事啊?一审问,这送密信的跟王国梁不一样啊,毕竟那是一个地位低微之人呐,被人这么一吓唬一动刑,最后没扛住,把王国梁给召出来了,说:“我是奉了王国梁将军之命给西魏那边送了一封密信。信中到底说什么?那我不知道了,反正是上支下派,这跟我没关系……”巡逻的一听,事关重大呀,赶紧就禀报给了平衍大法师。 平衍大法师镇守阵中——那铜旗台就是他镇守的,他一听,“嗯?把那王国梁给我抓来询问!” 把王国梁给抓到了平衍大法师面前。 平衍大法师审问王国梁:“说!你到底给人家西魏军送了什么秘情了?” 王国梁说:“没有啊,我上一次给他们下书,您告诉我那些人都不是好人什么的,我刺杀他们,被人家给抓住了,人家没杀我。没杀我呢,我作为一个人,得感恩呐。所以,我回来之后,这前两天人家向我询问这大阵怎么回事?我没告诉他们,我就说:我也不知道。但是,人家给我送的密信。我出于礼貌,得回那么一封信。在信上,我就是很含蓄、很委婉地拒绝了他们。就是这么一封信,别的什么事儿都没有。” “你胡说八道!这信当中你肯定透露了铜旗阵的秘密!” “没有。” “没有?给我打!上大刑!” 这一上大刑,王国梁一看,坏了,今天我扛不住了,这一上刑,非得把我折磨死,我干嘛受这个罪呀?王国梁大叫一声:“平衍呐,你枉为一个出家之人!摆这么一座杀人的大阵。要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我看你离死期不远了!我不在这里伺候你了!啊——”“咔!”这位一恼,咬舌自尽! 说:“咬舌头怎么能够自尽呢?”啊,一咬舌头,“啪!”剩下的舌头往后那么一缩,把气管一堵,窒息而亡。 “耶!”平衍大法师一看,把手一摆,“把他拖出去!拖去扔到山谷里喂狼!嗯……”平衍心说话:这王国梁他到底给西魏送了什么信儿呢,嗯?要说把我这大阵阵图画一个给他们?不怕!不怕呀。这阵太大了,他也不知道详细阵图。即便给他们大概其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七十、撑死百分之八十行不行?那能奈我何呀?即便是打破大阵,到我铜旗台这个地方,那还得被我乱箭射死。他怎么捣我铜旗杆呢?所以,给他们送阵图啊——没大意义。除非——除非这王国梁知道这铜旗杆是谁造的,给他们把这个人透露出去了…… 为什么平衍大法师会这么想呢?因为这些天,那边撒出去人,四处在打探一个人呢。您想想,那边那么多探子打探一个人,人家东岭关这边也有探子呀,谍中谍呀,人家也注意到了:干嘛呢?找谁呢?也都反馈到了平衍大法师这里。 平衍大法师这么一分析情报:他们要找一个对他们有价值的人。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找铸造铜旗杆的,因为铸造铜旗杆的范继勋还在颍川一带。这个人的身份、行踪很有可能被我身边的某人给卖出去了。要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去寻找范继勋就是有可能的了。那么,王国梁知不知道范继勋所在呢?那万一王国梁要是知道了,西魏国肯定要去寻找范继勋。那么范继勋给我铸造了这杆铜旗杆,他到底有没有弱点?范继勋告诉我没弱点,真的假的?对于我现在来说,我宁肯相信它有弱点、范继勋是知道的,也不能够相信它无懈可击。那既然如此,我得赶在西魏国找到范继勋之前,把范继勋给请回来——别在神农谷了,我把你请回来,保护起来,他们找不到你。管这铜旗杆到底有没有缺陷呢?反正他们找不到你,他们就不知道有缺陷;无缺陷更好。等到他们败了,我再把你送还回家。对,就这主意! 但是,平衍大法师这些天感觉到非常紧张。因为眼瞅着这个时间就要到了,很有可能最近这些天,那西魏国就能随时打阵,自己还得安排各个地方要严加防守,各个地方都得检查呀。如果现在我去一趟神农谷,我也抽不开身。那么干脆呀,我把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给调出来吧,我让他去神农谷走一趟。如果没有碰到西魏国,正好。如果碰到了西魏国请那范继勋的人,我想,那级别肯定低不了,最少也得是秦琼、徐懋功之类的。万一那李密心血来潮,他来了呢?我就把这功劳让给天保大将,我也让他露露脸吧。四平山一战,他可丢了人了。让他露露脸,哎,也好给我镇住这铜旗阵。另外呢,他只要一出马,那边的人可就够呛了。现在,西魏国那边我已然打听到了,好像李元霸在那里、好像那今世孟贲罗士信在那里。如果西魏王带了这两个人来,那只能有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去抵挡一阵,不至于一交手就败呀。那么利用这个间隙,我让成都能把那老头带来就带来;真地带不来,杀人灭口,也不能够让西魏国他们给抢走啊! 说:“为什么之前不杀人灭口呢?”之前不到这个地步啊,谁愿意杀老朋友啊?所以,之前没有动杀心。那么现在不一样,真的牵扯到这座大阵的输赢胜败呢。所以,如果带不来,就只能够杀人灭口了。 平衍大法师把宇文成都叫来了,把事情一说:“这么着,你带领你手下二百余骑兵去那凤凰岭神农谷。如果说,真的见到了西魏国的君臣,他们要是有李元霸、要是有那今世孟贲罗士信,你呀,就敌住他俩,让这手下二百铁骑去杀那范继勋。我想,西魏国不会带领那么多人去访范继勋的,一定也是一小股人,顶多有个二十人吧,再多了,目标太大了。所以,你只须要抵住那今世孟贲罗士信还有那李元霸一时,让那二百人足可以杀掉范继勋呐。只要范继勋死了,不用恋战,速速归来,就行了;如果李密没有带他们俩,成都啊,那你就可以大开杀戒了。李密,你能生擒活捉更好。生擒活捉不了,杀死,那也无所谓。剩下的人,就看你自由处置了,你爱怎么的怎么的吧。” “嗯。”宇文成都一听,“好!事不宜迟,我立刻就走。” “赶紧地,一定要赶在他们之前!” 就这么着,宇文成都带领二百骑兵赶奔凤凰岭神农谷。结果到这里,正好把李密堵上。 其实宇文成都他认为这个平衍大法师可能太过担心了。我估摸着李密那边根本就没打探出来这个范继勋。我过去,把范继勋一家老小全给你请过来就完了。我也不用杀人,干嘛杀人呢?我不是个嗜杀之人呐。可万没想到,到这里把李密堵上了。 宇文成都在马上先瞧了瞧,瞧什么呢?看看李密身边有没有李元霸、有没有今世孟贲罗士信。虽然他没见过罗士信,但是听人说过这罗士信大概多高、多大坨。他就这么一看,李密身边没有那么一个半截塔的人物,也没有说一个人扛着一杆老长的大铁枪。证明李密身边没这两位高人呐。嗯……这下子,宇文成都就放了心了:哈哈哈哈,没想到,在这里我把李密这个叛贼给堵上了。太好了!我今天把李密给杀了。那我们大隋江山又得活几年呐!这个瓦岗是我家陛下眼中之钉、肉中之刺。所以,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把凤翅鎏金镗在掌中一握:“李密,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我劝你赶紧地下马受俘!兴许啊,你还能够留下一条性命。如若负隅顽抗,今天你们有多少,本将军在这里要杀死你们多少!” 李密一看,亡魂皆冒啊,看看徐懋功,“军师,这可如何是好啊?” 徐懋功心说话:嘿嘿,我也不知道能在这里碰上宇文成都啊。徐懋功说:“陛下呀,宇文成都非一人可敌也。我认为先派一些大将上前,把这宇文成都缠住。然后啊,呃……尤俊达、谢映登——” “在!” “在!” “你们二人保护陛下,寻找时机,速速离开此谷!” “是!” “是!” “那军师您呢?” “我带着李如珪、齐国远、侯君集……我们在这里缠住那二百骑兵,给你们制造机会,送陛下脱离险境!” “遵令!” 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徐懋功说:“哪位将军前去大战宇文成都?别去一个了,干脆呀,有多少将领一起往上上吧!” 他一说这话,那八大金刚可没见过宇文成都啊,光听说过这小子厉害,但是一瞅,哎呦,这宇文成都,半大老头儿了,须发花白了。就这?人老不讲筋骨为能啊,他能怎么的呀,还能打得过我们八人吗?“哥哥!兄弟!咱们八大金刚今天要耀威神龙谷!咱一起上,把这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就废在这里!” “啊——上!” 八大金刚战天保,咱们下回再说! 第1064章 凤凰岭成都灭金刚 第一〇六四回 凤凰岭成都灭金刚 凤凰岭下神龙谷,天保劫魏王。 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率领二百骑兵就把道路挡住了。一看西魏王,高兴了:这下子,我把瓦岗的头儿给拍死在这里,给我家陛下消除瓦岗这个最大的威胁! 那这边,军师徐懋功也安排好了,让五虎上将的尤俊达、谢映登、圣手白猿侯君集主要保护李密的安全,自己跟齐国远、李如珪等牵制住那二百骑兵。八大金刚,你不是能耐吗?去挡住宇文成都!徐懋功还告诉他们呢:“宇文成都非是一人可敌呀。你们一定注意,你们只要挡住他、缠住他,为魏王脱险赢得时间呐,切莫与之真杀实斗,不要硬碰硬!硬碰硬不是他的对手啊。” 这八个一听,嘿!原来可能宇文成都有些名,年轻的时候年轻力壮。那后来呢?最近我们都听说了,打李元霸也不行;四平山被那三公子裴元庆又揍了一下子。现在再看到这宇文成都,半大老头儿,人老不讲筋骨为能,有什么呀?“哥哥,兄弟,今天咱八大金刚就在这神农谷把这宇文成都给废了,咱们扬名天下!” 徐懋功一听,心说话:你们几个不知死活的货呀!但现在已然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指挥:“突围!”这边准备往外杀。 这边,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把掌中凤翅鎏金镋一晃,“来啊!堵住道路,不得放走一人!”这话刚一出嘴。“呜——”宇文成都就觉得眼前金光一闪。宇文成都反应多机敏呐,就知道有个东西奔自己来了,“嗒!”一抬镋纂往上这么一崩,“啪!”“嘡啷啷啷啷……”宇文成都一偏脸,被自己打飞一枚飞叉。呀!宇文成都一看,这还有人打暗器呀?一瞪眼。 这个时候,八大金刚催马过来了。其中跑到最前头的,一看那一飞叉没叉住宇文成都,再来一叉!“唰!”又一叉飞向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当!”又用这镋一盖,把这飞叉一下子打落尘埃。 “呃,再一个!”“?!?!”这位一伸手由打后面拔出两枚飞叉,左右一叉,“唰!唰!”全飞向宇文成都了。 宇文成都,“当!当!”凤翅鎏金镋左右这么一拨,这一对飞叉又给打落尘埃。 这个时候,宇文成都已然看见了,冲在最前头的是一匹花斑马,马鞍鞒上坐着一员将领,身背后背着两杆飞叉。其实这位身背后一共六杆飞叉,已经打出去四杆了,所以还剩两杆。掌中还握着三股托天叉。宇文成都一眯眼:“呔!”拿手一指,“尔是何人,竟敢暗箭伤人?” 这一问,那位奔宇文成都已然来了,手里晃着三股托天叉,“哇呀呀呀呀……宇文成都!某乃西魏王驾下八大金刚之一飞叉金刚房汤是也!着——叉!”奔宇文成都冲过来了。 这边,军师徐懋功率人正要往外突围。这么一看,“哎呀!”军师大喊一声,“房将军,休要以力相拼!”你不是宇文成都的对手啊! 房汤听到,嘴角微微往上一翘,那意思:徐懋功哎,你懂个屁呀,你懂什么呀?!我真地以力相拼吗?我呀,是……是给这宇文成都使诈呢!我让宇文成都以为我以力相拼。其实,我是飞叉金刚,我最厉害的那就是飞飞叉呀!“啊——”“唰!”猛然间,房汤一伸手,又把背后那两把飞叉,“欻!”一下子一把拽出来了,“唰!”奔宇文成都就扔过来了。 人家确实在这飞叉上面下功夫了,虽然是一手扔出去的,但是,这两杆飞叉有前有后,这叫连珠飞叉。“唰!”就到宇文成都面门前了。 宇文成都一看,冷笑一声,一抬手,这一回,拿左手,连那镋都没用,一抬手,先伸出两根手指头,“叭!”一拨前面的飞叉,这飞叉头那么一歪,“?!”就贴着宇文成都那头盔的凤翅儿就飞过去了。另外一只飞叉已然到宇文成都顶梁门这个地方了,也就是差那么一韭菜叶子的距离。宇文成都还是伸那两只手指头,只不过作为个剪刀似的,“啪!”一下子就把这飞叉给夹住了。“嗯!” 您想,飞叉扔过来,那什么速度,多大力量?但宇文成都两根左手指就给它稳稳当当地夹住了,人家都没躲,这才叫艺高人胆大呢! 夹住之后,“啪!”宇文成都往旁边一撇这飞叉,“嗖!”这叉头就冲着房汤来了。 房汤这个时候已然双手持着三股托天叉来到宇文成都马前,“啊——”正要往前递叉。 宇文成都往前一撇飞叉,又把这飞叉给送过来了,“噗!”就这一飞叉正给房汤顶梁门这里给杵上。“咔嚓”一声!按说天灵盖挺厚的,不容易那么打碎。但,就这一飞叉把房汤天灵盖额头这一块给打扁了!它好像不是锐器扎进去的,而是钝器拍进去的。“啪!” 再看房汤,当时身子一栽歪,“噗嗵!”由打马上就栽落尘埃了。这匹花斑马还往前跑呢,因为惯性啊,这马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已然死了,还奔宇文成都这边跑呢。 宇文成都扔完叉之后,“啪!”把手中凤翅鎏金镋一攥,“呜!”往前那么一搂,这一镋头正好打在这匹花斑马的脑门上,“啪!”“噗!”愣是把这匹花斑马给掀出去了,“啪!”打出一丈开外。当时,这马的天灵盖也打碎了,绝气身亡。 一镋愣是把这一匹马都兜飞了,那宇文成都的双臂多大分量啊? “啊!”其他的七大金刚正往这儿冲呢。这一下子,明白宇文成都绝非等闲之辈了。哎呀,这一咬牙,短命金刚狄梁、立地金刚孔凛,两个人跟房汤关系最好,互相使个眼色,一左一右,“咵咵咵咵……”就先奔宇文成都来了。 短命金刚狄梁使着一条大枪,立地金刚孔凛使着一柄大刀,左右夹击。“哎——啊!” 宇文成都根本不在乎,拿耳朵一摸,就这风声啊?没问题。“啪!”单手持着镋往上这么一挡,“当!当!”刀砍上了,枪也架上了。宇文成都,“嗯!”往外一抵,一探膀臂,“砰!”就把狄梁前胸给抓住了,前胸这里有袢甲绦啊。宇文成都一长身,宇文成都也高。“哎!”一探倒臂把这狄梁就给抓住了。 狄梁这手拿枪,“哎哎哎哎哎……” 您看这枪多长啊。但没想到,宇文成都居然敢在马上把这身子往前探!按说这重心就不稳了,那你得有多大的力量去挡这一刀一枪啊?宇文成都不管那一套,人家有的是劲儿。这么一抓,“啪!”把狄梁袢甲绦给抓住了,往怀中一带——这狄梁那枪,“?!”就指天了。宇文成都往旁边一扔,“唰!”狄梁一下子由打马鞍鞒上给拎下来,一扔,两丈开外,“嗒——”这边把手中凤翅鎏金镋一压,“咔!唰——”横着一削。本来刀砍在凤翅鎏金镋上的,是刀压镋。宇文成都单手拿镋一别,把这刀给压到镋底下了,成镋压刀了。顺着刀杆,“唰!”这一镋过去,孔凛脑袋没了! 这马带着半截腔子跑出去了,“咕噜噜噜噜……”人头这才算落地。再看孔凛,那没人头的腔子还在那马上耍大刀呢。“嘡啷啷啷啷……” 刚打死这两人,霹雳金刚唐龙手里拎着一长把紫金瓜,“?!”就紧跟着二人过来了,奔着宇文成都前胸就碓过来了。 宇文成都刚用这镋削了之后,一看紫金瓜奔自己前胸碓过来了。宇文成都左手就撒了手了。“哎!”用掌心往外一碓这长把紫金瓜,这紫金瓜就没碓到宇文成都前心上,而是碓到宇文成都的左手心上了。您想想,拿单手接紫金瓜。能够使锤的人,那力气就不一般呐。但宇文成都不管这个,往前一碓一推一握,就把这长把紫金瓜反手抠住了。您琢磨琢磨,宇文成都那左手现在等于大拇哥朝外四个手指在内呀,这是反掌托住,别着劲呢,那得多大劲儿啊? “哎——”这霹雳金刚唐龙往前碓,碓不过去了。哎呦,不好!赶紧往后撤,那能撤了吗? 宇文成都手往后一撤,“给我!” “哎哎哎哎……”这唐龙不愿意给紫金瓜呀,往前探身子,还想拽呢。 宇文成都右手这镋,“唰!”先把右掌这么一张开,这个镋由于地心重力顺着这右手镋杆“哧溜”往下这么一滑,就等于抓了镋的上半截。突然间,“唰!”就这位霹雳金刚唐龙不是探着身子的吗?这脑袋伸多长,脖子都露出来了,正好,这大凤翅子由打后脖梗子削下去了。“噗!”那还夺什么紫金瓜呀?“噗嗵!”这死尸往前一栽,那马匹由打宇文成都旁边跑过去了。 宇文成都左手还攥着他的长把紫金瓜呢。正好后面降魔金刚鲁霸到了。宇文成都往前一推身,就那长把紫金瓜后面那瓜纂一下正好穿在降魔金刚鲁霸前胸,“咔嚓”一声把胸骨都给扎透了!“噗!”口洽鲜血。宇文成都一别,“?——啪!”由打马上扎死一位。 “啊!哎呀,哥哥!”荡魔金刚鲁强手使着一对八棱紫金降魔杵,一看哥哥死得那么惨,不干了,“啊——哥哥!”你现在打宇文成都呢,你还顾得了你哥哥吗?这马可往前走呢。 宇文成都左手收回来了,把那镋抓住了,“哥哥呀?见你哥哥去吧!”海底捞月往上走。“噗!”一下子,荡降魔金刚鲁强半拉脸倒没了,死尸栽倒。 “哎哟哟哟哟……”这下子把云中金刚成典、不坏金刚单郎这俩人吓坏了。这俩人您别看在八大金刚中排名一二,其实跑得属他们慢,他们想让这些人先上去,然后他们在后面捡便宜捞——哎,这些人一上去,打宇文成都一个手忙脚乱,我们再撒马过去给宇文成都一刀一枪的,就把宇文成都给穿死了、给砍死了……俩人有这么一个小算盘。所以,两个人在最后。现在一看,我的妈呀!前面的六位金刚在宇文成都面前都没走一个照面啊,就被宇文成都杀的杀、斩的斩,这俩人吓得亡魂皆冒,焉敢再斗宇文成都?吓得赶紧得,“吁——”硬生生地把马带住,一踅马,那意思想跑。 宇文成都一看,啊——八大金刚,那六位都死了,你们俩活着有什么劲呢?宇文成都刚才都没有催马呀,这马一直立着呢。一看你们俩呀?嗨,我给你们面子吧。宇文大将军,我今天呢,哎,动一动我这匹马吧。“驾!”催动胯下赛龙五斑驹,那是宝马良驹啊,那岂不是快如箭似的。当时还没等云中金刚成典、不坏金刚单狼这两个人把马给圈回去,宇文成都大喝一声,“嗨——” 就这一声喝在山谷当中一回音,那就如晴天一声霹雳一般。哎呦!把云中金刚成典、不坏金刚单郎吓得一闭眼睛。 你说你闭什么眼呢?要躲就躲,要打就打,你闭眼干嘛呢?这闭眼等死呗。 再看宇文成都抡动掌中凤翅鎏金镋左右开弓,这叫凤凰双展翅,“啊——啪!啪!”“?!?!”“啪!”“嘡啷啷啷啷……”把这两员大将由打马鞍鞒直接给扇下去了,那还不死?!摔落尘埃,当时喷血而亡啊。 八大金刚,咱说得用十来分钟说,其实啊,一眨眼工夫,报销了,没影了!“???……”魂儿飞了! “哎呀!”李密是大吃一惊啊!本来李密还想让尤俊达、谢映登、圣手白猿侯君集保着走呢,这马蹄子往前都没迈三步,结果战场就这样了。 那没办法呀,隋唐十八条好汉第二条啊!你以为呢?你以为这排名那是白排的吗?那宇文成都如天神一般啊! “哎呦,这怎么办?” 齐国远、李如珪一看,“哎,我说军师,别……别别走了,咱俩兵合一处吧!” 徐懋功一瞅,脑袋“嗡嗡”作响啊。徐懋功一看,怎么样啊?这就是你手下所谓的八大金刚啊,又不听话,还没本事,这不干去送死的吗这不是?我让他拖延时间,我没让他硬拼呐。哎呀……刚才的计划完全打乱了。徐懋功冷笑数声:“各位兄弟呀,拉出兵器,保护陛下!今天在此与这宇文成都拼了吧!” 徐懋功什么时候用过“拼”字啊?那是军师啊,都是使智。今天没办法,狭路相逢勇者胜啊,只能如此。 徐懋功看看李密:“陛下呀,我等一会儿缠住宇文成都,陛下可夺路而走啊!哪里有路往哪儿走,切勿以我等为念!” “呃……”李密一看,当时脑筋也蹦起多高啊,“仓啷”一声,李密也把宝剑拽出来了,“军师,我与大家共生死!”李密也有英雄气呀,不是说一个贪生怕死之辈呀。 徐懋功一看,还行,“既然如此,大家保护魏王!” 尤俊达、谢映登那是五虎上将当中的人,那武艺在这一群人当中最高。圣手白猿侯君集那是步下将领,蹿高蹦远,无人能及。 侯君集说话了:“我说各位哥哥,咱们一起打这宇文成都!你们呢,在马上战,我给你们捣乱啊!” 大家一听,“怎么还捣乱呢?” “啊,我……我捣这宇文成都的乱,我让他眼前发花!” “好嘞!就这么干呢!” 还得是瓦岗贾柳楼弟兄。尤俊达、谢映登催开战马,一个晃三股托天叉,一个晃掌中点钢枪奔着宇文成都就去了。 齐国远、李如珪把牙关一咬,哇哇怪叫,“哇呀呀呀……宇文成都啊,看天下第一条好汉到了啊!”齐国远晃动大锤过去了。 往这儿一来,哎呦!把宇文成都吓一跳。怎么?宇文成都没见过使这么大锤的。这是谁呀?瓦岗什么时候新出一个英雄啊? 齐国远让李如珪先去。怎么呢?齐国远说:“我呀,起吓唬作用。我如果一上,露馅了,我在这晃着锤能够影响他的心神!”他们还定策略呢。 谢映登也说:“六哥。”六哥指的尤俊达呀,“咱们上去,我这人马上工夫不如你呀,你呢,主攻,我暗箭射他!”谢映登是神射手啊,“我拿箭射他!” 大家分好工,“哎!上!”连军师徐懋功都把宝剑拽出来了。您哪见过军师拽剑呢?军师把李密挡在身后——那最后就得我俩上了。 就这么着,五员大将直奔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一看,哈哈大笑啊,“哈哈哈哈……就这样啊?好啊,刚才打八个了,再打你们五个!来吧!”宇文成都晃动掌中凤翅鎏金镋大战尤俊达。 尤俊达也知道不能以力相拼呐,拿着三股叉。“哎,扎你啊,扎你啊,扎你!”反正避着宇文成都的锋芒,抽冷子给他一下子。 眼瞅着宇文成都这大镋过来了,“哎,着刀!”侯君集蹦起来就一刀! 哎呦!宇文成都一看,怎么还从地下蹿呢?赶紧拿着镋这么一打—— 这边谢映登“砰!”就是一箭。 宇文成都一偏脸。这箭把宇文成都的毛发给射断三根儿。呵!宇文成都一听这箭音:嗯,这人是神射手,果然不错,这弓有点意思! 这时,李如珪大长枪过来了,“哎!” 宇文成都一听,呵!这枪厉害。拿着镋一拨,“咔啪!”这枪折了,里面是空的。 齐国远一看,“哇呀呀呀……我这大锤一会儿就砸你脑袋!”你倒砸呀,光在那晃大锤吓唬宇文成都。 就这五个人围着宇文成都这么一打,打不十合,这五个人根本不是宇文成都对手,堪堪费命! 正在这个时候,就听见半山腰有人大喊一声,“呔!宇文成都,休要猖狂!会魔法的混世魔王程咬金现身啦!” 三爷徐懋功往山上一看,“哎呦!老四,你怎么在这儿呢?” 程咬金来了! 第1065章 得恕罪魔王斗天保 第一〇六五回 得恕罪魔王斗天保 凤凰岭神农谷一场鏖战。天保大将宇文成都老当益壮,一杆凤翅鎏金镋,先是拍死了八大金刚,然后一杆镋敌住谢映登、尤俊达、侯君集、李如珪、齐国远……等等诸位魏将啊。这些人像走马灯似地大战宇文成都。说“大战”好听啊,其实就是抽冷子给人家一下子,根本就不敢撞人家的凤翅鎏金镋啊。 宇文成都对这群人,那根本就没拿眼角看呢:这算什么玩意儿啊?攒鸡毛凑掸子,鸡毛都不算呢!只要让我兜住,肯定兜一个死一个! 幸亏有圣手白猿侯君集。这小猴儿真不容易,上蹿下跳。虽然,不敢怎么对付宇文成都,但他捣乱行啊。这一捣乱,哎,分了宇文成都的神。所以,一时之间还能走那么几个回合。像走马灯似的,这么一打,都不能说暂落下风,根本就没有处过上风,堪堪费命,随时都有可能有人像那八大金刚似的被宇文成都拍死。 这时,徐懋功急坏了,手握着宝剑,还不住地看着对方军队。怎么呢?那意思,我得瞅机会赶紧保着李密走啊,这魏王不脱险哪行啊?您别看徐懋功心里头对李密有意见,但是毕竟自己是臣,人家是君呐,这里得尽臣道啊。在这一点上,那徐懋功不愧是英雄也! 李密也着急坏了,心里直念佛呀:哎呀,看来呀,今天我命休矣呀,这可跑不了了! 正在发愁、正在着急、正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间,半山腰有人像打个霹雷似的,喊了一嗓子:“哟——呔!宇文成都休要猖狂!各位兄弟,不要担惊受怕!我老人家到——哇——了!”就这一嗓子,映着山谷“嗡嗡嗡嗡”应回音儿。 这么一喊,嗯?宇文成都大吃一惊,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万一再有人埋伏,万一射冷箭怎么办呢?宇文成都一晃掌中凤翅鎏金镋,这么一逼—— 那其他人谁都不敢上前,纷纷往后一退,把这圈儿跳出去,拉开了距离。“吁!吁!吁——”各勒战马。 小猴子“噌”跳出去,大口喘气呀,“哎呀……累死了,累——呀!” 大家抬头往半山腰这么一看,嘿!大家发现在半山腰出现一匹大肚子蝈蝈红马,马鞍鞒上端坐一员大将,头戴莲花冠,身披杏黄道袍,画着乾三连、坤六断、离中虚、坎中满……前后阴阳鱼,背后大斗篷。手里擎着一杆八卦开山宣花斧。众人一看,哎呦,怎么是他! 就见那位也乐了:“哈哈哈哈……宇文成都,还认得某家吗,啊?混世魔王程咬金!会法术的祖师爷到了!我看你小子呀,今天恶贯满盈,这神农谷就是尔等的葬身之地!待着别动!别动啊!瞧你程爷爷取尔等首级!别动!嘚儿——驾!” 徐懋功这么一瞅,哎呦!半山腰不是别人,正是失踪许久的四弟程咬金! 李密一听有救星来了,一看,这——程咬金?!李密是又喜又忧。怎么呢?来程咬金有什么用啊?这是个大草包啊。他知道程咬金分量啊——那、那你俩程咬金——八个拧在一起,也不是宇文成都对手啊!但是,能喘口气啊,有程咬金那就比没有强。 就见程咬金,“咵咵咵咵……”一催马,由打半山腰就转下来了。来到众人近前一拉马,“吁!吁——”“哈哈哈哈……”他笑什么呢?啊——程咬金也没底。反正是每一次没底的时候,我先笑!哎呀……让我平息平息,震慑震慑敌人,另外呢,也给我赢得时间,让我琢磨琢磨。程咬金把马勒住了,用手一指,“哎,宇文成都!待着你的啊,待着你的!先别动弹。我先跟我这边说完话。说完话后,我再收拾你这小子啊。等着!” 宇文成都一看,程咬金!太熟悉了,在扬州城放火烧我们的不就是他吗?把李密给弄出去了,也是他呀;嗯……怂恿着李元霸揍我的,还是他!这程咬金我愣是没逮住,怎么今天又跑这儿来了?嗯……宇文成都先往两旁看看,那意思:程咬金来了,他会不会又带那个傻子李元霸呢?他一瞅,没有任何人影,别说李元霸了,连埋伏的伏兵都没有。宇文成都心说:这程咬金由打什么地方来的?他要干什么?我倒要看看,他要耍什么花招? 宇文成都把掌中凤翅鎏金镋一摆,把身后准备往前冲保护自己的那群骑兵给止住了。那意思:别往前去。程咬金这个人有点邪乎,有点邪乎。他说他会法术,这玩意儿说不定,反正是够邪的。先等一等,看看这小子他到底想干什么?一会儿再说,反正他们跑不出这神龙谷,被我堵在这里了,不差这一时。 程咬金一看宇文成都没敢动弹。“哎,这就对了,哈哈哈哈……哎呦,呃……魏王!魏王!臣呐,仙衣在身,不得全礼!三哥,马上一躬,礼过去了……” 李密过来,“程王兄,是你吗?你……你是人是鬼?” “哎呀,你看你吓成这样了,我哪是鬼呀?我是人呐,活蹦乱跳啊。” 徐懋功一指,“程咬金,你跑哪儿去了啊?你跟五弟私自前来打阵,一下子没踪迹了,把我们担心死了。我们还以为你跟五弟一样陷落阵中了,被人家给杀了呢!” “啊——啊?!”程咬金说:“这……什么?五弟被人家给杀了?” “啊,五弟的人头现在已然请到了营中。” “谁干的?!” 徐懋功一摆手,“你先别着急,这笔账以后再算。我问你,你跑哪儿去了?” “我这——”程咬金一看,坏了,坏了。哎呀,我跟这老五,还有那齐国远,我们闯阵。这老五被人杀了,我咋不知道呢?哎呦,这下完喽……看老齐在这里,老齐没事儿。妈的,这小子他根本就没进阵呢,他跑了!这下子,老五死了;老齐跑了,没事儿。我……这徐老三肯定得问我罪呀!不行……不行,我呀,得借此机会先把我这罪给免了。不然的话,我可知道我们家的徐老三,翻脸不认人呐!这要给我一笔一笔算起来,我这脑袋就得搬家。所以啊,趁此机会,我先把我的命保住。“呃……嗨,嗨,三哥,别着急,别着急,别着急,别着急啊,我去哪儿了?哎呀……一言难尽,你听我说来——” “嘟!”怎么呢?这边宇文成都气坏了。“程咬金!要战便战,你在那里说什么书啊?” “你……你着什么急呀?啥事都得慢慢说啊。行行行,我说三哥,呃……魏王,咱呢,先打完仗,好吧?打完仗我再一点一点地告诉你们。总之啊,哎呀……我的经历太传奇了,你们要知道了,你们得乐疯了!呃……这干嘛呢?” 李密说:“你还没看出来吗?咱们被人家堵到药王谷了,宇文成都要……要我们的性命。” “哎——要不了,要不了!我要不来,你们一个也跑不了;老程我来了,还能要宇文成都把你们的性命要了吗,啊?魏王,你别忘了,在这江都扬州城,咱俩在一起,不也是这小子追咱们呢?咱不还是逃出来了吗,对不对?现在他来了,咱一样还能逃出去!这地方,那比江都——能比得了吗?江都四门紧闭。这地方呢?有门儿,到处都是门儿,到处都可跑。你们呢,甭担心,我——一定能够把王驾您救出去!” “哎呀,程王兄,您有这么大能耐?” “哎,扬州咱俩一起出来的呀。” “扬州——那不是有李元霸吗?” “哎呀……没有李元霸,照样揍宇文成都!不过呢,嗯……嗯,我说王驾千岁,要是今天,我要是想方设法把你给救出去。你看,我……我我上一次也是喝了酒了,我呢……这个……啊,也是一时破阵心切,我这……进大阵里头了。结果呢,刚才我三哥也说了,老五也没了,这……这,你看老齐在那里乐呢,他可能啊,回来了。这回头,我怕您老人家跟我秋后算账。我三哥又是个翻脸无情之人,我怕他杀我。呃……所……所以啊,哎,呃,魏王、三哥,我呢,在这里啊,呃……我也厚着脸皮跟两位求个情:我今天如果帮着把这宇文成都给打跑喽,救了王驾,是不是就能够将功折罪?呃,不要处罚我了?哎,我哪怕不要功劳呢。呃……呃,魏王、三哥能不能答应?能答应,那我就救;答应不了——你也知道我老程这人,要说我本事厉害起来,天王老子也挡不住;要说我这本事啊,往下一塌,三岁小孩我都害怕,我都打不过。呃,我说魏王、三哥,就……就听两位的一句话了……” 徐懋功一听,“程咬金,你敢在这个时候威胁魏王?!” “我也没有……没有没有没有……这……这这全凭自愿,全凭自愿。哎,魏王,您……您老人家,您张张口吧,啊,您……您说一句……” “哎呀……”李密说:“王兄啊,只要今天能够解了我等之围,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本王绝不追究、怪罪!” “哎,好好好好!金口玉言!三哥,您看魏王都说话了,呃……您老人家呢?” “嗯……”徐懋功点点头,“程咬金,仅此一回,下不为例。” “得嘞,得嘞,下不为例!下一次再打阵,就不为例。” 嘿!徐懋功一听,“那不打阵呢?” “不打阵?再说吧。呃,反正是您也同意了。” 徐懋功说:“只要是打退宇文成都,一切依你。” “好嘞!嘿,有两位这话,宇文成都啊,今天完了!” 啊?宇文成都离不远,一听,什、什么我就完了?“程咬金,你是不是想过来与本将大战几合呢?要战便战,在那里啰嗦作甚?” “着什么急呀,着什么急呀?!急着上路啊?我这就来!真是的,两天不打上房揭瓦……” 哎呀!宇文成都一听,把我当三岁孩子了。 程咬金把马一圈回来,冲着李密、徐懋功一拱手,“我过去了啊,我把他打退了,看我的!嘚!嘚!”程咬金一带马,“哎呦,各位,各位,都在这儿呢?好多天不见了呀。” “哎呀!”尤俊达一看,“四哥,您还活着?太好了!” 谢映登也高兴,“四哥,哎呀,想煞小弟了!” “还有我呢,四哥,在这儿呢!” “嘿,小猴儿,每次都有你啊。嘿,咱哥们儿那真有缘呢。啊——来来来,往后退,往后退,往后退……闪开战场,省的一会儿啊,撒不开马,再溅你们一身血!看着你四哥的啊,多跟你四哥学着点儿。以后,别打仗一窝蜂,干嘛呀,啊?那玩意没用!要打就得单打独斗啊,是不是?嘿!哎,我来了,来……来来了,别嚷,别嚷!宇文成都,你多大岁数了?奔六十去的人了。你看看,坐在马上啊,又蹦又跳的,没一个沉稳劲儿。你这是老寿星尿炕——你老不害臊啊,你那叫——” 呵!把这宇文成都气的,哪来那么多俏皮话呀?“程咬金,你是要来救你家这反王不成?” “嘿!”程咬金说:“宇文成都,你这不是说废话吗?那是我家魏王,你要截杀我家魏王,我不得出来搅和吗?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叫什么?” “这就叫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这句话没听说过!” “马上成俗话,我告诉你!你不在江都吗?你怎么也跑到这东岭关送死来了?这么大年岁了,在江都城陪那昏君玩几天多好。玩儿几天,我们呢,往江都一打,把江都城一攻破,把昏君拿了一宰。你呢,呃……刀架脖项,自己一刎,完了!为国尽忠了,多好!落一个千古忠臣的名字!非得趟这趟浑水,你这不是找早死吗,是不是?听我良言相劝,咱哥俩也不错,呃,在江都毕竟有那么几面之识,都处挺好的,何必刀枪相见呢,对不对?听我良言相劝,赶紧地调转马头,回去吧。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你说这天还没有完全黑呢。哎,正好,回去之后还能吃晚餐。这多好?美美睡一觉,赶紧离开东岭关,离开铜旗阵,该回扬州回扬州,该见杨广见杨广。我告诉你,铜旗阵马上要破,没得救!好不好?走吧,走,走,回去啊……” 哎?宇文成都一听,就这两句话把我打发了?“程咬金呐,咱要打便打,甭耍嘴呀!” “耍嘴呀?我是耍嘴,我是棒槌!” “哎,宫廷玉夜酒——哎?!这、这是切哪儿去了都?”宇文成都也气乐了,我怎么还顺着他了?“程咬金呐,要打便打,要战便战,耍嘴不是英雄!” “错!大错特错!好汉长在嘴上,好马长在腿上!你嘴没我强,你就没我英雄!” 啊?宇文成都一听,好,咱俩比嘴来了?“程咬金呐,休耍嘴。抬起你的斧子,不然的话,我可要先出手了!” “是吗?嘿嘿,我说宇文成都,你别看咱俩认识这么久,咱还真就没伸过手呢。好啊,既然想打,来呀!你打听打听去,我程咬金作战从来后发制人,都是先让对方出招啊。哎,你想打,你过来呀,撒马抡开你的凤翅鎏金镋,你就过来。你在那儿嘚啵嘚、嘚啵嘚,干嘛呢?” 啊?宇文成都一听,“我嘚啵嘚?是你在这儿嘚不嘚!” “哎呀……甭管谁嘚不嘚了。你打不打?不打,你赶紧走。” “我不打呀?是你不打!” “你出手啊!” “好!我先出手!” “哎,对了,先出枪,王八养;先出剑,王八蛋!” “我——呵!”宇文成都一听,“我就成王八了?” “这是你说的。” “哎呀!气煞我也!”宇文成都好悬给气蒙了。 您想想,宇文成都快六十了,那血压本来就高了。现在被程咬金一气,那血压“噌噌”往上涨啊。 宇文成都一咬牙,我呀,我就当王八蛋,我也先出手!嗨!我真成王八蛋了!“哎,拿命来!”往前一催马,抡开凤翅鎏金镋,“呜!”奔程咬金就砸过来了。 程咬金看,“来得好!”,往前也一催马,把掌中大斧的那么一举,“啊——宇文成都啊,我让你尝一尝程咬金的斧子的厉害。哎,劈脑袋!”“唰!”一斧子奔着宇文成都劈过来了。 “哎呀呵!”宇文成都大吃一惊,没见过这样打仗的呀,我这一镋把他拍了,他一斧子把我挠了?我跟他同归于尽,我天保大将值当的吗?“哎!”赶紧地把大镋一横,“唰!”举火烧天要想崩程咬金这斧子。 你只要是一还招啊,你就得输! 程咬金,“唰!”搬斧头现斧纂,“小鬼剔牙!” 哎呀!可把宇文成都吓坏了,赶紧地往前这么一哈—— “欻”一下子,这一斧纂就走空了。 两马一错镫的时候,那宇文成都,“啪!”身子往上一起,刚想抬着凤翅鎏金镋—— “哎——掏耳朵喽!”“唰!”大斧子又过来了。 “哎呦!”宇文成都赶紧往后一仰,掏耳朵也没掏上。 程咬金马往后撒,这宇文成都刚一坐起来——“捎带脚!”“唰!” 哎呀!宇文成都就觉得脑后生风,吓得一身冷汗,使劲那么一躲,稍微慢一点,宇文成都所戴那盔上九曲簪缨,“咔!”被程咬金这一斧子给削掉了。 “咵咵咵咵……”宇文成都这马撒过去。“哎呀!”宇文成都打了一辈子仗啊,没有像今天打的这么狼狈的。人家一马三斧怎么那么快呀?哎呀……宇文成都心说:我听人说过,这程咬金一马三斧着实厉害!今天一看,果然如此啊。 这时,程咬金一圈马,“哎,宇文成都,怎么样?怎么样?!” 宇文成都一咬牙,“程咬金呐,我可听说了,你可就会这三斧子!” “你听谁说的?那都是坑你的!来!再来呀!” 程咬金这一次把大斧子一举又奔宇文成都杀过来了。 宇文成都一催马抡开凤翅鎏金镋再战程咬金。 程咬金仍然“劈脑袋——小鬼剔牙——啊——掏耳朵——捎带脚!” 宇文成都一看,果然就会这三斧子,“程咬金再来!我转过来要你的命!”一转过马来,再看—— 程咬金倒提着斧子往山上跑了。“宇文成都不打了,不打了,打不过你,跑喽——” “啊?”宇文成都一看,“你就这样啊?打三斧子,你就跑啊?我今天非要你的命!驾!”“咵咵咵咵……”在后面是紧追不舍。 程咬金一看,“宇文成都,你放我走不放我走?你放我走,还则罢了。你要不放!今天你非得倒霉不可!” 宇文成都说:“我今天先杀掉你再说!” 程咬金说:“宇文成都啊,你可知道我程咬金会魔法,我现在就给你做做法。天灵灵、地灵灵,赶快下来一个神兵!下来神兵打天保,把他打一个倒栽葱!” 刚一说到这里,突然间半山腰有人大喊一声:“程大魔王,某领法旨!” 第1066章 摘面具居士见老程 第一〇六六回 摘面具居士见老程 正说到魔王斗天保。 这程咬金,也就会三斧子半,砍完就跑。可把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气坏了:就你这样的,你跟我打什么劲儿啊?我今天非得废了你不可! 在宇文成都心里头,恨这程咬金比恨那李密恨多了。怎么呢?程咬金,四平山截过皇驾,你是十八国反王总盟主啊,就是你带头截的!要不是你,我焉能在四平山战那么惨呢!把我打伤的也是你的小舅子——银锤太保裴元庆!我天保大将宇文成都这一辈子没打过那么惨的败仗。虽然,我比不过李元霸。但是,也没有这么惨呢。四平山,好家伙,把我打得抱鞍吐血呀。养到现在,这身体没有完全康复,这都是拜你程咬金所赐啊!今天你还想跑啊?没门儿!我这边有二百骑兵守着呢,这些人打不出去,我先把你给拿了!拿了你,交给我家陛下,我家陛下对你那也是恨之入骨啊。“程咬金呐,你哪里走?拿命来——”在后面催动赛龙五斑驹,“咵咵咵咵……”就往山上追程咬金。 程咬金的大肚子蝈蝈红那也是宝马良驹,一点儿不次于他的这匹赛龙五斑驹呀,“咵咵咵咵……”往山上跑。 就这么着,宇文成都把程咬金追到半山腰,都过了范继勋他家了,继续往山上跑。 程咬金一看宇文成都紧追不舍,程咬金警告宇文成都:“宇文成都,我告诉你,别追了!再追,我可就不客气了!” “程咬金,你给我站住!让我一镋把你拍扁了,我才不追。今天非得杀了你不可!” “宇文成都啊,你过去吃的亏你都忘了?你知道我程咬金会法术的,我要这么一拘神,拘出神将,就能把你制服!你信也不信?” “程咬金,休得在此耍嘴,站住——” “嘿,你还真不信呐!那好了,我开始念咒了:天灵灵地灵灵,四处神兵听我号令啊!赶快出来一员神将,把身后这位给我打个倒栽葱!哪位神将听法旨啊?” 程咬金在山上那么一叫唤,山下的齐国远把手抄上了,看了看西魏王李密、看看三爷徐懋功,又瞅了瞅众位弟兄,“各位啊,准备吧,赶紧地把这兵器全准备好了。咱趁着宇文成都追我四哥,咱赶紧突围吧。我四哥呀,没能耐了,他这是全坑人的呀,他开始耍起了什么拘神来了,鬼才相信呢!哪有什么神将了?赶紧地绰家伙往外杀吧!” 徐懋功也泄气了。嘿,徐懋功一看:老四,你就这么救驾呀?好啊,你把宇文成都给引走了。“各位!赶紧拉兵器,随我往外杀!” 众人,“哗楞楞……”各拿刀枪正想往外杀呢。 这个时候,程咬金话音一落,就听半山腰突然间有人高声喝喊,如同青天霹雳一般:“末将遵法旨啊——” 又猛然一声龙吟虎啸,“咴溜溜溜……”“歘!”一匹白马就由打山坡一个石旮旯后边冲出来了。就见这匹白马上面坐着一位银盔银甲的将军。 众人甩目往上一看,包括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也这么一看,当时,“啊!”众人是无不惊骇!宇文成都是又惊又惧,下面众人是又惊又喜呀! 抬头看,细留神,打量山坡这个人: 雪炼盔,扣顶门,片片打,遮愁云, 千锤打,万锤墩,能工巧将费尽心。 二龙戏,玛瑙衬,双头绛缨上下分, 戴上针状英雄胆,两军阵前会敌人! 锁子甲,如龙鳞,银钉扣,排得均,叮叮当当音连音。 护心镜似冰轮,耀目寒光冷森森。 勒甲绦,系战裙,绣荷花,颜色新, 临阵不怕枪和棍,枪刀剑戟难近身。 素罗袍,将家衬,巧女裁,细用针,上绣团花下绣云。 大将穿上真好看,人才能添十几分。 太阿剑,龙口吞,长有三尺惊人魂。 昔日张良赠韩信,力逼霸王自刎身, 没处找,没处寻,论价也值万两金! 牛角弓,牵力筋,弦响如同龙翻身。 走兽壶,箭几根,百步穿杨透敌身。 八棱锤,左右分,称一称,五百斤! 顽敌见,飞七魄,盖世的英雄也吓掉三魂。 疆场惊破英雄胆,冲杀能震敌将心。 座下马,赛麒麟,头长角,肚生鳞, 叫一声,似龙吟,白似玉,亮似银,身上杂毛没半根, 日行千里白龙马,穿山跳涧能追云, 专驮英雄与好汉,大将骑它保明君, 连人带马是一块玉,好似平地起瑞云! 大家一看,来将是谁呢?非是别人呐,正是从四平山一开始就失踪的那位银锤太保裴元庆!裴三公子啊。 说:“裴三公子怎么在这个地方呢?”众人谁都不知道。别说众人了,连程咬金,之前他也不知道啊。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呢?”咱得给大家解释一番。咱得把这位程四爷这些天干了什么事儿说清楚啊。不然的话,怎么突然间会半路杀出程咬金呢?前有因,才有今天后来的果呀。 上文书咱说了,程咬金、齐国远、五爷单通单雄信,三蓝捣铜锤。结果,在乾门跟老兄弟罗成这么一戗戗,把罗成给激得没办法了,让开一条道路,程咬金、单雄信杀进阵来。 这一杀进阵来,人家隋兵隋将往上这么一裹,那可就坏了。齐国远没进阵,跑了。这四爷、五爷,一个用金钉枣阳槊,一个使车轱辘大斧子,这顿杀呀。砍杀当中,俩人分散了。五爷单雄信奔东岭关那个方向跑去了。结果到那里,人陷东岭关,混了一个身首异处,死于非命。四爷这边呢?四爷这边被那活吊客王伯超,还有那位苦居士追赶。王伯超倒霉,在路上也不知道碰到谁了,一顿金弹子把王伯超给打退了,就剩苦居士紧追不舍。 苦居士追赶程咬金,“咵咵咵咵……”两匹马往前跑出去十来里地。苦居士那马追不上程咬金。程咬金的那匹马——大肚子蝈蝈红日行一千里夜走八百,苦居士那马哪成呢?眼瞅着程咬金离自己越来越远了,苦居士着急了,往后看看,一看王伯超没有追来,两旁隋军也没有。这位壮壮胆子开口说话了,喊上了:“程魔王——程咬金留步!是我!是我呀!你留步——” 程咬金开始往前跑呢,就觉得后面紧追不舍,也不知道什么人,反正我把你小子甩了就行了。哎,突然间听到后面有人说话,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嗯?程咬金好奇,忍不住把脑袋往回一偏。 这苦居士一看程咬金把头扭过来了,伸手就把脸上的面具就给揭开了。“程魔王,是我!” 程咬金一看,呀!怎么那么面熟啊,这声音也熟。“吁!吁!吁吁吁吁——”程咬金胆子也大,把马勒住了。 苦居士这才来到程咬金马后,“程魔王,您先别跑,先等一等,是我!” “呀!”走近了,程咬金一看,“怎么是你呀?” “是我!” “你怎么——” “此地不是讲话之所,随我来!”这位一圈马带着程咬金,旁边有座密林,往这密林里一钻,看看外面没人看见,这才把心放下。“哎呀……程魔王啊,您怎么闯阵来了?” “我问你呢,你怎么——呃,帮着隋军了呢?” “一言难尽呐!不过,程魔王,现在来不及详细地跟您解释了,后面还有追兵啊。我现在需要您的帮忙!” “嗯?”程咬金一听,“我帮你?我现在还被困阵中呢,你得想主意把我弄出去!” “哎呀,这个帮了我也等于帮了你们呐!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没辙了。幸亏您闯入大阵,我又看到一丝希望啊。这一次,您按照我的计策,有可能能够扭转这个局势,帮着你们破这座铜旗大阵呐。没多长时间了,我长话短说,是这么这么这么这么回事……” “啊?”程咬金一听,“哎呀,你呀,你呀,你怎么那么糊涂啊你!” “唉!别提了,别提了,一时糊涂,一失足酿成千古恨呐。幸亏呀,幸亏还有程魔王。当时我没把您带走啊。要带走您,嘿,今天就没有人能够救我了!” “我怎么帮你呀?” “您这么着,一会儿啊,您顺着这条道走,我给您指条道。您这么这么这么走……直奔颍川城外五十里地,那个地方叫做凤凰岭。凤凰岭那一片儿原本是襄城郡郡守那位东方白的老家。凤凰岭上有一个玉皇顶,玉皇顶那个地方有个老和尚叫智荣。最近呢,又来了一个人,您一定对这个人感兴趣。” 程咬金说:“来的谁?” “来的非是别人,乃是你的小舅子——银锤太保裴元庆。” “啊?!”程咬金一听,“真的?!哎呦!我正找他呢,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怎么跑这个地方来了。” “哎,别提了。裴元庆在四平山前,黑白英雄会,被李元霸一锤扫中了马后鞧,他是落荒而逃。你这小舅子,心高气傲啊,认为打了败仗了,没脸再回去见你们。于是,任由这匹马往西跑,跑多远也不知道啊。最后,他就发誓,一定苦练武艺,再找那李元霸报仇雪恨。结果,也不知道怎么着,反正啊,走来走去、走去走来,就走到了这颍川一带了,就来到了凤凰岭玉皇顶了,也不知怎么的,就碰到了老和尚智荣了。两个人呢,哎,还就成了忘年交了。你这小舅子就跟随老和尚智荣在那里习武。智荣啊,那可是世外高人呐,可能又教你小舅子一些新的锤法了,反正我看他在那练得挺欢的。当然现在呢,这裴元庆改名字了,他在这里不敢以真名现世啊,怕被别人发现,这四周都是隋军呐。所以,他改名了,改成叫‘程庆’了。” 程咬金听,“哎,这肯定是想起他姐夫的姓了,他拿着我的姓、他的名合了那么一个名。” “我猜也是这样。裴元庆就跟随老和尚在那儿住下了,在那儿练武。这一次,你们要想破这铜旗阵,倒铜旗是必不可少的程序呀。这要倒铜旗,那得有一些力气强大之人呐。如果能够把裴元庆请出来,那对你们太有帮助了。” “那可不是吗,还用你说啊?我要早知道他在这里,我早就把他薅走了!” “不一定啊。程魔王啊,此一时也彼一时。过去,你别忘了,你是瓦岗之主,他是你小舅子。你去请他,人家理所应当下山帮你呀。可现在变了,现在是西魏王,人家愿意不愿意帮都在两说之中呢。” “他敢!他敢不帮?!我是他姐夫!我过去,他就得跟随我下山!” “好,好,魔王,咱不争论这个,我但愿如此。但是,我有一事相求啊。刚才我把我的事儿也告诉您了。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得找人打进东方白身边呐。你小舅子就是打进东方白身边最好的人呐。” “呃,此言怎讲?” “嗨!您不知道啊,东方白有个亲闺女,爱若掌上明珠,起个名字叫做东方隋珠——” 这“隋珠”可是稀世之宝,又名“隋侯之珠”。《搜神记》里有记载呀。说在隋县那个地方有一道河叫做溠水。溠水旁有座断蛇丘。为什么叫断蛇丘呢?就因为当年隋侯在此出行,就发现有一条大蛇受伤了,蛇身子中间断了。哎呦,大蛇特别痛苦。隋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蛇,“疑其灵异”,就觉得这蛇可能有灵异之处。那既然让我救了,不能不管呢,马上让医生以药封之,给它敷上草药,然后一包扎。哎,这蛇呢,居然就走了。从此后,大家就把这个地名叫做断蛇丘。过了一年多,那蛇又回来了。哎,这蛇完全康复了。回来干嘛?找隋侯报恩!这蛇就吐出一颗珠子。这珠子直径一寸,晚上你往屋里一放,这屋里不用点灯,整座屋子通明通明的,“明如月之照”,就是如同月亮照耀似的。“可以烛室”,就是可以在屋子里头当灯用,故称“隋侯珠”,又称“灵蛇珠”,又称“明月珠”。总之,是在春秋时代与那和氏璧齐名的宝物,价值连城啊!后来呢,人们就把“隋珠”作为宝物的代名词了。这东方白就有一个闺女,起名叫“隋珠”。您看人家起的名啊,一语双关,一个就如同自己掌上明珠一般。哎,父亲爱这闺女;另外一个呢,隋珠、隋珠——隋朝明珠,人家这里头还含着忠君爱国之意呢。这名字起多好啊!它有意义呀,有文化呀。跟现在的名字起的不一样——父亲的姓、母亲的姓,大家的姓……这么一杂和,好,起个名字五六个字儿,大家也不知什么意思,自己也不明白,这没文化呀。东方白有文化,给女儿起名隋珠。 苦居士告诉程咬金:“这隋珠从小就跟着老和尚学医。老和尚年岁太大了,今年都快一百岁了。隋珠见老和尚时,都已经七八十了。所以,给这老和尚当徒弟很安全,不存在什么男女之嫌的问题。老和尚对这个小隋珠也爱若珍宝,这姑娘太好了,教这隋珠文武艺。 “这些年,隋珠年岁大了,跟随东方白,就不在老和尚身边了。但是,经常到老和尚那里去。因为颍川到那个地方也就五十里地,很方便,隋珠经常去。 “结果有一次去,就碰到了三将军裴元庆了。这姑娘今年二十出头了,高不成、低不就,多少人给她保媒,这姑娘都看不上眼。到那里一见您的小舅子裴元庆,姑娘可倾心了,姑娘非常爱慕,都对裴元庆表达了爱慕之心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您小舅子觉得这个姑娘的年岁比她小,这小太多了,元庆毕竟今年二十九、三十了,姑娘呢?二十刚出头。差那么八九岁,可能元庆觉得这差距太大,所以对姑娘这个爱元庆一直不接受。结果现在您看,东方姑娘整天往这玉皇顶跑啊,想着法儿去追你们这小舅子,你们这小舅子就是不理人家。程魔王,如果说你能撮合他俩成了,让元庆跟着姑娘回到颍川,到了东方白身边,那就救了我了。” 程咬金一听,“哦,让我说媒呀?嘿嘿,那是咱老程的专业!” 第1067章 混世魔王抢烤羊肉 第一〇六七回 混世魔王抢烤羊肉 苦居士给程咬金把事情经过一说,程咬金吃惊非小啊。 说:“什么事儿啊?”慢慢听,咱不能把这事儿全给您说了。全给您说了,它就不好玩儿了,咱得一点儿一点来呀。 总之,程咬金听了之后,起了一身冷痱子呀,“哎呀……你这事办得,这……这这真够差劲的!” “唉!没办法呀,谁让我摊上这样的事了呢。我现在也后悔,我现在也害怕。如果说老人家因为我再受到伤害。嗨,你让我如何活在这个世上啊?!那么现在,能救他的、能保护他的,我想不出别的主意呀。正好,我发现东方白的女儿东方隋珠对您小舅子三将军裴元庆产生感情了。可您小舅子呢,对她是不理不睬。姑娘现在是特别痛苦啊。程魔王,您如果能够从中撮合,让您小舅子能够和这姑娘完婚。或者呢,反正不管怎么的吧,跟这姑娘好上了。然后,借此进入颍川县。在颍川县那就有可能接触到老人家呀。到那个时候,你们再见机行动,最好把老人家给救出来。那样一来,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对你们大破铜旗阵也非常有好处啊。同时啊,我再想方设法,我再告诉你那老兄弟罗成,让他也想想主意,大家共同配合。总而言之啊,目的是破这铜旗阵,也是救出老人家呀。” “嗯……”程咬金说:“你说这个主意还真就值得一试啊。反正打仗这玩意儿就这样,敌中有我,我中有敌呀。我们如果用这种方法能够打入敌人内部,倒不失是一条好的计策呀。那好!总之啊,我能见到我小舅子了。哎,我见我的夫人也好交代了。不然的话,见到她老跟我哭天抹泪的。那你告诉我,到那凤凰岭玉皇观应该怎么走啊?” “我告诉您一个好走的道路啊——您出了林子往南走,往东有一条大路,顺着大路您一个劲地往东走,那儿有个三岔路口。从三岔路口您再奔南边,然后绕一道山……”就这位给程咬金详详细细把这一个路线图说好了,又拿着棍儿在地上给程咬金画了一画。 程咬金皱着眉头,仔细地记了记,“嗯,嗯嗯嗯嗯……记住了,记住了。那好,那你现在干什么去?” “我现在啊?得再回大阵呐!” “你可得把我那五兄弟找到啊,我五兄弟刚才和我走失了,如果他有什么危险,你得多多帮忙。” “一定,一定。” “那好了。既然这样,咱就此分道扬镳。呃……你别忘了,可不能再走错路了!再走错路,万劫不复!”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地在这里给你们做个内应。” “做内应啊?我看也够呛了,人家肯定逐渐地会发现你的身份呐。” 刚一说这里,就听后面,“咵咵咵咵……”有马蹄声响。 “哟!”苦居士一听,当时吃一惊啊,“程魔王啊,您先走一步。我看是谁来了,是不是那王伯超又来了?我给您抵挡一阵。” “哎,好嘞!王伯超这个小子呀,不是什么好东西,能把他宰了就把他宰了。留下来,迟早是个祸患!” “我知道。” 就这么着,两个人这才重新上马,互相拱了一下手,一左一右离开树林。 苦居士干什么去了,后面来的是不是王伯超?咱未来再说。 单表程咬金,按照苦居士指的路线走出树林之后,就奔这条路线下来了。一路之上左转右转吧……这条路线,以小路居多,因为苦居士担心程咬金安全,大道之上有的是隋兵啊,每一处关卡那都有哨岗啊。所以,得让程咬金绕开。这要绕开,那就得走一些羊肠小道、一些没人常走的道啊。所幸苦居士对这一带是相当熟悉,哪地方有路都明明白白告诉了程咬金,给程咬金都画好了。程咬金就循着这路。 但问题是又没有笔又没有纸,这图装在脑子当中,这又有山又有岭,这么一走,那难免走错呀。现在也是啊,告诉您到哪个地方怎么走。您到半路上,您准得开导航。怎么?您老是不相信:“哎呀,这是他说的由打这个地方往前拐,是这个地方吗?还是说前面的路口啊?” 所以,程咬金拐来拐去,大方向没错。但是,其实有些路绕错了。绕错了,再回来。回来再走,再绕……总之,这个劲那就费得太大了。走来走去、走去走来,走了整整一天呐。 眼瞅着天慢慢暗下来了。程咬金背着阳光往前走呢,他往东面跑,一看自己的影子都在地上拉多长。哎呀……程咬金心说:这一天看来我到达不了凤凰岭啊,晚上我在什么地方休息呢?这一天,什么我都没吃啊,饿得我眼睛都发花了,这到哪儿找点吃的去? 程咬金正想这事儿呢,哎,哎?突然间,鼻子闻到一股香味。嘿!真香啊!这谁家做饭呢,烤肉呢?人到饿的时候,你就不由自主地寻着香味就找过去了。 到那儿一看,哎呦!程咬金吓得一缩脖。怎么呢?发现这个地方有一个哨岗。 这哨岗其实就是小岗子,但是哨岗上面没人。为什么呢?这一群哨兵全都跑到旁边一片草地上,在那里堆了一堆篝火,篝火上面串着一头羊,正在那里烤山羊呢。呵!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往外散发香味儿。 程咬金寻香味找到一群当兵的,那您想想,他能不害怕吗?呃!一缩脖,心说:赶紧走! 但问题是,程咬金大肚子蝈蝈红可带着威武铃呢,那紫金铃铛多响啊,“叮当”那么一震,想走啊?马没摘铃啊,一下子就惊动了这群哨兵。 “哎?”这哨兵一看,“哟!有人!谁?站住!”一说这话—— 程咬金赶紧一夹马,“咵咵咵咵……”这马赶快往前跑,甭管什么方向了。 这哨兵一看,“哎呦!有情况!赶紧筛锣!赶紧筛锣!”“嘡啷啷啷啷……”“吱——哒!”怎么呢?人家有信炮啊,点了一支。天上这么一开花就给程咬金定下一个大致的位置了。这些哨兵也有两匹马呀,骑上马就过来追赶程咬金,“哪里跑?哪里跑?站住——”“嘡啷啷啷啷……嘡啷啷啷啷……”怎么呢?其中一位还拎着锣呢,在后面紧筛锣。 可把程咬金气坏了:这俩不知死活的鬼。干脆,先把他俩解决得了。“哎!”程咬金把马头一带,把马重新圈回来,把大斧子一举,“来吧,劈脑袋呀!”过来就给那哨兵一斧子。 哨兵一看不好,拿着杆枪往上这么一招架。 程咬金“唰”地一变招,“小鬼剔牙!”“唰!”“噗!”一下,大斧纂可就给那小子脑袋攮上了。那脑袋天灵盖哪有这铁铜的斧纂厉害呀?“噗!”一下子就给穿透了。往上一挑,“啪嗒!”天灵盖给掀了。“噗嗵”一声,死尸栽倒。 那个筛锣的一看,“我的妈呀!”筛锣的也不敢筛了,赶紧扭身就要跑,锣也扔了。 程咬金一看,想跑?追我这么远,你现在想跑了?没那么容易!“驾!”这一踹镫,那大肚蝈蝈红多快,“唰!”一下子就来到那小子身后,手起斧落,斜肩带背,“噗!”把这小子劈做两半。 程咬金劈死这俩小子之后,嗯……就觉得眼前发花,怎么?有点低血糖啊。“不行,行,要照这意思,我……我今天晚上非饿死不可。怎么办呢?”哎,想起刚才烤全羊来了,那个哨卡没几个人呢,都是小喽啰兵啊。干脆,我把他们全宰了!宰不了,把他们打散了,我吃两口烤羊得了!吃两口算两口啊。既然我现在暴露了,我呀——哎呀,我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想到这里,程咬金骑马又杀回来了。 哨卡的这些小隋兵们一看,“哎呦!又来了,又来了!”各执刀枪。刚才那两位骑马的都不是程咬金对手,何况这些人呢? 程咬金大喊了一声:“尔等知道我是谁吧?我就是会法术的程咬金呐!挡我者死,逃生者生!”那不废话吗?逃生者可不生吗? 哎呦!喽啰兵一听,这就是程魔王?人的名树的影啊,谁不知道程咬金呢?确实!在民间,程咬金都给传邪了,都说:程咬金会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啊;被困在江都扬州,里三层外三层,那么多的军将,愣是没把程咬金困住。为什么?会法术!人家呀,一看有威胁了,几个雷召下来,把那扬州隋军给劈死了;人家会张手雷呀!一张手,“咔嚓!”城门打开了,人家跑出来了;追兵追,人家驾着一朵祥云跑了……这民间给传得呀,那您想,老百姓那嘴,人嘴两张皮,越传越出奇呀。再说了,老百姓打心眼里佩服程咬金、赞同程咬金。所以,乐得给程咬金塑造成神呐。要么这神都是人造的。所以,这些隋军见到程咬金,无来由地他就觉得腿肚子有些转筋。程咬金“哇哇”那么一怪叫,确实唬人呐,那确实是大将啊。 程咬金说:“刚才那两位已然给我劈了,我看还有何人敢拦截于我!杀呀!哇呀呀呀呀……”“?!?!?……”抡斧子过来。 有俩隋军腿肚子发软,跑得没那么利索,被程咬金砍过来,“咔嚓!咔嚓!”两斧子,一个把脑袋砍掉了,一个把身子劈为两半。 这一下子,其他隋军吓得做鸟兽散,全跑了! 程咬金一看,呵!好!嘿,留下一只烤全羊啊。也不追了,赶紧跳下马来,拔出了宝剑——当然不是原来的昆吾剑了。原来那昆吾剑在那隋炀帝手里呢,您记住这个茬儿,别忘了,未来还有用。程咬金现在换了另外一把宝剑,虽然不是削金断铜的宝家伙,但是比一般的宝剑那还是要锋利得多呢。拿出来,过来到这烤全羊上,“欻欻欻……”片了几绺羊肉下来。里面还生着呢,不然的话,人家早吃了,还烤着呢,但是外面已经焦了,这烤全羊也是技术活呀。片下来,程咬金也不顾得热呀。一看这个地方还有盐,蘸着盐,“吭哧!吭哧!吭哧……”嗯,真香啊!吃完这些,哎,正好又把里面一层烤得了,又旋下来……就这么着,程咬金在这里得吃了四五斤羊肉啊。嗯……这个时候,程咬金觉得腹中有底了,也吃差不离了。心说话: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赶紧走啊! 程咬金想到这里,抓把草蹭蹭手,然后翻身上马,抬斧子,刚想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顺着大道,“咵咵咵咵……”一群人马赶来呀。 程咬金看不好,赶快走吧,赶紧打马要冲出草地。 但是,人家那队人马已然到了近前了,其中一个一看,哎呦!用手一指,“那不是程咬金吗?将军,我发现程咬金啦!追!捉拿程咬金呀!闹了半天跑这来了?被咱逮住了!追呀——” 程咬金一听,嘿,这里还有熟人啊,这是谁呀?程咬金扭头这么一看,哎,觉得有些面熟,但是谁,想不起来了。管他是谁呢?赶紧跑! 但人家这边信号又点起了,“吱——啪!”又给定了位了。 程咬金打马往前跑,这队人马在后面是紧追不舍。往前跑了大概有五里地,“咵咵咵咵……”迎面打着火把又来了一队的马。为什么打火把呀?这天逐渐地暗下来了,因为听到这边有情况,所以人家早早地把火把全点齐了。为首的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里头捏着一杆长矛。 程咬金一看,哎呀!这这人怎么我也觉得面熟啊。对面那个人也看到程咬金了,但是没看清楚程咬金面容。为什么呢?程咬金这边背光,因为他由打西边往东走的,现在天色已暗了,那太阳已然落山了,还有一些余晖,所以程咬金这边正好逆光,看的是个剪影。这边点着火把又亮,他看不清程咬金,程咬金能看见他。 程咬金一看,心说话:哎呦!这员大将够呛啊,那比后面追赶我的好像还勇猛。后面,倒不像什么大将。 程咬金合计的时候,后面追赶程咬金的人也已然追过来了,扬着脖子往这么一看,“哎呦!将军,对着你走过去的那就是程咬金,抓住他!他就是程咬金!” “嗯?”这一说这话,对面那个将军仔细一看,“哈哈!程咬金呐,这真是冤家路窄,我把你给堵上了!” 哎?程咬金一听,这人是谁呀?说话声音怎么那么耳熟啊?程咬金忍不住就喊了一声:“哎!对面来将为谁?” 一问这话,那人哈哈一笑,“程咬金呐,某乃司马德戡!” 哎呦,我的妈耶!程咬金一听,谁?司马德戡?!脑袋“嗡嗡”作响啊,怎么碰到他了?嘿嘿,我跟李密逃出扬州郡守府,头一个就碰到的就是他呀,差一点没被他把我给逮了。幸亏,我拿着五花棒把他的马腿打折,把他压到马底下了。怎么今天又碰到他了?不行!这司马德戡武艺高强,我绝非他的对手啊!干脆呀,我还是掉转马头回去吧。程咬金哈哈一笑,“哈哈哈哈……跑!”一掉马头,“咵咵咵咵……”跑了。 “哎呀!”司马德戡那个气呀,“程咬金呐,是英雄的,你给我站住!” 程咬金说:“谁是英雄啊?跑了那才叫英雄呢!这叫好汉不吃眼前亏啊。后面的,给我闪开!拦我者死,拦我者亡啊!哇呀呀呀呀……”抡斧子就过来了。 对面的那员将领一看,“哎,挡住!撒开喽,挡住!这是程咬金,务必捉活的!拿住程咬金,大功一件呐!啊——抓呀——” “哗——”这些人往上一拥。 程咬金大斧子一抡,“噗嗤!咔嚓!噗嗤!咔嚓……”一下子杀死五六位。“当!”最后一斧子往下一劈的时候,被那员将领用掌中的刀杆给擒住了,那不是两军对垒呀,所以,程咬金这一斧子没有那么大力道,给挡住了。 程咬金仔细一看,“嗯?你这小子,我看着眼熟,你……” “你不认识了吧,我就是赵勇。” “哦,哦!”这下子,程咬金想起来了。“难怪那么面熟啊,闹了半天是你小子呀?” 赵勇是李密的一位心腹,但是被宇文化及给收买了。程咬金跟李密逃出郡守府的时候,让他去牵马,结果他跑过去就告诉了司马德戡,把司马德戡给搬来了,险一险没把李密程咬金给拿获呀。没想到,今天在这个地方碰到他了。 “好小子呀,拿命来吧!”“咔!”往下一压斧子。 “哎,赶紧拿住程咬金! 旁边有两匹马往上这么一闯。 程咬金大斧子这么一晃,“噗——”一划拉,两个人人头落地,然后程咬金大斧子,“嗨!”往回这么一收,斧攥往回这么一蹲,“啊——拿程咬金!我想当官儿!”这位还想当官呢。 程咬金一压斧头,“嗨!”“唰!”就把这位由打马鞍桥上给挑起来了,“?!”扔出去一丈开外。 程咬金那不是没能耐,那不是大草包,那也是一员虎将上将啊。他的功夫跟李元霸、宇文成都这些人没法比,但是跟这些小喽啰,那程咬金真的就是王啊。程咬金一不怕死,二不怕受伤,有那么一股子狠劲儿。就这一股子拼命的劲儿,万夫莫敌呀。“嘁哩喀喳!噗!噗!噗……”砍出一条血路。 这群人马并不太多,也就是十来骑,被程咬金砍杀了得有七八位呀,剩下的吓得,“哗——”往旁边这么一散,程咬金夺路便走。 但这个时候,司马德戡已然追在身后,“程咬金,你往哪里走?!” 程咬金一看,呵!今天这小子我怎么甩掉他呀? 第1068章 司马德戡追程咬金 第一〇六八回 司马德戡追程咬金 程咬金碰到了大将司马德戡。司马德戡怎么来了?跟宇文成都一样啊。 其实,司马德戡比宇文成都来得还早。最开始,靠山王杨林就先把司马德戡派来了,后来才派的宇文成都。让司马德戡也是过来投武王杨芳杨义臣,听武王的调派。武王就给他一个职责,让他巡视整座大阵的南阵,就是南半部分,让他带兵巡视。所以,这些哨卡都归司马德戡管。 赵勇因为上一次出卖了自己主人李密,得到司马德戡、宇文老贼他们的青睐。所以,司马德戡提拔他在自己手下做了一名裨将。这小子溜须拍马,也特别的圆滑,特别会来事儿。司马德戡还真就喜欢他,这一次也把他带到铜旗大阵,分兵巡逻。 刚才司马德戡看到这边有信炮响起,马上知道这边出事儿了,所以赶紧往这边赶。那赵勇也一样,由打另外一个方向往这边赶,结果把程咬金堵住了。 但程咬金真猛啊,用斧子把他赵勇这小子给戳下马了,书中暗表,这小子命大,居然没死。但,重伤了,戳得不轻啊。然后,程咬金杀了七八位隋兵,夺路就走。 司马德戡一看,“程咬金呐,这一次我焉能放过于你?拿命来——”在后面就追呀。 程咬金大肚子蝈蝈红撒开了,没命地跑。司马德戡在后面是不舍地追。两人的马都不错,一会儿工夫,把后面那些隋军甩在身后,再加上又是晚上——天慢慢地黑了呀,所以,两个人逐渐地就跑成对儿了,后面的兵不知跑哪儿去了。 但是,程咬金知道自己这功夫跟司马德戡相比够呛,不到这万不得已的时候,别去拼命,还是以跑为主啊。但司马德戡紧追不舍,这可如何是好?跑着跑着,程咬金一看追上来了,没办法,转回头,“当!当!当!”给三斧子,打完就跑;一会儿,人家又追上来,“当!当!当!”给三斧子,打完就跑……就是不敢跟司马德戡过多地周旋。 就这样,程咬金边跑边打,边打边跑……一会儿距离拉长,一会儿距离缩短。为什么呢?因为程咬金他的马好啊,他毕竟要真地赛起马来,司马德戡的马跑不过程咬金。但是,道路又不熟,有的时候走冤枉路,再转回来,又跟人相遇了。所以,一会长一会短,总也甩不开司马德戡,把大老程给急得呀。 这时,天交初更,已经一更天了,天基本上黑下来了。为什么叫基本上黑下来了呢?您想想,夏天呢,一更天也就是七点来钟,那个时候,这天还不是很黑呢,到八点能够完全黑就不错了,就是朦朦胧胧,天色发青的时候。程咬金就转到了一处山弯儿。抬眼一看,在这山坡上面有那么几户人家,袅袅炊烟,还有些灯火。再一看,这路旁边有一块空地,这空地夯得结结实实的,在这个地方有一匹马,还有一个人,正在空地上耍枪呢。那在乡村里头,爱武之人并不奇怪呀,所以,程咬金看一眼,马没停,仍然往前跑。嗯?但是这一眼看完之后,嗯?嗯?程咬金一激灵,把脑袋卜楞卜楞,赶紧稍微地带带马,让这马的速度稍微降低了。程咬金扭头仔细一看,呀!就发现这个人正在那里练着一对双枪! 程咬金一看双枪,哎呦!就把马勒住了,“吁——”双枪太奇怪了,这个世界上,除了丁彦平之外,很少有人用双枪啊。现在,程咬金又得知了一些内情,所以,不由他不对这使双枪的人关注啊。 他把马勒住,借着地上的反光仔细一看,使双枪的这个人,看年岁,也得四十左右岁了。身强体健,扇面身材,黑黑的面皮儿,一看就是山林经常做工——做农砍柴的劳动人民。但手里这一对双枪耍得这个精啊,“啪啪啪啪啪……”程咬金,您别看武功不咋的。但是,人家是混世魔王啊,经多见广。瓦岗山上那么多将军,哪位将军的武艺程咬金不明白呀?都在程咬金面前演示过呀。所以,对武术这方面,程咬金是行家。这就跟那球迷似的,您说让他踢球去,他未必能够踢好球。但是,让他评球,哎,哪球踢得好——哪球合适,那个技术怎么样……他能评得头头是道,他懂球啊,就是这道理。程咬金懂武术啊,一瞅,哎呦!就这双枪啊,经过名人指教、高人指点呢,这不一般呢,一点儿也不比丁彦平次!当然,程咬金这个断语有点下得太武断了,毕竟那不是大专家,那比丁彦平还差一大截子呢,程咬金看不出来。但程咬金觉得,这人武艺这么好,打这司马德戡怎么样啊?干脆呀,我向他求求救。“哎——”程咬金在这里冲着那人喊上了:“我说——救命!救命啊!” 程咬金一喊救命,“啪!”那人把双枪就收住了,往后这么一背,往这边看程咬金。左看右看,这人一皱眉,哎?心说话:这员将领怎么长得那么像他呢? 程咬金冲他摆摆手,“呃,快来救命,快来救命!” 那人赶紧来到马前,飞身上马,然后把马这么一拨,来到程咬金面前,走近了。 这天微微地发黑,但走近了还是能够看见的,上一眼、下一眼一打量程咬金,这人就“啊”了一声。 程咬金也打量这个人,一看这个人:黑黝黝的面皮儿,鱼尾纹也出来了,额头上也有抬头纹了,三缕长墨髯飘洒胸前,标准一个中年男子。头上戴着卍字巾,身上只穿着一个坎肩儿——夏天嘛,练武那不光膀子就不错了。腰间就系了一布带子,下面五分短裤。说:“那年代有五分短裤?”啊,这七分裤、五分裤在那年代太常见了。脚上蹬着一双八耳草鞋,就是凉鞋,扎得没有那么密实。夏天,穿它凉快。一看,就是一个山林村夫的打扮。所以,程咬金没认出这位。 他没认出这位,这位可认出程咬金了。他一看,“我问一下,这位将军可是程咬金程魔王吗?” “我……呀!”程咬金脑袋“嗡”的一下子:坏了!被认出来了!这是谁呀,他怎么认识我呀,是好人是歹人呢?程咬金不由自主地心生谨慎,握着大斧子,“啊……啊,啊,这……正是在下!呃……你是何人,你怎么认识我呀?” 那人苦笑一声,“我怎么认识你?我不但认识你,你我还曾经动过手呢,咱们俩交过锋打过架呀。” “呃……”程咬金说:“咱俩打过架?你是……” “双枪乎尔复!” “我……呀呀呀……”程咬金一听,差一点没把斧子扔了。完了!这又碰见老冤家了。双枪乎尔复啊!那可不打过架吗?当年在那金提关,别人都打不过他的双枪,被我过去三斧子把他劈跑了,他双枪还怕我这斧子你看看。后来呢,这乎尔复又统兵带队打我瓦岗,结果呢,又被我们打得大败呀。这位也是倒霉蛋儿,差一点被五虎上将生擒活捉,幸亏碰到了双枪将丁彦平把他给救了。后来这个人就不知所踪了。没想到,他怎么在这儿呢?这不是冤家路窄吗? “呃……呃……嘿嘿嘿……”程咬金面带不自然呐,“呃……呃……乎将军,哎呀……这个多年不见,您好啊?” 乎尔复说:“不错,我过得挺好的。” “哎呦,托福,托福!” “啊?”乎尔复说:“谁托谁的福啊?” “不,不,不是,我……我说错了,呃……我说祝福,祝福!” 乎尔复一乐,“程魔王,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哎,这……”程咬金心说话:我跟他说真的说假的呀?程咬金脑海当中迅速地把真假两种情况做了对比。最后,程咬金决定:我呀,跟他说真话!我赌真的!为什么呢?后面司马德戡那是无论如何不会放过我。也就是说,司马德戡一定是敌人!乎尔复呢?这就不知道了,不好说现在乎尔复能不能把我当敌人?我呀,跟他求求情。他如果能帮我,自然是好,不能帮,我先不得罪他,赶紧再跑!程咬金喊:“乎将军呐。呃……我……我我我我们这不是跟着大隋打仗嘛。哎……这地方不是已然布下了铜旗大阵嘛。我这是单人前来探阵的。没想到,碰到隋将了,紧追不舍,要我的性命。乎将军呐,咱哥俩可是老朋友了,您不能见死不救啊。赶紧救救程咬金吧!我在这里给您鞠躬了!呃,求求您救救我吧……” 程咬金这人就是这样,能屈能伸脸皮厚,他才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呢,现在保命要紧,冲着乎尔复是连连作揖。 乎尔复现在跟原来不一样了,性情大变。原来对于仕途,乎尔复是非常热衷,就想着能够出人头地。也可以说,乎尔复本身是个草根儿,他就想着能够跻身于上层社会——我为什么就不行呢?我武艺又不比别人差。论能为,我也是满身能为呀。我就是差一个机会呀。老天为什么不给我机会呀?师父,师父那里看不上我,防着我;到了官府之中,别人仍然不把我当根葱啊,仍然小瞧于我。所以,当时,乎尔复咬着牙,赌着囊气——我非得给大家证明证明我乎尔复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我可以凭着一身能为报效国家呀! 可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呐。这话您别觉得是说着玩儿呢。可能很多怀才之人还都遇到过这样的境况。英雄无用武之地,英雄无用武之时。你看着行了行了,“呗儿!”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你挤了;看着行了,“呗儿!”出意外了!为什么叫“时也、运也、命也”呀?有些人说了:“人生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加一点点儿运气。”这话不对!人生啊,这运气是很大一部分的!没有运气,你再有能耐,白搭!那么反过来说,有了运气,你没能耐,行不行?也未必能行。不有那句话吗——机遇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你有准备了,哎,有好运气了、遇到机遇了,“嘣!”你就上位了。你连准备都没有,有好运气也落不到你头上。 那么对于乎尔复来说呢,人家有才,等于有准备了。但是,老没机遇。或者说有机遇,老被别人给抢了。您看,好容易摆脱了自己老师的困扰,想到幽州去,在那里闯一番天地,投靠了王威、高君雅。没想到,被自己老师双枪丁彦平给找到,当众羞辱,让自己抬不起头来。后来,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乎尔复被那王威、高君雅命令着:在校军场上把秦琼打败,你夺取先锋官。乎尔复雄心勃勃,想在这校军场上一展神威。可万没想到,秦琼虽然一般的招数比不上自己,但人家有蝎子??——独(毒)一份儿啊。把老秦家的撒手锏给扔出来了,把自己又给打败了。不得已,灰头土脸离开幽州;结果后来呢,在这金提关又碰上王威、高君雅了。那想在金提关继续立个蔓儿吧,大战山东义军呐,打伤了几位大将,谁能够是乎尔复对手啊?嘿!杀出一程咬金,三斧子这个绝呀,把自己又给劈败了;后来,好不容易遇到了靠山王杨林,得到了靠山王杨林的青睐,让他统兵带队二打瓦岗寨。但是,内部又起了矛盾了。旧主王威、高君雅不甘听自己的主意呀,一意孤行。结果,中了瓦岗之计,让人家火烧金提关,五虎擒双枪,自己被瓦岗的五虎大将好悬没给宰喽。幸亏自己老恩师双枪王丁彦平再次出现把自己——你说是救了吧?但是,说那些话能够让自己当时就想着一头撞在墙上或者山上撞死得了。那话往你心里扎呀。这丁彦平狠呐,没有这么挤兑徒弟的,说让乎尔复:你投大隋也不成,大隋现在不要你;你投瓦岗也不成,瓦岗这边我也给你捣乱;你想自杀也不成,我就不让你死!我让你小子心高气傲,我让你想出人头地,我让你想着要挣脱我的手掌?没门儿!告诉你,没有你师父,你什么都不是!我让你自己把自己憋屈死,我就得这么折磨你这个背叛师门的家伙!要么这丁彦平这心理也扭曲!从那之后,乎尔复明白一个道理:这个天下是你们贵族的天下。我是个草根儿,我根基太浅,凭什么跟你们争啊?我呀,能够在这个乱世活下来就行了。 那么后来呢?咱前文书也说了,乎尔复遇到山村里的一家三口,老两口把乎尔复还给救了,然后知道乎尔复之前受的委屈,老头、老太太安慰乎尔复:“唉!我们要认命啊。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好事儿能落在咱头上呢?咱就是个小老百姓,干嘛削尖脑袋往那贵族堆里钻呢?咱得知足,咱得认清自己,咱一日三餐,仨饱一倒儿,这挺好。田园生活,老婆孩子热炕头,比那些当官的幸福多了!当皇上怎么样啊?当皇上敢跟自己孩子亲吗?他那孩子之间勾心斗角啊,都能把皇帝给宰了。我听说现在这皇帝就是把他父亲毒死了,他当的皇帝。你想想,这在咱老百姓家里,哪发生这事儿呢?所以,孩儿啊,把自己野心放放吧,想开了,就行了……”哎,在老头、老太太的劝说下,慢慢地解开了乎尔复的心结,也让乎尔复感觉到家庭的温暖。 后来,乎尔复就跟老两口的女儿成亲了,就住在这山上,在这儿就定居了。又生下一个儿子,今年四五岁了,小孩儿小胖小子儿,长得特别的天真可爱。乎尔复给这孩子起个名字叫做“乎任庸”。那意思:孩子,我们作为一个普通人,要甘于平庸,要任凭平庸!我们不要一门心思地去追逐那些虚无缥缈的富贵。我们要珍惜自己平常的生活,让自己的幸福指数保持高位。这样,自己能够幸幸福福、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行了。别像你爹前半生似的,追名逐利,弄得一身苦痛啊。 没过几年,老两口全死了,现在家里就剩他跟妻子和孩子了。他妻子就姓任,任氏,所以,给这孩子起“乎任庸”,这个“任”也是妻子的姓,只不过当姓的时候,念二声。一家三口居住在大山之中,靠山吃山,还有几亩薄田。虽然不太富足,但是,幸福安康,果腹不成问题。 乎尔复有力气,有能耐,平常种田、上山砍柴,都是一把好手;任氏手工活不错,缝缝补补。尤其这些年孩子也大了,任氏还能够到颍川县城给那些大户人家做一个佣人,缝缝补补,赚一些钱补贴家用。一家三口过的日子幸福美满。 乎尔复也认命了,平常这武艺没放下,该练的练,就在这个地方整这么一块平地。村里的一些小年轻的也爱武,想拜他为师,但都被乎尔复拒绝了:愿意跟着练,你们就在旁边看。看着练是你们自己事儿,我不会指点你。怎么呢?因为我这功夫是丁彦平教的。丁彦平把我逐出师门,我没脸再往下教人,所以不带学生。尽量地晚上过来练功,别让那么多人看见。 可没想到,今天碰到了程咬金,这才叫“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第1069章 虎贲郎将战无名氏 第一〇六九回 虎贲郎将战无名氏 混世魔王程咬金被虎贲郎将司马德戡追赶,正无处躲无处藏的时候,哎,碰到了隐居的双枪乎尔复。 乎尔复跟原来不一样了。原来是漂亮小伙。可现在,中年大叔了,须发都发白了,皮肤黑黝黝的,变得很是粗糙。岁月能够改变一个人呐。要么有那首着名的歌曲,那歌词唱得多好啊:“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这人世就是如此啊。“流水带走了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这句歌词用在乎尔复身上再为合适不过了。他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了,而成了一个饱经沧桑岁月摧残的从而心境平静的一位中年男子。所以,看到程咬金,没有仇、没有怨,只有一份淡然。但同时,也怕程咬金打破了自己平静的生活——我都已经决心在这山林当中隐居了,不要再跟这些故人相见。不论是我的仇敌,还是我的亲友,我都不愿相见了。 所以,当程咬金向乎尔复提出:“乎将军、乎壮士、乎大侠——” 这乎尔复一听,一会儿仨职称。 “——能不能帮帮我忙啊?能不能帮我拦截住后面追赶我的人呢?不然的话呀,我这武艺不行啊,斗不过他呀。我知道您行侠仗义,咱过去又认得,能不能帮帮忙?您拦这么一时,我跑了就行了。” 乎尔复一听,明白了,程咬金被这隋将追赶,那这事我更不能管了。我如果帮了你,我就得罪了大隋呀。现在这个地盘毕竟不是你们瓦岗的呀,是大隋朝的天下呀。如果得罪了大隋,我们这一家三口焉得有好啊?所以,乎尔复一摇头,“程魔王,您赶紧走吧,乎尔复我已经不愿意沾染世尘了,你们的事儿我不愿插足,好不好?恕我不能相助。” “我……”程咬金想跑,就听后面,“咵咵咵咵……”司马德戡那马已然追上来了。 司马德戡挑凉棚这么一看,嗯!前面两道黑影。天色已经黑了,已经看不出人的面貌了,只能看出两道黑影都骑着马。司马德戡一看,嗯,嗯,马上提起小心了。刚才追程咬金的时候,就他一人。怎么一眨眼儿工夫成两个了?从这剪影上来看,其中一个是程咬金,那没错,那太熟悉了,追一路了。另外一个是什么人呢?不知道。 程咬金冲着乎尔复喊:“乎将军,救救我,救救我!” 乎尔复一看,既然我不爱管这事儿了,我就甭搭理他了。飞身又重新下马,把双枪往鸟翅环得胜钩上一挂。乎尔复赶紧一闪身,牵着马,又重新地走回自己那练功的梅花圈,他不管程咬金了。 程咬金一看,这……这这这这怎么办呢?再跑,那不还是刚才场景吗?我……老程多坏呀,眼珠子一转。嗯,行了,乎尔复,真对不起,为了保全我的性命,你不爱下水呀,你也得下水!你不帮我,那也不成啊!你不帮我,我就得死。哎,那……那由不得你不帮了!“嗨!”程咬金一带着马头,冲着司马德戡,“咵咵咵咵……”又冲过来了。 司马德戡一看,程咬金怎么不跑了,又冲我冲过来了?嗯,嗯,司马德戡还以为程咬金又要给自己耍三斧子半呢:你那三斧子半给我耍了十回了,我都已经知道你的招了,不就那劈脑袋、小鬼剔牙、掏耳朵、捎带脚吗?我早就会破了。你再给我打,我非得擒拿你不可!“嘿!”司马德戡把掌中单枪一挑,就准备程咬金进攻了。 可万没想到,两匹马也就是还有一箭地的工夫,“吁——站住!”程咬金那嗓门多大呀。 这么一喊,“吁——”司马德戡现在对程咬金还真有点心有余悸,他拿不准这程咬金到底有多大能耐。在扬州,好家伙,又做法呀,又拘神将啊,还真让他逃离天罗地网了。你说他没本事,他怎么逃出去的?要说有本事,今天这么一战,程咬金就会三斧子半,也没什么本事啊。嗯,我先把马勒住。“吁——”把马勒住,把枪往判官头上一担。“程咬金,哼哼哼,怎么着?是跟我打呀,还是接茬儿跑啊?我告诉你,今天你上天,我追到你凌霄殿;入地,我追到你鬼门关。你呀,跑不了了!听我的劝,赶紧扔下兵器,束手就擒!我呀,可管保你不受罪。否则的话,想抵抗?程咬金呢,那你的罪,嘿嘿!就受老喽……” 程咬金一听,“哇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 司马德戡一看,这程咬金又犯病了,每一次程咬金狂笑,那准没憋好屁,“程咬金,你笑什么?” 程咬金心说:我笑啊?我笑——我得琢磨琢磨坏主意。“哈哈哈哈……司马德戡,你刚才说什么?说我程咬金今天跑不了?我告诉你,司马德戡呀,你以为我怕你们?你知道我为什么一路往这儿走吗?” “啊?为……为什么?”司马德戡一听这话呀,心里就没底了,心想:坏了,难道说我中埋伏了不成?程咬金在这地方有埋伏,设置好了陷坑,有人在这里等着我?他故意把我引过来,然后这些人杀将出来把我给擒住,或者把我杀死?嗯……但是,司马德戡又一琢磨,不能!这地方是我们大隋的地盘儿啊,在我们东岭关、颍川城的铜旗阵境内,怎么会有他的人的埋伏呢?“哼哼,程咬金,你休要用大言唬人!” “哎——怎么叫大言唬人呢?我告诉你,你死到临头还不知道呢。我为什么把你往这儿带?因为,有一位瓦岗数一数二的英雄在此!你别看我程咬金不是你的对手,可是我瓦岗有的是英雄好汉呐!我把你引过来,就是他在这个地方!” “他是谁,他在哪儿?” “在哪儿?”程咬金冲着司马德戡一努嘴儿,往身后一撇嘴,“嗯,嗯!” “啊?”司马德戡说:“什么意思?” “瞧见没?我身后!刚才,看见没有?那儿有一条黑影。” 司马德戡心说:刚才我就看有一匹马,“那人是谁?” “哼哼,不知道他是谁吧?” “他是什么人?” “我们瓦岗数一数二的英雄!我悄悄告诉你,人送外号双枪无敌将,姓吴啊,叫做吴名氏!” 司马德戡一听,什么?无名氏?这就是没名啊。“我怎么没听说这人?” “嘿,你少见多怪!你才知道多少啊?这是刚刚投奔我瓦岗的大英雄啊!司马德戡,咱俩关系不错,在扬州都见过,也算是老朋友了,一回生二回熟嘛。我呀,不忍心看到你把性命丢在这里。听我老程良言相劝,别追了,调转马头,速速离去,管保你万无一失,可保你这条性命!如果你再追,司马德戡,可就有你的好看了!” “啊——呸!”司马德戡“咯楞”一下子把这枪又抓在手中。“程咬金呐,你别拿着大言唬人!我知道你这人,能耐不大,净爱说大话。嗨,那人别说不是你们瓦岗将军了。就算是你们瓦岗将领,我又何惧呀?就算秦琼在这里,能怎么的?瓦岗五虎大将都在这里,又能怎么的?我今天非要取尔的首级不可!拿命来——”往前一踹镫,把手中的枪“噗楞”这么一晃,奔程咬金就扎过来了。 程咬金一看,“呵!你还不听劝?呃……我不行,我赶紧跑……”“咵咵咵咵……”程咬金调转马头,又往刚才那条路上跑。程咬金一边跑,一边喊:“司马德戡,你赶紧回去。你要不回去,你找倒霉——” 司马德戡一看,就这个?眼瞅着这就是假的呀。“好吧,程咬金,拿命来——”我才不管呢。今天甭管是什么人,我就猜准这里一定没埋伏,我别让大言掩给住了呀。那多跌份呐!“程咬金呐,哪里跑!” 就这么着,程咬金在前面跑,司马德戡在后面挺枪就追。 程咬金这匹马就路过乎尔复他练功的梅花圈那个地方。程咬金突然间就对在梅花圈中的乎尔复就喊上了,“哎!成了!成了!注意啊,准备!在他背后下家伙!” “吁!吁!”这一嗓子把司马德戡吓得赶紧的一勒马,“吁——” 程咬金,“咵咵咵咵……” 司马德戡不敢追了。嗯?偏过脑袋来看梅花圈中那个黑乎乎的人——他现在已然瞧不见乎尔复的面貌了。司马德戡心说话:这人有马,有枪,在这个地方。看来,他不是这个地方的山民呐。如果是山民,哪又有马又有枪啊?那不是山民,他要么是我大隋的将官,要么就是西魏的将官。我大隋将官?不可能啊。见到我,他应该赶紧过来给我见礼呀。那既然不过来跟我见礼,就一定是西魏的将官。哎呦!难道说程咬金果然在这里埋伏了人马吗?埋伏人马——怎么就一个人呢?埋伏一个人?就像他刚才说的,瓦岗数一数二大将,说双枪什么无敌……呃……无名氏。我这要是去追赶程咬金,这位马上一上马,在后面追我,拿枪扎我的屁股。我过来一挡这人,程咬金过来拿斧子砍我,两面夹击。虽然程咬金这个人武艺不咋的,但是力猛斧沉,是一员猛将啊。再加上这么一员将领,俩人前后夹击,我腹背受敌。到那个时候,以一抵二,哎呦,我得吃亏呀!所以,司马德戡一犹豫,他没敢追。但眼瞅着,程咬金那匹马,“咵咵咵咵……”越跑越远。嗯……司马德戡还不甘心放走程咬金。他看了看那乎尔复—— 乎尔复可不知道程咬金刚才跟司马德戡说什么了。因为离得远,程咬金嗓门大点儿的时候,乎尔复还能听见点儿;程咬金嗓门小点的时候,乎尔复就听不见了。刚才程咬金喊了一声:“啊,成了!在他背后下家伙!准备好喽!”这乎尔复傻了:什么意思?这程咬金犯神经了吗?是跟我说话吗?什么在人背后下家伙呀?哎呀……乎尔复一琢磨:得了,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干脆呀,我骑马走吧。想到这里,乎尔复又走到马边,刚伸一只腿儿,脚往这马镫上一踩—— “别动!” 谁喊的?司马德戡喊的。司马德戡正拿不准是追程咬金不追程咬金呢。一看乎尔复要上马,坏了!他一定跟程咬金是一伙的。他想上马,在我背后扎我屁股!“哎!站住!” 他一说“站住!”乎尔复就没上马,但是这腿不能够老踩在马镫里头啊,由打马镫摘下来了。乎尔复没言语,你让他怎么言语? 司马德戡心说:我先盘问盘问他,看看他究竟是何人。想到这里,司马德戡往前一提马,这马蹄子,“咵!”就踩进梅花圈了,就快到乎尔复近前了。在马上,司马德戡用枪一指:“哎,你到底是什么人?!” 乎尔复这个人不善于言谈,虽然不帮程咬金,但是,对于大隋这种将军如此蛮横的做法,乎尔复由打心里头他烦——我这一辈子,倒霉就倒霉在这群蛮横的隋将身上了!你们有什么呀?有什么能耐?天天的颐指气使啊,天天的把别人都不当人呢。一说话,全用下巴壳跟别人说话,干嘛呢?我认识你吗?乎尔复没搭理他。 乎尔复越不搭理,司马德戡越觉得不对头。“诶!我问你呢,你是聋子,你是哑巴呀?你是什么人?!” 乎尔复一听,这人还真就猖狂,不回答还不行了,“我是什么人呢?我就这里人,我就是一个山民。” “山民?”司马德戡说:“山民,能有马?山民,能有枪?” 乎尔复一听,这什么逻辑?哦,许你们大隋的大将有枪有马,就不许我们小小老百姓有枪有马呀?你们也太瞧不起人了!不搭理他。乎尔复仍不搭理他。 越不搭理,这司马德戡越觉得乎尔复可疑。“你叫什么名字?” 乎尔复一听,问我名字,我不能告诉他,我一告诉他,我叫乎尔复,回头啊,真地惹火上身了。他们万一到这里调查找我,连累我家呀。“我……我叫无名氏。” 哎?司马德戡一听,嘿!真是无名氏啊!哎呦,这程咬金没说瞎话呀!“啊——你……你就是无名氏?!” “啊。”乎尔复心说:这人神经病!我说叫无名氏,一般人就得听出来这是假名字呀。这人怎么用这种口气呀?不搭理他。乎尔复在那里整整马鞍,拍拍马身上的稻草,反正是给人一种特别蔑视司马德戡的行为。 司马德戡问他:“你……你是不是瓦岗贼匪?!” 乎尔复一听,我不是啊。不是啊?我不搭理他!我为什么告诉你我不是呢? “我问你呢!你是不是认识那程咬金?” 乎尔复心说:我倒是认识他。但是,我一说我认识他,那……那那他万一把我怀疑成跟程咬金是一伙的呢?这不闹误会了吗?干脆!不搭理他。 哎——还不搭理我?“你是不是叫双枪无敌?!” 乎尔复一琢磨:双枪?我倒是叫双枪。无敌?我从来没说过。那——我也不能说我是啊,我也不能说我不是啊。我一说我不是,他、他肯定问:“那你不是无敌,你是什么?你是双枪?”我还得解释。不搭理他! 他越不搭理呀,司马德戡越觉得这小子有问题。看看程咬金的身影都快没有了,马蹄声音都快听不到了。司马德戡心说:怎么办?我现在去追程咬金?那这小子肯定马上上马拿双枪扎我;我要是不追,眼睁睁地,难道把程咬金放走了不成?那万一他跟程咬金根本不认识,我不就吃这个哑巴亏了吗?哎——嗨!司马德戡一琢磨:我甭管他认得不认得程咬金,甭管他是不是西魏的贼匪。我呀,我把他宰了不就完了吗?我先除掉他,我再去追程咬金!说:“万一那是老百姓呢?”是老百姓?活该!杀一个老百姓算得了什么?想到这里,司马德戡一咬牙,“唰!”往前一踹镫,一晃掌中枪,对着乎尔复,“欻!”一枪就扎过去了。 这一枪可把乎尔复给扎恼了。乎尔复听着他一动弹,脑袋“嗡”的一下子,这火就撞顶梁门了。其实,乎尔复一直拿耳朵摸着后面动静呢。他觉得司马德戡这个人对自己有些歹意,我得好好地提防提防。果不其然,这边一踹马,听那个声音奔自己过来了,有金音响动啊。哎呀!乎尔复当时是勃然大怒,心说话:天呐!我当个小老百姓,你们都欺负我呀,啊?!我招你了,我惹你了?你居然拿枪就要把我置于死地!真是可恼!他想到这里,“唰!”脚往前一抬,一踩镫,“唰!”飞身上马,紧跟着,“咯楞!”一对双枪是擒在掌中。 这时,司马德戡,“唰!”一枪就扎过来了。 乎尔复赶紧往前一踹镫,“当!”双枪十字插花往上一招架,这么一崩,“啪!”就把司马德戡的钢枪给崩开了。这匹马往前一闯,“当!”凤凰单展翅,左手枪,“啪!”一压司马德戡的枪杆。右手枪,“唰!”从底下照司马德戡就一枪。这一招来得急、来得快呀! 司马德戡一看,哟呵!果然会双枪,这一定是西魏瓦岗的贼匪呀。这马,“唰!”移过来,把乎尔复的枪给躲开。“啪!”一抖手中枪,“着!”奔乎尔复又扎过来了。 乎尔复一看,你使单枪的,你先扎我?好!你扎我,你倒霉! 第1070章 混世魔王救小子都 第一〇七〇回 混世魔王救小子都 乎尔复大战司马德戡。俩人这架打得呀,那才叫糊涂架呢。俩人谁都不认识谁,无仇无怨,下了死手了。 谁下死手了?司马德戡!司马德戡以为乎尔复是瓦岗山的贼,是程咬金的帮手。哎,也许他根本不是。我现在不管他是不是,反正我先认为他是,我先宰了他,好不好?要是真的瓦岗贼匪,宰了活该!要不是,是老百姓。老百姓死一个那算个什么呀?所以,对乎尔复是下其毒手。 乎尔复生气了:你大隋朝的官也太猖狂了!那就不把老百姓的命当命看吗?草菅人命吗?我跟你无仇无怨,对我下其毒手,真乃可恨!这一下子,把乎尔复这么多年没有激发出来的英雄气、没有激发出来的怒火,给挑起来了。 “噗楞”一下子,司马德戡这一枪就刺来了。 乎尔复一看,嗨,单枪扎我双枪啊?你单枪扎我双枪,你得后发制人才有可能胜。你这先发制人呢?只要一出手,你败了!乎尔复虽然不知道单枪破双枪的奥秘。但是,他也知道双枪如何破单枪啊。那单枪破双枪的秘诀就是“双枪扎,单枪发。双枪不扎,单枪拉。一字崩枪法,藏身盘肘背后扎!”虽然乎尔复不知道这个秘诀,但起码知道双枪扎,你单枪才能发。如果说,双枪不扎,单枪你就不能发!你如果单枪先发,你就得吃大亏呀! 司马德戡他哪知道啊?“噗楞!”他认为先下手为强,这一枪就扎过来了。 乎尔复一看,来得好啊!“叭!”用自己左手枪这么一拨,马往前一去。二马将错镫,突然间,右手枪往前一递,“扎!” “哎!”司马德戡一看不好,赶紧把枪往回这么一抽,“梆!”枪杆这么一竖,往外一拨这位的右枪—— 两匹马一错镫,乎尔复左手枪一盘肘往后一碓,“扎!”奔司马德戡后背就是一下子呀。 司马德戡刚把这右手枪给拨开,他以为就没有后手了呢。他哪知道人家有盘肘枪啊?“歘!”哎呦!司马德戡想来个苏秦背剑,但大枪已然划来了,只能赶紧往旁边闪。稍微躲得不那么利索,“啪!”被乎尔复这么一枪由打肋骨外边穿进去了。可没伤着,就在肋骨外边,但在甲叶子里面,由打那牛皮筋条的小缝隙里,“噗!”往里一穿,往外这么一拨,一撩,一挂,“嗒啦啦啦啦……”把司马德戡这边的一绺甲叶子给豁开了。“呱啷啷啷啷……”这甲片儿有飞的,有掉的,有叮当在上面挂着的…… “啊!”司马德戡低头一看,“哎!嗯——”司马德戡,那可是一员上将啊,哪吃过这个暴亏呀?哎呀,这么一个小小的乡野村夫,居然这一枪差点没把我给扎上。看来,他一定不是个山民呐!啊——肯定是程咬金那一伙的!赶紧把马圈回来,“嗒!”一晃掌中枪,再催马过来还扎。 乎尔复一看,还扎我?找倒霉!“当!当!”这么一拨。两马一错镫,又一盘肘枪。 这一下子,司马德戡又没躲利索。“噗!”这下子给铆上了!正在司马德戡屁股蛋儿上给捅上,扎进去得有两寸多厚,差一点没伤着骨头啊。屁股蛋儿虽然说那个地方肉比较厚,但神经比较多呀。为什么打屁股针,咱打得龇牙咧嘴的?那玩意疼啊!“噗!”大枪尖子铆上两寸多深呢。“啊——”司马德戡怪叫一声,“咵咵咵咵……”这马撒出去了。 哎呀!可把司马德戡气坏了,这人使的什么枪啊?“拿命来!”舞动单枪又过来了,“啪啪啪啪……”金鸡乱点头,刺向乎尔复。 乎尔复双枪,“叭!叭!”这么一拨。“啪!啪!啪!”两人打斗没三个照面,“啊——着!” 司马德戡左肩膀头儿护肩的那吞口兽给挑飞了,肩膀头上,“呲儿!”来了一道儿,也不算太长,有那么半拃长吧,那血,“噗嗤!”就出来了。“哎呀!啊——杀!”这位还打呢。 “啪啪啪啪……”“噗!”右屁股蛋给来一眼儿。 嘿!司马德戡心说:好嘛!我这屁股仨眼儿!“哎呀!”他可恼了,跟这乎尔复就玩起命来了。 “啪啪啪……”“噗!”“啪啪啪……”“噗!”一会儿工夫,让这双枪乎尔复把司马德戡身上扎了六七个眼儿,划了五六道口子呀。 哎呀!这下司马德戡知道遇到奇人了。这人是谁呀?怎么武艺这么了得呀?不行!我不能再跟他战了。再打,我非死不可。 他想对了,其实乎尔复在此期间能要司马德戡的命。但是,乎尔复手下留情呢,他不愿意得罪人——我为什么非得得罪你大隋朝的官员呢?我本来也是大隋朝的人呐,我不愿意帮瓦岗,也不愿意帮大隋。同样,我也不愿得罪瓦岗,也不愿意得罪大隋。我就愿意做一个山野村夫,在这里平平静静地、幸幸福福地、平平安安地、平平淡淡地过那么一生,那就足矣啊!我何必得罪你们呢?要不是司马德戡老跟他拼命,那乎尔复早就收手了。他老拼命,乎尔复不得不给他点教训。扎了好几个眼儿,果然把司马德戡扎得有点不敢上前了。 那按说你赶紧地拨马走呗。司马德戡还不甘心呢:那程咬金我没抓住呢。程咬金不是我对手啊。 程咬金不是你对手,这位你打不过呀! 但就在这个候,在司马德戡背后来了一伙骑兵,手里都点着火把,“啊!啊!在这呢!将军在这呢!在这儿呢……”“咵咵咵咵……”就奔过来了。 司马德戡扭头一看,“嗯!”高兴了,怎么呢?正是自己所带的骑兵。刚才他追赶程咬金,那骑兵被他跟程咬金甩在身后,也没甩太远,也就是甩了有一二里地吧。俩人这么一交手,您看,咱说得慢,其实打得相当快,一会儿工夫,身上挨了好几个眼儿,那些骑兵也赶到了。一看,“哎,将军!将军在这儿呢!” 司马德戡这人不要脸呐,用掌中枪一指:“这是瓦岗贼匪,给我杀!杀!杀掉他!追赶程咬金!” “是!杀!”“咵咵咵咵……”二十多位骑兵各催战马,抡刀的抡刀、舞枪的舞枪,遘奔乎尔复。 乎尔复一看,脑袋“嗡嗡”作响。怎么?一只虎也难敌一群狼啊,好汉架不住人多呀,双拳难敌四手啊。这么多骑兵围着我自己打,真够呛啊!这么多年,没打过大仗啊。但是,不打不行啊。说跑?往哪跑去?!乎尔复一咬牙关,晃动双枪,“啪啪啪啪……”就跟这二十多骑兵在这儿打起来了,“啪啪啪……”“噗!”“哎呀!”“啪啪啪啪……”“噗!”“哎呀!”眨眼之间叫乎尔复刺倒于马下五六个。 但是,毕竟是二十多员骑兵,那跟一对一不一样。要是一对一啊,上来一个死一个,上来一个死一个……但一起往上上,齐下虎牢关,那你就够呛啊。一根手指往你身上戳,有可能把手指戳断;五根手指攥成拳头往你身上揍,那你就未必能挡得住啊!“啪!”拨开这个板面刀;那把枪过来了;挑开枪,下面的流星锤打过来了;拨开流星锤,这边大槊拍下来了……顾此失彼。打斗没多久,虽然也打倒了几位,但是,乎尔复也渐处下风。那都是精锐部队呀,司马德戡带的都是御林军呐,那都是司马德戡、宇文成都亲手调教出来的,跟一般的隋军不一样,作战骁勇啊!所以,渐渐地,乎尔复就有些不支了。 说司马德戡怎么不过来呀?司马德戡过不来了,浑身往外,“哧哧哧……”冒血呢。您想想,一身好几个眼儿,他在那儿赶紧地裹伤口止血还来不及呢。但是,一边裹伤口,一边指挥:“扎!左边!右边!打他……”他在做指挥呢。 眼见着乎尔复堪堪废命。乎尔复一看,我怎么那么倒霉呀?我在这好好当一山民,没招谁、没惹谁呀?怎么今天惹到这么一身杀身大祸呀?你们为什么围着我打呀? 这乎尔复真是倒霉,谁让他遇到程咬金了呢? 眼看着险象环生。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身后响起一声炸雷呀,“呔!隋朝官军听着!瓦岗全伙儿在此,要杀尽你们这些不义之人呐!喳喳喳!哇呀呀呀……程咬金、混世魔王到——哇——了!”“咵咵咵咵……”程咬金又杀回来了! 说:“为什么程咬金杀回来呀?”程咬金确实跑了。但是,跑一阵子往后看看,后面没有人追赶。程咬金心中窃喜:嘿!看来呀,哎呀……我刚才那计策成功了,成功转移目标。司马德戡这小子就是疑心太重,我一说,他肯定怀疑乎尔复,哎,指不定啊,跟乎尔复可能干起来了,让乎尔复给缠住了。行啊,缠住缠住吧。缠住,我赶紧赶路吧。 程咬金看看周围,现在天已然大黑了,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也不知道往哪儿转了。程咬金在这边转了一圈儿,转着转着,就听见有人打,“噼里啪啦……”呦!哪儿打架呢?程咬金寻声这么一看,哎,这怎么好像一堆人在打乎尔复呢?再看看左右:坏喽!我这转一圈又回来了,没跑了!哎,程咬金还想再次跑。但是,一看乎尔复堪堪废命,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呀。“呃……”程咬金动了恻隐之心了,于心不忍了。你看看,人家乎尔复为自己卖命,为救我,人家抵挡这么多隋军。我就这么走了?这……未免太不够意思了吧?本来今天这事儿跟人家没关系。人家不爱帮我,那也是天经地义。人家帮是人情,不帮是本分啊,咱说不出啥来。那么现在人家既然帮我了,抵挡这么多隋军,那就说明乎尔复这人够义气! 程咬金还不知道呢,确实是俩人发生误会了。他以为乎尔复真地给自己挡了。甭管真的假的,反正从客观上讲,人家是在这里替自己抵挡了。要说自己现在见死不救,赶紧跑?有点不够意思。人家万一受伤,万一把命搭这里,那不是我程咬金太损了吗?哎,再说了,我往哪儿跑啊?这荒山野岭,我分不清东南西北。凤凰岭在什么地方?玉皇观在哪里呀?我要找不到出路,一会儿司马德戡再领着这一群隋军再追我,弄不巧,我还得被人家拿获呀。所以啊,见死不救那绝对是小人的行径啊!俺大老程可不能干这事儿。既然老天让我又转回来了,遇到此事,我焉能不管呐? 程咬金心说话:那司马德戡怎么不过来呀?他一看,司马德戡那个身影,明显的跟这些骑兵不一样啊,穿的号坎儿不一样,在那晚上的轮廓也不一样啊,在那里撕扯他的袍子,左边一裹、右边一裹…… 哦哦哦哦……程咬金一看:受伤了!嘿!怪不得不上前呢,受伤了!受伤——那就打不过我们了。这一群隋军能奈我何呀?我就不怕这些人!四平山,我杀个几进几出啊!对付这隋军,我有经验。对付他们一要狠,二要猛,只要不怕死,在气势上能压制住他们,哎,你就胜了。 所以,程咬金一看,这天轰黑轰黑的,到底有多少人在附近,他们也不知道。我呀,诈他们一诈!这是程咬金百试不爽的伎俩啊。所以,这才出来大喊一声:“瓦岗群雄全伙在此!混世魔王程咬金带队又杀来了!喳喳喳!哇呀呀呀呀……” 大老程别的本事没有,嗓门大。这么一喊,四面山里头应回音儿啊!顶风都得冒出十里地去!震得这些官军耳膜“呜呜呜——”只响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没等官军反应过来呢,程咬金大吼一声:“程咬金来啦!去你的!嘿!”“咔!”“啪!啪!”“噗!噗!”大老程真不怕死,抡起车轱辘大斧子,杀入敌阵。他那大肚子蝈蝈红,那马也强壮,踹别人的马,“砰砰砰砰……”程咬金上面拿斧子,“嘿!哎!”“噗!”“啊!”“啪啪啪……”“哎呀!”“嘡啷!”“啪!”“砰!砰……” 程咬金一边打,还一边喊呢:“哎!哎!左边包围!右边包围!对!把那司马德戡拦住!这下子他们跑不了了!哇哈哈哈哈……” 程咬金这么一杀回来。哎呦!司马德戡脑袋一“嗡”啊,怎么?司马德戡心说话:程咬金留在这里的这个使双枪的分明就是给他打接应的西魏的将领啊。那么,他打接应,难道说就没有再接应程咬金的瓦岗军了吗?有可能还有啊!这程咬金为什么又杀回来了?如果他跑,他就不应该再回来啊。他哪知道程咬金迷路了,程咬金是转圈回来的,他不知道啊!他以为程咬金既然敢回来,就证明程咬金身后一定还有其他的军队呢。那如果我现在没受伤,还可以跟他们拼一拼。现在我身受重伤了,这些人对付那一个使双枪的都够呛。如果程咬金再带来一些瓦岗将领——哎呀,不好!我再不跑,真地被他们包了饺子、打了包围了!司马德戡多奸,赶紧地一圈马,“咵咵咵咵……”磨头,他跑了! 你跑,你倒喊一声啊,你哪怕说句黑话“风紧扯乎”,也行啊!“撤!”也行啊。要么说,当时大隋官员腐败透顶,光知有己,哪知有人呐?手下这些将士也都当自己晋升的工具。在战场上,你也就是杀人的工具而已。我真地疼你?我真地爱你?爱兵如子?没那个!打起仗来,遇到危险,我先跑!你呀,给我当肉盾吧!“咵咵咵咵……”他跑了。 程咬金这么一抡斧子,用耳朵一摸,嗯?司马德戡跑了?程咬金乐了!证明自己唬人呐唬对了。一边砍一边喊:“司马德戡给吓跑了。我说兄弟们,赶紧给我追!今天不要活的,抓住就宰了,大卸八块呀!谁跑得慢,谁就活不了!” 程咬金一喊这话,“哗——”怎么的?围着他跟乎尔复打的那些追兵们一听,什么?什么?司马德戡跑了?偷偷扭头这么一看,可不是吗?那黑影不在了。哎呀!大将都跑了,我们在这当什么肉盾呢?再看地上,已经落马了十来位了,剩下还有七八个。一看,“咱赶紧跑吧!没听人家说嘛,瓦岗英雄全伙在此啊,都在那儿打包围了!再不跑,被人家打了包围,一个也活不了啊!人家今天要死的,不要活的!咱算什么呀?快跑!”“唰!唰!唰……”围着乎尔复的这些人全跑了! 一眨眼的工夫,那骑得都是朝廷官马,那马好啊,虽然比不上程咬金的大肚子蝈蝈红,那也是很好的良马。眨么眼的工夫,马蹄声响都听不到了,逃之夭夭。 程咬金一带马,让马在原地踏了一顿蹄子,大肚子蝈蝈红那也是经过训练的。你别看,光踏蹄子不往前跑,干嘛呢?吓唬那些人。 那些人一听马蹄声响,“快跑!”“咵咵咵咵……”更跑得远了。把那一伙人给吓跑了! “哈哈哈哈……”程咬金乐了,低头一看,在地上还有十来位,有些没死,只不过是打到地上了,挨斧子了或者被那乎尔复用双枪挑下来了,未必死。程咬金一看,只要在那动弹着,拿斧子补,“噗哧!噗哧……”一人补一斧子,全砍死了。 乎尔复一看,“这……程咬金,这人没死,为什么把他们杀了?” “废话!不杀他们,你不暴露了吗?回头人家过来寻仇作对,怎么办呢?我算是跑了,你呢?你家不在这住吗?人家找你家怎么办呢?” 乎尔复一听,你别说,程咬金还真就为我考虑。“嗨!为我考虑干嘛呀?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能够跟他们发生矛盾呢?” “哎,别说那个,这就叫命啊!我也没让他们跟你发生了矛盾呢?结果你们打成这样。我一看我跑了吧,我觉得怪对不起你的。所以,我过来才帮忙啊。要是没俺老程帮忙,你是不是刚才被他们就给扎成筛子了呢?” “嗯……”乎尔复本身是个老实人,程咬金这么一说,一琢磨:还真对,要不是程咬金及时赶到啊,我还真就悬了。“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呀?现在咱赶紧地把这些人收拾收拾吧,别在这死呢。” “对!” 乎尔复赶紧跳下马来,跟程咬金一起,他指挥着,把这十来具死尸扔到旁边山涧里。这马别要了,各自打一鞭,四散让它们奔逃去吧。 程咬金一看,“天这么黑,怎么办呢?” 乎尔复说:“还能怎么办呢?我带你回我家。” “哎,回你家好!回你家,你可得管饭!” 第1071章 乎尔复木屋留来客 第一〇七一回 乎尔复木屋留来客 程咬金跟双枪乎尔复俩人合作,把打死的那些隋兵的尸体一一扔下山涧。然后,把马匹各打一鞭,让他们四散奔逃,爱跑哪儿去跑哪儿去。干嘛呢?这叫毁尸灭迹呀。别给双枪乎尔复带来麻烦,因为乎尔复毕竟没有暴露真实名姓。虽说说的是这里山民,但是,那位司马德勘未必能信,有可能就认为他就是程咬金同伙、瓦岗的英雄。所以,人家可能就不派人过来追了、就不派人过来访了。 把这些都处理完了,双枪乎尔复就对程咬金说了:“你上哪去?” 程咬金说:“我也没地方去呀。不行啊,我说乎尔复,你有地方能睡觉吗?留我一宿,我明天再走,你看行不行啊?” 乎尔复一听,“行吧,谁让我摊上你了,跟我回家吧。” “哎,那好,到家里可得管我一顿饱饭。” 乎尔复也乐了,没见过程咬金这种人。原来只不过在沙场见面,从来没交谈过,那都是你死我活的相拼呢。今天这一交谈,哎,乎尔复觉得程咬金这个人不错。你别看瓦岗之主,虽然现在不是了,但人家毕竟过去是混世魔王啊,十八国的总盟主啊,人现在那也是瓦岗的一字并肩王啊,可,在自己面前一点架子都没有,那就像多年没见的老朋友似的,非常的平易近人,说话也比较随便。您别说,开始这乎尔复他还有点拘谨。可是后来一路走下去,几句话说完,这乎尔复也放松了,觉得跟程咬金这人说话不费劲儿。 就这么着,带着程咬金转过几个山环,左拐右拐,反正最后来到一座院落——外面半是石头墙、半是篱笆墙,就是下面石头打地基,上面扎篱笆,山村的山居差不多都这样。一个小木门,几块门板儿拼凑的,上面搭着一个柴火门楼,这门都没锁,推门就进。院儿里散养着一些鸡鹅,“嘎嘎嘎……”一见有人进来了,四处乱飞。一个很温馨小院儿。迎面坐北朝南有三间木屋。这木屋外边挂着各种各样的兽皮,横着竖着搁着一些猎叉、一些弓……木屋上头是柴草做的屋棚子。坐东朝西还有一间厨房,袅袅炊烟。一进门,能闻到一股烟火气和一些饭菜的香味儿。 程咬金一闻,“咕噜咕噜……”这肚子又饿了。您别看刚才吃了羊肉了,这一路打一路跑。嘿,程咬金这肚子消化能力特别强,那些羊肉又都消化了。 程咬金一看,“嘿!这真不错呀,世外桃源呢!” 乎尔复微微一笑,也没说什么。 门一响,突然间,就听到这厨房里头有人喊了一嗓子:“爹爹回来了!”“哒哒哒哒……”由打厨房跑出一个小孩儿来。 看这小孩也就是五六岁,一个男孩,嘿,长得白白净净的,上身赤裸光着膀子,下身穿着小短裤,光着小脚丫,“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就跑出来了。怎么光膀子啊?不是说没衣服穿,当时正值夏天,天气炎热,乡村人夏天穿什么衣服?光着膀子。没露屁股就不错了。“噼里啪啦,噼里啪啦……”跑出来,张着手奔乎尔复就扑过来了。 乎尔复赶紧地把腰往下一哈,(马早就停在门口了),张开双手,“哎,庸儿,来,来!爹爹抱抱!” “哎,爹爹——”“嘭!”这孩子一下子扑到乎尔复怀中。 乎尔复直接抱着小屁股蛋儿给抱起来了。 这时,由打厨房又走出一人来,“哎呦,今天怎么晚了?怎么——”这人走出来一看,乎尔复身后还有一个人,哟!当时这人一愣。 程咬金一看,出来一个中年妇女,一看就是一个淳朴的山村大嫂,长得不是那么漂亮,说“徐娘半老,风韵犹存”,都有点过了。怎么的?没有太大风韵。但是,宽宽的脸,浓浓的眉,大大的眼睛,额宽嘴阔,一看就是一个淳朴的女子。穿着普通的山村农妇的打扮,戴着围裙。那甭问,肯定是乎尔复的妻子了。程咬金不知道,这正是乎尔复的妻子,姓任。 任氏以为丈夫自己回来了呢,结果出来一看,哎呦!这是谁呀?不认得。面生,当时愣那儿了。 程咬金这人见面熟啊,“哎呦!哎,我说老乎啊——”成“老乎”了,“啊——哎,咱俩谁大呀?” 乎尔复说:“我不知道啊,我估摸着你比我大。” “哎,你哪年生的呀?” 俩人一论年岁,程咬金大。“哎,那就对了,我呀,得叫弟妹。弟妹!你好,你好,给你见礼了!” 哎呦!任氏赶紧过来一福,就给程咬金来一万福。 这时,乎尔复才介绍:“你呀,就叫程大哥吧。” “哎,程大哥,您好!” “哎,好好好好……” “这是啊,我的客人。今天,就住咱们家。呃……多做一些饭菜。另外,再宰只鸡吧。” “呃,不不不不……”程咬金说:“不用不用不用不用……费那个费事儿干嘛呀?刚才啊,我吃了两斤羊肉了,其实啊,呃,也垫底儿了,不用!有什么吃什么啊。” “饭倒是够。今天正好我蒸了一锅菜团子,不知道程大哥,您能不能吃得惯?” “哎,能能能能!菜团子太好了,我打小就爱吃啊。哎呀……多少年没吃过了。好好好,有什么算什么!哎呀,我说老乎啊,咱俩谁跟谁呀,不必那么客套!” “那程爷,家中请吧。” “哎——别喊爷,这不就外道了吗?喊我程四哥,行不行?” “哎。”乎尔复苦笑一声,“算了,我还是喊你程爷吧,毕竟你是官,我是民呐。” “呃……行吧。”程咬金心说话:现在人家不愿跟自己那么近乎,自己就别上杆子往上上了。“哎,你爱喊什么喊什么。我就喊你老乎了,你看怎么样啊?” “可以,可以。哎,里面请,里面请……” “哎,好好好好……” 把程咬金就让到房里。 程咬金一看,山村的普通民居,里面这家伙什儿都很简朴,没有什么豪华的东西。但是,有弓,有箭。看得出乎尔复是个练武之人,喜欢这东西。 程咬金先说了一声“不好意思”。跟给乎尔复借一个内间儿,程咬金先把盔甲卸下来了。问乎尔复:“你这里,有没有……呃,你的衣物啊,能不能借我一身啊?我这穿着盔甲太不方便了。” “有有有有……” 当时那衣服都肥大,所以,乎尔复找了一件自己的衣服给程咬金套上了,虽然有点窄,但是,能穿。 程咬金一看,“嗯,这挺好,我说老乎啊,这身衣服先借我,行不行?回头我一定还你。” “啊。”乎尔复说:“你就穿上吧,还不还都无所谓。” “哎,好好,我一定还啊。呃,另外呢,再给你借件包袱皮儿,把我这盔甲包起来,明天我带上,我就不穿戴它了。” “可以。” 让老婆找了一张床单子,把程咬金的盔甲全包好了,系个大包袱,给程咬金放那儿了。 这边,任氏把菜团子、粥、咸菜就端上来。然后,切了几根腊肠——这是人家做的,蒸一蒸,一切凉盘儿,也算有肉了。乎尔复又叫取出两坛酒来——倒是有两坛乡村的酪酒,不是什么好酒,但是呢,那聊胜于无吧,招待程咬金。 “嘿嘿嘿……”程咬金一看,“这太丰盛了,弄得我不好意思了。我说弟妹啊,别忙活了,你也过来吃吧。” “不,我在厨房就行了。” 那时妇女特别传统,来客人了不上桌,跟孩子在厨房,两人就和了。 就这样,乎尔复陪着程咬金俩人就开始吃饭,拿酒杯撞了撞。 乎尔复这个人少言寡语,也不会说话,开始这个气氛还挺沉闷。 最后,程咬金干脆自己先开口,主动点儿吧:“我说老乎啊,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呀,啊?你原来那么大本事,二打瓦岗,好家伙,把我们吓得一跳啊。完事儿之后,就没有你的踪影了。怎么回事啊,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 “唉!”程咬金这么一问,乎尔复这才开口,就把后来的事儿给程咬金一说:“我呀,厌倦了人世间争斗了,我就流落到此,被人家老两口把我救了。后来,把姑娘给我。我一看挺好。这里山清水秀,空气清新,哎,我也不想着什么争名夺利了。于是,就在这里当一山民,一直到如今呢。” “哦,哦……哎呀!可惜了啊!可惜你的一身能为呀。还记得不?在金提关,咱俩人可打过呀。” “嗨,我乃是程爷的手下败将。” “哎——不不不不……我你也知道,就那三斧子半,你没招架住,那也算你倒霉。哎,招架住了,我也不是你的对手啊。” “嗨!”乎尔复说:“是啊。我这人呢,一辈子就走霉运。所以啊,我觉得我不适合在人间争斗,还不如在此一隐居,有孩子、有老婆,终老一生也就是了。” “哎呀……总觉得呀,屈了你大才了。这么着,不行啊,你跟我走。我家西魏王那可是有道明君呐。过去在瓦岗,我当皇帝,你可能瞧不起我。现在换人了,换西魏王李密了。李密那可是贵族啊,多少人仰慕已久。我说老乎啊,如果你乐意,哎,我请你出山,那到我那里,我管保你高官得做、骏马得骑,我给你弄一将军,谁也不能瞧不起你!” “哎。”尔复一摆手,“多谢程爷,我呀,无心为官。我要想为官,我刚才就帮你了。嘿,我呀,既不想帮大隋,也不想帮你们瓦岗,请莫开尊口。我就想在这里呀,陪着我老婆孩子终老一生,一家人平平安安,这就是我这一生追求最大的幸福了。” “唉!也是,也是啊,人各有志嘛。也不错!我们也想过你的生活呀,谁愿意打仗呢?但是这个朝廷、那个昏庸无道的皇帝他不让啊!老百姓被当官的欺负苦了,官逼民反呢。你看看,现在天下反王四起呀,大隋朝待不了几年喽。哎呀,你这里呀,要说没波及到——嗨,要没波及到,也不会在你这里摆下铜旗大阵。不知道战火会不会波及你这座小山村呐。所以,老乎啊,人在这个凡尘,老想着:我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那跳出的人很少啊。你呀,如果不跟我走,也得多加小心,多做准备呀。毕竟今天,咱俩合伙把这隋军打跑了,杀了那么多的隋兵隋将啊!谁知道回头他们会不会找你呀,嗯?找到你,可就危险了呀。” “啊,这我自然知道。他们未必能找到我。到时候再说吧。我觉得吧,我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山民,不招事儿、不惹事儿,这战火波及不到我。” “行啊,你愿意这么想,我也不多说。总之啊,加点儿小心好。来来来,干干干……”程咬金成主人了,跟乎尔复喝了几杯。 乎尔复也好奇呀,问:“程魔王,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呢?” “嗨!要提起我的事儿啊,那我得给你好好讲讲!”程咬金是个爱说之人,“啪啪啪啪……”好家伙,打开话匣子了。由打二围瓦岗开始。“第二次打瓦岗是你打的呀,从你开始之后,怎么打我们的,我们怎么反击的,后来又怎么样……”一直说到大破一字长蛇阵,打败了双枪丁彦平…… “哦……”乎尔复一听点点头,“丁老王爷也让你们给打败了呀?” “是啊,那是你师父吧?” “嗨!他不认我了,但是我一辈子不能不认他为师啊。” “那老头我觉得是不是有点古怪呀?” “他的脾气就那样啊。哎,程魔王,那大破一字长蛇阵之后,我师父又去了哪里呀?” “他去——他好像到一个寺庙里当了和尚了。哎,呃……反正是啊,前不久我二哥见着他了。你听我说呀,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又说到四平山,又到打虎牢关,秦琼大战四宝大将尚师徒,被尚师徒追,追到寺庙当中,遇到了双枪丁彦平……说完之后,又转到东岭关:东岭关怎么摆这铜旗阵的,又有什么困难?我们又怎么来破阵?我跟我那两位兄弟,三蓝倒铜旗。结果,进入阵中,我到处闯,才闯到你这里…… 程咬金可没有在这里说苦居士,也没有说苦居士让自己去凤凰岭找小舅子银锤太保裴元庆。程咬金不傻,这是非常机密的事,那绝对不能跟外人说呀,也没必要跟乎尔复说。就捡那些已然公布、大家都知道的消息,跟乎尔复这么一说。 “哦,哦,嘶……”乎尔复一听,“铜旗阵就设在我们这块儿?” “是啊。” “我最近倒也听说,只不过,我不愿意打听这些事儿。但是,听程魔王这么一说,哎呀……这座大阵摆得如此古怪,如此阴损,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的做事风格呀。” “哦,你想起谁来了?” “就是刚才你所说的我那师父啊。我觉得,这座大阵只有他摆,才能摆成今天这样的一个模样……” “哎呦!”程咬金一挑大拇指,“这真是知师莫若徒啊!你说得一点不假。这个平衍大法师据说就是那双枪丁彦平的师兄!” “哦,哦,师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呢?” “哦?是吗?你没听说过平衍大法师?” “没有,从来没听我师父说过。我跟随我师父学艺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见过他有一个朋友叫做平衍大法师的。” “嗯,嗯……那你觉得这平衍大法师会是谁呢?” “呃……我不好说,我总觉得这座大阵它就是我师父摆的。” “那肯定啊。你师父跟他平衍两个人研究的这座大阵的阵图啊。哎,我说,你懂不懂得铜旗阵?” “别说铜旗阵了,连那一字长蛇阵我都不懂。跟我师父学艺的时候,除了枪招之外,别的他一概不教我。” “哎,你那师父也是怪。好!呃……既然如此,我呀,今天到你这里,得感谢你呀。明天一早,我就走了,我要赶奔一个地方叫做凤凰岭,你知道怎么走吗?” “哦,程爷,您到凤凰岭要干嘛?” “我到——我,哎呀,反正是,我准备从那边出去。呃,另外呢,在那边逛荡一下子,也看看这个大阵的情况。” “哦,到凤凰岭吧,倒也不远。只不过呢,你走的稍微背道而驰了一点,只要再走回去,哎,就能到达。如果顺着原路走回,我怕程爷你再遇到麻烦。这样吧,这里有一条小路,这条小路绕着颍川县城南边,然后往北绕,就可以绕到那凤凰岭。我给你画一张图吧。” “哎呦!太好了,太好了!我遇到你,就算遇到福星了!” 就这么着,乎尔复找了张纸儿,(家里有笔墨纸砚,人家乎尔复识文断字),给程咬金就画了一张图,上面山川地理……给程咬金详细地又这么一讲。 程咬金明白了,“啊——现在我在这个地方,凤凰岭在那个地方,颍川城在这个地方,我怎么走……哎,明白了!多谢!多谢!” 俩人把这饭就吃完了。 这时,任氏过来收拾收拾残席。 那小孩,“呗儿,呗儿……”蹦过来了。 程咬金一看,“嘿!这小子好!来来,过来,我……我我看看,我看看……” 这小孩还不认生,一看程咬金。“哎,你这胡子好诶。”这小孩说话还不利索呢。 “哎,我这胡子好吧?来来来,摸一摸,摸一摸……” 小孩过来就摸程咬金胡子。 “哎,放肆!休得无礼!” “哎——别吓着孩子,我这人最爱孩子了,爱怎么玩怎么玩?来来来来……看我这胡子。我这胡子带松紧儿的,你看,哎,这嘚儿……不噜噜回来了,哎,嘚儿……不噜噜回来了……” 一逗这孩子,这孩子挺高兴,跟程咬金在这儿玩得还不亦乐乎。 程咬金的人确实就喜欢孩子,跟孩子是天然亲近。然后就问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呀?” 乎尔复说:“他呀,他叫乎任庸。” “哦,任庸啊,好好好……哎,我特别喜欢这孩子!我说老乎啊,这么着吧,我呀,就认这孩子为干儿了!” 第1072章 程咬金宝珠认螟蛉 第一〇七二回 程咬金宝珠认螟蛉 程咬金,大老程,那是个好男人呐。说什么叫好男人呢?其中一个标准,这个男的他一定得喜欢孩子。男的要是不喜欢孩子,那他撑不起好男人。程咬金这个人就这一点好。你别看四五十岁了,但程咬金喜欢孩子,内心也保有一颗童心,只要见到别人家的孩子呀,他一定得搂一搂抱一抱。哎呀……就觉得这孩子跟着自己,他自己都开心呐。要么后来,大老程无论多大年岁,身边老围着一群孩子,围到最后一百多了,那耷拉孙儿也爱跟这个老祖,为什么呢?他就喜欢孩子。所以,一看乎尔复的儿子乎任庸银娃娃似的,长得肉肉乎乎的。好好好好……一会儿工夫跟乎任庸成好朋友了,俩人还拍手手做游戏呢。“哎,你拍一,我拍一……”嘿!程咬金一点儿不嫌烦,跟乎任庸玩了个不亦乐乎。 任氏夫人在旁边看着呀,也欣慰地直笑啊. 您别看程咬金长得挺凶恶的,嘿,有一颗金子的心呐!一看,眼睛带着单纯,那不是装的。跟孩子那真是贴心地玩儿啊,把这乎任庸逗得咯咯咯的。乎任庸一败了,程咬金拿大手挠痒痒,抓挠抓挠,“嘎嘎嘎嘎……”等乎任庸赢了,还抓程咬金呢,“拿痒痒……”就这一老一小啊,玩儿得挺好。 乎尔复在那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玩了半天,程咬金高兴了。“嗯,我说老乎啊,你这个儿子我特别喜欢他,长得也带劲。这小伙子呀,也有小男子汉气概。这么着吧,我今天来呀,也没带什么礼物,我也没什么给孩子的,我呀,挺喜欢他,我就认这孩子为义子干儿了,我给当干爹,谁也别拦我!” 啊?乎尔复一听,我答应你了吗,谁也别拦你?“哎,这——哎,这——程爷,这……这可不好,我孩子哪能高攀得上——” “哎——我乐意就行呗,我乐意了!甭管你乐不乐意。来来,孩子,给我磕个头!” 程咬金一说磕头啊,乎任庸这小孩还以为是玩笑呢啊,“噗嗵!”还真跪了,“哎……哎呀,磕……磕磕,怎么磕呀?” “给我磕仨头,喊我一个爹爹。” “哎呀,那不行,我有爹爹了,不行!” “喊我干爹爹。” “哎,哎,好!”乎任庸趴在那里,“邦!邦!邦!”磕仨响头,“干爹爹!” “哎!干儿!起来,起来!起来,起来……”这就算认下了。 “哎呀……”乎尔复说,“程爷,这……这这实在是不好……” “怎么不好啊,我收别人当干儿子,人家能乐疯了!怎么收你儿子,你、你还觉得不好啊?” “唉,程爷,我就想在这山林里做一个山野村夫也就罢了,我不想跟你们有任何的瓜葛。” “哎——那是你,跟孩子有什么关系?我认他当干儿,那是我的事儿,跟你也没什么关系!我这人呢,就看投脾气。投脾气了,哎,我乐认!至于你们说不愿沾光。没关系呀。不愿沾光,我不给你们光沾不就完了吗,啊?不过呢,我这干儿子不能白认呐。哎呀……我这出来打仗也没带什么礼物,我摸摸啊,看身上有什么东西……”程咬金往身上摸了半天。“哎,哎,哎,哎——还真有个东西!”一伸手,由打腰带搭包里头掏出了一个东西,往掌心里一托,“孩儿啊,看看!这个东西,我送给你,喜欢不喜欢?”程咬金把大手那么一张,可了不得了! “唰!”哎呦!旁边乎尔复、任氏差一点儿没把眼睛晃了。“哎呦!什么东西,怎么那么亮啊?” 这屋里头,您想想,山村的民居呀,那年代能点什么?也就是油灯啊,灯光如斗,昏昏暗暗的。结果,把这东西一掏出来,“唰!”整个屋子通明啊。 “哎!”乎尔复凑近一看,“这是什么呀?” “哈哈哈哈……这玩意儿啊,叫做什么——骊龙颔下珠!呃……是十八国中的王子送给我做礼物的。哎呀……这东西,原来我一直想安在帽盔之上。后来我觉得这玩意也好也不好。安上,你看要是平常走到哪里,晚上,哎,能照亮,能当这个蜡烛,当这个大灯笼。但问题是,要真地打起仗来,这玩意儿也是个引敌的标志啊。晚上万一打败了,别人全跑了,全来追我了。所以,我一琢磨,干脆,这玩意儿带在身上,啥时候走夜路,拿出来晃荡晃荡,哎,照个明。平常也不顶盔上了,所以,一直搁在我的腰袋当中啊。” 这颗明珠您还记得吗?上文书咱说了,诈开虎牢关就是用这颗明珠诈的。那开始安在头盔上面了,诈开之后又取下来了。这玩意确实如此,老顶个亮珠子,那玩意儿太照得慌。不但,把这盔的夜明珠摘下来了,秦琼秦叔宝得了四宝大将尚师徒的夜明盔,那盔上的珠子也摘下来了。秦琼也说这个意思:你别老亮着,老亮着是给敌人做指引了,人家拿箭往你的亮的地方射,那你不活该当靶子吗?也给摘了。程咬金摘下这颗珠之后,一直揣在身上。每当走夜路的时候,拿出来晃荡晃荡、照一照。今天身上没带他物,也没带钱呢。来破阵呢,带什么钱呢?没带他物。把这颗明珠拿出来了。 “得了,这一个,儿诶,看看,喜欢不喜欢?” 乎任庸一看,小孩那眼睛瞪多大,“哎呀,这是什么?” “这是夜明珠!‘唰唰’闪光的。” “哎呀,太好了!”乎任庸过来一把拿在手里头看着,那眼睛瞪着都不眨呀。滴溜溜溜溜——“嘿!这好玩儿……” 乎尔复可知道,他虽然一下子说不出这颗珠子到底什么来历,叫什么名字?虽然程咬金告诉他了,他也没听太清楚。但是。一看,能把整个屋子灌满了光,这颗夜明珠那就价值连城啊!“哎呀!这、这、这不能给孩子!不能给孩子呀!太贵重了!” “我乐意!我乐意呀!在我手里,无所谓,就是个玩意儿啊,什么贵重不贵重的?给孩子了!” “哎呀,程爷!不是那回事儿啊。俗话说得好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呀。你给孩子这么一个宝,这……这孩子受用不住啊!” “受用不住啊?等他长大了,哎,你再给他呀,对不对?长大了,你教会他武艺,他不就能受用了吗?总之啊,我这珠子给出去了,我不能收了。你要不要?扔了!好不好?随便扔,我一点儿不心疼。” “哎呀,我……庸儿,你、你把珠子还给你干爹。”他也承认了。 “我……我我拿着好,我……我玩几天……” “看见没?孩子喜欢呢。你要怕被别人看见,这么着,我说弟妹呀——” “啊。” 任氏赶紧过来。“程爷。” “这么着,你呀,一会儿给孩子做一个小布囊。哎,做厚点儿。不玩的时候呢,把这珠子往布囊里一放。这布囊啊,要做带缩口的,抽口拿根绳一系,挂在他小脖子上,好不好?玩儿两天玩腻了,你们收着,好不好?” “哎呀,多谢程爷!” “哎呀,谢什么呀。” 就这么着,任氏赶紧找出布来给这孩子做了个小兜囊,把这珠子往里一塞。然后有根小绳往脖子上这么一套。小孩儿不让摘,怎么?新鲜呢,要戴两天,于是这珠子就戴在孩子脖子上了。 程咬金一看,“这就对了!啊——也困了。我说老乎啊,呃,找个地方让我睡一觉吧。” “好好好,已然收拾好了,您来这里。” 旁边有耳房,也是茅草屋,把程咬金就让到那里了。一张草榻,暄暄乎乎的,铺的新被褥,虽然破旧,却十分整洁。 “哎,山村呢,也没什么好条件。” “哎,行行行行……别说那么多的废话啊,跟我客气没用,这地方挺好啊。哎,行了,困了,我也不洗脸了,也不洗脚了,就这么着在这休息喽——” “那程爷,我就不打扰了。” “好好好,明个儿见。” 程咬金当天晚上就在这住了一宿,美美地睡一觉,真困了。您想想,打了一夜一天呐,那能不累吗?躺在那里没多长时间,鼾声如雷呀。 一夜无书。一转眼,第二天天光渐亮,外面那公鸡一打鸣。山村的公鸡呀,那打起鸣来好听啊,山谷里应回音儿,“喔喔喔……” 程咬金由打梦中惊醒。嘿!一看,阳光从窗户都透进来了。“哎呀……好好好,就是这地方蚊子多……”大夏天的,能没蚊子吗?咬了一身疙瘩。也不管了。一边挠,程咬金一边下了地,开开门,扑面清新的空气。一看任氏在厨房里外是忙里忙外,那乎尔复正在院中打拳呢,还教这乎任庸。“嗯,嗯,好好好……就得现在开蒙啊。” 乎尔复一看,“程爷,您醒了。” “呃,醒了,醒了。” “早饭马上做好。” “好好好好……我说孩儿啊,过过过过来,咱俩再玩会儿。” 程咬金见孩子走不动,两个人又玩了一会儿。 早饭做得了,程咬金饱餐一顿。 吃完之后,乎尔复拿出一张纸,就是昨天画的图,交给程咬金,又给程咬金再次说明了一下地理环境。 程咬金一一记住了。 最后,程咬金说话了:“哎,这么着啊,我这盔甲呀,我……我就不穿了。哎,在这大阵之中穿着盔甲特别显人眼。但是,你看看,我这头巾呢,哎呀,我这也没戴,哎,我也不用你头巾了,我头发挺零散的。这么着,你呀,帮我破开,给我绑两个小抓髻。” “哎?”乎尔复一听,“绑抓髻干嘛?” “你照着那老道那模样啊,哎,给我来俩牛鼻子,来俩小抓髻,看起来我就跟个道士似的。出家人呢,他们可能注意力也就不会那么多了。” 程咬金的意思:我要到玉皇观。这玉皇观,你听这名字就是个道观,我打扮成老道的模样,哎,容易套近乎。确实,一路之上,可能方便行走。 “哦,但您也没道袍吧。” “哎,用不着。你这衣服啊,蓝洼洼的,就、就行了。这老道也不是都得穿道袍啊。你这衣服行,哎,就这么的吧。呃,等到万一路上碰到一个老道,我把他宰了,我就夺他衣服了……” “啊?”乎尔复一听,“你是响马呀?!” “开玩笑,如果遇到老道吧,我跟他借一身衣服就行了。” “哎,好,好。” 乎尔复让程咬金坐下,给程咬金把头发破开,然后梳了一个日月双爪髻。他不会梳,让任氏过来帮忙。 任氏说,“我还有红头绳呢。” “好,拿红头绳来。 日月双爪髻梳完之后,红头绳一扎,嘿!跟个老号哪吒似的,也就比哪吒多那么一捧胡子,脸比哪吒青点儿。 程咬金拿着铜镜左瞅瞅、右看看,“啊——你别说,你看,有没有一点道骨仙风呢?” 哎呦!乎尔复心说话:这程咬金真脸皮厚啊,就你这模样,还道骨仙风呢?“这——” “嘿嘿,我告诉你啊,老道啊,有的时候就得狠点儿。嗯——”程咬金一撕髯,“好!挺好!呃……老乎,弟妹,咱们呢,没处够啊!在你们家里借宿一宿,承蒙关照。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年相见,后会有期呀!” 乎尔复说:“程爷呀,咱们就相忘于江湖吧。最好啊,您离开我家门之后,咱们就不要再相见了。” “看你,就是害怕!告诉你老乎啊,人生在世,有些东西呀,躲不过去!人,你记住了,绝对不是你自己的。说我愿意干嘛就干嘛,不可能!那就不叫人了。人呢,是这个天下的,是这个世界的,是你周围人的……你要为他们活着。为你自己活着?爱活活,不爱活死了!但有这媳妇儿呢,有这孩子呢,你想死能死得了吗,对不对?所以呀,想明白这个道理,该来的呀,他就得来;不该来的,怎么也来不了。不必那么担心。越躲,有的时候越上身呐。好不好?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感谢弟妹!哎,我说任庸,庸儿,咱们回头再见!” “哎,干爹去哪儿呀?” “我呀,去办点事儿,咱回来再见!再回来呀,我给你带好玩意儿!” “哎,好嘞!” 就这么着,程咬金跟乎尔复、任氏告辞,牵过来马,程咬金飞身上马,把那盔甲包往马兜囊上那么一放,然后程咬金在马后鞧上打那么一巴掌,拍马出门,按照乎尔复指的道路,程咬金下去了。 任氏一看程咬金走了,看看乎尔复,“哎呀,我也该走了,这请假两天呢,回家看一看,估计呀,那边还得有事儿啊。” “唉!现在兵荒马乱的,我真不放心让你走啊。” “那怎么的呀,啊?怎么着也得吃饭,也得过活呀。” “唉,不行啊,再多请两天假。呃……让这大阵打完了,你再过去,不行吗?” “哎,不行啊。那边也离不开我,跟人说好的。呃,我说庸儿啊,回头啊,还上你二大娘那边去呀。” “哎,娘啊,那您啥时候回来呀?” “走不两天我就回来。” “那好,娘,我在家里好好等着您。” “哎,好嘞。” 人家一家人有人家一家人的过活呀。 按下这边咱不说。再说程咬金,离开乎尔复的家,按照指示道路,“咵咵咵咵……”一路之上,打马扬鞭,躲闪了很多处隋军的哨卡。因为乎尔复告诉他了:哪个地方可能有,哪个地方可能有……你就转着圈儿;哪地方有小道,哪地方有什么……转来转去,转去转来,转到一处地方。程咬金一看:哎,这个地方倒是跟苦居士告诉我的那个路差不多了。看来啊,找到这条大路喽。好!继续往前走!碰到农民、樵夫,程咬金就打听打:“这个地方离凤凰岭多远?” 人家指路:“不远了,往前走……” “哎,好嘞,好嘞!” 一路打听,程咬金当天中午,也就是按现在钟表来说,十一点多钟,不到十二点,程咬金就觉得肚子有点饿了,哎,就来到了凤凰岭的脚下。 这地方有一处小镇,在镇子镇口,就是路口的地方,路北有那么一家小酒馆,挂着幌子。程咬金一看,嗯,行嘞,我呀,到这里垫饱肚子再说吧。 说:“程咬金吃饭有钱吗?”有。跟乎尔复借了几文钱。程咬金说:你给我点钱,我能吃顿午饭就行。晚上一定能到金顶玉皇观。乎尔复乐了,人家给程咬金准备好了一小串儿钱,让程咬金带着。 程咬金一看酒店,得了,在这里先吃饱饭再说。于是,程咬金到了酒店门口,翻身下了马。 店伙计由打店中出来了,“哎呀,这——呦!道爷!”他一看程咬金梳了日月双爪髻呢,他还真以为程咬金是老道呢。 程咬金一听,嘿!你看我这乔装改扮的,行啊!“呃,嗯,嗯……”程咬金对老道挺熟悉,因为徐懋功徐三爷天天就是一身道装啊。所以,程咬金明白,赶紧地单掌打稽首,“无量天尊——” 就他这一嗓子,这小茅草饭馆,“呼噜呼噜呼噜……”往下直落土。那声音如同晴天一个霹雳似的。 哎呦!把这酒保吓一跳。“哎呀,呃,道爷,哎,有礼,有礼……” “呃,我这马——” “给我。” “有草没有? “有有有!” “好草好料给我喂着啊。呃,我到你这里吃点饭。” “哎,道长里面请,里面请……” 过来一拉马,哎呦!人家老道都背着宝剑,这老道怎么带着斧子呀?那不敢说呀,把这马牵到那马槽里,让马啃着青。 程咬金一甩大袖子就进了酒馆。到这儿一看,里面只有一桌客人。为什么到饭点客人那么少呢?这一带打仗呢,谁往外出啊,就那么一桌客人。哎呦,还是女眷。 那桌客人,正中央坐着一个小姐,一看她穿着打扮,就知道是个大家闺秀啊。两边两个丫鬟,桌上倒是四盘菜。那小姐面带怒色,脸若桃花,长得真不赖:柳叶眉,杏核眼儿。但是,一脸怒气,不知道跟谁生气呢? 程咬金一看,哎呀,这是哪家的大小姐跑这儿抛头露面的?程咬金就在这窗户旁边捡一张桌子,往里一坐。还没等要菜呢—— 就听见小姐那边,“啪!” 程咬金吓一跳,怎么了?一看—— 这小姐把一盘子菜摔地上了,“气死我了!这个人呢,真是不识抬举!” “哎呦,小姐,您别生气,别生气……” “气死我了!”“啪!”又一碟子菜。 程咬金一看,得!这小姐呢,估计是失恋了…… 第1073章 扮老道自称神算子 第一〇七三回 扮老道自称神算子 程咬金来到了凤凰岭的脚下。也到正午了,老程也饿了,一看那有家酒馆,就走进酒店。 店伙计把马匹拉到一边儿,给这马喂点草、喂点料。 程咬金就找了一张靠窗户的桌子,往那儿一坐,这边也便于观察窗外的情景,万一有隋兵,也好反应。 一看屋里头,虽然是饭点儿,兵荒马乱的,没有多少吃饭的,就有那么一张桌上有三个女孩子。中央坐着一个,一瞅,就是一个大家的小姐,穿着是与众不同,长得不错,瓜子脸儿,粉桃腮,柳叶眉,杏核眼儿,悬胆鼻梁,唇若涂脂,戴着一对金耳环叮当作响。在面前桌上,还搁着一把宝剑,前面的四盘菜,也没有什么酒,两边坐着两个丫鬟。 一看,这小姐面带怒色。程咬金刚往那一坐,这小姐,“乒乓!”就摔了两盘菜呀。“真是不识抬举!我都这么对待他了,他怎么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呢?真气死人了!” 那俩丫鬟直劝:“小姐,小姐,您、您消消气,消消气,为他气坏身子也不值当的,他就是个不识抬举之人。” “谁说的?!” “哎呀呀呀……”丫鬟心说:不是你说的吗? “许我说,不许你们说!不许任何人说他不好!” “哎,好好好……”哎呀,我们这小姐痴心疯了,只能她说他不好,不许别人说。“消消气,您消消气,消消气……这……这这这这不是啊,这……这事得慢慢来,慢慢来……” “这……这多少天了?我每天都来,他……他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哎,小姐,呃……这个姻缘呢,呃……还没到呢。呃,姻缘到了,自然……呃,你们……呃,就能够,呃……琴瑟和谐了……” “我还没结婚呢!琴瑟和什么谐呀?!” “哎呀,小姐,您消消气,咱……咱先吃——” “不吃!不吃饭!”“当!”又摔一盘子。 哎呦!这酒保吓得呀,“我说这……这这……” “啊,”丫鬟说了:“你们甭管,再、再给我们添来。我们刚才要四盘菜,哪盘菜摔了,你把哪盘重做,不怕花钱。摔的东西,我们照价赔偿。” “哎哎哎……”酒保一看:好,人家大官的小姐,肯定是张扬惯了。既然人家赔钱,摔吧,把我们店点了都行。赶紧地告诉后厨:“快!快快!呃,刚才小姐,呃,摔了三盘菜,那三盘赶紧地再补齐啊——” “当!” “啊,行了,四盘重做!” 程咬金在那边还没点菜呢。哎呀……程咬金斜楞眼一看,这怎么回事?呵,就这小姐,脾够大的呀,谁招她了?听这意思,好像是跟哪个男的俩人谈恋爱?(说:“那年代有谈恋爱这个词吗?”就那意思。)她相中人家了。人家呢,可能没看中她。这位单相思,在这里发脾气呢。哎呀,这世上啊,痴男子痴女人……真多呀。像她这——呀!程咬金那眼珠子逛悠逛悠,偏着脸,又看了看她。 这一看,被那小姐用余光瞧见了,“看什么看?” “哎,嗯——”程咬金一看,好家伙,没吓死我呀。但是,程咬金赶紧站起来了,“无量天尊!” 他这一诵道号,哟!三位姑娘这才仔细看程咬金:这到底是不是老道啊,嗯?头上梳着日月双爪髻。但是,身上没穿道袍,一身俗家打扮。往脸上一看,哎呦,可够凶恶的。面如青蟹盖,蓝洼洼一张脸,红胡子、红眉毛、红头发……这胡子打着卷儿、带着弯儿,这脸上的肌肉“咕噜咕噜”乱转悠。哎,没见过脸上肌肉那么发达的,是五福捧寿的脸呢。嘿呦,这人看起来真如同庙里灵官差不多少啊。 程咬金这个打扮成了后世一些老道的穿着了,被人家模仿了。为什么《水浒》一百零八将里面就有一个混世魔王樊瑞的呀?樊瑞那是老道,他为什么外号叫混世魔王?就因为程咬金这一次扮演过这种老道,所以,他才叫混世魔王。 哎呦!这仨姑娘看着程咬金,“噗嗤!”乐了。那个小姐刚才发脾气呢,也捂着嘴乐了。 程咬金一看,“哈哈哈哈……”迈步就走到这个小姐桌前,“无量天尊!三位小姐,贫道有礼了!”程咬金能装。 “啊——”这三位姑娘你看我、我看你。“这位道爷,咱们萍水相逢,你有什么事儿吗?” “啊,贫道闲踏三山,闷游五岳,遍游天下,来到此地呀。我这人别的能耐没有,善能与人相面呐。刚才呢,听小姐在这儿发脾气。我呢,不经意地看了小姐一眼。嗯,我一瞅啊,小姐真是大福大贵之人呐!” “哎呀……”这小姐一听啊,一撇嘴,“我说道爷,您呢,给别人看相去吧,我这个人不信这个。您也甭打算在我这儿蒙钱!” “呃……小姐,你这就说错了。贫道给人相面,只相有缘之人。从来不收人半文钱呐。” “啊?你相面不收钱?” “哎。” “不收钱,你白相面啊?” “哎——一般人不给相啊。那店伙计,我怎么不给他相呢?那外面捡粪的老头儿,我怎么不给相呢?” 丫鬟一听,“怎么把我家小姐比那捡粪老头儿啊?!” “我就说呀,相就相有缘之人。本来我也没打算给你相,结果,你,‘邦!邦!邦!邦!’四盘菜往地上一摔。我心说:怎么回事儿啊?我掐指一算,哎呦,咱俩有缘!” 这小姐一看,“跟我套近乎不是?” “绝对不是!你确实是个大富大贵之人呐。不过呢——” “不过什么呀?” “不过呢,哎呀,你眼前有一步好运,又有一步灾难呐。” “啊?”这小姐一听,“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哪来的好运,哪来的灾难呢?” “呃,我没有仔细给你相,只是光看你这个气呀,哎呦,我就看出来这两点。” 这完全是程咬金平常跟那徐老道学的神神鬼鬼,他拿到这小姐面前了。您看,人都是这样。突然间有个神棍跑你面前,跟你说你有灾难,你怎么都想听听。那就跟我似的。很多年前,我在北京人民大学那一带上班。原来那一带有个街边公园,有几个算卦的天天在那里铺个小地摊儿。有一天,我在那儿经过,刚走到那里,突然间就站起一位来,说:“这位先生慢走!哎呀……我看你脸上有金光一道!”您说您听不听?哦,我脸上金光一道,怎么回事?“哎呀……你呀,心中必然有一件大事现在还没有断决啊,你正在做决定呢。我替你算算?”那谁心里没点事啊,他两头堵。如果正好碰到心里有个大事,那行,我听听你的吧,得了,他把钱赚过去了。这就是江湖术士啊。程咬金就把徐懋功这一套全掌握了。 “哎,小姐呀,你有一件好运,一步大灾呀!” “什么好运,什么大灾?” “什么好运呢?呃……你别怪我无理啊,我先看看你。嗯……嗯……”程咬金左瞅瞅、右瞅瞅,“好运乃桃花之运也!” “啊!”小姐一听,当时,“噌!”粉面通红,“胡说八道!” “呃,我可从来没算错过呀。你呀,天底下打听打听,当今第一大术士——神算子,就是贫道!” “神算子?” “对,我就是神算子。我有俩师侄你知道不知道啊?” “啊,哪俩师侄?” “一个叫做三源李靖李药师,一个叫做张初尘。” “哎呦!那是当世高人,风尘三侠,那是活神仙!” “对喽——那是我的师侄啊,我是他们的师叔。” “哎,这凤凰岭上有个金顶玉皇观你可知道啊?” “啊,我知道。” 这小姐一说这话,一听这个口气,程咬金就明白了:这个小姐对那金顶玉皇观太了解了。嗯,我猜得不错!“嗯,那里头有一个老住持,叫做智荣法师的你可知道啊?” “啊,啊,我知道。” 程咬金一听,嗯,六成把握了!“我告诉你,我跟那智荣法师也是好朋友啊。要论辈儿呢,他也应该喊我一声师弟。” “哟。那我怎么就没听我师——我……我怎么就没听那师傅说过呀……”这小姐说别嘴了。 程咬金一听,嗯,嘿嘿!九成把握了!“没说过呀?嗨!我们都是世外高人,焉能对其他人讲起呀?尤其我神算子啊,天下闻名,这要是被别人知道我来这个地方,那还不得拿轿抬我呀,拿金子银子请我呀?哎,贫道不爱那些俗物。我说了,我这人呐,只给有缘人算啊。” “哦。嘿,那好吧,给有缘人算,那你就算算,刚才你说我走桃花运,我怎么就走桃花运了?” 隋唐年间的姑娘可泼辣,跟后世不一样——我还害羞害臊啊。没有!你说吧,我听听,你说得准确不准确。 “嗯,哎呀……姑娘啊,我刚才说了,你出身名门大族,一定不是一般之人呐。而且,你的左脸比右脸稍微地大那么半指……” “啊?”这姑娘赶紧用手摸摸,“你……你这能看出来?” “哎,这就说明啊,你这人的姓氏也与众不同。” “啊?姓氏都能从脸上看出来?” “当然了,我叫神算子嘛。” “那怎么不同呢?” “哎,你看普通人脸呢,两边脸差不多大。哎,这样的人呢,你记住了,就一个姓!你呢,哎,这脸比那脸呢,大那么半指。这样的人一般都是复姓。所以啊,我猜姑娘你一定是复姓。” “哟!”一听这话,那俩丫鬟站起来了,“呀!这神算子算得真准呢!” 那不用程咬金证明,俩人给证明了。 姑娘一瞪眼,“少废话,坐下!啊,复姓?那你能算出来我是哪个复姓吗?” “呃……嗯……你呀,往这儿一坐,你现在是坐北朝南。” “对,坐北朝南。” “也就说呀,呃……南宫——” “什么,南宫?” “呃,不不不……朝南,南宫……当然不是了。呃,北宫——” “还有姓北宫的?” “呃,不是,不是北宫。那你坐北,当然不是啦。呃,西门——” “啊,西门?” “哎,西门那是我进来的地方,不是!唯独你的东边儿,你东边儿有一扇窗,开开窗,能见东方,你的姓应该与此有关!不知道贫道所言对否?”大字不识一箩筐的程咬金转起脑袋来了。 “哟!”这姑娘一听,“哎呀,我说道爷,你还真就有些能耐。” “哎呀……哈哈哈哈……什么叫有些能耐啊?我本身叫神算子啊。你是不是复姓东方啊?” “啊,我说你是不是认识我呀?” “哎——咱俩萍水相逢。我说这俩丫鬟,你们认识我吗?” “啊,不……不不不认识。” “哎,咱第一次见面呢。而且你们先在这里,我后来的呀,根本不认得。” “啊,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叫什么名字呀?哎呀……这个东西,看面相啊,不大好看。但是呢,这别人不好看,我这神算子啊,稍微地看仔细点儿呢,我可能还——哎呀!” “呦!这一惊一乍的,干嘛呀?” “哎,我看出来你叫什么名字了!” “啊?我……我叫什么名字?” “你看看你的眼睛长得好,就像一对明珠似的,你一定叫东方什么珠,对不对啊?” “啊?东方……什么珠?” “东方黑猪——” “你白猪!你……我怎么叫黑猪啊?” “不是,不是,眼珠是黑的呀。啊……这、这个,呃……我再看看啊。哎……你叫——东方明珠——” “那是上海,那明珠塔!” “哎,不不不是,呃……你叫东方隋珠,对不对?” “哟!”这姑娘一听,“你怎么知道?” “哎,你看,你长的相貌啊,就很随便啊……不不是,你长的相貌就很随——很随——随心所欲呀。” 东方隋珠,这个气呀,“我告诉你,‘隋珠’那是与和氏璧一样的宝贝!” “对!对!我就这么说呀。我没告诉你吗?看面相,你问问,有几个能够看出人叫什么名字呢?只能看出个音儿,就行了啊,这不算贫道我猜的——不是,贫道我算的不对呀,对不对?” 哎呦!这俩小丫鬟一听,“还真是!这个道爷还真有两把刷子呀。您看,居然能够看人面相看出来这个人叫什么名字!道爷,那您看看我们俩叫什么?” “呸!” “哎呀,你怎么啐我?” “我跟你们俩没缘!没缘者不看呀!” “他脾气还够大的呀。” 这时,东方隋珠上眼下一眼打量一下程咬金,这心里头对程咬金也有几分信了。怎么?那年代的人都迷信。你那突然间能够说出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那对人的内心是非常震撼的。东方隋珠看看程咬金,“道爷,那您刚才说我有一步桃花运,这桃花运应在何处了呢?” “应在何处啊?哎呀……这就不能看你面相了,这我得算啊。呃……等我袖退临关,掐指一算。”就见程咬金把手指头掐在一起了,“嘛呢咪吧唧咕噜……”谁也不知道他念的什么?掐吧半天,“哎,你的这个姻缘就在此地!” “哟!”俩小丫鬟一听,“他又算出来了!”这等于给程咬金通风报信了。 东方隋珠一听,“在此地?在什么地方?” “嗯,我再算算啊,哎——你叫东方,嗯,东方啊,哎呀,东方壬癸木——” “甲乙木。” “对对,东方甲乙木,啊——西方壬癸水……” “北方壬癸水!” “对,北方壬癸水,西方庚辛金,啊,这个……南方戊己土——” “南方丙丁——哎,我说道爷,你到底会掐算不会掐算?” “哎,我的八卦跟你们不一样!跟你们一样,我还叫神算子吗?我是另外的一门八卦——我算出来了!” “啊,算在哪里?” “你东方,东方不是甲乙木吗?” “对!” “什么克木啊?” “啊——金,金、金克木。” “对了!你现在呀,被人给克了!你这个姻缘现在在克你,所以你这个姻缘应该在一个带金的地方!” “哟!”丫鬟一听,“金顶玉皇观?” “对了,金顶玉皇观!我算得准不准?” “哎呀,”东方隋珠看着程咬金,“道爷,那金顶玉皇观,我跟谁有姻缘?” “金顶玉皇观里住着和尚——” “啊?我跟和尚有姻缘?” “那和尚那里当然也有俗家啦。” “你吓我一跳。” “哎,金顶玉皇观里一定住着一个俗家小伙子,你跟他有姻缘,对不对啊?” “啊,不错!那小伙子叫什么,您知道吗?” “那哪知道啊?嗨!神算子不能说什么都能算出来呀,我又没看他的面相,对吧?我看了他面相,我当然能算出他叫什么来了。没看他的面相,我不能瞎说。但是呢,从你面相上我能看出来,这个小伙子应该跟你有着一段情缘。” “那……那这段情缘能不能有什么结果呀?” “嗯,我再给你看看呀,嗯,嗯,嗯——”程咬金上一眼、下一眼又打量半天,“这段情缘乃天作之合呀!” “哎呀!”东方隋珠一听,面带桃花,还带着几分羞涩。“是啊?我们天作之合?那……那您看看,我……我们这……什么时候,嗯,能有结果呀?” “嗯,有不了结果。” “啊?您不是说天作之合吗?” “对!虽然是天作之合,但是,哎呀……现在是你对他有意,他对你不理不睬呀。” “哦,仙长,您连这个都算出来了?他为什么对我不理不睬?” “因为啊,你们现在中间有两大障碍!” 第1074章 说因缘演绎虎压龙 第一〇七四回 说因缘演绎虎压龙 这一回的书目叫“程咬金扮老道,欺骗漂亮美眉!”说:“有这样的书目吗?”啊,用新时代的语言,就是这样的书目。 程咬金为什么骗这漂亮美眉?因为程咬金已然猜出来了:面前这位姑娘就是襄城郡郡守东方白的独生女——东方隋珠。 对于东方隋珠,苦居士已然告诉程咬金前因后果了。程咬金知道这东方隋珠现在正倒追自己的小舅子、三公子裴元庆。但是,裴元庆对人家爱答不理,姑娘特别的愁闷。苦居士要自己无论如何也得促成这桩姻缘。因为促成这桩姻缘是解救一个被压在颍川城中的重要人物。程咬金本打算见到自己小舅子裴元庆后再好好劝诫一番。最后,把裴元庆说服了,再去找这东方隋珠。可没想到,机缘凑巧,居然在这小酒馆里自己碰上了。东方隋珠正在那儿发脾气呢。 程咬金一瞅:情场失意,这位是没有追上我那小舅子,在这里发脾气呢。太好了!我何不借这个机会,我先跟这姑娘套近乎呢?我先把这姑娘糊弄住,然后再达成我的目的,那不更好吗? 程咬金多坏呀,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正好今天打扮的是个老道的模样,自称神算子,来给姑娘相面算卦。“啪啪啪……”这么一说,句句说得都对,句句都说在姑娘心坎之上,那姑娘还能不相信呢?那年代的人都迷信,都认为人的命运都是老天注定好的。所以,真地把程咬金当成神算子了。现在对程咬金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信任了。听程咬金一说:你现在这个因缘呐,按说应该非常美满,这是天作之合。但是呢,男方现在不搭理你。 东方隋珠就问:“他为什么不搭理我呀?” “嗯……”程咬金说:“我算出来了,因为呀,你们之间有两大障碍!” “哦,两大障碍?” “对喽,婚姻里头啊,有两大障碍。” “有什么障碍?” “嗯,你喜欢的这个小伙子是不是年岁比你大得多呀?” 姑娘一听,“您算太对了,他比我呀,足足大九岁呢!” “哦——难怪,难怪啊。” “难道说这个岁数是障碍吗?我都不嫌弃他,我不嫌弃他年岁大,难道说他还嫌弃我年岁大吗?我才二十岁,也不算太大呀。” “我并没有说是因为年岁的问题,年岁嘛,不成问题。” “那哪里还有两大障碍呢?” “你真想知道?” “我真想知道。” “嗯,这两大障碍呀,第一是内部障碍,也可以说呀,是婆家的原因,就是这小伙子的障碍。什么障碍呢?我刚才掐指一算,这个障碍呀,可以叫做‘凤压龙’。” “哦,何谓凤压龙呢?” “这个凤压龙嘛,很简单:你们俩这个婚姻要是成了,这叫什么呀?这叫‘龙凤呈祥’啊。你听这词儿——龙凤呈祥、龙凤呈祥。怎么没人说‘凤龙’呈祥呢,对不对?那平常正常婚姻都是‘龙压凤’。哎,男的是一家之主,呵护着女的,夫唱妇随,这是正常的。那如果说不正常的,哎,这家颠倒过来了——凤压龙:女的当家,男的听老婆的,怕婆。当然了,这也有可能,只要是过得好,管谁怕谁呢?但问题是,你喜欢的那个小伙子他的思想跟一般人一样。他老觉得呀,以后结了婚,那他得是一家之主,他得龙压凤才行,老婆得听他的才可以。但问题是,他出身低微呀,你出身高贵呀。他就担心,他万一接纳你,把你娶回家去,你成他老婆了,回头你处处都压他一头,你不听他的,他在家里受气,他在家说什么,什么都不算,那他心里别扭啊。所以,有这个障碍他过不去。这么一来呢,他才不敢接纳你。这就是你们之间的一大障碍!” “哦——”东方隋珠一听,“哎呀,先生啊,要不是今天您这么一说呀,我还真就想不到这一点。” “我说得有道理吗?” “当然有道理了!哎呀,确实如此啊。是啊,人家出身低微,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小伙子。我是郡守的女儿啊,那多高贵呀,人家肯定怕高攀不起呀。万一人家根本不想入赘我家,人家就想当一家之主、就想我听他的,那人家肯定不敢跟我接触啊,不敢接纳于我呀。哎呀……闹了半天呐,是这回事啊。嗨!他、他、他早告诉我呀。先生啊,我告诉您,只要是我能嫁给他,他能娶我,我一辈子都听他的!您别看我是大家闺秀,别看我爹爹,哎,是郡守——我也不怕告诉你。但是,我没有郡守姑娘那个脾气,我宁愿服侍他一辈子!我服服帖帖的,他往东,我绝不往西;他撵狗,我绝不打鸡。我、我听他的,不就行了吗?呃,我、我告诉他去——” “哎——你告诉他呀,他未必能听!” “那怎么着啊?” “这一点呢,好办!你们俩之间不是两大障碍吗?这一个障碍就是凤压龙,好办!有你表的这个态,贫道我心中就有底了。你知道我这个人最大能耐是什么吗?” “啊,不……不是相面吗?” “嗨!相面那是小儿科呀!我这人最大能耐就是会说因缘呐!” “啊?会说……会说什么?” “会说因缘。” “哦,保媒拉纤儿?” “不是那个姻缘。我这个人呢,说甭管对方遇到什么,哎,解不开的心里的疙瘩了。只要是把贫道请过去,三言两语,他就算是铁石心肠,我也能够给他化开了。我就有这么大的本事。因为我的老师啊,就教我的这个法门,祖师爷传下来的,这叫‘说因缘’。只要啊,我见到这个小伙子,我一定能够把他说的呀接纳于你。这样一来呢,就可以解‘凤压龙’的障碍了。小姐,你回头啊,带我前去见他,可否呢?”还摇头晃脑呢! ”先生啊,我带你见他没问题。但是,您那,不知道,就就他呀,那真是心高气傲,他估计呀,这他不一定能服您,您再会说因缘,他如果不想见您,他如果看到您把门那么一关,就不想瞅您,这……这我也没办法。” “哎,小姐,你放心,我这人有能耐呀,心再高气再傲,甭管他是多大本事的人,只要见到我,那就得矮三分呐。我告诉你,你相中的这个小伙子呀,哎,没有见到我。要见到我,我让他跪下,他不敢站着,我让他给我磕头,他就不敢呢,呃,坐在那里不动弹,你信不信?” “哟,您还有这么大能耐?” “不信呢,你带我去见他,保管如此!我就能镇得住他。然后啊,我再把他带到密室,好好的给他说说因缘。等着密室门一开,你再看他吧,一定会接纳于你,这就把‘凤压龙’这个障碍给你解啦。” “哎呀,多谢先生!先生啊,只要您能化解这个障碍,我……我宁愿给先生黄金一百两!” “我说了,我这人从来不贪钱,就是一个缘分。跟你有缘,哎,我就爱管这闲事儿;跟你无缘,你就算给我千两黄金,我也不管你的事啊。哎呀……另外呢,我刚才说了,你有两大障碍。‘凤压龙’这个障碍好解,有我在这里给你说说因缘,就能解。但是,还有一个障碍,哎呀,这就难解了呀。” “啊?还有什么障碍?” “刚才说了,这第一个障碍是来自婆家的,哎,是内部障碍,叫‘凤压龙’;这第二个障碍呀,那就是来自娘家的,那就是外部原因,这个障碍可以叫做‘虎压龙’,这就难解了。” “啊?虎压龙?这、这是啥意思呀?何谓‘虎压龙’呢?” “哎呀,怎么说呢?我简单这么给你解释吧:你爹爹是一方郡守,对不对?” “啊,我刚才告诉你了,确实是一方郡守。” “哎,郡守,那就是虎臣呐,就如同一头虎。那么他压龙呢,就说呀,你爹爹现在手底下一定扣押着一条龙。他本来是臣,他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呀,可能扣押了一个君主,比如皇帝呀、王爷呀,什么的,哎,他们都可以称之为‘龙’。你爹是‘虎’,他把‘龙’扣押了;你爹是臣,把君给扣押了。这叫什么呢?这叫以小犯上啊。以后甭管怎么的,那也是灭门之罪呀。你想,你爹犯下了灭门之罪,你那心爱的郎君儿还敢跟你在一起吗?你琢磨琢磨是不是个道理?别说他了,你相中我,我也不敢跟你在一起呀。” “哎?” “啊,我就这么一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这——”程咬金这一番话把姑娘说愣了。“您说的我没大明白。您说我爹扣押了一条龙?扣押皇——不可能啊,皇帝现在在江都扬州啊。” “那就是扣押了一个王爷?” “扣押了一个王爷?嗯……我不认识什么王爷呀,我也没听说王爷到了我——倒是有个武王杨芳杨义臣。但是,他是我爹的上司啊,他现在好像在南边,没在我们颍川呢,我爹也不可能扣押他呀。” “呃……这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只能算到这里。反正从我刚才掐算上来看,你爹肯定做了不臣之举,扣押了一个能让你家满门抄斩的这么一个人……哎,这简单!回头啊,你回去偷偷地打探打探。你别问你爹。你问你爹,你爹指定不告诉你。你偷偷打探打探,就奔我说这个方向去探,准没错,这就是你最大的婚姻障碍呀!” “哦,那……那我爹扣押一条龙,我都不知道。我的那位,他、他怎么就知道?这怎么就成了我跟他之间那个障碍了呢?” “这个……”程咬金心说:可是啊,这事我还没合计呢。“这……这,哎呀……这、这就是啊,这个量子纠缠你知道吗?”好家伙,逼着程咬金满嘴胡诌,量子纠缠都来了。“呃……反正是啊,就是……这个……冥冥之中定有天意呀!这个事儿你爹干了,老天看见了;老天看见了,这小伙子心里头就感知到了。这东西玄而又玄呐!这就如同本来你们俩活二十多年,你也没见过他,他也没见过你。哎,你们俩任何关系都没有。那为什么偏偏在这凤凰岭金顶玉皇观你们俩相见呢?又为什么你偏偏就看上这个小伙子了呢?那这中间的因缘是谁人定的呢?是谁指引着你往这里找你的婚缘呢,啊?这、这就、就、就跟这是一个意思。你明白吧?” “啊——我、我、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就说呀,这个事儿虽然他不知道,但这个事儿存在,就对我们的婚姻有影响。” “对喽!对喽!小姐冰雪聪明啊!哈哈哈哈……就是这样解释。” “啊,那……那先生那怎么解除这个障碍呢?” “哎,我刚才说了,这个障碍,难解除啊。因为现在呀,我的法力也有限,算不出这个所谓的龙是谁,我也不知道这个龙在什么地方?那按说,既然是个障碍,把这个障碍一搬开就行了。既然龙让虎压着,那把这龙放出来不就完了吗?纵龙归海,虎不压他了,这障碍自然也就没了。” “好,那怎么一个纵龙归海?”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是啊,从这个卦象上来看,就是得找到这条龙,然后把这条龙偷偷地给放喽,别让你爹压着它,哎,这个事儿就解决了。但是呢,前提,你得先找到这条龙去,这个贫道我就帮不了了。因为是你的因缘,是你们家那边的原因,我就难以说了。你说我再找你爹说因缘,那肯定不合适啊。呃……不管怎么说吧,不是两条障碍吗?哎,咱先解决第一个,咱解决一个是一个呀。我先给你说说因缘,让那个小伙子呀,哎,接纳你,这是第一步。至于你们俩能不能成,最终结果怎么样,那就是看‘虎压龙’这个障碍能不能再给搬开了。咱一步一步来,你看怎么样?” “哎呀,多谢先生!这步就感恩不尽了。” “嗯,嗯。哎,这个话说到这里呢,我还得先了解一下你跟这个小伙子怎么认识的?怎么发展的?你把你们之间的事儿给我详细地说来。我呢,见到他这才好说因缘呢。” 程咬金一说这话,东方隋珠这脸“噌”一下子红了。那再是隋唐年间,再奔放,让自己说自己恋爱史,小姑娘也是难以启齿啊。“这……我,这……” “哦,你不好意思说是不是?没关系啊。这么着吧,你呢,哎,出去溜达溜达,这事儿你的丫鬟是不是知道啊?让她俩告诉我也行啊。” “哦,哦,哦,好。呃……呃,春桃啊——” “啊,在!” “这样,你陪着我出去转一圈。秋菊,你呀,就把这事儿给先生好好地说一说。” 这俩丫鬟一个叫春桃,一个叫秋菊,俩人答应一声,春桃伴着小姐给程咬金施了一福,然后,俩人结伴就走出酒店了,人家出去溜达溜达,给程咬金这边腾空间。 秋菊一看小姐走了,这才一五一十给程咬金把以往的经过讲述一遍。 程咬金得先了解呀,到底怎么回事儿啊?那苦居士只简单地跟自己说了说,现在要了解详细情况啊。这么一介绍,哦,明白了: 东方隋珠是东方白的掌上明珠,就这么一个宝贝独生女儿啊,爱若至宝,从小就跟随老和尚智荣法师学艺呀。这一大片,咱说了,本来就是东方家的,山也是,田也是。人家把这玉皇观让给智荣老和尚,在这儿住持,在这儿挂单,等于在这儿养老。智荣老和尚也非常感激老东方家呀。 老爷子去世后,东方白对智荣老和尚也是非常的关心。庙里缺什么送什么,把智荣也就当自己家的老人了,把孩子给智荣,智荣也当自己亲孙女儿那么地教。虽然,孩子喊自己师父,但其实,俩人隔着辈儿呢。一直教这孩子一身武艺呀。当然,人家大小姐也不用学太高的武艺。到了孩子长成了十三四岁的时候,就离开了智荣,就跟着父亲一起居住了,那不能老住在和尚庙啊,身大袖长了,女孩子不太方便。但是,东方隋珠经常由打颍川城回来探望师父。离得很近,有的时候一个月,有的时候三个月,最多不会超过半年,准来一趟。 哎,没想到,就在几个月前,东方隋珠又回到金顶玉皇观。突然发现,在自己师父面前又多出来一个漂亮小伙。东方隋珠一看这漂亮小伙,当时,就犯了花痴了! 第1075章 强姑娘倒追倔小伙 第一〇七五回 强姑娘倒追倔小伙 襄城郡守的女儿东方隋珠探望师父智荣长老的时候,发现师父身边多了一位英俊男子。第一眼看到这个男子,姑娘就芳心乱跳,玉体不安。这一颗芳心“?”一下子就被这个男子给勾走了。这就叫做一见钟情。 说:“有一见钟情的吗?”太有了!古往今来,古今中外,这样的例子太多了。咱身边也有这样的例子。哎呦,男孩一见女孩,“吱溜”一下子,魂儿没了!天天地去追求那女孩儿;也有倒追的呀:女孩一见男孩儿,哎呀!马上犯花痴了,非他不嫁,想方设法地接近这个男孩子,给这男孩子送这个、送那个。有人就觉得:“你看你这么漂亮的姑娘,哪哪条件都比这个小伙子要强,你这是何苦啊,何苦倒追人家呢?”“我乐意!姑娘我高兴!只要他一笑,我、我就喜欢!”您看,世上这样的人大有人在! 这姑娘二十岁了,身大袖长了。按说那年代,十三四岁的姑娘都有出嫁的了,何况二十岁了。这些年,高不成、低不就。您说东方白不着急,那也是假的呀。因为在那年代,二十岁那就成大龄姑娘了,再嫁不出去,就容易成为剩女呀。当爹的能不着急吗?就问东方隋珠:“我说闺女啊,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入你法眼呢,啊?你看我给你让这媒婆介绍的小伙子也不少了,都是颍川一代的才俊呐,我看哪个都不错。哎,你就是看不上眼。你说说,你现在二十岁了,准备再拖到什么时候啊?” “你甭管,你甭管,我的婚姻我做主!你介绍的那些人呐,我都看不上眼!我早早晚晚地得挑选一位文武双全,长相还好的漂亮小伙子,我就嫁给他!找不到,我宁肯一辈子不嫁!” 东方隋珠乃是东方白的独生女啊,捧在手心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星星不敢给月亮。当爹的还拗不过这孩子。“唉,好好好好……那你倒是找啊。” “您着什么急呀?这事儿是我的事儿,自有缘分!但是有一点,爹爹,我得给您讲清楚。如果有朝一日,闺女我相中哪个男子了,那就是您女儿我从心往外相中了。女儿我可不允许您到时候瞧不上!如果说我相中了,哎,您相不中,您非得横栏竖挡……爹爹,我可告诉您,到那时,女儿我可不听你的!您如果同意,我跟那人就在您膝下,为您养老,让他入赘咱们家;如果说您不同意——您你不同意也没用!如果把女儿我逼急了,我就跟那人呢,我们俩走,我们私奔!” “哎,哎。”东方白说:“行行行行,只要我女儿看上的,爹爹一定不反对!我同意还不行啊?你赶紧地去找去呀。” “您别着急,缘分自有天定!” 哎,没想到今天,居然在玉皇观碰到这么一位漂亮小伙。就那身材简直是黄金比例呀!扇面身材!看年岁,不到三十,又英俊又成熟,没有奶气了。那不像十八九岁的,虽然男孩子长得也漂亮,但是稚气未退,那叫“小奶狗儿”。现在不一样啊,现在已然长成了血气方刚啊,一身阳刚之气!而且英俊漂亮!姑娘一看,立刻,“?——”这魂儿就飞了!当时就犯了花痴了。躲在一旁一看: 这小伙子正在院里练锤呢,八棱梅花亮银锤,每柄锤底下还拴着一根铁链子,这铁链子缠在手里,这小伙子正在那舞锤呢,“呼!呼!呜!呜……”舞着舞着,突然间一撒手,“唰!”“哗楞楞楞楞……”把这一柄锤扔出去一丈多远,胳膊上铁链子,“哗”就出去了。一带,“哗楞!”那锤又回来了。铁链子胳膊上一缠,“砰!”又把这柄锤抓在手里。左手锤,“唰!”“哗楞楞楞楞……”“砰!”嘿!跟玩杂技似的,就耍这两柄大锤呀,“??……啪啪……??……啪啪啪……” 哎呀!东方隋珠一看:这哪来的一员将军呐?就这一对双锤要是耍起来,力重千斤呐。可想而知,这小伙子膂力过人呐!这要是以后抱我,那……那还不跟拎个小鸡仔儿似的呀?(您看这姑娘啊,都想以后的事了。)这人是谁呀?既然在我师父这里,我师父必然知道,我问问我师父去。 这姑娘就找到智荣长老:“师父,我来了。” “哎呦!哈哈哈哈……隋珠啊,这几个月你没来呀,师父也怪想念你的。来来来来……让师父看看。” “哎,师父,我专门来看您来了,给您带的您最爱吃的点心,我亲手给做的!” “好好好,哈哈,这下有口福了。” 东方隋珠伴着师父坐在那里,把自己做的点心给师父拿出来,摆在那里,就看着智荣法师吃啊。 智荣吃了两块,“嗯,好好好,真是不错呀。呃,你爹可好啊?” “我爹挺好的。” “哦,最近这武艺没放下吧?” “没有,回头我练练,给师父您看看。” “好好好……” 俩人呐,寒暄已毕,这小姐性格奔放泼辣呀,就问智荣:“师父啊,我刚才来到咱们玉皇观,看到有一个年轻人正在那里练一对链子锤呢。那锤法好生了得呀!过去没见过这么一个人呢。不知那个年轻人他是什么人呢?” “哦,哦,哈哈哈哈……你问他呀?呃,他是师父的一个徒弟,也算你的师弟吧。不过呢,他年岁比你长,呃,得大个九岁。但是入门比你晚,你可以称他为师弟。” “啊,呃,他叫什么?” “姓程啊,叫程庆。” “程庆?过去,我怎么没见过他呀?” “呃,过去呢,他是外地人。他来拜我为师的时候啊,哎,你正好不在这里。跟我学艺的时候,也正好你不在。等你来了呢,呃……这真是啊,阴差阳错的,要么下山买东西去了,要么回家探母去了……总之啊,一直你们俩就没碰上。不过这个徒弟,我已经教了他得有五六年了。” “哎呦!五六年我都没碰上?” “可不是吗。” “哎呀呀,可惜呀……” “啊,你说什么?” “啊,不是,呃……我说呀,哎呀……我、我们这师兄弟儿,这……这这这五六年都没见,这这这多可惜呀,要么早就认识了。” 嗯?智荣一看自己这个女徒弟粉面通红。老和尚一百岁了,那什么不知道啊,一看,“呵呵呵呵……隋珠啊,什么意思呀?平常你就跟个大假小子似的,怎么今天说着说着脸还红了?” “师父,人家脸怎么红了?呃,没红。” “没红啊?拿镜子自己照照,我估摸着,脸上得滚烫吧?” “哎呀,师父啊!” “哈哈哈哈……我知道你这个小丫头心里想什么?好,我呀,把他叫过来,你们俩认识认识。你先在这里坐着,你别动啊,我去叫他。”这老和尚站起身来到院儿里,把程庆给喊住了:“程庆啊,别练了,别练了,过来过来过来……” 程庆把双锤收住,擦擦额头的汗。(说:“人家练武术不是气不长出,面不更色吗?怎么还有汗呢?”谁练武术都有汗!耍那么大的锤,那能不出汗吗?)拎着一对链子锤来到智荣长老面前:“师父。” “嗯。我告诉过你,我有一个女徒弟,就是襄城郡守东方白的独生女,叫东方隋珠,今天到了。刚才啊,站在院里看你练了半天锤了,你发现她了没有?” “呃……”其实程庆发现了。但是,一心只在练锤,没有多看,“啊,弟子没有太注意。“ “嗯,呃,就按之前咱俩说好的啊,我告诉她:我收你为徒已然五六年了。只不过呢,一直没跟她碰上面。你就说呀,你家就在东岭关那边。不要说漏了。” “我知道。” “好,你们这同门之间也该见见面,认识认识啦。” “呃,这……” “这什么这呀?她是我徒弟,你也是我徒弟,难道不该见见吗?见见吧。” “哎,哎。” “程庆跟着老和尚就走进方丈,把大锤往门旁边一放,用手往身上蹭了蹭,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您别看这位驰骋疆场可以,但是,真地遇到女孩子,哎,他反倒没有东方隋珠那么大方了。 “来来来,隋珠啊,这就是你的师弟程庆。程庆啊,这是你的师兄东方隋珠,我告诉过你。” 程庆赶紧过来,一拱手一躬到地,“师兄在上,师弟程庆给师兄见礼了。” “哎呀……”东方隋珠赶紧双手相搀,“师弟免礼平身。”哟,你看人家姑娘多大方,双手相搀,把程庆给搀起来了。这样一来,她的手就抓着程庆双臂,一抬眼,正好看到程庆面门。小伙子刚练了一通锤呀,脸红扑扑的。本来面如冠玉,现在微微地往外一渗汗,这脑门倍儿亮,更加显得漂亮啊,如同八臂哪吒一样啊。哎呀,看得东方隋珠这眼睛都不够用的了。盯着程庆的脸,是啧啧有声啊,“啧啧啧……” 好家伙,程庆哪见过这阵仗啊?一看:嗯……你说我给抖落开来吧,也不好;不抖落吧,这姑娘抓着我,直看我,这这这……这算干嘛的呀?他当然也看了看姑娘。活这么大,确实也给他介绍了不少好姑娘。但是,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姑娘他能相得中。心高气傲,除了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姐姐之外,就这位啊,没有跟任何一位其他的女性与他距离这么近过。现在被东方隋珠这么一瞅,他一看东方隋珠,“怦怦怦怦……”他那颗心也不由自主地乱撞啊,呼吸都有些发粗了。怎么呢?一看,东方隋珠真漂亮啊: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小鼻子还微微往上翘,还挺俏皮的小姑娘。这身材甭提多好了,该突的突,该凹的凹,S型的身材。哪个男子离这么近,这心能不动啊?哎……当时,吓得赶紧把眼往两边瞟。 那老和尚一看,“啊啊啊,你们干嘛呢?都坐,坐坐坐……哈哈哈哈……” “我说师弟,快,快,快坐!快坐!” 这时,程庆才坐下。 这位姑娘赶紧拿过来点心,“你尝尝,这是我做的点心。” “哎,哎。” “你尝尝啊。” “哎,好好好……” “你尝一个。” “哎哎哎哎……” 程庆一看这姑娘挺性急,拿出一块来,这么一吃,嗯!还真就甜美。 “好吃吧?” “好吃。” “爱吃吧?” “爱吃。” ‘那好,下一回我也给你做。”这姑娘就已然开展追求了。 老和尚一看,我这脑瓜皮够亮的,在这当什么电灯泡啊?人家年轻人的事儿。“呃……我说丫头,我说程庆啊,老衲我呀,哎呀……有些疲乏了,年岁太大了,我要去补个觉啊,你们俩就在这儿聊,好好聊。等到晚斋的时候,咱们一起再吃饭啊。嗯……”这老和尚被小沙弥搀扶着走了。 这里就剩下了姑娘跟程庆,还有俩小丫鬟。 程庆低着脑袋,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姑娘一使眼色,“你们俩都出去,我陪着我的师弟好好说句话。” “哎,哎。”俩小丫鬟挺知趣,就走出房外,把门关上了。 这里面就剩下程庆跟东方隋珠了。 东方隋珠一看程庆不善言辞,她就开启话匣子了。开始问程庆:家里都有什么人呐?跟着师父学艺多少年啦?都学了什么了……反正一问,程庆就回答呗。就这么着,俩人在这里愣是聊了一个时辰。 那大部分都是东方隋珠她问程庆答。聊完之后,东方隋珠一感觉他老是不上杆子。哎,那这么着吧,“你既然跟师父又学会链子锤了,那我还真就不会啊。咱们到外面切磋切磋,如何呀?” “呃……呃,呃,我哪敢跟师兄切磋?” “哎呀,咱们师兄弟啊,拆一拆招,彼此都有进步啊。来!别在这儿待着了。来,来,咱一块儿来!”东方隋珠一把就抓住了程庆的手。 程庆当时脸都红了。 东方隋珠“噗嗤”一乐,拽起程庆,一蹦一跳地就蹦到院中。 跟程庆切磋武艺呀?反正是借切磋武艺为名,耳鬓厮磨,脉脉含情,频送秋波呀。你但凡是男的,都能感受到啊,拨得程庆那也是一颗雄心“当当”直跳啊。但是,程庆始终没有主动地问姑娘。遇到一些比较夸张的动作,比如说这姑娘还投怀送抱,“啪!”脚下面一不稳。“哎哎呦……”往程庆身上撞。这程庆宁肯往旁边一躲,差一点没把姑娘摔那里,他也不肯跟姑娘发生一些亲密的肢体接触。他越是这样,姑娘越喜欢呐:这是个正人君子!他不碰我呀。那遇到别的女人,他也不碰! 两人切磋完毕之后,又回来吃晚斋。 这姑娘就问:“你成家没有啊?” “呃,我还小,没有成家呢。” “哟——二十九岁,不小啦。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看我,二十岁了,我……我也没嫁人。人家都说我……我是大姑娘呢。我爹呀,天天催我……” “呃,是吗,是吗……呃……呃,我不着急……” “哎,怎么不着急呀,啊?遇到好的姑娘就嫁了吧!” “嗯?” “啊——呃,不是,不是,遇、遇到好的姑娘就娶了吧……” “哎,是是是是……” 东方隋珠反正没话找话吧。但是,程庆那是发乎情、止乎理,都在规矩当中,对东方隋珠是不冷不热,不亲不近。 哎呀……东方隋珠这个别扭劲儿就甭提了。心说话:我呀,不能老往他身上凑,把他吓着了。这事儿啊,得慢慢来。您看,她还知道有这个策略呢。 于是,第二天,就向师父告辞了,“我呀,呃……那什么,颍川城有点事儿,我先回去。师弟啊,我回去之后,一定给你做你爱吃的点心啊。” “不用,不用……” “什么不用啊?我说做就做!” 其实,姑娘那是以退为进。回去两天之后,又转回来了,做了一食盒点心,就给老和尚一碟子,剩下的全给了程庆了。 老和尚一看,“哎——我怎么就这两块啊?” “年岁大了,不能多吃!一个不消化;二一个,吃多甜食,得糖尿病!” “胡说八道啊,糖尿病跟吃糖没什么关系!” “哎呀,反、反正回头啊,再给您做。剩下的我……我先给程庆吃,这些年他都没吃过我的,哎,我……我我我做补偿,还不行啊?” “好好好好……你爱给谁吃给谁吃。我呀,就这一点就行了。你们俩聊……”老和尚又让了,给这一对年轻人私聊空间。 那照样,这位东方隋珠就对这位程庆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程庆能不明白吗?程庆始终是躲躲闪闪。 后来,这姑娘也揭开了,说:“你为什么老躲着我?我告诉你:我呀,喜欢上你了!我想嫁给你,你要我不要吧?” “呃……”程庆说:“呃,这个,师兄啊,呃,咱俩是同门,这……这玩意儿不合适……“ “同门怎么不合适了?同门正合适!你看,咱现在是同门,以后结了婚不还是同门吗?一个门进出啊。” “你——哎呀,还有这同门呢?哎,哎,我现在有事啊,我得办完事儿,再说婚姻大事。” “你就说你喜欢我不喜欢我吧?你要说不喜欢,从此啊,我不再追求你了;你要说喜欢,你办事去,我帮着你办,还不行吗?办完事儿,咱俩成亲!” “哎呀……这话不是那么说的……” “什么不是那么说的?就这话!你个大老爷们,怎么还没我果决呢?你说吧,到底对我有意思没意思?!” 这程庆始终就不说。 那么今天,这小姐又逼着程庆说。 程庆一着急说:“我对你啊——没意思!从现在开始,你别缠着我了!” 小姐一气之下,一跺脚,这才下了凤凰岭玉皇观。 没想到,到这里碰到了程咬金。 程咬金听丫鬟这么一说,“哦……明白了!没问题,这我就全都知道了。走!咱现在就到玉皇观,我给你们说因缘!” 第1076章 羞英雄苦练老银锤 第一〇七六回 羞英雄苦练老银锤 丫鬟秋菊给程咬金说了自己家小姐如何追求那程庆:“人家程庆公子啊,根本不搭小姐这茬儿。最后,人家直接给拒绝了。要不我家小姐能那么气愤呢?从小活到现在,没有人拒绝过我家小姐呀。甭管什么事儿,那都得顺着我家小姐呀。我家小姐就算给她爹东方郡守要星星,我家郡守老爷都得搬着梯子给她去够去。没想到,遇到这么一个穷小子,嘿,他还不乐意了!我家小姐一次一次追求他,上杆子,结果落了一个用热脸碰人家冷屁股。当然,这话呀,我也不该说。但是呢,我也生气,它是话糙理不糙啊。 “神算子啊,道爷,您说这事儿谁对,谁错?是不是那穷小子他的问题啊?结果,我们俩这么一劝小姐,一说是这穷小子的问题,小姐还跟我们俩急了,说程庆啊,只许她骂,不许别人骂,谁骂就是跟她为仇作对。您说我家小姐这不是疯了吗这不是?道爷,您给评评理,这事儿谁对谁错,是不是那穷小子的问题?” “嗯,嗯……无量天尊!我都听明白了,这事儿啊,谁的问题都不是,谁的问题又都是。” “哟,道爷,怎么这么说话呀?” “哎,你是个姑娘家,还未有出阁呀,你哪知道男女之情呢,嗯?这个人世间最难说的就是这种情缘了。你家小姐就喜欢上那程庆了。那程庆呢,他就不喜欢你家小姐。这有什么错呀?这没什么错。那就跟别人向你家小姐提亲似的,你家小姐不也没看上别人吗?那么说是你家小姐的错吗?” “哎,这——那……那那些人的条件都、都不如我家小姐……” “还是的。你们呐,得改改这种思维、这种眼光,你老觉得你家小姐高高在上。哎,有可能就是你们这种想法让人家感觉到了一种压力。你们说了,那是个穷小子。你换我也是啊——我一穷小子,来一个富家女儿非得要倒贴我,我也害怕呀。到你们家,我未来是不是吃软饭呢,对不对?所以,这就是我所谓的‘凤压龙’这个障碍,我觉得小伙子就是被这个障碍给唬住喽。嗨,这么着吧,我都听清楚了,把你家小姐喊过来,这事容易!我过去找那位后生,我给他说说因缘。管保我一席话能够让那后生答应这门婚姻呐!” “哎呀,仙长,您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啊?” “哈哈哈哈……我的本事大得很,你们还没见过呢。赶紧地找你家小姐去吧!” “哎,哎,好……”秋菊赶紧地出去转一圈儿把那小姐又找回来了。 东方隋珠在路上就问了:“怎么样?说明白没有啊?” “都说明白了。” “仙长说什么?” “呃……说的还跟刚才说的差不多少,说就是凤压龙的问题,他过去说说因缘就能说活。” “哎呦……谢天谢地!” 来到酒馆之中,又给程咬金见礼。 程咬金点点头,“啊,行啊。呃,先允许我吃顿饭,行不行?我往这一坐,还没等吃饭呢,你,‘咣叽!咣叽!’把这连饭带盆的你全给砸了。咱们呢,先在这吃顿饭。吃饱了喝足了,咱再上山说因缘。” “我,这……我、我没心情……” “哎,你想想,你要这顿不吃,你看你是多漂亮的姑娘?水灵灵的。一顿不吃,气血不充足了,你的小脸蛋儿啊,就没这么红润了,就得发灰,就得发暗,就能长斑,就得起皱……” “哎哎哎……我吃,我吃……” 您看这女的,您说别的都不怕,什么时候说:对她的容貌有影响了,马上!您说干嘛吧?赴汤蹈火,我不惧怕了!只要能让我永葆青春,能让我的皮儿永远这么紧绷,能让我的肤色永远这么闪着光泽,我什么事都能干!那女性比谁都勇敢呀!不然的话,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女性敢去整容呢?敢在脸上动刀子呀?那得多大的勇气呀? 所以,程咬金这么一说,东方隋珠马上说:“我……我马上吃,马上吃。”告诉店家:“把刚才的东西再重做一遍。刚才我摔的打的,我照价赔偿。” “哎,这就对了!哎,那……那我这一块呢?” “您这一块我也一起汇账。” “哎!这才算好姑娘啊!赶紧吃饭啊,吃完饭咱就走!” “哎,好,仙长,您呐,呃,快用……” “什么叫快用啊?” “别慢用了,我着急呢!” 程咬金哈哈一乐。 这店家一瞅,哎呦,一场风波过去了。店家擦了一把汗呐,谢天谢地呀,哎呀……还得说这位道爷呀,您看人家三言两语,一天云彩散了。赶紧给人家上菜上酒。 程咬金也没喝太多酒,稍微来那么一壶,就是佐餐用吧,吃顿饱饭。 小姐那边呢,垫补几口,确实没心思吃啊,垫一垫就行了。一看程咬金也吃得差不离了。小姐这才站起身来,唤店家把所有的店饭钱全给还了。然后,看看程咬金:“仙长,咱现在就走?” “哎,现在就走,你就带路吧。” “好,仙长,随我们来!” 众人全出来了。这小姐也有马匹呀,俩丫鬟那也会武功,人家从小跟小姐长起来的,三匹马。程咬金自己骑大肚子蝈蝈红,一把大斧子。 这小姐一看,“哎呦,道爷,您怎么使的这种兵器,这么特殊啊?人家仙长都使什么七星宝剑呢,什么雌雄阴阳剑呢。您怎么使这么一个粗夯的家伙呀?” “哎——道门不一样啊!他们呢,会一些小道门儿,哎,抓个妖啊,弄个怪呀的,连真剑都用不着,连根桃木削吧削吧,就能够捉妖降魔;我不一样,我要抓的那都是大妖怪呀;要拿,那都是巨魔头啊!所以,用小兵器哪行呢?哎,我就爱用斧子,这就是我的神斧啊。那劈山救母的故事你听过没啊?” “啊,听过。” “用什么劈的?” “诶,用斧子。” “对呀,为什么不用剑呢?” “哎——它不是劈不动吗?” “所以呀,真正厉害的都得用斧子!哈哈哈哈……” “哎呀,对对对……”小姐心说话:人家说的有道理,可能人家这个道门就是用斧子,“斧子门啊,斧头帮啊。” 程咬金一听,我成上海滩了,我还斧头帮啊?总之,糊弄过去算完呐。 小姐头前带路,程咬金策马在后面跟着。 一边走,这东方隋珠一边嘱咐:“仙长啊,那程庆——怎么说呢?有些不知好歹呀,他分不清好赖人,听不懂好赖话呀。如果他见到您,呃,说什么不中听的话,还望仙长您多多包涵,好言善言劝导于他,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啊。” 嘿!程咬金一听,这多好的弟妹呀,啊?!小三儿啊,要这样的女孩子你都给我放跑了,我非得把你的小子腿打折了不可!“哈哈哈哈……姑娘,你放心,我不告诉你了吗?甭管他是什么样的人,只要见到我,他就算是条龙,他也得给我盘着;就算是一条虎,也得给我卧着!就你说的那程庆啊,你看吧,他见到我,八成立马就得给我跪下!” “哎呦……”春桃在旁边小嘴一撅,有些不相信,“真的会这样吗?仙长啊,我可告诉您,那个程庆可不是一般人呐,轴的厉害呀,连我家小姐他都不稀罕理,他能够给您下跪?” “哎,不信呢,咱一会儿看呀,我说他能。哎,你们还不相信,一会儿让你们开开眼,这还不成吗?” “我……” 这春桃还想多说两句,被东方隋珠给呵斥住了,“休得无礼!一会儿自见分晓!” “哎。看,人家不让说了……” 其实,东方小姐也是半信半疑呀。反正是带着程咬金上了山了,左转右拐……绕了很大的一个山弯,最后,到达了金顶玉皇观。 一看,哎,这个地方海拔还真不低,风光秀美。现在正值盛夏,那山上又清凉,空气又新鲜,鸟语花香,满眼翠绿,嘿,心旷神怡。一瞅,在这里有好大一片庙宇,古色古香。看这庙,那就不是现在盖的,可能是南北朝——也不知道什么时期盖的。它盖的是一座道观,这个制式、结构跟佛寺有所区别。但现在主持是和尚,老道不知跑哪儿去了。后来,智荣大师在这里挂单。东方白的父亲怕这智荣老和尚年岁大了,无人服侍,又四处招来了几个出家的和尚。后来,又收留了一些贫穷家的孩子作为小沙弥,服侍老和尚。现在的金顶玉皇观大大小小的和尚也得有三四十号啊。 小姐带着程咬金来到玉皇观门前,翻身下马。 这时,有守山门的小和尚在这儿打扫卫生啊,或者就在这看山门呢。一瞅,哎呦!小姐又回来了?今天哭着出去的……赶紧迎过来,“阿弥陀佛,小姐,您回来了?” “啊。呃……把我们的马匹拴好了,给我们刷刷遛遛……” “哎,您放心。” “我问你,程庆在干什么?” “呃……”这小姐到这玉皇观多少次了,再傻的和尚也都看出门道来了——这小姐对那程庆有意思了!但是,方丈智荣严命他们对此事不得胡言乱语:“哪个如果在背后嚼舌头,在那里说闲话,被我知道了,立即赶出山门,永不复用!”所以,这些和尚都不敢言语。一看这小姐又问程庆啊,“呃,呃,这……这程公子啊,呃……在……在那院里头练锤呢……” “还练锤呢?他不练了一天锤了吗?” “哎,他平常也这样,天天练锤。” “这个傻东西,心里头就知道有锤!”东方隋珠愤愤地骂这一句,回过身来看程咬金,“啊,仙长,呃,打听过了,程庆正在院中练锤。” “哦,正在院里练锤呢?” “啊。” “好,你们呢,往后闪闪。” “干什么?” “我去见他,你看看他见到我作何反应,好不好?嘿,我不施一施法力呀,看来你手下俩小丫鬟、这俩小姑娘她们还以为我是江湖骗子呢!你们瞪大眼睛看好喽,我见着他,一念咒语,他就得乖乖地趴地下给我磕头啊!” “哎呦,仙长,您的咒语对他有没有伤害?” “绝对没有,绝对没有!我这都是善言善语呀。我是说因缘的,只会对你们好,不会伤害于他的。我说这个小和尚,头前带路!” “我……”这小和尚看了看东方隋珠。 东方隋珠一点头,“这是我请来的仙长,他也是师父的——哎,师弟……”这东方隋珠还帮着程咬金说瞎话呢。 “哎,对喽,我是你们大师傅的师弟呀。嘿嘿,一会儿啊,我再看我这老哥哥。我先看看这个小伙子。哎,带路!让我看看。” 这小沙弥也不知道东方小姐带了个老道过来,要见程庆干什么。但是,也不敢违抗啊,带着程咬金走进山门。 隋珠小姐跟俩丫鬟远远跟着,没敢离太近。她们也不知道程咬金会把这事儿办成什么样,心中也忐忑不安,一颗芳心“怦怦”直跳啊。 程咬金一步跨进庙门,正对着的是玉皇殿。“玉皇殿?”啊,人家是三清观,你就算来和尚了,也不能把这庙拆了呀。你说你们要供佛像——后面你们盖偏殿去!人家这个殿的殿主那是玉皇大帝,你不能把玉皇大帝给拆了啊。所以,主殿还是玉皇殿。玉皇殿殿前有一个大空场,空场的西南角这个地方有一棵参天古槐,也不知道这棵树多少年月了,哎呦,长得就如同一条虬龙一般呐,树叶遮天蔽日。在这株大槐树底下,这一块儿是黄土地,跟其他地方不一样。这个院儿的其他地方都是用那青砖的海漫的。这一块是被砖棱子围的那么一块黄土地儿,用夯打得结结实实的。在这里,一个小伙子正在练锤呢,一对锤舞动如飞,“???……啪啪啪……哗愣愣楞……”打着打着,还往外扔这铁链子。 耶呵!程咬金一看,几天不见,能耐了哈,哎,往外撒锤了。程咬金一眼就认出来了,果然是小三儿!哼,银锤太保裴元庆啊,你给我躲这来了,把我们担心死了呀!这要不是苦居士告诉我,我还真以为你出什么好歹了呢?你太可气了!你说你就算躲清静,你到这里也给我们送封信呢,让我们如此担心!尤其你姐姐,天天跟我哭啊。哎呀……可气死我了! 说:“裴元庆怎么到这来了呢?”事情经过正如苦居士所说的一般不二。由打四平山叫人家一锤扫到马屁股了,马也惊了,人也败了,落荒而走啊。等把这匹马给拴住了,这马蹄子一瘸一拐的。裴元庆一看,这马屁股后面被打得还真不轻啊,也心疼啊,赶紧找镇店,有那兽医用点药给马敷一敷。 裴元庆就合计呀:我是回去呢,还是怎么的?后来又一琢磨:我不能回去!怎么呢?太丢人了!我居然被这么一个小雷公崽子李元霸给打败了!我哪点不如他呢?当众丢人现眼呐!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看来呀,还是我经师不到、学艺不专呐!我这锤就跟我爹学的,也没有经过太高的老师教。人李元霸,我也听说了,说他师父是什么天龙寺的方丈,那肯定是世外高人呢。难怪乎,原来我只以为这小子也就有把子力气,现在才知道,人家锤法都比我高啊。哎呀,要想报此仇,我还得在我这锤上下功夫啊! 裴元庆是个要强的小伙子,一赌囊气:我不回去了!我找高人!我继续练锤!什么时候我把这锤技再拔高一大截子,我二次找李元霸报仇雪恨,非得报今天这一锤之仇不可!所以,裴元庆策马走了。爱咋咋的!哎,四平山,爱谁死谁死!反正他知道自己姐夫死不了,有小黄旗儿啊!自己不爱插呀,他放心。他可没料到,后来程咬金又重返四平山,大闹扬州城……他不知道啊。要知道后来出这么大麻烦,那裴元庆怎么着也得折回个儿再去救程咬金呐。 他自己策马漫无目的,也不敢回归瓦岗寨了。把盔甲也都脱了。到镇店之上买了一身粗布衣服,反正往身上这么一穿,就成一般的这么一个人了,漫无目地撒马而走。走来走去,走去走来……结果,就撞到了这金顶玉皇观。 这真的是乱碰乱撞到的。天色也黑了,一看再下山也找不到人家去投宿了,干脆,今天就住在庙里吧。于是叫开庙门。 那小沙弥也非常方便。因为老方丈智荣法师交代过:“咱在这儿住,那就是借用人家道家的处所,咱都是客人。如果以后再来别的客人,人家没地方住了,向咱们求宿,咱们不能够拒绝,咱们没有理由拒绝,应该广开方便之门。”所以,小沙弥二话不说,就把裴元庆接到庙中安排食宿,住下来了。 裴元庆养成一个习惯,每天晚上必定练功,尤其是被李元霸打败了,那更得练呢。所以,裴元庆晚上吃完饭没事,不休息,拎出双锤,找个没人地方,就开始在那儿练锤。 这一练锤,就被智荣法师看到了。智荣法师喊了一声:“好锤!唉,只不过这锤招也过于普通了啊!” 第1077章 裴元庆二次学锤艺 第一〇七七回 裴元庆二次学锤艺 裴元庆借宿玉皇观。按照以往的习惯,每天晚上吃饱了没事,就得练一通锤。结果,今天晚上这么一练,呼呼挂风,就惊动了智荣长老。 老法师那是位世外高人呐,大武术家!虽在禅房里头,耳朵好使。您别看一百多了,耳朵一点儿不聋啊,比一般的人都好使。外面怎么呼呼挂风?好像有人在练武。 其实,玉皇观中的和尚们倒有那么几个也会武、也练。但是,晚上不练。早晨起来,早课之前,先去练习武艺,怎么走、怎么个动静,老和尚都清清楚楚。这个不一般呐,舞动犹如风雷之声啊。他感到非常好奇,谁呀?于是,走出自己的方丈,寻声就来到了玉皇殿前。一瞅,在大槐树底下这片空地儿上,裴元庆在这里把两柄锤舞动如风啊。 哎呀!智荣禅师一看,好锤法呀!哎呦,这两柄大锤,自己平生没见过这么大的。看来这个小伙子膂力过人呐。哦,今天有和尚告诉我来投宿了一位小伙子,可能是他!嗯,嗯,没想到啊,这是个练武之人呐。好!好啊!哎呀……可惜呀,这虽然武艺不错,但是,这个招法有点儿普通,这就是普通的锤法。看来这锤呀,没有经过名人指教、高人指点。也就是这小伙子天资聪颖,这是个练武的奇才呀。故此,练这一般的锤招能练出不一般的样子来。但是,如果他能够学到更高深的、更高妙的锤招,那他的功夫得再高一截子呀!哎呀……智荣看着看着,忍不住就喊了一声:“好!” 他一喊“好”,三公子裴元庆赶紧,“啪!”把锤收住了,回头一看,哎呦!一老和尚。眼瞅着这老和尚跟一般的和尚不一样啊,老太多了,都老得掉渣了都。这腰都有点驼了,满脸借着月光一看全是长寿斑呐。就明白,肯定是人玉皇观的住持方丈。赶紧扔下八棱梅花亮银锤,过来双掌合十参拜这位老方丈。 “阿弥陀佛,哈哈哈哈……施主啊,你这锤练得好啊。” “啊,不敢,不敢。” “嗯,不错,不错。呃,施主现在可方便?” “啊,在下方便。” “那好,那咱们就在旁边坐一坐,你看如何呀?” “啊,谨遵大师法旨。” “哎——这算什么法旨啊?来来来来……” 老和尚领着,这大树旁边有那石桌石凳,俩人就坐在那里了。 这天晚上,大月明地儿,外面相当凉爽,已经到了下半年了。您别忘了,咱讲这个时候,四平山正在打呢。所以,这山上不冷不热。往这儿一坐,明月照耀之下,倒十分惬意。 方丈就问:“小伙子,你由打何地而来呢,姓字名谁呀?” 裴元庆见到智荣方丈,不由得让他不说实话。怎么呢?他觉得自己不忍心骗这么一位老方丈,而且这位老方丈给他的这种信念感特别强,就真地像见到一尊佛似的。那在真佛面前,你还敢说瞎话吗?裴元庆没有隐瞒说:“老方丈,我姓裴,我叫裴元庆。” “哦,裴元庆——裴元庆?!你可是银锤太保裴三公子吗?” 哎呦!裴元庆没想到啊,在这深山老林当中,居然这位老和尚也知道自己的名号啊,心里有些小窃喜。“啊,正是在下。” “哎呀呀……阿弥陀佛!三公子啊,你不是在瓦岗寨吗?怎么来到了这里了呢?” 裴元庆没有隐瞒,就把四平山的往事给老和尚讲说一遍,“我呀,跟人家李元霸打,没撞过人家的金锤,被人家一锤扫中马后鞧。我落荒而逃,没脸再回去,立誓找地方练锤,重新找李元霸报仇雪恨!所以,信马由缰,哎,可能是机缘巧合吧,就撞到了金顶玉皇观,就投到您这里来了。” “哦,哦,阿弥陀佛!呵呵,看来确实你我有缘呐。好好好,那三公子,下一步你打算去哪儿呢?” “我——唉!漫无目的,四海漂流吧,哪个地方能够驻足,我就在哪个地方踏踏实实歇下来,然后练我的双锤,非得再一次进步,去赢那李元霸不可!” “嗯,嗯,那既然如此,去哪儿都是去,你看我这玉皇观如何?你干脆就在我这儿待着吧,啊?你就住在你那间僧房当中,我管你吃喝。不但如此,我看你这锤虽然力道足,但是,招法并不新奇呀。我呢,给你改造改造。第一,我给你改造改造你这锤型;第二呢,我也可以教你一手锤法。” “啊?”裴元庆一听,“老法师,您还会锤法?” “哈哈哈哈……略晓一二啊,我给你演练演练。” 智荣法师当然拎不动裴元庆的锤了,那锤能有几个人拎得动的?老和尚撅了两根棍儿,这就相当于锤把儿了。那锤头呢?你自己靠想象。就见老和尚在这里走开行门,迈开阔步,“唰!唰!唰……”您别看老和尚一百多岁了,虽然行动确实迟缓了,但是,人家的招式清清楚楚啊。裴元庆靠脑补就能知道:这一招的速度应该在一个什么值;那一招的速度应该在一个什么值;这一腿应该迈到哪里;那一锤应该揍到什么地方……你要连这都看不明白,你趁早别学了。 一看智荣禅师这锤法,哎呀!裴元庆大吃了一惊啊.就这锤法,自己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呐!哎呀,太高妙了!哦,这个锤还能这么走,还能这么用……哎,自己原来怎么就没想到呢? 老和尚打了六十四通锤,然后把这两个棍儿一竖,收住招式了。“哈哈哈哈……元庆啊,看明白没有?” “哎呀……”裴元庆过来了,“法师啊,您的锤法太高妙了!” “愿意不愿意学啊?” “噗嗵”一声,裴元庆跪倒在地。“老法师,您要是愿意教,元庆情愿拜您为师!”说着,给这法师磕头。 “好好好好好!我就收你这么一个关门的老徒弟了!哈哈哈哈,起来吧,起来吧……”把裴元庆拽起来了。 那跟其他徒弟不一样,人家裴元庆这是带艺拜师的,人家那功夫已然顶尖儿了,人家再拜你,这就算镀金深造啊。 但是,师徒二人这么一合计,裴元庆在这里可以,不过,就不要用原名了。因为这个地方,老和尚知道啊,属于襄城郡,那还是隋朝的势力范围。尤其这个地方是襄城郡郡守他们家的地儿,经常来人。所以,老和尚为了避免一些麻烦,就让裴元庆化个名。 化什么名呢?裴元庆一合计:“我、我姐夫姓程。干脆,我把这个姓改成我姐夫的姓。名呢?把元字扔了,我就叫程庆得了。” “嗯,嗯,可以,可以。另外呢,你呀,就说是东岭关的人,别说是其他地方的人。就说跟着我断断续续地有那么四五年学艺经历了。只不过,乃是走读,不是住宿,经经常不在寺中。因为我还有一个徒弟,是个女孩子,乃是襄城郡守东方白的独生女儿,叫东方隋珠。万一以后你见到她,她问起你来,咱们这个话不要说两岔了去。” “我明白。” 师徒二人就等于串了供了。 就这么着,裴元庆留在这里跟随智荣老和尚是二次学艺呀。老和尚把自己的一身六十四手飞龙锤全部传授给了裴元庆。 为什么叫“飞龙锤”呀?老和尚说了:“其实啊,要是练我这锤,这个锤形得打造成一个龙头,龙头锤形,这叫龙头锤。你现在用地是八棱梅花亮银锤。这么着吧,交给我,我给你找铁匠,给你重新锻造,加一点零件儿,你看怎么样啊,舍不舍得?” “舍得!” 就这么着,老和尚找那名铁匠重新回炉。原体不变,又给这八棱梅花亮银锤在锤柄上拧了一条龙,就等于外面又箍了一层龙。这龙脑袋往后,龙嘴张着,这龙牙里头挂着个环儿。环儿往外挂着一根铁链子,这铁链子就可以缠在手上。 老和尚告诉裴元庆:“为什么叫飞龙锤呀?咱这锤它不但能够在手中耍着,还能够撒手往外扔,能够当软家伙。这铁链子干什么用的?一撒手,‘哗楞!’就出去了,还能把它扥回来。尤其你这锤重啊。这锤重,如果撒了手,扔出去一抡,一两贯一斤!那李元霸自号两柄锤重达八百斤。你这锤我看也得五六百斤呐。你这要一抡动,一两贯一斤,好几千斤重的力气,他李元霸怎么能够比得上你呢,啊?你不就能胜他了吗?” “哎呀,多谢师父!” 把裴元庆兴奋坏了,就在这里跟老和尚练六十四手飞龙锤。老和尚真教,裴元庆真练。每天早上晚上都练,反正没别的事儿。这么一晃,半年多了,由打去年八、九月份一直到现在五、六月份,这不半年多了吗?裴元庆这个能耐,是涨了一大截子。至于附近出什么事儿?裴元庆一概不知。他在这里只专心练锤,没有问天下之事。所以,一直练到今天。 程咬金一见是裴元庆,哎呀,又高兴、又恨呐:元庆啊,你他娘的躲在这个地方来了啊!让我们好找啊!你这小子跑这儿躲清闲来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程咬金迈步就来到裴元庆近前。 这时,裴元庆刚好把锤练完,一收招—— 程咬金咳嗽了一下子:“哼——咳!无量天尊!我说小伙子,可认识贫道否?” “呀?”裴元庆一听这声音,当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怎么那么熟悉?那做梦都能认出来呀。赶紧一回身一看,哎呦,果然是他!姐夫!你想跑?跑不了了,被人堵在这里了。但一瞅程咬金,这裴元庆差点没乐了,怎么?这什么打扮这是?穿着倒是俗人的衣服。但是,头上怎么挽着日月双抓髻呢?还给自己打稽首了,还无量天尊了?“我说——”裴元庆刚想言语—— 程咬金冲他一挤鼓眼儿:“贫道神算子。程庆啊,见到贫道,还不快快跪下!” “哎,啊?”裴元庆一听,什么?神算子?这姐夫什么时候又、又改名号了呀?但一看程咬金冲自己又挤眉又弄眼儿的,那准知道程咬金这不知道又搞什名堂呢。他知道自己姐夫就爱这样啊。哦,让自己给他跪下,那……那那那就给他跪下呗。裴元庆赶紧地把双锤往旁边一放,过来,撩衣服,恭恭敬敬地给程咬金跪倒在地。“呃……弟子程庆参拜吾师神算子……” “嗯……”程咬金一看,这小舅子好啊,懂得配合!“好好好!”说着好,程咬金把左掌往裴元庆脑门上这么一放,嘴里念念有词:“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三儿,这么多天,你躲到这里了!你知不知道你姐姐担心死了,你知不知道你爹、你娘天天哭啊,以泪洗面!老头、老太太多大年岁了?你说你这小子,在这里也不给家去封信,你孝不孝啊?” 一说这话,裴元庆想到了父母了,那能不想家吗?眼圈一红,泪还真下来了,“姐——” “别喊我姐夫!我现在叫神算子,别说漏嘴啊。呃,赶紧起来,然后带我到房间里,我呀,有话跟你说。哎——嗯……好!起来吧……” “呃,多谢吾师神算子!”裴元庆起来了。 哎呦,就这一下子呀,把身后多远跟着的那三位姑娘给吓一跳。尤其是那春桃、秋菊呀,“我的天呐!”吓得把手指头好悬没咬掉啊,“这……这……这真是一个仙长啊!他过去说什么了?你、你看那程公子就恭恭敬敬给他跪下了。” “哎呀!”东方隋珠说:“你看他念念有词,拿手捂着程公子的脑门,干嘛呢?” “念咒呢!” “给念什么咒?” “那肯定给……给给给这程公子——洗……洗脑咒啊。” “把脑袋洗了?” “啊,小姐,您就放心吧,肯定洗不坏!这……这是仙仙长啊,要说因缘呐。” “对,小姐,仙长说因缘呢。您看仙长过去,他这么老老实实的。一说因缘,准成!” “好,那好,那咱先不管他。” “别管他,别管他……” 这三个还瞎合计呢。 这时,裴元庆站身来,拎起两柄锤,往后看了看。 这仨姑娘赶紧往旁边一躲。 裴元庆说:“后面是谁呀?” “呃,后面呢?仨姑娘。” “三、三位姑娘?” “呃,这……这这这……咱赶紧地找地方说话。”程咬金一推裴元庆。 裴元庆领着程咬金就回到自己屋了。 程咬金把门一关,高声说了一句,裴元庆都没明白:“我要说因缘!任何闲杂人等要离此屋三丈开外,否则姻缘难成!”他知道三位姑娘得在后面跟着,这么一说—— “哎呦!”东方隋珠说,“别跟他了,回头姻缘不成,我拿你们俩是问!” “关我们俩什么事儿啊?小姐,您先跑前面去的……” “走!走走走走……” 三位姑娘拉着手跑旁边等消息去了。 程咬金来到窗户前,透着缝隙往外看了看,差点没乐了,“行了!嘿嘿。哎呀……我的天呐,我这场戏演得好啊。嗯嗯嗯……嗓子都干了。有水吗?” “啊,啊。”裴元庆赶紧给程咬金端来水。 “咕咚,咕咚……”程咬金坐下喝了半天水。“嗯……哎,我说你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裴元庆就跟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哎……我……我我是这么这么回事……”从头到尾毫不隐瞒就把事情讲述一遍。 程咬金一听,“嘿!你由打四平山跑出来了,你知道你姐夫我就因为你跑出来了,我差一点儿没命丧四平山!” “啊?姐夫,您……您这话从何说起呢?您、您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哎呦,我这要给你讲故事啊。哎呀……那、那得讲到明天天亮也讲不完。行了,我先不讲这故事了,先说说眼前吧。你知道我过来干嘛来了吗?” “啊,不知道。” “我过来给你说因缘来了。” “说因缘来了?说什么因缘?” “说什么因缘?我问问你,东方隋珠你认识不认识?” “那……那是我这边的师兄。” “你的师兄啊?你对那姑娘有意思没意思?” “诶——”一问这话,裴元庆那脸“噌”一下子红了。 程咬金一瞅,“哦,明白了,你对人家敢情是有意思呀!我说有意思,你为什么拒绝这门婚事啊?我告诉你,小子!今天你姐夫来了。听你姐夫的话,这件婚事给我答应了!因为有大事要办!” 第1078章 神算子头回说因缘 第一〇七八回 神算子头回说因缘 程咬金说因缘。说什么因缘呢?就问问小舅子:“你跟那东方隋珠到底什么关系?你小子心里头有人家姑娘没有,啊?” 一问这话,三公子裴元庆脸红了。裴元庆这个人不会撒谎,是个老实孩子,尤其在程咬金面前,更是如此。 程咬金一瞅,“明白了,敢情你小子心里头有人家姑娘啊。” “我……” “我什么我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小子三十了,能够相中一个女孩子,这不很正常吗,害什么臊啊?真是的。你既然是相中人家了,那为何人家主动的投怀送抱的,你把人家拒之于门外,这是所为何故啊?” “这……我……” “哎呀……有什么给我说什么!关起门,咱俩是至亲呢!嗯,到底你的心里怎么想的?你告诉姐夫,姐夫为你做主!就因为你这婚事,老头、老太太都跟我急过好几次啊,老埋怨我不关心你了。我说:我关心了,介绍好多女孩子呀,你三儿子那眼太高了,看不上人家呀。现在倒好,能看上一个姑娘,你怎么还不乐意了呢?这这这……让我琢磨不透!你给我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有什么困难,你姐夫我帮你排解排解,别不好意思!”程咬金把裴元庆拉着坐那里,就盯着裴元庆。 裴元庆吭哧瘪肚地就说了:“其实啊,这小姐挺好的。我……我呢,也觉得她……她她她挺好……” “废话!我看着都好!那你为什么愿意又不愿意呢?” “这……姐夫,您想啊,他爹是那襄城郡守东方白,那是大隋朝的官儿啊。我是瓦岗山的人呢。我要是跟小姐——迟早有一天,我们就得为这个立场翻了脸呢。要不,我跟着她回到家,那就等于我背叛瓦岗。那怎么可能呢?要不然呢,我就得把她带走,带回瓦岗,就等于让这小姐跟她父亲断绝关系,反目成仇。那我又于心不忍呢。所以呢,我一琢磨呀,干脆别祸害人家了。我们俩岁数差距又那么大,我比这小姐整整大九岁呀,我何必耽误人青春呢?干脆,这个情缘别让它发展,扼杀在摇篮之内。哪怕说让小姐恨我呢,长痛不如短痛呢,那也比未来恨我一辈子强啊。所以呢,我、我就拒绝了她的好意。哎,我说姐夫,您怎么知道这事儿呢?” “我怎么知道?你姐夫我是谁呀,啊?天是老大,我是老二!我掐个手指头一算,我就知道你小子心里是这么琢磨的!我说你傻不傻呀,啊?好容易这么一个貌美如仙的小闺女对你投怀送抱的,你还往外推!你还多伟大似的。你们俩之间的关系跟他爹八竿子打不着,跟他有什么关系呀?你又不是娶老头,对不对?只要你们俩合适,那就成了!” “那不行!那她爹是她的家庭重要成员呐。男女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焉能不征求她爹爹的意见?” “哎呀……我说你这脑袋也太死!也太死了!有那句话:女大外向,懂吗?” “不、不懂。” “女大外向都不懂?就……就这么说吧,咱俩打架,你说你姐向着谁?” “那我姐——我姐当然向着你了。” “她干嘛向我呢?” “你……你你是她老公,她不向着你吗?” “还是的!这不懂吗!一样!你回头跟隋珠小姐你们俩成亲了,真格地闹将起来,隋珠得帮着你!” “我知道都得帮着我,这问题不就在这儿吗?她一帮着我,她爹肯定伤心呐;她爹一伤心,她也肯定伤心呐;她一伤心,我这心里都不落忍呢……” “哎呀……你怎么不这么想啊——等到那个时候,你让她帮着你,把她爹拉到咱这里,那不就完了吗?让她爹跟咱真正成为一家,跟她还在一起,不保大隋了。到那个时候,他们有什么矛盾呢?” “呃……哎!”裴元庆一琢磨,“好……好像姐夫您……您说得有道理。” “呸,什么叫有道理呀?你姐姐不就是个例子吗,啊?你姐姐先嫁给我的。后来老爷子、你……这不都跟过来了吗?咱们家打起来了吗?你姐姐伤心了吗?不但没伤心呐,天天一家人和气融融,在一起多好啊,你姐姐还高兴呢!” “对!哎——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可能啊,我觉得我在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呃,没办法把控未来吧?” “嗨!这不你姐夫来了呀!你姐夫给你做主了啊,把你的思想给……给给它扭过来了!多好的姑娘,听你姐夫的话,回头啊,再见到姑娘,姑娘再说,你就答应!明白吗?我告诉你啊,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你得听你姐夫我的,你必须答应!甭管是真心答应,还是假意答应,你都得答应!因为这件事情啊,事关重大!你姐夫还得用你、用姑娘去搭救一个重要人物!” 裴元庆说:“姐夫,我没明白,你……你说这啥意思呀?” “哎呀……你呀,在这深山老林老是练功夫啊,都把脑袋练死了!现在天下发生巨变了,现在你姐夫我也不是瓦岗之主了。” “啊?什么?你不是瓦岗之主了?” “嗯。” “大魔国呢?” “大魔国不复存在了。现在大魔国改为大魏国,瓦岗之主改为李密了。李密,你认得吧?” “蒲山公?” “对,就那蒲山公。” “怎么改成他了?” “他救过你姐夫我,我脱袍让位让给他的。哎呀……这里的故事说三天三宿也说不明白呀,我简单告诉你:是这么这么这么这么这么回事……”程咬金就由打裴元庆从四平山出来之后发生的事情简简单单给裴元庆讲说一遍。 听得裴元庆热血沸腾啊。怎么?“哎呦!怎么那么多的好故事,怎么这里头都没我呢?” “哎,谁让你躲这个地方来了呢?啊,好家伙,要是你在外头,有多少次,你姐夫都不用冒那么大的险呐。现在,我们正要破这铜旗大阵,我闯阵来了。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现在,在那颍川城里关着这么一个重要人物啊。关在什么地方?不知道。但是,咱必须帮着人家把这人给救出来。也正好能利用你跟东方隋珠这层关系,咱能够把这东方白掌握到手中,那最好;把这颍川城掌握在手里头,那就更加好了。这样一来,整个铜旗大阵的一个眼就被咱们给控制住了。所以,你说你重要不重要?还找什么李元霸比武啊?李元霸,我告诉你了,现在是你姐夫的徒孙儿!你姐夫让他跪着,他都不敢站着,还用你去比试啊?你姐夫一张手,李元霸马上就得给我趴下,你姐夫让他干嘛他干嘛!不用把他打服了。” “那他过去跟我——” “哎——没有永远的敌人,现在咱是一伙的呀,你还跟他比试干嘛呀?等以后吧,找机会你们两个再来一场友谊赛。” “不是,怎么变友谊赛了?” “啊,现在是不能打!现在赶紧地帮着你姐夫办这大事!” “我说姐、姐夫,我可告诉您啊,这要大魔国在的时候还行,您是混世魔王,可以,那我帮着您天经地义。这李密,我跟他没交情,我也不认识他。要说现在这瓦岗成了什么西魏、成了李密的了,那哪行啊?那我回去不回去呀——哼哼,再说吧。我、我对他也没什么兴趣,还不如啊,跟着我师父在这儿练武呢……” “放你娘——我不能骂你,我骂你就是骂我自己了。你这想什么呢?哎,你愿意在这儿练武,姐夫我也不挡你。但是,铜旗阵你得帮我!咱俩这亲戚,你不帮我,谁帮我呀?而且,这铜旗大阵现在就需要你这样的大力士,得倒铜旗去!你一离开瓦岗,那瓦岗就少个大力士啊,谁去倒铜旗呀?我们正合计着把今世孟贲罗士信搬过来呢,再不然,我就得派人去太原请那李元霸过来了。除了李元霸,我看没人能够倒得了铜旗!” “谁说的?!”裴元庆一听,“姐夫,您休得长他人锐气灭咱们自己威风!有我在,用不着李元霸!” “哎——就等你这句话!怎么样啊,跟我得下山破这铜旗大阵吧?当然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咱们得想方设法打入颍川县呢,咱得先把人给救出来呀。那么要想救人,就得从你这未婚妻这里入手!” “姐夫,谁是我未婚妻呀?你别瞎说,我们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什么没一撇呢?从我这儿开始就有一撇了!听到没有?一会儿见到姑娘,一定要答应这门婚事!那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姐夫,我会这么这么告诉她……她必然会为此卖命啊!” “姐夫,这样不就等于利用人家了吗?这……这不是英雄所为呀。你要想救那人,干脆我跟着你,咱们一起踏破颍川县,把那人找到给救出来。凭我胯下马、掌中这一对锤,我就不相信颍川县有人能够抵得住!” “嗨!有智使智!小三儿,你是厉害,双膀一叫,膂力千斤。但你别忘了,你浑身是铁,能捻几个钉啊?那人关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啊?再说了,什么叫利用?刚才没告诉你嘛,要想你们婚姻美满,那就得把东方白给拉下水!怎么拉下水呀?他闺女都帮了咱了,他能不帮吗?只要他一帮,他跟他闺女就算站在咱们这一边儿了。到那个时候,你们一家人那就在一起了。等于这事儿也是帮你完成你这一桩婚呐,明白吗?你姐夫绝对不会害你的,你就听我的,没错!” “那……那回头,我应该怎么跟我师父说呀?” “哎,跟你师父那一块啊,我慢慢地跟他说。就你姐夫我,对付这出家人、这老和尚啊,一门灵!你就放宽心吧,交给我了!” “哎,那好,那、那我全听您的。这、这回头,这姑娘要是……要是有什么这个想、想不明白的,或者跟我闹僵起来,您可不能不管……” “哎,放心吧!你姐夫我是谁呀,嗯?就你们俩之间这些小事儿啊,都不够你姐夫转了半个脑圈的,你就放心吧!但,咱这个戏得接着往下演:我叫神算子,可不是你姐夫,是你崇拜的偶像,明白吗?从现在开始,你就得喊我道长、仙长、师傅……反正怎么尊敬怎么称呼我。” “这、这、这我明白。” “哎——这就行了!哈哈哈哈……那……那我把门开……开了啊?”程咬金站起身来,到了门前,“嘎嘣!”把门打开了。往外看了看,一瞅,那仨丫头正在那边探头探脑呢,“哈哈哈哈……”程咬金迈步走过来了,冲着三个人一招手,“过来,过来,过来,过来……” 东方隋珠一看,赶紧带着春桃、秋菊来到程咬金近前,“仙长,怎么样?” “妥了!我没说嘛,我这人呐,善能说因缘!” “哎呦!那么长时间呢,这……这这这得有一个多时辰了。” “那是啊。你不知道啊,你们这家轴得厉害呀!要不是我动用了顽石点头的说因缘法术,我都说不动他!哎呀……可费气了。你可知道啊,我说动这一个因缘呢,就得耗费我几年的功力呀。你们看,我这脸呢,都变蓝了。” “啊,您的脸色儿敢情原来不这样啊?” “谁脸色儿这样啊?这都是说因缘说的!每说一个因缘,这个脸就青那么一点儿。你看我的脸整个全青了,就证明我这人做的善事无数啊!” “哎呀,那也算您老人家积德!” “当然了,怎么着?跟着我去问问他去?” “这……哎,这多不好意思……”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有我在,大大方方的!我说你们俩就别跟着了,是你们小姐的事儿啊,你们俩等在门外。” “我们也想听听。” “那不行!”这小姐用眼一瞪,“你们俩就在外面站着!听仙长的话。” “嗯,小姐,我们——” “回头告诉你们。 “哎,哎。”俩丫鬟没办法,在房外等着。 东方隋珠被程咬金陪着走进房内。到这儿一看裴元庆,裴元庆一看她,“噌!”“噌!”这俩人脸都红了。尤其裴元庆,那脸红得跟个紫茄子似的,“嗯……嗯……”在那里抠扭起来了。 程咬金一看,嘿!心说:小舅子,你也有今天呐!啊?哎呦……沙场之上暴跳如雷,好大的英雄!结果遇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嘿,成个小男孩儿了。“我说程庆啊——” “啊,呃……仙长。” “刚才给你说的话都听明白了吗?” “都听明白了。” “你呀,不必担心,姑娘说了,只要你们在一起,以后事事如你所愿,你是一家之主,你往哪儿指,她往哪儿打。她跟着你,绝对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是吧,姑娘?我可没有给你说大话吧,啊?” “嗯,没有,没有。程庆,这都是我的心里话,我说的全是真的!以后啊,我就听你的!” “嗯,呃……仙长,这我还是担心。回头姑娘的父亲、郡守大人,他要是——” “他要是不同意,他要是有不一样的想法,姑娘也听你的,帮着你说服他爹!对不对,姑娘?如果说你爹跟程庆跟们之间,哎——咱就说个极端的吧,要打起来了,你向着谁啊?” “我……我、我向着程庆!程庆那未来是我丈夫,我当然要向着他了!” “听见没?听、听见没?!啊?这、这就向着你了!你老丈人哪还能难为闺女啊?” “哦,那要是这样,呃……嗯,我就放心了……” “哎!早就该放心!隋珠啊,我没吹牛吧?我说你们中间有个障碍是凤压龙,现在,我把这块石头给你搬开了,凤压龙不复存在了!现在唯一堵在你们俩中间的一块石头那就是‘虎压龙’!现在呀,得把这块石头搬开,你们俩的姻缘才能够真正地连成啊!” “这……这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石头啊,什么叫‘虎压龙’呢?另外,我们俩怎、怎么没感觉呀?程庆啊,你有没有感觉呀?” “我——” 程咬金对着裴元庆一挤鼓眼儿。 “呃,呃……”裴元庆说:“我……我我我感觉到了!我呢,这前些天呢,呃……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金甲天神来到我的面前,用手中的降魔杵就指着我的鼻子,他就说呀,说:你不能跟那东方隋珠在一起呀!要知道,东方隋珠的父亲东方白现在……好像说……说犯……犯了什么天条了,也……也不知什么大逆不道之罪了。说他身为臣子,拘押了一个君王啊,这是灭门之罪呀。说我如果跟你在一起,那未来呀,我就得受牵连,也得被灭了门呐。就这怪梦啊,我一连做了五天呐,天天如此!你想,我敢跟你在一起吗?” 其实,裴元庆的这番话完全是程咬金刚才教给他的,他现学现卖啊。 “啊?!”东方隋珠一听,“是啊?我……我爹爹到底拘押了什么人呢?我怎么不知道?” “哎,我说小姐,这么着,你爹做了什么事儿,那哪能跟你说呀,你在这里想破脑袋,你也想不明白呀。我看这样啊,你呀,现在先回家,返回去,然后注意你爹的言行,偷偷地去打探一下,你爹到底关押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打探得了,哎,你赶紧地给我们发信。然后呢,也向你爹举荐你这位师弟。你就说呀,是你老师举荐他的,让他到那里帮着你爹去镇守颍川也好、什么铜旗阵也罢,总之,你给你爹物色了这么一个人选。然后,把我们调到颍川城,帮着你一起把那条龙给你救出来!只要救出那条龙,就破了‘虎压龙’。‘虎压龙’一破,你们俩的婚姻那就一帆风顺了!” “哦——仙长所言极是!那、那我如果打探出来那条龙关押所在,程庆啊,你能帮着我一起把他救出来吗?” 程庆说:“当然了!我对小姐那也是有意的呀!” 哎呦!就这一句话呀,说得东方隋珠脸又一红,当时热血上涌,“就冲你这一句话,我回去之后,一定要把颍川翻他个底儿朝天!” 第1079章 程咬金勾连老和尚 第一〇七九回 程咬金勾连老和尚 东方隋珠见神算子,破了“凤压龙”。那么现在挡在自己跟程庆面前的只有“虎压龙”了。这“虎”指的是自己父亲;“龙”指的是谁?不知道。人神算子也没有算出来。说:“这只有让你自己去找,你的因缘你得自己解决。”“好!”东方隋珠为了自己跟程庆的姻缘,决定回去好好地打探打探这条“龙”到底被自己父亲关在哪里了。于是,就让程庆、神算子留在金顶玉皇观:“你们等信儿。一旦我那边有信儿了,一定派人告知给你们。到那个时候,你们再来颍川找我,咱们一起合计如何救出这条龙!” “好!姑娘啊,那我可就在这里等你了。这两天呢,我也看看你师父,我们哥俩好久没见着了……” “哎呦,你还认识我师父?” “没说嘛,我们俩得论哥们啊。” “那好,我就不拜见我师父了,我赶快返回颍川了。” “哎,那赶紧忙正事儿去吧。” 就这么着,小姐带着俩丫鬟,三个人又回归颍川县了。 程咬金回过头来看了看程庆,“噗嗤”乐了,“嘿嘿,哎呀……这下子也算是有门儿了!咱们呢,就在这等信儿吧。” 程庆说:“姐夫啊,我总觉得这么骗小姐,于心不忍呢。” “又来了!这不叫骗呢,这叫拯救他们父女!呃,我在你这儿住着,是不是还得告诉你的师父?” “当然了,我不能够贸然收留您呀。姐夫啊,我正想问您呢,您说咱还……还还骗我师父吗?” “那骗什么呀,嗯?你都已经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了。既然你师父没有对东方隋珠说破,就证明你师父对我们是同情的。所以呢,你带着我见见你的师父,我跟他聊聊,我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说这个人可以交,哎,我就告诉他实情,弄不巧啊,他还能帮咱们。现在,咱是多个朋友,那就多条路啊!” “那好,那姐夫,现在我就带着你去见我的师父。” 就这样,程庆带着程咬金来到方丈室,见到了智荣禅师。 程咬金这个人对付这个方外人士确实有独到之处,因为这个人有的时候直来直去,天真烂漫。方外人士很多人都喜欢这样的——你别跟我掖着藏着。那人家不乐意了。你跟人打开心扉,直来直去。哎,很多高人倒喜欢这种脾气。 程咬金经过长时间的经验积累,就摸出了跟这方外人士打交道的方式,有着丰富的经验。故此,别人都怕这些人,哎,他不怕,他敢跟人家胡咧咧。让裴元庆带着就见到智荣禅师。 裴元庆没有隐瞒,就给师父介绍:“这是我姐夫,就是威震天下的混世魔王程咬金!” “哦?!”智荣禅师一听,哎呦!赶紧起身相迎,“那还了得呀,闹了半天是混世魔王大驾光临呐!” “哎——哈哈哈哈……”程咬金赶紧扶住了,“老法师呀,哎呀……我呀,得感谢您呢!我这小舅子能够被您收留到这里,又传授武艺,这是我们的荣幸啊。我这也算机缘巧合,也找到这里了。我一看,这小子在这个地方呢。我问他始末缘由,他跟我一说,我对您老人家是非常感激呀!” “哎呀……程魔王过奖了,过奖了!老衲是喜欢元庆这孩子。故此,才传授了一点点儿技艺,担不起程魔王您的奖赞呐!” 俩人客套一番。 程咬金话风一转,转到正题儿了。程咬金说:“老法师啊,我当着您这名人就不说虚话了。这一次我为什么来到此地?我刚才说误打误撞,相信法师您心里头也不太相信吧,啊?我告诉法师实话吧。其实啊,是有人把我指到这个地方来的。什么人?您的老熟人儿,就是那苦居士,他把我指到这来的。我跟苦居士关系好啊,我们是这样这样的关系……苦居士把我支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我成全我这小舅子跟东方隋珠的婚姻大事啊! “这俩都是您的爱徒啊,您对他们的底细比谁都清楚。您既然没有反对他们俩在一起,就证明啊,您没有太担心他们的身世冲突;也可以证明,其实啊,您的心还是偏向我这小舅子、偏向我们瓦岗的。不然的话,您不可能让我小舅子冒险跟那姑娘走那么近,对不对? “那么,苦居士让我过来成全两个人的好事。实话告诉您,我现在说得差不多了,我是这么这么这么说的……”程咬金一点儿没隐瞒,“我把姑娘已然支回颍川去了,让她打听那条龙到底在什么地方?打听明白了,我告诉禅师,我和元庆得过去救那一条龙!其实啊,等于救姑娘的父亲,也是你们这个地方的庄主、颍川之主,那襄城郡守东方白呀!我想,您这心里头也跟明镜一般呐,不能够再看到东方白一步一步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了!他现在做这事已然不对了,对不起朋友了。他利欲熏心,如果再让他这么下去,迟早啊,嘿,一步登空,再没人能够救得了他,落一个身败名裂!要真格的他手上那条龙在他那里出了一差二错。不要说我瓦岗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那他的仇人可以说要遍布天下呀!到那个时候,大隋朝也不能保他们。嘿,恐怕呀,到那时,他就成了替罪羊了。那平衍大法师就可能把这条龙的罪状全推到他头上了。那个时候,东方隋珠跟我这小舅子的姻缘也就此结束,我小舅子也不可能再娶她了。那可想而知,这东方白会最后落一个什么下场?我想,老法师啊,您是深受东方家大恩的,您不能坐视不管吧?应该伸一把方便之手,拉一把东方白,这才是您这做长辈的应该干的事啊。” “阿弥陀佛——”老和尚一听,“嗯!”点点头,“程魔王啊,难得您能够对老衲推心置腹,能够信任我,把这些要紧的东西都告诉老衲了,您就不怕我现在告诉东方白吗?” “哎,我不怕,为什么呢?您既然能够收留我小舅子,能够教他,就证明,您还是心向着我们瓦岗的、您同情我们。有这份同情,您绝对不会出卖我们!” “好!程魔王,您可算是拿准了老衲了。哎,怎么说呢?这些年有几次,我见到东方白,我就劝过他:急流勇退吧。现在大隋已然是江河日下,日薄西山了,没办法再保了。这是天道,大隋的气数已尽!你身为大隋的一个郡守,你面临着三条出路。一条,你要是忠于保大隋,你势必要成大隋的殉葬品。没办法,人不能跟历史潮流对抗,谁也不行!这是天道!那逆天而动,必定万劫不复;还有一条道路,那就是未来谁灭大隋,你作为降臣投降于人。你又不愿干;那第三条道路就是急流勇退,你也不保大隋了,你也不投降他人,干脆呀,回来吧,仍然回到凤凰岭、你的老家,往这儿一待,等待天时。等大隋劫数已满,天下重归平静。然后,你再出来做人。就这三条道路,别无他境啊。 “我劝他急流勇退。可是,我也能看出来,东方白这个人最近这些年变喽,变得贪欲心甚起,很难听进别人话语啊。老衲本是个方外之人,该劝已劝,多说无益呀。现在听程魔王把实情相告,我这才知道,他在这泥潭里头是越陷越深呐。他怎么就一时糊涂,把这一条龙给囚在他的颍川城了呢,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哎,程魔王,你们既然有计,也告诉老衲了。老衲对你们的计策表示赞同啊。此计若是成功,就能救得那人,那么东方白或许还有一条生路啊。程魔王,您就说吧,让老衲如何帮忙?老衲没有别的渴求,就求程魔王以后无论如何能够留下东方白一条性命啊……” 程咬金说:“老法师,我今天向您承诺:只要他抓在手中的那个人不出性命危险。哎,东方白,我一定给你留着。这条命,我程咬金绝对不要!如果落在我们手里,我也会说服他人,留东方白一条命;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他抓的那个人出了一差二错,真地没命了。到那时,老法师啊,我可保不了东方白呀!我能不要他的命,我恐怕他人——哼,就那苦居士都未必能留他的性命啊!” “阿弥陀佛!老衲明了。如果是那样,那就是他自种其因,必自食其果,也怨不得他人。” “哎,还是法师通情达理呀。那么法师啊,我想着这么这么这么做……在您这里,哎,再加深一道信任,怎么样啊?” “啊——阿弥陀佛!只要留得东方白一条性命,老衲一切听从魔王吩咐也就是了!” “那妥了!那咱们俩就达成了君子协定了。到时候,还麻烦老法师给我们写一封举荐信。” “明白,明白,一定,一定!” “那我最近可讨扰老法师了,我就住在您这里了。对外人呢,您就说我是您的一个师弟,您认我这个师弟吧?” “哈哈哈哈……阿弥陀佛!能有程魔王这样的一个师弟,是老衲的荣幸!” “那妥了!咱呐,就以师兄弟相称!啊——我说小舅子,回头见了我,你得喊叔!” “啊?怎么您又长辈了? “那咋的呀?我跟老法师,我们俩师兄弟儿。那从老法师这儿论,咱们俩,我不比你高一辈吗?” “那不行!” “不行啊?不行,你就叫我仙长。” “那好,我就叫您仙长。” “哎,就这样吧。” 就这么着,程咬金就留在了玉皇观。 智荣法师说了:“程魔王,您……您这一身行头不行啊,您这头上梳日月双抓髻,可穿的却是普通百姓衣服,他不像啊。” “那不像怎么办?” “那好办,我这什么地方?玉皇观啊!我这里有原来的老道留下的衣服,还真是法衣,给您来一件儿。” 给程咬金拿来一件杏黄色的八卦仙衣,往身上这么一披,头上发髻披下来,然后重新扎,扎个纽儿,还真有莲花冠,往头上一戴,然后金簪一别,由打前面往后面那么一插。不是横着插吗?哎,隋唐年间当老道的都前后竖着插。这么一插。嘿!再看程咬金俨然虎力大仙呢!怎么虎力大仙呢?啊,跟《西游记》那虎力大仙差不多少。您想,程咬金一脸虬髯呐,那胡子不能剃呀。 依着老法师那意思:“我拿剃刀给你剃了。” “不不不不……留这么长不容易,别剃了,当老道的也有这样的,我跟那灵官差不多少啊。”程咬金还真就成老道了。 就这样,在这金顶玉皇观一待就待了那么长日子。 这一天,突然间接到了颍川东方隋珠小姐发来的信,让人给送来的。打开信一看,隋珠小姐告诉程咬金、裴元庆:“人,我已经打探出来了。闹了半天,被我爹关到了颍川县西南的大禹山。你们接信之后速速赶到大禹山,我在那里等着你们,咱们一起把那条龙由打大禹山给救出来!这样一来,就破了‘虎压龙’了!” 程咬金一看,呵!这姑娘真麻利呀。于是,程咬金找到智荣禅师,把这封信给智荣一看—— “嗯,阿弥陀佛。”智荣取过一封信,“魔王,举荐你们的信在这里。拿着这封信,万一碰到东方白有用处啊。” “多谢法师。” “你们俩都去呀?” “我们都去。” “那好。我说元庆啊——” “师父。” “你呀,要好好对待隋珠。虽说这一次,你是利用她了。但是,我不允许你在感情上欺骗人家呀!以后要好好对待于她,为师也就欣慰了。” “师父,您放心,这一次是我们迫不得已呀,没办法,只能欺骗一下隋珠。但是,我们的心是好的,也是为了她,也是为了她爹。那么在感情上面,弟子绝不儿戏!” “如此甚好!这封信是我给隋珠的,我会加持你们的感情。” “多谢师父!” 就这样,把两封信收了。俩人向智荣告辞,要遘奔颍川县。 智荣说了:“你们走后山吧,后山有条小道一直绕到神农谷。由打神农谷出去,到那大禹山最近呐。别走前山,前山得绕出半天地去。” 于是,两个人告辞智荣法师,就在后山出去了。 由打后山往下来,在山坡上往下一看,旗幡招展,号带飘扬,好像有人在打仗。 程咬金,站在山坡上往下这么仔细一瞧,哎呦!大老程眼睛尖呐,一看,“那不是我三哥徐懋功吗?哎呦!那不是我一些兄弟们吗,还有小猴啊,跟谁打呢?”仔细一瞅,“我的天呐!”把程咬金吓得脑袋“嗡嗡”作响,“那不是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吗?”程咬金太熟悉了。哎呦!宇文成都怎么跑这来了呢?这一群人怎跑这儿来了呢?但是,程咬金没时间想了,他知道宇文成都的厉害呀,稍微慢一点,恐怕就要出人命啊。程咬金赶紧地告诉裴元庆,“元庆,看看那是谁?” 裴元庆往下一看,“呦!那不是宇文成都吗?” “嘿!裴元庆啊,你小子呀,今天又要走运了,你不是跟你老师学了半年武艺吗?要找李元霸报仇?找什么李元霸呀,李元霸都成我徒孙了。干脆呀,先找这宇文成都的事儿吧!你呀,在这儿埋伏好,我下去把他引过来,你给我狠狠地揍!” “哎呀,我说姐夫,那用得着吗?干脆我现在下去,就把这宇文成都给你解决,不就完了吗?” “那哪能显得我呀,啊?你姐夫我得先去做法呀,先去震慑震慑他呀。你听我的,等我上来,把那宇文成都引过来,我一喊:‘天灵灵地灵灵……’,我来个拒神将,你赶紧就说你遵我的法旨!你跑出来,给我揍这宇文成都!显得你姐夫厉害不是?” 裴元庆知道自己这个姐夫有的时候跟个小孩儿似的爱出风头,“行啊。既然如此,我呀,就躲在一旁,就等你的法令了。” “哎,等我的啵!” 就这样,程咬金来到山下,在那里耍戏了一番宇文成都,把宇文成都带到半山腰。 三公子裴元庆这才闪马出来,两柄龙头八棱梅花亮银锤一撞,“嘡啷啷啷啷……”“宇文成都!咱俩又见面了!四平山,我没有砸死你,看来你心不甘呐,今天又找到神龙谷来了!来来来,宇文成都,三公子今天要二次锤震天保将!” 第1080章 第三杰再打第二杰 第一〇八〇回 第三杰再打第二杰 神龙谷,二杰再会三杰。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和三公子裴元庆这一对冤家对头,再次相遇。这也是宇文成都万万没想到的。 宇文成都在四平山上被裴元庆一锤震得吐血,回去养伤,养了半年呢。把宇文成都给恨坏了呀,心说:裴元庆啊,你不够个英雄啊!有你这样打仗的吗,啊?我跟那雄阔海、伍云召、伍天锡三个人打了半天了,结果你突然间出现,冷不丁给我一锤。我浑身都没力气了,你以上势下把我砸成重伤啊,你这不算真能耐呀。裴元庆,你等着,我迟早有一天见到你,非要你的性命不可!所以,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派出人去:“给我打探裴元庆的下落。”因为他也知道,裴元庆被李元霸给打跑了,跑哪儿去了?不知道。 这探子探听一圈,也没找到裴元庆的下落,反正是打听到了裴元庆肯定不在西魏营里头,没有这一号了,至于跑哪儿去了,不得而知。 宇文成都心说:裴元庆难道说死了吗?马失前蹄,落到山谷当中,坠入悬崖了,摔了个粉身碎骨?不然的话,怎么从人间消失了呢?百思不得其解。反正是,一直没有断让人追查裴元庆,一直没下落。 万没想到,今天在这神农谷又碰到裴元庆了。哎呀,这裴元庆不还在西魏营嘛,那为什么探子没有打探出来呢?但是,见到裴元庆,宇文成都咬碎钢牙,把掌中凤翅鎏金镋一晃一点,“裴元庆,我找你不到,拿你不到,原来你藏在此处!” 裴元庆乐了,“嘿嘿,宇文成都啊,我何必藏呢?你家三公子这些天有事儿,一直待着没出来。怎么着?你想你家三公子了?上一次揍你,你还没挨够,还想挨锤,是不是?那好啊,今天三公子就成全你,这神农谷就是尔的葬身之地!” “呀!”宇文成都一听,“好你个裴元庆啊,娃娃!好不猖狂啊!上一次让你得了便宜了。你就以为你真的是你家天保大将的对手吗?今天到底谁要死在神龙谷,还未为可定!裴元庆啊,摆开你的八棱梅花亮银锤,咱们在此大战一场!” “好啊,我等的就是这一天。”裴元庆心说:我找不到李元霸,不能够拿他试一试我这刚学的六十四路飞龙锤。得了!我找你开开光吧!“宇文成都啊,拿命来!”催开胯下狮子骢奔向宇文成都,双锤挂定风声,“哗楞楞楞楞……”“咵!”就砸下来了。 宇文成都赶紧把大镋一横,举火烧天,“哎!开!”宇文成都没有躲、没有藏。怎么?像这隋唐十八条好汉打仗不带躲的,先跟你撞撞力气呀。一横大镋,“开!” “当!”三件兵器撞在一起,顿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哎呀!”这山谷当中、山谷下头那李密等人赶紧把耳朵捂上。哎哟,好家伙,没把耳膜震破呀,怎么那么大声音呢? 程咬金倒霉了,他离两人最近呢,“当”一声,老程脑袋“嗡”的一下。程咬金心说:打铁呢?哎呦……赶紧地把大斧子一挂,用两个小手指把耳朵堵上了,藏在一旁。 再看这两位,乐子大了。 宇文成都那匹赛龙五斑驹,“哒哒哒哒……”往后倒退几步。“吁!吁!吁!吁——”好容易这才叫住。 裴元庆也没占什么便宜,胯下狮子骢“哒哒哒哒……”也往后倒退几步。“吁!吁!吁!吁——”裴元庆双臂都发抖了,神经突突乱跳,带动胳膊上缠绕的那铁链子,“哗楞楞……”作响。裴元庆低头一看,好家伙,双虎口崩裂了。哎呀!这个宇文成都果然力大无比呀! 宇文成都双臂也发木了,心说话:这小裴三儿力气也够足的呀!难怪在四平山震了我了。被他把我打吐血,我也不算委屈,人家确实有把子力气!“啊——再来!”“唰!”把凤翅鎏金镋往旁边一摆,催胯下赛龙五斑驹又冲上来了。 裴元庆晃动双锤,抖擞精神来战宇文成都。 “当!当!”“咵咵咵咵……”“当!当!”“咵咵咵咵……”就这二杰三杰在这半山腰马打盘旋,战在一起。 这一交锋啊,哎呦,在场的人仰着脖的、瞪着眼的……都在这里屏息观看,打得太好了! 您想想,顶尖高手过招啊,隋唐十八条好汉,第二条与第三条,那玩意差得了吗?“叮当!叮当!叮当……”在一起打斗了五十多个回合,没分胜负啊。还是那句话,二杰、三杰本身就差不多少,也可能俩人这功夫差那么一韭菜叶儿,比长了才能看出来。但问题是:一个,宇文成都现在年岁大了,人老不讲筋骨为能呢,都奔六十去的人了。人家裴元庆呢?今年不满三十,就算三十吧,那是男人最顶尖的时刻呀。男人走八字儿嘛,四八三十二,那是最好的时光,血气方刚啊,所有的机体都达到顶峰了,要力气有力气,要经验有经验,要能耐有能耐,要反应速度有反应速度……人家往上走,宇文成都往下降。这么一来,俩人就有点扯平了;再加上宇文成都,伤没好。四平山被这三公子裴元庆那一锤给震的,那口血不是白吐的呀,到现在还不到一年呢。虽然,从表面上看,哎,没什么大碍了。但其实,打长久了,那还是能看出来,毕竟伤元气了。所以,两个人一打五十个回合,没分胜负。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丝毫没占便宜,没占上风啊。 程咬金在旁边瞪着眼看着呢,“哎呀,哎哎哎呀……”替自己小舅子捏一把汗呐,心说话:这天保大将军果然厉害呀!往下瞅了瞅,还有那么多的骑兵呢,这要万一我小舅子抵不住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真地乱战起来,那我们可得吃亏呀。程咬金着急了,就喊上了:“哎——有那法宝怎么不扔啊?哎,有那铁链子,挂那玩意儿,干嘛呢?!你学的什么破武艺呀?!” 程咬金一喊这话,提醒裴元庆了:对呀!我跟宇文成都打了半天,我还是用原来的锤招啊,我还是用原来的八棱梅花亮银锤呀。我怎么就忘了,我的亮银锤升级了!不能说改装备了呗,那玩意儿升级了——我师父给我加了两个龙头啊,龙头底下有铁链子,现在我这两把锤可以飞出去,我干嘛在这里还用旧招对付天保大将啊?我得用我的六十四路飞龙锤呀! 想到这里,裴元庆抖擞精神,“啪!哒!哒……”本来,他的锤是短兵刃,宇文成都的凤翅鎏金镋是长兵器。所以,两个人对阵的时候,短兵器得用短兵器打法,你离远了不能打;长兵器得防着短兵器离近了打你,人家提防的是短兵器。可是突然间,这裴元庆就把自己的铁链子退下来了。“哗啦啦啦啦……”这铁链子本来在手臂上缠着,手一抖,这么一退,一嘟噜一弹,全都退到手腕这个地方了,手仍然抓着八棱梅花亮银锤,跟刚才一样跟这天保大将作战。打着打着,猛然间,“唰!”正手锤一碓天保大将胸膛。天保大将,“唰!”拿凤翅鎏金镋镋杆往外一磕。两马一错镫—— 这时候,在宇文成都的脑袋当中就不再防范裴元庆了,为什么呢?因为裴元庆这锤够不着自己了,两马错镫,走了,他用的是短兵器,反倒是自己在这个时候可以趁势还招,往后捅那么一下子。 但他万没想到,裴元庆的锤跟原来不一样的啊。“当!”一下子,正手锤被宇文成都一磕,两马一错镫——反手锤,“着锤!”“唰!”“哗楞楞楞楞……”一下子把这柄锤当流星锤扔出去了,铁链子仍然在手上缠着呢。这锤,“唰!”直奔宇文成都后心打过来了。 宇文成都用凤翅鎏金镋刚刚把八棱梅花亮银锤给崩开,这一崩也得耗费他的力气啊,那崩的是裴元庆的锤呀。“当!”崩开,再想还招,他得有一段时间。但这个时候,突然间听到后面恶风不善。“啊!不好!”宇文成都当时脑袋“嗡”的一下子。 那还得说是宇文成都啊,赶紧地把这凤翅鎏金镋往后“嗨!”使劲身子一拧,他就不能够再用什么苏秦背剑了,背不过去了,他只能还是刚才那一招,往外崩。但是,身子拧过来,把后背转到前面去,把正前方对过来。“哎!”硬生生又往外一接,“开!”“咔!” 您别忘了,现在宇文成都是拧着身子的,整脊椎也是拧着个儿的,那跟正着接、跟反着接都不一样,它是拧着接的。那这个力道这么一震,宇文成都虽然把这一锤给崩出去了,但就觉得眼前一黑,胸前一热,一股热血往上一涌,这血又顶到了咽喉了。“嗯!”宇文成都硬生生把这血往下按了,没让这口血喷出来。他知道:如果这口血喷出来,自己还得至少躺床上半年呐。“嗯!”马往前撒,这口血就给按下去了。按下去,眼前稍微地亮堂一点儿,但是迷迷糊糊,脑袋“嗡嗡”作响,就跟有一个人在自己脑袋里头敲铙似的,“嘡啷啷啷啷……”就这感觉。宇文成都心说:不好!裴元庆太厉害了!这一招飞锤把他的锤给扔出来了,他难道不要锤了吗?我现在再把马圈回去,再用凤翅鎏金镋砸他,他把锤都扔了一个了,他用一柄锤,那绝非我的对手了吧?他拧身子一看,哎呀!宇文成都心说:坏了!怎么呢?发现人家裴元庆,“唰!哗楞楞楞楞……啪!”把扔出去的锤人家又收回来了,敢情这铁链子就缠在手臂上,那锤可以扔出来,可以拽回去呀。啊!宇文成都一看,就这个锤招我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去破它,现在我身上受伤了,如果再打下去,我命休矣!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好汉不吃眼前亏呀,走也! 想到这里啊,宇文成都一夹马,“咵咵咵咵……”幸亏这一次马头正是冲得上山方向啊,顺着山坡,“咵咵咵咵……”就下去了。大喊一声:“撤!”一舞掌中凤翅鎏金镋往下这么一杀—— 谁敢挡他呀?李密等人吓得,“呜——”往旁边这么一闪。 宇文成都带着马队“咵咵咵咵……”那马队一看宇文成都撞了那么一锤之后面色苍白,喊了一声“撤!”那谁敢问什么原因呢?准知主将失利了呗,赶紧跑吧!“呼噜噜噜噜……”就如同一朵乌云似的,刹那间,由打神农谷跑得是无影无踪啊。 说:“裴元庆为什么不追呀?”其实裴元庆也累得不轻啊。五十个回合下来,三公子也觉得有些虚脱了。这跟一般人打斗那不一样啊。说打了五十回合,面不更色,气不长出。那是胡说八道啊!这两个顶尖人物,杀人一千,自损八百呀。被人家,“当!当!”挡那么两锤,挡得裴元庆前胸也是隐隐作痛啊。所以,裴元庆想追,愣那么一下子,人就没影了。想再提马—— “行了,行了,行了……”旁边程咬金拦住了,“这就够瞧的了!能够把天保大将军给打败喽,哎,还得说我小舅子厉害!” 这段书叫“三杰二打第二杰”!您看,这宇文成都也倒霉,本来排行第二,按说怎么着也比裴元庆高那么一截子。哎,就是时运不济,什么时候碰到裴元庆,他什么时候倒霉,被人家打败两次,这上哪儿说理去? 他带兵走了,怎么去休养,跑哪去了?咱以后再说。 程咬金高兴了,带着裴元庆由打山上下来,“哈哈哈哈……各位,怎么着啊?看我搬下来的救兵如何呀?” “哎呀!”“哇——”众人全迎过来了。 徐懋功给李密介绍了:“魏王啊,这位就是当年瓦岗的前部正印先锋官三公子裴元庆啊!” “哎呀!”李密由打马上爬下来,赶紧地跑到裴元庆近前,伸手拽住了裴元庆的大手啊。您看,他在马底下,过来拽裴元庆。“啊,三公子!哎呀……久闻您的威名啊!本王一直想一睹您的英姿啊。可惜啊,一直没机会,不知道您去哪儿了。今天幸亏您及时赶到,救了本王的性命。请受本王一拜!”说着,李密一撩袍,“噗嗵!”就跪倒在地了。 哎呦!这一下子裴元庆哪受不了了。其实本来裴元庆对李密没太大好感,尤其是他把自己姐夫的皇位给要了,裴元庆由打心里头腻歪他,就不愿保他。但一看,现在人家跪倒在自己面前了。人家好歹是一位王子呀,那还了得呀?在那年代等级森严呐。“哎呦!”裴元庆赶紧地甩镫离鞍跳下马来,“魏王,千万不可如此!魏王,快快请起!”把李密搀扶起来了。 李密抓住裴元庆,“元庆啊,您回来太好了呀!瓦岗到现在,这先锋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呢。当然了,是您姐夫暂领。您只要回来,马上这位置给您!” 程咬金也说:“对呀,你这个位啊,是我暂时替你担着。你只要回来,这先锋还给你。” “呃……”裴元庆一皱眉呀。 程咬金说:“等等等等……这事儿啊,以后再说。我们还有急事要办。哎,我说,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呢?” 李密给程咬金简单地介绍一下经过:“……我们过来是请范继勋来的。” “哦……请这老头啊?” “啊。” “我不认得!你们愿请,你们去请。我跟我这小舅子还有重要事情要办!对不住各位啊,我们得先走一步!” 徐懋功过来一拉,“老四,你又要干嘛去?” 程咬金把徐懋功拽到一旁,“三哥,跟别人不能说,我得跟您说。您呢,得接应接应。我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我们现在去颍川城,去救人去,就我们俩。您如果有兵有将给我们派几个,就在半路上等着我们,给我们打个接应呢。” “哦……”徐懋功一听,原来如此啊,这就全对上茬儿了!“四弟啊,你附耳过来——” 程咬金把耳朵凑过去。 徐懋功嘀咕两句:“……你明白吗?” “哦,哦,哦……明白,明白!那……那你可得打接应!这事先不要跟别人说。” “我明白,我给说的事儿……” “我也记清楚了,咱们心照不宣!” “那好!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只要你这边一成功了,我们这边马上大破铜旗阵!” “那好嘞!那您呀,赶紧去请那范继勋吧。那老头再不走啊。哎,这个地方,他不能待了,现在呀,他怎么也得顾一头儿啊。我说三哥,各位,魏王!我不能在此久待了!小舅子,赶紧随我遘奔颍川县!” 第1081章 大小姐巧施美人计 第一〇八一回 大小姐巧施美人计 程咬金、裴元庆告辞了徐懋功,遘奔颍川县。 李密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哎?不是,程王兄,您哪儿去?” “回头再说,回头再说……”程咬金不顾得搭理李密了. 裴元庆呢?不想搭理他。 所以,两人快马加鞭离开了神农谷。 李密看看徐懋功,“军师,这……这程王兄干嘛去了啊?” 徐懋功说:“他另有他事啊。呃……刚稀里糊涂地跟我说呀,我也没听清楚。陛下,您、您甭搭理他。我四弟这个人您还不知道?说风就是雨。咱先甭搭理他。咱现在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呀。万一一会儿那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再杀一个回马枪,咱就不好走了。不过,离开是离开。离开之前呢,得办件要事。” 什么要事呢?再次回到范继勋他们家。徐懋功一看,这门开着呢,不用再敲门了,迈步进去。 再看范继勋这老头儿站在院儿里头乜呆呆发愣呢。 徐懋功微微一笑,一拱手:“范老先生,怎么样?现在您是跟着我们回去呀,还是继续待在这里呀?您看看,已然得罪了大隋朝了,您继续待在这里,回头,也免不了大隋朝把你们拿回去。弄不巧,就得把你们杀人灭口。这宇文成都为什么到来,嗯?那就是过来要杀你们呢!肯定你这里知道一些秘密,不然的话,人家不会过来杀人灭口。范老先生,事已至此,您再想首鼠两端,再想脚踏两只船,再想两边都不得罪……那是不可能的了。老先生,听我一句良言相劝,干脆,跟我们回营寨吧!您这个地方现在不能待了。什么时候我们拿下颍川这一块儿,拿下东岭关,收复到我们西魏的国土,您再回来。否则的话,这隋朝是不会让您在这里好好过的。” “哎呀……”范继勋一看,“没想到啊,我这么大年岁了,躲到荒山野岭,还是没躲开是非呀!罢!罢!罢!谁让我作孽了呢?谁让我帮着他们建这铜旗了呢?我种的这个恶因,我就得吃这个恶果呀!现在,就得占一头儿了。说两头儿我都把着,不可能了!甘蔗没有两头甜!我说孙儿啊——” “爷爷。” “收拾收拾东西,随着魏王回营吧。” “哎,哎。” 您看这多好?这才叫拉着不走,打着倒退呢!好好请,不行。非得眼瞅着大祸临头了,再跟人家走,那你就失了先机了。到人家那里,你也说不了上句了。本来,人家把你请过去,奉为贵宾;现在呢?是你寻求人家的保护呢,还得好好地表现。您看这事儿闹的。要不说人呢,为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呀?说我两边都不站,不可能!遇到事情,怎么着,你也得坚定一方的立场,你必须选边站队。世上本无是非,哪那么多对错呢?首先,有立场了才有对错。你的立场站在大隋朝这边,那边西魏就是反贼;立场站在西魏国,大隋朝那就是昏君,那就是无道,我们这儿叫义军!所以,你必须选边站队呀。 范继勋没辙,只得收拾收拾东西,跟随李密等人返回大营。 到这里,那徐懋功就问了:“老先生,您这铜旗到底有没有软弱的地方啊,嗯?有没有容易把它给打下来,打断的那些薄弱之处啊?” “嗨!”范继勋说:“怎么没有啊?这么长的杆子,哪能够完全铸造啊?那开模子都开不了啊。那是一点儿一点儿、一箍节儿一箍节儿铸好之后,中间再焊接的。” 那年代跟现在不一样,电焊的、气焊的……那年代没有那么大的科技。人家这老头儿掌握最先进的焊接技术,把这东西焊在一起,外面一涂上金水,你根本看不到焊接点。但老头知道,这上面一共多少处焊接点。“往高了,我就不说了,说了也没意义,你们也不可能爬上去砸这铜旗。在这铜旗底端往上大概五尺的距离,这个地方有一个焊接点,也是最下端的焊接点。这个焊接点最薄弱的地方,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是面向颍水的。而且,它一定是在桥外头的。桥里面的,您放心,它们应该不会,因为这玩意儿能够着。面向颍水,在桥外头,这个点最为薄弱呀。如果你们派大力士,拿锤也好、拿榔头也好,能够砸这一个点,就容易把这铜旗砸断!当然了,那至于得用多大力气,多少下子能最终把它砸断,那老朽也不敢保证啊,我也不知道啊。我只能说这个地方最薄弱,他们面向着河水而竖,就是让你不好掏、不好砸。所以呢,至于你们怎么去倒,怎么去砸……老朽啊,我就……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我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指导的。至于人家到底会不会把那一面儿竖到颍水河那个地方,我也不敢保证。只不过我都是按常理推算的。老朽知道的全部说了,还望大帅、军师你们不要为难老朽和我这个孙子呀,这跟他没关系呀……” “哦.”秦琼好言安慰:“老人家,这我们就很感谢您了!您呢,不必担心。我们说话算数。等到大破铜旗阵,把这一个地儿收到我们西魏国所有,您还回家去,还当良民。” “呃,多谢,多谢,多谢……” 那毛婆罗呢?毛婆罗就跟着他呗,在一旁服侍这位师爷,就把这老头留在营中了。 现在大家心里有底了。那接下来就想怎么破这铜旗大阵,怎么倒这铜旗。大家一算,能够有力气的,目前西魏营中有那么两位,一位当然是“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的西府赵王李元霸;另外一位,今世孟贲罗士信。那这两位力气大得没边儿。要倒铜旗,他们肯定冲锋陷阵。除了他们俩,次一点有力气的就得说铁锤大将、那位梁师泰了、梁大锤,他也有把子力气。那么再往下排,就得说秦琼秦叔宝了,双锏也有力气。 但是,军师说了:“二哥,您现在大病初愈,肯定不是最佳人选。谁去倒,您也不能去倒。那么还有一位,就是刚刚重新出世的银锤太保裴元庆。让元庆过来,也增加了咱们的实力。这么一来,六面大锤,一杆铁枪,有可能能把这铜旗砸断呢。” 李密说:“既然如此,赶紧地派人去把三公子叫来呀。这裴元庆跟着程咬金跑哪儿去了?哎,赶紧找回来!” “啊。”徐懋功说:“先别急,还不到破大阵的时机呀。现在大阵当中错综复杂,有几路势力目前还没理顺呢。” “啊?”李密说:“军师啊,没有几天了。屈指算算,也就是七八天的时间。再不破大阵,那咱们就得愿赌服输了。” 徐懋功说:“您放心,也就是在这几天必能成事!我们得等等程咬金。” “程咬金到底干嘛去了?” 徐懋功说:“陛下,您稍安勿躁。我已经派出人去接应程咬金去了。估摸着这两天,程咬金那边必有消息!您就静待佳音吧。咱们这两天把打阵的军队整理好了,把破阵用的攻城器、破阵器……咱全弄好了。什么时候时机成熟,说打就打了!” “那好吧,都听大帅、军师的,那本王我就不多过问了,一切你们完全抉择!” 按下他们在这里怎么准备,咱暂时不表。翻回头再说程咬金跟三公子裴元庆,骑了两匹快马,一眨眼儿的工夫就来到了大禹山。 这大禹山在颍川县城的西南方向。所以,两个人没有进入颍川县城内部,直接遘奔大禹山。 这座大禹山传说当年禹王治水就在这里待过。所以,这个地方叫“大禹山”,里面有很多处的名胜古迹,据说都是禹王留下来的,什么伏蛟潭呐、困龙洞啊、定波峰等等等等,据说都是禹王治水的时候在这里降过龙、伏过蛟、定住过大水,这都是民间传说了。 那么,在这禹王山前面五里地有一座凉亭叫定波亭。程咬金、裴元庆按照约定先来到凉亭之中。一瞅,丫鬟秋菊正在这儿等候呢。 秋菊一看两匹马来了,把秋菊乐坏了,赶紧迎出来,“哎呀,仙长!哎呀,公子!你们可来了!把我急坏了呀!我还以为,指不定等到什么时候呢。我在这里等了你们足足一天了!” 程咬金说:“无量天尊!我们哪会食言呢?小姐在哪里?” “跟着我来,小姐就在山中。” 带着程咬金、裴元庆就走进大禹山,左转右转,哎,拐弯抹角吧,来到一个山沟沟里,有一个小石洞,“小姐就在里头。” 程咬金、裴元庆下了马,跟着秋菊来到石洞当中,一看,小姐和春桃俩人都在这里呢,也特别着急呀。 一瞅程咬金、裴元庆来了,东方隋珠特别高兴,赶紧迎了出来,“哎呀,两位可算来了!” 程咬金说:“别着急,别着急,有事慢慢说。怎么着,小姐把我们叫到这大禹山,你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了您所说的那条龙了!” “哦,哦,怎么回事?” 东方隋珠就为程咬金讲说经过了: 自打那一天接到程咬金要搬掉“虎压龙”这块石头的任务,小姐就返回颍川了。心说:这条龙在什么地方?我爹怎么犯那么大罪呀?平常我爹这个人胆小怕事,不大爱惹事儿。怎么着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把什么王爷押在这里?这天下还有什么王爷呀?不清楚。我得仔细打探呢。 这小姐就利用自己的各种渠道就摸呀。摸来摸去、摸去摸来……最后,终于在东方白手下一个旗牌长嘴里打探出一个消息。 这个旗牌长姓全,叫做全都(音嘟)行。但这个人生性比较怯懦一些,遇到什么事情,他难以决断。你问他:“这好不好?”“哎,都……都都行,都行。”“那个好不好?”“都……都都都行。”干啥都行。本来他叫全都行。后来一看呢,这位干啥都说都行,所以,干脆大家都叫他“全都(音兜)行。 全都行今年三十五岁了,原来有老婆,后来丧偶了,一直也没结婚,就看上了东方隋珠。小姐长得太漂亮了,他是旗牌长,天天在东方白身边看着这小姐,哪能不动心呢?当然也知道自己的德行、自己的能为……人家小姐未必能看上自己。不过,这男人嘛,那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他总是心里头有所妄想——那万一人家看上自己呢?不然的话,小姐怎么到二十岁了,还没找婆家呢。有可能啊,人家不一定喜欢那年轻漂亮小伙,人家可能就喜欢大叔。有这样的!那每个人喜欢标准不一样啊。所以,全都行只要见了小姐,都爱在小姐面前表现表现。小姐每要他办什么事儿,那指定给办得妥妥帖帖。 但,东方隋珠一直以来刻意地躲避着这位全都行。为什么呢?因为她也能看出来,每一次全都行看到自己,眼珠子都往外放光啊。她也明白这男人心里怎么想的——我能够跟你好吗?你这不癞蛤蟆要吃天鹅肉吗?躲你远远的!所以,平常不咋搭理全都行。 那么今天要打探消息,尤其打探了好几天了,也没打探出来,小姐心中着急呀。这一天,小姐又在颍川城里转了一圈,仍然一无所获。往府里走的时候,正好碰到全都行拿着公文可能要去办事儿,哎,正好撞见。哟!东方隋珠眼珠一转:全都行那可是我爹身边的旗牌长啊,那他知不知道这里押着个人呢?嗯,嗯,我呀,向他打听打听。那既然知道全都行对自己有好感,自己就得施展美人计呀。没办法,豁不出去自己,得不到消息呀。“哟——这不是全旗牌长吗?慌慌张张地上哪儿去呀?” “哎……哎呦!小姐!您这出去转悠一圈儿啊?我……我这不是刚才接到一些公文,呃,这……这赶紧地分下去啊,呃,让人去处理处理。小姐,呃,您有什么事吗?” “哎呀……我也没别的事儿,就是听说在这颍水河边,那望江楼,好像最近来了新厨师,做的菜品非常得味,我一直没过去尝过。哎,你吃过没有?” “哎,确实,最近,是来个新厨师,我们吃过两回.哎,您别说呀,别有一番风味。” “是啊?哎,我说全旗牌长,您今天有事儿吗?” “呃……嘿嘿,小姐,您有什么事?” “哎呀,我的意思呀,我想去那望江楼尝一尝鲜。但是呢,我一个人去,一个人吃,索然无味儿啊。这俩丫鬟呢,这两天老气我,我看着她们也腻歪得慌。如果全旗牌长你没什么事儿,干脆呀,我请客,你陪着我到那望江楼上去。你不是吃过吗?什么菜好吃,你给我点几道菜。我说了,我请客,我掏钱!好不好?您呐,哎,委屈委屈,陪着我吃顿饭怎么样?” “我……”哎呦!全都行一听,脑袋“嗡”的一下子,差一点没晕过去。怎么?哎呦!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这小姐都向我约饭了都。“哎呦!小姐,您、您、您、您和卑职吃饭,那、那、那是天大的面子呀!这……这客我请!” “哎——不不不……我呀,是劳您大驾陪着我吃,哪能让您费钞呢?这客一定我请!您呢,就给我做一个导餐吧。” “啊,导餐啊?” “你就给我介绍哪道菜好吃也就行了。你没事吧?你……你这公文着急不着急?” “我不……不不着急,不着急!我说,我说,呃,小五子!”一招手—— 来一军校,“呃,呃,旗牌长?” “去,呃,把这公文该发给谁发给谁,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啊,让大家赶紧去办。最近这两天,阵中十分要紧啊,尤其那个督粮草的,赶紧把粮草送过去,别让人家催!我呢,这……这这有要事!去吧!” “哎,是。”把这人打发走了。 “嘿,小姐,我这边的事忙、忙完了。” “哎呦,不耽误?” “不……不不耽误,不耽误,不耽误!今天没有什么紧急公务,我今天的任务啊,就是陪小姐您!” “那好,那咱现在就去?” “哎,那好,小姐请,小姐请……” 哎呀,把这全都行给高兴坏了。就在前面带着小姐东方隋珠来到了望江楼。 这座望江楼可以说是这颍川县最大的豪华酒楼,一共三层。当时木质建筑能够盖三层楼那了不得。临着颍水,所以,在楼上临窗凭栏,哎呦,风光秀美呀。 小姐登着楼梯就来到三层。 全都行在后面陪着,“慢着点,慢着点,慢着点……”也到了三层。 小姐一摆手,让春桃、秋菊:“你们下面吃去啊。我和全旗牌长,我们俩在上面吃,你们别在这儿碍事。” “是嘞!” 全都行一看,嘿!这小姐怕俩丫鬟碍眼,都打发了。难道这小姐现在对我真有意思?我就说嘛,这小姐可能就喜欢大叔型的呀。“哎,哎,小姐坐,坐坐……哎,您吃点什么?” “你来呀,你给我点什么我吃什么。” “哈哈哈哈……我马上吩咐他们这厨师做几道拿手的菜!” 这么一吩咐,时间不大,一桌佳肴摆得了。 小姐还要了一壶酒,“来,全旗牌长,我敬你一杯!” “哎,不不不……小姐,您、您别老叫我这旗牌长、旗牌长的,这……这不叫生分了吗?” “那好,我呀,就叫你都行哥哥,行不行?” 哟……一说这话呀,全都行浑身这么一颤。“哎,小姐,您叫这……这……我还……我还挺爱听的……” “那好,从现在开始啊,我就叫你都行哥哥。来,哥哥呀,我敬你一杯酒。” “哎,都行!哎,都……都行!” 第1082章 众英雄齐会大禹山 第一〇八二回 众英雄齐会大禹山 小姐东方隋珠在望江楼上请全都行喝酒。 这全都行都没喝两盅呢,自己就醉了。怎么呢?受宠若惊啊——小姐居然单独请我在这儿喝酒。看来,这小姐对我真是有意思呀。哎呦,不能让小姐老给我把盏呢。“哎呦,呃,小姐,我……我我我也给您倒……倒一杯。” “哎呀,不劳哥哥,妹妹在这里,哪劳哥哥给妹妹倒酒呢?” 哎呦呦呦呦……全都行一听这都“哥哥妹妹”了,这……这这这这怪好听的。越说,全都行越迷糊;越说,全都行越晕乎啊。一会儿,飘飘然,被这东方隋珠快把他架到云彩上了。那无非说一些全都行这也行、那也行的话。全都行那当然是一点头,“都……都都都行啊!这也行,那也行,对对对……都行!都行!都行……哎呀……不能这么说……” 反正是,东方隋珠就说:自己父亲离不开全都行啊;大事小情要没有全都行,整个襄城那都转不动;没有全都行,这人马都调不开;没有全都行,整个郡守衙门就得散摊子;我心中往外最佩服的就是大哥哥您…… “哎呦呦呦呦……哪里,哪里,哪里,哪里……嘿嘿……”全都行被这小姐忽悠得云里雾里,一会儿工夫,灌下去三坛子酒啊。虽说那年代那酒的度数没多高,但那玩意儿的酒感可强啊,越是低度越往头上走啊。这全都行再说话,舌头也不利索了,也短了,“哎呀……来……”就成这样了。 小姐一看,时机到了,我呀,得套他的话!“我说,都行哥哥——” “啊,妹妹——” “我爹真离不开你。你呀,就是他的心腹,什么事儿他都告诉你。哎,对了,最近我爹关了一个大人物,这件事儿告诉你了没有?” “呃,大人物……”就见全都行那眼珠子直晃荡。 东方隋珠一看,就知道他心里头一定清楚,“怎么着?难道说这件事儿瞒了哥哥,没告诉哥哥吗?哎呀……我都知道了,看来呀,哥哥还不是我父亲的心腹啊……” “没有,没有,没有……嘿嘿,小姐妹妹,这事儿,郡守大人哪能瞒我呢?我当然知道了,人是我押过去的呀!” “是啊?人都是你押过去?” “那可不!呃……我告诉你啊,哎呀……关了好多天了。” “关在什么地方?” “关在——嗯,嗯?哎,妹妹,你问这干嘛呀,跟你又没关系?关什么地方?郡守大人说了,谁也不能告诉,严格地保密。” “我也不能告诉?” “你……你这……唔……呵呵……” “哎呀,哥哥,你以为我不知道关在什么地方吗?我爹都告诉我了!不然的话,我怎么知道抓住一个大人物呢?我呀——哼!看来呀,看错人了!我原以为呀,你还什么事都会告诉我。没想到啊,你对我还是有隐瞒!看来呀,你根本就没……没把我当成自己人呐!唉!看来我的眼是看错人了!既然如此,哥哥,你就在这里自己吃喝吧.我呀,伤心了……”说着话,东方隋珠那意思要走。 “哎呦!”全都行赶紧地伸手拦住了,“妹妹,妹妹,妹子,妹子……您、您别生气呀。这、这是郡守大人严令,不许我们告诉别人。” “我就看你对我真心不真心。哼!你以为这事儿我爱听啊?我都知道了!我要不知道,我能够问你这事吗?我就考验你!看来呀,你经受不住我的考验!” “我……我经受得住!我经受得住!” “那你说,这人关在什么地方了?我看看,你说出来的跟我心里知道的,哎,是不是一样?要是一样,就证明你没瞒我;要是不一样,那就证明啊,我看错人了!呜呜呜呜……” “呃,您……您别哭,别哭,别哭。我这……哎呀……这……按说这事……这不能说。但……但是,小姐,妹妹,您既然也知道了,这……这这那……那咱就算……就……就就算对暗号了,好不好?嗯,嗯……”他先站起身来,往外面瞅了瞅。一看,没有旁人,又把脑袋缩回来了。压低声音:“小姐,妹妹,人呐,关在大禹山压龙洞了。” “哦?”小姐一听,“嗯,看来你说的跟我知道的一般不二,你没有瞒我。那……那压龙洞什么人在那里看守呢?” “哎,据说呀,是方家三杰在那里看守呢。” “哦……”小姐心说:怪不得这方家三杰最近我没看见,闹了半天,被我爹安排到大禹山去了。“嗯,那边兵多不多呀?” “没……没没没太多的兵。呃,郡守大人说了,这是秘密关押。人多了,反倒是容易暴露。呃,小……小小姐,您是真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我不知道能问你吗?我就看看你对我隐瞒没隐瞒。嗯,那好了,看来你呀,对我是真心的。来!我敬哥哥一杯酒!” “哎呀……哎,妹妹,你把我吓死了!哎呀,难道我能隐瞒你吗?来来来来……不……不不过,小姐,这……这事可别对别人说呀。这事关重大,郡守大人吩咐好多次啊。这要是走漏出去,我这有掉脑袋之罪。” “你放心,我跟谁说呀?我谁都不告诉!我看你对我是不是真心。来,喝酒!” “哎,好好好……” 俩人又在这儿喝了一顿酒。最后,让东方隋珠把这位灌得酩酊大醉。 然后,东方隋珠起身就走到楼下拦柜前,把这账结了之后,告诉了掌柜的:“楼上旗牌长喝醉了,让他多休息一会儿。醒来呀,你就告诉他,我先走一步了,我还有点事儿。告诉他,回头我再请他喝酒!” “哎,哎,明白,明白!小姐,哎,您忙您的,您忙您的。旗牌长在这里,我们一定照料好了。” “我说春桃、秋菊,咱们走。” “哎!”俩小丫鬟跟着小姐就出来了。 走到没人地方,俩小丫鬟就问:“探出来没有?” “探出来了。人就在大禹山压龙洞,方家三杰在那镇守呢。” “啊?这仨小子呀!哎呦,这仨小子武艺高强,咱们要想把这人给弄出来,可费点劲儿。” “嗯,赶紧地通知神算子,也把我那师弟程庆叫过来。让他们速速赶到大禹山。就在那座凉亭那里,春桃啊,你天天在那给我等着。等到来人,带到洞中,我们就藏到山脚下一个洞里头。汇齐之后,再去救人。” “哎,明白!” 就这么着,派人给裴元庆、程咬金送信了。俩人这才赶到,被春桃领着见到了小姐东方隋珠。 东方隋珠把这事一说,程咬金心“怦怦”乱跳啊,“哎呀!还真打听到这人了!太好了,你看看,叫压龙洞,我算得怎么样吧?我就说虎压龙吧。你看,这不就把龙压在压龙洞里头了吗?” “还是仙长神算呢!不过仙长啊,这条龙到底是谁?” “呃……哎呀,我到现在还没算出来呀。这是一条龙,身上带着神气儿。我用我的奇门遁甲,我、我遁不开它呀。甭管是谁,把他救出来不就行了吗?” “可仙长啊,你有所不知,现在看管他们的是方家三杰,这三个人武艺高强啊。” “哦?”裴元庆就问:“这方家三杰是什么人呐?” “方家三杰乃是我父亲手下得意的战将。据说过去是绿林人出身,高来高去、陆地飞腾,走高楼越大厦如履平地,而且杀人越货、心黑手狠,死在他们手下之人何止上百呀?据说,有一年犯了案子,落到了我父亲手里头。我父亲一看,他们三个人有能耐。于是,就给他们三人开脱了罪名,救他们三人不死。然后,给予他们三人官职。于是,这三个人扒掉贼皮,就在我父亲手下为官了。对我父亲感恩戴德,逐渐就成为了我父亲手下的死士。 “你别看他对我父亲感恩戴德,挺好的。但这三个小子可不干好事啊,整天就在这颍川一带采花盗柳,有很多的事都传到我父亲耳朵眼里了。但我父亲为了用他们仨,睁只眼闭只眼,老百姓都称他们三个是方家三淫棍。但我父亲对他们却不闻不问呐。 “有一次,我还跟我父亲说呢:‘你为什么非得用这样名声之人呢?’ “我父亲告诉我:‘你还年轻。我用的是他们的才。至于他们的私德如何,我是不管呐。’ “我说:‘他们不是私德的问题了,他们那是犯罪呀!你身为襄城郡守,难道不该保这一方老百姓的平安吗?’ “我父亲当时还生气了,告诉我说:‘你这个姑娘家的,你懂什么呀?现在天下大乱,急需人才,不要因为这几个人身上的一点小毛病就废掉三人之才不用,这不是干大事人所为呀!’斥责我一顿,让我不要参与政事。 “当时,我一赌气,扭头就走了。总之,我对这三个小子我是看不上眼。我这俩丫鬟更是看不上眼,因为他们祸祸妇女。就这一点,那早就是可杀不可留啊!” “哎,那太好了!嗯,我也算准这里头有几个该死之鬼呀。要照这意思,这是三个恶贼呀!那正好,咱们也不用留情面了。原来还怕万一守人的是好人呢。哎,现在一看,不是好人,是大坏蛋!既然是大坏蛋,那咱们就大开杀戒,也不用顾及其他了。” “嗯,反正是既然要劫人,那伤人的事儿还是难免的。既然老天让这仨小子在这里镇守那条龙。那好了,这仨小子我早就想除,咱们一并把他们除掉,也就是了。只不过,我告诉你们,这三个小子可不好除啊。方氏三杰,那叫三条龙啊,冲天龙方仁、盘地龙方义,还有一个老三叫做入渊龙方智。这三人,每人掌中一口金背砍山刀,连起手来也是所向披靡呀。我刚才说了,他们本身是绿林出身,所以,武艺高强。” “哎——那武艺再高强,咱们仨联合起来,斗不过他们仨吗?” “我没跟他们打过,我不知道。在马上的功夫,咱不怕他。但是,步上的功夫,咱还是多加小心。” “嗯,说得也是。我说程庆啊,你看如何呀?” 裴元庆服过谁呀?一听,哼了一声,“管他什么龙呢,既然他在压龙洞,这三条龙,一并给他压了!” “哎——好!有气魄!姑娘,你看咱们什么时候行动?” “事不宜迟啊。我怕万一哪天换岗了,再换成其他人就不好下手了。我觉得,既然你们今天到了,干脆,咱今天晚上就去压龙洞救人!” “好!压龙洞地理你熟吗?” “我已然打探清楚了,晚上跟着我也就是了。” “哎,好家伙,你是女中须眉呀,我就喜欢你这样嘎巴溜脆的啊!程庆,看见没?这老婆找对了!” 哎呦,一说这话,东方隋珠的脸“噌”一下红了。 裴元庆脸也红了。“这——神算子,仙长,你别老说这话呀。” “哎,怕啥呀?哎呀……把这条龙救出来,你们俩的婚姻中间再无阻碍呀,马上就能成亲!” “哎呦,仙长,您说这话让人多不好意思。” “哎呀,有啥不好意思的?咱都是一家人。有东西吃吧?有东西吃,饱餐战饭,咱休息一会儿,等到天黑。” “有,都准备好了。” 您看,姑娘特别细心,由打城里买的那干粮,还有牛肉,都切好了,给程咬金、裴元庆拿出来。两个人饱餐战饭。这都已经到半下午了。稍微地在这里休息一会儿,靠着石壁闭目养神,一直等到太阳往西转,定更天,天还亮着呢,夏天天长呢。 “行了。”小姐把程咬金、裴元庆叫醒了,“跟我走!” “哎。”裴元庆拎着两把锤。 小姐说:“这……这锤是不是太大点了?” “没关系,我习惯了,到哪儿都拎着。” 程咬金说:“让他拎着。我呢,我……我我我就拿把宝剑就行了。” 程咬金把马匹、斧子全都搁这儿了,就配着把宝剑,跟着小姐,跟着春桃、秋菊,五个人就走出洞外。 小姐带着,拐弯抹角,登山爬坡……也不知道转悠多长时间,这天就黑下来了。按现在钟表来说,就到了晚上九点多钟了,已然二更天了。但是山上没人打梆子,大家就凭经验判断,差不多了。这山上气温也降下来了,山风一吹,凉爽极了。 小姐带着几个人转来转去,由打山上又转下来。前面有一波水潭,就沿着水潭边儿往里又一转。那这边长了很多的藤萝,稍微地把藤萝往旁边扒拉扒拉。 小姐告诉大家:“一定压音啊,这地方湿滑,小心点,随我进……” “哎。” 把藤萝扒开再往里走,约莫走了有一里多地。这个地方越走越窄,两边全是石壁,阴冷透骨啊。 程咬金一看,“我说小姐,怎么越走越窄呀?” “别说话,跟我走!” 最后,走得只容两个人能挤过去了。但是,再往前走,哎,越走越开,越走越开……能够容纳四五个人走。就走进一座石洞,在这墙壁上有那油灯、蜡烛、火把,萤萤有光。 东方隋珠用手指往嘴上那么一放,“嘘——马上到了,这里就是压龙洞。” “哎,好。”程咬金说:“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 “没有多少人,我已然打听到了,除了方家三杰之外,也就是有几个巡逻当兵的,不知道现在在不在洞中?” 刚说这里,突然间,听到旁边有人说话了:“谁进洞了?” “哎呦!”小姐一听,吃了一惊。 这时,“噌!”一下子由打旁边蹿出来一个人,手中拎着一把金背砍山刀,往这儿一站。“什么人?!”借着石壁上的光仔细一瞅。“啊——”他认出来了,“这不是东方小姐吗?”但是,再往身后一看,这俩大汉是谁呀?“小姐,这……这是何人呢?” “啊,啊……”东方隋珠一看,没想到,这么早就暴露了。一瞅对面,非是别人,正是方氏三杰头一杰——冲天龙方仁。 程咬金一瞅这位,看年岁也就是三十七八岁,圈嘴胡子,身量不是太高,黄白净子面皮儿,两道细眉毛,一对小母狗眼儿,鹰钩鼻子,薄嘴皮儿,一看呐——无福之人!但是,身强力壮,浑身全是腱子肉,穿的短衣襟儿、小打扮,干脆利落,一瞅就是久走江湖的绿林人士。 被他这么一问,东方隋珠没什么经验,当时一愣。 程咬金那是说瞎话的祖宗啊,一眨巴眼儿,谎话全出来了。程咬金看这小姐没经验,我过来吧,“无量天尊!对面的,你是何人呢?” “呀!”方仁一看,怎么还来个老道啊?“我乃——” “别说!别说!我一猜,我就知道你谁,你是不是叫方仁呢?” “哟!”东方隋珠一听,“仙长,您还真算对了!” 程咬金怎么算对了?程咬金心说:一共仨人儿,反正我蒙呗,三分之一的几率呗。蒙错了呢?我管那个呢;哎,蒙对了!“哈哈哈哈……我早就认识你!” “你是何人?” “我——你都不知道?我乃东方小姐的师叔啊,我叫神算子!” “啊?”方仁一听,那东方小姐的师父知道啊,智荣法师啊。智荣法师什么时候还有个师弟,是个老道啊?再说了,智荣法师多大年岁了?快一百了都。这位——看这意思,也就是四十多岁呀,怎么能是智荣法师的师弟呢?那就算是师弟,他来这里干什么来了?“小姐,不知道今天您来此有何贵干呢?” “我不在这儿跟你说话吗?小姐奉了郡守之命过来替换你们的,让你们回去休息。这个压龙洞,从今天开始,由我们接手。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看见没?这位,你知道是谁吗?”程咬金一指裴元庆。 “啊,他是何人?” “嘿,他就是新上任的旗牌长!” 啊?裴元庆一听,我都成旗牌长了? 程咬金冲他一挤鼓眼儿,“你过来,过我这儿来。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啊。旗牌长他姓程啊,他叫程庆。我说程庆啊,过来认识认识,这位就是方大将军。过来,拉拉手——还不给他一锤啊!” 裴元庆一听,“好!”一锤,“噗!”砸死一个! 第1083章 杀三寇血溅压龙洞 第一〇八三回 杀三寇血溅压龙洞 程咬金、裴元庆要闯压龙洞,去救那条龙。 守卫压龙洞的乃是方氏三杰,头一个出来的是冲天龙方仁。 这方仁也倒霉,一看东方隋珠:这不是小姐吗?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程咬金还给他介绍呢:“我是东方隋珠的师叔。哎,这是他师弟。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方将军。来来来,握握手……” 方仁不明白怎么回事啊?因为有隋珠小姐,所以,方仁他没有过多地防范。一看人家这边还给自己介绍呢—— “拉拉手……” 这位还想拉手呢,哪知刚一伸手—— 程咬金一使眼色:“还不给我砸!” “哎!”“啪!”这裴元庆准知道自己这位姐夫没安好心,早就看着程咬金呢。一看,给自己使眼色了。“邦!”一锤! 可怜这方仁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呢?脑袋就中锤了。那玩意儿能中吗?当时砸得万朵桃花开,“噗嗵”一声,死尸栽倒啊。 把春桃、秋菊吓一跳,“哎呦!我的——”她们也没反应过来呢,这人就没了。 隋珠也是吃一惊啊,没想到这两位配合得如此默契。 程咬金一乐,“哎,这就叫狼吃羊、冷不防啊。赶紧往里去!” 还想往里去呀?“噌!噌!”由打里面蹿出二人呐。“啊!”一看地上的死尸,这两位不干了,“仓啷!仓啷!”拽出了金背砍山刀,“唰!唰!”拉了个夜战八方藏刀式的架势,“你们是什么人,敢闯压龙洞?!” 东方隋珠一看,来的非是别人,正是方氏三杰的盘地龙方义和入渊龙方智。 其实,今天晚上,哥仨正在一起喝酒呢,那酒席宴就设在里面。这方仁出来解手,厕所茅房在旁边,结果听到这边有人说话。方义、方智听到“噗嗵”一声,那是绿林飞贼,十分警觉呀,“什么声音?”赶紧地这哥俩出来了,一看哥哥死于非命,那还不着急吗?拉开金背砍山刀,仔细一瞅,“啊?!隋珠小姐?这到底怎么回事?!” 程咬金一摆手,“呃,别着急,听我解释。” “站住!”这俩人心想:还解释啊?!“你是何人?!” “哎——我……我我是小姐的师叔。我们呢,今天过来查看查看。” “压龙洞乃是禁地,没有郡守大人命令,任何人不得进来!你们进来杀死了我的哥哥,你们到底居心何为?!小姐,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东方隋珠不会解释啊。 俩人一看东方隋珠吞吞吐吐,那就知道这里头一定有内情啊。“小姐,既然杀死我哥哥,讲不了、说不清,我只能拿住你们这些人,咱们见郡守评理!”这俩人真得恼羞成怒,哥哥死了呀,往前一纵身,抡刀就剁,奔程咬金和裴元庆就下了手了。 程咬金一看,“我说程庆啊,别愣着了,跟他们甭废话,全给我废了!” “是!”裴元庆把八棱梅花亮银锤施展开来,“唰!唰!”左右一摆,就奔这两人过来了,“唰!唰!”抡锤就砸呀。 俩人一听这锤声,就知道裴元庆力大锤沉,赶紧脚尖一点,“噌!噌!”往两旁这么一纵,“嗨!”还左右向裴元庆夹击。 裴元庆的两柄锤,“当!当!”往外这么一拨—— 俩人不敢撞锤,把这刀往下一收,一个奔上,一个奔下,上三盘、下三盘,“欻!欻……”就下了死手了。 这么一打,裴元庆有点吃亏。为什么呢?裴元庆是马上将领,如果说今天裴元庆带把宝剑还好点儿。但今天裴元庆带的是两柄锤呀。他抡锤倒是不怕,但是在这地上,大将失去马匹,如失双足啊。那马上将领跟步下将领不一样啊,斗这俩人得用侯君集那样的人。裴元庆,一十八杰虽说排在第三,但那主要是指马上说的。真的到步下,尤其是斗方氏三杰,裴元庆就有些吃亏。 这俩人高来高去,陆地飞腾,辗转腾挪,“唰唰唰……”围着裴元庆,“噌噌”直转悠。 打斗了五十多个回合,裴元庆鼻洼鬓角热汗直流。你别看自己力猛锤沉,碰不到人家啊。但是,人家的双刀围着自己脑门、围着自己双足,那可以说是险象环生啊。一个没留神,“噌!”一下子让人家一刀在裴元庆左肩膀头上划了个口子。虽然划得不厉害,裴元庆闪身躲得利索点,但是,划上了。一下子,把裴元庆左肩膀给削开一道子,大概有那么半拃多长,皮里肉外吧,但是,血就流下来了。“啊!”裴元庆惊叫一声。 “嗯!”程咬金在旁边吓得一激灵。 “哎呦!”这一下子,姑娘可不干了。就这一刀其实没把裴元庆怎么着。咱说了,皮里肉外稍微拉那么一小口子,拿个创可贴就能够贴上。但是,姑娘受不了啊,就像往姑娘心口戳了那么一刀似的,姑娘当时就急了。“仓啷!”一声,姑娘把宝剑拽出来了,“噌!”就蹦上去了。“我让你伤我的师弟!着剑!着剑!”“唰!唰……” 方义、方智一看姑娘也加入战团了。这两人本来就是绿林飞贼,而且乃是采花的淫贼,其实早就对这姑娘垂涎三尺了.只不过碍着东方白,毕竟东方白救过他们三人性命。所以,三个人对东方隋珠这个欲望一个劲地往下压着呢,能不想就不想,能不见就不见。可今天一看,东方隋珠为了这个所谓的师弟,过来居然拿着宝剑砍自己,又伤了自己的大哥。哎呦!当时这俩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当中犯了一股酸呐:啊——看来隋珠姑娘对这个小白脸子是有意思了!干脆呀,咱今天废了他们!谁让他杀了我们大哥呢?废了她,咱哪怕不在颍川待了,咱也逃之夭夭,为我们大哥报仇雪恨啊!“唰唰唰唰……”这俩人晃动大刀双战东方隋珠和裴元庆。 你别看俩人打俩人,这方氏二杰刀法丝毫不乱呐,“唰!唰!”逼得东方隋珠节节倒退。怎么?东方隋珠毕竟是个女孩子,又是个官宦家的女子。所以,跟着智荣法师也就是学些皮毛,比一般人会点武艺就行了,还能够真地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吃那个苦啊?不可能的。智荣也没想着把她培养成武林高手。所以,她的功夫一般化,让她一个人去挡方义或者方智,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啊。 还是那句话,方氏三杰久经江湖,手段极其毒辣,在江湖之上,遇到过多少敌人,杀死过多少高手?人家的功夫是实战出来的! 这东方隋珠根本就没跟别人打过,也就跟自己的老师或者是会点武艺的自己爹爹手下那些兵将们,跟他们过过招,谁敢真正地跟东方隋珠打呀?谁敢玩命啊?你没有经过真正战场,那你这武术白搭呀,你那全是套路啊。今天一伸手,遇到的就是高手,那姑娘哪能是人家的对手啊?一会儿工夫,这姑娘的剑法就有些散乱,呼哧带喘。 裴元庆还得不时地保护她。结果,这姑娘反倒是成裴元庆的累赘了。 还有春桃、秋菊,这俩小姑娘急得原地直打磨磨,“这怎么办?这怎么办?”这俩小姑娘也都配着宝剑呢,但她俩更够呛啊,连上都不敢上啊,急得俩小姑娘在这里直跺脚。一看程咬金还在那看着呢。“我说仙长,您不是会法术吗?赶紧作法,赶紧把那俩小子打败喽,把我家姑娘救出来呀!” “呃……”程咬金心说:我要是会作法呀?我早作了我。但是,程咬金也看出来了,现在这个战况不妙啊。哎呦,没想到这俩飞贼这么厉害呀!怎么办呢?哎!程咬金用眼睛往地上那么一划拉,发现地上很多小石子儿、小石块,那毕竟是山洞啊。程咬金眼珠一转悠,“我说两位姑娘,对付他俩,何必作法呀?我教给你们俩一个方法,咱们一起简简单单地就能把你们家姑娘给救下来!” “什么方法?” “看见没?地上有石头、石子,捡起来,然后照着那俩小子给我扔!看谁扔得准啊。扔那俩小子,别扔姑娘,别扔那程庆。” “我——啊?”这俩丫鬟一听,“什么?扔石头?” “啊,那怎么了?只要能胜啊,这方法最妙了!我要是一作法,来个五雷法,万一那家伙一躲,你家姑娘没躲了,打你家姑娘身上,那还不把你家姑娘打个灰飞烟灭呀?在这里头太狭窄了,不能够使用那么大的法术啊。听我的没错!赶紧捡石头,用这石头救你家姑娘。快!快快快快快……” “哎,哎哎……”俩丫鬟一看,时间紧迫,也来不及想别的了,赶紧地全蹲下在地上划拉。 程咬金呢,也从地上划拉呀,划拉了一捧石头子啊,“看着我的啊,就这么着,砸你!哎,砸你!呃,砸你!“?!?!?……”虽然程咬金也不会打什么没羽飞蝗,也不会打什么暗器,但程咬金这人从小在那河边儿长大。咱没说嘛?他住在斑鸠镇小筢子村。为什么叫小筢子村呢?那一块原来有一个大村叫筢子村。后来,河改道了,一条河由打这个大村当中冲过去了。所以分两半了。比较大的那一块叫大筢子村;比较小的一块叫小筢子村。程咬金打小就生活在那里,老往那河里扑腾了,有事儿没事儿到河边拿瓦茬儿呀、土坷垃呀……往往河里打水漂啊,“?!?!?……”“噗!噗!噗……”程咬金打水漂啊,还是一绝。那打水漂的手扔石头子儿,那也一样啊。“着!”“?!”“着!”“?……” 不但程咬金,俩丫鬟也捡了一捧东西,抬头一看,“我让你打小姐,我让你打小姐!”“?!?……啪!啪!啪!啪……”奔着方义、方智就扔过去了。 这俩人倒霉了,从来打仗没有说这边打着,那边石头子儿往这飞着呀,怎么还带这么打仗的呀?躲了这个,躲不了那个,到处是石头子儿啊。 三个人扔啊,“???……” 当然了,裴元庆、隋珠姑娘有的时候肩膀头上、后脑勺上……也来一个。 程咬金吓得直摇手:“又打偏了!打偏了,重来啊,重来呀……”但是,大部分全奔方义、方智那儿去了。 两个人一边跟裴元庆、跟小姐打,另外一边还得躲着石头子儿。这石头子儿还都没一定,有的轻,有的重,有的大,有的小……躲了这个,躲不了那个。“啪!”“哎呦!”打脑袋上了,其实也不太重,但那玩意砸脑袋也“嗡”一下子啊。刚一躲,“啪!”“哎呦!”最要命的,被程咬金一石头子儿,“?!”正好打在方智左眼上。“啪!”“哎呀!”方智一眨巴眼儿,坏了!那刀往下一落,就没看到裴元庆往上挑锤。他本来躲着裴元庆那锤走呢,知道不能跟裴元庆锤碰啊。这一下子,眼一迷糊,这刀往下一落,裴元庆那锤往上一走,这金背砍山刀正砍在锤上。“当!”“?——”不能碰锤呀,你碰着了,力气没办法跟裴元庆比。一下子,就把这金背砍山刀崩飞了。“嘡!”直接得崩到洞顶,“嘡啷啷啷啷……”由打洞顶上面又崩到地上。刀一崩飞,入渊龙方智情知不妙,转身想走—— 那走得了吗?裴元庆一看,机不可失啊。往前一跟步,锤往前一杵,“啪!”左手锤正好碓在方智的后腰眼上,“咔!”一下子给碓了腰脱了。 别人腰脱是往后面脱,这一锤碓得呀,把腰间盘碓到肚子里头去了,往里面脱了。“咔!”“啊!”一口血就喷出来了,“噗嗵”一声,就栽倒在那里了。 裴元庆上前一步,“啪!”一脚又踩在后背之上,“啪!”右手锤往下这么一落,把这位脑袋当大号的高尔夫了,“啪!”一锤。再看这位方智的脑袋,踪迹不见。都不知道打哪儿去了,可能当时那一刹那,都打灵山了都,那还不死啊。 “哎呀!”方义一看,“哎!”他刚“哎”一下子,“嘣嘣嘣嘣……”脑袋上被春桃、秋菊给砸了好几个石头子儿啊。“啊——”他拿刀这么一拨弄—— 小姐那剑就到了。“哎,着剑!”一剑就扎在方义那心窝上了,把方义那胃给穿破了,“噗!” “啊!”方义拿着金背砍山刀,往前一搂小姐. 把小姐吓得,“哎呦!”一下子一撒手,这宝剑扎在方义身上,小姐,“噔噔噔……”往后那么一退,差一点没倒在地上。 程咬金一看,哎呀,这个姑娘啊!跑过去,一抬腿,“啪!”把方义也踹倒在地,那刀也没砍中。程咬金,“仓啷!”拽出宝剑,“在这儿吧!”“噗!”一宝剑把盘地龙方义人头砍下。 “嘿嘿!”程咬金说:“看见没?哎,隋珠啊,跟你师叔我学着点,这才叫打仗,一招制敌呀!” 春桃、秋菊气得鼻子都歪了,“我说仙长啊,要不是我们拿刀砍人家,你这一剑能扎上人家吗?” “哎呀……甭管那一套!反正是啊,嘿,这人死了。” 裴元庆这时候回头一看,俩人都死了,“太好了!既然这样,咱们赶紧往里走!” “慢着!慢着、慢着、慢着……”程咬金给拦住了。 “为何不往里走?” 程咬金说:“我看呀,往里还得有兵呢。这仨小子就这么难对付,万一再到里面碰到人,怎么办呢?” “嗯,那您说怎么办,仙长?” “依我看呢,咱们这么着。”程咬金用宝剑,“哧儿!”把这方义的衣服角划掉一块。然后,程咬金把宝剑还匣,拿着衣服角往自己嘴上这么一蒙,来了个蒙面人。程咬金说:“小姐,这么着啊,你受点委屈。一会儿啊,我拿宝剑假装把你挟持了。遇到当兵的,你就假装害怕,说你被我们挟持了,让他们赶紧地打开牢房,把那人放出来。这当兵的必然认识你呀,一看你被挟持了,他们肯定不敢阻拦呐。这么一来,咱就兵不血刃了,也少伤亡啊。你说对吗?” “倒也是个主意。” “哎——程庆啊,你也把脸蒙上。拿着锤就放在俩小姑娘的身背后,也把她俩挟持住!咱那演戏,都不要怕。到时候见到人,咱再害怕。” 就这么,程咬金把宝剑拽出来了,就把剑搭在小姐的脖子之上,让小姐在前面走。裴元庆拿着锤就放在了春桃、秋菊背后,“咱往前走!”五个人继续往前走。 再往前走,这里有个小洞门,洞门已然打开了。走进洞门,一看一个石屋子,石屋子里头有一桌酒席。那就是方氏三杰刚才在这儿喝酒呢。绕过去,又是个小洞巷。由打小洞巷再往里走,阴森潮湿啊,能够听到滴水之声。走不多远—— “什么人?” 小姐说:“是我,你们不要动弹,我被贼人挟持了!” “啊?”“呼啦”一下子,由打里面冲出来十多位呀,那都是隋军呢,手里拿着刀枪一瞅。“哎呦!这不小姐吗?怎么回事?!” “我被这歹人挟持了,你们不要动,他们说什么,你们就干什么,否则的话,我就没命了,知道吗?” “呦!”这些人一看,“那……那那我们三位方将军呢?” “都被他们给杀了。” “啊?”这些隋军一听,三位方将军那么厉害,都被人家给宰了呀,我们上去,那肯定也得死。再说了,小姐被人家挟持了,那、那我们就不能反抗了。“你……你们要干嘛?” 程咬金说:“要干嘛呀?呃,把那牢房打开。你们这牢里关着的是谁呀?把他给我请出来,只要放了他,我就放了小姐!” “哎,哎,好!你……你别伤害小姐,别伤害。快!快打开牢房!” 有人拿着钥匙过去,“嘎楞!”就把一间石牢给打开了。 程咬金说:“把人给放出来!” “我……我们放不出来,这人被锁在里面了。那钥匙只有郡守大人有,我们真的没钥匙。” 程咬金说:“你们退后,把身子全给我转回去!脸冲着石壁!不让你们回头,谁也不许回头!听到没有?” “哎哎哎……”这些当兵的全面壁了。 程咬金吩咐裴元庆:“你进去,把那人救出来。” 裴元庆问:“怎么救?” “哎呀……你傻呀?!用你的锤把他的铁链子砸开,不就得了吗?” “哎,好!”裴元庆赶紧拎着锤走进这间石牢房,“当!当!”两锤,就把里面的人的铁链子给砸开了,赶紧让那人出来。 那人一看得了自由了,赶快出来。 程咬金抬眼一看,“哎呦!怎么是你呀?!” 第1084章 救小龙巧逢东方白 第一〇八四回 救小龙巧逢东方白 程咬金、裴元庆由打压龙洞里把那个人给救出来了。裴元庆两锤把铁链子砸断,手上带着铁铐,怎么办呢?“你先带着,只要是不碍事,回头,再找锯慢慢地锯。”把这人就由打石牢里给救出来了。 程咬金赶紧凑过去,“怎么样啊?没受什么伤吧?” 那人披头散发,也看不清是什么人。甩开发髻,抬头一看程咬金—— 程咬金借着石壁上的那油灯也一瞅这人,“啊?怎么是——” 程咬金这话差一点没出口,怎么的?怕背后的小姐知道啊。 这小姐已然跟过来了,“怎么回事?他是什么人?” “唔——”程咬金说:“小姐先别问,先把这个人带出去再说。”程咬金冲这人一挤眼儿,一努嘴儿,那意思:别言语! 那人一点头,明白了。 然后,程咬金吩咐程庆:“去!转转转转,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石囚牢。” “是!” 程庆转一圈儿,一看倒是有,但都是空的。就这一座石囚牢有人。 程咬金又令裴元庆抓来一当兵的问问。把当兵的抓来一个。 当兵吓坏了,“哎呀,别……别别杀我们小姐,也别杀我……” “你给我说实话,你们这里关押着几个人?” “呃,就……就关押这一个人。” “是谁?” “呃,就……就是他!”一指被程咬金救出来的那个人。 “没有其他的了?” “没……没没没有了。” “这真奇怪了……”程咬金转回身来看看东方隋珠,“我说呀,我觉得这不是被押的那条龙。” “啊,不是他?” “嗯,我找个地方先审审他。呃,给我看着小姐啊,小姐还在我们手里,谁也不许动!退回去,把脑袋转过去!” “哎,哎,哎……”又把那当兵的给吓得脑袋面壁了。 程咬金拉着那个人,先拉到了外屋,也就是刚才方氏三杰吃饭那屋。然后,程咬金把这门先关上,“怎么会是你呀?” “哎呦,这不是程魔王吗?” “啊,是我呀。” “哎呀,程魔王,您怎么找这来了?” “我这不是过来救王爷吗?你没跟王爷在一起呀?” “开始在一起呀,可后来分开了,就把我关在这里了。” “哎呀,那王爷被关在什么地方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 “嘿!这下子……这是打探的什么消息呀?” 那位说:“这人是谁呀?” 书说到这里,咱就不能瞒着了,可能大家也听清楚了。程咬金要找的是谁?要找的乃是燕王罗艺! 罗艺失踪了。平衍大法师告诉罗成:罗艺被一伙强贼给掠去了。那伙强贼要罗成好好地守阵,可能罗艺还有一线生机。其实,就是拿着罗艺要挟罗成啊。 那罗艺什么时候失踪的?就是跟程咬金在一家酒馆吃饭,结果全中人家蒙汗药了。程咬金醒来一看,罗艺等人全没有了,就打那一次失踪的。到哪儿去了?谁也不知道。是前几天那位苦居士告诉程咬金:“罗艺被关在了颍川县城。但是,到底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拜托您,把他给救出来。” 程咬金一听老盟父被抓了,知道这个事情的严重性啊,拿此事要挟老兄弟罗成,那就算罗成想帮着我们,为了救他父亲,也不得不被人要挟呀,也得帮着大隋守阵呐。有老兄弟守阵,那北乾门你就很难打呀。另外呢,骨肉相残呐。那真打起来,真成敌人了。所以,救出罗艺,势在必为!这才答应苦居士来颍川救罗艺。这才给这东方隋珠说什么“虎压龙”。那“龙”指的是谁呀?就指的燕王罗艺。那不是王爷吗?也算一条龙啊。 可万没想到,在这压龙洞中救出来的这位不是罗艺。谁呀?罗艺的干儿子杜叉、保着罗艺遘奔铜旗阵的。因为罗艺得知儿子罗成被一群强盗给掠走了,也算是被人骗出来的呀。结果,走到半路,手下那些人全被人麻翻了。等这杜叉醒了,再看四周,黑咕隆咚的一片,头上罩着一个黑罩的,就觉得在车上,但是浑身被人打了绑绳了。在木囚车上,“咕噜咕噜咕噜……”也不知道轱辘了多久。但是,感知到罗艺也在身边,不过嘴里堵着呢。除了吃饭的时候,杜叉喊两声:“义父,义父,您在不在?” 罗艺说:“我在这里。” “义父,您没事吧?” “我没事。” 杜叉说:“你们是什么人?好大胆子呀!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你们这是祸灭九族之罪!” 但甭管你怎么骂、怎么喊,人家就当听不见,没有一人答言的。该吃饭的时候给你掀起个嘴来,然后,喂你吃;喝水,喂你喝;说上厕所,没问题,有人过来给你褪裤子,给你拿马桶,你拉就行了,尿就行了。但是,想要有人身自由,不可能。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就被带到这个地方了。 那带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杜叉就觉得已然跟自己的义父燕王罗艺分开了。再喊,罗艺没音儿了。杜叉问:“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把我带在这里,意欲何为?”仍然没人回答他。 只不过,到了洞内,把杜叉蒙的黑布给他取下来了,能够看清楚了。一看是石洞,但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被关在石囚牢里,绑着双手,双脚都上了铁链子了,一直困在这里。 这么多天了,杜叉万念俱灰了,都觉得估摸着这条命就得搭在这里。哎,万没想到,今天突然有人进来,拎着锤。杜叉还以为要砸自己呢。一看,不是,“当!当……”把铁链子砸断了。杜叉就知道,这个人是来救自己的。但这人是谁呀?杜叉没见过,他不认得裴元庆呢。 等出来碰到程咬金。哎呦!那杜叉认识程咬金呢。您别看程咬金现在老道打扮,那张脸放在哪里,只要见过他的人,那都认得呀。 杜叉就把事情经过给程咬金讲说一遍。 “哦……”程咬金点点头,“你别说了。”怎么的?其实程咬金对之前的事儿比杜叉清楚,苦居士都给程咬金说了。所以现在,程咬金对这故事那比谁都清楚啊。现在最重要的,他要打探那燕王罗艺被拎哪儿去了。一看,这也不用打听了,杜叉也不知道啊,整个糊涂蛋。“行了,别说了,赶紧跟我走!” “程魔王,这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啊?你们被大隋给拿了,拿你们威胁罗成,让罗成不要帮我们,要帮大隋守阵。就这回事儿!” “那……那您现在?” “我现在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程咬金简简单单地给杜叉一说,“别说漏了,我现在是神算子啊,你可千万别喊我程魔王、程咬金什么的,知道吧?你就当不认得我。无论我怎么说,哎,你就配合着哼哈这是,就行了。明白不明白?谁都不认得,我先把你救走再说。” “哎,哎哎哎……好好好好……” 程咬金又推开门,把程庆、把那姑娘全给叫起来,“赶紧地,咱先走。这个人是条小龙,不是大龙!” “啊,啊?”东方隋珠一听,“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他是小龙呢?” “他是跟着大龙的人呢。你听他的,你知道你爹犯下多大的罪过吗?!” “啊,不知道。” “你知道你爹押的那条龙是谁吗?” “呃,不知道。” “我刚才都问了,这位乃是燕王罗艺手下的中军官、燕王罗艺的干儿子。你爹押得乃是燕王罗艺!” “啊?!”东方隋珠一听,眼睛瞪大了,“什么?仙长,您别吓唬我!” “我吓唬你干嘛呀?我都没算出来!因为那是一条龙啊!而且,他天生屏蔽这种算卦的,知道吗?我刚才现问的这位——你叫什么来着?” 杜叉心说:你真会装。“我叫杜叉。” “听见没?哦,叫杜叉。我现问的他,这才知道底细呀。杜叉,你告诉告诉她,他就是这襄城郡郡守东方白的亲闺女,叫做东方隋珠。” “啊,啊,您是东方小姐啊?” “是我。” “哎呀……您爹把燕王到底藏哪儿了?” “我……不,不,我哪知道?” “行行行……”程咬金说:“反正现在你们都不知道。这么着,咱先离开此是非之地,一会儿被人知道了,就很难离开了,好不好?先离开!呃,这条小龙咱先带走……” “不……不不是,这大龙没找到,带条小龙有用吗?” “也有用,也有用啊。这虎压龙啊,它不一定是压几条龙,知道吗?这位是燕王罗艺的干儿子,那不就算燕王干殿下吗?那不就是一条小龙吗?一样带走!” “哎。”姑娘一想:也是啊,反正是今天砸牢反狱了,你不带走也是罪过呀。“走!” 程咬金告诉里面的兵丁:“你们把那脑袋仍然面对石壁啊,在心里头数三千个数,知道吗?数三千个数,再把脑袋转回来。少数一个,你们家小姐人头落地,你们也一个活不了!知道吗?开始数数!” “哎,哎,数数数……一、二、三……” “太快了!” “呃,一——二——三……” “就这么数,数三千个!快!快走!” 程咬金不愧是做过绑匪的人呐,在瓦岗做贼那经验足着呢。带着小姐带着裴元庆、杜叉、俩丫鬟赶紧离开压龙洞啊。刚到外面,就听见洞内,“哗楞楞楞……”怎么?铃声大作啊!不但洞内有铃声,整座山好像,“叮铃铃铃……哗楞楞楞……”“邦邦邦邦邦……”都有铃声响,都有梆子响。 程咬金一看,坏了!“不得了了。这下子,咱们暴露行踪了!” “哎呦,那这怎么办?” “先别着急啊,都听我的!这么着。小姐呀,现在看来你打听的这个地方不对,押的不是燕王那条大龙。现在,你还得去颍川县详细地打探燕王被押在哪里了?现在你知道押的是谁了,你就好打探了。我呢,带着杜叉,我先把他送走喽,把他送到安全之处。然后,我再返回去,我看看能不能打入你们的郡守衙门。到时候,你给我做内应,咱们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你就喊我师叔也就是了,明白吗?” “啊,啊,明白!那……那那那程庆?” “程庆跟着你,程庆跟着你,你知道应该怎么说吗?” “啊,怎么说?” “你这么这么这么说……如果见到你爹,你那么那么那么说……听到没有?” “啊,啊,这样我爹就不怀疑了?” “对了!这一切功劳还是程庆的,你爹一定对程庆感恩戴德。你们俩这婚事从你爹这里讲,那不就是水到渠成了吗?” “哎呀!多谢仙长成全!您这馊主意——不、不是——您这主意啊,真好!” 程咬金一听,好家伙,我这就是馊主意!“行了,咱赶紧走,赶紧走!” 小姐带着,赶紧地钻出压龙洞,顺着原路返回,又返回了他们开始躲的那个洞穴,把马匹牵出来。 程咬金说:“小姐,我用你小丫鬟的一匹马吧,让你俩小丫鬟一马双跨得了。我说杜叉,赶紧地乘坐马匹跟我走!” “是!” 杜叉现在就得听程咬金的了,他也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反正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脱离此地呀。 就这么着,六个人,五匹马,离开这个山洼,走到山坡之上。 “杀呀——拿人呐——别让人跑了呀!” 程咬金一看,哎呦!这山上也不知道有多少隋军,反正听的到处是喊杀之声啊。程咬金说:“小姐,我们可走了啊。呃……你们赶紧演戏!” “好嘞!”这裴元庆在后面把大锤一撞,“当啷啷啷啷……”“恶贼哪里走!”就在后面追呀。 程咬金在前面一打马,带着杜叉,“咵咵咵咵……”就在前面跑啊。 这裴元庆后面追了好几里地,这才不追了,圈马回来。这个时候,来到小姐身边一看,已然来了一伙人了。 为首的一匹银鬃马,马鞍桥上端坐一员高官,头戴幞头,身穿官服,脚蹬乌皮六合靴。一看,年岁五十多岁不到六十,黄白净子,长得眉清目秀,三缕长髯,飘洒胸前。身背后带着一群人,“哗!”一下子,就把小姐围困了。 裴元庆不知道是谁呀?一看大喊一声:“休伤小姐!啊!”晃动八棱梅花亮银锤就过来了。 “呼啦!”一下子这队官兵往前一闯—— 裴元庆拿着大锤,“当!当!”一抡。“哎呦!”“当当当当……”那能跟裴元庆比吗?只要往上一递枪刀的,马上给崩飞了。 东方小姐一看,“哎!程庆师弟住手!自己人!自己人!” “啊?吁——”裴元庆这才把马勒住。 小姐赶紧对那位当官的说:“这是自己人,是我的师弟。赶紧住手啊!” “住手!住手,住手,住手……” 来的谁呀?正是东方隋珠的父亲襄城郡守东方白。 东方白怎么赶那么及时啊?也巧了。东方白每隔一段时间都得到这大禹山压龙洞转悠转悠,看一看有没有敌情。他把杜叉放在这里。其实,一半也是作为诱饵。那万一被人知道燕王罗艺被押在颍川县,这人就可能找到这里,可能就能打探出有人被押在这大禹山压龙洞。这么一来,这不就成一个诱饵了吗?所以,每隔几天都往这儿转悠转悠。今天又是转悠的日子了。结果,刚到山脚下,就听见整个大禹山上面连梆子带铃铛响啊。“哎呦!不好!有外人入侵!”这才领兵过来呀。一看:嗯?怎么是姑娘,还有俩小丫鬟在这个地方呢?这怎么回事?赶紧地领兵过来了,“丫头,你怎么在这里?” “哎哎哎呦……爹爹……”东方隋珠一看,好家伙,碰到我爹了,得赶紧演戏呀。哎呀,多亏神算子教我那主意呀,我还以为用不上呢。看来神算子真是神算啊!就把程咬金刚才教给她的那番话全拿出来了,当时就哭了:“爹爹……” “丫头,到底怎么了?!”正问着呢—— 裴元庆回来了。裴元庆还以为这边小姐出危险了呢。往这儿打。 小姐一看,哎呀,打得好!打得这个戏呀,就演真了!小姐一喊“自家人”,这才把裴元庆叫到近旁。 东方白一看,这小伙子长得挺精神的,“这人是谁呀?” “哎,我给您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师弟,要来投奔您,想在您面前谋个官职。他姓程啊,叫程庆。师弟呀,还不赶紧地见过我的爹爹。这就是师父常给你说的——我爹爹东方白。” “哎呀,丫头!哪能张口说你爹的名讳呢?” “嗨!自家人怕什么呀?” 裴元庆一听,赶紧甩镫离鞍,把两柄大锤往那一挂。过来,一撩袍,跪倒在地,“草民程庆见过郡守!” “嗯?”东方白说:“丫头,你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师弟呀?” “嗨!爹呀,五六年了。我这个师弟一直在老家。他老家就东岭关那边。每年农闲的时候,跑到山上跟我师父学艺。所以,我师父也没告诉你。我是知道啊。” “那你为何不告诉爹爹?” “这……这我的私事,能告诉你吗?” “呀呀呀呀……”东方白一看,这姑娘说话怎么这口气呀?再看姑娘对这小伙子含情脉脉的。嗯……这里面有事儿!哎呀……东方白还埋怨呢。他埋怨谁呢?埋怨智荣禅师啊:你这个老和尚,好没道理呀!怎么收一个徒弟,还是男徒弟,也不告诉我呢?这……这……我姑娘说收了五六年了,真有此事吗?” 这时,程庆、也就是裴元庆感觉到东方白可能起疑心了,赶紧一伸手,由打怀里摸出一封信呐。“郡守,这是家师让我给您带的一封信,请您观览!” 东方白都没下马,在马上把这封信接过来。打开信封,展开信瓤,这么一看:一点不假,这笔迹认得呀,这就是智荣禅师的笔迹,那还有假吗?这么多年,见智荣禅师的墨宝见老了。 智荣禅师在上面就告诉东方白说:“我这个小徒弟叫程庆,农民出身,是个苦孩子,一直随我学艺。小伙子天生纯朴,有把子力气,双手使得一对龙头八棱梅花链子亮银锤,所向披靡呀,可以与当世的李元霸、裴元庆等猛将相比!年岁也不小了。我看他跟隋珠两情相悦,所以,干脆,我把他打发到你那里。你呀,看着给他一个官儿做做吧……” 第1085章 压龙山内父亲审女 第一〇八五回 压龙山内父亲审女 襄城郡守东方白接过来裴元庆给他的那封信一瞅,是智荣法师亲笔所书,向他推荐程庆。说:这个孩子跟着我五六年了,学了一身能为。尤其是胯下马、掌中一对龙头八棱梅花亮银锤,可以说不让裴元庆、能敌李元霸呀!要论使锤,我这个弟子可以说在现在天底下使锤的里面是能排得上的。李元霸、裴元庆要是跟他一比呀,估摸着都得靠边站呢。只不过,这个孩子是个苦孩子出身。原来一直家中有父母,跟父母务农。所以,一直也没有到我这金顶玉皇观跟着我长期学习。都是农闲的时候,来这里住两天,我教给他一些功夫,下去练习,回到家,自己锻炼去。哪地方不明白,有闲余的时间再过来。就这么教了五六年。这不是今年吗?年初的时候,父母双亡了,他也没有成家,孤身一人就投奔老衲我了。我看这孩子十分可怜,就留在了我这里。这个孩子跟隋珠两个人关系特别好,我能够看得出隋珠对这个孩子产生爱慕之情了。这个孩子也是个好孩子,但是,出身一般。所以,老衲我也没敢捅破这层窗户纸。这一点还得是你这当爹的去相一相。但甭管怎么说,我这个徒弟能耐不小,我觉得留在我这里就耽误了,干脆让他投奔于你。现在我听说你们颍川一带要打大仗,你那里可能正是用人之际。你看,能不能把这孩子留在你身边当一个亲随、当自家人,给那么一官半职的,他也好光宗耀祖,未来战场上立功。你提拔提拔他,也算老衲支你个人情了。 “哦,哦……”东方白一看,眉头一皱,把这信叠吧叠吧往怀中一塞,用手朝自己女儿一摆手,“隋珠啊——” “爹爹。” “过来。”把隋珠叫到一旁没人的地方,“这程庆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我问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跟他?师兄弟关系,我是他师兄。” “就没有别的意思了吗?” “哎,有……有有别的意思。” “什么意思?” “我看上他了。” “你看上他了?你什么时候看上他的?” “好多年了。” “你怎么没告诉我?” “您也没问我呀!您给我介绍这个、介绍那个,我都不乐意。为啥不乐意呀?我心中有人了,我就看上程庆了!”东方隋珠这小姐泼辣呀。 “哎呀,你这丫头啊,你怎么早不告诉我呀?这突然间来这么一位,你让爹爹怎么安置他?” “该怎么安置怎么安置啊!我前两天到我师父那里去了,我师父就告诉我说:把你的师弟推荐给你爹爹行不行?我当时就替你答应了,我说:当然行了!就我师弟的能耐那比我大得多得多呀,到我爹爹那里,就给我爹爹当个保镖、当个牙将、当个副将、当个旗牌长……” “啊?刚来就当旗牌长啊?” “哎——爹呀,我告诉您,程庆啊,武艺特别好!这小伙子,您看长多精神!反正是啊,女儿非他不嫁,他……他就是您未来的姑爷!” “胡说八道!爹还没同意呢。” “我不管您同意不同意——您同意了,咱三人好好过;您不同意——不同意?我就跟他过去!” “你这个丫头啊,你怎么跟爹说话的?” “我就这么跟您说话呀!我多大了?二十了!您打听打听,就咱们颍川城那说闲话的多少啊?都说我是大姑娘,那好听吗?” “那还不是你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 “对呀,我就看上程庆了,您乐意不乐意?” “嗯……”东方白用眼睛瞥了瞥裴元庆——你别说,这小伙子长得真精神,就是出身不大好。(咱说了,那个年代特别讲究门第呀。)这就是一个农村的小伙子能配得上我姑娘吗? “您呀,别想那么多。您是不是觉得他出身低呀?我告诉您,我答应他了!” “你答应他什么了?” “我答应他呀,只要他入赘咱们家,以后,您姑娘我就听他的!” “啊?哎呀……我的姑娘,你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了。不考虑了!非他不嫁,您同意不同意?” “嗯……行吧,这事啊,先往下放一放。既然你师父有推荐信了,那我先留他在身边,我考察考察他,行不行?我看几天行不行?” “那这当然行了,您只要考察呀,你能爱死他!” “哎呀……你这丫头啊,净胡说八道。你们怎么跑这来了?” “哎呦……爹爹,就别提了!刚才要不是程庆及时赶到啊,您姑娘我就被贼人给杀了!” “啊?!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跑到大禹山来了?” “呃……前两天我不是看我师父去了吗?正好程庆跟我师父在那里学一路锤呢。我师父告诉我,等把这锤教完了,就把程庆推荐到咱们颍川县来。我跟程庆约好时间了,就是约好今天我们在大禹山见面,然后我带着他一起去见爹爹呀。可没想到啊,程庆没来呢,也不知道从哪儿来了一伙强贼呀,一下子把我和春桃、秋菊都给抓了。” “啊?这强贼是什么人?” “我们也不知道,骑着马、蒙着脸……我们看不见模样啊,好生厉害。我们仨人都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啊。他们用宝剑押着我们,就……就就就就押到一个叫什么压龙洞的地方。他们要救人,就把那方家三杰全部给打死了。” “什么?把方家三杰打死了?!” “啊,不但他们死了呀,还挟持着我让那些当看管的士兵把那牢房里打开。他们进去,把那牢房里的那个人给拎出来了。” “啊?!拎哪儿去了?!” “那我哪知道啊?反正押着我,押着春桃、秋菊就押出了那压龙洞啊。出来正好就碰到了程庆了。哎呀,程庆及时赶到啊,一看我被挟持了,勃然大怒,当时催马晃动大锤就来打那强盗啊。那强盗您别说也使用的一对锤呀。” “也使用锤?使用什么锤?” “使用的——好像是一对轧油锤,镔铁轧油锤!很厉害,但是没有程庆厉害呀,被程庆给打跑了。程庆在后面追,结果可能没追上,看到你们把我给包围了,他以为你们也是歹人呐,这才来打你们。这就是以往经过呀。” “啊?来人!” “哎,有!”把那旗牌长全都行叫过来了。 全都行咽了口唾沫。怎么呢?在旁边把小姐后面的话听见了,因为后面讲这些话的时候,小姐的声音比前面介绍程庆的声音要高,所以,这位全都行听见了。 全都行一听,嗯……他可不傻呀!他要是傻,他也做不了旗牌长啊。一听,什么?人被救走了?这小姐出现在压龙洞?哎呀……前两天小姐跟我一起喝酒,好像我迷迷糊糊把这压龙洞的事告诉她了,这小姐等于从我嘴里把这话套出去了。虽然小姐说她也知道,那我哪知道她知道不知道啊?难道说压龙洞中的人是被小姐给救出去的?不可能啊,小姐怎么会坏了郡守大人的事儿呢?哎呦,甭管是不是,这事千千万万别牵连到我身上。这小姐别嘴一歪歪,告诉他爹这压龙洞的事是我告诉她的。要那样的话,那……那那那可就不妙了!全都行赶紧过来。“呃,郡守……” “快!快到压龙洞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是!”全都行没走两步—— “报!”由打山上下来人了,“启禀郡守大人!今天有人闯入压龙洞,杀死了三位方将军,挟持小姐把那压龙洞中关押之人给救走了!” “果然如此!走!到压龙洞看看!” 东方白带着小姐带着程庆,带着这些人又来到压龙洞中了。到里面一看,三具死尸:一具被宝剑戳了一下子;另外两具,一个脑袋没了,一个腰被碓趴了,一看就是用锤呀、什么瓜呀,这样的钝器所致。嘶……东方白看看裴元庆,裴元庆拎着锤呢。瞅瞅裴元庆的锤,又一琢磨自己姑娘说了,说刚才那贼人也使锤,使的是一对镔铁轧油锤。“哦……把这些当兵的叫过来!” “是!” 当兵的过来了。“呃……大人。”“大人……” “刚才何人砸牢反狱,你们看到没有?” “我们看见了。” “长什么模样?” “挺高大个子。好……好像……哎呀……头上还……还还挽着发髻什么的。呃,蒙着脸,穿着好像是……是是道袍……” “啊?”东方白一听,“什么打扮这是?拎着锤吗?” “拎——那不知道。嗯,好……好像拿把剑,把小姐给……给给给挟持住了……” “有拎锤的吗?” “有!”谁呀?春桃、秋菊说话了,“拎锤子在我们后面,拿两柄锤呀,碓着我们的腰,吓得我们俩呀,都不敢吭声啊。是不是,小哥?他们也看见了。” “是这样吗?!” “哎,”小兵们一听,那小姐都说是这样啊。“呃……是,是,可……可能是这样。反……反正是我们就看有人在……在在在这个丫鬟姐姐后面。后来我们没看两眼呢,那个凶狠的人就让我们赶紧地转回去,呃,面壁。谁敢看,就把小姐给宰了!吓得我们也没敢多看……” “嗯……”东方白一听,这对上茬儿了,人家也看见了。(其实他们根本就没看见呢。)“何人把那监牢中的人给救走的?” “那我们不知道,就听见‘当当’两声响,反正就拿什么锤呀,把那铁链子给砸开了。” 那甭问了,肯定是拿那镔铁轧油锤的人给砸开的。嘶……就这力道,这锤也小不了啊。又问山上人:“你们刚才可看见挟持小姐的强贼了吗?” “呃……好……好好好像奔……奔南边跑了,也不知道奔哪儿跑了,好像有那么个影子。” “你们看到有人拿锤吗?” “有人拿——啊——我看到这小伙子拿锤。” “他拿锤干嘛去了?” “他拿锤——” 小姐赶紧说:“他拿锤救我呢!拿锤追那个拿锤的去了。” “是这样吗?” “啊——对对对对……好像是这样。”其实他们也没看见,那小姐说是这样,他们也得推卸责任呢。既然小姐说是有贼人过来了,我们又没拿到贼,只能这么说呢。“啊——对对对对……是……是是这个小伙子拎着锤追那俩人去了!俩人都拿着锤……” “一个拿锤,俩人拿锤?” “我这……好……好好好像——反……反正是有人拿锤……” 东方白一听这什么话呀?什么叫好像有人拿锤呀?不过,现在看来,确实有人拿锤把那人给我劫持走了呀。嗯……幸亏我压龙洞押的不是罗艺呀,我就预防着这么一手呢!“我把你们埋伏在这里,让你们在这里监视,一旦有人过来劫牢,把那贼人给拿住!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啊?!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人就在你们眼皮底下把人给救走吗?” “郡守大人,那我们也不知道啊。再说了,他挟持了小姐,我们光顾着小姐安全了。郡守大人,您也不能怨我们呀。” “对呀。”东方隋珠说了:“当时如果不让他们进去把那人救走,我就没命了!” “谁让你来这个地方呢?” “我哪知道您这地方押着人呢?您要告诉我这个地方押了一个重犯,我才不来呢!”耶呵!这小姐比她爹厉害! 东方白一看,“这……这这赶紧地派人给我追!追拿锤的!” 一说这话,程庆差点没乐了:追拿锤的?上哪儿找去呀?拿锤的就在你面前呢。 这拿锤的是谁呀?东方白还合计呢:镔铁轧油锤?我最近听说李元霸可收个徒弟叫什么梁师泰,就拿着镔铁轧油锤,那是不是这个梁师泰过来把人救走了?嗯,有这可能!据说,这李元霸最近来到了西魏营,带着梁师泰也来了。啊——李元霸造反了,李元霸的徒弟梁师泰也造反了,过来把这人给我救走了!好!我马上具本,上奏朝廷,我弹劾李渊,我告李渊一本!你怎么管教的儿子呀?跑我这里……还真不能告!怎么呢?我这么一告,不就把罗艺的事儿给漏了吗?反正有人替我顶着呢。嗯……我呀,先把这事告诉平衍大法师,告诉武王杨芳杨义臣,看他们的意思。他们要说往朝廷告,我就往朝廷告。“嗯,要你们何用?收队吧!把这三位方将军的尸体好生地收敛厚葬!” “啊,是!那我们还在这里待着?” “还待个屁呀,还待着!还守谁呀?收队!回归颍川县城!” “哎,是是是……” 大家一看,别在这儿待着了,收拾收行囊包裹走吧。 可把东方白给气坏了,气呼呼地带着女儿、程庆走出压龙洞。 闺女隋珠还说呢:“爹,怎么着?程庆您怎么安排,啊?我师父可给您写了亲笔信呢!我师父可从来没求过您,现在求您一回……” “哎呀……行了,行了,行了,你说我怎么安排?” “就安排在我身边,给我当保镖!” “不行!你个女孩家家,哪能说身边跟个大老爷们儿啊?不行!” “那不行,怎么办?我得天天见他!” “那跟着爹行不行?” “那就给你当个旗牌。” “我……哎呀,一下子提拔太高啦!” “那就跟你当个马弁吗?!” “这……先在我身边,先给我当一个偏将,好不好,啊?等到立了功,爹再提拔他。” “那好吧,反正是他天天得过来陪我说话。” “你们什么关系呀,他天天得陪你说话?” “我们是师兄弟,这关系行不行?” “哎呀……你是个女孩子!” “我知道啊,马上,我就要嫁给他!那你同意这婚事,我们今天就可以结婚。结完婚,我们就是夫妻。是夫妻,就可能待在一起……” “哎呀,我的闺女呀,难为你怎么说出这话的?!” “那我害什么臊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呀!我就这么着急!” “行行行行行……现在打仗呢,等打完这一仗,咱再说!爹爹我还没有考察他呢,让我考察他几天行不行?” “没问题,你想考察什么吧?” “我怎么也得知道知道他能耐如何呀?他品行如何呀?” “品行?没问题。品行我考察完了,我师父也考察完了。能耐,更没问题!你要不相信,我说程庆啊——” “呃……师兄。” “来,给我爹就在这里演练演练,把你那锤法呀,让他开开眼,啊!免得他狗眼看人低!” “哎——”东方白说:“有这么对爹说话的吗?” “反正我失口了,失口了,您老人家别生气。程庆,上马!给我爹在这儿演练演练!” “啊,是!” 其实东方白不爱看,现在一团乱麻呢。但是,闺女在这呢,东方白对这闺女一点辙都没有啊。 这时,程庆上了自己的狮子骢。 东方白一看,您别说,“就这宝马哪儿来的?” “我师父给的。” “你师父什么时候有这宝马?” “我师父的朋友给的。” “你师父什么朋友?” “我师叔。” “你……你哪来的师叔?” “我师叔神算子,您不知道吧?” “啊?”东方白说,“我哪知——不是,你什么时候有个师叔叫神算子啊?” “嘿,您呀,少见多怪!我师父的师弟多得很,你没见过他!我整天往那儿跑,我见得多了。我师叔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很厉害!我告诉你,前两天就在金顶玉皇观呢。我师父担心您呀,说现在你们这里要打大仗,担心我的安全,担心您的安全,求我师叔说:你能不能下山,帮助我这个徒弟的爹呢?我师叔开始不答应啊。我师父苦苦哀求啊,都快给我师叔跪下了,我师叔这才答应啊。可能这两天就到了吧,他还有其他事儿。您看,我师父多疼您!多担心你!哎,这是我师叔给我这师弟的马匹,好不好?” “马确实不错。” “武艺更好!程庆,来!给我爹遛一趟马,演示演示你的六十四路飞龙锤!” “是!” 那现在得表现呢。裴元庆跨上狮子骢,把马一撒开,再圈回来,“啪!“在马上双锤一分,来了个凤凰双展翅!“?——?——?……”一变,步云遮天!“啪啪!”夜叉探海!“啪啪啪啪……”流星赶月!“啪啪啪啪……”把马撒开,在马上舞动双锤,“哗楞楞楞楞……” 链子一响,东方白一看,哎呀!果然是一员上将! 第1086章 郡守府里小姐中邪 第一〇八六回 郡守府里小姐中邪 银锤太保裴元庆在东方白面前撒开马去,练了一通六十四路飞龙锤。这是跟智荣法师学会之后,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练锤。可以说,把这半年的功夫做了一次总演示,“啪啪啪啪啪……”“?——哗楞楞楞楞……唰啦啦啦啦……” 哎呦!东方白那也是一位武术家呀,看得眼花缭乱。 六十四通锤练完之后,裴元庆把双锤“唰啦”一收。怎么?扔出去了呀。链子,“哗楞楞楞楞……”在手腕上这么一缠,“啪!”双锤一擎,气不长出,面不更色!把马再圈回来,来到东方白近前,甩镫离鞍,跳下马来,把大锤往地上一扔,双手抱拳,“郡守,献丑了!” “哎呀!”东方白不由自主的也甩镫离鞍下来了,赶紧双手相扶,“哈哈哈哈……果然好武艺!好武艺呀!这就是智荣禅师传授你的功夫吗?” “对,传授了我五六年的时间,才练到今天这个地步,练得不好,郡守大人不要见笑。” “哎呀呀呀呀……好啊!好啊!这真是名师出高徒啊!这也难得你能够坚持练那五六年呐,这功夫确实了得呀!好!” 旁边隋珠过来了,“爹,怎么样?程庆的功夫如何?” “功夫不错呀!” “那爹,您给他一个什么官职?” “哎——程庆啊,你现在还是个白身,还没有为国立功。我如果现在贸然给你官职,怕其他将官不服啊。这样吧,你留在我身边,先给我做一位侍卫长,你看如何呀?马上要打大仗了,只要是在战场上能立大功,我向你保证,我一定在王爷面前保举你个大大的官员。” “嗨,爹,就留在您身边,往王爷那里保举什么呀?以后啊,就留在颍川县。女儿我——啊——啊……” “呃——啊,那以后再说吧。先留在我身边,做一个侍从长侍卫长,怎么样啊?” “行啊,不过呢,不能留在您身边,白天得跟着我,我们师兄弟还得切磋武功呢。” “你是个女孩子,身边哪能留个男的呀?” “那咱俩一人一半,反正是我也不离开您,我也跟着您,我也跟着他,怎么样啊?” 嘿!东方白一看,这闺女真听话。原来,你一眼瞧不见,指不定跑哪儿去了啊。现在就为这么一个程庆要跟着我。行啊,我呀,先考察考察这位程庆。如果说这个小伙子真不错,那好,我就把姑娘许配给他。就这身武艺,未来前途无量啊。如果不怎么样,那再说吧。哎呀……女儿惹不起呀,这就是当爹的要债鬼呀!“好好好,既然如此,那就留在我身边。程庆,你看如何?” “多谢大人!程庆感恩不尽!” “那好吧,咱们就回颍川城吧,这里收拾收拾,把三位方将军全部厚葬了!所有的兵全部收回颍川城。另外,严加防守,给我详细打探,看一看到底是何人把那牢狱当中的人给我救走了。听见没有?” “明白!” “明白!” 吩咐完毕之后,东方白带着东方隋珠、带着裴元庆返回颍川县城。一路之上,又问了裴元庆一些问题,比如身世啊、武艺呀……裴元庆早就有腹稿了,怎么回答?那是程咬金教的,智荣教的,隋珠教的。好家伙,三个人教他一个撇瞎话,那还不会说吗?说得滴水不漏。 “哦哦哦……好好好……好好好……”等于东方白对程庆也有了一个基本了解。 来到颍川县,给程庆安排一间住宅,就在自己郡守衙门大堂旁边的耳房给他腾出一间,这离自己也近。不过,也跟姑娘交代了:“你得懂得避嫌,啊!甭管怎么样,现在你们之间那……那还不能走太近!知道吗?没有爹爹在身旁,不能让他离你那么近了!” “哎,我这儿有丫鬟,丫鬟看着呢。” “丫鬟也不行!丫鬟都是你的人,爹不相信。” “那您派人在我身边监视着行不行?” “哎,我就说这个意思。” “行了!讨厌!” 当女儿的,青春叛逆期,二十岁了,没走出来。当爹的也不敢言说呀。这姑娘气呼呼地回到闺房。 天色已晚了,晚上凑在一起又吃了一顿饭,各自回房休息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春桃、秋菊慌慌张张地来见东方白,“大人,大人,了不得了,小姐、小姐得病了!” “啊?!”东方白吃一惊,他正在处理军务呢。这两天军情十分紧急,东方白在颍川县主要负责坤门、也就是南门武王杨芳那边的兵草补充啊。另外中央戊己土那铜旗周围的四个大刁斗,南边俩也归颍川县补给呀。这两天军情越来越紧,所需的粮草也越来越多。哎呀,忙得里外不时闲呐。突然间听说自己的姑娘病了,“啊?什么病?” “不知道,发癔症呢,在那里胡言乱语呀!哎呀,谁都不认得了,谁过去就挠谁,谁过去就抓谁……老爷,您赶紧去看看吧!” “哎?这怎么回事?”东方白赶紧地来到女儿闺房。没等进来呢—— 就听到里面就喊上了:“哎呀……虎压了龙了!虎压了龙了!哎呀,我要疯了!哎呀……” “呦!呦……”婆子、老妈好几个按都按不住。 东方白赶紧地来到屋中一看,哎呦!就见姑娘披头散发、二目无神,面带惊恐之色,手乱挠。再看这几个婆子老妈,好家伙,那脸上都挠出花花来了,一道儿、一道儿的……有老婆子,半拉头发全给撕下来了。“哎呦,我的天呐!郡守老爷,您快看吧,小姐这是怎么了?!”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虎压龙了!虎压龙了!” “姑娘,我是你爹,你看我是谁?!” “我挠你!” “哎呦,我天呐!”东方白赶紧地一把把姑娘手臂给抓住了,“姑娘!隋珠!我是你爹!” “哎呀!”过来就咬。 “哎呦喂!这怎么回事啊?!” “我们也不知道啊。小姐一醒了就这样啊,是不是招了魔了?” “哪有魔呀?胡说八道!快!快请大夫!” 赶紧地到外面请大夫。 那颍川县有的是大夫啊,请来好几个。婆子、老妈按着,大夫过来给号脉,这位号了半天。 东方白问:“怎么样,得了什么病?” “咦?没病。” “没病?没病怎么这样?” “我们也不知道啊,这……这小姐的脉象和缓,这……这是好人一个呀。就是有点儿啊,脉搏跳得呃……呃……有点快。呃……数脉。不过呢,也难怪,您看它跳得快啊,这人一折腾,这脉搏就跳得快。但其他的没号出什么病症。” “废物!饭桶!要你们何用?!再找其他的!” 又找来两个郎中,一边一个给号吧,连脚都号了,没病!谁号,谁都说没病。 “这就奇了怪了,怎么会这样,怎么疯魔了呢?” “这……痰迷心窍吧?” “这玩意儿,哎呀……我们实在是号不出来了,反正是从医学角度说,这、这姑娘没什么大病……” 旁边春桃、秋菊说:“大人呐,这……这是不是中了邪了?最近小姐老是这样。” “啊?老是这样啊?” “可不是嘛。” “多长时间了?” “哎呦,那……那那那那得半拉多月了,呃,当然没那么严重,老是晚上惊厥呀,就喊着什么‘虎压龙’啊、‘虎压龙’啊,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她醒了,我们也问过小姐,小姐说什么——见到一个什么金甲天神来到她面前,拿着个降魔杵就……就放到她额头上,说……说这个家人犯罪了,什么虎不该压着龙啊,她要有灭顶之灾。如果这条龙出不去,那、那小姐呀,撑不了百日啊!我们都以为小姐这是给我们开玩笑呢,小姐也觉得做这梦也奇奇怪怪。所幸,原来没那么厉害呀。可没想到,今天怎么那么厉害?还这么说胡话呀,还说虎压龙呢。这……这一定是……一定是中了邪了……” “胡说八道!哪有邪了鬼了的?!” “那老爷,您怎么解释?人家郎中都摸不出来呀。” “是啊,”这些老婆子们一听脸都绿了,“老爷,这世间有些事儿啊,可说不清楚,可千万不要贸然说不信呐。我们家旁边那二婶儿,她那个孩子,那……那那天就炸了窝了啊,‘嘣!’一蹦多高,在那儿也是口吐白沫,说胡话。叫来大夫也都看不出什么病。后来呢,找了师婆子,说这孩子撞到不干净东西了,那魂儿给撞没了。过来,拿个破衣裳在门口那么抖落抖落,唤唤魂儿,把人就唤回来了……” “啊?有这事儿?” “有!有啊!哎呀……民间这种事儿多得很呢!” “我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哎呦……现在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啊!老爷,过去咱家没得上,现在咱家得上了。既然这大夫都说不行,那那咱们得给姑娘唤唤魂儿。” “那怎么唤呢?” “有姑娘的衣服吗?” 找来姑娘好几件衣服。 “老爷,我给您唤唤啊。”这几个老婆子拿着衣服到外卖抖落,“姑娘啊,魂儿回来——姑娘啊,魂儿回来呀……” 东方白一看,“这都是封建迷信!” “哎呀……老爷呀,有的时候,封建迷信也得信呐!” 好家伙,封建迷信都懂了。 在外面唤了好半天魂,这姑娘仍然在床上扒衣裳,“哎——虎压龙,虎压龙了……”仍然挠啊…… “哎呀,这可怎么办呢?”把东方白急得满院子在那儿直溜达。正在那里发急呢—— “噔噔噔噔……”有旗牌官过来禀报,“启禀郡守大人,门外来了一位道爷,他口口声声说是小姐的师叔、智荣法师的师弟,要求见大人。” “啊?!”东方白开始一愣,后来又一想,哦,昨天我姑娘告诉过我,说最近,她师叔要过来投奔于我,是他的师父智荣法师要把他师叔推荐给我。据说她的师叔厉害,叫什么神算子,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今天来了。哎呀……我这忙得一头乱麻呀,他怎么来了?哪有时间去迎接他呀? 正在这个时候,“噔噔噔噔……”裴元庆过来了,“郡守大人,我师叔到了,您看看是不是迎接?” “哎呀,你没看吗?你师兄、就我闺女在那儿发癔症呢,她们都说魂丢了,在那儿喊魂呢,这……我哪有时间去迎接你师叔了?” “大人,我师叔一来就太好了!” “什么意思?” “我师叔,您不知道,这人太厉害了,道号叫神算子啊,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中知五百岁呀,厉害得邪乎!跟那茅山老道、跟那龙虎山的张天师都是称兄道弟的,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他善能捉妖降魔呀!如果我的师兄果然被什么妖祟邪魔给附了体了。太好了,我这师叔一来,这就是救星啊,让他设坛作法,那我师兄马上就能好啊!” “啊?真有此能?” “您不信,叫他进来您看看,您一看就知道,道骨仙风啊,那是我老师的师弟,那还有假呀!” 嗯……东方白一听,干脆呀,死马当活马医吧。哎呀,一听姑娘在里头这嗓子都哑了,闹心呐,“快!快快有请!”皱着眉头,迎到了前厅。 这边有人把那神算子就带进来了。 谁来了?程咬金!程咬金昨天把那杜叉带出了颍川县城。上哪儿去?有接应啊,颍川县城绕出去往东二十里地,那个地方有一座破庙,程咬金就给人约定好了:“你们派兵在这里等候,接应我们。”什么时候约定的?在神农谷,跟三爷徐懋功在那里约定好的,俩人不是在那里商量了半天吗? 程咬金说:“三哥,您可得给我打配合呀,不然的话,我那边人手太少。” 徐懋功说:“老四,你放心,我派人接应你!” “派人在什么地方接应?” “在那颍川县城往南,往南十里地,再一直往东走,大概二十多里地吧,那个地方有一座破庙,灵官庙。你就到那里,那边自然有人接应你。” 徐懋功对地理熟啊,这一天天的老研究地理了。颍川县周围特殊地点都在徐懋功脑海当中,要么是军事家呀。你地图都记不清楚,地理都弄不明白,你怎么指挥打仗? 程咬金跟徐懋功定了会合地点,心里踏实了。所以昨天,带着差叉就把他送到那里了。到那里一见,接应的正是小白猿侯君集。 程咬金一看,“嘿!小猴儿啊!你来了,我就踏实了。这位认得不认得?” 侯君集一看,“哎呦,这不是杜叉哥哥吗?”侯君集到过幽州,他认得杜叉呀。 杜叉瞅瞅侯君集,杜叉倒是对侯君集不大熟悉,但是,知道是程咬金的人,那就知道这位一定是罗成的一位兄弟呀。赶紧拱手。 程咬金说:“现在不是咱们见礼的时候。小猴儿啊,带杜叉先回咱们大营。不过这里还得留人,还得给我接应,罗老王爷没救出来!” “啊?怎么还没救出来?” “唉!谁知道关哪儿了。这一回误打误撞把杜叉救出来了,先带回营去,派人继续在这里接应。另外呢,小猴儿,你附耳过来,因为我已经跟人定了一计,你赶紧回去,告诉三哥: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能不能救出老王爷,就看这一计了!” “嘿!我说四哥呀,我看您该当军师,您这馊主意比三哥都多!” “去你的!赶紧去办事儿!” “好嘞!四哥,您放心吧,这计肯定成!走走走走……”他赶紧地带着杜叉走了。 程咬金不敢耽误啊,又转身返回来,在城外头找个地方住了一宿。所幸大夏天的,外面也不太冷。等到早晨起来开城门,程咬金这才又进了城。当然,把遮脸的布早就扔了。找个地方吃完早饭,慢慢悠悠,程咬金这才来到郡守府衙门求见东方白:“我是智荣法师的师弟,我叫神算子……” 人往里一送,东方白一请,程咬金被人带着,走进大厅。 东方白已经来到大厅前了。一看,哎呦!东方白说:“就……就这位,这还道骨仙风呢?这哪点骨像道?哪点风像仙呢?好家伙,这简直是……简直是灵官下界呀!” “对呀。”旁边的裴元庆说了,“灵官那不是道家的人吗?许灵官长那模样,就得许人家长这模样,这是我的亲师叔啊!”“噔噔噔噔……”他赶紧奔上前去,一撩袍,“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师侄程庆给师叔见礼!”裴元庆心说:我还小一辈儿。 “哈哈哈哈……无量天尊!哎呀,程庆啊,快快快!起来,起来,起来,起来。好孩子啊!不过我今天没给你带见面礼儿啊,回头再补上!哈哈哈哈……哎呀……哎?”怎么?程咬金往左右这么一看,“不对呀!这里怎么一股子妖气呀?” 哎呦!一说这话,东方白脑袋“嗡”一下子,我……我这里有妖气?我咋没看出来呀?哎,我姑娘难道说被妖怪给附了体了?赶紧地凑过来呀,“仙长您好,在下有礼了!我就是襄城郡守东方白。” “哦?你就是亲家呀?” “啊。”东方白一听,怎么还亲家了? “哈哈哈哈……你闺女乃是我的师侄啊,咱俩可不是亲家吗?” “哦,啊,对对对对……呃,敢问仙长您怎么称呼?” “神算子!” “神算子?您出家在哪个道观?” “天下云游,四海为家,天下都是贫道的道——啊——场!” 真是高人,居无定所,天下都是人家道场,你看这口气啊。 “您跟智荣法师是师兄弟?” “对!我们是师兄弟儿,亲师兄弟啊。” “您今年贵庚了?” “我呀,我今年,嘿嘿!八十有六啊!” “啊?!”嘿!东方白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程咬金。“哎,仙长,我看您也不过四五十岁的模样啊?” “哈哈哈哈……我呀,天天炼仙丹呐,天天服用啊,延年益寿,青春不老!” “噗——”旁边裴元庆差点没憋住,哎呀,赶紧用手把嘴按上了。心说话:我这姐夫真能吹呀。 程咬金瞪他一眼,心说:这戏别演砸了。“哈哈哈哈……故此呢,你看着我年轻。其实啊,我也仅仅比智荣小那么几岁而已呀。” “哎呀呀……那……那那法师啊,您来得正好!这……这我姑娘在那里发邪呢……” “哦?待贫道算算!”程咬金袖腿临关掐指一算。“哎呀!我知道病根儿了!” “什么病根?” “此乃‘虎压龙’也!” “哎呦!仙长,您说得是一点儿不假呀!” 第1087章 神算子作法救小姐 第一〇八七回 神算子作法救小姐 程咬金假扮神算子,来到颍川县襄城郡郡守衙门。这襄城郡是个大郡,它的治所就是颍川县,就相当于省会,就这意思。那郡守衙门也在颍川县。所以,程咬金到这里,见到了东方白。 东方白十分着急呀,就说了:“你那师侄、我的姑娘也不知怎么了,一大早就发癔症,这……这这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了?” “哦,不要着急。如果有什么邪祟呀,哈哈哈哈……贫道拿妖除魔,那是我的拿手好戏呀!不必担心,我算一算这小丫头又怎么了,怎么突然间邪魔上身了呢?我算算,别着急啊。嗯……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子丑寅卯辰……”好家伙,只要程咬金知道的,他都念一遍。“甲乙丙丁戊己庚辛,花花草草猫猫狗狗……” “啊?猫猫狗狗怎么也出来了?” “呃……这个……是猫狗算法……” “啊?怎么还猫狗算法呢?” “哎呀……有称骨卦相,对不对?有看面相的。哎,贫道这个法门——猫狗法门。” “没听说过。” “龙虎山知道吗?” “啊,知道。” “有龙有虎,贫道这里有猫有狗。” “那猫和狗能和龙虎相比吗?” “哎呀,各有法门呐。” “哦,那、那神算子,仙长,您算出来没有?我这女儿到底怎么回事?” “算出来了!你这女儿啊,只因为虎压龙,对也不对?!” “啊!”东方白一听,“对呀!我姑娘在那里发癔症,魔瘴了都,一个劲地说:‘虎压龙啊,虎压龙啊……’哎呀,仙长,您算得太对了!这……这这这‘虎压龙’到底什么意思呢?” “嗯……我说呢,一到你这郡守府衙门,我就觉得你这个地方妖气冲天呐,这、这都是黑雾啊。你看,你这房子上面啊,这黑雾弥漫,你没看见吗?” “我……”东方白看看,“我、我没瞅见呢。这响晴白日的哪有黑雾啊?” “唉!肉眼凡胎呀!你哪能看得见啊?我看得真真切切呀!如果我算得不错的话,你这里应该压着一条龙!对也不对?” “呃……仙长,压着一条龙,这……这什么意思?我们这里没发现过,有什么龙呢?” “嗯,这龙啊,可不是指的什么飞天上的龙,而是指的人!” “指的人?” “对!此乃龙种也!是不是有个龙种被这里的人给压上了?” “啊,龙种?什么意思?” “比如说呀,王爷呀,呃……侯爷呀……哎,像这样的贵人都可以称为龙啊。你这里有没有关押一个王爷,一个侯爷?” “我这……”东方白眼珠子晃荡晃荡,盯着程咬金,“仙长,我听不懂您这个意思。” “啊,听不懂?那贫道就没有辙了。这个世界上啊,什么事儿都好办,唯有一件事儿难办。” “哪件事难办?” “那就是啊,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呐!这个人是装睡的,你怎么叫他,他也醒不过来呀。他本来就是醒着呢!嘿嘿,郡守大人,贫道就把这话说到这里,我不多说了。既然你这人讳疾忌医,那好吧,你姑娘贫道我也救不了啊。哎呀……本来是我那师兄一直担心你有危险,说要打大仗了,非得要我过来给你当个参谋,也算挽救我的师侄。可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一个人。给你点出来了,你都不信。那我呀——告辞了!我也不在你这待着了,你们爷俩我也救不了了。我说程庆啊——” “呃,呃,师叔?” “你别在这儿待着了。在这儿待着,小心丧了尔的性命啊!跟师叔我回去吧。” “呃,师叔——”“噗嗵!”裴元庆又跪下了。“师叔,您大慈大悲,一定要救救我的师兄!我给您磕头了!”“邦!邦!邦!”还真就磕头,您看这戏演的。 “哎呀……你这个孩子呀,也是个痴情种啊!人家当爹的都不管姑娘,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你看看,俩人还没成亲呢,就这么不离不舍呀。哎,要不说呀,人说女大外向,外向得对!当爹的不要闺女,你看这未婚夫,哎,他倒着急了。” 东方白这个脸青一阵、红一阵,“仙长,您先别慢走。那我来问您,现在应该怎么破这个事呢,嗯?您甭管说是‘虎压龙’什么的,那、那怎么破呢?” “怎么破呀?把压的那条龙你给放走,不就完了吗?”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唉!我也不知道你压的是谁。但是东方白,我告诉你,你是一个郡守。如果说你真地在这里压了一个王爷,那就对了。你就是那‘虎’,王爷就是那条‘龙’。哪有说反虎压制一条龙的道理呀?你这叫以下犯上,必遭横祸呀。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压他?当然了,可能有你的苦衷,可能现在,你还不好放。但是,我告诉你,这条龙如果在这里,你女儿那里肯定被那神仙惩罚呀。你这样逆天行事,报应就落在她头上!” “那、那这事儿是我干的,为何报应落在我女儿头上?这报应为什么不落在我头上?” “因为你是当事人,你是那头虎,还没落你头上呢。先从你身边人开始落,一个一个全给你整死,你们家破人亡。最后,你就是那万劫不复之人呐!让你一点儿一点儿的心疼。神仙惩罚人,那跟人间的凌迟处死是一样的,一刀一刀凌剐你,凌拉你,让你疼三天三夜,一千多刀,就是不让你死!疼够了,最后一刀,捅到你心窝上,再把你宰喽!谁让你犯天条了呀?” “仙长啊,我不管您是算出来的,还是说是怎么得出来的。但是我告诉您,这人在我这里,这是上支下派,我不可能把这人放喽。” “哎,你呀,傻!放了,就是把这人放跑了呀,啊?不是!放喽,就说呀,这人别在你这个地方!至于在他处,那跟你无关了——你让别的郡守压着,那也是虎压龙,他闺女神经,你闺女好了,对不对?你把这条龙快快出手,别在你颍川县压着。不在你手下压,你就没事儿!” “那可是,我怎么能够——这条……这条龙是上支下派让我看着的,我无权放手啊。” “等着啊!嗯……”程咬金又掐指,“哎,子丑寅卯辰巳午未戌酉……猫猫狗狗花花草草……”还那一套。“好!好啊!” “啊,仙长,怎么好法?” “我算的,这条龙快由打你这出去了,快了!这一回啊,你不要担心了。也是你们吉人自有天相啊!嘿嘿,你说老天爷怎么那么帮助你们呢?这条龙马上就有人过来要把它带走了。记住啊,只要他带走,赶紧地打发走了,千万不要留!明白吗?” “谁、谁要带走?” “那我哪知道啊?我不能说什么都能算出来呀,啊?有些东西啊,算个大概就不错了。再算仔细喽,天机一泄漏,老道我,嘿,也得遭天雷相劈呀!我现在先去给姑娘做做法,先把她神志给她稳定住了,好不好?然后一切再听天数,行不行?” “多谢仙长!您赶紧看看去吧。” 赶紧把程庆拉起来。东方白在前面带着路,把程咬金就带进了姑娘闺房。 到里面一看,这东方隋珠还演戏呢,“虎压龙,虎压龙啊,挠你啊,天神来啦……”哎呦,几个人累得浑身是汗,压都压不住啊。 东方白一指,“仙长,您看,这怎么办?” “嗯,快!有朱砂没有?” “哎,有!” “拿朱砂,拿笔,拿黄签纸来,我要画道符!” “哎,哎,好!” 赶紧地拿来朱砂、拿来黄钱纸。 程咬金拿过来一管笔,蘸蘸朱砂,“唰唰唰唰……”就在这黄钱纸上画了一道符。什么意思,怎么画的?程咬金哪知道啊?鬼画符、鬼画符嘛,反正瞎胡抡呗。抡完之后程咬金,“嗯——呐嚒咕噜嘁咔嚓……”念念有词,“我说东方白啊,把你手给我——” “要手干嘛?” “拿过来吧!”程咬金把东方白手一夺过来,吭哧一口。 “啊!干嘛呢?” 程咬金说,“借你点血。” “你怎么不咬你自己的呀?” “哎,你是他爹呀,你的血呀,呃,才灵验呢!”程咬金心说话:我傻呀?我咬我自己,那多疼啊。滴上血之后,程咬金念念有词,“呐嚒咕噜嘁咔嚓……闪开了——” 婆子老妈说:“我们一闪开,这小姐就得跳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有我在这里,小姐跳不起来,天灵灵地灵灵……哎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呐嚒咕噜嘁咔嚓……”这说的是啥呀?程咬金哪知道这个呀,反正是叫得越怪越有震慑力。 再看程咬金,一扒拉那些老太太、老妈妈,“在那一边待着去!”就拿这道符照着隋珠小姐脑门,“啪!”那么一贴—— 就“啪”这一声,哎呦!裴元庆在旁边一听,就一咧嘴呀。好家伙,就这一巴掌啊,非得把这小姐打昏了不可呀。 果然,把小姐打得,“咯儿”一下子。小姐心说:你倒轻点啊你!我演半天戏了,我嗓子都哑了。好家伙,你这一巴掌差点真把我拍昏了。 程咬金这一道符贴到小姐脑门上。再看这东方隋珠,“啪!”身子一挺,不动弹了。 “哎呦!小姐不动弹了!小姐不动弹了……” 啊?!东方白一看,都傻了:哎呦,这……这神算子好厉害呀,刚才我姑娘还折腾呢,这一道符下去,这、这就算镇定了? “别忙,我还得念咒!姑娘现在身上有那金甲天神给她的封印呐!” “啊?金甲天神把我姑娘给封起来了?” “嗯,我算出来了,拿着八棱紫金降魔杵在她脑门儿上打了一下。” “哎呦!这您都算出来了?” 旁边的春桃、秋菊赶紧说:“对对对对,我家小姐就说最近老做着梦了,金甲天神拿个八棱紫金降魔杵就抵着她脑袋骂她呀。那、那可能就是把小姐给封上了!” “嗯,不要着急,不要着急,我念念,呐嚒咕噜嘁咔嚓……金甲天神听令!小姐乃无辜之人。虎压龙者乃其父亲。如若降罪,降其父亲,不要降临小姐之身!今日晚上给他父亲托梦,紫金降魔杵打在他父亲脑袋上!” 啊?东方白一听,好家伙,今天晚上我倒霉,明天我也得这样啊?“哎呦,仙长,您让他谁都别打……” “嗯,啊——呐嚒咕噜嘁咔嚓……哈叽咪呀吐啦哇……明白了,明白了……明白了,明白了……金甲天神说了,那条龙如果还在这里,嘿嘿,一个也跑不了!嗯,金甲天神,给我个面子啊。那条龙,我算着即将脱笼而去,跟东方父女就没有关系了。你呀,暂时休息你的神驾,收起你的神力,稍候一时,把小姐魂魄再给她还回来吧!如若不然,贫道将祭起五雷法,将你这金甲天神打入九幽之地!呐嚒咕噜嘁咔嚓……”程咬金念念有词。 那东方隋珠都憋着笑,怎么呢?还不能演砸了呀。一看这程咬金,好家伙,比那神汉还神汉,比那巫婆还巫婆,怎么什么都会呀,这是从哪儿学的呀?在那里憋着不敢往外乐。 程咬金偷眼一看,不行,一会儿这要“噗嗤”一下子乐出来,这把戏不就变漏了吗?“嗯——太上老君急急如令律!祭!”说程咬金一指东方隋珠,“现在还不起来,更待何时!”一指—— “噗楞!”一下子,东方隋珠就坐起来了。“哎呦,我的妈呀!” “哎呦!我的天呐。”把东方白、把这些婆子丫鬟吓趴下好几个,“怎么回事?诈尸了?!” “什么诈尸了?!人都没死,哪来的尸啊?!” “是啊。”东方白说:“胡说八道!呃,姑娘啊——”东方白赶紧过来。 这小姐用手,“啪!”把脑门上的符摘下来了,往旁边一放。这小姐还得演戏呢。“哎呀,这……这……我在哪里?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哎呀……爹,你怎么在这里?” “哎呦,姑娘啊,你可回过神儿来了,可把爹吓坏了。” “哈哈哈,无量天尊!丫头,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哎呀,师叔?您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刚到来呀。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啊,丫头啊,焉有你的命在呀!你怎么了?” “我……我我我……好像早晨起来呀,我去游后花园去了。突然间,由打天上降来一个金甲天神,手里拿着八棱紫金降魔杵,杵在我的脑袋上。他说:这些天警告你,说你们这里有虎压龙、虎压龙,你还不把那条龙放出来!那今天,我就要你的性命!当时我一害怕呀,就觉得眼前一晕,后来的事儿我是再也不知道了……” 东方白一听,这邪门儿不邪门啊?“你啥时候去后花园游去了,你一直在床上呢。” “啊?是吗?但我记得清清楚楚啊。” “哎,她的魂魄过去了。刚才,被我又给收回来了。” “哎呀,多谢仙长啊!” “姑娘啊,你现在感觉如何呀,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倒没有什么不舒服地方。只不过刚才金甲天神告诉我说,如果那条什么龙还在咱们这里,那他这两天就要取我、取爹爹您的性命。” “啊?这……” “爹呀,咱这有什么龙啊?有什么龙,赶紧放了吧!” “呃,呃,呃……我这哪儿有什么龙呢?哎,你呀,不必多想,你这是做了一个噩梦啊,好生在这将养将养吧。” “哎,那……那那那我……我要程庆在这儿陪我说话!” “这个……”当爹的一看,姑娘刚醒,一脸憔悴,于心不忍,“好吧,程庆啊,那你就在这里陪小姐说话吧。” “多谢大人!”程庆就留这里了。 “呃,先生,请您厅前看茶。” “哎,无量天尊,多谢多谢呀。不过郡守大人呐,你可记着我的话啊,得赶紧把那人赶出去,别留在你这里!留在你这里,迟早是个祸患!” “我知道,我知道……” 陪着程咬金,东方白来到待客大厅,献上香茶。 程咬金一伸手,由打怀里头摸出一封信来,“呃,东方郡守啊,这是我师兄智荣法师要我给你带的一封信。哎,你看看,我也不知道写什么东西。” “哎。”东方白拿过信来,撕开信皮儿,展开信瓤一看,又是智荣写的一封信。在信上,哎呦,把程咬金夸了一大通啊,说:我这师弟了不得呀,精通法术啊,不能说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吧,那也差不许多呀。我知道,现在两军阵前十分凶险,我特别担心你和你女儿、我那徒弟的安危。所以,我这才让我师弟前来。老衲太老了,我走不动路了。我这师弟法力高强,一定能够让你们父女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你有什么不解之事,尽管向他询问,他一定能够为你拿定主意……“哦,哦……”一看是智荣法师人家写的亲笔信,这没错呀,那这位也是自己人呐。陪着程咬金在这里聊了没两句—— “报!”有士卒来报,“启禀郡守大人,武王派旗牌前来取人。” “哦?”东方白一听,“武王要取何人呢?” 程咬金在旁边哈哈一笑啊,“哈哈哈哈……这就是过来取龙呢!我说郡守啊,赶紧脱手!” 第1088章 尤将军领兵押囚车 第一〇八八回 尤将军领兵押囚车 程咬金跟东方隋珠再加上裴元庆,三个一起演了一出戏。这一出戏演得那个紧张劲儿就甭提了。总之,最后让程咬金一番话说得东方白心惊肉跳:哦,我压住罗艺,我是“虎”,罗艺是“龙”,“虎压龙”这是逆天行事啊……本来东方白押住罗艺,这心里头就不舒服。为什么不舒服?您往后听,咱在后面再说。总之,他别扭,他也不愿押。但是,为了一己私利,他没办法,只能把罗艺押到这里。哎呀,一天到晚地闹心呐。结果呢?现在报应报应到自己姑娘身上了。紧接着,就有可能报应到自己身上。被程咬金“啪啪啪啪……”这一番话说得,哎呀,百爪挠心呐。正在着急呢—— 有人来报说:“武王杨芳派旗牌官前来取人。” “啊?取人?取何人呢?” “呃,不知道。旗牌领的队伍已经到了咱们郡守府衙门外头了。” “让他进来。” “是!” 时间不大,进来三位旗牌。为首的一位大高个儿,这脸就如同一张黑铁锅似的,往下沉沉着,两道浓眉,一对大眼睛,三缕须髯,威风凛凛,相貌堂堂,乌金盔,乌油甲,外罩皂罗袍,黑色的;后面黑色的披风,肋下佩剑,威风凛凛,相貌堂堂,一看就是一员大将。身后面还站着两员大将,那一个个的都是一身杀气。见到东方白,插手施礼,“末将尤判参见郡守!” “哦?”东方白看了看,“你们是由打何处而来呀?” “我们由打坤门而来,奉了武王之命,前来取人。” “取何人呢?” “呃……我们也不知道。武王千岁就是让我们过来取人,说这人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囚犯。我们问:‘这囚犯姓字名谁?’王驾千岁说:‘不要问!此事保密!只要你到了颍川县,见到东方郡守,把我的书信给东方郡守一看,东方郡守交给你们什么人,你们就把这人带回来。用马车外面罩上黑布,不能让任何人瞧见。事关机密,一定严格保密!’所以,末将也不敢问。现有王驾千岁的亲笔书信在此,请郡守大人一观!”说着话,由打怀中就掏出一封信来,双手呈上。同时,还掏出了一根龙鈚。龙鈚就是那武王杨芳他往外发的金鈚大令。靠山王杨林有龙鈚,武王杨芳也有,只不过呢,武王杨芳的龙鈚比靠山王的那规格要低得多。但是,在这一带那是最高指示。把龙鈚也递过来了。 东方白接过书信,看看龙鈚。一查这龙鈚,一点不假,武王杨芳的。然后,把书信打开一看,武王杨芳的字迹,写得很清楚,让东方白速速把关押之人交给尤判:“我要将他带到坤门!眼瞅着铜旗阵破阵期限马上就到了,有可能瓦岗西魏就在最近几天要攻打大阵。有此人在手,那我们就有了胜券在握。”让东方郡守赶紧见信速速交人,不得有误!一看,下面还盖着武王杨芳的印信,这没有假呀。再一看这些人,穿的全是大隋的军衣号坎儿。 嗯……东方白心说话:平衍大法师当时告诉我,把这罗艺押到我这里,什么时候放罗艺得有他跟苦居士二人一起到这里,才能够放罗艺呀,那么现在,武王杨芳他怎么让我放罗艺呢?又一想,也难怪,本来这事儿就是当时糊弄苦居士的,不这么干不行。其实罗艺在我手里,就是在平衍大法师手里呀。那么武王杨芳要调走,也不是不可能,肯定是平衍大法师让武王杨芳这么干的。哎呀……只不过这么一调,我就对不起我那哥们儿了。但没办法呀,这事儿就是我出的主意呀。既然早就对不起了,那也只能再对不起了。不过,这其中有没有什么套头啊?他还想考虑其他呢—— 程咬金过来了,“哈哈哈哈……郡守大人,这就是我算的天赐良机呀!我要么会告诉你甭担心呐,有人会替你把这条龙给请走的。现在多好啊,赶紧把这条龙放走。既然别人要——别人要,就让别人拿去,你在这里压着干嘛呀?别人爱压,别人压去。这样一来呢,天神不会动怒,你也没有逆天行事,这就叫做早早地转移祸端呢!” “嘶……”东方白看看程咬金,“仙长,您怎么知道他们要的是那条龙呢?” “哈哈哈哈……我神机妙算呢,我都不用问他们要的是谁!肯定是那条龙!嘿嘿,我说郡守大人,别犹豫!别犹豫啊!我那道符可只能封几天呐!如果这些天,你还在压着那条龙还不放,那指不定哪一天,金甲天神就会冲破我那道符。到那个时候,再去惩治小姐,我就怕隋珠命不久矣!她死了呀,嗨,接下来就是你呀!现在你还愣着干嘛?有人给你要那条龙,还不赶紧地送走啊?!” “我……我现在要交出去?” “赶紧交啊!你还干什么呀,啊?那又不是什么宝贝。” “哎,我……”东方白被程咬金这么一催,又被程咬金跟东方隋珠今天这么一闹腾,这脑袋“嗡嗡”作响,早就失去了平常的理智。一看这信,那就是武王杨芳的信呢,这龙鈚也没有假。只不过,这事儿事关重大呀,“这个人,那……那那那,我能轻易地放吗?” 程咬金说:“这样,你如果担心呢。你呀,派你手下的人一路跟随,跟着人家一起押解这条龙,赶紧送走,这不就行了吗?” “啊,对对对对……我说全都行——” 全都行赶紧过来了。“呃,大人。” “现在呀,要押一个重要人物到武王那里去。你呀,赶紧点三十骑兵,沿途护送。见到武王,讨一封回书回来,也算咱办了交接了。” “啊,是!” 说:“为什么才派三十人呢,不多派点呀?”人家那边人马不少,你派那么多干嘛呀?你派那么多,不是不相信武王吗?所以,那个人数不宜过多。 那边的人倒也没什么反对。 这边全都行点齐了三十人,都是精壮的军汉,一个个的精神头十足,一看就是能征善战之人。然后,东方白亲自带着尤判和武王杨芳派来的几个旗牌一起到了密牢。 什么叫密牢啊?就是秘密牢房。人家有专门关押地方的这地方,连东方隋珠都不知道,连全都行都不知道。在整座颍川县,也仅仅有几人知道而已。到里面,有一间密室。打开密室,由打里面把罗艺拎出来了。 罗艺这些天瘦了一大圈儿啊,拎出来,“啪!”就给罗艺罩上了一个黑头罩。 罗艺问:“你们要带我上哪去?” “王驾千岁,您呐,先别吭声。吭声,对您没有好处。带您上哪去?到了,您就知道了,管保您平安无事。来呀,把王驾千岁的嘴堵上。” 那还得堵上嘴呀。把嘴堵上了,又捆了。然后,外面罩上黑布,推推搡搡,由打着密牢就推出来了。人家准备好的马车就在密牢口。出了密牢,直接推上马车。几个军兵也跟上马车,坐在了罗艺身旁,都拿着刀枪呢,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就有可能对罗艺下其毒手。 人家催着马车又来到郡守府衙门外。这时,全都行带着三十骑都已经在这儿准备好了。 “尤将军,人已然给你们准备好了。一路之上,可要严加看护。如若走失,你的责任非小啊!” “末将明白!” “呃,且慢!”程咬金又过来了,“郡守大人啊,这么走还不行。” “哦?仙长,为什么不行?” “嗯,你过来过来过来……”程咬金把东方白拉到一边没人的地方,非常神秘。“这可是一条龙啊,在沿途之上,这些人能镇得住吗?在你这里行了,你是头虎啊。可这些人呢?这些人充其量是一群狼啊,狼崽子能镇得住龙吗?万一这龙冲破御锁而出,他脱逃了,这……这这可就不好办了啊,那就指不定会跑到谁人手里呀,有可能就改变天数啊。咱打个比方说,万一遇到强盗了,被强盗给杀了,你倒是没压龙了,这龙因你而死,那金甲天神能饶了你吗?” “那……仙长,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呀,我也跟着走一趟!我拿着符,在这车的四周啊,我也贴几道符,先把这条龙给镇住。我一直跟随,走到武王杨芳那里。然后,人交给他,我再回来。这样一来,这条龙就算移交到武王那里了。那时候,那就叫二龙相斗了,再怎么打,就跟你没关系了。这样一来,我也安心了。别再出意外,回头,我也救不了我这师侄啊,你看如何呀?” 东方白一看,这神算子是自己人呢,有智荣禅师给自己推荐信;另外,自己姑娘也证明这是她师叔啊;还有这位程庆,他俩师侄都在这里呢。那对于他,我哪能不相信呢?这边全都行还带着三十人呢。他即便是有其他想法,这么多军兵,他也施展不开呀。“嗯,”一点头,“那有劳仙长。” “哎呀,不劳,不劳,谁让我赶上了呢,就这劳苦命啊。我说这位将军——” 那位尤将军一看,“这位仙长,您是何人呢?” “无量天尊!我乃是东方郡守的军师!” “啊?”尤将军一听,看了看东方白。 东方白一点头,“不错呀,这是我的军师,道号神算子。这一次,跟你们一起到武王那里,讨一封回书回来。沿路之上,他要在这马车四周贴几道符,镇一镇车中之人。” “嘶……”尤将军一听,“这……这还用镇?” “啊,这你就不必管了,这也是保证这人安全呢。” “那好吧。那……那仙长,什么时候镇?” “现在就镇去!打浆子去!” “还打浆子啊?” 打了一锅浆子。这边,程咬金写了几道符,画的什么玩意儿也不知道,“叭叭叭……”好嘛,往车上一贴,念念有词,“吸哩咕噜哇噗吐……行了,已经把这龙封在这里了。咱们立刻启程,迟则生变!” 尤将军一看,这位神神鬼鬼的。但是,是人家郡守大人的军师,也不好说别的。“那好,那我们现在就启程了,郡守大人回头再见。” “尤将军,一路注意安全。呃,仙长,您也多有劳累。” “不妨,不妨。走走走走……你叫全都行啊?” “我叫全都行。” “哎,这路上听我的啊,走走走走……” 就这么着,大队人马押着罗艺就离开了颍川县。 走的是颍川县南门,因为要去南边坤门嘛。但是,走出南门二十里地之后,突然间,在官道之上,这大队人马一拐弯儿,就奔东走了。 “哎?”全都行一看,“这……这怎么回事,怎么奔东走了呢?” “啊,”尤旗牌就说了:“现在,往南这条路正在修筑工事,人家马上要打阵了,这条路是个主要通道,不能让敌人由打这条路冲过来,所以,正在修筑工事,咱别硬过去。咱往东稍微走一段,然后再往南行。我们来的时候就这么走的。” “哎,好好好……” 就这么着,往东又走了二十五六里地。这时,天也都快暗下来了,也来到了一个山嘴旁边了。两条岔路,一个往南走,一个往北走。就见这尤将军指挥马车,一拐弯儿,奔北走。 “哎?”全都行一看,“这不……不……尤旗牌,咱怎么又奔北了呀?咱、咱应该赶紧地往南呢。再往南走,也用不多长时间,就能走到坤门呐。” 尤旗牌一听这话,把马一勒,甩镫离鞍,由打马上下来了,冲着全都行一招手,“我说全旗牌,您来,您来您来……您一看就知道了,这里走不动了。” “啊?走不动了?”全都行由打马上下来,被这尤棋牌带着来到路口。 尤棋牌往前一指,“您看看,前面走不动了,往南走不通了。” “哪走不动呢?” 全都行挑凉棚往南这么一看,“挺空旷的呀,没发现有什么走不通的呀。哎——”这一转脸儿的工夫—— 这位尤将军“嘡啷”一声就拉出了所挎宝剑,“我说走不动就走不动啊!”一宝剑就捅了全都行一个透心凉啊。 “哎呀!你——” “我什么我呀?现在往哪儿儿走?” “现在?全都行……” 这位还全都行呢。“噗嗵”一声,死尸栽倒! 哎呦!那三十个军兵一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儿?”赶紧各持兵刃,就知道事态不妙啊。 这时,尤将军和身后那两个旗牌领着众人也都把兵器亮起来了,“杀呀!”往上一冲,就围过来了。三十骑兵,“唰”一下子,扇面打开,也是训练有素啊,迎战这些人。 程咬金在三十骑兵后面呢。程咬金一看,还打呀?嘿!程咬金,“嘎啦!”把大斧子由打鸟翅环上挑在手中了,冲着三十骑兵脑后头,“啊!劈一圈脑袋哟——”“噗噗噗噗噗……”就这一斧子,五六个人头,“咕噜咕噜咕噜……”落地了。 “啊!怎么回事?神算子?” “神什么算子?!在这儿吧!” “噗!噗!噗……” 这么一会儿工夫,三十个骑兵尸横在地,全给宰了。 “哈哈哈哈……”程咬金乐了。 那三个旗牌也乐了。“四哥,您这计策太好了!” “好吧?啊——快!快快!赶紧地赶紧带着车子走啊!” 说:“这怎么回事呢?”这是程咬金跟徐懋功定了一计!什么时候定的?程咬金昨天救杜叉的路上想得这么一个主意。告诉了杜叉,让他回营之后立刻转告给徐懋功。 昨天杜叉被侯君集星夜带回了西魏大营。杜叉见到徐懋功,就把程咬金计策告诉徐懋功了。徐懋功立刻就准备了一封假书信。 说:“徐懋功这里有能人会模仿武王杨芳杨义臣他的笔迹吗?”有!因为姜松托侯君集带阵图出来的时候告诉过侯君集:颍川一带有一位先生、大书法家,姓褚叫褚遂良。最近探亲回老家。你们最好把这位褚先生迎到营中去,未来可能有用。 徐懋功招贤纳士,这么一找,还真就把褚遂良给找到了营中。 这褚遂良可是这一代书法大家呀,谁的字没见过呀?问他:“会不会模仿武王的字?” “会!” “会?给我仿一封书信!” 就仿了一封假书信,然后又拿了一支龙鈚。这支龙鈚也是姜松交给侯君集的。姜松从哪儿得的?不知道。反正姜松说了:这是武王的龙鈚,以后也许有用。 这边证明之物伪造好了,徐懋功就让铁面判官尤俊达扮演一位旗牌。他不姓尤吗?他外号叫铁面判官,于是改名叫尤判。身背后那两位,一个金甲,一个童环。然后带领三百精兵,就伪装成了大隋的军兵。带着一辆车,过来把这老王爷就装到车内了。程咬金也借此脱身。 杀掉这些人。程咬金说:“赶紧地!咱返回西魏营!” 刚想转,“唰!”由打山口当中杀来一队人马,为首的一个,一晃掌中的四象祥云螺旋枪,“不要走了!把人给我留下!” 程咬金一看,“哎呦!怎么是你?!” 第1089章 乎尔复双枪拦车仗 第一〇八九回 乎尔复双枪拦车仗 程咬金设计救燕王。 本来燕王罗艺被押到颍川县,看押得十分严密。没想到,被程咬金用了这个计策,虎口拔牙,把老燕王由打颍川县愣是给掏出来了! 这三百隋军都是瓦岗军打扮的。军服号坎,这很容易找。但这三百军队怎么过来的呢?分批次。其实啊,大部分都等在灵官庙内。然后,尤俊达等人到这里,让这三百军卒换上大隋的服装号坎儿,拿着真龙鈚、假书信,根据程咬金的计策,到颍川县里应外合、内外配合,就把这老王爷给掏出来了。在这里,杀死了颍川县东方白手下的旗牌以及那三十多人。等于这一次,彻底地把老王爷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程咬金高兴,“赶紧地!赶紧地!赶紧往北走!快快回营啊!” 刚说回营,由打山嘴那个地方杀出一拨军队,“呜——”一下子就把程咬金这拨人马打了包围了。一看,人家足足得有六百多人,而且都是骑兵。为首的一位,胯下马、掌中一对四象祥云螺旋枪,“啪!”双枪一分,挡住了去路,“站住!把人给我留下!” 哎!这下子,把程咬金、尤俊达以及后面的金甲、童环都吓一跳。 程咬金瞪着眼睛那么一看,“哎呀,怎么是你呀?”一看,领兵带队的非是别人,正是前几天还在他家吃饭,还住了一晚上的双枪乎尔复!这是程咬金万万没想到的。乎尔复身背后带着的全是隋军。这……这怎么回事?乎尔复前两天不还在家里做山民吗?都说了,他不愿意再出来为官了,不愿意帮助任何一方。怎么转眼之间,这乎尔复又投了大隋营了呢?还把我们道路给拦住了?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尤俊达一晃掌中三股托天叉就想过去。 “哎哎哎……”被程咬金用手先给拦住了,“老六,先别动粗,待四哥过去跟他谈话。” 尤俊达现在也吃一惊啊。怎么呢?尤俊达也认出来了,这不是当年的那乎尔复吗?想当年,瓦岗五虎将“五虎战双枪”。哎呦!今天怎么在这碰到他了?尤俊拿脑袋“嗡嗡”作响。怎么呢?看看身边这些将领,甭管是自己,还是金甲、童环,没有一个能是人家乎尔复对手的。说论这武艺呀,倒也差不多。但问题是,乎尔复人家这双枪,自己不懂得怎么破呀。一碰双枪,必定吃亏呀。不过四哥有可能还能战得过。为什么呢?在那金提关,可是让四哥三斧子把乎尔复给劈跑的呀,乎尔复败在四哥斧子之下了。那么……人家手底下比我们得多出一倍的军马去啊,而且大部分都是骑兵,我们这是步兵啊。步兵怎么打骑兵啊?这真格地要伸上手,哎呀……今天呐,可真够我们呛!“注意!防备!” 一声令下,“唰!”三百瓦岗军全把刀枪拉出来了,严阵以待,眼睛瞪得都跟包子似的,白眼珠全起红线了。大家知道啊,今天可能就是生死一战!一会儿,只要这位将军一下命令,那我们就得玩命啊,我们拼了命也得保护燕王脱险呢,这是这些人的使命啊!所以,严阵以待。 程咬金一催胯下大肚子蝈蝈红走到两军阵前。先在马上一躬,“哎呦!兄弟,是你吗?哥哥我这眼没看花吧?乎尔复,兄弟!是不是你?” “我这……呀!”乎尔复仔细一瞅,对面来的是谁呀?开始没看明白。为什么?程咬金一身道人打扮呢!头上戴着莲花冠,身上穿着八卦仙衣……好家伙,都不认得他了。但仔细一瞅,哎呦!这不是程咬金吗?在我家倒是给他梳了个日月双抓髻,但衣服还是俗人打扮。现在好,豪华道服啊。乎尔复一见程咬金,不由自主地脸红了。万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居然跟程咬金相遇了,让自己怎么面对?但不面对也不行啊。乎尔复手握双枪,一搭手,“这不是程爷吗?” “哎,看来,我也没花眼,你也没花眼。乎尔复,不是,你怎么又帮了大隋了?你那天不是说好了吗?说谁都不帮啊。怎么回事,转眼间投靠大隋了?” 乎尔复脸红得更厉害了,“程爷,这您就甭问了。总之,乎尔复我有我的苦衷,现在我就是大隋朝的一员将领。程爷,您那车上装的是谁我不管,请您把车上之人给我留下来。留下车上之人,你们这些人我也不管,你们爱往哪儿去往哪儿去,我乎尔复现在不想多杀一个人。但是,我领的命令就是在这里等着。一旦有人由打这条路上经过,押着一个人,我就得把这个人给截下来,甭管押的是谁。程爷,上支下派,乎尔复也没有办法,请程爷给个面子,把这个人给我留下吧,也算乎尔复在这里请求程爷了。” “这……哎,我说乎尔复,这什么意思呀?你这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呀,啊?我现在正在跟大隋朝在这里打仗,我们是你死我活呀。难道说,你现在决心站在我的对立面,要跟我们西魏瓦岗军为仇作对吗?” 乎尔复说:“程爷,我刚才讲得很清楚了,我的任务就是在这里拦下你车中之人,我不想跟任何人为仇作对。但是,我不能够不完成我的任务!请程爷谅解,还是把那车中之人交给乎尔复吧。” 程咬金说:“乎尔复,这车中之人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啊,我们宁死也不会把他交出去的。如果你拦着不放,那其结果就是你我之间必有一场生死决斗啊。兄弟!咱哥俩不错,尤其那天我还住在你家了,我还……我还认你儿子为干儿子呢,我是他干爹呀,咱俩干亲家呀!怎么着?这个面子不能给哥哥吗,啊?你愿意拦别人,拦别人,把我们放走,还不行吗?” 乎尔复一听程咬金一说这干儿子、干爹,不由得眼圈发红啊,“程爷,您先别提这茬儿了。我乎尔复原本要做一山民,就是因为我管了您的闲事儿,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程爷,对不起,我现在就要帮大隋。如果您不把车上之人给我留下,那休怪乎尔复翻脸无情!” 程咬金也把眉毛挑起来了,“我说乎尔复,你这人是不是吃错药了,啊?怎么跟变色龙似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让我都看不明白你了。我也最后一遍告诉你,咱俩之间呢,你提什么要求都行。但今天,让我留下这个人,那是坚决不成!” “那好!”“砰!”乎尔复把双枪一分,“程爷,是您来呀,还是您手下这些将领过来呀?乎尔复今天不截下此人,我是绝不罢休!” “呀!我说你这人吃了秤砣,你铁了心了啊?!乎尔复,我可告诉你,你可是我程咬金的手下败将!真打起来,可没你的好处,你占不了便宜!” 乎尔复说:“程爷,今天我乎尔复就算死,我也要把人救出来!” “嘿!我说你这人真是怪呀,就不能通融?” “不能通融!” “这……我……我……”程咬金这个人还怪,怎么?一旦俩人成朋友了,程咬金还真就不忍心砍人家了。“我说老尤,打!” 啊?尤俊达一听,把我派过去了?尤俊达有点咽唾沫。怎么的?跟乎尔复伸过手啊,知道这人双枪可太贼了呀。但是,事到如今,不动手也不行了。“四哥,您在旁边观敌了阵!乎尔复啊,要想抢人,先过某家这一关,休走,看叉!”他往前一催战马,一拧掌中三股托天叉,“哗楞楞楞楞……”奔乎尔复就过来了。 人家双枪本来就讲究后发制人,单枪破双枪也是。双枪发,单枪发,双枪不发,单枪拉。你拿个大叉往前杵,那人家一看叉过来了,一催马,“啪!”左手枪往上一拨拉叉,右手枪,“唰!”奔尤俊达颈嗓咽喉就刺来了。 尤俊达有防备呀。怎么呢?自打五虎将大战双枪将,后来又被双枪丁彦平给打败了。所以,这五虎将上山之后就琢磨:这个双枪怎么破呀,啊?咱哥几个就没有一个能够破双枪的,咱得研究研究。人家也在一起研究:咱这么打,双枪会怎么扎?咱那么打,双枪会怎么挡?他那么一扎,我们应该怎么挡?他那么一打,我们应该怎么进招?人家也在那研究研究,颇有成果呀。那可以说,比如原来在双枪面前,你只能走一回合。那么现在,你在双枪面前可能——能走三回合。但你走三回合,还是败呀。“哗棱棱!”“啪啪啪啪……”“噗!”让人家一枪一下子把尤俊达左肩头的吞口兽给搅开了,左肩头稍微给来那么一下子。 “哎呀!”尤俊达一疼。 程咬金一看,“呃,赶紧回来!赶紧回来!” 尤俊达赶紧一圈马,“四哥,不是,没事,我还能打!” “还能打个屁!回来!” “我……是!” 程咬金往后一看金甲、童环,心说:这俩哥们儿还不如我呢。“你们俩先别过去了!” “我……我说乎尔复,咱……咱就不能商量商量了啊?我不知道大隋朝给你多少银子。这么着,大隋朝给你钱,我们也给你钱。大隋朝给你一两银子,我们给你一百两;给你一千两,我们给你——呃,这、这个账我也算不了了,反正是反正要比他多一百倍。行不行,啊?你、你别拦我们。”程咬金心说话:回头我跟那老头儿要,燕王他有的是钱呢。 “嘿嘿。”乎尔复苦笑一声,“程爷,不好意思,我今天只要人,我不要钱!” “哎呀……你这人怎么那么轴啊?” “没办法,程爷,被人逼的。” “谁逼你的?” “你逼我的!” “我,我逼你的?我什么时候逼过你呀?” 乎尔复苦笑一声,“程爷,你逼我,他逼我,你们都逼我!我好好的做个山民,你们都不高兴,连个山民都不让我做呀。没办法,我乎尔复只能抢这个人呐!程爷,把人给我放过来,交给我,我不难为你,我不想难为任何一个人呐。” “我说乎尔复,你到底有啥事,你能跟我说吗?咱有啥事好好地解决解决不行吗?” “不行!现在把人给我交出来。只有交出人来,我乎尔复这道坎儿才能过去!” “哎呦,我这个急脾气呀!乎尔复,你给我让开!哎,有什么坎儿,回头我给你解决!我程咬金这个人绝不说谎话,没有我解不开的坎儿,好不好?你先放我们走!” 乎尔复说:“我不放!” “你,你真不放?” “我不放!你把人给我留下来!” “哎呀,好啊!乎尔复,你这个人呢,横骨插心了!既然你不放,哎,就让你看看程魔王我的厉害!哎,这……我也不能说‘拿命来’呀,我不想劈你,来……来吧!”程咬金往前一踹镫,手里把大斧子一举,“来来来来……来吧,劈脑袋!”不想劈也得劈呀,您说这能有力道吗?“唰!”一斧子劈下来了,跟平常程咬金三斧子那力气差得太远了。 乎尔复苦笑一声,一看这斧子劈过来了,往旁边一闪,拿手,“啪!”左手枪往外这么一拨弄。右手,“唰!”那如同一道闪电似的奔程咬金颈嗓又刺过来了,刚才怎么拨尤俊达的就怎么拨程咬金。 程咬金马往前撞呢,哎呦!想变招都没变过来,一个照面,“唰!”这枪奔程咬金颈嗓咽喉就刺过来了。程咬金一看,“哎呀!”一闭眼! 眼瞅着就扎上去了,乎尔复右手枪微微一颤,“唰!”这么一收。 程咬金,“咵咵咵咵……”这马过去了。 两马错镫,再把马圈过来,乎而复把双枪往马鞍鞒上一担,“程爷,我让你一招,你把人交给我。” “我……我不交!我今天就、就是死,我也不交给你!乎尔复,再来!劈——劈脑袋不行了,我划拉你吧!”程咬金就没用那三斧子了,拿斧子,“哗!”一划拉乎尔复。 乎尔复赶紧地一拨马,这一斧子走空。乎尔复双枪,“叭!”往下一压。程咬金一看不好!“哗啦!”拿斧子往后这么一拉。两马一错镫,乎尔复,“唰”一个盘肘枪往程咬金身上这么一刺。 程咬金一看,“呀呵!”您看,程咬金躲得还挺利索,“唰!”一躲,“噌!”这枪尖儿从程咬金身上的道袍上就穿过去了,前面阴阳鱼给穿成两半了。 程咬金一看,好家伙!竹签子穿鱼啊?!哎呦,吓一身冷汗呐! 圈过马来,金甲、童环一看,“咱别等四哥在这儿打了,四哥不是他对手啊,咱俩也上吧!” 尤俊达一看,“等着我,我也上吧!” 四个人过来,围攻乎尔复。 乎尔复是丝毫不畏惧,策动双枪,“啪啪啪啪……”“噗!”一下子扎到了金甲的右肩膀头上了。“当啷”一声,金甲把大刀扔了。怎么?右肩膀一疼,那刀还能握得住吗?“哎呦!”一捂。这边童环赶紧的一枪,这才救了金甲。 这一枪刚一点上去,人家,“噗!”一枪尖儿啊。童环赶紧一躲,稍微躲的不那么利索,就在这软甲上挑出去了,就肚子这块儿,挑出一个大豁口子,血“嚓”一下出来了。 “哎呀!”程咬金一看,“我说姓乎的,你今天真动手啊?那别怪我不客气了。哎,着斧子!哎,着斧子!哎,着斧子……”程咬金也没什么招数,抡动斧子瞎晃啊。 就这俩人大战乎尔复,程咬金跟尤俊达,时间长了肯定不行啊。 就在这危急关头,突然间,由打旁边树林当中,“咵咵咵咵……”杀出一匹黑马,马鞍鞒坐着一个人,面罩青纱,手里端着一杆乌木枪,又叫乌杆儿枪,大吼一声:“乎尔复!休要猖狂!程魔王,尤将军,闪在一旁,把他让给某家了!” 话到,马到,人到,枪也到!“唰!”一枪往三人那兵器里一穿,“当!”往上那么一挑,“哎呀!”把程咬金大斧子、尤俊达三股托天叉连同乎尔复的双枪全挑开了!“啪!”一下子,把三匹马的重围就给解了,“扑棱棱……”一抖枪,“唰!”“啪!”这枪往乎尔复面门上一刺,来得那个急、来得个快呀! 乎尔复一看,不好!拿双枪,“啪!”往上那么一拨,“咵咵咵咵……”两匹马撒开。“吁!”“吁……”这四方都把马勒住了。 程咬金甩目一看,“哎呦,是你!”程咬金可高兴了,“我说,人我可给你救出来了!” 那人一摆手,“程魔王,别的话先别说!乎尔复!你也算是个英雄,今天你敢不敢跟在下打个赌,赌一个输赢啊?” 乎尔复说:“你是何人?” “你先甭管我是何人。今天如果我们两队厮杀,那你那边六百多人,这边三百多人,真打起来,那就是一场生死决战呐,指不定得死多少人呢?既然你想要这个人,我们要保这个人,你敢不敢跟我打赌?咱们一对一,来赌这个人。如果你赢了,我把马车上之人交给你。如果我赢了,请你带着队伍就此离开!” 乎尔复说:“打赌可以。但是,打赌是这样:如果我赢了,你把人交给我;如果我输了,你不交人,也请你一枪把我扎死。否则的话,我没办法完成任务。” “好!乎尔复,你真光棍!这么着,我带着马车,咱到林中比武。程四爷,你跟着我们一起做个见证,其他人都在这里等候!” 乎尔复也说:“你们都在这儿等候!” 就这么着,乎尔复、程咬金和那一个人带着马车进了树林儿。 时间不大,乎尔复由打树林把那辆马车又带出来了,“嘿嘿嘿嘿……我打赢了!带人,回去!” 第1090章 苦居士打赌输燕王 第一〇九〇回 苦居士打赌输燕王 正说到“打赌输燕王”。来的这个人是谁呀?程咬金认得,来者非别,正是苦居士。但也就是程咬金他认得,因为苦居士今天的打扮跟平常不一样。平常他是戴个面具,今天该戴青纱了。所以,程咬金是从他的身形,从他的兵器,从他的声音当中,辨别出来了。乎尔复和身后的那些士卒们当然不认得了。但是,一听这苦居士说得有理,要真格的三百人跟六百人打起来,那得死伤多少啊!这都是无辜之人呐,乎尔复确实于心不忍。另外呢,打心底,其实不爱帮着平衍大法师,但没办法。 现在人家说了一条路:咱们林中比个武,我来对对你。你如果赢了我,燕王你带走;如果我赢了你,对不起,您呐,带着人走。燕王,我们带走。” 乎尔复开始不愿意:我这边六百人呐,眼瞅着稳操胜券呢,我为什么要答应呢? 这人催马来到乎尔复近前,压低声音就对乎尔复说了一句话:“你不就是为了孩子吗?我指的这条道可以为你的孩子积一点阴德。乎将军,咱们林中一谈,你看如何?这事儿不宜张扬啊。” 乎尔复一听,当时眼睛瞪大了,抬起头诧异地看着这位苦居士。 就见苦居士冲他一点头。 “好!”乎尔复说话了:“既然如此,我答应你们的林中赌输赢。但是,我也有我的条件。” “哦?你有什么条件?” “如果我赢了,希望你们能够话付前言,把马车中的人交给我;如果我输了,我也不要人了,我求你们大发善心,再补给我一枪,干脆把我杀死,倒也心净啊!” “唉!”苦居士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呀,人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希望啊。乎将军,不要说那么多,咱们先到林中比试一二。我说程四爷,您带着那辆马车,不要让任何人过来,做一个见证,怎么样啊?” “这个……”程咬金看看苦居士。 苦居士冲程咬金微微一点头。 程咬金的心里头虽然画魂儿,但是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听苦居士的。真打起来,那不是人家乎尔复的对手啊。“好!既然如此,我也答应!” “四哥!” “四哥!” 尤俊达等人过来了,那意思:四哥,不能这么答应啊! “唉,就这么的了,我说了算!来啊,把马车赶到林中。车上的人,除了那位,其他的都下来啊,都下来!” 就这样,有人把马车赶到林中,连赶马车的带那马车之上的护卫全下来了。 程咬金催马也走到林中。走之前,告诉身后这些士兵:“都在这等着啊,没我的命令,里面无论发生什么事,任何人不得往里冲!知道吗?” 这边,乎尔复也对自己身后人马说了:“我要跟他们赌一赌输赢,也是爱惜你们的生命。不然的话,双方拼起来,不知道要死伤多少啊!你们在此等候,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去!一切后果由本将军一人承担!”说着,催马随着苦居士、程咬金就进入林中了。 哎呦,树林外头这些当兵的伸着脖子、踮着脚往林中想窥探,但无奈,大夏天的,这林子长得茂密呀,进入林中,你根本都不知道这人跑哪儿去了。但是,能够听到林中有兵器响动。另外,有马蹄子的声音,“咵咵咵咵……”“哎呀!”“当!当!当!当……”看这意思,打起来了。哎呦,这两方将士都捏着一把汗呢,不知道己方是胜败输赢啊?翘着脚也看不见,着急也没用啊。 约莫有那么十五六分钟吧,一刻钟,就见从林中,“哒哒哒哒……”一匹马走出来了。 两方将士都伸着脖子看—— 尤俊达这边一看,“嗤——”怎么呢?泄气了! 那边一看,“哇——”高兴! 就见由打林中走出来那匹马,马鞍鞒上坐着的非是别人,正是双枪乎尔复,身后有一辆马车跟着。乎尔复面带得意的笑容。您看,乎尔复平常老沉着脸,哎,今天,突然间面带得意笑容了,招呼自己手下:“快!把马车牵过来!我赢了!人咱们带走!” 哎呦!当兵一看,“哇——”过来把那马车牵着,跟着乎尔复。 乎尔复又瞅了瞅程咬金这边的人,“哼哼!”冷冷一笑,拿双枪一指,“今天也算你们便宜!来呀,速速回营!”乎尔复拿双枪代替军令这么一指,六百余人押着这辆马车走了。 尤俊达等人一看,赶紧提马由打树林这里把程咬金跟苦居士就迎出来了。“四哥,这……让他们带走了?” “嗯!”程咬金一摆手,“愿赌服输,那怎么的呀?” “但、但是,咱们的任务完成不了了,燕王不又落在他人手中了吗?” “再想辙吧,再想辙营救燕王吧。” “我……这……” “别、别说了!我心还烦呢!行了,这里不是讲话之所,毕竟在人家大隋的心腹之中啊!啊,赶紧地化整为零,分路回归大营,小心点儿!”说着,程咬金冲着苦居士一摆手,“走吧,跟我也回营吧。” 尤俊达说:“四哥,这……这这这位是?” “苦居士。” “苦居士?平衍大法师手下的那个人?” “对。” “哎,这怎么跟你回……” “我朋友,这回去帮咱们破阵。” “哦,啊——是啊?哎呀,太好了!那……那那,苦居士,快走,快走,快走……” 就这样,程咬金带着苦居士返回西魏营。 按下程咬金他们怎么走,不提。单表呼尔复,让这六百人押着这辆马车就来到了铜旗阵的阵心,也就是铜旗台附近。因为平衍大法师镇守这座铜旗台以及铜旗台四周的四个刁斗。大营就在附近扎着。乎尔复带着这辆马车就走进大营。 平衍大法师早就得到通报了,迎出营外,一看,“嗯……”平衍点点头,“尔复,任务完成得如何呀?” 乎尔复赶紧甩镫离鞍跳下马来,双枪挂好了,来到平衍大法师面前,撂袍跪倒,“大法师,人我已经给带来了!” “哦?在哪里?” “就在马车之上,请大法师验看!” “嗯,我去看看。”平衍一招手,让人把这马车带到营中。然后,他就来到马车前,用手撩着车帘,撩开一条缝,往里瞅了瞅。一看那燕王披头散发,好不狼狈,嘴里堵着一块布,身上上了绑绳了。“嗯嗯嗯嗯……阿弥陀佛!燕王,让您受苦了,在下心中有愧呀!不过,您放心,屈指算来,也就是还有三天!三天,这座大阵就算结束了。瓦岗破不了大阵,他们就输了。只要他们一输,老衲我自会向燕王叩头谢罪!”说着话,把这轿帘放下了。怎么呢?真是心中有愧,不敢细看人家,一看是燕王就得了。“您放心,您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不过呢,燕王,还得让您受两天罪呀,我得把您藏在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啊,就藏三天。三天过后,我一定过去向您请罪!来啊——” “有!”有心腹之人过来。 “把这人送到那个地方去,按照咱们的计划,严加看管,注意保密,任何人不得告知!明白吗?” “末将明白!” 这人过来拉着马车就把燕王给困到别的地方去了。困哪了?谁都不知道啊。 平衍大法师看着马车走了,点点头,把手一背,正要回归中庭宝帐—— 乎尔复过来了:“大法师,您交的任务我完成了。大法师能不能高抬贵手把我的儿子任庸还给我呀?” 敢情这平衍大法师把乎尔复他儿子给带走了?可不是嘛!乎尔复那不是救了程咬金了吗?把那司马德戡给打跑了。程咬金在乎尔复家里住了一夜。第二天,程咬金走了,乎尔复的老婆任氏也走了,乎尔复就带着孩子在家待了一天。 到了第三天一早,乎尔复正在厨房做饭呢,就听见儿子一声尖叫。等乎尔复再出来,就发现儿子落到了一个老和尚手里了。乎尔复一看,“这位大师,您抓我的孩子,所为何故?” 这人哈哈一笑,“哈哈哈哈……乎尔复,好久不见,还认得老衲否?”说着话,平衍大法师把罩在脸上的轻纱往上这么一揭。 乎尔复一看,“哎呀!”“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就磕头啊。 “哼哼哼哼……乎尔复,不必磕头了,咱们没什么关系,你给我磕头干嘛呀?哎,老衲平衍不是你师父丁彦平啊。嘿嘿,虽然老衲跟你师父多少年的交情。但是呢,我是我,他是他,你给你师父磕头,不必给老衲磕头!咱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呃……我听说你救了程咬金,是这样吗?” “我……我是偶然碰到程咬金的,我……我跟他也不熟,我也无心救他,只不过是歪打正着啊,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没办法,只能把救程咬金的事情告诉了平衍大法师。 “嗯,嗯,哼哼哼哼……司马德戡回去给我一说,说有个使双枪的人,样貌描述了一下,除了肤色跟你不大一样之外,其余的我一听就知道是你呀!没想到啊,咱爷俩还真就有缘,在这个地方又见着了!好啊!我呀,就寻迹觅来,还真就把你给找到了!啊——这个孩子是你的儿子呀?” “啊,大法师,他是我的儿子。” “长得不错。叫什么名字?” “叫呼任庸。” “哦,呼任庸。好好好,这名字起得还挺有文化的!哈哈哈哈……乎尔复,我来问你,程咬金现在在呐?” “呃,他昨天一早就走了。” “他去哪儿了?” “他说……他、他说回归西魏营。”乎尔复可没有出卖程咬金,可没有告诉平衍大法师程咬金去凤凰岭了。乎尔复心说话:我就别再牵连别人了。 “嗯,回归西魏营了?” “嗯,是,他迷路了,闯到这里了,走不出去,我也不想为难他,就给他指了指道路。反正他问的道儿是去西魏营了,至于他去没去,我也不知道。” “嗯嗯嗯……好吧。乎尔复,我来问你,你还想不想回归师门呢?” “啊。”乎尔复一听,“大法师,乎尔复想回归师门!” “好!好孩子!你有这个心,那你师父一定非常欣慰!这么着吧,收拾收拾东西跟老衲下山!” “大法师,您要带我去哪儿?” “带你去铜旗阵呢。你都掺和进来了,哪能不去呀,嗯?你伤了大隋朝的将领,帮了西魏国,这事儿已然传开了。如果你还在这里,大隋朝也会找你的麻烦,你们一家人都活不了哇。跟我走吧,嗯,跟我驻守铜旗阵,帮着老衲,也帮你自己。只要是守住铜旗大阵,听老衲的话,我可以向你承诺:铜旗阵结束之后,你师父还会把你收于门下。我向你承诺了,你看好不好?” “这……大法师,我不想管世间之事,只想隐居在山林当中平平安安地过一生。” “你平安不了!你都已经趟这趟浑水了,还如何平安?就这么定了!嘿嘿,任庸这孩子不错,暂时先归我吧!有时间,我好好地亲自调教他的武艺,你看如何呀?” “不,呃……”不愿意,但是知道这位平衍大法师说一不二,心狠手辣呀,乎尔复没办法呀。“大法师啊,您……您什么时候能归还我的儿子呀?” “嗯,替我办几件事儿。办好了,自然会把孩子放给你。实话对你说,我现在对你不大放心呐,你都帮了程咬金了,让我如何放心呢?那我只能带走孩子。这一点,你也应该理解呀。只要你能踏踏实实地为我做事,你放心,这孩子我绝对不会难为于他,就这么定了!”说着,平衍大法师拎起乎任庸—— 乎任庸大哭大叫:“爹呀,爹呀……” 没办法,乎尔复看着孩子被人家拎走。门口有当兵的,交给当兵的,当兵的带着孩子。 平衍大法师还说呢:“把孩子带到那个地方去,一定好生照料。” “是!”把孩子带走了。 平衍回头微微一笑,“乎尔复,拿上你的那一对假的四象祥云螺旋枪随老衲下山去吧。” 乎尔复没办法,儿子给人做人质了,那怎么办呢?只能咬着后槽牙,拎上枪,骑上马,跟随平衍大法师来到了中央铜旗台大营之中。 到这里,平衍大法师就给了他一项任务:“我拨给你六百骏马,你就到那个山嘴那个地方给我安营扎寨,就在那儿守着。守着什么呢?守着看由打颍川县方向有没有人带着囚车呀、带着马车呀……哎,反正拉着车什么的,押送一个人。只要是你见着了,你就在那里给我把这个人截下来!千万不能把他给放走了!押解这个人的有可能是瓦岗军,也有可能是大隋朝的哪路军马……甭管是谁,只要是由打颍川那边过来的,给我把这个人截下来。其他的,无所谓!爱杀杀,爱砍砍,哎,杀死也好,放走也罢,没关系,我只要这个人,而且我要活的,要给我完好无损地送到营帐之中!明白吗?只要送来,你的儿子——你放心,一定没有问题!” “是!”没办法,乎尔复也不知道这平衍大法师到底让自己截的是谁,但也只好领着兵就驻扎在这个山嘴。等好几天了,哎,今天终于等到了。只是没想到,押送人的居然是程咬金。这是老熟人了,那也没办法呀。哎,所幸最后把人还是给迎回来了。 乎尔复把人交给平衍大法师一问:“能不能把我儿子还给我?” “着什么急呀?这才是第一步啊。没说嘛,你安心地在这里帮着我,给我守这座铜旗大阵。等到铜旗阵结束之后,老衲自会放你的儿子!” 第1091章 撒渔网郡守抓奸细 第一〇九一回 撒渔网郡守抓奸细 平衍大法师告诉双枪乎尔复:“你帮着我一起镇守铜旗台。等到三天过后,铜旗阵不被那西魏打破,咱们守住铜旗阵了。到那时,老衲自会还你的儿子。你放心好了,我对你承诺的一切到时都会得以实现。你安心的就等这三天吧。” “这……” “别说啦!好生看守铜旗台!” “是……”双枪乎尔复没办法,咬着后槽牙退出去了。 “嗯……”平衍看看左右,“来人呐。” “在!”有人进来,“大法师。” “苦居士哪儿去了呀?” “呃,这……我们不清楚。” “嗯?没在他的营帐之中吗?” “属下不知。” “还不赶紧去看!” 刚吩咐到这里,“吧嗒!”中军宝帐被人挑开了,由打外面迈步走进来一个人。平衍抬头一看,正是苦居士,跟他一样面戴轻纱,背着手,一声不吭。 平衍看看他,用手一摆,把那下属打发走了,“呵呵,不好意思,有贼人要劫走燕王,老衲也没办法,这才命人在半路把燕王劫到我处。燕王现在不能再到东方白那儿去了,那里已然不安全了。你放心!燕王已经被老衲送到了一个平安的地方,他一定会受到很好的照顾,这你就放心好了,我跟他的交情,也不可能对他下其毒手。现在,离和瓦岗贼人打赌之日还剩三天。三天一眨眼就过去了,还望苦居士再等三天,好不好,啊?忍耐三天嘛。暂时把燕王留在老衲这里。只要你帮着守阵,我刚才说了,燕王定会归还于你。苦居士,我知道你现在心中对老衲有所怨恨,但没办法呀,如果燕王老老实实地就待在东方白那里,咱们之前讲的那话,我一定会遵守。但是东方白却把燕王给放出来了,差一点儿落到贼人手里,那让我接回来了,嘿,我不得不严加看守啊。还有三天,这个风险老衲冒不起呀,还望苦居士多多担待。这铜旗大阵就拜托苦居士了,帮着老衲守一守,就三天,你看如何呀?” 那苦居士哼了一声,紧握双拳,“嘎嘣嘣”直响,一跺脚,一转身,走了。 “哎哎哎……”平衍大法师送到帐外,看着苦居士的身影越走越远,一招手又把下属叫来一个,“去!盯着那苦居士,看他到什么地方去了?” “是!”下属走了。时间不大,又回来了。“启禀大法师,苦居士哪里也没去,又回到了自己帐中,在那里独自一人饮闷酒。看那意思好像心情特别不爽。” “嗯,嗯,哼哼哼哼……好,给我盯着这苦居士,一旦发现他有异动,或者发现他要离开咱们营寨,速报我知!拦住他!哪地方也不让他去!” “是!” 这人又走了,等于把这苦居士给监视起来了。 “呵呵呵呵……”平衍大法师遮在黑纱下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谁也看不到。一切,他认为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苦居士也好,双枪乎尔复也罢,都被留在了自己身边。现在呢,我得去提醒那位东方白了!他马上让两个人一个去东岭关,一个去颍川县,干嘛呢?分别前去催粮、催弓箭、催其他器械……赶紧地往中间、往两门发送。这三天一定要保障充足的粮草和弓弩器械呀。 去东岭关的咱不提,单表这去颍川县的。平衍大法师专门写了一封亲笔信,让这人带着到颍川县交给东方白。这人骑着一匹快马离开中军宝帐就够奔颍川县,到这里见到了东方白。 东方白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呢。一看这平衍大法师派来使者,不敢怠慢,“什么事情?” “啊,大法师让我携带他的一封亲笔书信给郡守大人您。催郡守大人这两天往铜器台、往坤门多多运送粮草物资、弓箭器械。亲笔书信在此,请大人一观。”把这封书信双手呈给东方白。 东方白接过来,打开书信一看,“啊!”东方白是大吃了一惊,怎么呢?平衍大法师在这封书信上告诉东方白,说:“你呀,好不小心呐,你怎么中了贼人的奸计了呢?你怎么能够轻易地相信贼人的言语,而把那燕王罗艺交给贼人了呢?要不是老衲我猜出贼人可能会有这么一出,派人在半道上把燕王给劫走了,恐怕燕王就要被瓦岗给带走了呀! “现在我告诉你东方白,燕王已经落在我的手里了。这件事你不要对别人提起。现在离与贼人约定也就是三天的时间了,这三天最为紧要啊!你给我在好好地驻守颍川县,将功补过。对燕王之事你就别管了,落在我手里,我是不会再交给你的。苦居士那边,我已经跟他说了。这事已然成了定局,等事后,你再跟他赔罪吧。现在对于你来说,要好好地想想自己的前途!你犯了这么大的错误,要想想怎么将功补过!赶紧地把粮草、弓箭、器械送往前线,好好地守颍川,好好地履行你的职责,等到打了胜仗,老衲承诺你的事,一定会办成。但是,如果出现一差二错,哼!东方白,你自己也掂量掂量! “另外有一点,在我们截住燕王的时候,发现在那贼人队伍当中有一个老道模样的人。据我分析那个老道很有可能是瓦岗贼头,当年的瓦岗之主,那位混世魔王程咬金。因为前不久程咬金带着他的小舅子银锤太保裴元庆突然间出现在了神龙谷。裴元庆锤震天保大将,把天保大将又给打伤了。然后,二人就不见了踪迹。据我的线报,前两日在大禹山出现了一个使锤之人,被你留在了身边;昨日又有一个老道,突然间出现在你的颍川县城;紧跟着,那就出现了有人带走燕王的事件,就被我们拦在了半路,把燕王成功地由打贼人手里抢夺过来。而那位老道模样的人在当时与我们的将领发生了冲突。他使用的兵器就是一把八卦开山宣花斧!所以,我严重怀疑这个老道就是程咬金。东方白,那我就问问你了:你跟这个程咬金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这个老道是程咬金,还是说你被这个程咬金化名给蒙骗了?如果是后者,你要检讨自己了。而且程咬金虽然走了,留在你身边的那个使锤的年轻人一定就是银锤太保裴元庆。你要想方设法把这个人给我生擒活捉!捉住裴元庆,算你将功补过,我不再追究你被裴元庆、程咬金蒙骗一事。如果你再让裴元庆跑了,东方白,你可小心你头上的乌纱!擒住裴元庆之后,速速给我送到铜旗阵来!”书信到此,结束了。 东方白看了一遍又一遍,哎呀……这脑袋是“嗡嗡”作响啊。一个,后悔不已呀:燕王被他给拿走了,那我怎么向人苦居士交代呀?!我原来的承诺,我这……哎呀……我真是对不起朋友啊我呀!我为了一己之私啊,原本就想着给你们当个中间人嘛,我也不算对不起朋友。可这一下子,人没看守了,朋友的义气对不住,反倒是被这平衍大法师又将我一军呐!哎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不知道未来,这平衍大法师会不会把这罗艺再交还给苦居士啊?这要不交还,或者罗艺有个一差二错,我跟苦居士这么多年的感情啊——嗨嗨,就得反目成仇啊!”东方白脑袋“唰”地一凉,自己给自己来了四个耳雷子,念着自己的名字:“东方白,东方白,你呀,真是迷了心窍啊!你吃了猪油了你啊!你光想着利,结果落入人家的圈套啊!平衍大法师是个什么人呢?那就是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呢!他能够实现他的承诺吗?哎呀……”他是后悔莫及!但没办法,现在事已至此,你只能推着往前走啊。 哎呀,这事儿啊,恨,我得恨那个老道程咬金呐!他是程咬金吗?他把我给骗了呀,把我说得糊了八图把人就交给了那一群人了。那一群原来不是武王杨芳的人,那是瓦岗假冒的呀!但问题是,瓦岗他……他他们怎么会有武王杨芳的亲笔书信呢?怎么会有龙鈚呢?这是怎么回事啊?哎呀……可恶啊!说使锤这小伙子弄不巧就是裴元庆,他还在我这里呢。要果真是你们的话,这件事情啊,坏就坏在你们身上,我焉能饶你们呢?!我呀,得按照平衍大法师的命令把这个人给抓住!难怪他叫程庆啊,我怎么没注意他的名字呀?“程”是他姐夫的姓;“庆”是他自己的名字呀。嘿嘿!你看我这个亏吃得这个爆啊!但又一琢磨:第一,裴元庆这人武艺高强,如果我硬抓他,弄不巧,他一爆发狮虎之力,嘿,我这里未免有些伤亡啊;再一个,我闺女现在看上他了,我要抓住裴元庆,那要让我闺女知道,她肯定不答应啊。另外,这……这个程庆或者裴元庆怎么就成了我闺女的师弟了呢?这程咬金怎么成他师叔了呢?另外,他们明明又有智荣法师给的推荐信,那是不会有错的,我对智荣法师的笔迹太了解了。另外,我姑娘,也不可能帮着就说谎话呀……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这程庆到底是不是裴元庆啊?看着平衍大法师的信,他也只是猜测:所以,我不能明着拿这程庆,我还是暗地先把他拿下,然后详细审问。如果不是裴元庆,那最好了;如果是,那我偷偷地再把他交给平衍大法师。这事严格保密,别让我姑娘知道了。她要问我,我就直接说我不知道,根本没看见程庆哪儿去了,那她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嗯,千万不能让她知道啊。 想到这里,东方白把自己亲信给找来几位。全都行以及那三十多个人都没回来,东方白就知道凶多吉少了,不知道死在何人手里了,平衍也没说,也许这些人死在瓦岗军手里,也许这些人就死在平衍大法师手里,这就别追究了。总之,人回不来了。那他手下还有心腹啊,把心腹之人给叫过来:“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明白吗?” “明白!” “赶紧去准备吧。” “是!” 然后,又派人偷偷地去请程庆。“如果程庆在小姐那里,先别动弹。什么时候他从小姐那里出来了,或者他在自己房间里,你们去请,就说有要事让他速到后花园见我!” “是!” 这人出去一找,裴元庆还真就在自己房间。这人敲开裴元庆的门,说:“程将军,郡守大人有请,在后花园等您呢,让您赶紧过去!” “哦。”裴元庆也没想别的,也没带锤,也没带兵器,跟着这人就来到后花园。到这儿一看,“哎,大人呢?” “大人让您在那大树底下先等一会儿,他马上就到。我呀,去喊大人去。” “哎,好。”裴元庆不知道为什么把自己叫到这里?那等着吧,迈步走到大树底下,在这儿等东方白。 结果,往这儿一站,突然间,就听到背后有人喊了一嗓子:“裴元庆!” “哎?”那是裴元庆的名字啊,这么多年被人叫着,那本能地他就一偏脑袋往后这么一看:这是谁呀,谁喊我呢?这么一转身,一瞅,正是东方白。哎!裴元庆当时脑袋“嗡”的一下子,心说:不好! 但说不好也晚了,“唰!”一下子,由打大树上面落下一张渔网!“呼!”把裴元庆一下就罩在网下了。 “哎?怎么回事?!”裴元庆想挣扎出来。 “呜!”由打旁边的花草当中蹿出来二十多个人,拿着挠钩套索、刀枪剑戟……“别动!别动!”就裴元庆给抵住了。 裴元庆也不敢动了,人家刀压脖项了,再动把自己喉咙给剌了,“哎,哎……”你别看裴元庆那么大力气,挣脱渔网挣脱不出来,那渔网是软的呀,以柔克刚啊。 有人过来,连裴元庆带渔网拿绳子一起系了。然后,把裴元庆的嘴给堵上了,快速地就抬进了装燕王罗艺的那间密牢,把裴元庆抬进去了。 东方白吩咐:“守住牢门,任何人不得进来!” “是!” 东方白带着裴元庆来到牢房当中,命人把裴元庆按在那床上,“把嘴里的布给我掏出来,我要亲自审他!” 有人过来把裴元庆嘴里的东西掏出来。 东方白一摆手,这些人退出去了。 东方白拉条凳子往裴元庆面前一坐,“你——是裴元庆?” 裴元庆不能承认呐,把头一摇,“大人,您、您这是何意?您这是在说什么呢?裴元庆是谁?我不知道。” “哼哼哼哼……你要说你知道啊,我倒不奇怪。你是练锤之人,得知裴元庆、李元霸这太正常了。你要说不知道,你这是有意瞒我!” “呃,这……”您看,裴元庆不如程咬金,那不会说谎话呀,被人家这一句话问得,“哎,这……我就是不知道他是谁,我叫程庆,我不叫裴元庆。” “哦?那你也不认识程咬金了?” “我不认得,程咬金是谁?不知道!” “哎,那好吧,我告诉你,程咬金死了。” “啊?!”裴元庆一听这话,不由自主地惊叫一声。 东方白一笑,“你不是不认识程咬金吗?” “我这……”这一下子,这裴元庆更没得隐瞒了。 东方白冷笑一声,“裴元庆啊,那神算子是不是就是程咬金?你们两个合起伙来骗了本郡守,我焉能饶你?!” 第1092章 闻消息小姐闯密牢 第一〇九二回 闻消息小姐闯密牢 襄城郡守东方白在密牢当中审问程庆:“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裴元庆?你那个师叔是不是程咬金,啊?我都看破了,你在这牙尖嘴利,还强词夺理作甚?说!” 裴元庆一看,人家都知道了,甭管人家从什么渠道知道的,既然知道了,我何必隐瞒呢?一看东方白身后,各种刑具都摆过来了,干嘛呢?也是吓唬裴元庆。那意思:你要不说就大刑伺候。裴元庆一琢磨:我这么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何必受这皮肉之苦啊?我本身就是裴元庆啊。如果我姐夫程咬金真像他所说那样已然死了,我也无心活着了;如果说我姐夫已然走了,并没有死,那太好了,我又有何惧哉?所以,裴元庆想到这里,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东方白,你不要在我面前横眉立目的,你张狂什么呀?你没有几天好日子了!你问我是不是裴元庆?啊——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三老爷我就是裴元庆,银锤太保的便是!那个神算子确实是我姐夫混世魔王程咬金!我们干嘛来了?就是为了救燕王罗艺而来的!谁让你押着罗艺呢?我们抱打不平,我们就是过来救燕王的。现在燕王救走了,我们目的达到了,你看着办吧!爱杀爱剐,皱皱眉头,我不叫英雄好汉!” “耶!”虽然东方白在那平衍大法师信上百分之八十已然相信这程庆就是裴元庆、神算子就是程咬金,但是,由打裴元庆嘴里说出来,还是震惊非小啊。“好,裴元庆,够个爷们儿!那我来问你,智容法师那两封推荐信是他写的吗?还是你们伪造的?!” 裴元庆乐了,“那两封书信正是智荣法师所写!” “老和尚知不知道你们真实身份?” “知道!” “知道?” “我在老法师面前毫无隐瞒。老法师说我是他徒弟,一点儿也不假,我确实是他徒弟!” “你跟他学了五六年?” “那是假的,跟他学了有那么几个月吧,五六个月吧,没那么长时间,但是他是我的授业恩师,教会我了六十四路飞龙锤。我姐夫到了玉皇观之后,就见到智荣禅师了,毫无隐瞒也把他身份告诉智荣禅师。智荣禅师写下两封推荐信,让我们到你这来,目的是要救燕王!” “智荣禅师怎么被你们蛊惑了,为什么帮着你们骗我?” “东方白呀,你不要把智荣禅师一片好心当做驴肝肺呀!智荣禅师为什么这么做呢?那是怜悯你呀!怜悯你和你的姑娘啊!大隋完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乎?!你现在还死抱着大隋的大腿不放,你以为还能够当忠臣孝子吗?你放眼看看吧,天下大乱,义军四起,为什么会这样?被昏君杨广给逼的!让老百姓民不聊生,庶民有倒悬之苦!不然的话,老百姓安居乐业,干什么反他呀?逼得没办法了!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大隋王朝已然失去民心了,老百姓心目当中不承认杨广那个天子了。杨广自己都望断两京,躲到扬州江都去了。他都不管北方的事儿了。他要是自己觉得北方还有希望,他能往南方跑吗?啊?就让你们这些人替他卖命啊,何其愚蠢也!何其可怜也! 老法师,你别看独居凤凰岭,比你看得透,比你看得明白!老法师爱惜你呀,替你感到惋惜呀!说你本来是个不错之人,就是贪恋名位呀!眼瞅着你要为大隋王朝殉葬,老法师他不忍呐。尤其是你的姑娘,那是老法师的亲传弟子,最喜欢的弟子,不忍看着隋珠姑娘跟着你一起,也成为了大隋的殉葬品呐。故此,这才写了两封书信,让我跟我姐夫程咬金来到此地,为的是救你呀!老法师眼瞅着你陷入泥潭,马上就堕入万劫不复之境地,想让我们过来拉你一把、拉隋珠小姐一把,看看能不能在最后你堕入悬崖之时,再把你给拎上来呀。就是这么简单,这是老法师的一片良苦用心!老法师说了:他在凤凰岭金顶玉皇观,多亏了你们东方父子让他有个立足之地,他不能对不起你的父亲。看在你父亲的面上,那也得救你一救。至于你自己叫不叫救,那就是你的事儿了。老法师已然做到仁至义尽也!我该说的话就这么多,你还有什么话可问的?随便问!” “我……我……”东方白被裴元庆这一番话说得有些气结呀,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没想到,自己最亲密的朋友、那智荣法师居然会背叛他,居然会帮着别人来坑害他。他觉得心里头冰凉冰凉的,“裴元庆,那我问你,你们的身份隋珠知道不知道?” “她不知道!” “真的?” “这我骗你干嘛呀?隋珠小姐对此是一点儿不知。” “嗯……”东方白这才感觉到有一些欣慰。这要是姑娘知道再骗我,我死了的心都有啊!又一琢磨,“不对!那她为什么还帮着你们要从我这里救走燕王呢?” 裴元庆苦笑一声,“这一点上,我对不起隋珠小姐,我骗了她。因为我们要救燕王,我们又不知道燕王在哪里。所以,我姐夫就定下这个计策,让她配合着打探燕王所在,把燕王救出颍川县。” “那她为什么要听你们的话?” 这句话裴元庆没说话呢,身背后有人说话了:“我乐意!” “耶!”东方白吓一跳,回头一看,哎呦!就见自己姑娘东方隋珠手里拎把宝剑就站在自己身后,“哎,隋珠,你怎么摸到这里来了?” 那不但隋珠,在隋珠身后还跟着一位中年妇女。东方白一看这位中年妇女,是在自己府上帮工的,也是隋珠身边服侍的老妈子,一个管隋珠日常生活的那么一个人吧,姓任,都叫她任嫂。哎?她俩怎么在一起了,都摸到这里来了呢? 别说东方白了,连裴元庆都很纳闷儿啊。裴元庆以为被东方白带入这间密牢,自己就完了,谁也不会知道自己在这里关着,这里肯定是关押燕王的所在呀。可没想到,东方隋珠居然找到这里了。 东方白也很纳闷啊:姑娘怎么会找到这里呢?另外,隋珠怎么知道我抓住了裴元庆呢? 这里头当然有套头了,他们不知道,说书的得给大家讲明白。怎么回事呢? 东方白抓住裴元庆了,让手下人一定严格保密,谁也不能告诉外人。其中有一个跟这小姐手下的任嫂关系好,怎么呢?敢情他们俩表兄妹,俩人住在一个山村儿。这任嫂是谁呢?任嫂不是别人,这是双枪乎尔复的媳妇儿。 程咬金到乎尔复家,任嫂正好在家,因为任嫂平常服侍隋珠小姐,但隋珠小姐那几天不是去凤凰岭了吗?不是去找裴元庆去了吗?倒追裴元庆。所以,就给任嫂放假了,说:“你这两天没什么事儿,回趟家吧。家里老公孩子的,那么多天没回去,放你七天假,回家好好地休息休息。七天之后,你再回来。”给了任嫂不少东西,任嫂这才返回家中。正巧程咬金来的时候,任嫂是在家里最后一天。转过天来,这任嫂就奔颍川县了。那不是隋珠小姐也由打凤凰岭下来了吗?人家就算着这时间,返回了颍川县,一直就服侍在这小姐身边,直到小姐突然间犯病了,摁都摁不住。那几个婆子老妈里头就有任嫂一个呀。 等到程咬金来了,程咬金一做法,任嫂可都在旁边看着呢。但程咬金可没注意任嫂,因为程咬金当时全神贯注就在隋珠、东方白身上,他哪能够看下人呢?但任嫂可认出了程咬金了。任嫂这么一瞅:这不是程魔王吗?哎呀,他怎么成老道了呢?怎么在这里又做法又画符的呀,他要干嘛呀?任嫂不知道。但是,任嫂对程咬金印象非常好,认为程咬金是个好人——程咬金在瓦岗山当混世魔王大德天子,中原一代程咬金的名声传遍了。很多穷苦人实在活不下去了,纷纷投奔瓦岗。有的也回家探亲,也传颂程咬金。说程魔王那真是个仁德的天子,那是个大好人呐!尤其是自己见到程咬金之后,发现这位大说大笑,性格开朗,尤其对自己孩子呼任庸,哎,能够看得出,由打眼睛里往外喜爱呀。后来还认自己孩子为义子了,还给了自己孩子他的一颗骊龙颔下珠,那么宝贵的东西都给自己孩子了。所以,任嫂对程咬金印象非常不错。 今天看到程咬金,那任嫂也不傻呀,这里头一定有内情,但是任嫂可没有捅破:这事儿不关我的事。看这意思,小姐跟他好像在打配合。干脆呀,我也别吭声了。所以,任嫂没有吭声。 任嫂这个娘家大哥正好是东方白的心腹。不然的话,任嫂怎么会到这颍川县呢?也是这娘家大哥给东方白介绍的。所以,抓住裴元庆之后,这个娘家大哥就忧心忡忡了,被这东方白打发之后:“你们回去休息去吧。”这娘家大哥就在这院儿里头乱转悠,正好碰到任嫂了。 “哎呦,大哥,你怎么了?你怎么闷闷不乐呀?” “唉!别提了,妹妹。我觉得呀,颍川要出大事儿啊!” “啊?出什么大事儿了?” “你跟我来。” 找个没人的地方,娘家大哥这人守不住嘴,觉得妹妹不是外人,“我告诉你吧,你知道那、那小姐的师兄,就那位程庆,他是谁吗?” “啊,他谁呀?” “他不是别人呐,瓦岗的英雄啊!打败天保大将的三公子裴元庆啊!好家伙,瓦岗英雄打入咱们颍川县城了,那还好得了吗?!” “哟!你别胡说!怎么可能啊?” “怎么不可能呢?!刚才被郡守老爷给抓住了!郡守老爷喊了一嗓子呀,说:‘裴元庆!’他扭头了,那不是裴元庆是谁呀?哎呀,你想想,裴元庆这么厉害,被老爷给拿走了,人家瓦岗那边能乐意吗?那可是混世魔王程咬金的小舅子呀!程咬金能答应吗?那恼一恼,带领西魏国的军队就得来灭颍川县呐!就咱们这弹丸之地,能打得过人家吗,嗯?现在谁人是瓦岗的对手啊?!哎呀,到那个时候,真地伸起手来,你哥哥我就估计啊——完了!这辈子完了!我现在呀,我合计,我……我干脆呀,这两天瞅没人的机会,我跑得了,别把命搭这里。所以,妹妹啊,我偷偷告诉你,你也多加留神吧。要哪一天哥哥我跑了,妹妹你最好找个机会也返回家里去,别待了!现在,整座颍川县——别说颍川县呢,整个东岭关颍川县这一带,要打大仗啊,就在这几天呢!这一仗打下来,玉石俱焚呐!咱们赶紧地瞅机会先回家吧,先躲过这一劫!甭管是大隋赢了,还是西魏赢了,等打完仗咱再回来吧。所以,妹妹,我告诉你这个底儿,哥哥可能今天明天,我找机会就溜了,你也多加小心!但这事千万别跟人说呀!尤其跟小姐千万别说!知道就行了。我……我走了,我走了……”就这位娘家大哥把这事儿透露给了任嫂。 任嫂一听,是大吃一惊啊。哎呀!哦,那位是裴元庆啊?能够看得出小姐对他是一片痴情啊。小姐这么大了,一直没有一个如意郎君呐,好不容易相中一位,我们也都觉得这小伙子是一位英雄啊。果然,人家是三公子裴元庆啊。哎呀,怎么被老爷给抓起来了呢?这事儿小姐知道不知道啊?那我告诉不告诉小姐呢?任嫂在这里矛盾半天、斗争半天。最后,任嫂一咬牙:这事儿啊,我不能瞒小姐!怎么呢?裴元庆要被老爷抓住了,那肯定好不了啊。他是瓦岗的人呐!老爷那是大隋的官员呐,那肯定得置裴元庆以死地。裴元庆那是程咬金的小舅子呐,程魔王是我的干亲家,裴元庆等于也是我的干亲家,那就是我儿子的干舅舅啊!(您看,这农村大嫂对这辈分如何排,人家是行家里手,那脑袋一转,这亲戚就拉上了。)那是干舅舅,我哪能不管呢?不行,我得告诉小姐去! 就这么着,任嫂就找到小姐东方隋珠,到这里把其他人支出去。 小姐一看,神神秘秘的,“任嫂,怎么了?” “哎呀,小姐,大事不好了!” “哦?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呀,把……把程庆给秘密抓捕了!” “啊?”东方隋珠说:“你听谁说的?” “小姐,您甭管我听谁说的了,反正是有人告诉我了。人家不让我对外说,我想啊,这事儿不能瞒小姐呀,这是大事啊,我这才来告知小姐!小姐,您赶紧地想方设法救那程庆吧,指不定被老爷带在什么地方了呢!” “哎呦!”东方隋珠当时“噗楞”一下子由打床上就蹦下来了。“我爹神经了,他为什么要抓程庆?!” “我也不知道啊。” “我爹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我就知道这个事儿,赶紧告诉小姐。” “我去看看!”东方隋珠当时火冒三丈,提起自己的宝剑,带上两个丫鬟,让任嫂也跟在自己身旁,先在府前府后转了一圈儿,干嘛呢?得确认确认自己父亲是不是抓了程庆?这任嫂也不告诉自己这信息来源,那万一这信息是假的呢,对不对?到那个时候,跟爹闹一通,那哪成啊?找一圈儿,没发现程庆,问谁都说不知道。“那大人呢?我爹呢?” “我……我我我我们也不知道。” 小姐一看,坏了!任嫂所言八成是真的呀!那我爹会把程庆关在什么地方?小姐眼珠一转,就明白了:我爹把那燕王秘密关押在密牢里头。那甭问呐,这程庆也一定被我爹关押在密牢当中了。我找!这小姐拿着剑就跟疯了似地就找自己爹爹的几个心腹,拿宝剑往颈嗓咽喉这么一搭,“告诉我,那个秘密囚牢在什么地方?!” “呃,小姐,我们不知道。” “噗!”这姑娘真发狠了,一剌死一个,“你!说不说?” “哎呦,你……” “噗!”又宰一个,“再不说,把你们全宰了!” 哎呦!这些人一看,这小姐发疯了!那谁为这个事儿得罪小姐呀,再怎么打,是你们爷俩的事啊。这些人就说了:“小姐,这这这密牢啊,我们带你去……”这个人没办法,被小姐拿剑逼着就来到密牢门口。 守卫在那里呢,“不许进!” “谁敢拦着我?谁敢拦着我,我今天就宰了他!” 这些人跟守卫一打手势:“别来!这小姐已经宰俩了!” 这些守卫一看,反正你们这是爷儿俩,那你们进去吧,就把小姐、任嫂给放进来了。 俩丫鬟留在门口,“你们别进!” 小姐也顾不着他们了,带着任嫂就走进了密牢,正赶上东方白问裴元庆:“为什么我姑娘还帮着你们撒谎。” 这小姐在后面一听,给气得呀,“为什么呀?我愿意!我说老头儿,你把程庆给我放了!你放了,还则罢了。不放?今天你我父女一刀两断!” 第1093章 东方郡守亲离众叛 第一〇九三回 东方郡守亲离众叛 任嫂告密,东方隋珠找到密牢。谁敢拦她呀? 走进密牢当中,正好听到父亲在问程庆:“为什么我的女儿跟你们一起骗我?” 把东方隋珠给气坏了,当时,没等程庆答言,隋珠就喊了一声:“我乐意!” “呀!”东方白赶紧一转身一看,“哎呀,你怎么找到这里了?!” “爹呀,没想到你在这里,还弄了一间密牢啊。我问你,你原来是不是在这里押着一个王爷,押着一条龙?!” 现在,燕王罗艺已然被送走了,东方白也不必要再瞒着姑娘,“啊,我这儿是原来押着一王爷,你问这个干嘛?” “爹呀,你好大胆子呀?!你是什么身份?你只不过是一州的郡守啊,你居然在这里敢押着王爷,你这叫虎压龙,你懂不懂啊?你把女儿我的幸福放在哪里?!” “我……诶,啊?这跟你的幸福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你知道他是谁吗?”东方隋珠一指程庆。 “他是谁呀?丫头,我告诉你,你被他给蒙骗了,他不是什么程庆。他是——” “我早知道!他是不是裴元庆?” “啊,啊,你怎么知道?” “我早知道了!” “哟!”裴元庆在那坐着,也傻了,他哪知道任嫂认识程咬金,任嫂的兄弟从东方白口里头得知他叫裴元庆,任嫂就把裴元庆当成自己的干亲家了——这是我孩子的干舅舅啊,这就是我的干兄弟。所以,告诉小姐了。裴元庆不知道啊,还纳闷呢:这小姐她怎么会知道啊?当时一愣。 “我早知道他了!怎么着?他是裴元庆,怎么着?我告诉你,爹,你知道我跟他什么关系吗?” “啊,你、你们什么关系?你们不是说师兄弟的关系吗?” “比那更亲密!我告诉你,我们俩私定终身了!” 哎呦……裴元庆一听,这小姐够开放的呀,我啥时候跟她私定终身了?但是,裴元庆倒也不反感,因为对小姐也有好感,自己姐夫在从中一拉红绳,那跟小姐之间的关系就更进一步。所以,小姐这么说,裴元庆也没有反驳,就听着呗。 “丫头,你都知道他是裴元庆了,你难道不知道他是国家的反叛,朝廷的反贼吗?” “我知道,我知道!他保的是瓦岗,他反的是大隋。但是,我也知道,他是我未来的丈夫,他是我老公!我这个人就这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扁担我就抱着走!他是我老公,我就跟着他!他反大隋,我也跟着反!” “诶,丫头啊,不许你胡言乱语!有你爹我在,就不许你嫁给反贼!” “我就喜欢他了!我说,东方老头儿!” “啊?我成东方老头儿了我?” “老头儿,你别跟我瞪眼!我今年二十岁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嫁出去?你天天地琢磨你的升官之路,你什么时候考虑过你闺女我的婚姻大事?你为我未来幸福考虑过没有,啊?!” “我怎么没考虑过呀?我给你找了多少门亲事,不是你看不中吗?” “对呀,我看不中那些人,那些都是什么人呢?牛鬼蛇神的,我一概看不上眼!我告诉你,我就看中了裴元庆了,非他我不嫁!爹爹,老头儿!现在我把这话给你说开了,你现在就做个抉择吧。你说,你是要你闺女我,还是要你的乌纱帽?你要想当你的大隋朝的官儿,可以呀,你现在不是把这裴元庆抓住了吗?干脆,你把姑娘我也抓住,把我们俩往大隋朝朝廷那边一献,那你多光荣啊,大义灭亲呢,让朝廷把裴元庆脑袋砍喽,把我的脑袋也砍了,你呀,自己在家就做孤家寡人吧!” “哎呀,这是大逆不道的话!” “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哎,就放在你身上最合适!好家伙,为了升官发财,你连一条龙你都敢押!” “哎呀,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呀,我押什么龙了?” “押那王爷就是!” “哎呀,你这丫头啊,不要跟我胡搅蛮缠!听爹的话,赶紧回你房间去!” “那裴元庆呢?” “裴元庆乃国家要犯,爹爹我……我我我要把他解往铜旗阵,我交给平衍大法师……” “那姑娘我要不乐意呢,我要不允许你这么做,你待怎么办?” “丫头,你难道为这一个汉子要跟你爹撕破脸皮吗?” “对!对!他是我未来的夫君!你要敢把我夫君动一根汗毛,老头儿,我今天就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哎……哎呀!”可把这东方白的心伤得洼凉洼凉的呀,“丫头啊,你居然为一个外人,如此跟你爹说话?!” “他不是外人,我是他内人,他怎么是外人呢?” “嗨!那好!丫头啊,我看你现在是里外不分,已经昏了头脑啊!来人呐!把这个丫头给我捆到房内去,没我的命令,不许她出来!” “是!”那当郡守的说话了,手下之人不能不听了。“呜噜!”往上一闯—— “哪个敢过来?!哪敢过来?!”“仓啷”一声,东方隋珠就把肋下宝剑拽出来了,“哪个敢上来,我跟他拼了!” 东方白一看,“丫、丫头啊,不要在这儿给……给我发狠呀。打落她的宝剑,把她给我捆了!上!” “哎,这……小姐,对不起,郡守大人上支下派,不要怨我们……”“呼!”这些人就过来了。 哎呀,东方隋珠一看,隋珠真是白眼球起了红线了,“谁敢上来?”“唰!唰!唰!唰!”“噗!噗!”两剑戳死两位! 东方白一看大吃一惊啊,“丫头啊,我看你难道还能伤害你爹不成?哎!”伸手从旁边的人手里夺过一把刀来,往前一纵,抡刀便剁呀。当然不能真剁丫头了,只是想把她宝剑打落,把这丫头给拿下,也就是了啊。 东方隋珠一看,“爹呀,你敢给我抡刀?这可是你先砍我的呀!” “那你还敢砍我呀?” “那不好说了。” “当当当……”这东方隋珠脾气一上来,拿剑拨他爹的刀,这父女二人就在这打上了。但是,那玩意也不能真打呀,只不过两个人就这么一赌气,就拿刀碰剑、拿剑碰刀,“当当当当……”就在这狭窄的牢房里动起手来了。后面那手下之人围着一圈,也不敢往上上。 就在这么一个难分难解之际,突然间听到后面,“噼啪噼啪……” 把东方白吓一跳,单刀虚晃,“唰!”跳出圈外,把单刀一压,“什么情况?” 东方隋珠也吓一跳,不知后面发生什么情况了,把宝剑一摆,一转身,往身后一看。 就见后面被人,“啪啪啪……”杀开了一条口子。由打外面,“噌!噌!”“歘!”三蹿两蹦,就跳进一人!“啪!”往那儿一站,“哎呀呀呀呀……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没想到,老子跟闺女打起来了。哎呀,我说你这当老子的,空活这么大年岁呀,还不如二十岁的大姑娘能够识得眼前厉害呀,啊?还敢在这里抡着刀劈向自己姑娘,你就那么爱你的乌纱帽吗?真让人可发一笑,也让人感慨万千呐!啧啧啧啧……”这位直撮着牙花子。 哎!东方白仔细一看,面前这位蹦来是个人是个猴儿啊?捏吧捏吧没一盘儿,摁吧摁吧没一碟儿,干巴巴瘦,但浑身上下一团干巴巴的精气神,手里头拎着一把一尺二寸长的小片刀。风这么一吹,那小刀“噼里啪啦,噼啦啪啦……”还乱摆!好嘛,这跟纸片儿差不多少。“你是何人?!” 他没认出来。被绑在牢内的裴元庆一看,哎呦!裴元庆高兴了。 来者非别,正是圣手白猿侯君集!没想到侯君集赶过来了。 其实,侯君集来到郡守府衙门半天了,他也不知道这裴元庆在哪里,也不知道郡守大人在哪里。后来就发现,“稀里呼噜,稀里呼噜……”一群人全围到了这个地方了,等于给侯君集指了道路了。侯君集一看,外面有几个人探头探脑往里看。侯君集就觉得这几个人绝非善类呀,在后面动了刀了,“噗嗤!噗嗤!噗嗤……”一口气儿宰了好几个。最后,拎着一个活口拉到旁边,“说!你是不是平衍大法师派来监视你家郡守的,啊?不说实话,要你的狗命!” “呃,我说,我说,我们确实是平衍大法师派来监视郡守大人的。” “那你都给他平衍大法师送了什么信儿?” “呃……我送了什么信、什么信儿……”给侯君集一说—— 侯君集做到心中有数了。“行了,你呀,先在这里躺着吧。”“啪!啪!”怎么呢?拿点穴法把这位点在那里了,不能动弹了,拎到旁边石头后边,扔在那里了。然后,侯君集由打这门洞进来了,因为当时这些人全围过来了,要拿小姐,所以,外面基本上没人了。 侯君集往里一闯,这些人当然要拦侯君集了,那拦得住吗?侯君集一摆手中小片刀,“噗嗤!噗嗤!”“哎呀!”“噗嗤……”杀了一条血路进来了。一听东方白问自己是谁,“我乃瓦岗西魏大将侯君集的便是!” 侯君集那也是瓦岗有名的上将啊,在人家这里都备了案的,东方白能不知道吗?“啊!原来是你这恶贼!来啊,把这恶贼擒住!” “擒住?擒住谁呀?来吧!”“噌!”侯君集往前这么一蹦,抡刀便剁。 把东方白吓一跳,摆手中钢刀大战侯君集。 这要论步下功夫,东方白怎是侯君集的对手啊?小猴子上蹿下跳,左闪右蹦……一会儿工夫,东方白就觉得前面是侯君集、后面是侯君集、左边是侯君集、右边是侯君集、上面是侯君集……一看下面——“哎,嘿!我在这里!”“啪!”往上一抬腿,正好踹在东方白下巴壳上,“啪!”一下子,把东方白踹得,“?——啪!”整个人就仰倒在那里了。侯君集一跳,“砰!”一脚踩在东方白的胸口上,“啊——别动!” “啊,莫伤我父亲!”您看,还是父女情深呐。 “呵呵呵呵……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啊,现在就让他别动!东方白,服不服?动一动,哎,剌个口,那就别怨我了!” “你,你想干……干么?” “想干什么?先不说别的,先让这些当兵的先出去,都出去,咱们再谈话。” “好,”东方白一看没办法,自己被人拿住了,只得下命令,“你们先出去,先退出去!” “呃……大人?” “先退出去!” “呃,是……” 这些人,“呼噜呼噜呼噜呼噜……”全退出去了。 “把门给带上!” “哎,哎。” 把这密牢门还带上。这些人也不敢走远,全等在密牢外,拿着刀枪在这儿严阵以待。 侯君集一看门关上了,这才把刀给松开,然后一踹东方白,“起来吧,起来吧,在你姑娘面前被我打倒在地,也挺没脸的。把刀先扔了啊,你就算再拿刀,咱俩再打,你也不是我对手。扔了刀,咱好好地唠扯唠扯。” “歘!”突然一挥手,这刀往旁边那么一挥,“噗噜……”把裴元庆身上绳索给挑断了。 裴元庆一抖膀子,“唰啦啦啦啦……”绳索落在地上。裴元庆问:“侯君集,你怎么来了?” “哎呀,我不来不行啊,我四哥让我来的。” “啊?我姐夫没死?” “谁说他死了?哎呦,我四哥那人呐——那是老妖精变的,从来不会死!你放心,谁死了,他都死不了!咱一会儿再唠。我说东方白,咱们好好地坐在这里唠扯唠扯,你看如何?” 东方白说:“我跟你这恶贼有什么好讲的?” “有什么好讲的呀?你看看现在你的情况,众叛亲离呀,你姑娘都为你女婿跟你动手了。你说你混成这个地步,有什么意义?东方白,你做的那些事儿,我是一清二楚啊!” 东方白一听这话,眼睛一眯,“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呀?你做了哪些事儿啊,你怎么对不起朋友的?难道你心中一点愧疚之意都没有吗,啊?你怎么对人家苦居士的?这还用我说吗?你这个牢房当时押了什么人,这你心里明白。你这么做对吗?你这不坏良心吗?结果怎么样啊?结果你觉得你这算盘打得挺精,最后,被那平衍大法师给坑了!嘿嘿,人家把那燕王罗艺给劫走了,现在控制在人家手上。你,落了一个不仁不义的骂名。还在这里,被你闺女动起手来了。我说东方白你够可以的,把你最亲近的人这下可都给得罪了。你数数,你最亲近的好友——那苦居士,你对人家不义,给得罪了;你最亲近的亲生女儿——东方隋珠,你呀,抡刀就砍,为了保你的乌纱帽,你连亲情都不要了,你得罪了;连受了你家恩情,住在金顶玉皇观的智荣老法师,人家都不帮助你了!东方白呀,你自己还不反省反省这是为什么呀,啊?难道说这些人都错了吗?难道说你做得就对吗?” “这……”东方白还嘴硬的,“我是大隋的臣子,我当然要忠心报国!” “嘿嘿,你这忠心能换来什么呀,啊?你就换来一个天天有人在你城外头盯着你要上敌人的当,然后犯了错误,人家把人劫走了,回头再以此来要挟你的结果吗?你就不想想,你是不是身边已经有人在暗中监视你了?而这些人是谁安插的?东方白呀,你给别人卖命,人家可没有信任于你呀!人家为什么就知道程咬金在这里,就知道裴元庆在这里?这证明你身边有内鬼,人家一直对你不放心呐!” “你胡说八道!” “不信呐,我说小姐——” “啊。” “外面那俩丫鬟是不是你的丫鬟呢?” “啊,对。” “你让她转到旁边的大石头后边,就在假山石后边那里有个人,让她俩把那个人给我搬来。东方大人,你一问便知。” “哎!” 东方隋珠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很信任侯君集,马上到门边呼唤过来俩小丫鬟。一看当兵的在那里拿着刀拿着枪呢。东方隋珠说:“你们呢,一边待着去,我们正在谈判。一会儿伤害了我爹,那可不是玩的!”又把这群人往外撵了撵,吩咐春桃、秋菊,“去!大石的后边有一个人躺着呢,把那人给我抬来。” “是!”春桃、秋菊到大石的后边,找到侯君集点了穴道之人,抬到了密牢当中。 侯君集说:“郡守大人,你问问吧,不止他一个呀,好几个呢。” 东方白问:“可是如此?” “呃……确……确实如此啊,我们呢,这……早就受到了,呃,大法师的收买啊。呃,他许给我们未来事成之后,可以升官发财呀。呃,包括我在内一共十五位呀,每天都把您的行踪记录在案,然后,密报给平衍大法师,每天密报一封啊。如遇特殊情况,可以一天多次汇报。咱们这里的情况就是我们几个给报出去的。郡守大人呢,您……您您您大人大量,我们也没办法呀。平衍大法师一方面拿银子买通我们;另外一方面,许给我们高官厚禄;最可怜的呀,他把我们的家小都拿住了,我们要不这么做呀,他也不放我们的家小啊……” “哎呀!”东方白一听,咬碎钢牙呀,“平衍呐平衍,你好不歹毒啊!” “听到没有?现在大隋朝就是这样的人呐!不但是平衍这样,武王杨芳难道不这样吗?他难道就不知道平衍大法师玩的这个把戏吗?他也知道!只不过都瞒着你一个人呢!那么再往上说,那隋朝皇帝杨广对这平衍、对这武王杨芳,他能信任吗?他能不怀疑吗?也不能!不然的话,也不会派天保大将军过来监视他们呢。所以,整个大隋朝就是一个烂摊子呀。东方白呀,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眼瞅着这铜旗大阵即将攻破。如果你现在能够倒戈,帮助我们破这铜旗大阵,还能够保全你一家人的性命。如果你现在执迷不悟,还要为大隋卖力。东方白,我这么说,即便是这铜旗阵我们没破了,你们赢了。那对于你个人来说,你又能够得到什么?你是个聪明之人,可不要一误再误!” 东方白说:“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你现在呀,应该把我、把裴元庆拿住,送给武王杨芳,去将功补过!” 第1094章 两封迷信回报平安 第一〇九四回 两封迷信回报平安 圣手白猿侯君集说说东方白,给东方白摆事实讲道理。那说的话比咱们给大家说的要多,为什么呢?因为这里头给东方白摆了很多事实。这些事实都是东方白他自己的所作所为。只不过这些咱现在先不讲,咱留到后文书。总之,这些东西,打动了东方白。 东方白觉得圣手白猿侯君集所言太对了:我为了一己之私,太对不起朋友了!我这做的是什么事啊?!要是这件事做完了,我能够得到利益,也还则罢了。为了利益,出卖朋友,昧着良心,那也算能够说得过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但问题是,自己能够得到利吗?现在看来,嘿,希望渺茫啊。那个平衍大法师是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呢,他未必以后能够兑现当初的承诺呀。这封信就说明问题了。人家说我没有保住燕王,燕王被他给拿走了。要不是他,燕王跑到敌人手里了。所以,我别说有功了,回头我还有过错呢。到那时,平衍能够兑现诺言吗?不治我的罪,那就算不错。你看,他在我身边安插的这些眼线都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呢。这就说明,从一开始,平衍就没有相信我,就怕我跟苦居士联合在一起对付他。所以,派人监视于我。我这一举一动,每日都有人向他汇报啊。哎呀,要是这样的话,我这个郡守做着有什么意思呢,啊?再看为了这位裴元庆,自己的女儿都恨不得要跟自己断绝父女之情。老和尚智荣多少年的交情了?结果呢,到这个问题上,帮着程咬金、裴元庆糊弄我。为什么?开始自己有点恼火,但现在想来,老和尚智荣那是世外高人呐,洞察世事人情,他做事不可能损害我的利益呀,他这是要救我呢!救我自己的性命,救我这个家的性命啊!确实啊,如同侯君集所言那样,大隋王朝完了,我难道要给他们作为殉葬品吗?我为了我闺女,我也不能再跟大隋站在一起了。可事到如今,我要不跟大隋站在一起。“我应该怎么办呢?” 侯君集一听,“好办呐,我说郡守大人,您现在悬崖勒马,为时未晚。我今天,就是奉了我家大帅之命来到你的颍川县。实不相瞒,明日晚间,我们瓦岗西魏就要对这铜旗大阵发动总进攻!” “啊?!”东方白一听,虽然知道人家西魏瓦岗怎么也得打铜旗阵,但是呢,也没有想到侯君集这么不隐瞒自己,把明天晚上要打铜旗阵这么大的军事秘密就告诉自己了。那万一自己不跟人家站在一起,马上把这个秘密卖给平衍大法师呢?卖给武王杨芳杨义臣呢?那不就泄露了吗?可是人家没有对自己隐瞒。就从这一点上来看,自己都没投降呢,人家就告诉自己这件大事了,那比平衍大法师一直暗地监视自己,嘿,信任得多得多呀。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人家瓦岗西魏这么信任自己——当时,这东方白就觉得一股英雄豪气升腾,“侯将军呐,您就不怕我现在把这个秘密告诉大隋呀?” “不怕!不怕!我看得出,东方郡守乃是识时务的俊杰。我既然敢冒险进入颍川县,我就算定郡守大人一定会被我的言语说服,郡守大人您肯定选择站在我们这边。站在我们这边,也就跟你闺女、跟你未来的女婿站在一起了。” “是啊!”东方隋珠在旁边眼睛也亮了,“爹呀,事到如今,当断不断,必留后患!您还在那犹豫什么?” “哎呀,丫头,不用你说呀,爹我这心中主意已定。那好,侯将军,你说我该怎么配合你们?” “怎么配合呀?把我跟裴元庆打入囚车木笼押解到武王杨芳杨义臣那里。同时,准备几百辆粮草车给他们送粮草,送军需器械。” “我把你们俩打入囚车木笼送到武王杨芳那里?这……这是何意?” “哎呀……我说郡守大人,您领兵带队多年,这点你都看不透吗?这是一条计策呀!我不告诉您了吗?明日晚间二更天,我们瓦岗西魏就要对这铜旗大阵发起总进攻。南边的坤门,自然有人要打他。你在里头把我们俩送过去。这木笼囚车那当然是带机关的了,我们一挣脱就挣脱出来。到时候,我们俩就由打里面往外杀,内外夹击,打破坤门呐。” “据我所知,武王杨芳杨义臣那边战将如云呐,尤其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和司马德戡都在坤门呐。就你们俩,能够是他们的对手吗?” “我说郡守大人,您别忘了,外面还有我们的人呢。我们的人在那里攻打阵门,他们心是慌的,而且咱们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呀。另外,再加上我们这里有三公子裴元庆,裴元庆足可以抵挡天保大将。” “对!”裴元庆这时牛了,把胸脯一拔,“郡守大人,你放心。这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乃是我裴元庆手下败将!有我在,他不敢动弹。再说了,那宇文成都可能前几天被我已然——嘿,又给打伤了呀。再加上那司马德戡也被人打伤了。现在那伤都未必痊愈。所以,我们在这里面一攻,他们必然手足无措呀。” “另外呢,你得拨给我们点兵马呀,这押粮运草的那可都得给我们精兵啊。再者说了,那押粮运草车上面要光装草,别装粮。” “啊?侯将军,这是何意?” “哎呦,郡守大人呐,您真是懵了!您把这几百辆车上装上干草,干草里头撒上硫磺焰硝等引火之物。等到说给他们送去,他们把这粮车让我们往他的那粮垛里头囤粮点里头那么一送,我们当时就点火呀!这火一起来,那是几百辆火车呀!火车往他粮仓里那么一去,粮草马上就着啊。把他粮草一点着了,那当兵的、当将的,还能有心打仗吗?那是绝粮之计呀。我们趁此机会在他背后下刀子,他前面又有我们瓦岗大军的攻击,那南门不破,还等何时啊?” “哎呀!”东方白一听,“你们这算计可真到位!” “当然了,吃不穷,穿不穷,算不到就落穷啊。东方大人,你看此计如何?” “此计甚毒啊!那我在哪里呢?” “你得押着我们呢!你不押着我们去,那哪成啊?如果他们有所怀疑,还得全指着你呢。” “那我这颍川县呢?” “颍川县交给姑娘东方隋珠镇守。她当女儿的,能不给你守着城吗?能不等着她丈夫回来吗?” “嘿!”东方郡守一听,“啊,合着我这就给你们卖命了?” “那可不是吗?您现在得立功呢!不然的话,怎么未来能在我大魏立足呢?我这话说得很直白吧?” “行!行!倒也干脆!但是有一点,是平衍大法师让我把这裴元庆拿下,然后押解给他。可我现在押解给武王杨芳,这……他知道了,一旦生变,怎生得好啊?” “哎呀,你又套住了。这件事情,当然得骗过那平衍大法师了。” “怎么骗?” “这不有人呢!”侯君集一指被自己逮住的那军官,“我说,你想死想活?” “哎呀,我当然想活了,我当然想活了!” “想活很容易。想活呀,我问你,今天你给平衍发过信没有?今天的密报有没有给他递过去?” “还没有呢,今天这才到哪儿啊,还没有写呢。” “好,给你笔纸,现在就给我们写。我怎么说,你怎么写!写完之后,通过你们的秘密通讯方式把它赶紧地传递给平衍大法师那里去,听到没有?别给我耍滑头!耍滑头,不但是你,你那全家老小,未来也得给你一起殉葬!你要听了我们,我保你回头到平衍大法师那里救出你家的全家老小,还你一家团圆。” “呃,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东方白说:“这儿有笔纸。”那审问裴元庆呢,有的是笔纸。“你会写字吗?” “我会写。” “过来,坐在这里,侯将军怎么说,你怎么写?” “哎。” 侯君集口述,“你告诉平衍大法师说:今天东方白按照你的意思已经突然袭击,把裴元庆生擒活捉了,带进密牢。本来要审问,但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被小姐东方隋珠发觉。东方隋珠杀进囚牢,要逼他爹爹把这裴元庆交给他。父女二人发生不睦,以至于东方白命令士兵要把他女儿东方隋珠给拿住。正在这个时候,瓦岗的侯君集杀到。侯君集杀了东方白一个措手不及,当时把东方白就给制住了,然后命人又关上了牢门。后来就听见里面发生了格斗声音,再往后,突然间大逆转,东方白和手下之人把侯君集又给生擒活捉。当东方小姐得知那程庆乃是裴元庆的时候,觉得受到了欺骗,这才重新跟他父亲又站在了一起。这样呢,东方白就把侯君集、裴元庆打入囚车押木笼,准备明日就解往您那里去,交给您去处理。然后,他亲自到您面前请罪。就这么写!” 东方白问:“为什么这么写?” “不这么写不行啊,东方郡守啊,我进来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呀。拿住这么一个,谁知道外面还有没有平衍大法师其他的密探呢?我虽然杀了几个,但我可保不齐呀。所以,必须这么说。你这么说,平衍大法师这个人特别自负啊,他就认为明天你一定会把我和裴元庆解往中间的铜旗台。但是,咱们到半路的时候,突然间杀奔南方,解往武王杨芳那边。这样一来呢,即便是半路之上有平衍大法师的细作给平衍大法师送信儿,平衍大法师再感觉到这里头有猫腻儿,再派人给武王杨芳报信儿。咱利用这个时间,可就把粮车推到了武王杨芳那里了。即便是武王杨芳接到信儿了,咱可能已经开始打阵了。那时,他们是措手不及呀。” “哦……原来如此,这都是谁出的主意?” “嗨,都是我三哥、军师徐懋功的主意。” “哎呀,徐军师果然神机妙算!写!” “呃,写,写。” 就按照侯君集的话,写了一封密信。侯君集让他通过他的秘密通道把这信给送出去。但是得派人监视,就让东方白派自己的心腹监视这个人,就把这封信送出去了。 侯君集、裴元庆再次出现在众将面前的时候,全部上了绑绳了。 东方白哈哈一乐,“嘿嘿,这俩贼人呐,还想跟我玩?被我反制了!” “哎呦!”众人一看,“好险,好险,郡守大人,把我们吓坏了。” “嗯,把这俩人给我打入囚车,明天把他们解往铜旗台!” “是!” “今天晚上好生看管。但是,好吃好喝,不要让他们瘦了。我有意要招降他们,为朝廷立功!” “啊,明白!” 那东方隋珠还在演戏呢,嘤嘤咽咽的,哭哭啼啼的。 东方白还得劝呐,“哎呀……丫头,你放心。未来爹爹一定给你找个好夫婿。没有这程庆,咱们照样能嫁出去!” “哎呀,我的命那么苦,好容易相中一个,居然又是敌人呐,我的命太苦了呀。”当然,暗中吩咐任嫂还有这俩小丫鬟:千万不要把这信透露出去。 任嫂说:“我知道,这裴元庆啊,是我孩子他干舅舅,我的干兄弟。” “啊?”裴元庆都傻了,“我啥时候有这么一干姐姐呀?” “哎,我儿子是你姐夫的干儿子,那、那咱不是干亲家吗?” “哎呦!我姐夫什么时候认这么一门亲呢?” 东方白一看,得,我手下的奶妈都是程咬金的干亲家,我姑娘这马上得喊程咬金他老婆大姑子。哎呦,这……我跟程咬金,这还……这……这这这还连了亲了!也不错,这门亲戚呀,哎,我也挺光荣的。您看,他挺美了他还。 按下他不说,单说那封密信通过秘密通道就送出去了。人家外面有专门信使。接了密信之后,快马赶到铜旗台。赶到铜旗台的时候就已经到傍黑了,这一天都过去了快,交给平衍大法师。 平衍大法师展开一看,“嗯嗯嗯嗯嗯……哎呀……东方白呀东方白,你不也逃不出老夫的手掌心儿吗?你不听我的能行吗?明天乖乖地把裴元庆还有侯君集都给我押过来,这还搭过来一个。不过,侯君集这个时候跑到颍川干什么去了?这是平衍大法师怀疑的一点,但是,甭管干什么去,现在已经被生擒活捉了,我这封密信不会有假,上面还有秘密记号啊。嗨嗨,等明天吧,等明天见到东方白,我再问他一个明明白白。嗯,这下呀,颍川这边没什么事儿了,抓住俩人,好!“来人呐!” “有!”旁边有心腹过来,“大法师。” “苦居士今天一天都在自己营帐之内?” “是!您问了好几遍了。苦居士一直在营帐之内,长吁短叹,好像手足无措,要么就坐在那里喝闷酒。” “呵呵呵呵……他也是没咒念啦。只要他还在,我就无忧矣。那乎尔复呢?” “乎尔复也一样,在自己营帐是愁闷不乐。” “嗯嗯嗯嗯嗯……都在我的手掌心里呀。哎,北面乾门传来消息没有?” “呃,还没来。” “怎么回事儿啊?赶紧再派人打探!” “是!” 这位刚要走,“报!” “进来!” “启禀大法师,乾门送来密信。” “哦?赶紧呈交过来!” “是!” 有人把密信呈给平衍大法师。 平衍打开一看。谁给他的密信呢?钱杰、沈光。这俩人是按照平衍大法师吩咐,在乾门那里监视罗成呢。 罗成自打在姜家集毁了容、受了伤,就一直待在帐内,谁人也不见。开始,平衍大法师认为罗成肯定心里不舒服,长那么漂亮,脸划烂了,那小伙子能干吗?肯定不乐意见人。但是,过了好几天了,这平衍大法师也有所怀疑:哎呀……这罗成不会跟我搞什么猫腻儿吧?他老是不露面儿不行啊。自己到前边倒也去了几趟,也都被罗成给挡驾了,不见!谁都不见!于是,平衍大法师就暗中告诉沈光、钱杰:“你们寻找办法,接近罗成营帐。你们得给我探清这个罗成最近的行动,好不好?” “明白!” 哎,终于给自己来信了。信上说的很明白:“启禀大法师,我们见着罗成了。可能罗成最近这伤好得差不多了,居然开始在他营帐外练起枪来了,练的就是罗家枪。因为您教给过我们俩识别罗家枪,我们记住招了。这罗家枪耍得真是不错呀,我们亲眼所见,只不过脸上仍然裹着青纱。这罗成特别得烦闷。这两天,就因为他的脸,打了好几个人呢,不许别人提。但是,我们能看出来,那必是罗成无疑,那身形招式一点儿不假!” “嗯嗯,哈哈哈哈……哎呀……”平衍大法师心说:行!这几个人全在我掌握当中,他们都得给我死命地守这大阵! 第1095章 东方郡守押送粮草 第一〇九五回 东方郡守押送粮草 铜旗阵总阵官平衍大法师一看,这几个关键人士都在自己掌控当中,他甚是欣慰呀。结果,就中了东方白的烟儿炮鬼吹灯了。其实,这一封信那是迷惑他的,他对东方白就没有产生足够的警惕。 人家这边安排妥当了,把裴元庆、侯君集打入木笼囚车。那木笼囚车都是特制的,您看着戴着枷、戴着铐,其实一挣脱就开,往外一推,那木笼“噼里啪啦”就倒了,人就能由打里头冲出来。 东方白又准备了三百辆粮草车,粮草车上堆满了粮草。下面你看那是结结实实的麻袋,好像是粮食;上面铺上稻草,好像是给那马吃的草。其实啊,那哪是粮草啊?那里头都是可燃物品呢,都是那些稻草、棉絮……撒上硫磺焰硝,浇上鱼油,这玩意儿一点就着啊。 说有没有纰漏?有啊,你要仔细看,看这车轱辘,你看它往下轧的这个车辙深不深?如果是粮食,那沉甸甸的,往下轧得就深;如果是草,那轻,它轧的车辙就浅。但那你得先怀疑,才能去仔细查看呢。问题是,东方白要亲自带队。那东方郡守带队,谁怀疑呀?这粮草车上插上送粮的小旗儿,找来车夫、马夫,该用驴拉、该用骡子拉。找来很多的牲口,每头牲口尾巴里面悄悄地系上那么一挂小鞭儿,就是小鞭炮。这粮草车要是一着了,引起尾巴里的鞭炮着了,“噼里啪啦”一响,这驴呀、马呀、骡子的……肯定得惊啊,到处乱蹿,要的就是这么一个效果。 又点上了两千精兵啊。颍川县城一共有精兵三千,点了两千。一千留给闺女东方隋珠在此镇守,也得守城啊,不能放大隋朝的人进来呀:“我走之后,四门紧闭。” “明白。”东方隋珠看看自己父亲,看看自己心爱的人裴元庆,“你们可要多加小心。” “没关系,有元庆在我身旁,量也不妨。” 侯君集还说呢:“还有我呢,弟妹,你就放心吧,我这人也挺厉害的。按照计划,明天晚上我们发起总攻啊。那就不是我们这三千人在战斗了。我们配合南门外的攻势,里应外合,两头夹击,一起战斗,你就放心吧。” “哎,总而言之,你们多加小心!一旦时不可解,速速退往颍川城。我在这里接应你们。” “放心吧,丫头。”哎呀……东方白一看呢:你看看,这步路啊,就走对了!你看我丫头还是担心我的安全呢。我这要是保了大隋呀,估计就得给我翻脸了。 把这两千军马都准备齐当了,先派人骑着快马给平衍大法师送了一封信,就说:“明天,我就押送着裴元庆、侯君集以及三百辆粮草车,上面满载粮草和军械,解往您的铜旗台中军大营。”说得很清楚,干嘛呢?稳军之计!把平衍先稳住。派人送走了。 第二天,东方白顶盔挂甲,罩袍束带,系甲揽裙,乘跨坐骑,把裴元庆、侯君集他们的兵刃暗自就藏在了囚车附近的粮草车内呀。一旦挣脱囚车,立马伸手就能把兵器取在手中啊。裴元庆那匹狮子骢也被东方白拉着,就跟自己并马而行。只要是你们一出来,马上跳上马。侯君集也有一匹,这都弄好了。 第二天一早,饱餐战饭之后,大开颍川县南门,这两千多精兵押解了三百多辆粮草车,“咕噜咕噜咕噜……”连推车的车夫都是精兵扮演的呀,早就给他们做了政治思想工作了。这些精兵都是东方白一手带出来的,对东方白是绝对服从。东方白昨天晚上已经给他们做工作了:“我告诉你们,咱们从现在开始,投奔大义,不保这个昏庸无道的皇上干了!我们要帮着瓦岗西魏、帮着义军攻破铜旗大阵!如果有人现在不想跟随的话,早早站出来,我绝对不为难于你。但是,你现在不能离开颍川城。你就在颍川城待着,我先把你看起来,省得你坏我的事。等大事成功了,再把你遣送回家,该给你多少钱给你多少钱,我说话算数。如果没有异心,跟随我一起干,大家表态吧!” 绝大多数人那都听东方白的,当兵吃粮嘛,谁给自己饭吃跟着谁呀。另外,东方白这些年对他们爱兵如子,大家的感情非常好。 “我们都听郡守大人的!” “都听您的!” 也有那一两个有些异心的,害怕跟随东方白要这么干,那不是朝廷反叛吗?是不是全家得诛灭九族啊?也担心。有心说“不干”吧,又一琢磨:我要说不干,那是不是大家得把我给抷了呀?还能够把我看起来,以后还发钱回家?这、这准把我灭口了!“我也干!”随大流最安全啊。 所以,满城兵将都做了思想工作了。尤其这两千多,他们是绝对的政治可靠,这才跟随东方白出了颍川县城。 东方白一匹高头大马,马鞍鞒横着一条枪,浑身披挂,走在最前头。一路往东行,没有直插正南。为什么呢?往东走那个意思是:给人一个错觉,好像是要往铜旗台那个方向,就怕路上平衍大法师的探马蓝骑看到。一看,你直接往南走了,哦,这是往武王杨芳那边送东西去了,我们得赶紧地报告给平衍大法师。那这个时候,你走到一半儿的路,平衍有可能就带着兵马把你拦住了:“怎么回事?检查检查!让你到我铜旗台去,你怎么奔南面去了,想干什么?!”这一查不就麻烦了吗?所以先往东走。走程咬金押送燕王那条路。一直走到程咬金押送燕王发生意外,也就是乎尔复出来的山嘴那个地方,那不是双岔道吗?一个奔南,一条奔北。走到那个地方,东方白吩咐一声:“火速往南进!” 于是,这些人推着车,“咕噜咕噜咕噜……”就往南边的坤门走。 这里真的就有平衍大法师手下的探马蓝骑,一瞅,哎?东方郡守不是说要给我们中央的铜旗台运送什么粮草啊、器械呀?怎么奔南走了呀?这怎么回事儿?我们得赶紧地向平衍大法师汇报啊!于是,赶快赶到铜旗台,向平衍大法师汇报。 平衍正在自己中军宝帐看兵书呢,“嗯?”一听此报,当时,“吱楞”一下子就站起身来呀,“你看清楚了?确实是往南方走去了?” “是,往南面走了。我看他们走老远,我这才过来禀报的呀。” 平衍大法师一皱眉,“这就奇怪了。这东方白为什么不把这粮草运往我这里,反倒往南运呢?从颍川县发来的密信当中,跟东方白派人交给我的军书战报当中,所反映的信息是一致的。东方白今天要押送裴元庆、侯君集以及粮草器械到我这来,怎么突然间半道之上转弯奔南边去了呀?嘶……不好!这里头难道有变不成?快!速速骑快马,禀报坤门的武王!要他如果见到东方白,对东方白一定多加小心,一定要仔细检查!告诉他,东方白有可能已然叛降了贼军!” “是!” 就派人赶紧骑快马去禀报去了。 哎呀……平衍有点闹心了,兵书战策,“啪”一下子往那儿一扔,看不下去了。难道说,东方白真的投靠瓦岗了?不能吧?难道他生我气,跟我耍小性子,故意要把人解给武王杨芳,不解给我?但愿如此。但是,多防备一点儿,总之无错呀?“来人!” “有!” “火速去颍川城,看看颍川城现在谁人镇守?允不允许尔等进城?” “是!”两拨兵马派出去了。 哎呀……平衍大法师就有些闹心呐,又让人看看那个苦居士在不在。 回报说:“苦居士仍然在他营帐之中。” “嗯,但愿是我多心了。” 派出去两拨人,这两拨人一拨没回来,怎么呢?那位去颍川城的到颍川县城一看,哎,你别说,城门开着呢,进去打探打探吧。一进颍川城,到城门这里有守卫呀。 “干什么的?!” “呃,奉了平衍大法师命令,求见东方郡守。” “东方郡守已然出去给平衍大法师解送粮草去了。” “呃,呃,我这一路没看到啊。那么现在颍川城是何人镇守啊?” “何人镇守啊?那当然有人镇守了,你想见见吗?” “呃,下官想见见。” “好,跟我们来。” 把这位往里一请,刚走进州衙,后面两个当差的两把利刃,“噗!噗!” “啊——你们……” “我们什么我们?我们造反了!” 把这位灭了口了! 那另外一个呢?给那武王杨芳报信儿的,跑出去多远,直接奔南。结果,半道之上经过一座密林。“唰!”由打密林当中闪出一人。这人青纱蒙面,头上也戴着头巾,只露双眼,眉目清秀,闪出来把道路挡住。 “吁——”送信的一看,咽口唾沫,“你是何人?敢挡我的去路?” 那人一声没吭,伸手由打豹皮囊中掏出了一个叉巴弹弓,扣上一枚泥丸,“嘎吧!哧——”“啪!”一泥丸正打到这人顶梁门上,把报信的“嗷”的一下子由打马上就打落尘埃了。再看这位,往前一催马,手起一刀,“噗!”把这位报信儿的劈做两段。上哪送信儿去?马身上,“噗嗤!”“咴溜溜溜……”“咵咵咵咵……”落荒而逃。这位一转身,又再次钻进密林当中消失不见了。 平衍大法师还等着这两路回报呢,一直等到傍晚,这两路一路没回来呀:按说颍川城离我这儿最近,颍川城那边如果不发生事儿,回报的速度也最快,现在也该到了,怎么人还不到啊?哎呀……难道说那边出事了?不好! 平衍大法师马上把杨龙、杨虎、杨彪、杨豹四个守刁斗的战将全都叫来了,说:“我感觉到事态有些不对。今天晚上,尔等要密切注意!有可能,今天晚上敌人将要破阵呐!也是啊,掐指算算,今天不算,还有两天时间呢。如若今天晚上不打阵,明天晚上打阵,一天之内打不下铜旗阵,嘿,他们就算输了呀。很有可能,他们今天晚上攻阵。这样一来,他们还有一天的富裕时间。“你们各自严守刁斗,准备强弓硬弩,连眼睛都别给我眨。如果看到有敌人,立刻乱箭伺候!” “是!”这四个人赶紧地各就各位。 同时,平衍又吩咐几路人马:“南北各门,全给我通报到了,东岭关也给我通报到了,今天晚上有可能是一场决斗,大家都严阵以待!即便是今天晚上没事儿,今天、明天、后天,三天,大家都给我精神起来,这是最后的三天啊!” “是!” 全派出去了。 平衍大法师晚上这饭都没有下咽呢,就在中军宝帐来回直溜达,这眼皮“噗噗”直跳啊,他也不知道哪个眼皮跳了,反正一会儿左眼皮跳,一会儿右眼皮跳。他也琢磨呀:到底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还是左眼跳灾、右眼跳财呀?好家伙,俩眼皮全跳,看来呀,没有什么财,全他妈是灾!这平衍现在闹心坏了。 按下他在这儿闹心,咱暂且不提。翻回头还说东方白,押解着木笼囚车,此时,已经接近了坤门。人家把这个时间算准了,瓦岗今天晚上二更天要来打阵,得卡着点儿。你来早了,人家一检查,你那粮草车里头没有粮草,那不露馅了吗?来晚了——来晚了,这瓦岗打不动门,被人家给消灭了,那你不也白来了吗?所以,得掐着点儿。 转过山口往南的时候,加速了一段时间,走了约么有十来里地,降低速度,一点儿一点儿往前去呀。等天色将一黑的时候,哎,也接近了南边的坤门大阵呢。这边也好多兵马连营扎寨呢。 说是天色微微发黑,那是不是也来早了?没早。您想啊,那是什么天气呀?五六月份的天气,盛夏季节,正是天长夜短的时候。按现在钟表来说,晚上八点,这天才刚刚的擦黑。稍微再黑一点儿,八点半了。九点是二更天开始,那就开始攻阵了。所以,八点半左右就接近了坤门。 这时,坤门早已经有人报知武王杨芳杨义臣了。 杨义臣也知道这两天有可能瓦岗要来打阵的,就剩下两天三晚上了,那哪能不注意呀?老王子今天晚上也没休息,一直在巡营:“都注点意啊,都把眼睛给我睁大点啊!瓦岗贼人有可能这两天就来攻阵呐。无论如何,不能让贼人从咱们坤门进入!知道不知道?!” “呃,知道,知道……” 正在这儿巡着营呢—— “报!” “什么事啊?” “襄城郡郡守东方白押解着粮草器械以及两名瓦岗贼人已经接近了咱们的北辕门呐。” “哦?东方白来了?” “对,东方郡守说了,给咱们送了三百辆车的粮草、器械呀。” 哎呀?武王杨芳杨义臣心说话:确实,前两天,平衍大法师嘱咐东岭关和颍川县城加紧向南门、北门以及中央的铜旗台运送粮草器械,以备这几日御敌之需。不过,为什么提前东方白没有给我送信呢?但武王也没往别处想,“那好啊,东方郡守也辛苦了,正好本王巡营,我就去亲自接见接见他吧。他抓来的那两名瓦岗大将是何许人也呀?” “啊,卑职问过东方郡守。他说了,一个是银锤太保裴元庆,一个是圣手白猿侯君集。” “啊?他把裴元庆抓住了?” “对!” “哎呀!这真是天大的喜讯呐!来啊,找一找天保大将军现在何处?把这个喜讯告诉天保大将军,让他过来看看,他的宿敌被咱们给抓了!挖心剖肝都由着他呀!哈哈哈哈……这下子呀,他的伤势也得好一半啊。走走走走……待本王看看。” “是!” 一些偏副将领拥着这位老王子就走到了北辕门。 人家这边挡着门呢,那没有通报、没有将令,哪能让你进去呀?这时,东方郡守这一颗心突突乱跳,十分紧张,看了看身后的裴元庆、侯君集,一使眼色,那意思:一会儿这戏别演砸了!两个人也做好准备了。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喊了一声:“王驾千岁到!” 哎呦!东方白一听,更紧张了,没想到今天迎接的居然是武王杨芳杨义臣呢。他还以为派一个军需官、一个旗牌官过来迎接就行了。我把这粮草车往那屯粮草的地方一送,一把火就给它点了。没想到武王杨芳来了!哎呦,这下子可别露馅啊。离着二更天还有一定时间呢,这要先打起来,我这两千来人可……可顶不住太长时间呐!心里紧张,脸上不能带出来,赶紧甩镫离鞍跳下马来,单腿打千,往下一跪,“卑职东方白拜见老王爷!” 没多时,武王杨芳已然由打辕门内走了出来,“哎呀……东方郡守,数日不见,你可好啊?” 武王杨芳往后一看,黑压压一大片,“嗯?”武王杨芳一皱眉呀,“东方白,你这车上都是粮草?” “啊,呃……对,还有一些器械……” “我怎么看着有些蓬松呢?哎,我来瞧瞧!” 第1096章 凤翅金镋三战银锤 第一〇九六回 凤翅金镋三战银锤 襄城郡守东方白押解着粮草车就来到了南面的坤门。没想到,武王杨芳正好巡营到这里,武王杨芳亲自出辕门迎接呀。 “哈哈哈哈……东方郡守,怎么今天押送粮草到我这来了,为何不提前通报一下呢?” “哦。”东方郡守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措辞了。“老王爷,您可真有所不知啊。前两日,我颍川县遭到了贼匪的袭击,还有匪徒冒充老王爷之名,拿着老王爷的龙鈚到卑职那里劫走了平衍大法师的一位要紧的囚犯呐。哎,也是卑职一时不察,着了贼人的手段。这不是吗?又有两名贼人潜入颍川城中捣乱,被卑职生擒活捉呀。看来,这两日,颍川一带不太平啊。故此,卑职没有敢提前告诉老王爷我押送粮草的准确日期,我就怕万一这给老王爷送信之人沿途之上再遭到敌人袭击,敌人得知了我将要给老王爷押送粮草,他们再派兵在沿途之上袭扰于我,岂不误了大事啊?故此,我这才没敢提前跟老王爷您说,而是亲自押送粮草到此。所幸一路平安无事啊。” “哦哦哦,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啊。嗯,东方郡守不愧是个谨慎小心之人呐!呃,至于上一次事件呢,本王也略有耳闻。不过呢,那个重要人物既然已经被平衍大法师搭救而走,你也不必萦怀呀。唉!他们动用这种卑鄙手段,实在是令人不齿,也让人意想不到啊。本王也在调查,我那龙鈚怎么不见了呢?究竟是何人所盗?可惜啊,到现在还没有头绪呀。所以,这事也是本王这里失察了。回头我见到平衍大法师,一定向其解释!啊——你这带多少粮草啊?” “啊,三百辆。” “嗯,嗯,真不少啊。好好好。呃……”武王杨芳一看,这粮草车怎么有些蓬松呢?往下一看,显得不是那么沉。“呃,本王看一看。”武王也没有仔细想,只不过是例行公事吧,迈步向前,就想看看粮草车上的东西。 东方白这个心就提在嗓子眼里了。心说话:我没想到直接碰上了老王爷了。这要碰到其他人,我三言两语就给打哈哈过去了。这老王爷过来检查,我不能挡着呀。哎呀,这要真地一发现里面有猫腻儿,嘿,老王爷,对不起了,我呀,就得对你下其毒手啊!那没办法,就得在这里打了。 老王爷眼瞅着要走到粮草车近前,东方白这心也差一点跳出来。就在这个关头—— “报!”“噔噔噔噔……”由打辕门内跑来一位小校,“啊——报!” 武王杨芳止住脚步了,转身一皱眉,“什么事情?” “启禀王爷千岁,探马蓝骑回来禀报,说南门外似乎发现敌军正在向我们行进!” “哦?打探清楚了?” “现在还没得到确切信息,只说好像隐隐约约看到大队人马,黑压压的,正在向南门拥进。” “不好!难道说瓦岗贼军今夜就要打阵不成?来呀!牵过本王马匹,速速到南门查看!” “是!” 有人赶紧地由打辕门内把老王爷的宝马良驹给牵过来了。 老王爷现在也无心再查看粮草车了。“东方郡守,烦劳你让人把粮草车归入粮仓。把这两名俘虏你亲自押送到本王的中军。我先去坤门查看一番!” “哎呀,老王爷,用不用末将陪您一起查看?” “不用,不用,你把人押送到那里,办完交接,速速返回你的颍川县。我恐怕这两日阵中有变呐,你一定死守颍川,接应我等!” “明白!” 就这么着,武王杨芳上了马,把马一旋,赶紧带兵直奔坤门。 哎呀……东方白长出一口气:真悬呐!看来瓦岗军的行踪已经被人知道了,马上要打大阵了。 是啊,两更天发动进攻。那么多人马怎么能够埋伏得住啊?那肯定得暴露。已经隐瞒到现在,那就是不易呀。 他这边命人:“听到没有?奉了老王爷的王令,让你们把粮草车直接推进粮仓当中!一定按照老王爷的命令来办!粮仓之外不得办理交接,到粮仓内部去办理!这是粮草重中之重,明白吗?” “明白!” 押粮草的几个旗牌都是东方白的心腹啊,东方白早就对他们嘱咐好了。按照计划行事!推动粮草车,“驾!驾!”“咕噜咕噜咕噜……”那边也有人带领啊。就推到南边坤门的屯粮之所呀。 一路之上,人家说:“我们派兵过来帮忙。” “不不不不……我们有我们的任务,我们必须把这三百辆粮草车推进粮仓之中,才能办交接。在外面出了事儿算谁的呀?希望大家能理解。” 大家都明白呀,各行其职。于是,监视着这些人推着粮草车,就推进粮仓。 这边,东方白率领其他的军卒押解了两辆囚车,就走进辕门,深入坤门大阵之内。 东方白心里高兴啊:这下子好了,我能够深入中军宝帐呀。到那里,我把裴元庆、侯君集放出来,四下点火……中军宝帐起了火,南门非乱不可呀!心中高兴。但没想到,往前走不多远,斜刺里跑来一队人马—— “吁!吁!站住!” 东方白吃一惊,借着两旁的灯球火把这么一看,哎呦!当时心中“咯噔”一下子。怎么?就见斜刺里来的这队人马,为首的并非别人正是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后面还跟着大将司马德戡。 宇文成都、司马德戡这几日一直在南门这里静养伤势。宇文成都在神农谷被三公子裴元庆又给震坏了。虽然那一口血没吐出来,但是旧伤有些复发;司马德戡被乎尔复扎了好几枪。后来,虽然到平衍大法师那告发了,也知道平衍大法师好像把那乎尔复给抓回来了,他本来要报仇雪恨的。“哎——”平衍告诉他:“不着急,我还没用完这个人呢。等我用完了再说吧。”他一看那平衍大法师要用那个人,虽然心头恨,但也无可奈何,只得回归南门,在这里继续防守南门,一边疗伤。这么多天过去了,身上的伤势好转许多。原来乎尔复没有给他下死手,身上有些伤,其实也要不了命,所以,恢复很快。今天晚上,同着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俩人带兵一起巡逻坤门。因为这两天局势很紧张,打赌一个月、三十天,眼瞅着就剩两三天了,瓦岗那边迟迟没有动静,这很不寻常啊。如果他们服输了,那干脆直接撤兵呢,何必非得在这里待够三十天,弄得自己脸面落地呀。既然他们不走,可见,很有可能就在这最末几天,对我们的铜旗大阵发起总进攻啊。所以,大家一定严阵以待!天保大将军虽然带着内伤,仍然非常负责,带着司马德戡在大阵当中来回巡逻。正走着呢—— 有小校过来禀报:“启禀天保大将军,王驾千岁派我通报于您,襄城郡守东方白抓住了瓦岗大将裴元庆和侯君集,已然解送到了辕门之外。王驾千岁问问您,须不须要去看一眼?如若不须要,就直接地押解到中军宝帐。” “嗯?”宇文成都一听,“谁?抓住了哪位?” “呃,那位银锤太保裴元庆!” “啊?嘿!”宇文成都一听到“裴元庆”这三个字,恨得牙根儿直发痒啊,那比恨李元霸还恨呢。西府赵王李元霸,宇文成都服气,人家确实比自己高,自己败在李元霸手里,心服口服。但,裴元庆算什么东西,啊?我们俩交战,眼瞅着我得比他高啊,只不过两次他都占了便宜。四平山,几个人围着我打,把我耗尽体力了。我往山上冲,他由打大石头后面转出来,给了我一锤,把我震得大口吐血,养了这么一年了快。好容易恢复得差不多了,又碰到他了,又给我震了一下子,他这叫胜之不武!哦,被襄城郡守给抓了?哎呀……这襄城郡守他怎么抓的呀?我得前去看看!想到这里呀,赶紧带着司马德戡,领着兵马就往辕门这边赶。在半道儿上,碰到了襄城郡守东方白。所以,这才让东方白站住。 东方白一勒马,一看宇文成都,心说:坏了!咳嗽一声,那意思:裴元庆、侯君集准备好了呀,不行咱就在这儿干吧! 这时,宇文成都已然催马来到东方白近前,一拱手,“东方郡守,有礼了!”俩人认得呀。 “哎呦!”东方白赶紧一拱手,“啊,原来是天保大将军,辛苦,辛苦。哎呦!司马将军,辛苦,辛苦!” 司马德戡面无表情,冲他一拱手。 宇文成都往后这么一看,后面两辆囚车,但是,黑乎乎的,离太远,看得不十分真切。他用手一指,“那囚车之上押解的是何人呢?” “哎,恭喜天保大将军,被卑职抓来的两位瓦岗贼匪呀,一个正是那叛贼银锤太保裴元庆;另外一个,叫什么圣手白猿侯君集,也是西魏有名的将军呐。全被卑职抓来了!哈哈哈哈……哎呀,我现在奉了老王爷的命令,解往中军宝帐,交付给老王爷呀!” “哦,”宇文成都说,“裴元庆在哪里?” “呃,就在后面囚车之中。” “待某观看。”说着话,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往前一催赛龙五斑驹就来到了裴元庆囚车之前。仔细一看,哟!可不是嘛?那裴元庆自己再熟悉不过了,化成灰儿他都认得。一瞅,裴元庆头发蓬松,手上还带着大枷呢,脚上还带着铁链子呢。“哼哼哼哼……”宇文成都是一阵狞笑,“车上之人可是裴元庆否?”还转文呢。 裴元庆把头发一甩,仰脸一看,“哎呦,这不是天保大将宇文成都吗?咱俩真是有缘呐,在这里又见面了。” “哼哼哼哼……”宇文成都说:“真是有缘呐,没想到,今日你怎么成了我们大隋朝的阶下之囚了呢?” “唉!”裴元庆叹了口气呀,“那谁知道啊?时运不济呗,就跟你一样啊。你叫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一个名天下响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哎,那怎么碰到我裴元庆你就倒霉,碰一次败一次,碰一次输一次呢?这也叫做时运不济吧。” “啊!”哪壶不开提哪壶,本来天保大将想过来羞辱一番裴元庆。可没想到,被裴元庆这句话把他给羞辱了。“哼哼哼哼……裴元庆啊,你个叛国逆贼,今日也落到如此田地。哼!还敢牙尖嘴利,让人可发一笑!” “哎——那有什么呢?打到最后,到底鹿死谁手,还未为可知呢?” “哟,事到如今,你还这么自信呢。” “嘿!那可不好说,咱往后走着瞧。” “好,东方郡守。” “啊,卑职在!” “你呀,可以回去了,把裴元庆、把这个侯君集交给本将军,本将军要亲自押他进中军宝帐。” “呃……天保大将军,刚才老王爷的王令是让卑职我押着。您说您这个……现在,呃……直接交接过去,这不太合规矩。” “嗯?此事自有本将军回头给老王爷交代,你就不要多虑了。把人交给我,也就是了。” “呃,呃,是,卑职,呃,谨遵天保大将军的将令。”他刚说到这里—— 突然间,“噗!”“啪……哗……”“哎呦!”有人喊上了:“了不得啦,粮仓着火啦,粮草烧了,了不得啦,刚才放进来的全是火车呀!” “啊!”把天保大将、司马德戡都给吓坏了呀,顺着声音这么一看,哎呦,就见粮草营那个方向是火光冲天呐,火鸦子乱飞,浓烟滚滚,“这……这怎么回事?!” 仔细一听,有人喊:“那三百辆车全是火车呀!” “啊?!东方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啊——”东方白一乐,“大将军,怎么回事?那不是……我……我送来的那粮草里头啊——” “啊。” “我……我我加点东西……” “什么东西?!” “硫磺、焰硝还有鱼油,点火就着啊。” “啊!”宇文成都当时一听,大喝一声,“东方白!你待怎讲?!” “就这么讲!” “咔!”谁也没料到,侯君集所在的那辆囚车当时“咔”的一下子炸开了,那囚笼木条子到处乱飞,“砰砰砰砰……?——”有两根都打向司马德戡了。 司马德戡光看那边了,他没注意这边呢,“当!”一下子,这一棍子正砸脑袋上,“哎呀!怎么回事?!” 侯君集一瞅,“着镖!”一伸手,打出一枚枣核镖,打得这个准劲就甭提了,“啪!”一下子把司马德戡左眼睛就给打瞎了。里面钉个枣核,那您想想,好得了吗?本来里面是眼珠子,现在成枣核了,枣核看不见呐。 “啊——”司马德戡这么一捂眼。 宇文成都往司马德戡这面一看—— 宇文成都身边的裴元庆一挣,“咔!”同样,那囚笼就炸开了。裴元庆把掌中大枷“嘎巴”掰折了。那什么大枷呀?那就是假的呀,用面包捏的估计是,反正掰折了。“啪!”往天保大将脸上这么一打。 天保大将赶紧用手一扒拉。怎么?没拿兵器,兵器挂着呢。赶紧地伸手摘兵器。 这个时候,裴元庆从这囚车之上“咕噜”一下子就滚下去了。下面就是一辆车呀,那车里头就藏着他的一对龙头八棱梅花亮银锤呢。说:“那辆车怎么没送到粮仓里头去呀?”人家爱送不送。人家说那三百辆是送的。这一辆是干嘛的,人家东方郡守没说,谁敢问呢?老王爷都走了。所以,过去,“唰!”把一对锤绰在手中,“嘎楞楞楞楞……”铁链子在两胳膊上那么一缠—— 旁边早有人把他那匹狮子骢给他牵到面前,“将军上马!” 裴元庆扳鞍纫镫,飞身上马,“当啷啷啷啷……”梅花锤掌中一擎,“嘿嘿!宇文成都,你不服是吧?我说了,你哪回见我,哪回倒霉!宇文成都,我们今天要大破铜旗阵,就从你这坤门开始!拿命来!”往前一催马,抡双锤,“唰!”就砸过来了。 宇文成都一看不好,这个时候已然把他那凤翅鎏金镋给绰起来了,“哒!”往上这么一撞。当时在这夜空当中,“啪!”金星四射呀!“咴溜溜溜溜……”两个人、两匹马,都倒退几步,把宇文成都给震得,“呜——呜——”本来那伤就没好啊,眼前“呜呜”的发黑。 侯君集喊了:“大隋朝的兵丁听着!我们瓦岗西魏的大军已然进了阵了,你们左右前后全是我们人,你们的粮草全部被我们烧了!你们看!” “哗——”大隋的兵丁就已经乱了。 这时候,就听见外面,“咚——哒!哒!哒!哒……”“杀呀——杀啊——破阵呐……”“哗……”怎么呢?徐三爷徐懋功定的计策,今夜晚间是两路破阵,兵分两路。 主攻乾门的是大帅秦琼亲自带队呀。秦琼带着今世孟贲罗士信、今世嫫母马金花、尤俊达、谢映登等等众人,率兵三万攻打乾门。 那坤门呐?坤门主将程咬金!说:“程咬金能打阵吗?”没关系,给程咬金安排了一个人。谁呀?他的徒孙儿——李元霸! 第1097章 见仇人三杰挡元霸 第一〇九七回 见仇人三杰挡元霸 《血染铜旗》第九十七回,也是咱们《隋唐群英传》第一千零九十七回。九十七回说这铜旗阵马上要破了,西魏瓦岗军兵分二路,两面破阵。一路是主攻乾门!那是大帅秦琼、军师徐懋功带领大队人马主攻乾门呢;另外一路带队的是混世魔王程咬金。这边是领兵两万,来攻打坤门。主攻的三万打乾门,攻打坤门的只有两万人,也就是给敌人一种错觉,认为打坤门的属于骚扰、属于佯攻,真正的主力在乾门。你要是把注意力全放到乾门,那么坤门就成主力了,这就是秦琼和徐懋功两人定的计策。 这两人分析了一下局势,认为其实坤门比乾门更难打。虽然里面有三公子裴元庆、有侯君集,但毕竟颍川县的人是少的,不知道这个作用发挥的如何,那万一不成呢,就有可能坤门难以攻破。那这个时候,乾门立刻再次转为主力。两者是互为主力呀。 因为乾门,秦琼他们是比较有信心的,您别看乾门防守最严密。按平衍大法师的兵力分布,乾门这边兵多将广,实力雄厚,攻势也非常坚固,也众多。因为由打乾门这里往南攻,这才能顺着颍水河往南下。无论是你坐着船,还是说在这河边跑,那都是一路畅通的。如果你由打坤门往北打,等于逆水而行,而且你瓦岗得绕好远的路,才能绕到南门。这样一来,你的战斗力自然就弱得多。所以,南门的防守力度相比北门(也就是乾门)要弱得多。这才把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放在这里,镇守南门。 可是,宇文成都前不久被裴元庆打受伤了。今天又被裴元庆一锤打得旧伤复发,这一点是平衍大法师万万没想到的。他更加没想到,东方白会反叛大隋,倒反颍川县,在半道上拐弯,押送的粮草车其实是火车,火烧南门,把南门这边的粮仓给烧了。不但粮仓烧了,这些放火的人由打粮仓出来,每人手里一根火把,见营帐就点,碰到这些工事就放火呀。一会儿工夫,“突突突突……”这大火就起来了。 侯君集扯着嗓子一叫唤:“隋朝的军兵听着——你们完了!我们西魏瓦岗军已然进入阵中,这里都是我们的人!襄城郡举郡投降,襄城郡守东方白也已经归顺瓦岗啦!你们还不放下兵器?我们今晚要大破铜旗阵!投降者生,抗拒者死!” 不但他自己喊,早就吩咐这些手下之人了。东方白告诉大家:只要侯君集这么一喊,大家一边杀一边喊。 “哗……”这些人也都跟着喊,“瓦岗军进入大阵啦!各位兄弟,赶紧的放下兵刃投降吧——” 这些人穿的也是大隋的服装号坎,只不过在这胳膊上都系着白巾,好自己区分,你如果不仔细看,你还以为他也是大隋的兵丁呢。但起到了一个传染作用呢。 大隋士卒一看:我的妈呀!这……这这么多人投降啊?营寨也烧了,粮仓也焚了……这些人胆丧心慌啊,一个个地,“当啷啷!当啷啷……”很多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扔下兵器,有跑的,有跪倒投降的……顿时,整个坤门就乱了套了。 这边一乱套,外面已然发起了总攻,攻打坤门,领军带队的是程咬金。 程咬金对计划比谁都清楚。这一次来到南门,带了好多的攻城器械,什么撞车呀、投石车呀……全都带来了,吩咐:一字排开,“给我扔!”往里头扔石头?不是扔石头,往里头打火球啊!就拿石头,外面包好了稻草、包好了破布啊,泼上油,点着火,往里扔。“啪!?——”“啪!啪!啪……”“噗……” 寨门那全是木头做的,时间不大,全给点成大蜡了,“噗噗噗……”冲天大火呀。“哎呀,我的妈呀!”这寨楼刁斗上的弓弩手一个个的浑身都着了,都赶紧地往下扑火呀,有的“噌噌噌噌……”就蹦下刁斗,有摔死的,有摔伤的,哪还有心在那儿放箭呢? 程咬金一看,“冲车!上去给我撞!” 有敢死队,前面拿盾牌,“当当当当……”挡着弓弩,中间往前推着冲车,就在车上悬着一根大木头,前面削得跟那铅笔头儿似的,削成一个锥,那玩意儿压强大呀,来到这阵门,“嗨!”“?——哐!”“?——哐”……“咔!”没几下子,把阵门撞开了。 程咬金一看,“哎,我说徒孙儿,看你的!冲锋!给我陷阵!” 旁边柴绍也害怕。怎么?心说:四哥呀,你这算是用李元霸你不心疼啊。他是你徒孙儿,你让他冲锋陷阵。万一里面有暗箭把他给伤了,我怎么见我岳父交代呀?我们帮你的忙,也不能这么帮啊?应该先让士卒冲上去呀。 程咬金一看柴绍那个脸,就明白他怎么想的了,“你放心,我跟他一起冲,不就完了吗?打仗,要是还想着保自己命啊,那就甭打了!徒孙儿,敢不敢跟师爷一起冲?” “哎呀,这……这太……太太好了!我……我都憋……憋憋死了!今……今天能打仗。好……好!咱……咱咱咱一起冲!” “呜呜——师父,呃,我……我也跟你一起冲!”铁锤大将梁师泰也来了,梁大锤对师父忠心耿耿,寸步不离。 程咬金一看,“太好了,这么着,我在中间,你们俩一左一右保护着我,咱们仨人冲锋陷阵!” “哎……,哎呀,师……师师爷,您就坐着吧,没……没问题!有……有我在,伤……伤伤伤不了您!” “呜呜——师祖,右边就交……交交给我了。” 好家伙,这三辈儿上哪儿凑的呀,冲在前面! 柴绍一看,事到如今那也只能打了。柴绍的任务:指挥军队进阵之后,按照姜松给他的阵图,是沿路破这些销弦埋伏。 齐国远、李如珪率军在后面一路掩杀。这前面的销弦埋伏只要一破,大军往前冲,畅通无阻就行了。 齐国远今天也把空锤扔了。带空锤那玩意儿,不好打呀,换了一对小铜锤。这小铜锤儿的锤脑袋也就跟个小甜瓜差不多少,跟那大号的橙子似的。这大老齐,咱老说“草包将军”、“草包将军”的。其实也有膂力呀,不然的话,能使锤吗?只不过平常的空锤那是吓人的。今天这小铜锤才是他应手的兵器。虽然不大,没办法跟李元霸、梁师泰那锤比,但是,那威力也惊人呐。李如珪也换了一根应手的枪,真的打仗了,那一点儿不能含糊。率领大军,“哗——”冲进阵中。 一边往里冲,瓦岗军一边喊:“西府赵王李元霸在这里,李元霸帮了瓦岗军啦——” 一喊这话,柴绍也暗自叫苦:这是谁定的计呀?这一定是我三哥搞的鬼呀,怎么把这话都说出来了?我们本来是暗中卖你们个人情啊,这样一给说出来——唉!说就说吧!怎么的?我赶紧回去逼着我老丈人也反了!这大隋不能保了。呃,就这么的吧,现在也管不了! 这么一喊,对这坤门的隋军是个极大的震慑力,“什么?西府赵王李元霸来了?!听说了,李元霸前不久打北门去了,我们还以为是谣言呢,上面一直说‘谣言,不信谣,不传谣。’我们以为真是谣言呢。但今天一看,哎呦,这……这这是……这是真的呀!这怎么办呢?”“怎么办啊?跑啊!谁敢惹李元霸呀?!” 那李元霸如同凶神恶煞一般,就那两柄大锤都出了号了,一进这阵,“?!?!啪!”“哗啦!”“啪!”“噼哩啪啦!”“砰!”“啪!啪!啪……” 怎么这声音呢?程咬金给他一任务:“今天晚上进阵,甭吝啬你的力气,见刁斗就给我砸,见谯楼就给我碰,凡是敌人搭建的那工事,你全都给我给他撞坏了!我算你立下大功一件!” “哎……哎哎呀,我……我我说师师爷,那……那还得……得多……多多少东西呀?那……那不累……累累死我?” “怎么的啊,敢不听我的话?我伸手一个张手雷,我把你给劈了!” “你……你你既然会……会会张手雷,你……你你何不拿张手雷把……把把那工事劈了呢?还……还还非……非得让让我费事儿?” “废话!这是对你锻炼,看看你的能耐怎么样!听话不听话?” “听……听听听听话,听听话。哎呀……我……我我我最怕你们这样的。既……既然如此,我……我我说徒……徒弟——”一喊梁师泰。 “呜呜——在!师父,哪旁使用?!” “你……你你进阵,右……右右边的归你,左边的归我。呃,你……你砸不烂,我再过……过去补一锤!” “呜呜——师父,您就放心吧,绝对不会出问题!” 您看,就这两个,拆迁队儿! 程咬金一左一右,“噼里啪啦……”“呼噜哗啦……呼噜哗啦……”这南门那工事、谯楼、刁斗……往下射什么箭呢?碰着李元霸,拿锤这么一杵,整个谯楼塌了;碰到梁师泰,拿锤那么一抡,整个刁斗杆折了,“稀里哗啦……稀里哗啦……稀里哗啦……” 这个时候,里面火光冲天呐。程咬金也吩咐自己手下:“拿着火把,也开始给我点!” 本来,这南门的里门这一带先着火的,粮仓在里头呢,它先着火的。现在外门也着火了,“呼噜呼噜呼噜……”整座坤门火光一片呐。 武王杨芳杨义臣率领手下众将,“堵住!把敌人打退!打回去!” 那能打得回去吗?李元霸、梁师泰这四柄大锤厉害得邪乎啊!舞起来,冲过去,挨着就死,碰着就亡啊。“叮当!”“噗!”“噗!”“哎呦!”“噗嗤!”“噗嗤!噗嗤……爱吃不吃……”一会儿工夫把这群兵都砸成肉泥呀。 武王杨芳赶紧命人,“快!快把天保大将军叫来!赶紧地带领骑兵冲锋啊!” 有人赶紧去叫天保大将宇文成都。等到找到宇文成都一看呐——甭叫了!怎么呢?宇文成都在这里被裴元庆两柄龙头梅花亮银锤缠住了,“叮当!叮当!叮……”天保大将军咬着后槽牙打的。怎么?有内伤啊!本来招架裴元庆就有点难招架,再加上四面火起,那司马德戡眼睛中了一镖啊,把司马德戡疼得,哪还有心打仗啊,连指挥都指挥不了了。 司马德戡直叫唤呢:“天保大将!天保大将!事情不妙啊,咱们赶紧想方设法跑吧!不往阵中跑,咱……咱咱……”这下面话没说——不往阵中跑,咱就得夺路而逃啊! 他一说这话,大家伙儿更泄气了。 武王杨芳杨义臣使者到这了,“哎呀!这……这这……天……天保大将军,快!赶紧赶到坤门,那、那边堵不住了!西府赵王李元霸来了,等着你抵挡呢!” “啊?!”宇文成都一听,脑袋“嗡”的一下子。他最近也听说了,说这西府赵王李元霸也不知道为什么帮了瓦岗军了。他心中早就有这根弦儿,早就提防着呢。没想到,冤家路窄,今天在这里又跟李元霸碰上了。一个裴元庆,自己都未必抵挡得过。再加一个李元霸,那焉有我的命在呀? 司马德勘更撇嘴了,“将军,这……赶紧吧。当断不断,反为其乱呐!咱真不行啊,回归江都吧,这铜旗阵爱破不破呀!咱的任务那是守江都啊。咱是过来帮兵助阵的,现在帮不了,干脆跑吧……” 哎呀!宇文成都想走又不甘心;不想走,在这里也害怕…… 正在这犹豫着呢,那边的李元霸已然杀到近处了。 李元霸一勒马,“吁!吁!吁……哎……哎哎哎呀,那……那那不是大……大大大个子嘟……嘟嘟嘟嘟嘟儿吗?” 宇文成都不用回头,一听这一串儿“嘟”就知道李元霸到了——我全被你这“嘟”嘟得都倒霉了! “哎……哎哎呀,我……我说大……大大个子,你……你咋到……到到到这来了?赶……赶赶赶赶紧走吧,快……快快快快走,快走!你……你在这里,我也不……不好意思对……对你下……下手,咱……咱俩交……交情也……也不错,我……我我也不……不愿意跟……跟你对阵,还……还还不赶……赶紧逃……逃生去……去去去吧!” 现在,宇文成都有点万念俱灰了。怎么的?李元霸来了,这边是裴元庆,那自己肯定没有生路了。 司马德勘一看,“妈呀”一嗓子呀——我呀,甭在这里了,快跑!也没这小子这么干事儿的,拨马带着众将,“咵咵咵咵……”落荒而逃!他跑了,把宇文成都留这儿了。 宇文成都一看,我命休矣!这要两下夹击,四柄大锤斗凤镋,我是必死无疑呀。 程咬金这个时候也来了,一勒马,“嘿嘿,抓住一个天保大将军!太好了,愣着干嘛呀?赶紧上去,把这天保大将给捉住啊!给打死!你们算立下大功一件!哎,我说小舅子,你们俩跟李元霸一起夹攻天保大将军!” 程咬金这么一喊,把裴元庆给喊醒了。裴元庆不知道李元霸来了,一门心思要战胜宇文成都。突然间听到程咬金这么一声喊,哎呦!裴元庆是一喜一怒。喜之喜,自己姐夫果然平安无事。小猴儿也告诉自己了,只不过,没见到姐夫还是有所担心。现在一听姐夫没事,能不高兴吗?怒之怒,谁来了?李元霸!我找的就是他!“唰!”裴元庆虚晃一锤,拨马就跳出圈外了。一瞅,可不是李元霸吗?把裴元庆气得三尸神暴跳,五灵豪气腾空,把双锤一碰,“嘡啷啷啷啷……”“李元霸!我找的就是你!来来来,今天我非要报当年那四平山一锤之仇!驾!”“咵咵咵咵……”往前一踹镫,举双锤奔李元霸就砸过来了。 “哎……哎哎呀!”李元霸一看,“怎么回事,这……这这这这这是谁呀,他……他他怎……怎怎么过来打我了?”李元霸仔细一看,“哦,哦,原……原是……是裴……裴裴元庆啊。哎,这……这咱现在是……是是是是一……一一伙的……” “谁跟你一伙?!我要报当年一锤之仇!着锤啊!着锤!”两锤下来了。 李元霸一看,不招架不行啊,晃动擂鼓瓮金锤,“当!当!”招架两锤。“哎,哎,我……我我说你……你你疯了?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我要你的命!着锤!”又是一锤。 程咬金在旁边都懵了,“哎,我……哎,哎,我……我我说小三儿!我说元庆!你干嘛呢?你……你你真疯了?这是咱自己人!” “哎,我说姐夫,你先别管,我先跟这李元霸比试一下上下高低再说!李元霸呀,我为等今天等了好久,着锤!着锤!着锤……”“当!当!当……” “哎呀!哎,这……这……裴……裴元庆呀,你当我……我怕……怕你呀?我……我才不怕你呢!既然打,咱打吧,打……打打!” 这多好!这俩人打起来了。 这时,宇文成都平息了一下,一看这俩人干起来了?我要不趁此机会杀出重围,更待何时?“唰!”一摆掌中凤翅鎏金镋,大喊一声:“挡我者死,避我者生!都给我让开!”“啪啪啪啪啪……”拿着凤翅鎏金镋当苍蝇拍了,左右横拍呀,“啪啪啪啪……” 程咬金一看,“快!挡住!挡住……” 谁能挡住他呀?那是第二杰呀!身后还有很多骑兵呢,拥着宇文成都,杀出了一条血路,夺路而跑。 宇文成都一看,没办法往阵内跑了,心说:平衍,你自己守你的大阵吧。这座大阵本来我就不熟悉,临时过来帮兵助阵的。现在看,你的大阵保不了了,南门给冲破了,就这边这几柄大锤,谁能够惹得起呀?我呀,先回江都,还是保护皇上要紧呐!“咵咵咵咵……”夺路而逃,一口气儿逃回江都。未来如何?咱等到扬州索玉玺再讲。总之,他跑了。 就由于这裴元庆以一己之私放走了这么大的一位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啊,把程咬金给气得呀,“咣!咣!”在这马鞍桥上直蹲屁股,“住手!给我住手!裴元庆,给我住手!再不住手,回家我让你姐打你屁股!”程咬金一恼,把他姐裴翠云给搬出来了。“?!”怎么呢?程咬金大斧子扔出去了。 这斧子一扔,“嘡!”裴元庆往外一拨斧子,这才拉开了距离。 “嗯?”裴元庆双锤一擎,“怎么回事?” 程咬金,“唰!”这马就过来了,挡在二人身前。当然,也有兵将把程咬金大斧子重新给他拾起来,挂在了他的鸟翅环之上。 程咬金过来,用手一指,“裴元庆,你到底想干嘛?!” “我……我要报仇,分上下!” “分上下好办,不用在此拼命。那阵中有一杆大铜旗呀,你们俩谁把铜旗先砸下来,谁不就成了第一了吗?” 哎呦!俩人一听,“对呀!” 程咬金说,“还对呀?你看看,李元霸一对金锤,裴元庆一对银锤,这边齐国远一对铜锤,这边还有梁师泰一对铁锤。今天咱们要来个八锤倒铜旗!” 第1098章 闯大阵八锤倒铜旗 第一〇九八回 闯大阵八锤倒铜旗 银锤太保裴元庆见到西府赵王李元霸,火就不打一处来呀——我这将近一年练功,我干嘛呀?为的就是等着你李元霸!见着你,我再跟你分上下论高低,报这四平山一锤之仇啊!那今天看到了能放过吗?放走了天宝大将军,他不管了,奔李元霸就下了手了。李元霸能服他吗?抡动擂鼓瓮金锤,这两人是打斗在一起呀。 可把程咬金气坏了,最后,好不容易把俩人给拉开了,横在二人当中,“哎哎哎,怎么的?”用手一指,“小三儿,你干嘛?!” “哎呀,您起开!我今天要报——” “报什么仇啊?!什么节骨眼儿上了?!现在大家一起破铜旗阵呢!有什么仇,等破完阵,再找机会你跟李元霸两人切磋。再说了,这是谁呀?这是李元霸!李元霸是谁呀?” “李——我哪知道谁呀?” “李元霸是我徒孙!” “啊?”裴元庆一听,“怎、怎么成你徒孙了?” “哎,原来不告诉过你吗?李元霸是我徒孙儿,现在是一家人呢,帮着我破阵呢。要想比试,等破完大阵,你们俩再好好地切磋切磋,好不好?” “啊——不好!” “不好?” “啊,今天看到李元霸,必报此仇,分个上下高低!”还想往上上呢。 程咬金气坏了呀。“你再上,你今天要找李元霸麻烦,除非拿锤把你姐夫我打扁了。否则的话,我不许你往前冲!这么着,你不是要分上下高低吗?有能耐往北冲!咱冲到铜旗台,铜旗台有一杆铜旗是咱们今天破阵的核心呐,要把铜旗夺下来,我们就赢了。但是,那杆铜旗杆可是铜铸的呀,没有力气,难以把铜旗杆打折。你们俩如果互相不服的话,咱今天就能分个上下高低——你们俩一起往铜旗杆那边冲,看谁的锤先把铜旗杆给砸折,先倒铜旗者为天下第一!这还不行吗?” 裴元庆一听,“嗯,这倒是个主意。那我先去倒铜旗!嗨!”他把这马这么一圈,一轮锤,“咵咵咵咵……”奔北下去了。 “哎……哎哎呀!”李元霸一看,“这……这这这人,那不……不能说……说你想跑,你就跑啊,你……你跑得快,也不……不不代表你是天……天天下第一呀!等……等等等我!”这位在后面也拍马抡锤就追。 程咬金一看,“这……好吧,赶紧杀吧!” “杀呀——”“哗——”随后得保护啊! 尤其是东方白,一看,哎呦!我的准姑爷呀,你可千万不能出了差错呀!你这要一出差错,我怎么向我闺女交代呀!“赶紧地!赶紧保护姑爷!”叫自己手底下这些军将赶快尾随裴元庆。 程咬金在马上直蹲屁股,“这个小三儿啊,你倒听我说完了呀!那铜旗不是那么好倒的,你死砸它那哪行啊?那铜旗上面有弱点,我还没跟你说完呢!”但没辙了,人家两匹宝马早就冲过去了。程咬金身为攻打南门的主帅,没辙呀,赶紧往前催动梁师泰、齐国远,说:“你们俩也使大锤,人家俩也使大锤,怎么能够眼睁睁地就看人家破阵呢?你们也赶紧冲过去,告诉他俩,先把这四根谯楼倒了,不然的话,得射成刺猬,快!快去!快去!正好,这一下子,李元霸两柄擂鼓瓮金锤,我小舅子一对梅花亮银锤,你齐国远一对小铜锤,你梁世泰一对长把镔铁轧油锤,银铜铁八大锤!哎,这一次凑够喽,你们八大锤倒铜旗去吧!” “是!”“咵咵咵咵……”两人带领兵马也过去了。 这边,程咬金率军继续打扫南门。 这时,武王杨芳杨义臣率领手下那些亲军左突右杀,要找路而出。怎么?指挥不了了。那刁斗、谯楼全被李元霸和梁世泰用锤给砸塌了,上哪儿指挥呀?旁边的销弦埋伏都被柴绍带着人全给挖了。那要论打仗,这些人早就没有战心了。整座南门火起来了,谁还敢打呀,谁有心打呀?很多人撂下兵器,跪倒在那里,双手抱头,都投降了。武王杨芳一看不好:我得赶紧夺路,逃到中间的铜旗台,跟平衍大法师一起保守铜旗呀!“快走!”带着人夺路就奔铜旗台。 侯君集看得清楚啊,“哎呀,这不是武王杨芳吗?哪里走!着镖!”“啪!“一个枣核镖正钉在武王杨芳左脖颈的那个地方。 “哎呀!” 幸亏呀,没钉到大动脉。这要是钉到大动脉就坏了这玩意儿。但就这样,也是鲜血流不止啊。 “啊!”武王一捂。 有亲兵赶紧过来,护着武王杀出一条血路往前跑啊。 侯君集那也挡不住人家这么多人呢,赶紧地一边挡,一边往下退。 武王杨芳带着残兵败队往北而去。 现在大家也顾不了他了,先把大阵破了再说吧。 程咬金一看,南门差不多了,留着几员将领带着人在这里继续打扫战场,守住南门。那万一不行,还得由打这门往外退呢。然后,带领众人,“杀呀!”“哗——”往北冲杀,是直奔铜旗台。 但这一路之上,顺利无阻,没有太多的隋军、隋将在这里阻拦。沿途上有一些销弦埋伏也被柴绍率人率工兵全给挖了掘了。有一些阻挡的,碰到了李元霸、裴元庆这俩“坦克车”呀,全给碾压了,打得四散奔逃啊。 另外还有一点,东方白投降了,所以,本来是东方白防守的区域,让他下令都把那军队撤回颍川县了。如此,南边这边洞开。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平衍大法师没有关注南边。本来这座大阵南边的防御就比北边的弱。当平衍发现东方白奔南边去了,虽然心里头一“咯噔”,马上下令想加强南边的防御。 但,这边还没有部署好呢,那边突然有消息禀报说:“启禀大法师,大事不好!” “啊,何事惊慌?” “北面的乾门被敌军打破了!” “啊?!”平衍大法师当时“噌楞”一下子就站起来了,“绝对不可能!怎么这么快就被攻破了?” “是……是是是是燕山公把这门给……给给打开了。” “哎呀!你待怎讲?罗成把门打开,他要投敌不成?” “是啊!突然间把门打开了呀!” “罗成疯了?他想不想他爹活了?!来啊!披挂起来,我去看看!必须把这些贼军堵在北面!” 平衍大法师真恼了,马上披挂整齐,绰枪上马。赶紧命人把苦居士、把乎尔复全叫到身边,一左一右护着。平衍大法师这脸沉得跟铁似的,看看苦居士,“哼哼!罗成还真就毒啊,居然不顾一切敢把这大门打开呀。” 苦居士是一声不吭。 “哼!”平衍大法师冷笑一声,“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我也不能让他舒服了。走,看看去!”带着苦居士、乎尔复,率领手下兵卒,“呼噜呼噜呼噜……”往北就杀,要堵住北面来敌呀。他知道,让敌人从北边进阵不行啊,如果一进阵,一马平川,沿河沿路就直捣中间铜旗台呀。北边防守那么严密,怎么就被人这么轻而易举地给攻破了?罗成他真的一点顾忌没有吗?这是平衍大法师简直不敢相信的事情啊。 带着人马走了一半,“哗——”就见那隋军如同开闸的洪水似地往南溃败呀。 平衍大法师赶紧命人高喊:“站住!站住!收住队!平衍大法师到了!” 这面一喊,慢慢地隋军这才收住队伍。 平衍大法师赶紧找啊。找谁呀?找这隋军将领啊。突然两匹马跑过来了,这马上之人盔歪甲斜呀,“大法师!”“大法师!” “嗯?”平衍一看,来将非别人,正是钱杰、沈光啊,“到底怎么回事,罗成何在?” “罗成已然投敌了!” “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这才把乾门之事给平衍大法师讲说一遍。 原来,当夜二更天,乾门外是炮响连天。秦琼秦叔宝带着今世孟贲罗士信、今世嫫母马金花、尤俊达、谢映登……瓦岗的众英雄,率兵三万攻打乾门。人家根本就没带什么攻城器械,几乎所有攻城器全给程咬金打南门去了,北门没有。为什么呢?不需要有啊。人家早就通好气儿了。这边一攻阵,有人报告给了罗成。 罗成一听,勃然大怒,绰枪在手,命人把自己西方小白龙牵过来,飞身上马,率领手下之人,干嘛呢?“我要出阵迎敌!” 哎呦!被平衍大法师派过来监视罗成的沈光、钱杰一听,赶紧相劝呐,“燕山公,现在不可开门迎战呐。夜里黑暗,不知道敌军底细呀。咱不如死守乾门,咱这工事有的是啊,强弓硬弩把他们打回去也就是了,何必亲身冒险呢?” 但怎么劝,罗成也不听啊,罗成说话了:“哎——我受伤这么多天,一直没有出战,才让这些宵小之辈猖狂至极!今天本爵伤势已好,不让咱们见识见识,也显不得本爵的威风!呜呜——”说怎么这样了?啊,脸部受伤了,把嘴都豁开了,现在罗成整个嘴听这声音都是歪的呀。 最近罗成情绪极为不佳。张公谨没少在沈光、钱杰面前唉声叹气呀:“唉!两位呀,你们琢磨琢磨,我家燕山公原来是什么样的人呢?不能说是天下第一美男子,那也是天下前三名的呀,风流潇洒,多漂亮啊!女孩子人见人爱。嘿,被人家一枪把脸给豁开了。整个脸呢,医生说了,就算治好了,肯定也留一道大疤呀。你想,对我家燕山公的内心打击有多大呀!实不相瞒呐,最近别惹燕山公了,他这……这个思想啊,有点走极端了,有点这个……啊,我说这意思,两位明白吗?他爱怎么的怎么的,大家千万别靠近他,千万别惹他!”老是灌输,老是灌输……这俩人心里头就已然有这个阴影了。一看罗成今天非得要出战,再拦着—— 罗成一抖手中五钩神飞亮银枪,“哪个再拦?我给他一枪!捅他一个大窟窿!” 俩人不敢拦了:行啊,人家嘴大,在这里,我们嘴小啊。赶紧地派人悄悄告诉平衍大法师。 这边罗成吩咐,“大开辕门!我看看这群瓦岗贼人到底是何许人也!” 把这辕门一打开,罗成出去迎战秦叔宝。 秦琼晃动熟铜锏,这哥俩、表兄弟在这里翻了脸了,“叮当!叮当!叮当……”打斗了十来个回合,罗成明显的枪法散乱。 秦琼大吼一声:“罗成啊,你受伤了,你不行啊,还不赶紧下马受降!” 罗成是拨马便跑,秦琼在后面就追。不但秦琼追,后面人马,“哗——”随着秦琼往里就冲啊。 尤其是今世孟贲罗士信,一晃手中大铁旗杆,“嘿——杀敌喽!进阵了!啊——闪开!”“啪啦啪啦啪啦……”左右这么一摆,谁敢挡啊?罗成就已然冲进了辕门。 哎呦!沈光、钱杰一看不好,赶紧吩咐:“快!乱箭射住阵脚!快射后面的秦琼!”喊半天,没人发箭。“嗯?赶赶紧射箭!赶紧射箭!” 张公谨在旁边一听,射什么箭呢?这是我家军队,不是你家军队,不听你们的!“噗!”把手中宝剑往旁边一戳, “啊!”正好戳在沈光肩膀头上。“你?” “我什么我呀?在这儿吧!”“唰!”又一剑。 那沈光毕竟是武林高手啊,“唰!”往旁边一闪,一剑走空。沈光、钱杰就知道事情不妙,“啊,你们要干嘛?” “我们要干嘛呀?我们投靠西魏了,我们要造反了!杀呀!” “唰!”手下之人调转枪头就奔大隋的兵丁了。 这里不光是罗成的军队呀,燕山带来的那算少的,大部分还是大隋朝的兵丁啊。 但大隋朝的兵丁一看:怎么回事?怎么自己人打起来了呢? 这时,罗成已经冲进辕门了,带着这瓦岗军,“呜……”过来了。 罗成大喊一声:“各位!我已然投靠了西魏大营!随我者生,逆我者亡!还不赶紧地放下兵器投降,更待何时?!” 他话音未落呀,“噗噗噗噗……”“哗……”怎么了?整座乾门里面的大营四处着火呀。谁放的?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带着罗成手下的人,四处点火。敢情这四位已然被罗成给放出来了。他们四下这么一点火,火光这么一冲天,这些大隋的军士哪还有心战斗啊?“当啷当啷当啷……”有不少人扔下了兵器。 钱杰、沈光一看,“快!赶紧抵抗住!抵住——”谁听他们俩的呀? 罗成把掌中亮银枪一挥,“杀呀!” 这边的今世孟贲罗士信跳到最前呐。要说冲锋陷阵,那最好的先锋就是罗士信呐!大铁枪一翻,“哎,扫喽——哎,扫喽……”扫?啊!拿铁枪当扫帚了,“哗!”“啪啦啦啦……”“哗!”“啪啦啦啦……”也是见到刁斗,一铁旗杆,“哗啦……”一戳,“哗——”他也成乾门这里的拆迁大队长了。一边往前冲,一边拆迁呐! 罗成率领大军,“呜!”往前一冲,隋军不跑,还等什么呀?“呜噜呜噜呜噜……”就被这三万大军赶着赶出了乾门。 瓦岗不费事顺利占领乾门呐。接着往前推进,舟马并用,有人乘舟,有人骑马,往前推进哪。推到半道之上,碰到平衍大法师。 平衍一问,勃然大怒,但是收不住阵脚啊,隋军仍然往这儿涌。平衍一看不好,吩咐一声,“快!退到中军大营!”那边还有工事呢,“退到那里进行防御。只要咱们在那里坚持两天,这铜旗阵破不了,他们呢,就得认输啊!快走!”哗……平衍带领大军往中间就走啊。 等走到中间的时候,南门那边的裴元庆已然杀过来了。裴元庆身后好远跟着李元霸。怎么?李元霸骑的是裴元庆当年的马,一字墨角骈肋癞麒麟,那马也老了,本身就没有裴元庆现在跨下的狮子骢那么快,不然的话,裴元庆怎么会换坐骑呢?所以,裴元庆冲锋在先,把这李元霸急坏了,就怕裴元庆提前倒铜旗呀。 裴元庆来到铜旗阵这里一看,四根大刁斗,“啪啪啪啪啪……”两根往外射箭。为什么?那两根太远了?南边两根往这边射箭,中间有座铜旗台,铜旗台上面竖着一杆大铜旗。裴元庆一看,要想过去,首先得把这两座刁斗给倒了啊。不过,这刁斗也够粗的呀。裴元庆一咬牙,“歘!”就往前一催马,冒着箭雨就来到了一座刁斗下面,一抡双锤,“当!”“当!”“当!”“当……”“啊!”怎么了?人家也不闲着,上面箭如雨发呀,“啪啪啪啪……”一下子射中了裴元庆左肋这个地方了。裴元庆咬着牙,“当!”“当!”“咔!”一座刁斗硬生生地被裴元庆几锤给砸断了。“呼——”往下这么一落,裴元庆往上一纵马,一看刁斗里的全摔出来了,往外一散,领头的是武王杨芳杨义臣的大儿子杨龙。杨龙还没等爬起来呢。裴元庆过去一锤,“啪!”把人头打碎呀。又再冒着另外刁斗的箭雨,裴元庆,“咵咵咵咵……”转到桥上。 咱说了,这中间的铜旗台两面是水,就在这颍河当中啊,南北面水,东西有一座桥。要想倒铜旗,你得跑到桥上去。但往桥上一跑,那就是四座刁斗的射程范围之内了。“啪啪啪啪……”虽然倒了一座了,但还有三座刁斗啊,这乱箭齐发呀。 裴元庆一边拨打雕翎,一边就跑到了铜旗杆上面了。跑到铜旗杆这里了,抡动双锤,照着铜旗杆,“当!”“哎呀!”怎么?这反作用力把裴元庆震得眼前一黑。再看这杆铜旗杆,“呱啦呱啦呱啦……”左右摇晃摇晃,没折。裴元庆再用力,“当!”又砸了一下子,铜旗还是摇晃摇晃摇晃……没折。“噗!”“啊!”怎么的?这时,裴元庆已然身中数箭,“当当当……”再拨打几个雕翎。第三下,“当!”仍然没有打折铜旗呀。裴元庆眼前发黑。 “噗!”“咴溜溜溜溜……”怎么的?一箭射中狮子骢。狮子骢那是马,那跟人不一样,人可以坚持,这马不能坚持啊,马受惊了,“咵咵咵咵……”带着裴元庆奔下了铜旗台。 第1099章 程知节抢功使金斧 第一〇九九回 程知节抢功使金斧 正说到金银铜铁八大锤八锤倒铜旗。那第一个冲上去的,就是银锤太保裴元庆啊。来到铜旗杆这里,“当当当……”用足了力气。裴元庆一看,你别看铜旗杆这么粗,它肯定不能是实心儿的。实心这么粗,那还了得呀。只要是空心儿的,我抡圆了,卯足了力,还不得把这铜旗杆给它砸折了?但问题是,裴元庆跑得太快了,程咬金还没告诉他这铜旗杆哪个地方是最薄弱的环节呢,他都不知道就冲过来了啊。“当当当……”抡锤下去,这反作用力把裴元庆给震得差一点没吐了血,脑袋“嗡嗡”作响,眼睛“呜呜”不断地发黑呀。这还好说,裴元庆缓一缓还能够再用力。问题是,两面刁斗上的乱箭这玩意儿你受不了,大将军不怕千军万马,只怕寸铁呀。这乱箭,你搁谁也不成啊。裴元庆一边揍,还得一边拿锤拨打雕翎。即便如此,仍然身中数箭呐。这下子,对人打击是很大的。人,当时就害怕了,说不怕死啊,那都是假的。尤其是胯下狮子骢,马受了一箭。那马是畜生,不像人,有这个精神撑着,我中几箭,我也得把这铜旗砸折了。马是畜生,它再宝,它也是宝畜生啊,疼得它,“咵咵咵咵……”不由裴元庆分说,这匹马就由打西边下桥了。也幸亏这匹狮子骢跑得快呀,不然的话,那裴元庆非得在这里被乱箭射成刺猬不可。 即便如此,这西南角上的刁斗一看裴元庆往这来了,“哎,射箭!”“啪啪啪啪……”杨虎指挥弓弩手冲着裴元庆乱箭齐发呀。 裴元庆一边跑,这马是没方向到处乱撞啊,一边用手中的大锤,“当当当当……”拨打雕翎,险象环生,有几只狼牙箭贴着自己耳朵边,“嗖嗖嗖……”把裴元庆吓得呀,一身冷汗呐。往哪跑啊?这马到处撞啊,撞了半天,也没有跑出人家这只刁斗往下射箭的范围,这可要了命了。 就在这个时候,西府赵王李元霸赶到了。李元霸那匹马,论脚力不如狮子骢啊,被裴元庆甩出好远呢。把李元霸急坏了呀,在后面紧催呀,“驾!驾!驾……”李元霸现在也明白了:我……我我知道了,这马它……它它原来是……是是向着他,你……你老向着他!上一……一次见着他,你都向着他。这……这一次你还向着他。我……我告诉你,现……现在我……我是你的主人,你……你得听我的,不……不不听我的,我回头不……不给你草料吃,饿……饿饿死你!赶……赶赶紧的!”“啪啪啪……”还不敢使劲用锤砸,只能够用这锤把碓这马后鞧啊。那这匹马也受不了啊,一路飞奔,终于来到了中央的铜旗台。 到这一瞅,那裴元庆跟没脑袋苍蝇似地乱撞呢,“咣咣咣咣……” “哎……哎哎哎呀,”李元霸一看,上面刁斗,“啪啪啪啪……”往下乱箭如蝗啊。再往那一看,那边一座刁斗已然倒到地上了。李元霸明白了:哦,裴元庆可能把东南边那个刁斗给砸塌了,他怎么在这个刁斗底下转悠呢?这……这这意思,想砸这西南的刁斗啊,这让……让给我好不好?哎,这……这这这个笨呢,“我……我我我来了!我……我我说这小……小小白脸儿,裴……裴裴三儿!我来救你!哎!”说着话,往前一踹镫,奔着这铜刁斗就过来了,“嗨——”把掌中擂鼓瓮金锤往天上这么一举。 这时,杨虎已然看到了,哎呦!怎么来一个小雷公崽子呀?意识到了,这人肯定是李元霸。“快!快射这个!” 那一群人正瞄着裴元庆乱射呢,掉头得有一个时间差呀。这些人也掉了头了,李元霸也来到刁斗之下,把掌中擂鼓瓮金锤往外这么一抡,往里这么一砸。“嗨!”“当!”就这一下子,这座铜刁斗,“呜——呜——呜……咵!”当时就倒了。 “哎呀!”“噼里啪啦噼啦……”这些人摔得比东南角那铜刁斗摔得还厉害。“砰!”一下子,杨虎就摔出来了。 李元霸看都没看。“呃……在这儿吧!”“啪!”杨虎后脊梁这个地方给来一锤,那好得了吗?当时,粉碎性骨折! 杨虎一张嘴,“噗!”一口鲜血喷出,呜呼哀哉了。 剩下那些弓弩手一看,“哎呀,我的妈呀!”赶紧往外爬吧!没爬出来的,“噼啪!噼啪……”被李元霸一顿乱锤,砸成稀泥烂浆啊。 这一下子,救了裴元庆的性命。裴元庆这匹马,“咵咵咵咵……”奔西南跑过去了。 裴元庆在马上扭过头来,冲着李元霸苦笑一声,“李元霸,你救了我,咱俩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我不要你的命了,回头咱再比试!哎……”“咵咵咵咵……”怎么呢?带没影了都。 李元霸听半天:“什……什么仇啊?我……我我怎么跟……跟跟跟跟他又……又又又又有仇了?”您看,人李元霸都不明白这裴元庆干嘛对自己这样啊,又是分上下,又要论输赢的。不是说要比试,看谁先把这杆铜旗杆给倒了吗?他怎么没砸倒啊?他这没上去呀,还是没砸呀?“哎,这……这这这人可……可真奇怪。得了,他……他他不砸?我……我我砸!”李元霸一看,呵,身边一个自己这边的士兵都没有啊。“哎……哎,我……我我先到……到这里,我……我夺……夺夺这铜旗,这铜旗就……就该是我的,我……我是天……天下第一呀!谁……谁谁夺不了铜旗,我……我我也能……能能夺铜旗!哎!”李元霸往这桥上一纵马,“咵咵咵咵……”这匹马就来到了铜旗杆底下。 有人告诉李元霸了,程咬金、徐懋功做了培训了,说这铜旗杆的薄弱地点应该在铜旗杆冲着河的这面往上那个镶嵌点的那个地方,往那儿砸,可能能把这铜旗杆给砸塌喽。 “哎,哎,好……好嘞,我……我我我我就砸……砸砸这个!哎——哎——哎!”“?——当!”抡起擂鼓瓮金锤照着铜旗杆,“当”的就一下子。再看铜旗杆晃三晃、摇三摇——没倒! “哎,哎,哎?咋……咋咋不灵了?哎,再……再再再再来!”“当!”又一下子!这一下子震得李元霸双臂生疼啊。怎么?还是那句话,反作用力呀,你给人家多大力,人家也反给你多大力呀。“哎呀!”震得李元霸的胸口都发闷了。“哎……哎呀,这……这这这这怎么回事?”“当!”又砸了第三下子。这铜旗杆还是摇三摇、晃三晃——仍然没事儿。 怎么呢?李元霸也没砸准点儿。为什么他没砸准呢?裴元庆是不知道,乱抡,他没砸到;李元霸是知道了,他够不着!李元霸多小个儿呀,就算把这锤举起来,他也够不着那一点!所以,李元霸也是砸在铜旗杆上,没砸中那一点。 “当!当!当!当!”李元霸不错,比裴元庆多砸了一下子。为什么呢?因为南边的两座刁斗都给砸塌了。南边的箭射不过来,只有北边的两座刁斗,“啪啪啪啪……”仍然往这儿射箭。四锤砸完了,“哎呦!”一箭射中李元霸左胳膊了。李元霸一趔趄,你再能耐,左胳膊中一箭,左锤就有点掂不起来。李元霸还充能耐梗呢,抡动右锤,“再来……哎……一下子!”“当!”又来一下子,“噗!”箭一射,李元霸一看,“我……我我我的天呐,这……这这这玩意儿惹……惹惹惹不起,我……我我不砸砸了,谁……谁谁爱爱夺,谁……谁谁谁谁谁夺去!”“咵咵咵咵……”您看人李元霸,老说人傻,有时候啊,也够鸡贼的,一看不妙了,李元霸也没穿盔甲呀,他从来上战场都是头上戴着束发金冠,身上穿着普通的衣服,他不穿盔甲,怎么?能耐梗啊,不用穿盔甲呀!今天知道,不穿盔甲不行啊!赶紧跑!“咵咵咵咵……”往哪儿跑?往南跑,南边没刁斗啊!往南跑了有一里地—— “咵咵咵咵……”又来一匹马,马上一人晃动一对长把镔铁轧油锤。谁呀?李元霸的徒弟,那位梁大锤梁师泰来了。 梁师泰那马比李元霸、比裴元庆更差。所以,落在后头了,往这儿一冲一看,哎,自己老师由打对面冲下来了,急得梁师泰直拉响鼻儿,“呜——呜——师父啊,你怎么样?我看,呃,裴元庆下去了,你这边怎么样?” 李元霸说了:“哎呀,我……我我受……受伤了,被……被被他一箭,射……射中我的胳胳膊了,提……提提锤是提……提不动了,我……我得赶紧地找……找军医起……起起起箭去。你……你呀,过……过去小心点,那边有放箭的,哎,真地砸不了铜旗,咱……咱咱就不……不砸啊,让别人砸去。呃,咱……咱咱爷们儿就……就就就服输了……” 李元霸这是真心话,但梁师泰一听,心说话:我自打到了人家这瓦岗营中,我也没立下什么寸功啊。我老师过去倒铜旗去了,被一根箭给射回来了。那我要再不过去,回头我们师徒抬不起头呀。“呜呜——师父啊,您那先下去养伤,待徒儿我去倒那铜旗,我非得把它打折不可!” “那……那那你可要小心有箭!” “有箭,我也不用怕!”催动胯下马就来到了铜旗台。一看那边确实箭如飞蝗啊。梁师泰把脑袋上的盔往下使劲盖了盖,盖到眉毛这个地方了,就露出双眼,心说话:哎,我就给它来几锤吧。“咵咵咵咵……”催马上了铜旗台。 来到了铜旗杆这里,梁师泰知道那一点在什么地方,抡动长把镔铁轧油锤。您听:长把镔铁轧油锤!比一般的锤都长,他个子也高啊,所以,人家能够到那点儿,一点事儿没有,照着个点,“当!”再圈回来,“当!”再圈回来,“当”…… 这边的杨彪、杨豹一看,“快给我射!射啊,射啊!”这俩兄弟也不顾得哭了,看到哥哥死于非命,把悲伤化成动力了,“射死他们!”“啪啪啪啪……”这俩铜刁斗上的弓弩手可忙活坏了,“啪啪啪啪……”一个劲地往这儿射箭呢。 梁师泰一边砸一边跑马,一边跑马一边躲箭,拨打雕翎,“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您别说,梁师泰砸的真是地方。另外,李元霸、裴元庆那几锤不是说一点作用没有。天下第一条好汉、第三条好汉轮番砸了几锤,要一点作用没有,那旗杆也太厉害了。其实,内部构造已经发生改变了,有些地方已经产生了裂纹了。再被梁师泰这么一砸,“当!当!当!当……”再看铜旗杆,“嘎嘎嘎……嘎嘎嘎……”摇晃得也厉害,而且发出了一些断裂的声音,“嘎嘎嘎……” 但是,梁师泰也不是神呐,这匹马来回地遛这么几下子。“噗!噗!噗!”“哎呀!”“噗!噗!噗……”身上也中了五六箭,那马也被射中了,这马也惊了。梁师泰再一看:嗯,行了,我呀,也赶紧跑得了啊!再不跑啊,我也可能被射成刺猬了。跑!“啪!”一拨马,“咵咵咵咵……”奔南边,他也败下去了。 他往南一跑,紧跟着上来的是谁呀?空锤大将齐国远。 齐国远一看李元霸冲上去,裴元庆冲上去了,梁师泰冲上去了……哎呦,这是抢功的时机呀,我不能落呀!前面有这三位高手呢,我怎么着也是捡便宜的呀。“哎,我来喽!”晃动他那一对小铜锤。就他那锤呀,跟人家三个人的锤没法比,也就小甜瓜那么大。“当当当当……”一边往前催马,一边直撞锤呀,“当当当当……”“哎——看着!我来了!”“当当当当……”“哎,哎,哎?”怎么呢?跑着跑着,裴元庆,“咵咵咵咵……”过去了;“哎,裴三公子,怎么回事?” 裴元庆说:“回头再说,我的马惊了,马受伤了……”“咵咵咵咵……”下去了。 “哎,哎,怎么回事?”再跑,“当当当当……”又跑没多久—— “哎……哎哎哎,这……这这这马,这……这……哎……又……又又跑……跑跑太快了。哎,我这……” 哎呀!一看,西府赵王李元霸也下来了。“哎,哎,我说赵王,你怎么了?” “哎呀,别……别提了,看……看我,左胳膊受……受一箭,我得赶紧找军医给我起箭去。哎,咱们回头再见啊……”“咵咵咵咵……”他也下去了。 “哎呀?”齐国远一看,怎么回事儿啊?这时,齐国远这马都快到铜旗台了,迎面梁师泰又下来了。 再看梁师泰,好家伙,身背后五根箭,屁股上还攮两根箭。但是,都没有射太厉害。怎么呢?因为他穿的盔甲比较紧密呀,都卡在盔甲缝里了。有的确实也射在身上了。但是皮里肉外,也没射那么严重。带着箭往下跑。 齐国远一看,“哎,这怎么回事,还有射箭的啊?” “啊。”梁师泰说了,“呜呜——齐将军,你快过去看看吧,我把那铜旗杆砸得差不多了,我听那个声响,快折了。你再过去补几锤,哎,弄折了,这头号功劳是你的!我不行了,我得先下去了。呜呜——我师父在哪儿?”“咵咵咵咵……”他也下去了。 这时,齐国远的马都已经到铜旗台了。“哎呀,这……”这大老齐心里头也害怕,心说:这都受伤了。那我过去,我会不会也受伤啊?但我现在就拨马回去,那别人不嘲笑我呀?再说了,我现在也属于戴罪立功之身呐,我不能够说我贪生怕死啊。这梁师泰可说了,这铜旗杆马上就要折了,可能那就是我老齐露脸的时候啊。哎呀……人这一辈子能够有几次露脸的呀?有一次就足够了!哎,怕什么死?去他娘的!“驾!”使劲一踹镫,带着这匹马就闯到了铜旗台上。从这桥上,“咵咵咵咵……”就过去了,晃动两柄小铜锤过去,“当儿!”“咵咵咵咵……”圈回来,“当儿!”怎么这声音啊?它锤小啊,发出声音特别清脆,“当儿!” 再看这铜旗杆,连点摇晃都没有。怎么?就你那点劲儿,产生不了质变呢!就这位马过来,“当儿!”马过去,“当儿!”这边,“啪啪啪啪啪……”又是一顿乱箭呐。 您别说,这大老齐来回地打了得有十来锤,哎,也是有点功效吧。反正那铜旗杆微微、微微地在那儿晃荡晃荡……说他怎么能打那么多锤呀?那两座刁斗上面的弓弩手人家也得换箭呐,那弩箭都射没了,赶紧抱箭,赶紧换上。所以,在齐国远打这铜旗杆的时候,这个箭没有那么密,这才让他揍了十来锤呀。但是,再想多揍,人家不给机会了,“啪啪啪啪……”箭如雨发呀。 齐国远一看:哎,得了!我露个脸儿就行了。看来,这铜旗呀,我也夺不了,我也不行呀!他一拨马回来了。 您别说,齐国远一根箭没挨,嘿!齐国远乐了,往回一走呢,碰到李如珪了,“老李,快去!该你了,你拿铁枪啊,戳!” “戳呀?”李如珪说:“我不戳,拿锤砸行了,我拿铁枪戳,我怎么戳呀,啊?戳不了。” 他们正说着话呢,程咬金由打后面带队就过来了。 程咬金已然看到了裴元庆,命人:“赶紧把马给勒住!” 把马勒住,把裴元庆身上箭拔下来,赶紧治伤。 又拦住了李元霸,把李元霸也请下来,赶紧派军医给起箭治伤 又接住了梁师泰。 “哎呦,师泰呀,我这好耷拉孙儿,这全身都是箭,快快快!拔拔拔!我赶紧上去吧!”程咬金带领大队就来到铜旗杆这里一看,李如珪、齐国远在这里呢,“怎么回事?怎么铜旗杆还在呀,怎么没倒了啊?” “嗨!我揍了十来锤呀,这铜旗杆太结实了!哎,赶紧地把李元霸、裴元庆再喊过来,让他们再接着揍!” “他们来不了了,全受伤了。” “那怎么办?” “怎么办呢?来呀!盾牌手!” “在!” 有人拿着长盾牌直接来到程咬金马前,“啪啪啪啪啪……”就挡成了一座盾牌墙啊。 程咬金说:“护着我往前冲,冲到铜旗台上!” “是!” “叮当!叮当!叮当……”对面刁斗射来箭全射到这大牌子上了。 程咬金在后面缩着脖,手里端着大斧子,一步一挨,就挨到了这铜旗台上。又一步一挨,就挨到了铜旗杆这里,程咬金把这大斧子举起来了,“我要金斧倒铜旗呀!”他不用斧子刃,用这斧子背儿,那玩意儿跟锤差不多少。抡动好了,照着那一点,“当!”程咬金也膂力过人呐,就见那铜旗,“嘎啦,嘎啦,嘎啦……”“当!”“嘎啦,嘎啦,嘎啦……” “啪啪啪啪……”这边,箭如雨发,那拿盾牌的好几个都中箭倒地下了。渐渐地,程咬金这盾牌队都开了豁口了。 程咬金一看,这可如何是好啊?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就见北边那两座刁斗“呼隆!”全塌了。 程咬金一看,嘿!今世孟贲罗士信由打那边过来了。罗士信身后跟着的正是秦琼秦叔宝。 秦叔宝到铜旗台上,三锏倒铜旗,咱们下回再说! 第1100章 秦叔宝三锏倒铜旗 第一一〇〇回 秦叔宝三锏倒铜旗 正说到程咬金金斧倒铜旗。让士兵们用长盾牌给自己挡住雕翎,撒开大肚子蝈蝈红,程咬金抡动自己八卦开山宣花斧,“当当当当……”来回趟马,就拿这个斧背(那玩意儿也跟个大榔头似的)往这铜旗杆上最薄弱的地方敲啊。 本来这铜旗已然受伤了,被金银铜铁八大锤给震得内部结构已然发生了变化,已然有所断裂了。再被程咬金的“当当”几“当当”,“嘎嘎嘎嘎……”就这杆铜旗杆摇晃得更厉害了。 程咬金还是一员福将呢,本来害怕北边的两座刁斗乱箭射向自己,让这长盾牌挡着,但是时间不大,也射得差不离了,很多拿长盾牌的士卒都受伤了,射死倒没有,怎么的?那玩意儿透不了盾牌,有的射中腿了,有的射中胳膊了……总之,纷纷中箭倒地。程咬金的屏障逐渐就没了。 程咬金一看:完喽,看来呀,我也得跑啊。不跑,我也射成刺猬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轰隆!”“轰隆!”两下子。哎?程咬金抬头一看,东北、西北两座刁斗是应声而倒啊,“哗——”怎么回事啊?程咬金定睛一看—— 就见那边站着个大个子,手里头拎着一把长枪、大铁旗杆,“嘿嘿嘿嘿……推倒了!” 另外一边也有人跟着喊,“哎——郎君儿,这边也倒咯!” 程咬金一瞅,推倒那铜刁斗的不是别人,一个正是今世孟贲罗士信;另外一边乃是罗士信的妻子、那位今世嫫母马金花呀。程咬金一看,“哎呀,嘿嘿,你们早来呀!快来!士信!来倒铜旗!” 程咬金一喊,罗士信耳朵尖呐,抬眼一看,“嘿嘿嘿嘿……蓝点颏,我来啦!”这位扛着大铁枪就奔这边来了。 说:“他们怎么到了呢?”秦琼秦叔宝率领大队人马冲开了乾门,一路往南杀。半道之上,碰到了平衍大法师。 平衍一看不好,赶紧率队往后退,退往中军大寨。这里毕竟工事防御也好得多。 秦琼一看,一面吩咐其他人:“给我进攻中军大寨!”另外一面,带着一支劲旅,急袭铜旗台。因为秦琼明白,擒贼先擒王啊,我把这铜旗先夺下来。拿了铜旗,大家不用打了。怎么呢?我们又不想把你们消灭完了,铜旗夺到手,我们这场赌就赢了。到那时,平衍大法师,看你还有何话可说?即便你想顽抗到底。但到那个时候,铜旗在我们这里,对你们大隋的军心士气都是个严重的打击呀。你也不好在那里顽抗了,你也得做鸟兽散呐。这叫什么呀?这叫要抓主要矛盾、要抓矛盾的主要方面,这是一个统帅应有的素质。所以,秦琼吩咐他人,尤其是罗成,率队进攻中军大寨,自己带领一支劲旅,带领这今世孟贲罗士信、马金花、谢映登、尤俊达等人水路并进冲向铜旗台。 往这儿一冲,就看到了两座铜刁斗了。秦琼吩咐一声:“先把铜刁斗倒了。” 怎么倒?有那弓弩手先过去,照着上面,“啪啪啪啪……”你不是往下放箭吗?我们也往上放箭,射你! 现在,这铜刁斗上的人对着程咬金直射箭呢,对着北面的人少。哎呦!北面怎么射过来箭了?赶紧转身,“噗!噗!噗……”就好几个中箭的呀。 这时,今世孟贲罗士信一甩大腿,“噌噌噌……”几步来到铜刁斗下面。他打的是西北的刁斗,一抡掌中铁旗杆照着铜刁斗,“嗨——”“咣!”一铁旗杆打上去,铜刁斗摇三摇、晃三晃,上面的人“哎呀呀……”“噼了啪啦……噼了啪啦……”当时就坐那儿了。但,铜刁斗没折。说:“是罗士信的力气没有李元霸大吗?人家李元霸一锤就给砸塌了,他为什么一铁旗杆没把这铜刁斗给抽断呢?”并不是罗士信力气不大,而是罗士信使用的这兵器大铁旗杆跟锤没法比。你把力气灌到锤上和把力气灌到铁旗杆上,那能一样吗?这玩意儿不好倒东西。所以,砸了几下子,罗士信一看砸不下来。不但如此,“噗!噗!”身上还中了几箭。“哎呀!”罗士信一疼。另外,罗士信对这玩意儿太怕了,四平山被箭给射坏了。“哎呀,这小猫猫又咬人了!啊……我把你……呃……推倒得啦!”“噔噔噔噔……”罗士信往前紧冲几步,“砰!”拿自己左肩头一扛这铜刁斗,“嗨!”使劲地这么一顶,“嗨!”“哐!”“嗨!”“哐!”“哎!”“咵!稀里哗啦……”罗士信用肉肩膀扛倒了铜刁斗啊! “噼里啪啦……”这些人就摔在那里了。 罗士信一看,“嗯,这下好了,呃,砸地鼠!”拿着铁旗杆,“啪啪啪啪……”全拍成肉泥烂酱了,杨彪也死在枪下呀。现在只有东北角那杆铜刁斗了。 这时,马金花蹦过来,“哎,哎,这个俺来倒!”马金花的力气比他丈夫今世孟贲罗士信绝对比不了啊。她过去倒东北这座刁斗,无论是拿顶门杠子铁门栓去砸,还是拿肩膀头子去扛,都够呛啊,都很难把那座刁斗给扛倒喽。 但是,这边有谢映登,神射手啊。谢映登抽弓搭箭,扣住雕翎,一抿朱红,“嘡!”“嗤——”一箭就射过去了。 上面正是武王杨芳的三子杨豹啊,一箭射中更丧宴后,杨豹当时就气绝身亡了。 可怜呐,武王杨芳这四个儿子也算为国尽忠了,全死在了铜旗台这个地方。 指挥官一死,再看其他三座铜刁斗都被人推倒了。那这座铜刁斗上的隋军哪有战心了?有些,“稀里哗啦……稀里哗啦……”由打铜刁斗上往下直爬呀,全跑下来了。有几个想射箭,“噗!噗!噗……”被谢映登连发连珠箭把这几个人全部射死。 这时,马金花也冲到了铜刁斗底下,抡开了顶门杠子、铁门栓这顿砸呀,“当啷!当啷!当啷……” 其他魏将也都过来了,说:“这个空的刁斗你还砸它干嘛呀?” “不行!别的三个都倒台了,这个也得倒!” “好!”大家用力一起推吧。“嘿呦!嘿呦……”“咣当!”东北这座刁斗也给推倒了。这一下子,消除了往铜旗台上射箭这个危险了。 程咬金高兴了,“这太好了!我说士信,赶紧过来!” “啊,我来啦!”罗士信扛着大铁枪,三蹿两蹦就来到了桥上。 程咬金赶紧指挥:“快快快,快下桥,快下桥。”怎么呢?让那些盾牌手赶紧走啊,自己也得跑啊。这位抡大铁枪的,那半径多长啊,万一把咱们抡着怎么办呢?“快撤!快撤!”“呼噜呼噜呼噜呼噜……”给罗士信让开道路。 罗士信,“噌噌噌!”纵身到了桥上,抡起大铁枪,“当!”“哎呀——”“当!”“哎呀——”“当!”“哎呀——”“当当当当……”跟打铁似地在这里照着铜旗杆是一顿猛擂呀。最后,把这罗士信震得,“噗嗵!”一屁股就坐在桥上了,大口喘粗气呀,“哎……哎哎哎呀,这大旗杆……哎……怎么还不折呀?” 罗士信傻,秦琼交代得清楚,你拿枪砸铜旗杆后面哪个方位,告诉他了。但罗士信理解不了啊,他跟裴元庆犯一样毛病,拿着这大铁枪乱抡乱砸。不但没砸断铜旗杆,把他自己给震得倒在地上大口喘粗气。 他往那儿一倒,被秦琼看到了。秦琼现在领着兵正往这边飞奔呢。他是大元帅呀,他不能冲锋到最前头啊。因为这里销弦埋伏很多很多呀,万一秦琼冲锋在前,先趟了雷,怎么办呢?所以,得先让小卒子在前面趟。 可能有一些人看不惯,说:“你看看,这打仗的指挥官都躲在指挥所里,都是让那些士卒往前冲,这事太不平等了吧?”打仗就这样!你不能够让指挥官冲过去。一个飞子儿过来把指挥官打死了,那你这整个部队不就完了吗?这一场仗就败了!群龙无首,没脑袋的苍蝇,那不乱撞吗?所以,打仗的时候,每一个人赋予的值是不一样的。别说打仗了,咱下象棋也是一样啊。老将老帅就是不能出宫,就是得在那个田字格里待着。小卒子那就是没办法跟车跟炮相比。那车有危险了,舍卒保车;老帅有危险了,舍车保帅。编这象棋的游戏程序也是一样啊。那每个子儿赋予的值的大小是不一样的。所以,打仗为什么设中军宝帐呢?这大帅一定在中央,他得指挥呀。开始冲锋陷阵的是罗士信。后面,秦琼这才赶到啊。 赶到这里,一眼发现罗士信一屁股蹲儿蹲在桥上了。由于太远了,秦琼没看太仔细。秦琼还以为罗士信指不定中了什么暗箭了、受了什么暗器了,被人射死在那里了呢,把秦琼给疼坏了呀,当时血灌瞳仁呐,“士信!驾!”催动胯下忽雷豹,“咵咵咵咵……”就冲到了铜旗台上。到这里一看,“士信!” 罗士信在那里大口喘着粗气,“呃……呃呃……这……这……呃……呃呃呃……杆子啊……倒不了啊……”人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秦琼也不知道罗士信受伤没受伤。 秦琼当时一股急火冲到脑袋上,抬眼一看这铜旗杆,秦琼咬牙切齿,“铜旗杆呐铜旗杆,有你,我们死亡多少人呐?我今天非要倒你不成!”一催战马,“咵咵咵咵……”往铜旗杆这里就冲锋过来了,把掌中一对虎头琣棱金装锏一晃,“?——当——”这一锏正砸在铜旗杆最薄弱那个地方,秦琼最清楚啊。 砸上去,这铜旗杆,“嘎……嘎……嘎嘎嘎……” 您想想,这铜旗杆今天也倒霉,一杰打他,三杰打他,一猛打他,程咬金揍他,梁师泰揍他,连那齐国远拿小铜锤儿都崩了半天,那里面早就裂了呀。秦琼,十三杰呀,那膂力也不瓤啊,“当”的一下子,“嘎嘎嘎嘎嘎……”“咵咵咵咵……”秦琼这马就撒过去了。再一圈过来,一鼓气,“?——当!”又一下,秦琼就觉得眼睛“呜”这么一黑,胸口,“唰!”往上一顶。现在秦琼顾不了这个了,“咵咵咵咵……”马再往这儿一冲,又圈过来,“嗨!”又奔着铜旗杆最后卯足力气一晃掌中虎头琣棱金装锏照着铜旗杆,“?——当!”“嘎——嘎——嘎嘎嘎嘎——咔嚓!”怎么呢?这铜旗杆再也受不住力了,被秦琼的三锏一打,“咔嚓”一声,这铜旗杆北边儿这个致命的地方,“库嚓!”往里这么一塌陷!这铜旗杆“咔!”往那边一折,“噗!”整根铜旗杆是掉落颍水!一下子,掉河里去了。 再看秦琼在马上晃三晃、摇三摇,突然间就觉得胸口这股子热血往上这么一顶——本来秦琼最近身体就不好。打虎牢关的时候,那戳断虎头錾金枪、摔死黄骠马,就把秦琼给顶了一下子;后来单雄信一死,秦琼又急火攻心,都吐了血了,养了这么长时间,好容易有些恢复了,今天用力过猛,这体内的旧伤复发。秦琼就觉得嗓子眼儿一咸,一张嘴,“噗!”一口鲜血喷出!“嗒!当啷啷啷……当啷啷啷……”两根金锏落地,“噗嗵!”秦琼由打马上一折个儿摔倒在桥上,顿时人事不醒啊。 “啊!”把罗士信吓一跳。他大口喘粗气呢,一看,“啊,啊,黄雀儿哥啊,黄雀儿哥!哎呀!”他蹦起来了,赶紧过来,把秦琼抱住来,“啊——黄雀儿哥!啊——黄雀儿哥,你怎么了?!” 他这么一嚎,程咬金在下面听见了,“哎呦!”程咬金赶紧地催马过来,甩镫离鞍跳下马来,“二哥!二哥,二哥!”用手先探秦琼鼻息。一探呢,还有呼吸,知道受伤了。“快!快传军医,赶紧地!来啊!赶紧医治,把大帅先抬回去!这没法打仗了,赶紧抬回去!” 这时,后面,“咵咵咵咵……”又一战马飞奔而来,领头的正是军师徐懋功啊。徐懋功今天也参加战斗了。徐懋功远远一瞅,“哎呦,四弟,怎么回事?” “哎呀,三哥!赶紧过来吧,二哥受重伤了!” “啊!”赶紧往前提马,“咵咵咵咵……”来到桥边儿,都没往桥上跑,甩镫离鞍,徐三爷差一点没趴下,“噔噔噔噔……”赶到近前,抓住秦叔宝的手腕子,先给号了号脉。徐懋功那也半仙之体呀,一号脉,嗯,不至于死。这心才放下。“快!赶紧地把元帅抬出铜旗阵,赶紧回营,赶快找军医医治!”伸手把秦琼腰中别着的令字旗三爷徐懋功是拿在手中啊,一晃,“现在开始,我接受元帅之职,继续指挥!” 现在得换指挥官呢。没说嘛,指挥官倒地了,那还了得呀?如果现在没有新任指挥官,那整个瓦岗军就得乱了呀。三爷为什么这一次跟着秦琼进阵呢?因为知道秦琼这个身体不太好,就防着有这么一招呢。本来前一段三爷一直代理元帅之职啊,所以赶紧阵前接手。派齐国远、李如珪、卢明星、卢明月率领二百余人护送元帅回归大寨。也得派几员大将啊,万一路上出危险怎么办呢?把几员受伤的将领、没办法再打仗的将领也派走一起护送着秦琼回归大寨,“你们养伤去吧。”把秦琼送走了。 程咬金问徐三爷,“三哥,现在怎么办?” 徐懋功问:“铜旗呢?” “铜旗呀,呃,掉河里去了。” “快捞铜旗!” “好。谁的水性好,赶紧下河,把铜旗给捞上来。” “是!” 其实不用说呀,罗士信“噌“一下子就跳河里去了。罗士信那水性多好啊,往前游就奔着铜旗过去了。 程咬金还喊着:“士信,小心点啊,铜旗下面的全是刀子,别被刀子剌着了,就到那里,把那铜旗儿小旗儿给撅折了,拿过来就行啊。” “啊,知道!知道!啊,别说话……”“噗通!噗噗噗……”罗士信水性好,眨么眼工夫就来到铜旗杆最前头,潜入水底,找到小铜旗儿,拿着铜旗,稍微一用力,“嘎吧!”把铜旗撅下来。一翻身,“噗噗噗噗……啪!”就上了岸了。到岸上,“噔噔噔噔……”来到桥上,“你看,是这玩意儿不是?” 徐懋功接旗在手,哈哈大笑啊:“哈哈哈哈……这下子,我们赢了!大破铜旗阵,要的就是这面铜旗呀!看来老天保佑,这面铜旗被我二哥元帅秦琼三锏倒落!” 这就是“秦叔宝三锏倒铜旗”呀! 李元霸也傻了,裴元庆也傻了,其他人都傻了。怎么的?好,叫我们敲了半天,没敲下来,人家秦叔宝过来,三锏给砸下去了。那没办法呀,谁让你们把这基础都给晃荡了,没坚持下去呢? “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呀?围攻中军宝帐,去找平衍大法师,让他看一看这面铜旗,看一看,他还有何话可说?!” “走!找平衍大法师去!” “找平衍大法师!” 这队人马奔着中军就杀过来了。 中军就在铜旗台旁边呢,现在打乱套了,平衍大法师的中军辕门已然被罗成给打破了呀,率领着瓦岗军早已经冲杀进来,“唰!”就半包围了。 平衍大法师指挥着还负隅顽抗呢,其他几座营门还没被打破呀。 但是,没坚持多久,“哐!”东门被人一枪给戳破了,今世孟贲罗士信杀进来了,“哼,我把这门,呃,给他踹开了。” “哐!”南门被裴元庆一锤给砸塌了! “当!”西门被那李元霸右手锤给砸塌了,左手不行了,左膀子挨了一箭,刚刚包扎好啊,右手还行。现在李元霸改单手锤了啊。“哎呀,这……这下好!哎,杀!哎,杀呀!” “哗——”瓦岗军把平衍大法师是包围在中军大帐之前呀! 平衍大法师一看,对面正是罗成,眼珠子都红了,用手一指罗成,“难道你就不要你爹了吗?!” 第1101章 大法师震惊露真相 第一一〇一回 大法师震惊露真相 瓦岗军大破铜旗阵,把这铜旗杆终于给倒了。秦琼三锏倒铜旗,付出的代价也比较惨重,但是,终于把铜旗夺了在手中。 三爷徐懋功暂领大帅之职,率领瓦岗群雄,南北汇合,围攻平衍大法师的中军。 中军的北辕门被罗成打破了,东辕门被罗士信铁枪挑破,南辕门被裴元庆给砸塌了,西辕门闯进来了李元霸,四面围攻,“唰!”就把平衍以及这些残军败将围困在当中啊。 这时,徐懋功往前提马,手里头握着那把小铜旗儿,在平衍大法师面前一晃,“平衍,看看这是什么啊?” “啊!”平衍一看,“阿弥陀了个佛。”这佛都念不出来了,一看铜旗,那可是自己亲自安上去的,能不认识吗? 徐懋功微微一笑,“平衍啊,咱们两下打赌,一月之内,我们如果打破铜旗阵,夺得小铜旗儿,即算我西魏瓦岗军胜,你们这颍川一带即归我瓦岗领土。怎么样?平衍大法师,现在是不是我们胜了,你是不是该话付前言了?只要你现在认输,承认这里是我们瓦岗的势力,我可保你平安无事离开铜旗阵。”对呀,咱是打赌,没说非得拼个你死我活,把你们团灭呀!没这意思。只要你们认输了。哎,咱原来的协定啊,生效了。我就可以放你。“平衍,你能不能愿赌服输啊?” “嗯……”平衍气坏了,用手一摆,“徐懋功,你先别说话。我先把我自己的事儿解决了,再来跟你答言。” “哟?”徐懋功一看,怎么还有自己的事儿啊? “哼!”就见平衍用手点指对面的罗成,“罗成!你给我出马!” 罗成一听,往前一提马,在掌中一晃五钩神飞亮银枪,“平衍,你还有何话可说?今天你打败了!”罗成的脸被划花了,嘴被豁开了,说话不得劲儿。 平衍说:“罗成啊,你今天居然投靠瓦岗,倒反我大隋,难道你真地不顾及你父亲的性命了吗?!” 罗成闻听此言是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我父亲?我父亲不是在什么贼匪手里吗,跟你有什么关系?回头我找贼匪去要,不就完了吗?” “哼!”平衍大法师说,“罗成啊,你是真糊涂,是假糊涂啊?什么贼匪?你父亲燕王罗艺现在就在老衲手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现在所住的地方!罗成,你不顾你父亲死活,背叛老衲,我让你永远见不着你的父亲!” 他刚说到这里,突然间,听到西魏瓦岗军队伍当中,有人说话了:“平衍,你未免太过自信了吧!你看看我是谁?!” 说着话,有人往左右一分,由打人群当中驶出来两匹马,马上坐着两个人,一个年岁比较大,一个中年男子,都顶盔挂甲,罩袍束带,每人掌中都是一杆五钩神飞亮银枪,旁边有人执着灯球火把呢。 平衍借着火光这么一看,“啊!”大吃一惊啊。 就见走出来的那个老年人非是别人,正是燕王罗艺罗彦超。在罗艺身边跟着罗艺的干儿子杜叉杜文忠。 平衍用手一指,“你,你……” “哈哈哈哈……”罗艺哈哈大笑,一点头,“不错,正是罗某!” “嘿,”平衍赶紧一扭头看看自己右边的这位,也就是双枪乎尔复,“乎尔复,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你给我带来的罗艺到底是谁?!” 乎尔复脸一红,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这时,就见对面那个罗成,把脑袋上面顶的那青纱往下一抹擦,再说话,也恢复正常了。“哎,我说平衍,你瞪着你的狗眼看一看我到底是谁?!” “嗯?”平衍赶紧的把脑袋偏过来,往对面一看,呀,这人是谁呀?平衍没见过,就见面前的是个年轻人,也就是二十岁刚出头吧。哎呦,长得跟银娃娃似的,眉眼之间真像罗成啊。你遮半张脸,光看眉毛光看眼,那就是罗成,这个身条跟罗成也相似。而且一瞅啊,您别说,跟十年前的罗成几乎一样,“你,你是何人?!” “问我呀?我家住姜家集,我姓姜,我叫做姜焕!” “啊!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姜焕呢!” “姜焕?”这平衍大法师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看了看自己左手那位,谁呀?苦居士,“你,你父亲可是姜松姜永年?” “不错呀,那正是家父啊!” “啊!”平衍往旁边一瞪苦居士,“姜松!你到底跟我玩的什么把戏?!” 一说这话,“嗡——”在场很多不知内情的人爆发出一阵惊异之声啊:“什么?苦居士是……是是是姜松?” 这时,就听苦居士嘿嘿冷笑啊,“嘿嘿嘿嘿……平衍大法师,你叫谁呢,你怎么知道我是姜松姜永年呢?” “啊?”平衍一听,这声音好像不是姜松,“你,你是何人?!” 就见身边这位一身皂袍,下一匹黑马,掌中乌杆枪,这位啊,伸手把头上斗笠往下一摘,脸罩的面具往下一扯,冲着平衍微微一笑,“哈哈哈哈……大法师,您仔细看看我是何人?” 平衍往这儿一看,“啊?!呃呃呃……”怎么?平衍就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子,在马鞍鞒上晃三晃、摇三摇,“你……你你你你……你是罗成?!” 一点儿不假,瓦岗军那边都认得呀,一瞅,在这平衍大法师旁边马上所坐的非是别人,正是燕山公罗成罗公然! “哗——”这时候,大家更是一阵喧哗。 李元霸瞪着眼,“哎……哎哎哎呀!咋……咋咋回事儿?我……我我说徒弟,” “呜呜——师父,” “你……你你看看明白了吗?这……这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这……这怎么一会儿他……他他变他,他……他变他,他……他他变他呀?” “呜呜——我也不知道,呜——咱呢,跟着看吧。” “这,这……你们罗家父子到底给我玩的是什么?!” “嘟!”罗成用掌中的乌杆枪一点,“哼!我倒要问问你跟我们玩儿的是什么?我说平衍大法师啊,事到如今,咱还彼此蒙着吗,啊?你不要认为大家都不知道你是谁,你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的这对兵器一直套着布袋儿,你敢不敢把这对兵器抽出来、亮出来,让大家看看?你好歹也是个纵横天下的英雄啊,就这么着见不得人嘛?!你在怕谁呀?你给大家玩了这个把戏,结果,到现在把你自己玩儿进去了吧?丁彦平!你还不现出原形,更待何时?!” 一说这话,“哗——”众人真炸了锅了,“什,什么,什么?平衍大法师居然是丁彦平?这……这这这这这可能吗?” 就见马鞍鞒上的平衍大法师沉默片刻,突然间,冷笑起来,“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啪!”伸手就把自己戴的斗笠给掀一边去了,又把脸上蒙着的轻纱也给扯下来了。然后,“唰!唰!”又把得胜钩上挂的那一对兵器,你看打了半天了,那兵器上也都是血,但是始终套着锦袋,他没抽出来呀。把锦袋打开,往下这么一抽,亮出了一对双枪,正是一对四象祥云螺旋枪!跟那乎尔复使的一般不二,只不过乎尔复使的那是冒牌货,是他自己打造的。人家这一对双枪那才是真的。 大家往他脸上这么一看,须发皆白,不是丁彦平,又是何人呢? “嗨嗨!”燕王罗艺用手一指,“丁彦平啊,老哥哥!你千算万算,把自己算进去了吧?!” 丁彦平一瞪眼,看了看周围,把牙关咬得“嘎嘣嘣”直响啊,用双枪往四周划一圈儿。“嘿!不错,老衲就是丁彦平!我也没有遮着掩着,我早就告诉你们了,我叫平衍大法师。平衍平衍倒过来就是衍平!衍平者,彦平也!打仗嘛,兵不厌诈,这又算得了什么?今天既然打败,唯有一死。只不过,本王想知道知道,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我是丁彦平的?又从什么时候开始,给我设了如此一个圈套让燕山公变成了姜焕,让姜松变成了罗成,让燕王跑到了瓦岗那边……这到底怎么回事,哪个能给我讲清楚?!”丁彦平歇斯底里了,简直要发了狂了。他在这里一叫唤—— 突然有人大吼一声:“哎!丁彦平,老匹夫!你还在这里猖狂啊?先闭上你的嘴,坐在马鞍鞒上稳稳当当的。我想,在场很多人都不明白这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事儿啊,让俺老程给大家说清楚吧!” 程咬金往前一提马,就来到丁彦平马前,也来到被大家围困的正当中。程咬金瞧着丁彦平,冷笑数声,“你这个老匹夫啊!玩阳的,你玩不过我们,你就想阴招啊。你那心里头一直有两股气儿:一股,是恨我们瓦岗在十年前大破你的一字长蛇绝命阵,让你颜面尽失;你更大的火气,是恨我那老兄弟罗成罗公然!哼,仗打到今天,咱们谁都甭瞒谁了,你也知道,我们也知道,可能在场的还有很多人不知道。罗成,那就是当年贾柳楼四十六友结拜当中的老疙瘩,最小的一位,我的老兄弟呀!你别看贵为燕山公,义薄云天呐!瓦岗有难,他不能不救啊。所以,这才告诉他的父王燕王罗艺说要到泰安降香。其实,是要转到我们瓦岗帮助我们。哪料到半路上碰到你了,这也算你们干父子二人有这个缘分吧。” “啊——呸!”丁彦平说,“程咬金,休提‘干父子’这三个字!” “哎,你先别咬牙切齿的。两军交战,各为其主啊,这有什么呀,啊?罗成是我们的人,当然要帮助我们了,就如同你帮助大隋一样。那你当干爹的,为什么不帮你干儿子别打我们了呢?所以,说这话没用,谁也没有对不起谁!只不过你们的立场不一样,帮的对象不一样,这才有你们俩之间的分歧。那么,你把单枪破双枪之法教给罗成,罗成帮着我们大破一字长蛇绝命阵,把你打败了。愿赌服输就得了呗,但你心中这两口气一直消解不掉啊。这十多年,你一直想方设法想机会要报此仇啊。一个要灭掉我们瓦岗;另外一个,要让姓罗的万劫不复,以消除你心头之恨呐。 “丁彦平啊,你就是这么一个人,你是宁要自己负天下人,不能让天下人负你!你的身边,你看一看,有一个亲戚朋友吗?你有一个知心的朋友吗,啊?就连你的干儿子,就连你身边那徒弟,跟你都不一条心呐!为什么呢?你这人太毒了,你这人太狠了,只知有己,你不知有人呐!你可以不择手段对付别人,但你不允许别人有丝毫对不起你的地方,这就是你这人生的悲剧呀!当然要报仇,这也算有动力呀。 “你老头子拼上十年的时间,把你的头发、眉毛、胡子都给努白了,这才在颍川东岭关这一带发现了这个地势。然后,这才萌生了要建造一座铜旗阵的想法。想用这铜旗阵拦住我瓦岗,在这里消耗我瓦岗有生的力量。 “你在考察东岭关颍川县这一带地势的时候,你碰到了襄城郡郡守东方白。东方白看到你身带双枪,东方白这个人聪明啊,而且这个人特别好枪,他就猜到了你丁彦平的身份。于是,主动上前,就问你是不是丁彦平老王爷呀?你一看被人猜到了,你丁彦平的性格当然也不会拒绝否认了。你说:‘我是,你是谁呀?’人家自我介绍:‘我是襄城郡郡守东方白。’东方白热情把你请到颍川城。你正好在这里探索地形呢,也正想结识东方白。于是,你们俩就坐在一起了。 “酒席宴间,东方白在你嘴里得知你想在这里摆一座大阵。东方白表示自己会鼎力相助的。但是,东方白为什么会那么热情的要帮助你、招待你呢?因为东方白知道你是丁彦平,双枪无敌呀,他就想拜师学习双枪。东方白这一辈子有这么个心结,一直想学习世上最好的枪法。但是,守着使枪最好的人,他没办法学习到最精髓的枪法呀。所以,东方白就向你提出要拜师学双枪。 “不过,你当然不教了。你丁彦平视双枪如生命啊,连自己的亲弟子你都不肯倾囊相授,何况是一个官员啊?你当时就随便找了个借口,你说:‘要学习双枪,首先你的单枪枪法必须好、必须精。否则,难以掌握双枪的精髓。’东方白是个武痴,当时就说:‘老王爷,我枪法不错呀,您看看我的枪法,您再琢磨琢磨,是不是教我双枪?’你丁彦平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又想在人家这里布阵,当然也不愿意轻易地得罪襄城郡守,只能点头同意,也想看看东方白的枪法如何。于是,东方白就在院儿里头扎了一通枪法。你一看那枪法,当时就吃惊了,因为你认出来了:东方白的枪法正是你最为熟悉也最为痛恨的罗家枪! “你一问这话,东方白不知道你跟罗成其实已然结了仇口了。他认为你既然跟燕王罗艺是结拜的好兄弟,那么你能不能帮着他最好的兄弟、也是最好的朋友姜松姜永年呢? “大家可能不知道啊,姜松姜永年就是燕王罗艺在没得第之前,跟他的原配夫人姜家集的姜桂枝所生的大儿子。可惜罗艺为了追逐名利离家而走,后来娶了北齐太宰秦旭的女儿秦胜珠,一步一步当上了燕王。种种原因让他没有确认原配夫人以及大儿子姜松姜永年,这才姜罗结下仇口,让你丁彦平有空可钻!” 第1102章 东方白好意害弟兄 第一一〇二回 东方白好意害弟兄 程咬金当众揭开谜底。咱们说铜旗阵这么大的一砣书,里面的种种谜团也要真相大白了。 闹了半天,这位平衍大法师正是双枪丁彦平。哪来的那么一和尚啊?没有!什么师兄弟啊,根本就是一个人。 那位说:“丁彦平为什么非得这么做?他以自己本来面目示人,不就行了吗?”不,他非得这样做,因为丁彦平这人内心扭曲了,恨透了罗成,恨透了瓦岗。不把这两股势力打入十八层地狱,万劫不复!老头子过不了心里这坎儿。可以说,十余年,他就生活在这仇恨当中,就想方设法:“我怎么能够让瓦岗让罗成覆灭呢?而且还不能好死,他们得被我一点儿一点儿折磨,我得看着他们互相残杀!你们不是兄弟吗?好啊,兄弟之间互相残杀,让你们心里滴血,让你们互相瞪红眼睛,让你们互相咬牙切齿,反目成仇!那我才痛快呢!”这老头子就为了自己这股子私怨,就想着在颍川这一带布一座大阵。 考察的时候遇到了东方白。东方白对丁彦平就像供神仙似的。为什么呢?东方白想跟丁彦平学习双枪啊。前文书咱说过,东方白特别爱武,尤其喜欢枪法,打小跟姜松是一起长大的,两人发小,情同手足。虽然俩人按说不是一辈儿,但是岁数相当,从小一起长起来的,所以,情同手足。咱曾经说过,东方白的父亲东方仁与姜桂枝的父亲姜守义俩人是异姓兄弟,一起合伙开过镖局,挣了不少钱。后来,南阳发大水,姜家集被毁。东方仁知道后,就主动邀请姜桂枝举村迁到了谷中,再建姜家集。但是,交换一个条件是:让姜桂枝教他的孩子东方白武艺。人家也知道,老姜家的枪法传男不传女、传里不传外。自己提出这么一个要求,有一些强人所难。所以,东方仁就告诉姜桂枝了:“桂枝啊,你也别为难。我呀,不求你教全呐,不求这孩子把你们姜家枪全学会。你教点就行。至于教多少,看着办!教多少都行,教多少,我都没意见。” 你话说到这里了,姜桂枝哪能说一点不教啊?住人家这地方,人家这块地都没给自己要钱呢。一看这孩子聪明可爱,行啊,跟自己儿子姜松在一起作伴吧。一块儿长大,一块习武,一块儿开蒙……但是,有那些关键的姜家枪法还是对东方白保密呀。 就这么着,东方白自幼跟姜松在一起长大,关系莫逆。您说对老姜家的事一点儿不知道?不可能。慢慢地也知道了一些。随着东方白年岁增大,这个人的心就有所变化了。他发现姜松枪法比自己要高得多,也发现其实师父留了很多姜家枪法并没传授给自己。当然,父亲也告诉过自己:“那是人家老姜家的独门枪法,人家教你多少,你就学多少,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啊,不要贪多,不要计较……”您说人怎么能不计较呢?心里头他也不舒服啊。东方白多么想:把这姜家枪全部学会,那也出人头地呀!但是师父不传,兄弟姜松也不给!东方白没办法,只能把这份渴望压在心内。 等后来东方白再长大了,成人了,人家不能老在谷中啊。所谓“学会文武艺,货卖帝王家”,这东方白靠着自己的一身能耐慢慢地居然做了官了。 东方白这人非常聪明,很会做官,把上下关系都梳理得非常不错呀。再往后,他攀上了武王杨芳杨义臣的高枝儿,暗地就拜杨芳为义父了。暗地拜的,表面上,两个人是上下级关系。那么杨芳拎着东方白后脑勺一直给他拎到了襄城郡郡守,也算一方诸侯啊。 东方白志得意满,不忘自己的兄弟姜松(俩人虽然从上一辈论差一辈,但从小长大,人家自己单论兄弟),屡次要保举姜松为官。但是,都被姜松婉言拒绝了。 姜松说:“我不愿当官,我就愿当个隐士。大哥,您的好意,兄弟我心领了,不要强人所难,我不爱当官。” “哎呀……”东方白说:“你这一身武艺在身上那不就浪费了吗?那不就是黄尘当中埋珍珠吗?!” “埋就埋吧,人各有志,不要强求啊。” 说了好几次,都被姜松拒绝了。 后来,咱不说了吗?由于寻亲罗艺,罗艺不认,姜桂枝回到家里,心中窝股火儿,结果病重了,请来多少大夫给姜桂枝治病,医药枉效。姜松就来到了颍川县见东方白,向东方白求救。东方白立刻召集颍川这一带的名医带到姜家集为其看病,但仍然无济于事。后来,幸亏神医孙思邈赶到,这才救了姜桂枝。 那么在探病期间,东方白守着自己老师,有的时候得替换姜松啊,一个人守不过来呀。姜桂枝在发高烧说胡话的时候,口口声声呼唤罗艺,有时叫罗超,有时叫罗艺,有时喊燕王……东方白一听,也是大吃一惊啊: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姜桂枝一个劲地喊罗艺呀、喊燕王啊?再联想到自己在姜家集长大的这岁月里头,对老姜家的点点滴滴也略有所知。东方白很聪明,心里头就猜出一个八八九九,拉住姜松就问:“兄弟,这到底怎么回事?老太太为什么喊罗艺、喊燕王?你们家跟罗艺、跟燕王有什么关系?我看老太太得的病不是一般的病,这是心病啊。心病还得心药医呀,得把这心病给解开。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告诉哥哥我?” 姜松当时正在激愤呢,几次去幽州、去涿郡,罗艺都不相认呐:你不认我这儿子无所谓。但是,你得认我娘啊,这是你的原配夫人呐!你一走这么多年,让我娘等于在家里头给你守活寡!我娘这一生大好年华全都毁在你罗艺手里了!到现在你一句话不说呀,连认都不认,连见都不见!如今我娘虽然嘴里说“不在意”。但是,你看病成这样,她能不在意吗?这都是拜你罗艺所赐啊!罗艺呀罗艺,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不是什么亲戚,咱不是什么父子,咱是今世的冤家!你就是我的仇人,咱们不共戴天呐!我没有父亲,我也活这么大。但,我绝对不能没有娘! 所以,姜松当时对罗艺义愤填膺。正激愤的时候,东方白过来一问。姜松一看,为了自己的母亲,人家东方白忙前忙后,公务都不做了,一郡的郡守跟着过来照顾,端屎端尿,也感动了,也激愤,就把这家里的实情告诉了东方白:“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我是罗艺的亲儿子呀,我娘是罗艺的原配夫人,你说罗艺这么对我们,对吗?!” “哦,哦,哦……”东方白一听,怎么样?我猜得没错吧?我就觉得这里面有事儿啊!哦,闹了半天,姜松是罗艺的儿子呀!哎呀,太好了!怎么?这要是能够相认,那你琢磨琢磨,罗艺是燕王啊,那可以说是涿郡那边的二号天子,要是能够真地认下我这兄弟,那我不也跟着沾光吗?东方白这些年当官有点当迷了,当时心里头就产生了这个念头。 但是,姜松要求东方白:“这事您记在心里头,千千万万不要告诉别人呢。” “哪能啊?我肯定不会告诉!兄弟,这是咱家的事啊,我哪能随随便便告诉别人?你放心,我替你保守这个秘密!” 可今天碰到了丁彦平。东方白一看双枪王在这里,羡慕丁彦平的双枪啊,心说话:天下使单枪最厉害的那是我师父啊;天下使双枪最厉害的就是这位老头子丁彦平。我师父不肯倾囊相授,姜家枪我学不多深。如果说双枪王丁彦平能够把他的双枪传授给我,那多好啊,好歹占着一绝技呀,也弥补我难以学得姜家枪的遗憾呢。所以,东方白就想拜这老王爷为师。 丁彦平哪想收徒弟呀?反正就给他搪塞呗、敷衍呗。后来说:“你扎一趟枪法吧,我看看,因为如果你单枪练得不好,这双枪你就不能学。” 结果,东方白在这儿一拧枪—— “嗯?”丁彦平一看,这是罗家枪啊,这怎么回事?“哎,过来,过来……东方白,你怎么会罗家枪啊,你认识罗艺吗?” 东方白一琢磨,丁彦平那是五王之一呀,跟罗艺是结拜的兄弟呀,那肯定关系好啊。我那兄弟姜松涿郡认亲,他父亲不认他,我那师父的丈夫不认她,为什么呢?中间差一个中间人呐。谁能够做这中间人,哎,这丁彦平不是一个好的人选吗?东方白哪知道丁彦平跟老罗家现在心怀仇怨呢,他光想着自己的兄弟姜松了。另外,这里头也有他的私心呢:如果能够通过老王爷丁彦平把姜松、罗艺父子关系连接在一起,人家父子和好了,对自己有莫大好处啊!丁彦平也一定非常欣赏自己,也一定感慨自己为义为朋友所做的这些事情。他一高兴,罗艺一高兴,这俩王子任何一个稍微地再教教我,稍微地在拎着我的后脑勺往上拔拔我,无论我的武艺,无论我的官职,这不还得往上升吗? 要不说人一旦有了欲望,就很容易陷进去,东方白就陷入了自己欲望当中了。当时也是好意,就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丁彦平,把姜松跟罗艺的关系也告诉了丁彦平。 他是好意呀,求老王爷:能不能帮助我那兄弟姜松,其实他叫罗松啊,能不能撮合他跟燕王父子相认呢? “哦,哦,哦……”丁彦平一听,“你那兄弟叫什么?” “叫姜松,又叫罗松。” “啊——跟罗艺是亲父子?” “这错不了!” “长什么模样?” “呃,长得什么什么模样……” “他是不是使的一杆乌杆枪啊?” “啊,啊,啊——老王爷,您……您见过他?” “嗯,有可能,但我对不上号啊。”丁彦平心说:我对上号了!当年瓦岗大破我一字长蛇阵的时候,要不是这个罗松出现,可能那小罗子就得把我给戳死啊,我一直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呀。啊——今天呢,终于对上号了,闹了半天,是罗艺的儿子罗松啊。罗松这个名字最近我从靠山王杨林那里得知了。因为杨林给丁彦平写了一封信,详细地说了一下十八国汇聚四平山截王驾的事。告诉丁彦平:“现在有一个很奇怪的事,有一个会罗家枪自称叫罗松的在四平山帮了瓦岗大忙。这个人是谁呀?这人使的确确实实是罗家枪啊,那正宗的不能再正宗了。而且,他也姓罗。我说,跟罗艺有没有关系?你听没听过这罗艺还有另外的儿子或侄子的呀,啊?”向丁彦平询问,丁彦平也不知道。哎,今天被东方白这么一说,对上号了!啊——看来呀,在四平山上帮瓦岗大忙的也是这罗松啊。 “好!”丁彦平说:“东方白呀,想跟老夫学双枪吗?” “哎,想啊!我太想了!” “嗯,好!我觉得你这大枪扎得基础不错,学双枪,我答应了!” “哎呦!那我得给您磕头,您就是我授业老恩师……” “啊——不用,不用。我不收徒,我这一辈子也不准备收徒。我可以教,但咱们之间不要有这个师徒情分。不过呢,在教你双枪之前,我还有一些事要办,等我办完了这些事儿,再好好地教你,你看如何呀?” “哎,老人家,咱、咱一言为定?” “哎——我丁彦平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我说一是一。” “呃,多谢老人家!” 东方白也认为,丁彦平这么样的身份的人,不会说谎话骗自己。非常高兴。 这时,丁彦平向东方白又提出一个要求:“我能不能见见这罗松啊?你让我撮合他跟罗艺父子相认,我得看看这个年轻人怎么样啊,有没有眼缘啊?有眼缘了,我再说话呀。如果我一看这个年轻人,我都不乐意、都不喜欢,我这人脾气也怪,我才不爱管这事儿呢。能不能把他请过来,我看看他?” “哎,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咱没说嘛,东方白是好意——自己可算帮了兄弟一个大忙了,就要去请罗松。 丁彦平告诉他:“去请他,可以。你不要告诉我在这里,我怕你那兄弟也会多想。因为从你讲述这个人的性格上来看呢,可能,人家现在还憋着一肚子气呢。如果说咱上赶着给人家找父亲,人家有可能啊,就不来了。你呀,就跟平常你们兄弟俩见面一样,就说想他了,请他过来喝个酒。在酒席宴上的时候,我突然间出现。这个时候,他也躲不了了。然后,我再问问他这事儿,这不就结了吗?咱这么一堵他,哎,他不干也得干呢。” “啊,对对对……还是老人家您想得周到啊。” 所以,东方白就要请罗松到颍川县,就说:“我想你了兄弟。但是最近,我这儿公务繁忙。你能不能来我这儿一趟?咱俩攀谈攀谈,唠唠嗑,喝点酒……” 姜松在姜家集接到东方白的请帖,也没有往别处想,好朋友想念自己了,过去喝个酒,经常的事。于是,告别自己母亲姜桂枝,也没带自己儿子姜焕,就来到了颍川县见到东方白。 东方白热情招待。兄弟二人就在花厅摆下酒宴。正喝着呢,丁彦平突然出现了。 丁彦平说:“姜大侠,还认识老朽否?” 哎呦!姜松抬眼一看,这不是丁彦平吗?姜松哪能不认识?虽然隔了那么多年了,但对这老头子印象颇深呐。姜松心里“咯噔”一下子,看了看东方白,“大哥,这……这老王爷,怎么在这里呀?” 东方白就把自己求丁彦平的事儿告诉了姜松,“我求老王爷给你们父子连线,老王爷跟燕王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啊。三方定五王,那是当年的佳话呀。他是燕王的哥哥呀,他一句话,燕王哪能不听?咱直接走老王爷这里,我一定让燕王给你、给我师父认这门亲!这样一来,我师父心里不就高兴了吗?” “这……”姜松心里头有点不高兴,心说:东方白呀,我不告诉你了吗?这事儿不能告诉别人!你怎么告诉别人了呢?现在我再矢口否认:我不认识什么罗艺,那也否认不了啊。“唉!”姜松对丁彦平就说了,“老王爷,谢谢您的好意,在下现在不想认这门亲了。” “哦?你不想认了?” “我不想认了。” “那你娘呢?你娘守活寡这么多年,你就不想要个说法呀?你就让那罗艺做一个负心之人,在那涿郡好好地待着呀,啊?我听说了,你娘为此事好悬没有病死!这口气你就不出了,啊?你就让那罗艺那么的猖狂嚣张啊?我都替你不忿啊!”丁彦平在这里用话就激姜松。 本来姜松最近对罗艺是极为不满,心怀怨恨,再被丁彦平这个魔鬼一带,当时,怒火中烧啊。是啊,我凭什么不出这口气呀?我凭什么让罗艺他在那里好好当他的王爷,吃香的、喝辣的,让我娘好悬没把命搭上,这么多年一直守活寡呀?!这口气我出不来呀,我得报这个仇啊!但怎么报呢?我也不能杀到涿郡去。“老王爷,那您什么意思呀?” “嗯,是这么着,我也不是帮你的忙,咱俩呀,彼此帮忙,你看好不好?” “什么叫彼此帮忙?” “嗨,我也不相瞒,因为大家都是贴己的人呐,姜大侠还是老朽我的救命恩人。所以,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老朽想在此地布一座大阵,要把那瓦岗一网打尽!但是,缺少阵官呐。阵官最满意的,那就是老朽的义子罗成。但这罗成啊,姜大侠你也知道他跟瓦岗的关系。那么你呢,帮着老朽把这罗成调来,死心塌地替老朽守阵。我呢,就帮着你把这燕王罗艺调来,还你个父亲!” 第1103章 达成协议抓来罗艺 第一一〇三回 达成协议抓来罗艺 双枪王丁彦平要跟姜松达成一个协议,说:“姜松啊,咱们今天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你不要怀疑我为什么要帮助你,因为我帮助你就是帮我自己。老夫我现在要在东岭颍川这一带摆下一座铜旗大阵。说白了,我要出当年一字长蛇绝命阵被破那气!这口气呀,我憋了十余年了。这口气出不了,老朽,嘿,死不瞑目啊。那么我要布这一座大阵,我就得请几个像样的阵官,得用有能力的人过来为我镇守铜旗阵。可现在,朝廷南迁,北方没有得力的人手啊。武王杨芳可以作为一个阵官,我可以作为一个阵官,那么现在还少一个阵官,这个阵官让谁做呢?最佳人选就是我那义子燕山公罗成。 “可是,姜松你也知道罗成跟瓦岗之间的关系,上一次大破一字长蛇绝命阵的不就是罗成吗?我要是把他调过来给我守阵,他能好好守吗?不但不会好好给我守阵,反倒是会暗中私通瓦岗。到那个时候,这铜旗大阵还不得步当年一字长蛇绝命阵的后尘吗?所以,为了能够让罗成死心塌地留在这里帮我镇守这座大阵,我就得让他有所顾忌。他最顾及何人呢?自然是他的父亲了。只要罗艺在你的手里或在我的手里,给控制住,这罗成必然死心塌地替我守阵呐。 “姜松,你我达一个协议:我帮着你把罗成、罗艺父子调入阵中,然后再帮着你,让罗艺落在你的手里,随你用什么手段逼着罗艺承认你的母亲、承认你这个儿子,只要你给他留条命就行,什么手段你都可以使用。那么对于我来说,我得的利益是什么呢?罗艺在你手里了,那罗成找不到他爹了,我就可以以此要挟罗成,我让老罗家死心塌地地帮着我在这儿守阵,也算报当年罗成破枪破阵之仇啊。 “姜松,你看,咱俩这个协议是个互利协议——没有我的帮忙,那罗艺憋在涿郡,他怎么能够出来呢?你永远调不出来。调不出来,你到涿郡找他,他永远不见你,那你们父子难以相认,你父亲和你母亲夫妻也再难重逢啊。是不是这个道理,嗯?没有你呢?哎,没有你呀,这个戏也不大好唱。另外,把罗艺叫出来,那毕竟是我兄弟呀,我也不想让别人怎么对付他,他还落在你手里,你是他儿子,再怎么的,你也不会太为难他不是?放在你那里也安全,我也放心。我要的就惩罚惩罚罗成,出出当年之气,让他死心塌地地帮着我守阵,就这个要求。 “姜大侠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呀。你身为一个贫民,很难再找到另外的一个如此好的机会了。怎么样啊?为了你的母亲,为了你们一家,跟老朽合作合作,如何?” “这……” 咱没说吗?姜松当时也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尤其母亲重病那一次,给姜松的打击太大了。既然双枪王丁彦平要在东岭关离自己家这么近的地方摆这铜旗大阵,那把自己父亲燕王罗艺调来,不正好能够拎到我姜家集给我母亲相见吗?到那个时候,我看他还有何话可说?对!如果没有丁彦平他的帮助,我如何能调出罗艺呀?“嗯,”姜松也是一时糊涂,要么仇恨容易让一个人失去理智啊。最后,姜松点头了,“双枪王,我只有一个要求。” “哦,你提。” “不能伤害两人的性命。你说罗成当年破枪破阵,对你有些对不起。那么现在你想报仇,我希望你只给他一个教训就行了。如果说,你想把他给害喽,这我可不答应!” “哎——你放心,那毕竟是我的义子。罗艺毕竟是我的兄弟呀,我们情同手足啊。我只是难出这口气而已,而且回头这罗艺在你手上,我不碰他呀。你只要控制住罗艺,别让罗成跟他相见,就成了。我在罗成那里,我就说罗艺被什么山贼草寇给掠去了,我就可以威胁他,他就得听我的命令,帮我死心塌地地守这大阵。我怎么能要两人性命呢?说白了,我就是想摆这座阵,对付瓦岗。” “哎,”姜松说:“我和瓦岗也有些交情,要不是这件事情牵扯到我认父之事,我绝对不能对不起人家。” “嗨!你要说到这一点呐,我还得说你啊。姜大侠,你在四平山上的所作所为我们都知道了,靠山王也知道了,你只有这一次和我合作,我也不要求你怎么对付瓦岗,就按照咱俩的协定把罗艺调过来,也就是了。这样一来呢,我告诉靠山王杨林,免去你的罪过。否则的话,靠山王就要发兵去征剿你的姜家集呀。你姜家集人口再多,这天朝大兵一来,你能挡得住吗?这也算给你免罪呀!” 你看,这丁彦平拿这话也等于将了姜松一军呐。 最后,姜松一咬牙,“好,咱们就达成这个协议!” “哎——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姜松还说,“谁如果不遵守诺言呢?” “让他死在万箭之下。” “好!” 俩人三击掌,就算达成这个协议了。 丁彦平说了:“我呢,为了让这罗成认不出来,我为了让大家对我丁彦平不大防范。从现在开始,我就不是丁彦平了,在这大阵当中,我就冒充丁彦平的一个师兄,我叫平衍大法师。你呢,就跟在我身边。” 姜松说:“我也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呐。干脆,你是大法师,我呢,就作为一个居士,你蒙着脸,我也蒙着脸,我就叫苦居士吧。因为我这个人命太苦了,叫苦居士。我如果以真面目示人,万一传到姜家集,那我母亲是绝对不答应啊。” “好好好,咱俩都蒙着,哈哈,这就有意思了。那咱们就制定一个计划。” 姜松一点头,“就请平衍大法师你来主持吧。” “好!哈哈哈哈……我这声音还得变变,不能够那么清亮,我得哑着嗓子,弥陀佛——”这丁彦平就变成平衍大法师了。 两人就在这颍川县城一间密室当中就把这计划制定出来了。 制定完计划,俩人都得同意呀。如果这计划里头有伤害罗艺的罗成的,那姜松肯定不乐意呀。等到俩人都同意了这个计划了,这才算正式达成。紧接着,就开始逐步实施了。 首先,扮演平衍和苦居士的丁彦平、姜松找到了武王杨芳杨义臣。 丁彦平告诉杨义臣:“我要在这个地方摆下一座铜旗大阵,这是靠山王杨林他允许的,你得配合我。同时,你得配合我把那罗艺调来!” “哎呦!”当时这武王杨芳不说了吗?说:“罗艺老奸巨猾呀,他能来吗?” “嗯,他不来呀?他不来,他儿子来!总之,他们俩得有人来。” 就这么着,朝廷也下旨,武王杨芳也写信,就派那活吊客王伯超到涿郡去请燕王罗艺。 果然,罗艺不来呀,最终还是罗成跟着王伯超赶奔东岭关。但在半道之上,按照计划,王伯超把罗成引入了万象寺,让罗成见到了已然出家的丁彦平。 那时的丁彦平是以真实面貌相见罗成的。为什么呢?丁彦平还想争取一下罗成。他当时不是问罗成了吗:“那个程咬银,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因为我的师兄平衍大法师他摆的这座铜旗大阵太过险恶了,就是对付那个程咬银的。如果说你真是,你告诉我,我不记恨你,咱们父子还有仇吗?这事就算完了。”这也是丁彦平最后给了罗成一个台阶。丁彦平那意思:罗成啊,你如果现在承认,你还有一线生机。你如果现在咬着牙关就是不承认,那讲不了说不清,未来你万劫不复,挫骨扬灰,可别怪你义父我心黑手狠,别说我没警告你!这叫勿谓言之不预。 结果,也是在丁彦平所料当中,罗成紧咬牙关,就是不承认:“我跟那程咬银没有半毛钱关系!” “好!”丁彦平最后不说一句话吗?说:“成儿,公然,既然你不是程咬银,那我那师兄就要大开杀戒了,就没有其他顾虑了,我也不会告诉他对程咬银手下留情了。”这样,就坚定了丁彦平要陷罗成于万劫不复之地的决心。 丁彦平为什么这个时候让罗成看到自己的真实面貌啊?一个,是跟罗成再进行最后一次对话,最后一次沟通;另外一个,也是告诉罗成:我丁彦平在万象寺里出家了,等你再到东岭关那里,再看到那位平衍大法师的时候,你就不会认为他是我丁彦平了,让你罗成不再对平衍大法师有所防范了。所以,有这两点原因,丁彦平在万象寺中露了那么一面,最后跟罗成分手的时候,索要了罗成的亮银冠。说话很好听啊:“我思念你,留下一个信物,我想你的时候,我就看看它,就当你在我身边了。”其实,丁彦平要了这个亮银冠之后,马上派人到了涿郡,就骗出来了燕王罗艺,就说:“罗成被山贼草寇给掠去了。跑哪儿去了?不知道。失踪了!老王爷您赶紧地过来看看吧……” 那您想想,罗艺能不心慌吗?事不关心,关心则乱呢。慌忙之余,就不顾得考虑其他了。于是,就带着自己的义子杜叉杜文忠以及十二位保镖离开涿郡,要赶赴东岭关。 结果,半道之上不是碰到程咬金了吗?孙天佑要抓程咬金,被罗艺碰上了,罗艺把程咬金给抓住了。孙天佑不敢跟罗艺争功,无可奈何,只能回归临阳关。 罗艺带着程咬金往前走,程咬金一个劲地跟罗艺攀亲戚,罗艺就是不放程咬金。最后程咬金急了,吐露了罗成是自己的老兄弟:“一字长蛇绝命阵,那就是罗成帮我破的!你要杀我呀,罗成得恨你一辈子!” 最后,罗艺相信了,告诉程咬金:“我可以放你。但是现在罗成被贼人掠走了,请你务必通知秦琼秦叔宝寻找我儿罗成啊!” 程咬金拍了胸脯,对着罗艺打了包票了。然后,这几个人饿了,进了一家酒店,准备吃一顿饭,再分道扬镳,各自回各自归处。没想到,中了酒店的蒙汗药了。 这蒙汗药是谁放的?就是姜松姜永年呐。人家在这个地方就专门地开了这家小酒店,专门等待罗艺到来。那跑堂的伙计、那大师傅全是丁彦平安排下来的,全听姜松的。 丁彦平告诉姜松了:“我从现在开始,把罗艺就交给你了。你在这里把罗艺一逮,偷偷地把罗艺押到东岭关,咱找个地方把他一关,你看着他就行了。罗艺在你手里,这你还不放心吗?” 所以,姜松下了蒙汗药,把罗艺等人全部麻翻了。然后,赶紧带人出来,把这些人绳捆索绑扔到车上,迅速拉往东岭关。结果搬这些人的时候,姜松突然发现程咬金也在这群人当中。姜松大吃一惊:程魔王怎么在这里?那些人本来想把程咬金也给带走,“哎,”被姜松给挡住了,“不行!”怎么?“第一,这个人是我的朋友;第二,这件事和此人无关,任何人不得动弹!” 那伙计大师傅当时还要跟着姜松矫情矫情,怎么呢?“这是程咬金呐,你没听他们刚才对话吗?这混世魔王,这多大的角儿啊,把他抓住,瓦岗塌一半儿啊,咱立下不世之功啊!” “不行!”姜松说:“我是带队人,我说了算!程咬金这个人不能带走,把他给我留下!如若你们不听,那就是跟我苦居士为仇作对,那休怪我苦居士翻脸无情!” 这些人一看,知道苦居士那是平衍大法师的贵客呀,这次行动,我们的头儿平衍说得好,这苦居士有生杀予夺大权呐。另外,苦居士那武艺没边儿啊,谁也不是他的对手啊,真要翻起脸来,我们一个也活不了啊。得了,反正是平衍也没让我们抓这位,把这位就留这儿吧。咱们回去之后,把实情告诉平衍大法师,他爱怎么处理苦居士,他去处理,跟我们就没关系了。所以,这才把程咬金留在店中。 这就是程咬金醒来,为什么不见了罗艺的原因。罗艺被姜松带走了,装进马车之中,上了绑绳了,眼睛拿黑布条给绷上,嘴堵上……除了吃喝拉撒,有人专门伺候之外,失去一切的人身自由。 等吃饭的时候,把罗艺嘴里堵的布给掏出来。罗艺也问呐:“你们是谁?要把老夫带往何处?” 无人应答,而且他们是分批吃饭呢。怎么呢?罗艺先吃,罗艺说话,杜叉能听见。但杜叉嘴里堵着呢,杜叉难以回复;等罗艺吃完了,把罗艺嘴再堵上,再把杜叉的嘴打开,让他吃饭。杜叉在骂,罗艺能听见,但是罗艺难以给回音儿啊…… 就这么着,几辆马车拉着,来到东岭关附近,这里有人等着,再换上不同的马车。老王爷就单人单车了,跟义子杜叉杜文忠就此完全失去了联络。 到了东岭关,双枪王丁彦平亲自前来验人,这么一看,果然是罗艺。丁彦平非常高兴,“嗯,好,把罗艺交给我吧。” “哎!”姜松说,“咱说好了,罗艺应该是我来管理呀,怎么要交给你呢?” “哎——苦居士,你呀,误会了我的意思了。你把罗艺交给我,我可以给你找地方关押起来。不然的话,你说你把罗艺放在什么地方啊?放在姜家集?现在可不是时机呀。你别忘了,咱协议当中,你也得帮助我摆这阵呐,你也算我的一个助手啊,对不对?你虽然不会与这瓦岗正面交锋,但是,在布阵这个期间,你不能去处理你和你父亲之间的事儿,这是咱们之间的协定啊。你忘了?所以,你不把罗艺交给老夫,你交给何人呢?” “那不行!”姜松说:“我交给你,我不放心!这样,罗艺也不在这东岭关关押,我把罗艺押到颍川县。在那里,我找个地方关押罗艺。等你的铜旗阵打完喽,甭管输赢,你把罗成交给我,罗成不能有半点损伤。然后,我带着罗成、罗艺,我们再一起回我的姜家集,再处理我们自己家的事情。” “嗯,也好,也好。这么着,老夫陪着你,一起去颍川县。” 就这样,又押着罗艺、杜叉押到颍川县。 说:“剩下的十二位保镖呢?”那爱押哪儿押哪儿,姜松也顾不了他们了。 就这么,又到了颍川县。 老王爷还是那句话,想把罗艺要过去。但是,姜松说什么也不给。 最后啊,东方白说话了:“这么着,既然这件事情是由我而起;你们俩相识,也是我给拉的线儿。你们俩相信我不?相信我,我作为一个中间人。贤弟,你把燕王交给我,我找个地方把燕王一藏。贤弟你什么时候想来看,你尽管过来看。那么老王爷呢?您也甭担心我贤弟把这罗艺给放跑了,您没办法控制罗成。都交给我,我作为一个中间担保人,一手托两家,你们看如何呀?” 姜松一点头,“兄长,你办这事儿,我就放心了。” 嗨,姜松没想到啊,这一下子,可中了丁彦平的毒计! 第1104章 不守诺言背叛弟兄 第一一〇四回 不守诺言背叛弟兄 姜松姜永年终于抓来了自己的父亲燕王罗艺。但当他一旦抓住罗艺的时候,一下子,这个心就变得极为不舒服。哪有说当儿子的把父亲又下药、又上绑、又堵嘴……就像绑匪绑票似的,给绑到了东岭关呢?而且一路之上,看到偌大年纪的燕王、自己的父亲,白发苍苍,日渐憔悴,心里头难受啊。心说:“您要不是不认我,何有今天之苦啊?”他也只能拿这个来宽慰自己。但是,心里头不舒服。尤其是到了东岭关,见到了双枪王丁彦平。丁彦平向他索要燕王,这让姜松有所警觉了。怎么?咱达成好的协议呀?我抓来了罗艺,这罗艺一直要在我手里,我要保证他的安全呢。我交给你,我怎么保证我父亲安全呢?你万一把我父亲给杀了,那怎么办呢?这坚决不能够的事啊!姜松直接告诉丁彦平了:“我把罗艺给你啊,我不放心!” 丁彦平也说了:“姜大侠,这罗艺在你手里,我也不放心呐。你倒是能保证罗艺的性命了。但万一哪一天你一心软,再把罗艺给我放喽。那个时候,我这边罗成也控制不住,罗艺再记我的仇,人家父子再联合起来,帮着瓦岗打我。那我不就成冤大头了吗?哎,我也不放心呢。在这大阵没有结束之前,罗艺必须得掌握在我手里,我得看着呀。” “哎,这不可能!”姜松说:“你相信我,我既然跟你达成协议了,我一定在此期间不会让罗艺跑掉,我也不会私放罗艺,我也不会暗地告诉罗成!咱都已经三击掌了。君子一言,都驷马难追了,怎么你还有这个担心呢?” “哎呀……你也别怪我。怎么?你跟瓦岗的关系太好了,对不对?我……我好容易摆这么一座大阵啊,我本来是想请老罗家父子过来帮着我守阵呢,你们这要一捣鼓起来,万一非但不帮我守阵,反倒是帮着瓦岗把我这阵给破了,你说我冤不冤呢?我本来也是为你着想,那么现在你也得为我着想着想,我这心里不安,那你是不是得给我消除了呀?” “这……” 丁彦平会说呀,又是久混官场之人,那要比姜松在政治上、在耍手腕上那强得多得多呀。 这么一说,姜松一琢磨,也真是这回事儿。你说人家也不放心呢,那怎么办呢? 这时,襄城郡郡守东方白说话了:“这么着吧,你们俩的事儿,既然是因我而起。我呀,这个中间人就做到底。姜松,罗艺也别在你手里。在你手里,老王爷不放心;那么老王爷呢?罗艺也别放在您手上。放在您手上,我兄弟也不放心。我一手托两家,你们把罗艺放在我这里,我给你们看起来。我一定好吃好喝好招待,我一定严加防守。贤弟,你想他了,或者你想问他什么,你随时过来可以看他;老王爷呢?您也知道,罗艺在我手里,我没有交给我贤弟,您也放心大胆地去使用罗成,让他死心塌地地为您镇守这座铜旗大阵。不就一个月吗?一眨巴眼的工夫就过去了。你们看这样如何?我作为中间担保人,你们俩应该都信任我吧?老王爷,我是大隋的郡守,这一个官职,您还不信任我吗?我还是您这座铜旗大阵当中的关键一点呢,对不对?我还得给人押粮运草呢……您要连我都不信任,那您就没得信任了。那么,对贤弟你来说呢,咱俩从小长大,是发小,情同手足啊。燕王是你父亲,那跟我半拉爹也差不多少。你也应该充分相信我。这样,你们都把燕王放在我这里,你们彼此都安心。两位,你们看,怎么样啊?” 这俩人合计合计。 “嗯,”丁彦平一点头,“我说姜大侠,老夫觉得此计可行,我认可!你怎么样?” 姜松一琢磨,东方白确实是自己发小啊,搁在他这里,自己也放心。最终也是点头答应。 “那妥了!东方白,那就辛苦你,把这燕王就交给你了。不过,这件事情要绝对保密,不能让任何人得知啊!” “这个我明白。” 于是,姜松就把罗艺、杜叉都交给了东方白。东方白是分别关押呀,把杜叉关到了明处,也就是大禹山压龙洞,只为了防范有人过来营救罗艺——你打听去吧,就算你打听着了,也只能找到大禹山压龙洞。救出来,也是救的那杜叉杜文忠啊。但是那个时候,你们就暴露行踪了,我就知道有人要营救燕王了,我就做好准备了;燕王罗艺呢?被关押在密牢当中。密牢在哪里?只有东方白自己和他手下心腹知道,很少很少人知道。关押罗艺的时候,把罗艺的束发紫金冠给摘下来了,作为一个信物啊。 后来瓦岗不是前来观阵吗?那为了防止大阵当中,有人对瓦岗这些头领们不利。所以,人家瓦岗也提出来了:你们也得给我们来个人质。这样一来,我们手中有人质了、有把柄了,你们就不敢对我们观阵的大帅、军师暗下毒手了。 平衍大法师当时就把罗成作为了人质,这也是丁彦平灰暗心理在作祟。他明知道罗成过去,就会透露铜旗阵的一些秘密。但,我故意让你透露!你透露,他们也打破不了这座大阵呐! 等罗成回到东岭关,平衍大法师专门找到罗成,还问罗成:“罗成啊,今天你见到诸位兄弟,有何感想呢?” 罗成当时大惊啊,还否认与瓦岗有关系呢。 平衍大法师想看的就是罗成这种尴尬局促的神色。于是,适时地就把罗艺的束发紫金冠拿出来,交给罗成了,并且威胁罗成:“要帮着我好好地镇守铜旗阵。否则,罗艺将有危险!” 但是,此时的苦居士、也就是姜松姜永年,他突然间发现一个很不妙的事情。什么事情呢?自打自己把父亲罗艺交给了东方白,他再想去看罗艺,没人知道罗艺被关押在什么地方。他要见东方白,东方白总是借口自己公务太忙:“我这打大阵呢……我督粮草呢……”不跟他见面。找了东方白几次,东方白都给他吃了闭门羹,不跟他见面。这时,姜松心里头就产生了一种不祥之感。于是,姜松就找到了丁彦平,就问丁彦平:“什么意思?为什么那东方白不跟我见面呢?我想去看看罗艺。” “呃……呵呵呵呵……”丁彦平说,“姜大侠呀,东方郡守说的都是实情啊。最近,他忙坏了呀,为了押粮运草,为了打造锣鼓、帐篷、军需器械,他昼夜不眠呐。罗艺既然关在那里,他又不能够难为罗艺,你何必担心呢?安心帮我守镇呐,这儿马上就要开打了……” 姜松一看丁彦平脸上那个神色,心里头更加不放心了,“丁彦平,老王爷,你给我说句实话,这到底怎么回事?咱们说好的,我随时可以去见罗艺,因何现在东方白不见我了?要这里果然有些岔头儿的话,那休怪我姜松翻脸无情!” “哦,哦?呵呵呵呵……姜大侠,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咱本来就是个互利互惠的事儿嘛,啊?你要抓罗艺,我帮着你把罗艺给引出来了吧?你抓住了吧?对不对?现在罗艺只不过在那东方白手里头,你着什么急呀?现在已然跟那瓦岗达成协定了,一月之内要破我铜旗大阵。破了,人家赢;破不了,咱赢。你就等不了一个月吗?一个月之后,自然就见到了罗艺了,着什么急呀?我要你现在帮我一起摆阵,帮我镇守大阵,你实现这个承诺,老夫向你保证,一定会归还你的父亲的。” 姜松说:“要是我不帮着你守阵呢?” “哎呦……那可说不好了,那是你单方面违规了呀!你违反了咱们的约定啊。那你再想见到你的父亲,就难了。好好地帮着我在这儿守阵!姜大侠,我很看好你呀,不要让老朽失望。” “你!丁彦平,你到底怎么收买了东方白?” “哎——这话说的,东方白本来就是大隋的官员。他现在理应以国家大事为重,这是他的职责所在呀。你也不必怨他,是本王下令,要他必须如此,他焉能不听啊?这一个月,你不得与罗艺见面!一个月过后,我许诺把罗艺送还于你,也就是了。苦居士、姜大侠,希望你能与老朽好好合作,不要再说别的了!” “我……”姜松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东方白为什么会背叛自己? 那东方白为什么会背叛姜松呢?书中暗表,在姜松去接罗艺的时候,双枪丁彦平专门找东方白谈了一次话,软硬兼施啊,说:“回头,那姜松一定会把着罗艺不放。但是,我的目的呢,我要姜松,还有罗成,都为我镇守这座大阵!我不想害他们,但是,我也不想这座大阵被贼人攻破。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 东方白说:“我怎么帮您呢?” “等他回来的时候,他一定不会把罗艺交给我。那我当然也不允许罗艺在他手里呢。这个时候,你就作为一个中间保人,把罗艺要到你这里,你说你给看着,一手托两家。这样,只要罗艺到达你手上,你记住了,就给我把姜松拒之门外,不要在这一个月之内让姜松见着他父亲。一个月之后,再把燕王归还于他。这样啊,姜松才能踏踏实实地帮着老夫我来摆这座铜旗大阵呐。如此,以后大阵成功,我一定会提拔姜松,我一定会上奏朝廷给姜松、给你大大的官职!” “啊?”东方白当时一听,“哎呦,这……我、我这不是对不起兄弟吗?原来说的不是这么回事啊,原来也没我的事啊?” “呃,你现在已然进来了。再说,不关你的事儿,你哪能逃脱的了啊?这事儿你已然管了,怎么都关你的事儿啊?你放心,只要你帮着我做这件事情,老朽承诺你把我一身双枪的能耐倾囊而赠,全传给你东方白!不信呢?我现在就传你一半儿的工夫,这算‘定金’,我先给你一半,等事成之后,另外一半我再传你。” 哎呦!东方白那是个武痴啊,想学姜家枪,学不到手,心生怨恨呐,后来这才想学双枪。但丁彦平一直不吐口,不教他双枪。 今天丁彦平开口了:“我把所有的能耐全传授给你,今天传你一半,这还不行吗?来,咱马上兑现!”丁彦平拉着东方白,拉到院里,就手把手地教东方白双枪。 东方白这么一学,哎呀,确实有独到之处,奥妙无穷,越学越高兴,越学越想学,就把东方白这个瘾也勾上来了。 正学得得意的时候,学得高兴的时候——嘎吧!怎么?戛然而止,“行了!一半儿教给你了。另外一半儿,等铜旗大阵成功之后,我再倾囊传授于你!我对天发誓,口不应心,天诛地灭!” “这……”东方白又把嘴撇起来了,“老王爷,这……这这……哎呀……我要这么做,我就等于啊,跟姜松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彻底掰了吗?我对不起朋友啊。” “哎,不存在对不起。第一,你可以全往我身上推,你说这是上支下派,没办法;另外呢,你别跟他见面啊,只要不见面,一个月‘呼腾’一下子就过去了。回头把燕王完好无损地交给他,他能说什么呀?再说了,你也不算对不起他。你看着燕王,你又不是交给老夫我呀。我只不过是要求你暂时不要把燕王交还给姜松,让他死心塌地地能够帮着我。我也算求你,你也不用交给我,这还不行吗?” 这丁彦平用双枪诱惑,用升官发财诱惑,再把后果给东方白一卸下去。东方白一琢磨:也是!只要燕王在我手里,我不交给丁彦平,我就不算对不起我的兄弟呀。大不了不让你看两眼。反正是你跟丁彦平达成协议是摆完大阵之后,你们再解决家庭问题。你中间你看干嘛呀?看不看都无所谓,我又不会亏待于他。嗯,大不了,在此期间我不跟你见面不就完了吗?嗨,一合计自己得到的利益远比躲这一个月的面子要多得多呀。行啊,先把这良心往胳肢窝底下一夹,就……就就这么的吧! 要不说人有欲望,就容易失去理智。什么兄弟之情啊,什么手足之义啊,到这时,退居二线了。 他自己还安慰自己呢:其实我这也是好心呐,我这也是帮着他们父子二人未来相认呐!人在我手里,我也没交给这丁彦平啊,怨不着我!他自己给自己宽解。 所以,姜松把罗艺押到了颍川县,这东方白才在二人争执的时候,提出一个折中的方略,把人交给我,我一手托两家。其实,这是丁彦平让他说的。 果然姜松中计了。姜松现在也是迷糊了,人在这棋局当中,当局者迷呀,没有考虑那么多,就把罗艺交给了好朋友东方白。万万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东方白背叛自己。见几次,吃了几次闭门羹。再问丁彦平,丁彦平这一番话,那姜松完全明白了,等于自己让这丁彦平给算计了!就冲丁彦平这一手,看来这个人呢,绝非是一个正人君子,而是个阴险狡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人呐!这人我还能信吗?他说给我的承诺,未来还能实现吗?他现在等于抓住了我的父亲,拿他来要挟我呀!哎呀……我怎么那么糊涂?!自己把自己亲爹抓来交给别人,让别人要挟自己。哎呀!没人的地方啊,姜松连打了自己N个耳雷子,把脸都打肿了。就是没人看见,怎么的?戴上面具,看不着。 姜松这个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眼睁睁看着丁彦平拿着自己父亲的束发金冠去要挟罗成、丁彦平拿着自己父亲要挟自己,把自己跟罗成全裹挟着帮他镇守这座铜旗大阵!姜松翻江倒海呀,这可怎么办呢?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然是百年身呐!我怎么能够做这种事情啊?这多傻呀! 但事已至此,后悔来不及了!怎么办?就得想方设法,得先把自己父亲救出来。救出燕王,自己才没有把柄抓在丁彦平手里。那个时候,怎么都行啊。燕王只要控制在丁彦平手里,自己就没有翻盘的机会呀! 正在这个时候,三蓝倒铜旗来了。程咬金、单雄信、齐国远喝得醉醺醺的,三个惹祸的母子撞在一起,来到乾门,要进大阵,要来倒铜旗。 正巧平衍大法师拿着金冠威胁罗成呢:“你不是说跟那瓦岗不是什么兄弟吗?既然如此,人家过来打阵了,你作为阵官,你得出去对敌呀!” 罗成无奈,只得在平衍大法师和苦居士的监视下,大开阵门,亮了队了。在战场上,拼命地给单雄信、程咬金等人使眼色,让他们快走。无济于事啊,单雄信也够混的,非要闯入东岭关。那罗成当时正烦着呢,有父亲在人家手里,被人家要挟,那也不能不放进来。放进来,是一场厮杀呀。 单雄信跑到东岭关外,被黑如龙手下大将秦大勇所杀。平衍大法师让人把这人头就挂在罗成镇守的乾门之外。散布消息说是罗成所杀,挑拨离间罗成和瓦岗之间的关系——我让你帮瓦岗?你现在帮不了了吧?你只能死心塌地帮我! 果然,罗成被贾柳楼兄弟所恨。 那程咬金呢?程咬金落荒而逃,活吊客王伯超追赶程咬金,结果半道之上被人用金弹子给打退了。 苦居士一看程咬金进阵了,心说话:程魔王乃一员福将,他可能是我的一线生机! 第1105章 侄换叔罗成跳阵外 第一一〇五回 侄换叔罗成跳阵外 程咬金闯入铜旗大阵,让苦居士发现了一线生机,这才跟王伯超一起去追赶程咬金。但他追赶是假的,他打算追到半道之上,没有别人了,把那王伯超给弄死,然后再求程咬金帮助自己呀。可没想到啊,“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但这是俏皮话了,一个人使用金弹子,“啪啪啪……”一顿乱打,把那王伯超打退了。 嘿!姜松高兴啊,真是天不绝我呀!省得我去杀这王伯超了。我杀了王伯超,回头还得给丁彦平编谎话呀。他信不信的,还真的没办法。现在王伯超被别人截住了,我赶紧利用这个机会跟程魔王讲述实情吧。 就这么着,把程咬金带入树林当中,这才现出自己本来面目。要么程咬金当时大吃一惊啊,“怎么会是你呀?” 姜松没有时间给程咬金详细解释了,事到如今只有赌了。赌什么呢?赌对一个人的信任!我只有全盘托出,因为我信任程咬金!这才把前前后后的事儿告诉程咬金。也就是说,程咬金是除了铜旗阵这大隋势力之外,唯一当时知道底细之人。 程咬金大吃一惊,“哎呀……你呀!怎么能办出这样的事儿呢?!” 姜松脸羞得通红,“我也后悔呀,人一失足成千古恨呐,因此我只有求您了,因为只有您才能够帮助我,或许才能够把罗艺给我救出来。” 程咬金问他:“我怎么救啊?” 姜松说了:“我呀,自打觉得自己上当了,就赶紧地找办法弥补啊,我也没有其他朋友啊。最后无奈,我找到了凤凰岭金顶玉皇观的老方丈,那也是我的前辈——智荣法师啊,这老法师也是看着我跟东方白长大的。我拜在他的膝下,哭求于他。老法师得知这个事情之后,对我是深表同情。对东方白也是愤愤不平啊。他就告诉我,可能能从东方白他闺女东方隋珠那里打开一个缺口,因为东方隋珠相中了他的徒弟程庆,而这个程庆却是你的小舅子那银锤太保裴元庆。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裴元庆看不上东方隋珠。如果你能够过去给俩人从中做媒,促成俩人婚事,那能够争取东方隋珠,让她去颍川打探燕王被关押在哪里,然后把燕王想方设法救出来,这样,我们还有一线生机呀。我向您保证,我一定帮着你们大破铜旗阵,来赎我的罪过!” 程咬金一听,“你呀,你呀,哎呀……那怎么办呢?”只得点头答应。这才按照姜松给的路线找到了金顶玉皇观,见到自己小舅子。 那后来的事,咱都说了:智荣法师也帮着程咬金促成了裴元庆和东方隋珠这一对璧人的情缘。程咬金、裴元庆这才下山要到颍川去救罗艺。东方隋珠打探出罗艺被关押的地点,但当时他们不知道大禹山压龙洞里关押的并不是罗艺,而是作为诱饵的杜叉。两人下山在神龙谷碰上了遇险的李密,李密去请范继勋去了,结果碰到了天保大将宇文成都。裴元庆二次对阵宇文成都,二次锤震天保将,救了李密的性命。程咬金也利用这个机会,把自己所知的秘密告诉了徐懋功。 徐懋功也乐了,说:“我呀,也知道这个秘密了。” 谁带过去的?圣手白猿侯君集呀。怎么带过去的呢?这就是程咬金在凤凰岭金顶玉皇观这两天等信儿时发生的情况。” 咱说了,在齐国远回归西魏大营的前天晚上,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四个人潜入大阵要刺杀罗成。把那徐懋功急坏了,后派余双人、侯君集也潜入大阵。当天晚上,把大阵搅了个天翻地覆。 但万没想到,人家大隋这边来了两位将军——钱杰、沈光,那都是步下高手,结果,把盛彦师、丁天庆、黄天虎、李成龙全部生擒活捉。余双人身受重伤,圣手白猿侯君集背着余双人误走姜家集,碰到了在谷口等待父亲的姜焕。侯君集背着余双人来到姜家集,姜焕也被王伯超的骷髅枪所挑伤。然后,王伯超带领大军包围了姜家集。 苦居士姜松认为此时是个很好的时机,因为他这两天正在盘算一个计划,怎么能够用这个计划再把这丁彦平装里头呢。于是,苦居士就把罗成由打战场上给唤回来了。 罗成当时正大战李元霸呢,让罗成到达姜家集,跟自己母亲是二对花枪。罗成大吃一惊,被姜桂枝生擒活捉,一直拿到姜家集。这边大隋朝的兵丁也不敢贸然进兵,就在外面围着。 姜松料到,只要母亲见到罗成,一定会忍不住把罗艺跟她的关系、之前发生的事情……全部告知罗成。这么一来,罗成就跟自己有这么一点儿的血缘关系。但愿罗成会在这个计划当中相信自己,这也只能这么冒险。 果然,事情是按照姜松的预想发展的:姜桂枝见了罗成,就把之前的经过给罗成一说。罗成也感到惭愧。就在这个时候,姜松及时赶到。 姜松不是也在外面包围吗?姜松是姜家集的人,他当然熟知这里的地理了。在通往姜家集的这条路上其实有一条密道。这条密道半天然半人工——原来没有打通,是个天然密道,是个小道儿,中间有阻隔,有山石挡阻。后来,姜松一看,这条小道不错,能够偷偷地出入我姜家集。于是,偷偷地命人就把这条小道给打通了。这条小道得知的人是非常非常少,要不叫密道啊。姜松偷偷地就从这条小道钻进了姜家集。换了一身衣服,来到大厅之外。果然听到自己母亲跟罗成讲述以往的经过。最后发现,罗成这个人不错,人家主动承认在这件事情上责任在自己父亲罗艺身上。罗成没有强词夺理,这让姜松非常欣慰。这才闯进来要跟罗成比武。 那罗成在枪法上自然比不上姜松,因为他学的姜家枪没有学完。人家姜松那是完完整整的姜家枪。所以,打着打着,“啪!”姜松一下就把罗成枪这么一压,“欻!”一枪尖儿刺向罗成面门。 罗成大叫一声,那是本能地发出了一声惊呼啊。但是,枪尖儿在离面门还有一韭菜叶的距离的时候停了。“唰!”在自己面门上这么一撩。突然间,姜松往前这么一扑,把罗成的脑袋往下一压,“别动!咱进屋再说!”一低声,压着罗成。 罗成,“哎,”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姜松往屋里拽罗成,一边拽一边喊:“不好!受伤了!快!快拿绷带!拿布来包扎!快!快……”就把罗成加入大厅啊。 姜桂枝也大吃一惊,心说:我看着没扎中啊,怎么回事啊?哎呀,莫伤了罗成啊!姜桂枝也心疼罗成啊,赶紧跟姜焕等人全进来了。 进到大厅当中,姜松吩咐一声:“把门紧闭,所有外人全部出去!”这厅中就留自己一家人,这才把罗成松开。然后,姜松“噗嗵”一声就跪倒在老太太和罗成近前了。 “啊?!”老太太吃一惊,一看罗成,脸上一点伤都没有,儿子给我跪下了,这是何意呀? 姜松吩咐一声:“把姜焕也给我赶到那屋去,不准他在这里!”赶紧地让自己妻子把儿子也赶到那屋了,这大厅里头就剩下他们娘儿仨。这时,姜松对老太太磕了三个头,又对罗成磕了一个头,泪流满面,说:“我做了一件蠢事!这个蠢事啊,我对不起所有人!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姜松就把自己中了丁彦平之计、把罗艺骗到了铜旗阵的事儿给两个人讲说一遍。 姜桂枝一听,“哎呀!你这是……这是人干的事吗?!”抡起巴掌,“啪!啪!啪!啪……”左右开弓就给了姜松十个耳刮子呀。 哎呦!罗成一看,赶紧过来把姜桂枝的手给抓住了,“我……”怎么?他也不知道该喊什么呀。最后,罗成一着急,“噗嗵”一声也跪倒在地,“娘啊,娘!我喊您一声娘,您别打我这哥哥了!” 这一声“娘”救了姜松了。老太太浑身发抖,“成儿啊,我们对不起你呀!” 罗成刚才也挺生气的,哪能这么干呢!但转念一想:自己父亲带给人家母子莫大的悲痛啊,这是一辈子的伤啊!那人家做出这样的事情,有情可原呐。再说了,现在事情已然出来了,你再责怪别人,无济于事啊,得想方设法救出我的父王啊。 老太太一指姜松,“姜松!这事是你办的,你说该怎么办?!” 姜松说:“孩儿我知错了。所以,我现在想了一个计策,我们现在得变被动为主动呢。这丁彦平化成了平衍大法师,他认为所有人都在他的掌控当中。那既然如此,咱就利用他这个自信,咱就大变活人,把他身边的这些人咱都给他变成‘我不是我,你不是你’。最后,大家打破他的阴谋!” 罗成问:“什么叫我不是我,你不是你?” 姜松说:“兄弟啊,丁彦平为什么非得挟持咱们的父亲呢?很简单,就是要挟你死心塌地地为他守这座铜旗大阵呐。你即便是给他守成了,最后他也绝对不会放过你!因为他在心里头把你给恨透了呀。但是,你现在知道父亲在他的手里,你受他的胁迫,你不敢不听从啊。现在你就已然感觉到手足被缚,你都得处处听他的呀,他让你杀谁你杀谁,你现在马上要跟瓦岗那边决裂了,你就扮演了一个杀害单雄信的凶手啊。那未来,真地打起仗来,父亲在他手里,你哪能够不顾及父亲就跟瓦岗相结合呀?你肯定得顾及父亲,抵挡瓦岗。这样,你是万分的痛苦,难以解脱呀。 “我的意思,给你换换个儿,让在北边守镇的罗成不是罗成了,把你调出去。只要这个人不是罗成了,对于咱们父亲死活他不惦记在心里头,你只须要告诉他听从谁的命令,让他回来和那西魏瓦岗军相联合,才能主动地、毫无挂碍地来大破铜旗阵,与那丁彦平为仇作对呀。得先把你解放出来。” 罗成说:“好是好,但谁能够替我镇守乾门,又不会让这丁彦平发觉呢?” 姜松说:“有一个人可以呀,那就是你侄儿姜焕呐。因为姜焕太像你了,整个身材,甚至说连发音,都和你极为相似啊。如果遮上面,不让人看出他本来面貌,只观察他的行动,那就是你罗成无疑呀。而且,他是咱们自己人,绝对能够控制啊。” 罗成说,“遮住脸面,那丁彦平不就怀疑了吗?” “所以刚才我要跟你比武,才要用枪往你脸上戳,才要夹着你,告诉大家你受伤了,把你夹入大厅当中啊。现在对于外面人,我们就可以传出消息,说你在姜家集又和老太太伸手了,被老太太一枪把你给毁了容了。他罗成本来长得漂亮,对自己容颜,那是相当自信的。一旦毁容,一段时间,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丑陋的容颜,这是人之常情啊。谁要看,你把他骂出去;谁要看,你把他给宰了……这是你的性格啊。即便那丁彦平他怀疑,他也不能过去按着姜焕,把他脸上轻纱给他揭下来呀。” 罗成说,“那也不成啊,他可以不揭脸上的轻纱。但是,他可以询问军医官,这军医官也会说姜焕脸上无伤啊。” 姜松说:“这一点,你放心。军医官,我已经买通了。” “啊?”罗成说:“这怎么回事?” 姜松说了:“负责北乾门的军医官乃是武王杨芳杨义臣他最信任的一个医生。这个医生人送外号叫‘胡一贴’,这人跟我私交甚好啊。为什么甚好?因为胡一贴有一次到山上采草药,结果,一失足是滚落山涧当中,把腿都摔折了,动弹不得。到了晚上,来了两只狼就要吃他。正巧那天,我由打那里经过,于是我把那两头狼给赶跑了,把这胡一贴就救到了姜家集,在这里好生给他调养。对于这伤,他自己治就行了。胡一贴呀,摔断腿呀,扭着腰啊,人家一贴膏药就灵,但自己不能给自己正骨,咬不下那个牙呀。是我母亲给他正骨,然后自己贴上膏药,在我们家将养了三个多月,这才完全康复。对我们家是感恩戴德呀。我只须要跟他说,让他帮助隐瞒,这件事就能瞒过丁彦平。 “因为我儿姜焕他肚子上也被那王伯超划了一道口子,给他换下的纱布、给他换下那些血迹,正好能够遮掩你这脸上受的伤啊。这血不会有假呀,这纱布绷带也不会有假呀。你只须要告诉你手下之人,让他们也帮着隐瞒,把姜焕完全当做你来服侍,也就是了。” 罗成说:“这个好办,张公谨张弘慎就在门外。弘慎为人谨慎,我只要一点拨,剩下的事不用咱们教,弘慎自然会办。” “那好!回头啊,就让人把张公谨叫来,就说你不服气老太太,跟老太太二次打赌,结果打赌打输了,把脸给划花了,要一个人进来,把你接出去。但是,请你把这一身盔甲,把你的五钩神飞亮银枪,把你那匹西方小白龙……全都交给姜焕,让他穿戴乘坐,冒充于你。” 罗成说:“为什么不把姜焕叫出来,直接告诉他呢?” “现在不能告诉他。如果告诉他,他的爷爷在那丁彦平手里掌握着,他也难免会顾此失彼,有所犹豫。让他对这件事情一点不知道,他就会放开手去做。” “好!” 两个人定下这个计策,这才告诉姜焕。只是告诉他:“你去冒充你这叔叔镇守乾门。一切的命令你都听从一个叫张公谨的。也就是一会儿,把你接出去的那个人。最终的目的是要帮着西魏瓦岗军大破这铜旗大阵。你可愿意?这可是冒风险的事儿啊!” 姜焕别看二十多岁了,童心未泯呐,“好啊!这事儿好玩啊!” 这样,就把脸用绷带给缠上了,穿上了罗成的盔甲,往这儿一坐。而罗成呢?姜松又给罗成找了一身衣服,就往姜松身边这么一站。 这个时候,圣手白猿侯君集闻声赶到这里。侯君集怕这里出什么意外,就推开门,一看罗成受伤了,把侯君集急坏了。侯君集都没看出来,那罗成是姜焕装的,是假的。大家这么一笑,侯君集回头一看,“哎呦!”咱不说了吗?侯君集看到一个人,当时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时,姜松才把侯君集拽到一旁,耳语一番,不能够让姜焕听到,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侯君集,让他带回,告诉军师、大帅。但这个计划,最好知道人越少越好,连西魏王都不要告知。因为通过单雄信那件事,姜松对西魏王李密心里头有隔阂、有看法。他认为西魏王李密是一个不定的因素——现在我看不透他。所以,这件事情在破阵之前,最好瞒着李密。另外,姜松又把阵图给了侯君集,还把一支武王杨芳的龙鈚也给了侯君集。 侯君集还问呢:“这龙鈚你是怎么得到手的呢?” 第1106章 子代父姜松赴火坑 第一一〇六回 子代父姜松赴火坑 圣手白猿侯君集问姜松姜永年:“你这武王杨芳的龙鈚是如何得到手的呢?” 姜永年说了:“这龙鈚是我偷丁彦平的。我在丁彦平那里发现了武王杨芳这根龙鈚,而丁彦平对这根龙鈚好像未加防范。所以,我抽冷子就把这龙鈚给他偷出来了。你把龙鈚也交给大帅、军师。另外,让他去找一位叫褚遂良的英才。这人在哪里哪里……”把褚遂良的家也告诉了侯君集。“你找到这位褚先生,他善于模仿其他人的笔记,你让他模仿武王杨芳的笔记,未来拿着龙鈚,就有可能在颍川县调走燕王!” 当时,姜松没有告诉侯君集程咬金奔凤凰岭了,因为姜松对程咬金那边的事没有把握。只是告诉侯君集:“现在程咬金还没死,你们就放心吧。” 就这么着,侯君集带着这支龙鈚还有阵图以及褚遂良的地址返回了大营,告诉了大帅、军师。这才有李密去访范继勋的事。 而这个时候,程咬金办事办得特别顺利。姜松果然没看错人,程咬金在这儿保媒拉纤上可以说是绝世高手啊!人家不但成功地给裴元庆、东方隋珠俩人结成连理。而且,还成功地打入颍川城,救了大禹山压龙洞的杜叉杜文忠。 程咬金先把杜叉带出颍川城,这在前文书咱都说了。出了颍川城,在那破庙当中跟侯君集等人建立了联系。因为在神龙谷,程咬金已然跟三爷徐懋功把接下来的事商议好了。这边把杜叉保送到西魏营中;那边,也已然请到了褚遂良仿造了武王杨芳杨义臣的亲笔信,让尤俊达等人冒充武王杨芳的旗牌官去颍川提调燕王罗艺。到这里,把龙鈚、亲笔信往郡守东方白手中这么一交。正赶上程咬金在这里当巫师神汉给东方隋珠跳大神儿,把“虎压龙”说得神乎其神,把东方白给说得一愣一愣的,脑袋发昏的时候,尤俊达他们拿着这龙鈚亲笔信到了。 东方白一看,赶紧脱手吧,罗艺放在自己这里太烫手了。于是,没有过多地想,就把罗艺由打密牢当中给拎出来了,交给了尤俊达等人。程咬金护送着车辆离开了颍川县—— 讲述到这里,程咬金看着丁彦平一阵冷笑啊:“嘿嘿嘿嘿,丁彦平啊,我们到这个时候还以为做得天衣无缝,马上带着燕王就可以返回西魏大营。可万没想到啊,走到一半儿的时候,居然杀出了双枪乎尔复,带着那么多的官兵,把我们给截住了,口口声声要我把车中之人给他留下。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呀,这乎尔复刚跟我见面没有几天呢,那时他还打算只做一位山村野民呢,怎么突然间就投靠大隋了呢?在交谈当中,我发现乎尔复吞吞吐吐,好像有难言之隐。我就知道这里头一定有毛病。但我又不知道毛病出现在何处?正在我们之间对峙的时候,苦居士姜松及时赶到。 “姜松出一个主意,要跟乎尔复比试:如果乎尔复赢了,就让他把燕王带走;如果乎尔复输了,就把燕王留在这里。我见乎尔复当时万念俱灰,他都说了,他赢了,希望我们把燕王给他;输了,说燕王不但不要,还要我们连他一起杀死,省得留在世上活受罪。我一听这话,就知道肯定有大事发生了。于是,我们就到了密林当中,说的是以武赌输赢,其实就等于离开两队人马的视线之内,找一个僻静之所,能够在那里冷静地聊一聊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了密林当中,姜松并没有动手,而是开口就对乎尔复说了:‘我知道你的苦衷,你的儿子呼任庸是不是落入了丁彦平之手?’一说这话呀,我发现乎尔复双泪落下来了。我当时就问他,我说:‘尔复啊,到底怎么回事儿?难道说苦居士说的是真的不成啊?你儿子什么时候落在了平衍大法师手里,你知道不知道平衍大法师是谁呀?’乎尔复当时哭着就说了,说:‘我怎能不知道啊?你程咬金离开我家的第二天,我师父就找到了我家家门呐……’ “丁彦平,是不是这样啊?哎,你老小子闻着味儿了,你一听司马德勘回来告诉你有一个使双枪的把他给打败了。他一对你描述这个使双枪的体貌特征,你立刻就明白了,就知道这个使双枪的是被你扫出门去的双枪乎尔复。哼!你这个老东西呀,见不得人好啊!你一听你这个徒弟居然救了我。你本来对乎尔复就恨之入骨,这下子,更是恨得牙根儿咬碎呀。你闻着味儿就找到了乎尔复家,这对你说很容易呀。 “到了乎尔复家,你就把人家的孩子挟持到手中了。然后,你对乎尔复承诺,说只要他帮着你守着铜旗大阵,等事成之后,一定归还他的儿子乎任庸。不但归还,而且重新把乎尔复收入你的门下,重新收为弟子,传授你双枪绝技。原来乎尔复没学到的,你倾囊而授! “知师莫若徒啊,你这徒弟当然知道你是一个心狠手黑之人了。为了他的儿子,他不得已就被你挟持到这里。你给他的任务就是守在这个路口,等待由打颍川出来的燕王罗艺。 “丁彦平,我得问问你,你凭什么那么自信有人会由打颍川把罗艺给吊出来呢,嗯?” “呵呵呵呵……”丁彦平是得意一笑,“你们这些伎俩,能够瞒得住老夫吗?老夫早有妙算!” “呸!”程咬金啐了丁彦平一口,“丁彦平,你好不害臊啊!嘿,不是你算出来有人会在这里调出燕王罗艺,而是你帮着别人调出了燕王罗艺!对不对?” “嗯?”丁彦平说:“程咬金,此言怎讲?” “此言怎讲?”程咬金“嘿嘿“一笑,“丁彦平啊,我问问你,那姜松盗走的龙鈚究竟怎么回事?” 丁彦平说:“那是姜松由打我这里偷走的,你问我怎么回事儿?” 程咬金说:“丁彦平,你这个老奸巨猾之人,处处设防,你对姜松从来没有信任过,你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明处,让姜松这么轻而易举地盗走?盗走了,你都不追查,这是所为何故啊?” “你说我所为何故啊?” “丁彦平!老匹夫啊!这就是你这个人心黑手狠的作为!你等于给姜松、给东方白这两个人共同设下一个陷阱,你在旁边看着他们俩往下跳,对也不对呀,嗯?你早就算计好了:姜松此人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他的父亲罗艺由打颍川县给调出来,他能找谁帮忙啊?他只能找瓦岗找西魏营的人呢。那么,如果他手上有龙鈚,西魏营的人就会帮助他,甭管使用什么手段都会把那罗艺由打颍川县给调出来,而你在半道之上,再埋伏一支让乎尔复带领的人马,把罗艺再给你截过来!如此,罗艺真真正正地被你掌握在手中。而东方白又不能说什么,因为毕竟把罗艺调出颍川城的是西魏瓦岗军,并不是你丁彦平!等于,这件事情做完,是他们自作自受。你丁彦平抓住罗艺,不会背负任何道义上的骂名,因为你是从瓦岗手中抢的罗艺,并不是从那东方白手里抢的,你不必要背负违约背信之名。可是,那武王杨芳杨义臣的龙鈚却是你故意地放在明面,故意让姜松窃取的。丁彦平啊,你这伎俩、你这算谋好深呐!俺老程今天说的对也不对?!” “嗯?哈哈哈哈……”丁彦平点点头,“程咬金呐,没想到你这个程魔王倒有这番见识!不错,这也是老夫一计!嘿,我要看一看,这姜松也好、东方白也罢对老夫是真的忠还是假的义?果然呐,人心都不能够被试探。只要你一试探,你就发现这些人都对你是虚情假意!既然如此,我就从中把那罗艺抓到我手里头,不也名正言顺了吗?” “哼哼!丁彦平啊,就你这种算计呀,算计来算计去,把你这老家伙自己算进罐儿里了吧?哼!当姜松发现你把乎尔复的孩子也给拘押了,姜松对你是彻底失望了。他也明白了自己被你利用了,盗取了武王杨芳的龙鈚,然后自己把自己的父亲由打自己朋友东方白那里给调出来,亲手送到你丁彦平的虎口当中了!你想想,罗松当时是什么心情啊?” “他活该!背叛我丁彦平的,都不会有好报!” “哼!哎呀……姜松他明白了。明白之后,他就一直在双枪乎尔复周围转悠。那些天,他就担心他的父亲罗艺被人救出颍川城,在此经过,被乎尔复给截住。他要在这个地方挡住乎尔复。” “我很纳闷,”丁彦平说话了:“程咬金,这苦居士姜松可一直在老夫我的监视之下呀,他每天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都有人向我禀报。你说他那些天一直围绕着乎尔复身边,他又是怎么分身的?” “哼哼!”这时,身边的罗成冷笑数声,“丁彦平,你对自己太自负了,你认为所有的人都被你控制在掌心当中?但我告诉你,其实啊,那几天在你身边的苦居士一共有两个,有时是我,有时才是真正的苦居士姜松姜永年!” “哦?”丁彦平转过脸来,眯着眼看着罗成,“成儿,你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的?难怪那两天,有的时候,我觉得这苦居士是有点不对劲儿,但我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儿。你们兄弟真是太像了,蒙上脸,连我都没有分辨出来呀。” 罗成一笑,“姜焕替换了我镇守乾门。我呢,也由打姜家集突围出来。你还记得吗?包围姜家集的第二天,先出来的是圣手白猿侯君集。侯君集把包围姜家集的兵马引到了远方。而我呢,趁此机会就从那条小路突围出了姜家集呀。而当时,我已然穿上了苦居士的一身服装啊。这一身服装是我那嫂子连夜赶制的。服装好说,主要是这蒙脸的面具和斗笠,也给我准备了一副,也是乌杆枪、大青马。姜松跟我约定好了地方,我就在那个地方跟他再一次相见了。 “在那个地方,我们经常互换,有时是我进入大营见你,有时是姜松进入大营见你。如果你仔细注意,就会发现,进入大营的苦居士如果不爱搭理你了,对你所说的话只是‘哼’、只是‘哈’,而不回答了。那个人八成就是我,因为我不敢说话,我少说为妙,我怕说话露了马脚,被你发现。 “那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姜松啊,他说他对不起我的父亲,正是由于他才把我父亲陷入了这铜旗大阵当中。他作为儿子的,是大逆不道啊。他在姜庄主面前跪下说了,他宁愿去死,拼着性命也要救出我的父亲。所以,让我假扮于他。那意思,有朝一日,一旦得知我父亲的下落,他就会脱身而走,去救我的父亲,而把我留在这里,让你心中不产生任何的怀疑——” “所以呀,”程咬金又把这话接过去了,“那两日,围着乎尔复转悠的那才是真正的苦居士姜松姜永年呐。只不过,他的穿着打扮那跟苦居士就不一样了。但是仍然戴着面具啊。他在密林当中,对乎尔复没有任何隐瞒,就把整个事情的真相告诉了乎尔复,也告诉了他的身份,告诉了马车上你让乎尔复劫持的燕王的身份。乎尔复当时大吃一惊啊。姜松告诉乎尔复说:‘尔复啊,现在我的父亲、你的儿子都被丁彦平挟持。你作为丁彦平当年的徒弟,你应该明白你这师父的心性。即便是未来,你帮着他镇守了这铜旗大阵,他也未必会归还你的儿子。这个人善于耍弄权谋,他是把别人的痛苦当成他心中的快感的一个人呐。乎尔复,你难道不明白你师父这个本人吗?你还想助纣为虐,还想把这燕王交给他吗?’ “乎尔复当时也没有隐瞒,对我们开诚布公说了:他也不相信你。但是,自己的儿子在你手里挟持,他只有这一条路。 “姜松说:‘不!现在还有另外一条险路,就看乎将军你敢不敢走,咱们敢不敢一起冒这个险?’ “乎尔复说了:‘那还有什么样的路?我如果不交这燕王,我儿子就得死啊,我就得不到我的儿子,别无他路了。’ “‘不!’姜松说:‘燕王,你还交。不过呢,你交出去的不是真燕王,而是个假燕王。’ “乎尔复不明白:‘怎么是假燕王呢?’ “姜松就说了:‘我呀,一失足成千古恨,把我的父亲陷入铜旗阵,我是个忤逆不孝之子啊。事到如今,没有别的方法,我只有假扮燕王,我扮成车中的罗艺。把罗艺叫出来,让他穿上我的衣服,跟随程咬金走。这样,我以子换父,哪怕未来我死,我也心甘情愿呐。而且,我的长相和燕王十分相似。燕王现在憔悴了,头发都耷拉下来了,我只须要把我头发一破下来,穿上燕王的衣服,躲在车中黑暗之处。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我是假燕王的。 “乎尔复说:‘如果仔细看呢?’ “‘嗨!’姜松说了:‘我对丁彦平这个人太了解了。第一,这个人十分自负。他以为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所以,他对你抢过去这车中的燕王会深信不疑。当然了,他也会查看,但他绝对不会仔细查看,因为他心中有鬼,他对不起他的结义兄弟罗艺,他不会在罗艺面前过多的说话,他只须一撩帘看一眼里面,确认是罗艺了,就会把帘子放下,让人赶紧地把罗艺给关押起来。所以,以子换父这个计策十之八九可以成功。那么万一有那么一二,他即便发现这个燕王是我假扮的,跟你也没关系。到那时,大不了,罗成也暴露了。我们兄弟二人就在营中跟这丁彦平拼了,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就告诉丁彦平,一直以来,我就在东方白那里。丁彦平要想查明白,也得费点事儿啊。 “但是呢,这乎尔复又问了:‘那我把你带回去,我儿子怎么办呢?’ “姜松就说了:‘依照我对丁彦平的了解,肯定会把燕王和你儿子关押在一起,让燕王去照顾你的儿子,也是就让我去照顾你的儿子。到那时,你儿子可有一线生机!’” 第1107章 程咬金挖苦负心汉 第一一〇七回 程咬金挖苦负心汉 这段书叫做老罗家侄换叔、弟换兄、子换父。什么叫“侄换叔”啊?姜焕也就是罗焕到了乾门假冒罗成,把罗成换出来了;什么叫“弟换兄”呢?罗成假冒姜松变成了苦居士了;什么叫“子换父”啊?姜松代替燕王罗艺,把父亲解脱出来了。为什么这么做?这整个祸事是因为我而起,是由于我作的孽,所以,我今天要吃这个苦果。没办法,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是百年身呢!这句话一点儿不假,就得是我前去吃这个苦果。而且,我还有能耐,我对铜旗阵非常了解,我扮演成我的父亲燕王罗艺,无论是被这丁彦平关在何处,我逃出的几率要比我父亲高得多。我在那里,罗成未来打这丁彦平,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挂碍。那跟燕王不一样啊,我们是亲父子。我跟罗成虽然名义上是兄弟,那还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呢,刚刚见面的兄弟呀,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之间的情感并没那么深。我被这丁彦平逮着了,对罗成影响不大。所以,姜松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以小换大,以轻换重啊。 乎尔复说:“你这么做,那我儿子怎么办呢?” 姜松说:“乎将军,你的儿子落在丁彦平之手,结果好不了啊!如果你不帮我们,你的儿子也未必会归还于你。你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谁都清楚。那么,相反地来说,你现在如果帮助了我们,现在把我当做燕王了。我想,那丁彦平很有可能把我跟你儿子关在一起,让我来照顾你的儿子。这么一来,一老一小,他全部掌握在手心当中,他也放心。他也不愿意让人天天捆着我们,派一批人看着我们。如果那样,目标太大,容易暴露,很有可能,就把我们关押在一起。那么只要我在那里,只要我还活着,我管保你的儿子不受任何人的威胁,我们俩想方设法逃离虎口,我只能给你这个承诺。 “乎将军,铜旗大阵你是根本守不住的。现在瓦岗破阵在即,阵图人家都有了。怎么破铜旗?人家都有主意了。咱们怎能阻挡破阵呢?可是,我要料得不错的话,你现在即便把燕王交给丁彦平,丁彦平一定也不会把你儿子现在归还给你。丁彦平会继续对你提出要求,要你帮他镇守大阵,他会说等待这个大阵结束之后,他必然归还你的儿子。不信,你就往前走,你就看是不是这样。但是,眼瞅着大阵保不住啊。到那个时候,丁彦平他自己是生是死都不得而知,那你怎么去找你的儿子呀?即便丁彦平他活着,按丁彦平的脾气,他胜了,都未必会把你的儿子归还给你,何况他败了呢?乎将军呐,当断不断,必留后患啊!” 姜松在这里说,程咬金一听,也明白了,也帮着劝。 那乎尔复不是个傻子,对别人不了解,对自己的师父丁彦平那太了解了!不然的话,他怎么会离开丁彦平,独自往外闯荡呢?对丁彦平寒了心了,知道这个老头子是又毒又狠呐,现在抓住自己儿子作为人质,把自己牢牢地捆在他的身边,他能轻易地把自己儿子归还给我吗?人家说得对呀,即便大阵我们赢了,丁彦平可能还会生出其他的主意来折磨我呀,这个人就以折磨人为乐呀,这是心理变态呀!那既然如此,看来,我铤而走险吧!我不搏一下,我儿子性命难以保全呐!要么乎尔复也是位英雄啊,当时把头一点,“好吧,那只有如此,其他的交给天命了。” “好,马上准备!” 就这么着,姜松由打车辆之上把罗艺给请下来了。 程咬金把罗艺堵着嘴的布给掏出来了。 罗艺干哕半天,但抬眼一看程咬金,“哎,是你?” “是,是,老盟父啊,”程咬金说:“先别言语,现在,要把你救走啊!赶、赶紧地把衣服脱了。” 罗艺问:“脱衣服干嘛?” 程咬金说:“脱衣服给他,给他穿上,他得扮演你在这辆车上。” 罗艺说:“哦,我明白了,这是李代桃僵之计。” “哎呀,甭管什么计了,赶紧地,赶紧地!” “可这个孩子,他是何人呢?他替本王去死,本王焉能忍心呐?” 程咬金刚想告诉他:“这是你的儿子”。 但是,姜松冲程咬金一使眼色,“程魔王,路上你再说吧,现在休说那么多!” “呃,呃……嗯……”程咬金也明白,现在要一说“这是你的儿子”,这燕王肯定懵啊,他肯定会再问。但现在没那个时间了,不宜在此地久待呀。程咬金说:“老盟父,您就别管他了,他自有脱身之计,我们都定好计策了。您赶紧脱衣服,快!快快快快……” “哎,哎,哎……”燕王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了。 姜松那边把自己衣服也脱下来了,俩人互换衣服。 姜松把头发披散开来遮住脸面,把脑袋往下一低。 罗艺这么一看,“哎,哎,我说知节呐,你这是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个人呢?你别说,这个体型、这个相貌,往下一低这个头,你看他上半截,还真跟本王有几分相似……” 程咬金心说:废话!那就是你儿子!强大基因呢!“呃呃,行,行,快!快快,快走!”赶紧用布把这老王爷脸蒙上,程咬金告诉他:“现在不许吭声了啊,赶快!骑上这匹马!” 老王爷就骑了姜松的马。 姜松重新上了马车。 程咬金跟乎尔复就开始在林中撒开了马。怎么?还得假打呀!大家“叮当!叮当!叮当……”打一阵子。 乎尔复哈哈大笑,这才走出树林儿,告诉大家:他赢了,“赶紧地把马车推出来!这马车上的人归我们了!”这乎尔复也知道,手下带的这些人很多都是丁彦平的密探,得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们。 果然,这些人跟随乎尔复回到丁彦平大营,就把此事告诉丁彦平了。 丁彦平觉得这里头有点不对劲儿,但是哪地方不对劲儿,他也琢磨不透啊。到马车这里撩帘往里一看,就没敢仔细看呐。确实姜松算丁彦平的心理算得特别准,怎么?丁彦平也不敢面对罗艺,总觉得内心亏欠呐。这么一瞅,嗯,确实是罗艺。虽然这个人就蹲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里,但自己对罗艺太熟悉,一看这个身形,一看这个眼睛,嗯,罗艺!他又把帘放下了,让人带着罗艺(其实是姜松)就押解到了一个秘密所在。 到那里,姜松一看,果然有个孩子。一问这个孩子—— 这孩子哭着说了:“我叫乎任庸。” “嗯,”姜松一听,就是你!“不要哭,不要哭啊。我呀,是你爸爸的朋友。你跟着我,咱爷儿俩在这里待上几天。不要哭,你在这里,没人会伤害你。” 丁彦平当时虽然觉得这个事儿有些奇怪:那一个蒙着脸的神秘人到底是何人呢,嗯?会不会是苦居士啊?马上命人:“去给我看看!” 结果,人一看,说苦居士一直在营帐之中。 “嗯……”丁彦平一听,点点头,看来那神秘人并不是苦居士啊。既然如此,这里头再有什么事儿都是无关紧要了。总之,罗艺在我手里,苦居士也在我手里,乎尔复也在我手里,罗成也被我牢牢地抓在手心里,连东方白,嘿,这一回也被我抓住了。你们这些人全跳不出我的手掌心,这就行了。我就专心致志地守这座铜旗大阵。 可万没想到,程咬金带着罗艺返回了西魏营。 到这个时候,尤俊达等人这才知道程咬金给掉了包了,回来的正是燕王罗艺。 尤俊达还问呢:“刚才那位蒙面之人哪儿去了?” 程咬金说:“你别管,你别管,先把老王爷安置好了。” 给老王爷安置了一座宝帐。杜叉也过来了,父子二人相见,无限感慨呀。秦琼也过来,给姑父见礼。 “唉!”罗艺点点头,“叔宝啊,嘿嘿,经此一劫,真是两世为人呐!看来,你们造大隋的反是造对了呀!你们把我都救出来了,你说我还能帮着大隋呀?帮不了喽。这么着,我呀,也没有别的能耐,向你、向西魏王你们承诺一句:只要我的儿子罗成能够由打阵中出来,我带着他回归涿郡。到那里,把四门一闭,我仍然做我的海外天子,再也不帮大隋朝的忙了。等哪一天呢,你们领兵带队来到我涿郡城下,我就开关投降。嘿,西魏王啊,您要得了天下,我呀,还给您讨一个燕王的爵位,您看如何呀?我仍然听调不听宣,您看这样行不行?” “啊,当然可以了!”没把西魏王李密乐死呀,过去大隋朝为了降服这位燕王罗艺,那费多大劲呢?三方定五王。哎,今天呢?直接地,人家归降了,仍然要做一个燕王,要听调不听宣,可以!这条件太好了呀!当时就达成了协议了。 燕王罗艺还问呢:“你们准备何时破阵?” 徐懋功说了:“王驾千岁,我们打算后天晚上就去破阵,不能再耽搁了,只剩下几天的时间了。” “好!”燕王说:“我没有别的,我就有一个要求:你们能够准许我随你们一起破阵杀敌!我要当面质问一下那个丁彦平,他为什么这么毒,为什么这么狠?!” “嗨!”程咬金一听,“我的老盟父啊,您呢,可能还有很多事情不知道呢。为什么对你们这么狠呢?还是你儿子罗成惹的祸呀!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程咬金一点儿没隐瞒,就把罗成当年帮着瓦岗大破一字长蛇绝命阵,学会了单枪破双枪,大败丁彦平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燕王罗艺。不但如此,还把姜家集的事也告诉了燕王,“我说燕王,姜桂枝,有没有这个人?” “这……”当时问得罗艺脸一红啊,“程咬金,这……这这人是何人呢?我……我不认识……” “你不认识?” “我不认识。” “真不认识?” “对……啊……啊,我……我听着这名字有点熟,这个桂枝啊,哎呀……现在妇女大多都……都都叫这个名字……” “大多都叫这个名字?那姓姜的桂枝你听过没有?” “这……程咬金,你说这话何意?” “我说老盟爹,老盟父!咱当男人的可不能这样忘恩负义呀!那不是你结发的妻子吗?!你要不是不认人家母子俩,焉能有今日之祸呀?!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你把人家母子俩的心伤得太狠了!结果呢,姜松中了丁彦平之计,把你给骗出来了,把你掠到了铜旗大阵内呀。后来,姜松心生悔恨,知道自己做错事儿了。桂枝一听自己的儿子把他的父亲引到大阵之中,被人家当人质了,老夫人气坏了呀,指着姜松就骂,骂他是个不孝之子,骂他是个忤逆的畜生啊!说:‘这件事情你办错了,你怎么弥补?!’姜松没办法弥补啊,只能用他的命把你这条老命给替换出来了!在那树林当中给你换衣服的,你说长得有点像你,那不废话吗?!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姜松姜永年!其实就是罗松罗永年!他现在替你受罪去了,生死不知啊!老盟爹,你这事儿做得太不对了!你种出这种恶因,今日吃得这种恶果呀,你还能怨谁呀?!” “哎……”老罗艺当时明白了,哎呀!五味杂陈呢。你让罗艺现在说什么呀? 这时,秦琼、徐懋功在一旁打圆场。 徐懋功说了:“行了,这件事情啊,等破了铜旗阵,咱们再说吧。等救出姜松,咱们再提。好不好?现在,错综复杂,一时之间很难讲清楚啊。现在主要目标要破阵,要拿那丁彦平,救出姜松姜大侠呀。” 罗艺说:“如此说来,那本王更得入阵了。叔宝啊,懋功,魏王,望各位能够准我入阵!” 最后经过大家商议,告诉罗艺:“您可以跟着破阵,但是呢,您不能冲锋陷阵。等我们打破阵了,您跟着胜利的队伍进入,您别开始往前冲。” “啊,这个可以!我一切听命令,一切听指挥,我全听你的,不就完了吗?叔宝,你让我怎么着我怎么着,只要让我能进阵,也让我去救一下我那儿子!等于,为我年轻时所犯下的罪过,我得赎赎罪呀!” 那人家这边定好了破阵之日,赶紧又遣侯君集潜入阵中。首先,到乾门去见到张公谨,当然暗自见到的。告诉张公谨:“后天晚上二更天,就开始破阵了。到那个时候,你让姜焕打开乾门把我们放进来。你把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也都放出来。告诉你个好消息,燕王已然被我们救了,你就不必要有后顾之忧了。燕王已然说了,要帮着我们破阵。破完阵之后,也不回归大隋了,他就独立了。以后,我们得了天下,燕王就投降我们了。” “哦哦哦……”张公谨说:“我记住了。” 侯君集说:“记住就好,我不能在此多待呀,我还得赶紧地奔那颍川,我得到那里给裴元庆送信去。” 就这么着,侯君集这才来到颍川。 到颍川这边的事儿咱都说了,这都是按照徐懋功的既定计划执行的。 侯君集为什么说:“东方白你对不起朋友”呢?因为东方白和姜松之间的事情人家瓦岗这边早已得知了,所以,这才点破。果然点中了东方白内心的苦处啊。再给他一分析丁彦平这人。再告诉东方白:你们这全盘计划我们都知道了,这铜旗阵不可能保,我们就要把这铜旗阵给打破了。到那时,你怎么办?总之,最后说降东方白。 东方白这才带着侯君集、裴元庆诈称去送粮草,其实,内含着硫磺焰硝,火烧坤门呐,里应外合把坤门打破了。 这边,乾门也被打破了。 两军往中间一冲,铜旗杆给倒了,铜旗得到手里了。把丁彦平大寨四门也攻破了,把丁彦平就围困在了寨中心。你想跑?插翅难跑啊! 程咬金那嘴多会说呀!“啪啪啪啪……”一会儿工夫把整个事情说得详详细细、明明白白。 程咬金用手一指:“丁彦平,你是机关算尽呐!你认为所有的人都被你控制着,都在你的掌心之中。嘿!丁彦平,现在你明白了吗?在我们掌心当中的是你!这就叫做以诚待人,人以诚待你;以诈待人,人以诈待你!你就是个阴险狡诈之徒啊!结果呢,自己挖坑把自己陷入坑中了!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丁彦平啊,我劝你快快跳下马来,扔下双枪,束手就擒。我们没想杀你,咱们不过打个赌,现在我们赢了,铜旗已然夺在我们手掌之中,你应该话付前言,把这块土地让给我们。另外,你快快把姜松、乎任庸全部交出来。这样一来,我们可饶你一条性命!” “啊?!” 程咬金一说这话,他就忘了现场还有一个人他不知情啊。谁呀?假罗成姜焕! 姜焕他可不知道自己爹爹换了自己爷爷了。一听此言,当时剑眉一立,“程咬金,你刚才说什么,我爹哪儿去了?!” “呃,啊!”程咬金赶紧把嘴一堵,但堵,也晚了。“呃,咳咳,呃……姜焕呢,你先别着急。你爹呢,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总之,被这丁彦平给关起来了。” 姜焕一听,“噗楞!”把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一晃,“老匹夫,快快把我爹爹交出来!” 第1108章 罗公然怒斥不义人 第一一〇八回 罗公然怒斥不义人 少侠姜焕一听程咬金之言,嗯?怎么我父亲在丁彦平手里呀?哎呀!事不关心,关心则乱呐,姜焕这就不干了。往前一催马,把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一颤,“噗棱棱棱……”“老匹夫!你把我爹爹关押在何处?快快把他给我放出来!” “哈哈哈哈……”事到如今,丁彦平如意算盘全部落空啊。丁彦平现在简直要被程咬金话语摧毁呀。但是,一看姜焕着急了,这老家伙反倒是仰天狂笑,“哈哈哈哈……”用手一点,“要是我认得不错的话,你就是姜松之子姜焕吧?” “不错!正是你家小太爷!” “哼哼哼哼……果然你们老罗家一辈传一辈呀,长得真像啊。嘿!被你迷惑住了本王啊。不错,程咬金,你刚才所说得都对。我以为把你们都把握在掌握之中了,没想到啊,失了算计,嘿,被叛徒所出卖了。这个叛徒非是别人呐,就是你爹!”他用手一指姜焕,“就是你爹姜松啊!他不守信用啊,在中间里通外合,使用的手段令人不耻!” “你!老匹夫!你用这无耻手段算计大家,我父亲也只是以你之道还治你身,又有何不妥?!” “呵呵呵呵……好,我败了。战败之人不可言勇,你们爱说什么说什么。你们骂我卑鄙也好,你们骂我无耻也罢。但是,在我心里头,你们老罗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那都是卑鄙无耻之徒啊!既然你爹背叛于我,那么如今他落得这么一个下场,也是理所应当,咎由自取!你问他在什么地方?嘿嘿嘿嘿……老朽我知道吗?那个地方就是我给他选的!但是,知道,就不告诉你们!咱们打赌打的是铜旗阵,可没打他姜松啊,他姜松就应该为他背叛老夫食此恶果!在什么地方?就是不告诉你们!” 姜焕当时血贯瞳仁,往前一踹镫,“噗棱棱棱……”对着双枪丁彦平过来就一枪啊。还是毛躁啊!小孩儿啊,年岁太轻,短练,脑袋一热,“你不告诉我我爹在什么地方,我要你的命!”“啪!”这一枪就过去了。 “来得好!”怎么的?双枪丁彦平一看,你这一伸手,我就明白,你不会单枪破双枪啊。双枪发,单枪扎,双枪不发,单枪拉呀。你这过来给我一单枪,嘿嘿!证明你这孩子就不懂单枪破双枪。既然如此,我要你的命!反正今天丁彦平,那是腰里揣副牌儿——谁来跟谁玩儿啊!管你那个呢!杀一个,我够本儿;杀俩,我赚一个!尤其是你们老罗的家人呐,我恨不能将你们刃刃斩尽、个个诛绝。“哎!”“歘!”一看姜焕那枪过来了,丁彦平左手枪这么一拨,右手枪,“唰!”那如同风驰电掣一般,奔着姜焕颈嗓咽喉就扎过去了。 “哎呀!”姜焕大吃一惊呢。 不但是他,在场的众人也都吃惊非小啊。但是,两个人这身手太快了,想过去救,已然来不及了。眼瞅那根枪,“唰!”奔姜焕颈嗓咽喉就扎过来了。 小孩姜焕吓得赶紧一卜楞脑袋,“哎!”往下使劲一低,躲过这一枪。马往前这么一进,两马一错镫—— 这个时候,老头子,“哎!”把左手枪一盘肘,“扎!”往姜焕软肋上就扎。 这是姜焕万万没想到的。因为他不懂单枪破双枪啊,这一下子就能给卯上了。 但就在老头子扎姜焕的时候,“唰!”由打旁边,“?”的一下子,一杆枪就飞过来了,奔丁彦平左太阳穴。你再扎?你再扎,你左太阳穴被这一枪给钉上了。 “哎!”丁彦平没办法,赶紧把身子往右边使劲这么一侧,脑袋使劲往下面一低。“唰——”就这一枪贴着丁彦平的发髻就飞出过了。“啪!”一下子扎在地上,把丁彦平也吓了一身冷汗。 小孩姜焕当然也吓一身冷汗,马往前去,“吁——”使劲把马带住。哎!扭项回头再看丁彦平。 丁彦平这个时候已然把身子直起来了,由打旁边,“咵咵咵咵……”有人催马就过来了。一把把姜焕那马也抓住了,“快!给我换马!” “啊!”姜焕赶紧定定心神,一看,拉住自己马匹的非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叔叔罗成罗公然呐。 罗成一直在这丁彦平旁边呢。程咬金讲述往情,罗成在旁边也给做补充。罗成今天那也是胜利者的姿态呀,在旁边是冷眼观瞧、暗自嘲讽呢。但一看姜焕急了,催马过来了。罗成就知不好,就把掌中的乌杆枪攥在手中了,在这儿准备好了。一看姜焕要吃亏,这才把这乌杆枪,“唰!”扔向丁彦平。丁彦平一躲,化解了危机。过来把侄儿的马(其实是罗成的西方小白龙)给拽住了,让姜焕下马。怎么呢?“把我的枪、我的马先给我,今天这丁彦平仍然交给你叔叔我了!回头,我再教给你如何单枪破双枪!”罗成说这话是故意给丁彦平听的,要激怒丁彦平啊。 果然,丁彦平一听,“啊!”用双枪一指,“罗成啊,好畜生!你在我这里骗了我单枪破双枪之法,翻回头再用到老夫身上。罗成啊,我可是你的干爹义父,你如此对我,难道不怕折了你的阳寿吗?!” “哼!”罗成冷笑一声。 这时,罗成、姜焕二人已经把马匹换过来了。有人捡过那杆乌杆枪交给了姜焕。 姜焕绰枪在手,眼泪下来了,“叔叔,您一定让他把我父亲放了!” 罗成一点头,没言语,用手摆了摆,那意思:你先退在一旁。罗成往前带马。“唰!”把马这么一圈,马打对头,就跟丁彦平又打了照面了。罗成冷笑一声,把枪一端,“义父,你刚才所言不正确呀。你教我单枪破双枪的时候,我认你为义父,你认我为义子,你是心甘情愿地教,我是真心实意地学。当天,我记得,你教得高兴,我学得痛快,这本身就是一个两厢情愿的事儿啊,我没拿刀剑架在你脖项之上逼着你教吧?另外,你传授给我之后,我也对你表达了谢意吧?所以,从传艺这个角度上来说,那是你我两厢情愿的事儿,你通过传授我武艺,你也得到了自我的满足。所以,这里头并不存在谁施舍给谁,谁受恩于谁。 “那至于两军战场,各为其主啊。你保你的大隋,我呢,要对得起我贾柳楼的哥们。那么咱俩在两军战场相见,你纵横沙场那么多年,你明白呀,叫举手不留情、抬腿不让步啊,所谓‘沙场之上无父子’!谁让你我的立场不一样了呢?正如同你原来是南陈的将领,后来不也跟随大隋了吗?那当时,你怎么就没琢磨琢磨对不起南陈呢?因为你当时的立场已然转到了大隋这里了,你跟那南陈未降之将不是一个立场了。所以,无论亲故,只要在当时不站在大隋朝立场上的都是你的敌人。那你当时,怎么不对对方讲情面呢,嗯?那反过来,放到咱俩这事上,这不一样吗?咱俩在两军战场,那就是仇敌呀。仇敌见面,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对方打败喽。至于用什么样的手段打败喽?嘿,那哪有一定之规呢?谁说的在战场之上,学生就不能用老师所教之术把老师打败呢?所以,丁彦平啊,你这事说不着我!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罗成对不起你,那你知道之后,应该来找我罗成报仇雪恨呐,所谓‘罪不涉及家人’呐。那你为什么反倒对你结义弟兄下黑手啊?你把我父亲诓到东岭关铜旗阵,你把他拘押起来,居心何其毒也呀?!丁彦平,那可是你结义的弟兄啊!你干儿子对不起你,好啊,你可以中断咱们的父子之情,哪怕你现在一枪把我杀死,只要你有这个能耐,我死,那怨我经师不到,学艺不专,我也死无遗憾,谁让我学了你的东西,又破你的双枪了呢?但你那兄弟、我的父亲燕王,他哪儿一点对不起你了,啊?没有吧?你每一次到我们幽州、涿郡,只要到燕王府,我父亲一定是好吃好喝好招待呀。张嘴一个哥哥,闭口一个仁兄,把你待若上宾呐,没有哪一点对不起你吧?那你为什么殃及于他呢?丁彦平,你这样做,对得起一个义字吗?!从这一点上来说,你也说不着我罗成!我罗成的所作所为比你丁彦平要强胜百倍!你不但做出这种无耻的行为,而且,你还利用我父亲和我哥哥姜松父子二人之间的误会在那里兴风作浪、怂恿鼓动,蛊惑了我的哥哥,以子犯父,以小犯上,祸乱人伦。丁彦平啊,你这种做法对吗?从这一点上讲,罗成强你百倍!” “嗯!”丁彦平被罗成说得那脸青一阵、紫一阵呢,“好!你个小畜生啊,伶牙俐齿。甭管你怎么说,也难消你对不起我的行为!” “嘿嘿嘿嘿……”旁边的程咬金一听,“我说丁彦平啊,你活这么大,白活呀!你就不自我反省反省:为什么在你的世界里头,总是别人对不起你呀,嗯?我听说了,在曹州麒麟村,你都没有亲戚呀。虽说你实际上,哎,是有一些侄男侄女。但是,你对人家不放心呢。人家对你好了吧,你觉得人家要图你什么;人家对你疏远吧,你又产生怨恨,认为人家对你不孝顺、不尊敬。结果呢?自绝于你的亲戚。好容易收一些徒弟,你也是如此,对哪个徒弟都是喝来唤去,非打即骂呀,把徒弟就当做了自己手下的物品,那绝不允许徒弟对你的意见有一丝一毫的不认同,乃至违逆。只要你发现徒弟有这样的,你一定把人家逐出师门,甚至发公告,公布这徒弟多么多么恶劣,把人家弄得身败名裂,这样,你心里头就舒服了。这乎尔复不就是一例吗? “乎尔复在你手下多少年了?别的徒弟吃不了苦,乎尔复咬着牙能在那儿吃苦,但最终呢?你仍然不拿人当人呐!逼着乎尔复在你那里看不到未来,这才离你而去呀。这一下子,戳了你的肺管子喽,你是绝对不允许别人背叛你呀。于是,天涯海角寻找乎尔复,最后找到幽州。你找到乎尔复,大可以一枪把他刺死,以解心头之恨,不就完了吗?不!嗨,对于你来说呀,折磨人要远比杀人更令你心中痛快呀。你不杀乎尔复,而当众侮辱你这个徒弟,把你这个徒弟往死了逼呀! “丁彦平!你这么做,对于你有什么好处啊?只能证明你这人内心灰暗!你这徒弟乎尔复,人家都已经隐居山林了,人家不问世事了。哎,你打听到了,到人家家,把人家的孩子给人家挟持走了,逼着人家要为你服务、听从于你。丁彦平啊,你说你找罗成报仇,是因为罗成学了你的单枪破双枪,拿单枪破双枪对付你,对不起你,哎,情有可原。你找这乎尔复报仇,因为乎尔复当年盗过你的四象祥云螺旋枪,不辞而别,你这个当师父的脸面有点挂不住。哎,你找他报仇,也行!你说你找罗艺报仇,你找别人报仇,还都可以,因为别人都是成年人呢。但这一次,你拿着一个几岁的娃娃开刀——丁彦平,这可不是大丈夫所为呀!你都做出这样的事来了,你还在这里有脸指责别人呐?! “丁彦平啊,我告诉你!识时务者为俊杰!赶紧地!一,把东岭关这一带让给我西魏,愿赌服输;第二,赶快把姜大侠在哪里、孩子在哪里?说出来!把人给我们放出来!放出来二位,饶你一条性命!” “哼哼哼哼……”丁彦平把牙关一咬,点点头,“好,好,好!程咬金,算你伶牙俐齿!老夫落到今天这个田地,也不愿再跟尔等多费口舌呀。你说的这两件事儿嘛——第一件事情,铜旗阵,老夫我自认输了,愿赌当然就服输了。只不过呢,嘿,老夫我虽然叫做双枪王,但是,手上并没有什么权力。我答应把东岭关这一带让给西魏,我当然肯承诺了。那么至于这一带你们能够收得了收不了?那就请你们跟武王杨芳杨义臣他去要吧,老夫不再管这档子事儿了。我输了,我退出铜旗阵; “那么至于第二点——让老夫我放了什么姜松,放了那个小孩子乎任庸,呵呵呵呵……对不起,这两个人,一个直接地背叛了老夫;另外一个,他的父亲背叛了老夫。程咬金,你说的一点儿不假,老夫平生所恨就是那些背叛老夫的人!甭管他是谁,只要背叛老夫,可就绝对得不到好下场!甭管他是老乎家的,还是老罗家的,背叛老夫的下场都一样!至于你们放不放老夫,我丁彦平活这么大年纪了,我还在乎这个吗,嗯?你们就算今天把我大卸八块,我也不告诉你们姜松和那孩子他们被我囚在何处了!用不了几天,他们断绝饮食,也就陪着老夫一起下地狱喽——哈哈哈哈……” “你!”程咬金气得,用手点指,“丁彦平!你这个人呐,真是不可理喻啊!那姜松,你说对不起你,你把他囚禁起来,还有可原。但那孩子是无辜的,你为何连个孩童你都不放过?!” “我就这样,我就这样呐!只要得罪我丁彦平的,我甭管他是什么人,他好不了!他身边的人也都别想好!” “哎呀!”罗焕一听,“叔叔,他不说我父亲在哪里,把他凌迟了!活剐了!”罗焕真着急了,眼珠子都红了,还想过来。 罗成把手一张,“焕儿,你退在一旁!”“砰!”把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一晃,“丁彦平!我告诉你,你铜旗阵怎么承诺的,你爱兑现不兑现!实话告诉你,我们都没有相信你能够兑现这种诺言。但是丁彦平,你现在得告诉我,我哥哥姜松在哪里,那孩子在哪里?否则的话,别怪罗成我今天不客气!” “哦?”丁彦平说:“孩儿啊,难道说你今天还想弑父不成?!” 罗成说,“丁彦平,你不要逼我!” “哈哈哈哈……好啊,来!罗成啊,来来来!上一次,你单枪能破得了我双枪。这一次,我看看你还能不能破得了我的双枪!” 第1109章 撅枪断臂尔复惨死 第一一〇九回 撅枪断臂尔复惨死 罗成、丁彦平这对干父子是二次对枪。两次对枪都发生在破阵之中。头一次,是大破一字长蛇绝命阵的时候。当时罗成,那是化了妆的,冒名叫程咬银,说是程咬金的弟弟;这一次,是真容相对,没有任何遮盖了——你也别坑我了,我也不糊弄你了,咱们彼此蒙的时间太长了,今天做一了断吧。 “丁彦平啊,你放不放我哥哥,你放不放那孩子乎任庸?你要放,还则罢了。今天念在父子之情,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你年岁不小了,何必为了大隋卖命呢?赶紧地退隐山林,颐享天年,那多好啊,非得趟这趟浑水干嘛呀?老王爷,义父!我再叫您最后一声义父,听孩儿我良言相劝。否则,今日你难逃公道!” “哈哈哈哈……”丁彦平凄惨一笑,“罗成,我丁彦平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七十多了,够本啦!我要是怕死,就不摆这座铜旗大阵;我要是怕死,就不费尽心思,把你们全部纳入阵中;我要怕死,就不在这里跟你们赌输赢了!我死又何惧呢,嗯?反正现在有两个年轻人能够给老夫我陪葬。他们一死,你们这些对不起我的人,人人都得伤心!为此事,你们都得痛苦一辈子!呵呵呵呵……那老朽我在九泉之下也会笑开了花啊!哈哈哈哈……罗成,愿动手,你就动手。我看看,这一回,你单枪能不能破了我的双枪!想要让老夫说出姜松和那个小娃娃现在何处?哼哼哼哼……你们呐,这一辈子也甭想知道啊!” “啊!”罗成一听,气得浑身发抖,颤着五钩神飞亮银枪,“丁彦平,老匹夫!” “呀!”丁彦平把眼一眯,“罗成啊,这个词儿从谁嘴里说出来都行,从你嘴里说出来,那就是忤逆之言,大逆不道,要遭天谴的!” “哼!”罗成说:“丁彦平,遭天谴的应该是你!你连孩子都不放过,其心何其毒也!丁彦平,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可知道你的下场又会如何吗?” “不就是一死吗?” “一死?哼哼!丁彦平,我们会让你求生不得、欲死不能!” “对!”旁边该程咬金打腔了,“丁彦平啊,你要不老实交代的话,我们一人一刀把你凌剐了!” “好!”丁彦平说:“我不怕!” “不怕呀?我们要割一刀,撒把盐,割一刀,撒把盐,养好了再重新割!” 就见丁彦平脸上的皮肉蹦蹦直跳。“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罗成啊,你那大枪抖半天了。来来来,咱爷俩在此动动手!” “好!丁彦平啊,你横骨插心、怙恶不悛。今天我要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道义!”“噗楞!”罗成又一抖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往前一催马。 丁彦平这个时候也双脚一踹镫,手舞双枪—— 父子二人往中间一凑。两旁人士,往旁边,“唰!”那么一闪。怎么呢?把中间这一块场地给两个人留下来,方便两人撒马呀。这两人就在这里大战一处了。 其实,从罗成内心来说,不愿意战丁彦平。为什么呢?那毕竟是自己的义父。虽然,心里头没那么亲。但是,名义上是以子战父。你甭管怎么的、怎么着,在道义上,你都有点欠缺。但没办法,除了自己会单枪破双枪外,其他的人都不能上来,上来一个得死一个,上来一个败一个,弄不好啊,被丁彦平在这挑死了,现在只能自己上啊。 罗成的父亲燕王罗艺一旁冷眼旁观,一言不发。罗艺也没得说话呀。心说:丁彦平啊,你把我儿子给关起来了,你把我给弄到这里,你这老家伙就该死!你要是现在能够把我儿子放出来,我念在咱俩结拜之旧情上,我还能够给你美言两句,把你放走了。但你现在咬紧牙关,你就是不听啊。那这玩意儿,我就没办法帮你了,我得救我的儿子呀。我儿子替换了我,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再对不起我的儿子了。所以,燕王罗艺一语皆无。 那么其他人呢?打心眼里都恨透了丁彦平了:这老家伙呀,罪魁祸首啊!就因为你内心中的仇恨,导致多少人死在这铜旗大阵之中啊。你呀,就该死!活捉你,把你一点一点凌剐了!我们就不信你吐不出姜松和那孩子的下落来!所以,大家都憋着劲看罗成怎么擒这丁彦平。 罗成跟丁彦平打斗了也就几回合,“啪啪啪啪……噗!”怎么呢?罗成那太厉害了,学会单枪破双枪之法。丁彦平现在在罗成面前,那就如同一个被扒了光衣服的人呐,什么武艺,什么道子,人家罗成清清楚楚啊。你甭管怎么挡,下一招,你应该怎么做?罗成都明白呀。打斗不过几回合,罗成一点枪,“噗!”一下子,就在丁彦平左肩头上点了那么一下。其实,罗成稍微地再用那么一点儿力,那就能把丁彦平这左肩膀给他卸下来。“噗!”一枪捅进去,往外这么一扒拉,这左肩头还能要吗?但罗成手下留情呢。大枪尖儿也就是点了一下丁彦平左肩膀头,往里头没有半寸深,“啪!”“哎!”丁彦平一激灵啊。罗成,“叭!”大枪往旁边那么一划拉,这枪尖儿“哧——”把丁彦平前胸的衣襟儿给划破了,在丁彦平前胸上浅浅地给划了一道口子。这道口子也就是刚刚能见点血,那血往外挤那么一点小血珠,就那个效果,没有给豁开呀。这玩意儿就如同您到这高粱地、玉米地,被高粱、玉米那么一划拉,划拉出那道血道子似的。其实,不是太大的伤。但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啊。这么大的一个双枪王丁彦平居然被罗成这一下子把前胸给撩开了。“啪啦!”成乞丐了,大衣襟敞开了。 围观的这些将领们,“嗡——”全都乐了。 丁彦平“噌”一下子,脸都红了。“哎呀,小畜生啊!着枪!”“啪啪啪……”又跟罗成来了几枪。 打了没几回合,让罗成一下子在丁彦平右软肋旁边穿过去了,可没扎着丁彦平啊,就在旁边穿过去了。往怀里一带枪!他这五钩神飞亮银枪在那素缨当中可有五个倒提钩啊,这倒提钩,“呲!”一下子,就把丁彦平软肋这一块外面的衣襟儿给扯开了,软肋上面稍微地也是拉那么一道口子。 “哎呀!”这下,丁彦平右面衣衫全漏风了啊。“啪啪啪……”一枪把丁彦平左肩头这块衣服给挑掉了!“啊——哗啦!”一下子,半拉膀子露出来了,还挺性感。 “哎呀,小畜生!着枪!着枪!”“噗嗤!”一下子把丁彦平头上方巾给挑下来了,“噗啦!”一下子,满头银发披散下来了。“哎呀!我跟你拼啦!”再跟罗成打。 打着,打着,“啪!”丁彦平后面衣襟给挑破了,“啊!”打着,打着,“噗!”丁彦平穿着的裤子挑掉一条去,半个腿露出来了。 “嗡——”众人一旁是哄堂大笑啊。 丁彦平一辈子没有挨过这样的羞辱,这老头子就如同一头发疯了的老狮子似的,舞动双枪,就跟着罗成拼了命了。“啊——着枪!着枪!”“当!”“着枪!着枪!”“当……”怎么?没办法打罗成啊。 罗成战丁彦平,那就如同老叟戏顽童似的,俩人这个岁数好像直接颠倒过来了。打了几十回合,罗成人家说扎哪儿就扎哪儿,说怎么的就怎么的。罗成早就可以要这丁彦平的性命,但是手下留情呢,没要丁彦平的命。但是,没要丁彦平的命,比要丁彦平的命还厉害呢!丁彦平就觉得,还不如一枪把自己刺死得了呀。这样羞辱,生不如死。 最后罗成大喊一声:“下来吧!”“啪!” “哎呀!”“噗啦啦啦……”丁彦平被罗成一枪杆由打马上是抽落地上。“当啷!”一声。丁彦平左手枪也扔了。怎么呢?左边这一块儿被这一枪杆抽得太疼了,他不由自主地撒枪,一捂,“哎呀!”右手枪紧握在手中,丁彦平就卧倒在那里了。 罗成马往前催,把枪往丁彦平的方面一指,大枪苗子指着丁彦平,“丁彦平,怎么样?我这单枪破双枪还深得你的真传吧?” “罗成!你这个小畜生啊!来来来!给我一枪!” “给你一枪?给你一枪便宜你!丁彦平,说!你把我哥哥和那小孩儿乎任庸到底藏在何处?!把他俩交出来,饶你这一条狗命!” “罗成,我早就说过了,想由打我嘴里套出那两个人的所在,你痴心妄想!我丁彦平今天落到这步田地,我宁死无招!有本事,你就给我来一枪!我倒要看看,我的儿敢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给我来个儿子弑父,来个大逆不道!来!来!给我一枪,给我一枪!哈哈哈哈……给我一枪——”这丁彦平都快疯了。 罗成拿着大枪,“哒哒哒哒……”直颤呢,他也气坏了。本想一枪把这丁彦平挑了,太气人了!但,确实啊,从名义上来讲,他是我的义父,我是他的儿子。甭管怎么的,丁彦平要死在我手上,我这一辈子都得背负这个弑父的骂名啊。所以,罗成当时这个枪就停在这里了。 正在这个时候,“罗将军,住手!”旁边,“唰!”一下子就跑过来一个人,双手一张,就挡在了丁彦平和罗成之间,用胸口就挡在了那枪头之下了。“罗将军,罗爵爷,枪下留情!”这位还以为罗成真要杀了丁彦平呢,赶紧挡住了。 “嗯?”丁彦平躺在那里,怪眼圆翻一看,挡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被自己赶出师门的乎尔复。 就见乎尔复满脸泪痕,“罗爵爷,罗爵爷,您手下留情吧。他毕竟是您的义父,也毕竟是我的师父啊。对我乎尔复也有再生之恩。念在他偌大年纪,何必将他杀死啊。至于我的孩儿、您的兄长,咱们一起去找。他不愿说,就不说了吧。也当从此之后,你我和他的恩怨情仇一笔勾销!”说到这里,乎尔复转过身来看着丁彦平,“师父,甭管您对徒儿我有多恨。但是,我的儿子没招惹您呐,他是无辜的呀。您把他掠走,要挟于我,实在不该。我在您膝下学艺多年,我乎尔复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您何必要挟我的儿子呀?您若想要我帮着您守阵,尽可吩咐。师命之言,徒儿焉敢不从啊?可您胁持了我的儿子,我得保护他呀!天底下哪有当爹的不保护儿子的道理呀?所以,我没有办法,才跟这些英雄们一起演了这出戏呀。老人家,现在这场戏演完了,铜旗大阵也破了,你又何必执念那么深呢?如果您现在能告诉姜大侠和我那孩儿的下落,也算对晚辈的一次照顾啊。如果您实在不愿说,您呐,就此下山去吧。我乎尔复在这里为您老人家挡最后一次刀枪,也尽弟子之责。我那孩子,我自己去找,我也不再怨恨于您。咱俩从此啊,恩怨两消了吧……” “啊?!”丁彦平一听,用手一指,“乎尔复,你算什么东西?你在我面前假惺惺地可怜老夫,你不配!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不一直想跟我学全双枪吗?乎尔复,你这一辈子就别想了!我就是死,我也不传给你,我让你抱憾终生!” 乎尔复苦笑一声,“师父啊,是!您说得不错,我想跟您学全双枪。这有错吗?哪个人不羡慕您绝世的武艺呀。但是师父,您不愿意教,弟子也想明白了,您是师父,您愿意教给弟子多少,那是您的权利,弟子无权怨恨呐。弟子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有怨恨于您,您何必有如此的执念呢?您现在不教给弟子全的,弟子这一辈子也能活得挺好啊。这一辈子,能够拜在您老人家膝下为弟子,弟子已然心满意足了,已然知道感恩了,哪会再有其他所求啊?” “感恩?哼!乎尔复啊,你什么时候感过恩?你这一身能耐是老夫我教的。这身本事,你不还给老夫,你这一辈子都对不起我!” 他这一句话这么一说呀,乎尔复眼泪下来了,“师父啊,您若是执念这个,弟子可以向您承诺,从今往后,我不再使用师父您传授的双枪。”说到这里,就见乎尔复把自己手中双枪抓在一起,把膝盖往上一抬,“咔嚓”一声,就把双枪枪杆撅折了。“当啷啷啷啷……”四个枪头往旁边一扔,“我从今往后,不再用武,也算归还给师父了。师父,您能不能告诉弟子,我、我的孩儿在哪里?” “不行!乎尔复,你撅折双枪,你的双臂还在呀,能耐还在你身上啊。有本事让我把你双臂打断,也算你把你的本事还给了老夫!” “啊?”乎尔复一听到这里,泪如雨下呀,把嘴唇一咬,“师父啊,不劳您老人家动手啊,只要是您能够心满意足,您能够平复怒火,弟子情愿把这一身武艺归还于您!” 就见乎尔复把双臂一交叉,一用力,往外一扥,“啊——”“咔!”一下子,自己把自己双臂震折,“噗嗵”一声,乎尔复就跪倒在那里了。 “啊!”程咬金等人一看,“哎呀!”程咬金说:“尔复啊,你怎么那么傻呀!” 这时,乎尔复咬着牙关,忍住剧疼,“师父啊,弟子已然把这身能耐还给你了,咱们爷俩从此恩怨两清。您愿意告诉我的孩子在哪里,您就告诉。您不愿意告诉我的孩子,您就赶紧收拾收拾,下山去吧。” “这……”罗成一看,“乎将军,你闪在一旁!你可以不要你的儿子,我得问清楚我哥哥在哪里?!” 乎尔复把身子又转向罗成,现在没办法抱拳了,两条胳膊耷拉在那里,他给罗成跪在那里了。“罗将军,罗爵爷,看在我这师父偌大年纪份上,看在您和他有父子之情份上,这一次就饶过他吧。姜大侠及我儿子,我们自己去找,也算与他恩断义绝!” “这……”罗成说:“你闪开,我现在要问的是丁彦平!” “啊不!罗将军,我不能闪开!您要杀他,先动手把我杀了。我活在世上,也没什么意思了!” “你!你……”罗成大枪苗子就在乎尔复胸前晃荡,“乎尔复,我数一二三,你再不闪开,我一枪把你挑了,你信不信?” 乎尔复把眼一闭。 罗成气得,“乎尔复!一——二——三——啊——” “噗!” 一枪戳死乎尔复! 第1110章 弑父杀亲罗成蒙冤 第一一一〇回 弑父杀亲罗成蒙冤 双枪乎尔复为了救师父丁彦平,挡在了罗成跟丁彦平中间。他告诉丁彦平:“您现在下山去吧。您如果能够告诉我的儿子在什么地方,我念您的恩;如果您不告诉,咱们俩算恩怨两清。我也不问了,我自己去找。请师父您速速下山,不要再怀着这么大的执念了。” 可没想到,这丁彦平太毒了,说:“你跟我恩怨两清,你还得了吗?!你这一身能耐都是我教的,你怎么还给我?” 最后,逼得乎尔复是撅枪断臂,把两条胳膊都弄折了,说:“从今天开始,我不再使用您传授给我的双枪,这还不成吗?”乎尔复转过身来向罗成苦苦哀求:“您就看在他是您的义父份上,看在他偌大年纪份上,放过他吧。” 罗成能放吗?罗成说:“你不要你的儿子可以,我不能不要我的哥哥!我得问他把我哥哥姜松到底藏哪儿了,他必须给我说出来!乎将军,我敬你是一条汉子,你给我让开!我来问这丁彦平,这是我跟他的恩怨!” “不!罗爵爷,罗将军,我怎么说也是我师父从小带大的,他对我有天高地厚之恩呐。甭管他怎么对待我,他终归是我的师父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焉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师父死在我面前呢?罗爵爷,您若不答应,您就先把我刺死。我死之后,您爱怎么办怎么办?否则,我乎尔复绝不闪开,啊……”乎尔复太疼了,两条胳膊硬生生地给撅断了,那能不疼吗? 罗成这大枪,“哒哒哒哒……”直发颤呢,看着乎尔复,好不可怜呢,这丁彦平太可气了!“乎将军,你给我闪开!你若再不闪开,休怪我罗某翻脸无情!闪开!” “不!我绝不闪开!” “好!我数一二三,你要再不闪开,那就别怨我了,我这大枪就把你给挑开!” “我宁愿死在这里,我也不闪开!” “哎呀!”罗成气得血灌瞳仁,把大枪一抖,“乎尔复,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数一二三,你赶紧给我闪开!一——二——三!你给我闪开!” “噗!” 乎尔复把眼一闭,就等着罗成这一枪刺来,宁肯被罗成刺死,他也绝不闪开呀。他就觉得一阵刺骨之疼,冰冷的大枪,“噗嗤”一下子就由打自己身上贯穿出来了。“啊——”疼得乎尔复惨叫一声。 “啊!”众人一看无不大惊失色呀。 说:“罗成真下家伙了?”哪能啊!罗成这个人,您别看狠,别看毒,但是敬重有仁有义之人呐:我跟丁彦平的恩仇是跟丁彦平的,我跟你乎尔复没有恩仇啊。罗成大不了拿枪杆把乎尔复扒拉一边去,也不可能拿枪扎乎尔复啊。 说:“罗成没扎乎尔复,怎么有枪由打乎尔复身上贯穿出来了呢?”啊,这一枪,不是罗成扎的。“谁扎的呀?”乃是乎尔复身后的丁彦平! 在乎尔复折枪断臂的时候,丁彦平已然由打地上撑着坐起来了。丁彦平右手一直握着他的枪,一看乎尔复挡在罗成跟自己当中,苦苦哀求罗成,这丁彦平就气坏了呀。不等罗成的三声数完,丁彦平这杆大枪往前一杵,照着乎尔复后右肋这个地方,“噗!”狠狠地就扎进去了。由后面右肋这个地方扎进去,由打前面冒出大枪尖子了。 那玩意儿得多疼啊?!乎尔复惨叫一声,“啊——” “啊!”把罗成也吓一跳,低头一看,乎尔复腹前冒出一个大枪尖儿来。那血,“噗嗤!”一下子就出来了。这是谁都没想到的,连乎尔复自己都没想到啊。 乎尔复咬着牙,扭过脸来,看了看丁彦平,“师父,您这……这……” 丁彦平说:“你别喊我师父,我没你这样的徒弟!你给我丁彦平求情,你也配!嗨!”把左手往枪杆上一抓,双臂一用力,“去你的!”“?——啪!”把乎尔复的身体,直接地挑出去一丈多远,摔到地上了。“啪!”一下子,那乎尔复还起得来吗? “哎呦!”程咬金赶紧地由打马鞍桥上跳起来,“噔噔噔噔……”跑到乎尔复近前,一下子把乎尔复上身扶起来了,再看乎尔复,一大口子,“咕嘟咕嘟……”连肠子带血直往外冒啊。 程咬金赶紧往里塞呀,“尔复!快!快快!传军医!快!快——” 乎尔复嘴里往外吐着血,瞪着眼睛看着程咬金,微微地摇了摇头,“魔……魔魔魔……咕咕……”说不出话来了,一说话往外咕嘟血呀,“魔……魔魔王,四……四四爷,不……不不不用……不不不不用了……我……我对不起我师父,他杀我,我不怨他……” “哎呀!你怎么那么傻呀?!” “我……我有一件事求您……” “别说了!是不是让我寻找我那义子任庸啊?” 乎尔复都说不出话来了,微微地把眼皮往下眨了眨。 程咬金握着乎尔复的手,“尔复,你呀,放心吧,人世间上的干爹不是都像丁彦平这样的!既然我认了任庸为义子,我就一定给你找到!” “多……多谢四哥……多谢……” 乎尔复说完第二个多谢,脑袋往旁边一偏,是气绝身亡,临死喊了程咬金一声“哥”啊! “哎呀!”程咬金的泪也下来了。程咬金现在都想给自己几个耳雷子。怎么呢?要不因为自己被那司马德勘追得误撞到乎尔复,让乎尔复挡了司马德勘,怎么会把人家乎尔复给卷进这场灾难当中啊?!也卷不住乎任庸啊!人家一家三口在山里头,虽然不富裕,但是幸福美满。人家过人家的日子,多好啊!嗨!因为自己,导致人家家破人亡啊。哎呀!程咬金想到这里,又咬碎钢牙呀,心说: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丁彦平身上。“你这个老匹夫!”程咬金轻轻地把乎尔复尸身放在地上,用手一点,“丁彦平啊,世上人都对不起你,这就是你对得起世上之人?你虽然是人家师父,但是,你尽到一个当师父的责任没有,啊?!你为老不尊!为师不尊!像你这样的师父啊,就该反你!难怪你活到这么大年纪,连媳妇儿都没娶到,连个子嗣都没有,你就是个老绝户啊!你这种老绝户是自己作的!”程咬金一瞪眼,“我说罗成,你给我退了下来!看我怎么折磨这个老匹夫!不说?不说,我拿钳子一个一个地把你牙拔掉!” 罗成现在也傻了,坐在马上,大枪苗子本来指着乎尔复,突然间这乎尔复没了,被这丁彦平一枪杀死,甩到一旁去了。这个巨变令罗成无比震撼呐。他没想到,世上居然有这么狠的人呐,他用惊疑的目光看着丁彦平。 就见丁彦平看看掌中那枪上滴滴答答往下流的血,“哼哼哼哼……对待这种逆徒就该如此!”然后,丁彦平把满头银发往后面使劲一甩,把脖子一梗梗,慢慢地拿着枪拄着地,他站起身来了,往前走了两步,就迎着罗成的大枪苗子。丁彦平梗着脖子:“罗成啊,你不是要杀我吗?来!奔这儿来!别颤手!往我这颈嗓咽喉来一下子!来!我就把我这条命交给你了!你杀呀!男子汉大丈夫,在这里婆婆妈妈像什么话呀?来来来!罗成,有种就往这儿来!就往这儿扎!” 丁彦平往前这么一迎枪苗子,罗成还真就不由自主地往后缩枪。“丁彦平,你别逼我,我现在要的是我哥哥和那孩子的下落,只要你说出那孩子和我哥哥的下落,我可以饶你不死!” “嗯?哈哈哈哈……我早说了,我不会告诉你们的,有种你就来,有种你就来!给我一枪!我死在你手上好啊,死在你手上,你作为儿子的,等于把我这个当爹的杀了。罗成啊,你这一辈子也得不到好啊,你得落这一辈子的弑父骂名!来来来!来来来!”这丁彦平一步一步往前逼,一步一步往前逼…… 罗成的大枪一点一点往回缩,一点儿一点往回缩。“你别过来!你再逼,我杀了你,信不信?!” “来!来!来呀,来吧——”丁彦平突然间把左手往前一伸,“砰!“把罗成五钩神飞亮银枪的大枪杆就攥在手中。“来!来呀!” “你!”罗成没办法,只得往后拖这杆枪。“你松手!你松手!” “怎么着?怎么着?罗成!不爷们儿了?不张狂了?让你杀的时候,你不敢杀了,啊?哈哈哈哈……罗成啊,你们老罗家还是没种啊!”“当啷啷啷……”丁彦平一撒手,把杀害乎尔复的那杆枪给扔了,“砰!”右手也抓住了罗成的大枪杆,“来!罗成,往前递枪!给我一枪,大家皆大欢喜!来来来!” “你!丁彦平,你别逼我!” “来来来来!我逼的就是你!我这一辈子呀,最爱看别人这种尴尬的窘相了。罗成啊,罗子儿诶!来!给你干爹这么一枪!” 燕王罗艺在后面一看,大喊一声:“成儿!莫要上当,把枪撒手,赶紧回来!” 程咬金一看,“是,老兄弟!把枪撒了,别着这老王八蛋的道儿!我来对付他!” 那罗艺跟着丁彦平多少年的交情了,知道这位又狠又毒,怕自己儿子着了他的道儿啊——你别让他给激了呀。 罗成一听,自己父亲和自己四哥在后面一说这话,一犹豫。 丁彦平一听,你们给他提醒了,丁彦平一咬牙关,“罗成啊,你小子对不起我呀,你是世界上最对不起我的人!罗成啊,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还想着就这么清清白白做人吗?罗成啊,我让你生不如死!各位!你们一个个自诩天下的英雄,睁开眼看看,罗成,他今天弑父啦!啊——”丁彦平往枪苗子上突然间这么一扑,把手中的枪往自己怀中一带!“啊——”“噗!”丁彦平是撞在了罗成的大枪之上。 丁彦平多狠吧,往前这个撞力,撞得罗成的大枪尖儿由打自己背后就出来了。丁彦平瞪着罗成,把嘴一张,“哈哈哈哈……罗成,我让你一辈子背负弑父的——骂名啊!” “啊!”罗成双手一松。 丁彦平手握枪杆,“咣当”一声,就倒在一旁,眼睛瞪着,嘴一张,一股股鲜血由打嘴中喷出来,丁彦平早已经是气绝身亡啊。但临死,瞪着眼睛,这叫死不瞑目,还恨这整个世界呢。 罗成在马上可傻了眼了,这一下子的变故让罗成整个人都惊在那里了:丁彦平这人好狠呐!临了临了,也得给自己恨的人脑袋上扣上一顶弑父的骂名啊。这大帽子,谁能戴得起呀?天地君亲师啊,这是五伦呐!你弑君弑父,干这种事,这叫十恶不赦呀!一个人,要说你把你爹杀了,你把君主给杀了……那万古遗臭啊!你想洗?你怎么洗?你见人就告诉:丁彦平不是我杀的,是他自己撞到我的枪上的……越描越黑,一辈子洗刷不了这事了。尤其是,哪个人没敌人呢?跟你有仇的、有怨的、有矛盾的、背地要害你的……这就是你最大的污点,最大的把柄,人家就开始在外面煽风点火:“知道吗?罗成真毒啊,罗成这人狠呐,气死小辣椒,不让独头蒜,连他爹他都杀呀,他还是人吗?他就是个畜生啊!”那人嘴两张皮,越传越出奇。这弑父的罪名,罗成是再也摘不下来喽,跟着罗成一辈子呀。 丁彦平宁肯自己死,也得把人家给误了。像这种人,咱们这世界上大有人在呀,损人而不利己,也不知道这种人是什么心理。因为这个扭曲变态的心理,丁彦平落了这么一个下场。 罗成当时在马上愣住了。 程咬金一看,“哎呀!”一跺脚,过去指着丁彦平的尸体,“这个老匹夫啊!自己撞到枪上的,还往人家身上泼脏水!来呀!把老匹夫尸体给我搭下去,扔到后山喂狼!狼拖狗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把程咬金恨坏了呀! “啊——不不不不……”燕王罗艺赶紧催马过来,摇摇头。又看看自己儿子,又咬了咬牙关呐,他也恨丁彦平啊。但是,一看这丁彦平这个死相,也够可怜的。“我说知节呐,人死不结仇啊。甭管他做了什么样的恶事,人死了,赏给他一口棺材,找块地儿给他埋葬了吧。成儿啊——” “啊,”罗成这个时候才缓醒过来,“父王——” “你身为丁彦平的义子,得尽人子之道啊。虽然是老王爷自己撞到你枪上的,但是,老王爷他没有子嗣,只有你这么一个义子。给他顶灵戴孝是你应尽的本分呐。赶紧准备准备,穿上孝服,为老王爷举办葬礼吧!” 要不说燕王罗艺这人老奸巨猾呀。一看,好家伙,你这老家伙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我现在就得赶紧地给我儿子身上洗白洗白呀,让我儿子给你顶灵戴孝,让我儿子给你安葬,行人子之礼。那未来,人家一说,那我儿子也有的说呀:是他往我枪上撞的。他的丧事、出殡、下葬……都是我来做的,都是我给他发丧的呀。所以,我跟他还是父子关系。这样,能够为罗成挽回一下颜面呐。 罗成气得,给他顶灵戴孝啊?“我——”想不愿意—— 但是,程咬金冲罗成一使眼色。 张公谨等人也过来赶紧把罗成拉下来,然后,准备孝服吧。 那这边,丁彦平一死,手下那些人“呼啦”一下子该往外冲往外冲,该跪下投降跪下投降……大部分的都投降了,那还打什么劲儿啊? 程咬金一瞅,这丁彦平啊,自己一死百了了,这铜旗阵我们白破了!人我们白死了!赶紧地寻找武王杨芳杨义臣。丁彦平刚才说的对呀,代表官方的就得是那杨义臣呢!东岭关这片地儿能不能成为我们西魏的,还得找他算这笔账,“寻找武王,那杨芳跑哪儿去了?” 一问,有人告诉程咬金:“杨芳啊,由打南门打败了,被侯君集一下子打伤了,带着残兵败队投奔东岭关去了。” “投奔东岭关去了?大队人马随我杀奔东岭关!走啊!” “杀呀——” “哗——”奔东岭关,捉拿杨义臣! 再说杨义臣,现在负了伤了,这位被手下大将们保着,杀出一条血路,越杀人越少啊,就来到了东岭关之下。赶紧叫门呐,“快!快开城门!我是武王杨芳,赶紧放我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扒着城垛口往下一望,“你是杨芳啊?” “啊,我是杨芳。” “好,你来的正好!单雄信等你多时了!” 第1111章 逢敌将惊现灵官会 第一一一一回 逢敌将惊现灵官会 武王杨芳杨义臣兵败东岭关。现在跟随他的士卒将领不足五百人,而且一个个的盔歪甲斜,带懒袍散。哎呦,跟灶王爷差不多少,打得灰头土脸,鼻青脸肿。一看东岭关,大家都高兴了,怎么?好歹来个根据地呀,好歹能歇歇脚啊。 但是,来到东岭关东门前头,嗯?武王杨芳左右看看,觉得不对劲儿。怎么呢?就见东岭关前头有那大寨,建筑的工事都非常完美呀。但是,刁斗之上也没有隋军,大寨辕门洞开。仗着胆子进去看了看,是空寨一座,插的倒是大隋的旗号啊。 武王杨芳心说:怎么回事儿?我知道啊,自打铜旗阵一起来。我这位黑将军黑如龙就在这东岭关东门外扎下一座大寨呀,这等于防护东岭关的第二道屏障。怎么叫第二道屏障啊?你要想打东岭关,西魏军要么由东往西打,因为东岭关在颍水之西,离西魏营虽然不远,但是想打东岭关,你得渡过颍水,那颍水就等于东岭关的第一道天然屏障啊。要不然呢,你也可以领兵带队由打北面的乾门攻打东岭关,但乾门不就成了东岭关的第一道屏障了吗?所以,在东岭关前再扎一座大寨,那是第二道屏障。武王杨芳心想:我过来参观过,我专门视察过呀,哎,扎得这座大寨好啊,安排的人手也不错。而且,大寨没扎得,就立下了大功一件呢。什么大功啊?把那闯营的西魏瓦岗大将五虎上将之首的赤发灵官单雄信就给诛杀在阵中呢。哎,那为何今日这,这成了一座空寨了呀?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难道说,黑如龙一见瓦岗军打破了乾门,他匆匆忙忙地就把这兵收回东岭关,不敢与之对抗了吗?而是求稳,守这东岭关吗?这不对呀!按照既定的战略,如果说乾门有危险,东岭关应该赶紧派兵前去支援。如果说乾门被打破,东岭关也得赶紧发援兵,沿河拦杀,防止瓦岗大军进入铜旗台呀,这是东岭关应该做的呀。它作为太阴一点,应该负这个责呀。就如同颍川县作为太阳一点,应该协防坤门啊,只不过东方白他叛变了,那个可耻的叛徒!他不但不协防坤门,反倒是火烧坤门,紧闭颍川县,根本不发援兵,致使坤门被破,我大败亏输,败得太惨了。这东岭关怎么也这样啊?怎么也留了一座空寨呀,这怎么回事?难道说黑如龙也想自保不成?但现在,顾不了多想别的了,赶紧带着人马冲过空寨就来到东岭关的东门之下。在这里开始叫门呐:“我是武王杨芳,快快开门!开门!把我们放进去——” 现在,打了一晚上了。您想,二更天开始打呀。武王杨芳由打坤门,往西北方向杀,杀到这里,那杀了一夜呀。所以现在,四处景物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已然大亮天了。他这么一喊,时间不大,城楼之上,出现了人影。 其中有一个人一扒女墙城垛口,往下探着脖子看了看,“哦?哈哈哈哈……城楼之下,可是武王杨芳杨义臣呐?” “耶?”杨芳抬头看看。您别看城墙那么高,但是能看清楚。因为这个人面冲东方,太阳光正好打在脸上,所以,对这个人五官相貌还是能看清楚的。武王杨芳一瞅,不认得,但这个人怎么长得那么难看呢?就见这人蓝洼洼一张脸,红眉毛、红胡子、红头发……相貌好不威武。杨芳一瞅,不认得。但一看这个人身上带着气质,那绝非一般之人呐。不有那句话吗?圣天子百灵相佑,大将军八面威风啊。那当大将的,身上带着瘆人毛啊,那一般人装是装不像的。您想,那军区司令官跟一般的小排长、小连长能一样吗?别说穿上军装了,脱了军装,穿着便服,往那儿一站、一背手,一般人见了也得咽三口唾沫呀。身上这种气度,那一般人装不出来的。哎呀!武王杨芳一瞅,这人好威风啊,但像这种威风的将军,我怎么没有印象呢?武王用手一指,“这位将军,你是何人?黑如龙黑将军何在呀?” 他一问这话,这人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杨老王爷,你还不认得某家吧?我告诉你,我在这里等候你多时了。在下非是别人,我乃瓦岗西魏五虎上将之首——赤发灵官单通单雄信的便是!” “啊?!”武王杨芳一听,大吃一惊啊,“什么?你是单雄信?!”他并不是因为单雄信的名声、单雄信的武艺而吃惊。让他吃惊的主要是因为:单雄信不是死了吗,啊?就死在东岭关外这大寨之中呢。而且,把人头还砍下来了,还吊在那乾门之外。后来,被李元霸等人还给抢走了。哎,这……这怎么又活了呀?脑袋又长上了呢?这、这不可能啊!这怎么回事儿啊? 不但杨芳心中不解,大家心里头恐怕也闹不明白。说:“你这说书的信口胡扯吧?这人都死了,怎么又复活了?你这说的是《隋唐演义》啊,还是《封神演义》啊?怎么还带神话的呀?”各位,咱说的这书那是现实的书,不是神话书。咱这书里的故事都符合科学规律,没有神神鬼鬼、虚幻之说呀。 说:“那怎么单雄信复活了呀?”单雄信他怎么可能复活呀?人死不能复生啊。 “不能复生,活生生的单雄信站在城楼之上,是怎么回事呢?”那只有一个答案,单雄信根本就没有死! 说:“单雄信没死。那人头怎么掉了?”那只有一个解释:掉的人头不是单雄信的人头! 说:“不是单雄信的人头,怎么那么多人都认不出来呀?罗啊,齐国远呢……都认不出来。后来抢走之后,大营之中,秦琼等人也认不出来呢?”这里头就有原因了。 咱把这书倒回去,倒到哪儿去,倒到三蓝倒铜旗那会儿—— 铜旗阵刚摆第一天晚上,三蓝倒铜旗呀。程咬金、单雄信、齐国远,这仨人喝醉酒了,要来闯乾门:你罗成说了,得开门把我们放进来,我们非得闯! 三蓝咱讲了两蓝:先讲齐国远,把李元霸搬请过来了;再讲程咬金,干的事更重大,绕了一个大圈儿,跑到颍川县,把燕王罗艺给救了。这两蓝的故事咱都讲完了。单雄信呢?咱讲了一半儿。单雄信闯到了东岭关外面的大寨之中,后面罗成追赶。 其实罗成在那儿挡着大隋人马:“我要抢这功,谁也不许跟我争功!”罗成一喊,谁敢跟罗爵主争功呢?所以,大隋人马被罗成挡在身后。罗成那意思:撵这单雄信,你往别处跑吧,把你撵走得了。可万没想到,单雄信也是慌不择路,一脑袋就钻进东岭关大营当中了!哎呦!罗成在后面直咧嘴呀,但也没办法,后面那还跟着平衍大法师等人呢,不能够在他们面前露出破绽呢,还得追呀。 单雄信呢?掌中金钉枣阳槊,杀开一条血路,冲进营寨当中了。你往营里冲,那还好得了吗?这大寨当中翻板、转板、连环板,脏坑、净坑、陷马坑……到处都是销弦埋伏啊,到处都是大隋兵丁啊。那也就是单五爷拼了命了,杀一个够本儿,杀俩赚一个……总之,看来今天晚上我要命丧于此!干脆呀,拼了吧!“噼啪噼啪噼啪……”晃动掌中金钉枣阳槊,挨着就死,碰着就亡啊。杀开一条血路,在大寨之中横冲直撞…… 撞来撞去,撞去撞来,单雄信的意思:撞出大寨,我由打大寨北门进来,我看看是不是从南门出去,从东门出去?我再杀出去,不就完了吗?结果,杀来杀去,杀去杀来—— “站着!”突然间,对面有一个人立马横刀把道路挡住,“贼将休走!某家在此!”把道路一拦。 单雄信把马稍微地一勒缰,定睛一看,“啊?”怎么?单雄信愣了。 对面那位把掌中大刀一摆,往单雄信这边一瞧,借着两旁刁斗上的灯笼火光这么一瞅,“我……哎,哎?”这位也愣了。怎么?这位发现呢:嘿,我碰到我了! 怎么呢?单雄信一瞅,对面这位蓝洼洼一张脸,红胡子、红眉毛、红头发……就这个五官相貌跟自己还真差不离儿。你黑灯瞎火之下,打冷眼一看呢,哎,就是自己!当然了,你要仔细一瞅,那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啊。眉毛的形状啊、眼睛形状啊、鼻子大小啊、嘴唇厚薄啊、身上这个气度啊……那还是差距挺大的。但是,有八分相似。你要是把单雄信人脸跟这位人脸各拍一张照片儿,用咱们现在的人脸识别对比系统这么一对比,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三点二七!就那么像! 说:“世上有这么像的人吗?”有啊,要么有特型演员呢,对不对? 单雄信一瞅,哎呦!这黑灯瞎火的,我碰见我了!难道说,今天该我死,真魂出窍了不成?” 对面那位将领也揉揉眼睛,“我……哎呀!”对面那位也琢磨了:难道说,当年我爹背着我娘不知道,在外面还有外室,还有私生子?这……这怎么给我来一哥哥呀?怎么那么像啊?“哎——嘟!你是人是鬼?”他来了这么一句。 单雄信都气乐了,“我呀,我是鬼,我是什么人呢?我是要你命的鬼!你是何人呢?” 按说单雄信都不该问,怎么呢?他要往外冲呢,问你干嘛呀?抡槊便砸呗。但是,他也好奇呀,跟自己长太像了。 这人当时说了:“我乃东岭关大帅黑如龙麾下偏将,我姓吴,我叫吴传奇,人送外号‘小灵官’!” “哦,哦……”单雄信一听,多好,我叫“赤发灵官”,他叫“小灵官”,今天是俩灵官相见了呀。 “你是何人?!” 单雄信说:“我呀,我是赤发灵官单通单雄信!” “哎呀!”把这吴传奇吓一跳。怎么呢?吴传奇也听说过。 有人平常跟他开玩笑:“哎,你叫小灵官。我们听说了,瓦岗那边有个人叫赤发灵官单雄信的,那、那厉害得邪乎!你们俩都是灵官,那到底是你这个灵官厉害,还是人家那灵官邪乎啊,你们俩谁灵啊?” 吴传奇说:“谁灵啊,我告诉你们!单雄信是没碰到我呀,碰到我,我是真灵官,他是假灵官。我是真灵官,一定能斩杀假灵官!” “啊?是吗?哎,那太好了。我说吴头儿,回头啊,您就冲锋陷阵。人家单雄信是瓦岗那边的五虎上将,也算一个先锋吧。您呢,也冲锋陷阵去,跟他打。到时候,我们要看看俩灵官陷阵,到底谁灵,谁不灵!” 平常吴传奇吹牛,确实也没见过单雄信。那年代也没照片儿,都知道单雄信长得红头发、红胡子、红眉毛……但到底长得什么样?跟这小灵官吴传奇长得多相似?大家没概念。 也不是所有人没概念,在东岭关内只有一个人有概念,谁呀?东岭关目前的守将黑如龙,那位黑将军。 黑如龙为什么有概念呢?因为单雄信是黑如龙的救命恩人呐。而且,在伏兵大海寺的时候,单雄信又义释黑如龙,等于救了黑如龙两次性命啊。那黑如龙对单雄信印象太深了。这黑如龙自打来到东岭关看到了吴传奇。嗯?黑如龙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子。黑如龙开始还以为看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了呢,那么多年没见,怎么来到这里了?但是,这位一报姓名:“我姓吴啊,我叫吴传奇,我就是东岭关的人氏。”说话呀、神态呀跟单雄信是一点儿不一样啊。后来,大海寺一战,黑如龙打败了,单雄信义释黑如龙的时候,黑如龙再次见到单雄信,那单雄信就成了一个威风八面的将军了。回来之后,再看这位,越看越像啊。 但是,这件事黑如龙谁也没告诉,也没有告诉吴传奇,说:“你长得真像瓦岗那位单雄信。”为什么呢?不必要。因为你一说这话,那人家肯定问呢:“哦,你见过单雄信呢?”你这不还得多费口舌遮掩呢。所以,黑如龙根本就没想。但心里头存一个念想,心说话:“恩人呐恩人,你等着啊。什么时候咱们有机会不打仗了。哎,我让你瞧瞧我手下这个人,长得跟您太像了!未来给您当个替身,当个保镖,挺好的……”他还存着这么一份心呢。所以,这话没往外说。 他不往外说,大家谁也不会把这位吴传奇跟单雄信的貌相联系起来。没想到今天,单雄信居然跟着吴传奇在这里见上了。 单雄信用金钉枣阳槊一摆,“我甭管你是谁,给我闪在一旁!某家要杀出大寨!” “啊?”吴传奇一听,“你就是赤发灵官单雄信呢?想闯我的大寨?痴心妄想!咱俩比划比划,看看谁更灵!” 单雄信没听明白,吴传奇给人家说的单雄信哪知道? 以前人家说了:“到底是你灵啊,还是单雄信那个赤发灵官灵啊?”他早告诉人家了:“我们俩在一起,肯定我灵,他那个灵官不灵!”今天呢,要让大家看看,到底谁灵谁不灵!说着话,拍马抡刀直奔单雄信,“欻!”一刀就劈下来了。 单雄信拿着手中枣阳槊往上一挡,“当!”一下子,差一点把吴传奇的刀给崩飞了,震得吴传奇手臂发麻呀。 哎呦!吴传奇心说:坏了!看来,我不灵!人家这个灵官灵!这才知道自己不灵啊。 单雄信这个时候是夺路而走啊,大吼一声:“挡我者死啊!”“噼啪!噼啪……”本来单雄信拼了命往外冲杀,这一路之上,见将杀将,见兵杀兵,把这个兵将给吓得纷纷往两旁退,谁敢上前呢?所以,单雄信就杀出了一段路,身边没有其他的兵啊。 小灵官吴传奇一看:把你放走了?那哪儿成啊?!“单雄信呐——往哪儿走?”他拍马抡刀在后面紧追不舍。 最后,马头都衔了马尾了。怎么呢?单雄信他对此地地理不熟啊,一边跑还得一边找营门呢,他得闯出去啊。所以,来回直拐。人家追赶的目标很明确呀。一会儿工夫,这马头衔马尾了。 这时,单雄信那匹马往前这么一踏——坏了!下面有个陷马坑啊!“噗嗵!”一下子,这马的前蹄下去了。单雄信在马上一栽歪—— 这个时候,后面吴传奇一看机会来了,“嗨!”一探身子,“唰!”一刀劈向单雄信。 单雄信随马往下塌陷的时候,手一撒,把金钉枣阳槊就扔了。人家大刀一过来,单雄信毕竟是员大将啊,虽然身处危难,但是反应还是十分机敏啊,“砰!”一手一抓刀杆,往下一拽,“下来!”“噗嗵!”就把这位由打马上就给拽下来了。“啪!”直接摔倒在地。 也摔得巧了!他往下一摔的时候,您别忘了,单雄信连人带马陷入陷马坑的时候,手里还拎着那把大刀呢,大刀陷不下去啊,“当!”一下子,就磕在陷马坑外头了。单雄信手一震,一撒手,这刀“当”一下子,被陷马坑外沿这么一硌,大刀,“?!”好家伙,它折了个儿。“当!”“?——”“唰——”往后一劈! 这时,那吴传奇正好跌落尘埃,还没等爬起来呢,那大刀正好往下一落,“噗!”多巧,由打后脑勺这个地方砍下去了。这地方没办法护啊,那头盔护不住啊,“咔嚓”一声,这脖子砍掉半拉,大动脉砍掉了,当时,气绝身亡。 这就叫做:“陷住大灵官,砍死小灵官!” 第1112章 藏单通为报救命恩 第一一一二回 藏单通为报救命恩 正说到“东岭关,灵官会,看看谁更灵!”这叫什么回目啊?啊,这回目就这样!多具有现代感呢?按照传统来说,这段书叫做“陷住大灵官,砍死小灵官”。 说:“怎么那么寸,怎么那么巧?”无巧不成书啊!这大千世界也如此。坐着火车,坐着火车,“呗儿!”由打窗外头戳过来一根钢筋来,把这人整个地钉在火车上了。不也有这样吗?反过来,一个人由打几层楼上掉下来,没摔死。寸了嘛? 小灵官吴传奇拿着刀要砍单雄信,没想到,被单雄信一把把刀夺过去了。单雄信随着马往陷坑里一落,这刀跟不进去啊,“当!”这刀长啊,隔在陷坑外头了,被陷坑外头坑沿儿一崩,把刀整个地崩一折个儿,往后一折,“咔!”由天上往下一落,正好落在吴传奇后脖梗子上,把这脖子砍掉一半。那还活什么劲儿啊?吴传奇用他最后这一刻证明了他的名字——“传奇”! 再说单雄信,往陷坑当中一落,心知不好!只要人一落下去,按照规矩,两旁得埋伏不少的钩挠手啊,往上搭钩套索那么一套一勾,就把人那生擒活捉了。 可是今天呢,没有勾挠手,怎么呢?被单雄信杀零散了。大家都远远地躲离单雄信。所以,单雄信掉入陷坑,把单雄信脑袋也摔破了血,往下一流,蒙了一脸,在那里挣扎半天、爬半天,好不容易爬到了陷坑之外,大口喘粗气……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骑马来到现场,“吁!吁!吁——”这人往这儿一看,“哎!”赶紧把手一摆,“都停住,都停住!” 他用手一摆,身后跟随不少将领,“吁——”都看着这位将军。“呃,将军……” “你们先在这里止住,我进前观瞧,看看那里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呃,将军,您可要多加小心。” “料也不妨。都退后,不要上前!” 众人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只能听从将令。 这位往前一催马,来到事发当场,仔细这么一瞧,尤其一看单雄信,“哎呀!”这人在马上轻声就呼唤一声,但身子往下俯下来了。“单雄信,是你吗?” 他一说这话,单雄信往上一抬脑袋,一瞅,正是黑如龙啊。 单雄信一看黑如龙,唉嗨!知道自己完了,现在陷入陷坑,在那挣扎半天,身体无力呀,怎么跟人打呀?人家手起刀落,就得把自己脑袋砍下呀。 单雄信一点头:“你是黑如龙吧?” “啊,”黑如龙一听,正是自己的恩人,“恩公啊,是我。” “好,你还知道我是你恩公。你如果知道这一点的话,我求你给单某一刀之快,你把我砍死在这里,拿我的脑袋,你去请功去吧。不要俘虏我,让单某免遭受辱之苦。” 单雄信一说这话,黑如龙确定这位是单雄信了,赶紧地甩镫离鞍下了马,过来把单雄信由打陷马坑中给拽上来了。一边拽,一边说:“恩公啊,您说哪里话,我哪能做此事呢?我打算救恩公你出去。” 单雄信说:“你怎么救我出去?” “恩公,时间紧迫,我来不及给你多讲了。现在,您就不叫单雄信了。现在您叫吴传奇!”说着话,用手一指倒在地上的吴传奇。虽然在那儿趴着呢,但是当领导的能不认得呢?用手一指,“从现在开始,您就冒充是吴传奇,反正吴传奇已然死了。我就告诉外面追赶你的隋军说你死了,我把吴传奇脑袋砍下冒充于你。至于能不能救出恩公,那就看天意了。恩公啊,您把头发往下披散了,您把脸上的血迹再抹划抹划,遮住您的本来面目。这马不能要了,进入下马坑,马也骨折了,这马就给吴传奇吧。吴传奇的马,您先骑着。您的兵刃跟他换一换,您先用刀。当然了,现在您先冒充身受重伤,我立刻派人把您抬到我的东岭关,让人医治。” “这个……” “别这个那个了,就这么办,听我的!”说完话,黑如龙又拽出佩剑,转过身来看了看吴传奇,“吴兄啊,吴将军,对不住了!按说您是为国家阵亡的,我应该好好地安葬于您。但是现在,我要救我的恩公。您反正已然阵亡了,就借您的尸首一用。等到来日,本将一定给您金顶玉葬!对不住了吴将军,我要借您首级一用!”“噗!”手起一剑,就把这位吴传奇的脑袋砍下来了,本来就连点皮儿了。发髻披散下来,再用血把脸上抹划抹划。拎起来一看,本来死人那脸就够难看的了。您想想,人死了,跟活着能一样吗?起码来说,没精气神儿了。没有那个神,就更看不出这是吴传奇还是单雄信了,嘴也撇下来了,脸也沉下来了。这边,让单雄信赶紧给吴传奇换上盔甲,“你穿他的甲,戴他的盔。”又帮着单雄信一起给吴传奇把单雄信的盔甲穿上了。单雄信好盔好甲呀,那也没办法,现在要保命啊,什么东西都不如性命宝贵呀!两个人迅速的就把二人身份互换了。 这时,黑如龙才冲外面大喊:“秦大勇!秦大勇过来!” “哎,哎!”等在外面的一员偏将秦大勇赶紧催马进来。那剩下偏将不敢进来呀。怎么呢?秦大勇乃是黑如龙的一个心腹啊,黑如龙重点培养的那么一员将领。这位对黑如龙是唯命是从,真的当成最顶头的上司了,平常就跟在黑如龙身边,赶紧催马进来。“呃,将军怎么了?” “快!快快快快……” 秦大勇甩镫离鞍跳下马来,过来一看,单雄信已然躺在那里了,这边是尸首两分呢。“这……这怎么了?” 黑如龙用手一指:“大勇啊,看见没?刚才吴传奇追赶单雄信,一刀把单雄信斩于马下呀。可惜吴传奇也在此阵亡了。” “那这……” “斩杀单雄信的功劳,我准备让给你呀!” “啊?!”秦大勇一听,“哎呀,将军,这……这这这斩杀单雄信是……是吴将军的功劳。另外,他虽然死了,也可以归将军您呢。小将我……我哪敢贪天之功啊?” “哎——”黑如龙一摆手,“吴将军已然阵亡,再给他加什么功劳,于事无补。我向上面多申请一些钱财,对其抚恤也就是了。这么大的功劳,咱得给活人呢。我要他没用啊,我有这桩功劳,我升迁;没有这桩功劳,也不妨碍我升迁呢。只要铜旗阵咱能保得住,武王千岁已然向我承诺了,要提升我作为一任刺史啊。所以,我要这功劳没用。但是,我琢磨了,如果你有这桩功劳,那未来镇守东岭关的大将有可能就是你呀!你就能在未来坐我的位子啊,这多好啊!” “这……这这……将军,这……这这……” “别这这的,为什么把你自己叫来呀?就是不要让别人知晓!明白吗?这桩功劳就给你了,不要再推辞了!” “哎,这……小人都多谢将军,多谢将军提拔!”那能不高兴吗? 黑如龙拎起吴传奇的脑袋就递交到这位秦大勇手里了,“拿着啊,就说单雄信死在你的手里。就说单雄信跟我交战,你由打外面进来,一看不好,过来一刀把单雄信劈死了。就这么讲,听到没有?不许说别的了,啊!一定要咬死了!” “我明白!我明白!”他拎起脑袋看了看,“哎,哎,您别说,这……这单雄信长得还真有点儿像吴传奇……” “哎!休得胡说八道,这事儿可不能胡说!明白吗?!这是有关你的前程的!” “哎!明白,明白,这、这肯定是单雄信的!一看脑袋就是单雄信呐!就像单雄信!这、这根……根根本就没吴传奇的事儿!”这位慌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嗯,一定咬死了!” “明白!明白!明白……”那哪敢再分辨呢?心花怒放,就认为这是单雄信的首级了。 又喊人过来,把吴传奇的尸首好生收敛起来。其实,暗中黑如龙派自己手下心腹就把单雄信冒充的吴传奇转移到了自己的府内,给单雄信换上了便装,就让单雄信在那里养伤。 单雄信也受点伤啊,跌落陷马坑,能不受伤吗?头破血流了。让人包扎好了,就在内宅养伤。所幸,黑如龙到现在还没有成家,就他自己。所以,藏在他家,特别安全。谁能够料到黑如龙家里头藏有瓦岗五虎上将呢? 那这边呢?秦大勇拿着假单雄信、吴传奇的脑袋,就说自己杀了单雄信。黑如龙带着他向罗成、平衍大法师报捷。结果,平衍大法师立刻吩咐:“是罗成杀了单雄信!”还让人把这颗人头吊到高杆之上,挂在乾门之外,作为诱饵,让那瓦岗西魏将领前来夺人头,给这罗成栽赃陷害,离间罗成跟瓦岗英雄之间的关系。 开始秦大勇还有点不乐意:这本来是我功劳,怎么又给罗成呢?你们这当官的啊,太欺负人了吧? 黑如龙告诉:“没关系,越是这样啊,未来越得对你大加赏赐啊!哪能说夺了你的功劳,未来不给你往上晋升啊,那你还不把真话说出去啊?你放心,我去找平衍大法师!” 黑如龙还真就为这事儿找到平衍大法师,越找越没毛病,你越忍着,反倒是会引起人的生疑。 平衍一听,“啊——你让那位将军好生地守阵,我会给他记功的,而且给他记一个大大的功劳,比他斩杀单雄信的还要大,绝对不会让他受委屈!” “好!多谢平衍大法师!” 就这么着,回来,黑如龙一告诉秦大勇——哎呦……把秦大勇乐得鼻涕泡都冒出多高来呀,“多谢将军提拔!多谢将军提拔!” “嗯,以后啊,好好干你自己的事儿,听到没有?” “一定惟将军命是从,您就放心吧。我愿为将军牵马坠镫效力!”那还了得呀,见到一个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领导,那还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领导吃喽。那对这黑如龙更是尊敬,更是仰慕啊。 单雄信呢?就留在黑如龙后宅之内。等这场风波过去之后,黑如龙在后宅设宴,两个人坐在一起饮酒,黑如龙就说了:“恩公啊,您看,我是想方设法把您送出去还是怎么样啊?” “这……呃……”单雄信现在酒也醒了,闯阵时的那股怒火也消了,仔细一琢磨——单雄信在没人的时候,自己给自己俩耳雷子:我这做的是什么事儿我这,啊?这不是给我二哥拆台吗?你说我作为瓦岗五虎上将之首,哪能说喝醉了酒,没有将令,随意行动啊?而且带着程咬金、齐国远一起前来破阵。现在也不知道那两位兄弟生死如何了。我要不是遇到黑如龙,我不身陷重围,死在阵中了吗?你说……你说让我现在何去何从呢?黑如龙一问,把我送出去?送出去,我回归西魏大营吗,啊?到那里,你说我二哥当元帅,他应该怎么处置我呀?他杀了我吧,他肯定心里头难受啊,我也难受啊;他不杀我吧,我违抗军令啊!哦,别人违抗军令又杀又斩的,我违抗军令就可以法外开恩呐?这……这这这不好啊…… 单雄信又跟齐国远、程咬金不一样。那两位没皮没脸,能够说软乎话。单雄信又不是一个会说软乎话的人,脸皮还薄,面子还重……所以,黑如龙一问,单雄信把手摆了摆:“我说贤弟呀,我们西魏营,我现在是回不去了。我违背军令了,回去就是个死,也让众兄弟十分难堪。我不愿意因为我单雄信让大家为难呐。” “哦,哦……”黑如龙点点头,“要这样讲,哎,二员外——”这黑如龙还称单雄信为二员外,“二员外,那您不如随我投大隋如何呀?我带着您去见武王杨芳,在王爷面前替您多多美言几句。我想啊,以您的名声、您的身份,投奔大隋,王驾千岁一定双手欢迎,而且还会大加重用!您看如何呀?” “不不不不……”单雄信连连摆手,“贤弟呀,你要说这话呀,那还不如把我单雄信斩杀了呢。这是什么话呀?让我单雄信再投大隋,这怎么可能啊?即便是没有造反,当年我在大隋朝的时候,那也是天下绿林总瓢把子呀,那也是暗中跟大隋朝廷为仇作对的呀。我怎么能够投降大隋呢?投靠大隋,你让我的脸面往哪儿放?让我怎么面对天下认识我单通单雄信之人呢?我是坚决不能干!不但不能干呢?贤弟呀,我反倒是劝你一句,你能不能跟随哥哥一起投奔我西魏呀。如果说,你能够跟我一起回归我西魏大营,投靠我西魏了,等于你哥哥我立下大功一件,我就可以因功折罪了。我原来犯的什么违背军令啊,就可以抵消了,我也可以回归我的西魏瓦岗了,对不对?而且呢,你也算弃暗投明啊。 “贤弟呀,你看现在这个形势吧,大隋完了!天下大道边、小道沿儿全是反王啊,哪里没有义军呢?那杨广、你们的皇帝,现在都逃到了江都了,望断二京啊,东西二京都不要了。他都明白,他的江山眼看不保。你为什么还要给他作为殉葬之人呢?你以为小小铜旗阵就能挡住我瓦岗的铁骑吗?挡不住!一月之后,铜旗阵必破!到那个时候,你这东岭关必为我瓦岗所有啊。你现在归降,献了东岭关,你等于一位功臣,到那个时候,打破东岭关,你被捉俘虏,你再降,那就属于降将啊。两者天壤之别呀。 “贤弟啊,不如你就跟随哥哥投奔西魏,我们一起同朝为官,那该多好啊!大展抱负,拯黎民于水火之中,免百姓于倒悬之苦,青史留名啊!” 单雄信一劝,黑如龙苦笑一声,“二员外,您也别劝我了。您说得对吗?对!这些年我也看在眼里了,大隋王朝不行了!但是,让我反大隋,我现在反不了。为什么呢?因为,武王杨芳对我有知遇之恩呐。您对我有救命之恩,这恩情我终生难忘,我得报答。所以这一次,我也要救您一条性命。反过来呢?武王千岁对我有知遇之恩。这些年要不是人家武王,我哪有今日啊?是人家收留我,人家又给我赐名,我才成了黑如龙,不是当年的黑享福了。这一次,铜旗大阵这么重要的一座大阵,武王把他的老巢东岭关交给我来镇守。我哪能不忠人之事啊?这个时候,我要是反叛人家,那让我黑如龙如何面对天下之人,如何面对我认识的人呢?二员外,您是个仁义之人,我黑如龙也绝非叛逆的小人呐。您呐,就不要逼我了。” 单雄信甭管怎么劝,黑如龙也不愿意跟随自己倒反东岭关。最后单雄信一看,实在难以硬劝,就说:“这么着,贤弟啊,不如咱们看一看局势发展,一切咱们都要顺从天意呀,对不对?这老天咱不能违逆呀。你再讲什么忠诚,再讲什么仁义,你不能违抗天意。咱看看这座铜旗大阵它的走向。如果说一个月,我们打不破铜旗大阵,你就仍然在这里,帮着你的老王爷、帮着大隋,哥哥我绝对不再劝你。未来怎么打,未来再说。如果说你看这铜旗大阵难保,到关键时刻,兄弟啊,你可不能犹豫啊,大丈夫当断不断反为其乱呐。到那个时候,哥哥我希望你不要困兽犹斗,死守着东岭关一隅呀。而要顺从天意,跟随哥哥投降。到那时,为时不晚呢。你看这样如何呀?” 经过单雄信这些日子地来回劝导,最终,黑如龙把头一点,“二员外都是金玉良言呐,都是为黑如龙我好。好吧,我就坐看形势发展。” 结果,形势发展到今天晚上,这乾门一下子开了,人家西魏军如潮水一般涌入铜旗大阵,有探马蓝旗向黑如龙禀报。 单雄信一听,“怎么样?贤弟,这就叫天意呀!现在还不献关,更待何时啊?!” 第1113章 二条路难坏守关将 第一一一三回 二条路难坏守关将 探马告知黑如龙说:“乾门已然被西魏军攻破了。好像不是攻破的,好像是乾门的罗成罗爵爷大开辕门把敌军放进来的,罗成罗爵爷投靠了敌军了,具体是因为什么?不得而知啊!” 一听此言,黑如龙一屁股就坐在椅子上了,乜呆呆发愣。 单雄信一看,信哈哈大笑啊:“哈哈哈哈……贤弟呀,你知道为什么吗?原来我不敢告诉你呀,因为我怕万一出了意外,会坏大事啊。可现在乾门大开,我们西魏军已然杀进阵中了,我就不能再瞒你了。那罗成啊——那是我的老兄弟!为什么那一天我能闯进阵中呢?也是他把我放进来的。贾柳楼四十六友大结拜,为什么后来只剩三十多人呢?大家怎么也对不齐剩下那些人,因为那些人不能对齐呀,不能露面。那些人乃是大隋朝的官员呐,其中爵位最高的,就是我老兄弟罗成啊!可笑啊,这平衍大法师居然让他守最重要的乾门,那还不大开乾门放我们西魏军进来呀?乾门不抵抗,我们大军长驱直入。黑贤弟呀,现在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呐!我说得没错吧?这大阵根本挡不住我们瓦岗军呐。眼瞅着大阵要破了,你还为什么执迷不悟呢,嗯?听哥哥我的良言相劝,赶紧献关投降,你不但没罪,反倒有功啊!”单雄信在这里,“叭叭叭叭……”又开始劝黑如龙。 黑如龙现在内心是极其矛盾,耳朵边,“嗡嗡嗡嗡嗡……”单雄信说什么,几乎没听到,只是有声音在作响,眼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帅案…… 单雄信说了半天,嘴都说干了,一看黑如龙还在那发呆呢。“哎呀!”单雄信说:“兄弟呀,你怎么那么不明白呢,你还犹豫干嘛呀?听我的没错!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我还能害你不成呢?” 单雄信把这一层关系提出来了,黑如龙这才把眼抬起来,看看单雄信。 单雄信双手按住帅案也盯着黑如龙,“贤弟呀,男子汉大丈夫,要有立断之果决呀!” “唉!”黑如龙叹了口气,“二员外,您别说了。前些时,咱们也曾经说过此事,那时我也说过——看局势啊。既然如今看这局势,大阵难以守住,那我就顺从天意了吧。” “哎呀,兄弟,这就对了!赶紧开关落锁,投降我西魏呀!” “不!二员外,您可听明白喽,我现在不帮助大隋可以,但是,您让我现在在这大阵里头帮着西魏打大隋,这也是我万万不能够做的。武王千岁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哪能做这样的事情?” “这……那贤弟,你到底什么意思呀?” “二员外啊,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现在采取中立,我谁都不帮,既不发兵去援救大隋,不帮着守这铜旗大阵;我现在也不开关,把这座东岭关献给西魏瓦岗军。我现在,就采取把关门一闭,婴守此城。二员外,您看如何呀?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您不要再逼我了。您看行不行啊?” “这……哎呀,贤弟呀,我发现你这个人呢,优柔寡断!这还用琢磨什么呀,啊?你这都决定不帮大隋了,那为什么不帮西魏呀?你现在开关,跟你未来再开关,那是前后差距,天壤之别呀。你现在开关,是破阵的功臣;你未来开关,等于大局已定了,你是被兵临城下,迫不得已开关投降了,那能一样吗?你未来在我西魏当中得的官职也不一样。” “不不不不……二员外,我不求得什么官,我只求我手下这些兵能够保全性命,不做无谓的牺牲,不当这大隋的殉葬品,我就心满意足了。至于我,无所谓,哪怕以后没有半分官职,我进深山当一樵夫,我到田园当一农夫,我都乐意,好不好?您别逼我了。我现在能够接受的,只能到这一点了。” “这……”单雄信虽然心里不痛快,但是,那毕竟东岭关是黑如龙镇守的,人家说了算啊,能够答应到这一点,已然难能可贵了。 “嗯嗯,那好吧。那既然如此,你现在下令吧,先把外面那军营中的人撤回东岭关,别在外面安大寨了,安在那里,不是等着我西魏瓦岗军来打吗?” “对对对,言之有理!”黑如龙马上下令,把外面的军队调进东岭关。同时,黑如龙把东岭关当中的将领召集起来,开了会。黑如龙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大家了:“看这意思,铜旗大阵难以守得住啊。如果现在我让大家出去与那西魏瓦岗军厮杀。我估计,大家出得去,回不来呀。为大家着想,我想采取婴守此城的办法,不再发兵去援救隋军了。没办法了,乾门突然间被攻破了,再去救援,毫无意义。如果说大阵侥幸未破,那太好了,回头我依然带着大家回归大隋。到那个时候,我什么罪过,我自己来领,跟大家没什么关系。 “那话说回来,如果真的大阵不保,颍川东岭关这一带全部落入人家西魏瓦岗军之手。我也决定了,献关投降,免得大家遭受屠戮,不知各位将军意下如何?如果有反对意见者没问题,现在,您举手站出来,我吩咐大开关门,你们可以带着本部人马离开东岭关。至于离开之后,是去救援齐的隋军,还是去投奔他处,那我就不管了。总之,是你们自己选择,好不好? “但甭管选择哪一条路,我都希望咱们是好聚好散,不要在此起了冲突。如对我黑如龙有什么意见,你要骂娘,你出城骂去,好不好?别在我面前。如果说在这里你要闹乱子,那休怪我黑如龙翻脸无情!大家表态吧。” 一说这话,众位将军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议论了一会儿,绝大多数人都愿意留下,听从黑如龙的调遣,“黑将军,您说怎么的,我们就怎么的,未来我们都跟着您!” 还有几个将领是武王杨芳的死党啊,也算是武王杨芳派在东岭关做监视的,一听,“这……黑如龙啊,你难道忘记了朝廷对我们的俸禄之恩吗,啊?怎么能够在这关键时刻,你倒戈投降了呢?”这几人气得“呗儿呗儿”直蹦。 一听这话,黑如龙脸上发烧,羞愧难当,那还是有羞愧心的呀。 秦大勇一听不干了,“哎,哎,咋呼什么呀?没听到黑将军说吗?你们不乐意?不乐意,走啊!带着自己的军队给你们开门,让你们走,你们不是要保大隋吗?跟那西魏瓦岗军打仗去,在这骂有什么用啊?我家黑将军已然决定了,都告诉你们了,愿走就走,少要啰嗦!” “啊,对呀,愿走走,愿走走!”这将领在这里一撵—— 那几个大将有点挂不住了。“黑如龙,你刚才说话算数不算数?开门!把我们放出去!” 黑如龙一点头,“我黑如龙说话算数,既然你们不愿待在东岭关,带着你们的队伍离开了吧。” 这些人气呼呼地带领本部人马。 黑如龙吩咐:“把门给他们打开,放他们走。” 这些人带着人走了。能有好吗?外面打乱套了,你上哪儿走啊,救援谁去?这些人到底落了个什么结局,咱就不提了,反正他们走了。 黑如龙这边派出探马蓝旗来回打探信息——现在战况到底发生到什么程度了,得得到最新的情报。同时,黑如龙也把单雄信请出来了。 等单雄信一出来,“啊?!”秦大勇一瞅,吓得一吐舌头。“这……这这是谁呀?” 黑如龙就告诉大家:“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西魏瓦岗军五虎上将之首,单雄信赤发灵官的便是。” “啊?”大家一听,“单雄信?不是被砍了脑袋了吗?” 黑如龙也没做解释,说:“有单将军在这里,大家都安心了吧?哪怕咱们仗打败了,咱们也一定能够保全性命。当然了,如果这大阵能够保住,我也能把单将军送出去,咱们依然回归大隋。” 大家一听还行:我们这位将军两头堵。这两边的道路,他都想好了。但是甘蔗哪有两头甜呢?将军,嘿,什么时候也只能占一个立场啊。脚踏两只船的人,永远得不到好下场啊。 黑如龙讲完话之后,吩咐东岭关:特级戒备!所有兵卒全部登上城楼,在那里严阵以待呀! 但是,黑如龙脑仁疼,吩咐完这些事之后,浑身都虚脱了,告诉单雄信:“二员外,接下来的事,您来主持就行了。”让秦大勇跟随单雄信,“你就是我的代表了,哪个不服,你们便宜行事。我得在城门楼这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啊……” 所以,外面打的昏天暗地,东岭关是按兵不动啊,没有支援隋军。话说回来了,幸亏没支援呐,这要真的支援了,东岭关也得不保啊。就这么着,一直关闭第二天清晨呐。 这时,有探马来报,说:“发现武王杨芳杨义臣率领残兵败将,正奔东岭关败来呀!” “哦,哦?”黑如龙一听,想站起身来。但是,双腿无力,心说话:老王爷呀,打败仗往别处走啊,为何来我东岭关呢?你让我如何面对你呢?哎呀,这可怎么办呢? 单雄信一听高兴了,“如龙啊,贤弟!这是莫大的机会呀!武王杨芳他可不知道你已经归顺西魏瓦岗了,他还往东岭关败逃呢。那咱们不妨来个顺水推舟啊。他不来了吗?咱打开大门,把武王杨芳杨义臣让进城中,把门一关!咱城里埋伏好刀斧手,只要一进城,立刻把武王拿下。你把他给我家西魏王一交,这就算你立下大功一件呢!武王杨芳乃是这铜旗大阵的灵魂呢,你把他给抓了,这叫擒贼擒王啊。那你的功劳比这一次破阵的还要大呀!贤弟呀,机不可失啊,赶紧安排!” “呃,不不不不……”黑如龙一听,连连摆手,“二员外,我哪能做这种不仁不义之事呢?我不帮助隋军,我就已然辜负了老王爷对我的提拔知遇之恩了。我哪还能把老王爷赚入东岭关,再把他给拿下呀?那样我黑如龙岂不成为忘恩负义的小人不成啊?” “呃,这……”单雄信一听,也是。哎呀,这武王杨芳对黑如龙确实有知遇之恩,“但是,我说如龙啊,大丈夫行事,要分得清大义和小义呀。你跟杨芳之间那是小义;现在要把杨芳抓起来,那是大义。你岂能因小而失大乎?” “二员外,甭管您怎么说,这件事我是万万做不出来呀!二员外,您要想让我回头献这东岭关,您就答应我这要求,不允许开关把老王爷放进来。您把他逼走了,他愿投何处,在路上生死存亡,都跟我没关系。但是,要说开门把老王爷赚进来,我是死都不从呢!请二员外不要逼我。” “这……好吧。”单雄信一看强扭的瓜不甜,确实,也很难逼迫别人做这不义之事啊。“那一会儿杨芳来到城前,怎么办呢?” “二员外,您替我打发了,也就是了。” “那好了,我替你打发!”所以,单雄信这才来到城头。 等武王杨芳来到城前,一看城头之上站的是单雄信,武王杨芳是又惊又疑:这怎么会是单雄信呢?单雄信不是死了吗? 单雄信告诉武王杨芳:“我说老王爷,你这大阵已破呀!咱们之前打的赌,一月之内破这铜旗大阵,我们是不是破了,啊?虽然我没看到铜旗,但就看你们这模样,嘿嘿,想来大阵已破呀。既然大阵破了,老王爷,咱就得谈一谈下一步该怎么办了?你得话付前言呐,哪能说说了不算、算了不说呀?你奔着东岭关来,所为何故呀,啊?你是不是觉得还有一座东岭关,还想居关死守啊?我说杨芳啊,你别痴心妄想了。实不相瞒,东岭关已经被黑如龙献给我家西魏王了,现在东岭关已然是瓦岗的地盘了。老王爷,我劝你快快下马。怎么呢?等候我家魏王大帅、军师前来,咱们好商好议。你跑什么呀?咱是打赌破阵,可不是打赌抓你呀。要想抓你,十个杨芳也被我家西魏王给生擒活捉了!现在不是抓你。现在,咱要商讨下一步,你应该话付前言,你应该把这一块地盘儿全部让给我家西魏瓦岗,听明白没有?” 武王杨芳咬碎钢牙,“单雄信,你和那黑如龙到底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呀?嘿!杨芳,我告诉你,我是黑如龙他大哥,他是我的小兄弟,我已然劝说他归降了我西魏瓦岗了!这下说,你明白不明白?” “嗯……”杨芳气坏了,“单雄信呐,你是不是把黑如龙杀了?” “哎——他是我兄弟,我焉能办此不义之事呢?我没杀黑如龙。” “那黑如龙现在何处?” “现在——”单雄信心说话:黑如龙就在城楼里头呢,他躲着不出来。我何不把黑如龙给叫出来呀?怎么呢?那就断了黑如龙的念想呢,你别老逼杨芳啊。干脆出来二选一,选中自己未来光明的道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优柔寡断呢?单雄信就说了:“杨芳啊,黑如龙现在就在我身后的城楼当中。” 杨芳一指单雄信,“你把黑如龙给我叫出来,本王有话对他说!” “哦,好!”单雄信也坏,一转身,两步走进城楼当中,“我说贤弟,那武王杨芳在城楼底下非得要见你。干脆出去,跟他见一面得了。我看这老家伙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心不死啊。贤弟呀,赶紧出去吧。他在城楼底下喊你的名字呢……” “这……”黑如龙心说话:二员外,你怎么能把我推出去呢?我、我就躲到城楼里面躲他呢!我不能跟他见面…… “哎,怕什么呢?什么事情都得面对。你起来吧!”单雄信两步来到黑如龙近前,一伸手,“砰!”把黑如龙一拽,“起来吧!”由打这座榻上就给拽起来了。推推搡搡就推到了女墙垛口之后。 黑如龙低着脑袋,用手遮住脸,满脸通红,不敢抬头看。 单雄信对下面的杨芳说了:“杨芳!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位是谁,啊?哈哈哈哈……你不是要见黑如龙吗?黑如龙就在这里!我说兄弟,有什么话跟老王爷说清楚,让这老王爷赶紧地下马受降!这是他最好的出路。赶……赶赶紧说!说两句!”推着黑如龙来到垛口这里。 黑如龙再遮掩面,那也遮不住了,没办法,只得稍微的把脸抬起来,往下看了看。一看杨芳盔歪甲斜,身背后大红披风烧得都是窟窿眼子呀,好不狼狈呀,真是心中惭愧的很呐。冲着杨芳一拱手,“老王爷,末将黑如龙这厢礼过去了……” “呀!”杨芳一看果然是黑如龙,当时那个无名之火“腾”的一下子,火冒三千丈啊!颤抖着手指指着黑如龙:“我把你这个小奴才呀!你把我的东岭关难道说献给了西魏不成?!” 黑如龙说了:“王驾千岁,还没有啊,我是看看这个局势发展,如果真的不保,呃,末将啊,确实为了所有这些将士性命着想,我想和平解决这个问题。” “啊——嘟!黑如龙啊,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你要还感念我这些年提拔你的恩情,就赶紧地开开城门,放我进去!” 第1114章 两个人逼死黑如龙 第一一一四回 两个人逼死黑如龙 东岭关,黑如龙直面武王杨芳杨义臣。黑如龙真对不起杨芳啊。咱老说“对不起”、“对不起”,这句俗语啥意思呀?最早的意思就是你的脸跟我的脸没办法正面地对在一起。你不敢看我的脸,那是你对不起我;我不敢瞅你的脸,那是我对不起你,那肯定是我做了亏心事了,做了损害你利益的事了,见到你我抬不起头来,我不敢面对,这叫“对不起”。今天黑如龙就是这个感觉,真对不起人家杨芳啊,有心不面对——我把头往被子里一蒙,我学鸵鸟,我不看你,不就完了吗?可单雄信非得让这黑如龙面对杨芳。 单雄信有他的想法:我呀,绝了你的念想!你老想脚踏两只船。哦,阵破了,你归降我;阵没破,你再回归大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啊?别痴心妄想了!这个世界上,你只能选择一个立场,当墙头草不行!我得坚定坚定你的决心。你不想面对呀?不成!我得推你一把!单雄信把他拽到女墙城垛口这地方,必须面对杨芳。 事到如今,不面对也不行了,黑如龙红着脸给杨芳见礼。 杨芳气得双指颤抖,指着黑如龙:“黑如龙啊,我把你这个忘恩负义之徒啊!你还有没有半点良心呐?黑如龙,你别忘了,你当年是什么样的人呐,啊?你就在当年的颍州只不过是刺史府里的那么一个小弟呀,是本王发现了你,抬举你,逐级提拔,一步步,你才有了今天呐!本王一直把你看作心腹,看作本王的左膀右臂,什么事情我都不隐瞒你呀!有什么好事,本王头一个得想着你呀。我知道你是外来的将军,生活上、工作上我是处处关照于你!黑如龙啊,你但凡有半点良心,你拍拍自己良心,你说句有良心的话,本王亏待没亏待你?你说本王这些年哪一点亏待你了,哪个地方对不住你了?!只要你说出一点,本王今天心甘情愿,我扭头就走,东岭关我不要了,我让给你!说——”都岔了音儿了。 哎呀……黑如龙满面羞愧,真的亏呀,这是个有良心之人呐,跟那小人不一样。小人一瞪眼:“老头儿,你叫唤什么?!你没亏待我,我亏待你了吗?!我给你办多少事儿啊?咱俩两清了!”这才叫白眼儿狼呢。但是,黑如龙不是白眼狼啊,被武王骂得脸红脖子粗,冲着武王连连拱手,“老王爷,老王爷,千错万错都是黑如龙我的错,您老人家这些年对黑如龙天高地厚之恩,您说得都对!黑如龙我就是那么一个小吏,是您一点儿一点儿提拔起来的。您对我只有恩,没有半点对不起我的地方。” 武王杨芳一听点点头,“黑如龙啊,冲你小子这句话,你这良心未泯呐。如龙!这些年,虽然咱们名为上下级关系,其实,本王早已经视你如己出,把你当儿子一般看待呀!你怎么今天脑袋糊涂,居然把这东岭关让给贼人呢?你是不是受人怂恿,受人唆使啊?如龙啊,我看这城头旗号还都是咱大隋的旗号,证明城里头没有太多的敌军呐。如龙啊,你现在回头还不晚,快快开门,把本王放进去。有什么话,咱们爷儿俩见面再谈,好不好?既往——本王不咎!你放心,开开城门,把本王放进去。” “这……”黑如龙为难呐。 单雄信在旁边一看,心说话:黑如龙果然是一位英雄啊,人家对他有恩,他是铭刻肺腑。冲这一点,黑如龙这个汉子就值得一交啊。但现在不能让他再跟杨芳有什么瓜葛了,他既然已然走出那一步了,就不能再让他回头了。” 单雄信赶紧往前一探身子,“哎!武王杨芳,我现在开城门,你敢进来吗你?” 他一说这话,武王一听一皱眉,“单雄信!好贼人!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嘿!杨芳啊,实不相瞒,刚才我就给黑如龙献计呀。因为你不知道我在城中,也不知道黑如龙把这东岭关献给我家西魏王了。我们大开城门,把你放进去,把你赚入城中,暗伏刀斧手,把你生擒活捉,甚至乱刃分尸,你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但这个计策被黑如龙直接否了。黑如龙说得好啊,说:老王爷你对他有恩,他不能做这对不起老王爷的事儿啊。说把你挡在城外,你爱投哪儿投哪儿,你的生死存亡就跟他没关系了。所以,老王爷呀,你现在执意进城?好啊,我大开城门,你敢进来吗,啊?你只要敢进来,我就敢开城门。如龙啊,看见没?我说开城门放老王爷进来,你非得不让啊。现在老王爷想进来,跟你当面谈谈,还不赶紧的吩咐大开城门呐,啊?”单雄信说着话,看看黑如龙,又看看武王杨芳。 杨芳一听,那马,“咜咜咜咜……”往后倒退两步。看看城门,杨芳咽一口唾沫。怎么?单雄信说这话太厉害了,真的现在开了城门,那我是不是敢进去呀?东岭关内部到底发生什么变化了?黑如龙到底被他们挟持到什么程度?不得而知啊。武王杨芳看看黑如龙,“黑如龙,这单雄信所言是真的吗?” 黑如龙的脸都发紫了,“老王爷,一点不假,单雄信所言句句是实啊。老王爷,我不能把您放进城内呀。放进城内,我担保不了您的生命安全呐!王驾千岁,黑如龙对不起您!您老人家快快逃命去吧!颍川这一带保不住了!东岭关也迟早是西魏的地盘儿——您打赌也输了,按照约定,也得划给人家瓦岗啊。老千岁呀,您快快离开吧……” “哎呀!黑如龙啊,忘恩负义之辈呀!你说!这西魏给了你多少金银,让你把你的狼子野心卖给了他们,啊?你口口声声说本王对你有恩,你就是这么报答本王的吗?!本王信任你,才把最重要的东岭关交给你来镇守,你就这么着把本王对你的信任拱手交给了贼军吗?你对得起我吗?” “呃……”黑如龙被杨芳骂得脑袋都快低到城垛口底下了,就觉得心脏“怦怦怦怦……”现在要给他测一测心率,得达到一百六七呀,太快了,无地自容啊。 单雄信一看,心说话:我得帮忙说话了。不帮忙说话,看来这黑如龙难过这一关,就得被武王活活给骂死啊。“啊——呔!”单雄信用手一指武王杨芳杨义臣,“杨芳,闭上你的嘴!你对黑如龙有恩,我单雄信对黑如龙就没有恩情吗?为什么黑如龙把这城献给了单某?我告诉你,我对他的恩情比你大!” “啊?”杨芳一听,“你说什么?你对他有什么恩情?” “我对他有两次活命之恩!活命之恩呐!他的命都是我救的!你只不过提拔他了,你不提拔他,他也死不了啊。但如果不是我救他,他已然死去两次了!所以,是我逼着他把这东岭关献给我家西魏王的。他权衡利弊,一看你对他的知遇之恩比不上单某对他的两次活命之恩。故此,黑如龙这才把东岭关献给了单某。什么至于我们拿金银呐,拿什么财宝啊,贿赂,杨芳啊,这就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光说怎么提拔黑如龙了,到现在,你都不知道黑如龙是个什么样的人,你都不了解黑如龙的心!金银能动他的心吗?只有情、只有恩能够动他的心!我的恩情比你大。所以,黑如龙降我们,天经地义!黑将军,你说单某说得对也不对呀?你告诉杨义臣,就说你已然归降了瓦岗,这有何不能说的?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让这老家伙也死了这条心!” 杨义臣一听,浑身气得发抖,“黑如龙啊,世上还有你这样的人呐?哦,恩情还能相比呀?单雄信对你有活命之恩,你就把我的东岭关献给单雄信呐?那我对你的知遇之恩,你又如何报答呀?你就这样报答我呀?你这不是以怨报德吗?!黑如龙啊,像你这种小人,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黑如龙啊,我杨芳但有三寸气在,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这样忘恩负义的畜生小人的!” 杨芳在底下破口大骂呀,骂得黑如龙整个脑袋都低下了,眼泪下来了,浑身颤抖,血压升高,眼前一阵黑、一阵黑,脑袋“嗡嗡”作响。黑如龙心说:是啊,我算什么人呢?人家对我有恩,结果,我把人家交给我的东西拱手让给了别人,不让人家进城。嗨,我还够得上两撇吗?我还怎么能够称作是个人?!哎呀…… 武王杨芳在城楼底下,“叭叭叭叭……”骂得越来越难听。 单雄信回骂,其实也只是说:我对黑如龙有活命之恩!张口救两次,闭嘴活命之恩比你的恩情大!他不拿城池给我,他报不了我的大恩!杨芳,你那什么知遇之恩呐?你能给黑如龙的回头我都能给……单雄信讲这个。 这也难怪呀,咱曾经分析过单雄信这个人的性格。这个人就是个“贼二代”呀。一出生,他爹就已然是天下总瓢把子了,衔着金钥匙出生的,基本上没有太打过江湖江山呐。后来,他爹虽然把自己的家业传给他。单雄信那是挥金似土,仗义疏财呀,是一个豪客,对人也讲义气。但是,单雄信也有他的短板。他认为:我对你讲义气,你就得对我讲义气;我对你有恩,你就得报答我的恩情。如果说我对你有恩,你视而不见,你没有报答,单雄信就有可能会伤心,有可能会愤怒。但单雄信不明白:你对人家施的恩未必在人家那里是恩情。有时候,甚至在人家那里是一种负担。比如,他对秦琼施的一些恩。说他对秦琼有恩吗?太有恩了,单雄信确实是对秦琼有大恩。但是,并不代表他对秦琼做的一切都是一种恩,有很多做得太过了,反倒是成为了秦琼身上的负担,那这就不叫恩了。 单雄信一直是很天真的一个人,他觉得人跟人之间那就得对等:我给你一毛钱,你也得给我一毛钱;我给你一颗热心,你也得给我一颗热心。我如果给你一颗热心,你没有回给我一颗热心,那单雄信就有可能因此发怒,因此对对面这个人有所看法。 其实,人世间不一定是这样,你掏个热心给人家,那凭什么人家就必须掏热心给你呀?那是你的一厢情愿呢。人家也掏热心给你,那证明你们俩之间关系好,证明是你的幸运。人家不掏热心,那也是很正常、很实际的。但单雄信他可能就不明白。所以,有时候单雄信做出来的事,他只考虑自己了,没有考虑别人,并不是他故意不考虑别人,他认为自己做的其实就在考虑别人。 你要拿程咬金,如果今天给他换换位置,程咬金在这里呀,能够把那杨芳气得跺脚扭头就走,给骂跑喽。而这黑如龙一点事儿没有。因为程咬金从小就活在一个现实的世界。他知道对人说人话,对鬼讲鬼话:我应该怎么说,能够让人家心里头舒服;如果那么说,人家心里头会不舒服……这程咬金都明白。 单雄信不明白,在这里掐着个腰就跟杨芳吵啊:“你叫唤什么呀,啊?你那算什么恩呢?你的恩有我这活命之恩大吗?人家要报答我活命之恩!你那恩呢,靠边站!回头再说!” 你要让程咬金说呀,程咬金就会说:“杨芳啊,人家这黑如龙现在做这事儿,就是报答你的恩情的。怎么我这么说呢?人家在给你赎罪呢,人家在给你积德呢——有这座城,你就活了,我们就不杀你了。杨芳啊,这还不足报答你的知遇之恩吗?” 程咬金会转着说,单雄信不会转呐。单雄信在这边就等于逼着黑如龙:你要报答我的活命之恩! 杨芳在底下直骂黑如龙:你没有报答我的知遇之恩! 黑如龙又是一个有良心之人,谁的恩情他都不愿意不报,都不愿意欠呐。被俩人这么一夹,这么一说,最后,黑如龙总爆发了,“啊”的一声! “啊!”把单雄信吓一跳啊。“嗯?怎么回事?” 就见黑如龙猛地把头一抬,“哐啷”一声,头盔都甩掉了,发髻披散下来。黑如龙把眼一瞪,这眼睛把眼眶都给撑裂了,一咬牙,“天呐!天呐!做人为何这么难?!”黑如龙一看单雄信旁边站着的秦大勇,“大勇啊!” “啊。”秦大勇赶紧说,“将军。” “以后,你就追随单将军吧,听他的号令!这座东岭关呢,你跟单将军爱怎么样怎么样吧!”“仓啷!”黑如龙突然间拽出自己肋下宝剑,大喊一声:“王爷,单将军,我黑如龙绝非是一个忘恩负义之辈呀!你们对我黑如龙的大恩大德,我黑如龙永世难忘啊!这一辈子,我难以报答;下一辈子做牛做马,我也要报答二位对我的大恩大德!我今生没办法呀。两位,你们如此相逼,我黑如龙只能以死报恩,以命谢罪!我把东岭关给单雄信,以报单雄信对我的活命之恩。但是,我对武王您,我就有了罪了。我这罪怎么赎啊?没办法赎啊。我并不是想献这座城为了我的荣华富贵呀,我是想活这些将士们的性命啊。但是,我对您有罪,我只能用这一条贱命以此谢罪了。啊——”“噗!”谁也没想到,黑如龙把宝剑往颈嗓咽喉上这么一搭,使劲一剌,血溅当场!自刎于城楼之上! “啊!贤弟!贤弟……”单雄信想去夺剑,晚了!早就把自己的脖子剌了!“噗嗵”一声,尸体栽倒在那里。单雄信赶紧过去,“贤弟,贤弟——” 黑如龙瞪着眼睛,绝气身亡了,气管剌断了。 “啊!”武王杨芳也看着真切呀,一看,一股热血由打黑如龙颈嗓咽喉喷出来了,那城垛口上喷的都是,那能假的了吗?众人在那儿抢救……杨芳扒着马鞍也往上看,看不见啊。 单雄信搂着黑如龙的尸体,“贤弟呀,你这是何苦啊?贤弟呀——”放声大哭。但人死不能复生啊。 秦大勇在旁边也直抹眼泪。 那将领们全傻了,镇守东岭关的大将自刎身亡了,这……这东岭关,这……这这听谁的呀? 杨芳一看明白了,唉!心说话:如龙啊,你这孩子也真是个傻孩子呀,你这何苦呢,啊?世上本来就不能够脚踏两只船呐。唉!也算老夫把你给逼死了,但你也对不起我呀!也好!杨芳赶紧地往城楼上喊:“各位将军!单雄信逼死了黑如龙!各位将军还不赶紧地把那单雄信乱刃分尸?!开关落锁,放我进去,既往不咎,咱们同守东岭关!” 第1115章 不认亲东方白截阻 第一一一五回 不认亲东方白截阻 大将黑如龙被单雄信和武王杨芳杨义臣给逼得羞愧难当,最后他心路一短,拔剑自刎,是以诚报恩,以命谢罪,自刎在了东岭关城楼之上。 单雄信大吃一惊,武王杨芳也吃惊非小啊。 但是,武王杨芳那毕竟是一位王子,马上从这惋惜当中反应过来,对着城楼之上众位隋将大声喊:“各位隋将!黑如龙受到贼人蒙骗,这才落得如此下场啊。各位,还不赶紧地抓住贼人,把他乱刃分尸,为如龙报仇!开开关门,放我进去,既往不咎!咱们还是大隋朝的官员,还不赶紧把贼人杀掉!” 杨芳一喊,那些隋将你看我、我看你。有一些隋将也动了心了,一看,黑将军都死了,现在群龙无首啊,我们听谁的呀?是不是重新返回大隋,这才是正道啊? 这些人正犹豫,秦大勇把眼泪一抹擦,“仓啷”一声,把宝剑拽出来了,“各位!我们跟随黑将军这么多年,黑将军待我们如同手足一般,天高地厚之恩呐!难道各位刚才都没听见吗?黑将军临死的时候,让大家都跟随我一起仍然投奔西魏瓦岗军。各位,武王杨芳都败成这样了,铜旗大阵不复存在呀。大隋天子无道,天下反王四起,瓦岗实力雄厚,未来必成天下之主!我等既然已经反叛了隋朝一回,即便是现在再把武王迎回城中。各位,我们未来还有出路吗,还会得到朝廷信任吗?不会了!我们再回去,那就等于反复小人呐!依我说,我们都听单将军的,现在单将军就是东岭关总指挥,咱们都听他的!让单将军带着咱们走到一条明道上来,给咱们哥们儿引荐到魏王那边去。哪个敢不服,就是我秦大勇的死对头,我现在就不饶他!哪个不服?出来与我秦大勇比试一番!”您别说,秦大勇比黑如龙明白,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呢,都反了大隋了,还能回去呀?回去不是一个死吗?不死,人家也不会再信任我们了。干脆,反就反到底!“哪个不服?出来比试比试!” 单雄信一听,心中高兴,也把佩剑拽出来了。单雄信有佩剑?有啊。虽然原来那兵器全都给了吴传奇了,但后来人家黑如龙又给单雄信配齐了,哪能让单雄信空着手啊。把佩剑也拽出来了,“秦将军,你能够有如此见识,单某甚感欣慰。各位放心,只要追随单某的,单某一定在西魏王面前保举各位,只会比现在官职要高,绝对不会比现在官职低,你们都是献东岭关的大大的功臣呐!当然,如果你们还有所怀疑的话,也没问题。我也学黑如龙黑将军,武王杨芳现在不在城下吗?你们现在就下去,我可以用绳子把你们续到城下,你们跟随武王杨芳去奔你们的荣华富贵去吧。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半途砍绳子让你们摔死的。谁人下去?” “呃……”有那些心中有狐疑的、有动摇的,一看秦大勇这样,单雄信这么讲,这些人心说:谁下去?你说不砍绳子啊,万一砍了呢?另外,再往城下看看,那武王杨芳都成灶王爷了,打成这模样了。东岭关这么一座大阵,唉,被人家西魏瓦岗军打得稀里哗啦呀。嘿,大隋够呛啊。跟瓦岗打一阵败一阵,北面大部分地区现在都沦陷了,我们现在被困在阵中,跟着武王杨芳,能逃脱吗?现在在东岭关跟着单雄信,投奔瓦岗,有一线生机呀。要是下去跟随武王杨芳,能不能冲出大阵都不好说呀。呃……算了吧,算了吧!反正是,我们跟随杨芳,也得不到什么大的提升,还得冒着生命危险。干脆呀——呃,干脆别发言了,随大流走吧。所以,有些异议的,也都把这种异议压在了心中,不敢再说了。 单雄信一看,嗯,心里紧张程度稍微松了一些,扒着城垛口,往下看着武王,“武王!你呀,别痴心妄想了!黑如龙黑将军被你逼死了,这笔账单某迟早得跟你算!杨芳,现在放在你面前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下马受降,与我们谈判。按照之前的约定,现在铜旗大阵已然被打破。这东岭关本来就是我西魏的,怎么可能再开关把你迎进来呢?武王啊,你要不想谈判,赶紧逃命去吧!逃得快,或许还能冲出大阵;逃不快,嘿嘿,你也难免死在阵中!” “你!单雄信!你你你你……”武王杨芳现在没有黑如龙骂了,可骂单雄信没办法呀。说打东岭关,谈何容易呀。就手下这批人,连攻城器都没有。东岭关那叫关隘呀,那比城池还险呢。自己据守东岭关这么多年,能不知道吗?就自己这点人,根本地进不到东岭关近前,那就得被人家乱箭给射死。“唉!这……”他舍又舍不得,夺又夺不下来,正在这里进退两难呐—— “杀呀!活捉武王,抓住杨义臣——” “杨义臣在这儿呢!” “……” 有报信的也过来了,“老王爷,大事不好,敌军从四面八方奔咱们来了,赶紧走吧!” 杨芳手下那将领一听,吓得魂飞天外,“老王爷,快走吧!快走吧!” “老王爷,此地不可久留啊!” “啊?!这……这这这这……哎呀!”杨芳一看,彻底玩完了,那只能走了。 往哪儿走啊?两条路:一条路——奔江都,去投皇帝去吧;另外一条路——奔长安,帮着守长安吧。两条路,选哪一条呢?老王爷一琢磨:我呀,奔长安走吧。江都那边呢?嗨,别去了,无脸见皇上啊!“啊,走!杀出一条血路,赶紧走!往北边闯!” 想闯啊?来不及了!往后走了也就是两三里地,“哗——”北方旌旗招展,都是西魏瓦岗军的旗号。 王爷一看不好,赶紧带兵往东跑。东边是颍水河呀,你们连船都没有,怎么过河呀?顺着河又往南下。再往南下,走到阵中,那就是铜旗大阵呢。现在那个地方人一定很多呀,不能往南走啊,也只能再拐,往西南走。往西南没有走几里地,“哗——”前面的旗幡不是瓦岗军的,但是,也不完全是大隋的。怎么呢?虽然旗幡上面是大隋的旗号,但是,都系着红布条子呢,人家上面做了记号了,证明跟大隋朝的旗号不一样。谁的旗号啊?襄城郡守东方白的旗号。 东方白火烧坤门,那可以说,破这大阵,人家也立下了不世之功啊!把这老王爷打败之后,东方白赶紧命令人马:“随我追杀呀!”东方白怎么那么积极呀?东方白现在是降将啊,降将不表现表现,那未来怎么办呢?另外,东方白心中也有愧、也有气,心说:我对不起我的发小姜松啊。既然我反了,那我就得反到底,我就得将功补过呀。怎么将功补过呀?最大的功那就是抓住武王,或者抓住平衍大法师。一琢磨:平衍大法师那肯定在守铜旗台呢。铜旗台那边,群雄毕至啊,根本不缺自己这一位。估摸着呀,自己过去,那丁彦平也被生擒活捉了。干脆呀,我就追赶武王杨芳得了,把他给拿住啊!所以,率领手下军队在后面兜着屁股追呀。 但您别忘了,他手底下毕竟大多是步卒,马军没那么多,又不敢离开步卒完全带领马军去追,那人毕竟少啊。所以,速度就没有那么快。幸亏半道之上碰到了由打颍川县发来的马军两千多人。 这是东方隋珠在颍川县一看大局已定,大隋翻不了盘了,不再会有人攻打颍川城了。即便有人攻打,只要自己死守颍川城,守那么一两个时辰,援兵就得到,你根本不可能在这里打太久。干脆,派些骑兵去支援我爹吧。东方隋珠很担心他的父亲,也担心自己的未婚夫三公子裴元庆。所以,姑娘派心腹大将率领骑兵两千出了颍川县,去寻找自己的父亲,也就是襄城郡守东方白,真给碰到了。 东方白一看高兴啊,这一下子,我有两千骑兵,我怕谁呀?“给我追!”让步兵:“快去颍川城,帮着我姑娘守城啊!我呢,换骑兵喽!”带着骑兵,这才追,后撵,赶上了败退的武王杨芳。 东方白一看,嘿!看得很清楚啊,现在天光大亮了都,已然到半晌午了。东方白在马上一颤枪,高声断喝:“呀——呔!站住,别走了!前面可是武王杨芳杨义臣吗?!” 杨芳北闯东闯的,闯到这里,手下人又走失不少,狼狈不堪。抬头一看,哎呀!把杨芳给气得呀,一着急,嘎嘣一声,怎么呢?老头子把自己的一颗智齿给咬碎了。“哎呀——”给他疼得呀,年纪大了嘛,那年代也没地方拔牙去,所以,他的智齿一直留着,那都酥了都,一咬牙,智齿掉了。哎呀,那牙疼起来真能要了命了呀。“唔——”杨义臣恨这东方白要比恨黑如龙还恨,用手点指东方白,“东方白,你个忘恩负义之徒……”嘴张不起来了,得忍一会儿。 东方白一听,“吁——”把马勒住了,手一摆,“唰!”这两千骑兵半打包围就把去路给挡上了。东方白手中枪一颤,“老王爷,您走不了了,您要往哪儿走啊?铜旗阵完全被破了,到处都是瓦岗大魏的军队呀。咱们大隋的大部分兵将都已经束手就擒了。我恐怕您再往前冲,会遇到危险那。反过来,您如果现在不走了,随我去见西魏的那些将领,去见西魏的元帅、军师。大阵已然破了,之前打的赌,该怎么的怎么的呀,愿赌服输啊!我想他们也不会难为老王爷您呀。到那时,讲明白、说清楚了,您再走,人家一定会以礼相送。何必在这大阵刀兵之中,冒这生命危险呢?您说我说得对吗?” “东方白,我把你个逆子啊!你跟我什么关系?你跟我干父子的关系呀!你就这样报答你的父亲吗?”这又是一对干父子! 东方白在马上苦笑一声,“王驾千岁呀,什么叫干父子啊?干父子那就不是亲父子,人间为什么有干父子这层关系呀?大部分有了这层关系的原因,是因为两个人想互相利用。您放眼看看,不但是咱们俩,世上只要认干亲的,百分之九十九的,都是觉得彼此有利的,才去认干父子。就这个关系——哼,是人间最微妙的一层关系。您想,没事儿,哪个人肯认个爹呀?既然认您为爹,那就是因为能够从您身上得到我不认您为爹得不到的东西。那您呢,也能从我身上得到您的虚荣心或得到我能够为您做事这样的满足。咱俩之间呢,是一种利益关系。 “那么如果平常,君待臣以礼,臣必事君以忠,我也没有做过对不起老王爷您的事儿吧?您交代我的哪一件事,我都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但是,自打铜旗阵这么一摆,您和那平衍大法师,也就是那丁彦平,现在这不是一个秘密了,您跟他两人勾起伙儿来,对谁也不信任,在我身边埋伏了好多的密探来监视我。你这是对我不信任呢。既然你都对我不信任了,你这干爹对我无情,就不允许我这干儿子反抗吗?哪有这个道理呀?你君不待臣以礼,臣又为何侍你这君以忠呢? “而且老王爷呀,你们是以阴谋待人呐。以阴谋待人者,必将被人以阴谋待之。我只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你我年岁都不小了,又都久在官场,说这些小孩子的言语,未免好笑了一些呀。老王爷呀,请你不要再提义父子这层关系了。如果你要再提,那你就听儿子我一番劝说吧:放下兵器,跟我们好好地相谈。你已然答应人家了:破了铜旗大阵,就把这一带交给人家西魏瓦岗军。怎么现在你又不舍得了呢,嗯?要是这样的话,你这个人信义何在呀?一个无信无义之人,还在这里谈什么恩情啊? “老王爷,你还是现实一点吧,看一看现在这个局势吧,你是跑不了了。听我的良言相劝,还是跳下马来,随我去见西魏的大帅、军师,与人家商讨这破阵之后的事宜。咱们该话付前言,话付前言;该遵守约定,遵守约定,这才是大国的王爷所为呀。哪能说一个大国的王爷还不如一个赌坊的赌徒那么讲信用呢?” “哎,你……”把这杨芳给气得呀。 东方白不愧是官场老油条啊,那跟黑如龙讲的还不一样。你跟人家讲恩情,人家跟你讲信义——咱俩这恩情讲不起,你也对不起我,我也对不起你,你也利用过我,我也利用过你,咱呐,这恩情就那回事儿,互相利用。那么到了大难临头,各自飞吧,个人顾个人吧!这利益关系可不就这样吗?你还是看看现在吧,你先讲讲那信义吧,你跟人家那关系怎么办呢? “东方白!”老头这么一生气呀?这牙也没那么疼了,说话也清楚了,“那我要是不下马,难道说今天,你还要亲手俘虏本王不成?!” 东方白说:“老王爷,俘虏您,我不敢说。但是,既然被我碰到了,您是不能够从我东方白手下逃脱的。我是不会放您走的。” “那我要非走不可呢?!” “老王爷,你可以试试。我襄城铁骑那可不是吃软饭的。这个威力,你曾经也在校军场见识过。难道说今天,你要亲自领略领略吗?” “东方白,你这人就这么冷酷无情吗?!” “对不起,老王爷,我这冷酷无情是被你们逼的呀。我因为你们对我的发小、我的兄弟冷酷无情,致使我兄弟现在下落不明啊。我现在这心里在滴血呀!要不是因为你们,我东方白不会落入你们的圈套之中,也不会对不起我从小长大的手足兄弟。所以,王爷,你想让东方白今天见到你怎么对待你呀?你还想让我跪在地下叫你干爹,把你扶上马,把你送出去吗?不可能!我东方白就这么一个人,我既然选择了要帮西魏,我就会帮到底呀!” “东方白!是不是西魏那边许了你高官厚禄了?!” “非也!非也!老王爷,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我告诉你,这一仗我打完,我东方白再不入官场,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我现在要做这事儿,只是为了我的良心、为了我的家人。打完仗后,我退隐山林,我家就在这里。我看了,这官场之内,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不可久待呀,久待必有生命之虞。所以,人家西魏并没有许下什么厚禄高官。你也不必多言,你也不用多想。总之,在我这里,你是冲不出去的!” “那就试一试!” “好!你愿意冲,那就试试。” “各位,随我杀!”这老王爷真是恼了,带着手下这些人,“杀呀——”奔东方白的骑兵就冲过来了。 东方白把掌中枪代替军令往下一挥,“各位,只要敢冲杀者,格杀勿论!” 第1116章 难应诺杨义臣殉国 第一一一六回 难应诺杨义臣殉国 武王杨芳被东方白率军围住。杨芳大骂东方白忘恩负义,不讲父子之情! 东方白虽然也惭愧,但是也表示:“我受够了别人的监视啊,我跟你之间也没什么恩情了。要说有恩情,我最后劝你一句,最好留在这里,不要突围。你突围,就是死路一条!留在这里,跟西魏瓦岗军谈判。” 杨义臣说:“我非要突围,您能把我怎么样?” 东方白冷笑数声:“老王爷,你非要突围的话,那就是与我东方白撕破脸面,那咱们只能在这疆场之上用刀枪说话!” “好好好好!哎呀……”杨芳点点头,“东方白呀,我算看明白了,你们这群人呐,全都是白眼儿狼啊!养什么东西,也不能养你们这群人!既然如此,众儿郎!随本王往外突围!杀呀!跟他们拼了!杀呀——”杨芳是真的疯了,晃动掌中宝剑,指挥自己那些残兵败将,就往东方白这边涌啊。 东方白一瞪眼,那毕竟是一郡的郡守,杀伐果决呀,掌中枪代替军令,喊了一声:“只要敢上前者,与我格杀勿论!” “是!” 那兵随将令草随风啊,现在郡守大人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干什么,我们现在已然不是大隋朝的官兵了。杀吧!也不管对面是不是原来老上级了,管他那个呢!现在换了新主了,得在新主面前立功啊。这玩意儿,你放到什么时候也是如此啊。你说对呀、错呀,是不是有道义啊?这玩意儿讲不清楚啊。“杀吧!杀——” 双方人马就交了战了。 那您想想,武王杨芳所带这些兵,现在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呐。四面八方都是敌军,自己还深陷在铜旗阵内。现在铜旗阵不是自己的了。所以,这些官兵都感到不安全,得赶紧冲出重围呀。 双方彼此这个心理就存在很大的差距了。人家这边是憋着劲要立功;那边呢?就想着逃跑。那两方战斗力能一样吗?“嘁哩咔嚓!嘁哩咔嚓……”一会儿工夫杀得杨芳人仰马翻。 人家那边两千铁骑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一个冲锋被人家打下来,武王杨芳再看自己身边,折损大半呐。、本来人就不多了,现在更没多少人了。武王杨芳一看,不行啊,闯不出去,还是另找他路,“撤!往北走!” 再往北走啊——“呼噜呼噜呼噜呼噜……”北面瓦岗军杀过来了。 “杀呀!往东闯!” 想往东闯啊?“杨芳,你走不了了!”东边军师徐懋功率领人马也赶到了。 想往西面闯—— “哎!杨芳啊,你往哪里走?大老程在这里呢!”程咬金带着人马也来到近前。 东南西北,四面八方,就把杨义臣困在了当中。 杨义臣一看,这可怎么办? 这时,徐懋功把马勒住,因为中间的铜旗阵已然被打破了,丁彦平也死了。紧接着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抓住武王杨芳,得问一问下一步到底怎么着啊?你们说话算不算数啊?虽然西魏可以乘胜夺取这里的领地。但是,如果抓住武王杨芳,能够得到大隋话付前言,把这片地给自己做交接,那不更好吗?所以,当时徐懋功做了分工,让罗成、姜焕、罗艺、侯君集等人组成一个小组,他们专管寻找姜松以及小孩儿乎任庸。其余众人分成几个小队,到处寻找武王杨芳啊。 结果,有探马蓝旗禀报说:发现武王杨芳奔那东岭关去了。 “好!奔那个方向包围过去!” 就这么着,大家兵分几路,左右包抄,在这个地方把武王杨芳团团围住。 徐懋功坐在马上,冲着武王杨芳一拱手,“老王爷,久违了,还认识在下否?” 武王杨芳一甩发髻——怎么甩发髻了?头盔没有了,不知道打哪儿去了——把发髻一甩一看,“认得!你不是徐懋功吗?” “然也!老王爷,我给您看一样东西。”说着话,徐懋功一摆手。 后面有偏副将怀抱着一杆铜旗来到旁边,把铜旗往徐懋功手上一交。 徐懋功一晃,“王驾千岁,这铜旗您可认得?” “呃……”武王杨芳虽然没看着铜旗阵被破,但是,一看这个形势,也早就料到了。嘿嘿,现在铜旗果然在人手中啊。一点头,“我认得!” “这是什么?” “我铜旗阵的铜旗。” “好,王驾千岁,那现在铜旗在我瓦岗之手,今天整整三十天呐。咱说了,一个月破阵。我们二十九天就把这阵给打下来了,今天是这月末的最后一天,我们是按期破了铜旗大阵。咱们之前打的赌可算数不算数啊?” “哼哼哼哼……”武王杨芳冷笑数声,“徐懋功,咱们之间打什么赌了?” “啊?”徐懋功一听,“老王爷,打什么赌了?您身为大隋朝的武王,不会翻脸就忘了吧,啊?咱们打好的赌啊。一月之内,我们来破铜旗大阵。如果破得了铜旗大阵,颍川东岭关这一带的大隋朝的地面全部归我瓦岗西魏所有;如果我们破不了,五年之内不得经略此地。老王爷,言犹在耳啊。现在铜旗阵在规定时间内被我们给破了,铜旗被我们夺在了手中。王爷,您还往哪儿走啊?您是不是该给我们办一办颍川东岭关这一带的交接事宜了呀?这当着天下人的面儿,咱们打的赌,您作为堂堂大隋的一任王爷,不会就此反悔吧,自食其言吧?”徐懋功说到这里一摆手—— 在他右边又上来一匹马,马上有一员将领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文房四宝都准备好了。 徐懋功用手一指,“老王爷,这些东西全准备好了。咱是在这里交接签字呢,还是说到我东岭关前去交接呢?” 原来,东岭关单雄信已然命人给徐懋功送信了,说:“我已然夺下东岭关,你可以速速派人过来接管,以防迟则生变呢。”单雄信也害怕,就自己老哥一个,能够守住这关吗?指不定什么时候,人家兵将哗变了,自己一个人,焉能够抵挡得住啊?所以,让徐懋功快快派兵马前来接手啊。 徐懋功得信之后,高兴坏了。不是说夺下东岭关,高兴的是老五没死。心说话:谢天谢地呀,你可算活了!你要是死了,这事还真就讲不清楚了。回头,那些兄弟跟罗成之间的恩怨指不定会怎么样呢?你这一活,大家皆大欢喜呀!马上派兵将赶往东岭关,把东岭关拿下。 所以,徐懋功现在心里头明白东岭关已然是西魏的了,这才对武王杨芳说:“还是到我们东岭关去呀?” 武王杨芳一听,想咬牙,但一碰就疼啊。怎么?智齿给咬碎了呀。但是,自己能在这里签字吗?那打死也不可以。武王杨芳点点头,“徐懋功啊,我承认,铜旗阵被你们打破了,你们也是按照规定时间打破的。咱们打的赌,你们赢了。按说我应该话付前言,在这里给你交接签字。但是,这一块土地是我们大隋朝的呀,没有我家皇上圣旨,我哪能越俎代庖啊?” 徐懋功说:“照这个意思,老王爷,您要反悔不成?” “呵呵呵呵……徐懋功啊,我不反悔。我答应的,你们凭本事自己去拿。但是要想让我杨芳拱手相送,我给你们签字,那是万万不可!我杨芳做不了这种臣子!”说完这话,武王杨芳甩镫离鞍跳下马来,“噗嗵”一声,冲着江都的方向跪倒在地,大喊一声:“陛下!陛下!老臣无能,难保社稷!丢掉东岭关颍川一线,臣之罪也!陛下呀,臣无脸再见于您,只能以身殉国了!”说到这里,把掌中宝剑往脖梁上这么一横—— “哎!”有那将领赶紧想往前拦—— 徐懋功把手一摆,那意思:不用去拦。你拦着有什么用啊?把他俘虏了吗?这是一个忠臣呐,他宁死不屈呀。他既然选择这条道路,那就让他为着没落的王朝陪葬吧。 就见武王杨芳双手一剌宝剑,“噗!”早在一个时辰前,黑如龙在那东岭关上怎么自刎的,他现在也落得如此下场,当时是自刎身亡啊!就是死了,这身子也不倒啊,仍然在那儿跪着,俩眼瞪着,这位跟丁彦平一样,死不瞑目啊。 追随着武王杨芳的有几个人一看,“王驾千岁!王驾千岁!我们随你去了!”“噗!”把宝剑都搭在脖项之上,有几个人抹了脖子了。看来,这几位平常受这武王大恩,人家以身殉主。 剩下那些人一看,跑?跑不了;想自杀,下不了手啊。“当啷!当啷!当啷……”把兵器一扔,全部跳下马来,手一举,“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徐懋功把手一摆,“降者免死,绝不为难呐!”让人把兵器器械给他们收了。然后,吩咐一声:“武王杨芳乃大隋的忠臣!像这样的臣子已然不多了,以身殉国,壮哉!悲哉呀!你们作为武王杨芳的亲随,理应送他最后一程啊。找副担架,先把老王爷的尸身抬起来,抬至东岭关,然后,厚葬于他!” “多谢军师……”这些人全哭了,对武王杨芳确实有感情啊。一看人家西魏的军师大仁大量啊。哭着过来,把武王杨芳的尸首和另外几具尸首全收殓了,让人抬着。有人监视着,抬到东岭关。 此时,李密也得到了报告,知道东岭关被自己人夺了,铜旗大阵破了,那能不高兴吗?拔营起寨,把整座大寨移进东岭关。 赤发灵官单雄信带着东岭关的降将,开关落锁,迎接李密。 哎呀!李密一见单雄信,“雄信呐!你没死啊?!把我给疼坏了呀!你看看,全军为你戴孝啊!我到现在孝带都没脱呢,你看看!你看看!”您看,李密多会做人吧。按说知道单雄信还活着,你还戴什么孝带子呀?哎,他仍然戴着孝带。为什么呢?故意让单雄信看呢。 哎呦!单雄信特别感动啊,“让陛下担忧了,臣之过也呀!哎呀,我被困东岭关,虽然性命无忧,但是,我也送不出信儿去。所以,难以告知你们呢!” “明白,明白。理解,理解!咱们里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大家全进了东岭关,尤其是把秦琼抬进东岭关。 单雄信一看,“啊!二哥!我二哥怎么着了?这怎么成这样了?” “唉!别提了!这还不是因为你呀!你闯铜旗阵了,结果把你脑袋吊出去了。你想想,你二哥、秦元帅得知是什么心情啊?当时就吐了血了,一直在营中将养啊。刚刚将养好,这又领兵带队来打铜旗阵呢。结果三锏倒铜旗,用力过猛,旧伤复发,又吐了血了。” “哎呀!二哥呀!都是小弟不好啊!我真该死啊!二哥!”单雄信趴在秦琼身上,“乒乓!”揍自己耳雷子。 秦琼赶紧给单雄信抓住了,“雄信呐,五弟!不要如此!二哥见到你还活着,这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强啊!我现在觉得舒服多了,没问题了,休养两日就好了。你千万不要这样。” 兄弟二人哭一阵儿、笑一阵儿。确实啊,见到单雄信还活着,秦琼的伤势啊,嘿!恢复挺快,马上就感觉舒服多了。 那么徐懋功也派人告诉李密说:“陛下,我现在不能回东岭关,我现在领着军队驻扎在丁彦平的中军大帐之中。为什么扎在那里呢?一个居中,无论是颍川还是东岭,这两个地方都好控制。现在还得打扫战场啊。这么一座大阵,这么一场大战役,那善后工作多得是啊。另外,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给这一次破阵出了大力、帮了大忙、功劳最大的姜松,现在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啊。大阵破了,紧接着就得找姜大侠呀。这件事情,为臣自己请缨:我作为这件工作的小组长或者领头人,我在这里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了。您跟大帅就在东岭关好生休息,分别派出一些小部队去接收附近的一些县城、城镇。因为这个地方已然归我们瓦岗所有了。虽然武王杨芳不承认,他自杀了,没有签字。但是,打赌他打输了。从道义上讲,这一片地方都该是我们的,我们都得派人去接收啊。如果那些县城的当官的识时务的话,能够答应我们接收,能够归降大魏,他们仍然管理那座县城,该什么官还什么官,一点不难为他们;如果他们负隅顽抗,那讲不了、说不清,大阵都破了,还管你一个小小县城啊?该攻城攻城,该拔寨拔寨,那就开打呀!那这些事情,元帅虽然负伤了,但是,仍然能够处理……”“啪啪啪……”把兵将一派。 简短截说吧,没出几日,东岭关颍川县这一大片基本上都归瓦岗所有了。这瓦岗的势力范围,“呜——”一下子,又大一截子呀,整个把洛阳都快打半包围了。下一步就得打洛阳,就得跟那王世充决一死战呐! 按下这边接收不提,单表三爷徐懋功。这边事儿多得是啊。自打丁彦平死了,罗成、罗艺、姜焕还有圣手白猿侯君集就开始带兵在这一带大搜查呀。另外,审问那些被俘虏的大隋军士:“你们知道不知道平衍大法师把苦居士关在何处了?把一个小孩关在何处了?!”问谁谁都不知,问谁谁都不明。一边审问,一边找,找了整整一天,没有找到。 第二天接着找,从早晨又找到晚上,仍然没找到啊。 这下子,姜焕着急了,两天了!万一我爹跟那小孩儿关在一个地方,看守他的人一看大阵都破了,看守他的人会不会对两人下毒手啊?即便不下毒手,人家一看阵破了,死的死、逃的逃,人家会不会也逃跑啊?这一逃跑,谁给二人送饭呢?没饭没水,这俩人能受得了吗?两天过去了。再有个两天,估计连饿带渴,俩人就得活活地渴死、饿死!“哎呀,赶紧找!赶紧找!晚上不睡觉也得给我找!”小孩儿眼珠子都红了,一看谁坐那里了,谁歇一会儿,那不干了,过去拳打脚踢呀,还在那儿说着:“快找!快点给我找!” 罗成一看,还得劝呢,“焕儿,你别着急,大家也累了,咱们轮番找,好不好?让他们休息休息,连找了两天了,他们能不累吗?” “你别说话!”姜焕回头瞪着罗成,“罗成!我爹要替你爹的事儿,你是不是早知道?!你是不是在姜家集你就知道?!那为什么当时你不告诉我?你明明知道我爹要去送死,你为什么不拦着?!为了救你爹,你就把我爹豁出去了吗?”他不喊“爷爷”,他喊“你爹”! 罗成一听,这孩子真急了呀,“焕儿,我当时也劝了,但你爹不听啊!” “什么不听啊?都是你们爷俩把我家害成这样的!”姜焕一着急,把手中枪这么一晃,“罗成,罗艺,我告诉你们,我爹如果还活着、没事,还则罢了。如果我爹有个三差两错,我要你们俩人的性命!” 第1117章 姜桂枝寻子入大阵 第一一一七回 姜桂枝寻子入大阵 小侠姜焕找自己父亲找不到,那真着急呀,尤其是罗成、罗艺再这么一劝:“先休息一会儿,让这些将领们都休息休息,老这么找也不行的,人也受不了啊。”那小孩儿能干吗?当时,这枪尖对准罗成、罗艺了:“你们俩别说话!我爹遇到危险就是因为你们俩!就是因为你爹!”不喊罗艺“爷爷”,用“你爹”来代称!“要是我爹平安无事,还则罢了;要是我爹有个一差二错,我要你们俩的性命!”老罗家那个狠劲儿就出来了。 他一说这话,罗成不爱听了。一个,罗成是长辈,毕竟是你叔叔啊;另外一个,罗成毕竟跟你的交情太浅了。你别看从血缘上,有叔侄这么个关系,但是见面太少了,没有什么感情基础。不有那句话吗?“三年不走,是亲也不亲呢。”原来亲戚经常走动,哎,关系挺好的。有那么三年不走动,就算是亲戚,那也不亲了。原来罗成跟姜松、姜焕他们父子这么多年没有走动,哪有什么感情基础呢?有这么理性的血缘关系在这里羁绊着,把你当侄儿看,你爹失踪了也挺可怜的。但你要是这样无礼,罗成能干吗?当时剑眉倒竖,虎目圆睁,“姜焕,你这是跟谁说话呢?好不放肆!” “呀!”姜焕一看,“噗楞楞楞……”把大枪又颤三颤、摇三摇,“罗成,我就跟你说话呢!我就跟罗艺说话呢!”连“你爹”都不说了,直呼其名了。 罗成也急呀,心说:你以为你爹怎么样啊?如果不是你爹,我爹能受这个苦吗,我们能够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吗?你爹丢失了,活该!当然了,这是罗成心里话,他没好意思往外说。一听姜焕如此放肆,罗成气得一咬牙,“小兔崽子,你再如此放肆,小心我摘了你的牙!” “你有能耐你过来!罗成,别人怕你,我不怕你!你们那所谓罗家枪是偷我家姜家枪的!连枪招都没学全,你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爹跟你们客气,我不跟你们客气!” “呀!”罗成说,“小兔崽子,你今天吃枪药了?来呀,小心我教训你!” 这姜焕真急了,往前一踹镫,“噗楞!”把掌中大枪一摆,奔罗成就扎过来了。 罗成一看,也想往前提马踹镫—— “哎!”旁边一匹马拦住罗成,在马上一张手。“住手!住手!” 这时,那姜焕的马就已然来到罗成马前了,大枪往前挺出——“哎!”硬生生地把枪给拉住了。一看,挡在两马前的非是别人,正是老王爷罗艺。 罗艺眼一闭,嘴一撇,胡须被风吹得这么一飘,全部散在脸上,脖子一梗梗,那意思:愿扎把我扎死得了。挡在两马面前。 “哎!罗艺,你想死吗你?!” 把罗成也吓一跳了,“爹!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罗艺没扭头,把手往后摆摆,那意思:让罗成把枪放下。老王爷这才把眼睛睁开,看看姜焕,“焕儿……” “住口!谁让你喊我的名字?!” “嗨!”罗艺苦笑一声,“你这孩子,你都能喊我的名字,还不能让我喊你的名字呀?焕儿啊,你呀,别着急,别着急。现在大家不是在找吗?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你爹!我在这里给你起誓。他们休息呀,我不休息,我跟你一起找,好不好?找不到你爹,我这条老命就是搭在这里,我也认了。你看行吗?咱一家人就不要再动手了,不要让外人看笑话呀,我实在不愿意看到咱们家门内讧啊……” “谁跟你是一家人呢?!罗艺呀,你别在这里痴心妄想,自作多情了!我早就跟我爹说过,我们姓姜,我们不姓罗!别在这儿给我假惺惺的,你们愿搜就搜,不搜给我滚!” 罗成在罗艺身后给气得呀,“小畜生!好不猖狂!” 罗成一骂这句话,突然间,听到远处有一个人说话了,“说谁畜生呢?!他要是畜生的话,你们又是什么?!”这是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别看年岁大了,声音苍老了,但是,非常洪亮,底气十足。 这一嗓子让老罗艺在马上激灵灵打个冷战,因为这个声音太熟悉了,虽然变苍老了,但那个音色、那个音调、那个音域……还是调起了自己刻骨铭心的记忆。趴在马鞍鞒上,忍不住一偏脑袋,往声音发出的方向观瞧。一看,啊!罗艺愣了。 不光罗艺,姜焕往那一瞅,“这……”姜焕也一愣,紧跟着“奶奶!”姜焕把嘴一撇。那毕竟二十多岁呀,大孩子,当时,泪崩了!“噗嗵!”由打马鞍鞒上翻身下马,“当啷”一声,把那枪也扔了,“噔噔噔噔……”就奔着声音方向跑来。 罗成也一瞅,就发现在说话的方向来了一群人马。为首的有四个,两男两女。这两个男的,罗成当然熟悉了,一个乃是三哥,军师徐懋功;另外一个,四哥程咬金。身背后,什么谢映登、尤俊达、侯君集等人,那都是保护队伍。在程咬金身边还保着一匹马,马鞍鞒上坐个年逾七旬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穿着是小衣襟短打扮,不是说穿着长袍什么的,一看就是过来干活的、过来打仗的,一身练武的装束。旁边的一匹马上有一个中年妇女在一旁陪侍。 姜焕,“噔噔噔噔……”来到这老妇人和中年妇女马前,“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奶奶!娘!你们可来了,我爹找不到了……” 他一说这话,那中年妇女眼泪先下来了,赶紧地由打马上下来,过来把姜焕由打地上给拽起来,“焕儿,快快起来,快快起来。奶奶和娘早已得知。” 再看那老妇人,没有看孙子,泪眼婆娑往前观瞧,一眼瞅见了罗艺。老妇人在这马上也是身如筛糠,浑身哆嗦起来了,冲着地上摆摆手,这眼没往地上看,那意思:让中年妇人把这孩子拉到一旁。 说来的是谁呀?甭介绍了,大家肯定都猜到了。这个老年妇人正是姜家集的庄主姜桂枝姜老夫人。那个中年妇女正是姜松的结发妻子华氏,也就是姜焕的母亲。 说:这两位怎么来到此地了呢?东岭关这么一打,铜旗阵一破,人家姜家集就已然得到消息了。姜桂枝早已经派人在谷口来回打探了。因为姜桂枝知道自己儿子所定的计策。所以,当儿子一出去,姜桂枝就一直提心吊胆,让人就在谷口附近打探,主要打探一个大事。具体情况姜桂枝不知道,但是,老夫人偷偷地每天在家里头也是落泪思念儿子。华氏夫人那更加担心丈夫和自己的孩儿。但是,华氏夫人是个贤惠的夫人。虽然心中担心,在婆母面前丝毫不表露出来,也是在自己房间里偷偷掉眼泪。 那当庄客告诉姜桂枝:“外面大局已定了,铜旗阵被破了,听说平衍大法师和武王杨芳都已然死了。尤其是平衍大法师,据说是死在了罗成的枪下。” “啊?!”姜桂枝一听,“什么?平衍被罗成给杀了?” “啊,他们都那么说,说罗成弑父。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平衍成罗成的义父了。反正罗成一枪就把这平衍大法师给扎死了。” “哎呀!”老太太双眼一闭,心说话:罗成啊,你好不毒也呀!何必呢?让别人动手,也不该你动手啊,落下一个弑父之名啊!老太太不知道,那是丁彦平自己撞的呀。 所以,丁彦平这一招特别毒,让罗成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人家管你真的假的呢?你的敌人一定说是真的;你的朋友不知真情的,也以为是真的,马上对你产生看法了。以后你再三解释,你也不好洗白呀。这就是毒蛇咬人,入骨三分呢,这玩意厉害着呢。要不说,这舆论战非常重要啊。咱自己不爱坑人家、不爱害人家,但你得防备你的敌人、你的对手害你呀。拿媒体一造谣,把假的说成真的了,把白的说成黑的了。老百姓不知真相啊,谁不想听那些娱乐化的信息呀?谁不想信那些黑暗的东西呀:啊——闹了半天是这样啊……等你出来又开发布会,又开始给大家解释:“大家别听那个,不是那样的。我们是这样的,这么这么的……”没人信!“我们就信那个,那个好玩儿,那个太丑恶了,那个就是你……”要不说打舆论战非常重要,你必须把这舆论控制好喽。不然的话,让敌人钻了空子,你就会变得相当被动。 罗成就这样,被丁彦平栽这么一个赃,这一辈子洗刷不出来了。姜桂枝听了都摇头叹息,心里头对罗成也产生成见了。又问:“我儿姜松可有信息呀?” “有啊,呃……不……不知道少庄主到底怎么了?反正外面纷纷,他们传说,少庄主现在失踪了、不见了,大家都在找他呢……” “哦……”姜桂枝闻听,眉头一锁,把眼一闭,点点头啊。怎么呢?这消息不算好,但是,也不算太坏。起码来说,没有传来自己儿子更坏的消息,现在只不过失踪了,那还有一线希望啊。 华夫人在旁边担心坏了呀,“现在找到没有?” “没有呢,到处寻找啊。” “婆母,您看……”毕竟是华氏夫人的丈夫啊,华氏夫人终于忍不住了,询问婆母娘的意见。 老太太一点头,“儿媳呀,收拾一下,随娘我出谷,去找永年……” “哎!” 华夫人赶紧帮着婆母娘收拾已毕。弄了一辆车,又带了二十多人护从,就离开姜家集。出了谷口,直奔铜旗台那中间的大寨。因为听人打探了,说中间大寨现在是三爷军师徐懋功在那儿镇守。老夫人知道,徐懋功为什么在此镇守,看来,肯定是在这里指挥着寻找我儿啊。我呀,得先跟他们见个面,我们不能够随便地到处去找,那上哪儿找去?我得先了解情况。另外,跟他们碰个面,会个头,寻找儿子的这个任务还得靠人家西魏瓦岗军呐。老太太是个明白人,于是带着人就奔着中间大寨来了。 简短截说,没到大寨呢,有人发现了:“站住!哪来的队伍?” 老夫人一报名号:“我乃姜家集的人,我叫姜桂枝啊。烦劳你通知一下徐军师,就说姜松之母前来拜谒。” 有人赶紧就给三爷徐懋功送信去了。 现在不光三爷呀,四爷程咬金、侯君集、尤俊达、谢映登、单雄信……都已然在这里候命,已然加入了搜索的队伍。 说:“单雄信不是在东岭关吗?”啊,东岭关已然移交了李密,已然入驻了。单雄信觉得:哎呀……自己给大家惹了那么大的祸。虽然自己帮着得了东岭关,但也总觉得这心里头有点不对付。尤其是三哥看自己的眼神呢——老三徐懋功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看那个眼神,对自己有些哀怨呢。不行,我呀,得好好表现表现!我、我、我再立点功,我再帮着大家忙活忙活呗……所以,单雄信主动请缨也加入了搜索的队伍,他也来到中间营寨。所以,现在这里可以说瓦岗那些旧将十之八九全在。 一听姜家集的老夫人来了。哎呦,那还了得呀!徐懋功马上吩咐:“列队迎接!”大开辕门,吹吹打打,得把老夫人隆重接过来,那是贵客呀。别忘了,现在人家儿子姜松给我们帮了大忙之后,踪迹不见。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啊。这多大恩情啊。还有一点,老姜家跟老罗家这两姓一家的恩怨到现在没化解呢。未来怎么化解,这也是个难题。所以,那得礼敬有加呀。 徐懋功为此事跟程咬金商议好多回呀。徐懋功说了:“四弟呀,这事儿啊,还得有劳你呀,你对这人情世故最为擅长,你还得从中间多和稀泥呀。” “哦,”程咬金一听,“敢情我就是和稀泥的?” “哎,我这和稀泥不是贬义,是褒义呀。别的弟兄都不行啊,还得是四弟你,在老兄弟跟人家姜家集之间这关系当中,哎,好好地呀,该牵线儿牵线儿,哎,该拉绳拉绳,该怎么的怎么的……总之,发挥贤弟你的智慧聪明,能把两家合一家,消弭这一生恩怨呐。” 程咬金说:“我说老三,到这里,我又成贤弟了。哎呀……你给我这个任务啊,太艰巨了!这一辈子恩怨情仇啊,哪能说一两句话就能消除了呢?我看够呛啊……” “甭管怎么样,我相信四弟你的能力呀。” “嗨,先别说那话了,现在呀,先迎接老太太吧,先把姜松找到吧。姜松找到了,我觉得这事还有缓儿,这事还有个希望。姜松要是找不到,哎,完了!两家肯定成为仇敌呀!能劝这老姜家不再找老罗家报仇,那就不错了。走走走……先去迎接老伯母吧……” 就这样,以最高的礼仪,吹吹打打迎接。为首的徐懋功、程咬金,后面单雄信、尤俊达、谢映登、圣手白猿侯君集等等等等,走出辕门,列队迎接老夫人。 一见到姜桂枝,程咬金先跑过去了,“哎呀,老伯母!哈哈哈哈……老伯母一向可好啊?侄儿给老伯母见礼了,欢迎老伯母!”“噔噔噔噔……”跑到马车前头,跪倒在地,“咣!咣!咣!”先磕仨头啊。没等姜桂枝反应过来呢,也没人说让程咬金免礼平身吧,程咬金就蹦起来了,连裤子上的土都没有拍,几步来到马前,“嘣!”就把马缰绳给抓住了,“老伯母,侄儿我为你牵马执鞭,小心点,小心点,小心点……”这程咬金跟二小似的拉着姜桂枝的马往前小心翼翼地走啊。 “哎呀,”姜桂枝一看,“将军,您是何人呢?” “哎呦,老伯母,我都不认得呀?我跟姜松关系莫逆呀,他没在您面前提过我呀?我姓程啊,我叫程咬金,小名叫阿丑,您叫我阿丑就行了。我跟姜松我那兄弟过命的关系。您是他娘,就是我娘啊。娘啊!走走走……赶紧进营啊……” “哦,哦,哎呀,原来是程魔王,万万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媳妇儿啊,快扶我下车!” “不不不不……您安心坐着,您是老家儿呀!哪能下车走啊?安心坐着,我给您老人家牵马,哪个敢不跪呀?跪跪跪!你!你!老道!跪下!”一指徐懋功。 徐懋功一看,这……我,我跪下!“侄儿徐世积给老伯母磕头了!” “侄儿单雄信!” “侄儿谢映登!” “侄儿侯君集!哎呀,老伯母还认得我吗?”侯君集三蹦两跳也来到马前给姜桂枝见礼,“老伯母,好几天不见了,您老人家一向可好啊?” “哦,好好好,这不是侯将军吗?你身上的伤好了没有?” “都痊愈了,不劳老伯母惦念。老伯母赶紧往里走!” “哎呀,不行,我得赶紧下车。” 这不下车不行了,一看跪倒一大片呐,姜桂枝执意下车。程咬金搀扶着把姜桂枝由打车上搀扶下来。华氏也从里面下来在另外一旁把婆母娘搀扶住。 “哎呀……”程咬金一看,“这……这这是我弟妹,对吧?” 华氏脸一红,“见过程魔王。” “嗨!你该叫我伯伯呀,啊!咱都是自己人!” 姜桂枝过来把徐懋功等人搀扶起来。 徐懋功在前面引路,把姜桂枝带入大帐之中。 程咬金心说话:这姜罗二家的恩怨情仇到底能不能化开?嘿,这还真是一道难题! 第1118章 罗彦超羞颜认前妻 第一一一八回 罗彦超羞颜认前妻 姜桂枝寻子,来到了中间大营,被徐懋功、程咬金列队迎接,隆重地接到了中庭宝帐之中。徐懋功要把自己帅位让给姜桂枝坐。姜桂枝懂这个,帅不离位,哪能坐人家的帅位呀?再三推辞。 程咬金一看,“老娘,嗨,这推辞啥呀?这么着,您不坐帅案后头,您坐外头不就完了吗?”程咬金过去一把把那帅位给拿出来了,“咚!”往外面一放,“您坐这里。” “哎呦,这哪里使得?” “哎——只要不坐在帅案之后,那就不算坐元帅之位呀。您坐这里,您坐这里……” 然后,大家大礼参拜。 “来来,我主持着——”程咬金忙活着、主持着,让大家再次跪倒给老夫人磕头。 “哎呦,”姜桂枝说:“折煞老妇了,折煞老婆子我了!快快起来,快快起来!这是何话说的呀?”赶紧搀扶大家,这才把大家搀扶起来。 “唉!”老妇人口打唉声,“各位呀,不要多礼!我知道现在我儿失踪,大家觉得不好面对我,想安慰老婆子,故此,才对我这么客气。” “不不不不……老娘,您这想错了。您是姜松的娘,那就是我们大伙的娘啊!见到娘了,儿子焉能不跪呀,啊?这啥时候都一样啊。” 姜桂枝看看程咬金,点点头,心说话:我儿姜松真是好眼力呀。我儿姜松在我面前不止一次提过这程咬金,说此人为人仗义,心地良善,能屈能伸,乃大丈夫也!今天一看,果然如此,对自己是一片挚诚啊,能不感动吗?老夫人冲大家摆摆手:“各位,各位,不要对老身如此啊。老身来这里是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儿姜松现在找到没有?我想听大家告诉老身一句实话呀。” “呃……”程咬金说,“老娘啊,正在找!这是实话呀,到现在,还真就没找到,也不知道丁彦平那老王八蛋把我们的兄弟藏在何处了。但我们已经把所有人都发下去了,沿山一点儿一点儿篦呀,我们就不相信找不到我兄弟!您老人家就放宽心好了。” “啊……”老夫人一听到这里,眼睛湿润了,眼圈发红了。 华氏夫人那更是眼泪夺眶而出,赶紧用衣角蘸了蘸。 程咬金就见不得这个,“老娘,弟妹,别担心,别担心。我们呢——您别看这些人在这里迎接您,其实啊,早就撒下人去到处寻找了,我们也是分班儿的。有一班的人出去了,一会儿,他们回来换我们上去,我们绝对不会闲着呀!请老娘您放宽心吧!” “哎,多谢程魔王!” “甭谢,应该的,应该的呀。我那兄弟为我们破阵,那费多大事儿啊,给我们建多大功勋呢?我们还不该去寻找他?” “嗨,不要说这话,他也为各位设置很多的障碍呀!” “这事这就不说了,这就不说了,这里事出有因呐。我知道,老娘啊,您就别往心里头多去了啊。” “那我问问,我那孙儿现在何处啊?” “哎呀,姜焕呢?这小家伙,谁劝也不听啊,非得说不找到他爹,他就不回来,在外面两天两宿都没睡呀,现在还在外面找呢。老娘,弟妹,可不是我——呃,故意用孩子呀,真的那小子我拉不回来。我的意思让他找吧,让他发泄发泄,等他累了,哎,自然会睡觉。人都累了,还能怎么的啊?年轻孩子,没事多历练历练。所以,我也就没有硬把他拽回来。呃,呃,你们两位不会怪罪我吧?” “不怪罪,不怪罪。那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就这么一个脾气呀。那么……那……唉……”这老夫人欲言又止。 程咬金在旁边偷眼那么一看,他心中跟明镜似的,“老娘,您是不是问罗成父子在哪儿啊?” “啊,问他们作甚?” 程咬金一瞅:你看这女人呢,甭管多大年岁,那还是个女人呐,她永远是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不一样,你得了解这个。程咬金那是妇女之友,能不明白这个吗?“哎呀,”程咬金说:“老娘啊,你不知道啊,自打姜松失踪之后,罗成也好,他父亲罗艺也罢,这爷俩比谁都着急,跟姜焕一起找了两天两宿啊,谁劝也不行啊,也不回来呀。尤其是我那老伯父罗艺呀,老头子七十多岁了呀,两天两宿不睡觉,眼睛都红肿了呀,一个劲地说呀:‘找不到我儿,我就把我这条老命丢在这里,我也不活了!我对不起我这个儿子呀!’在那里像发了疯似地到处寻找啊,到现在不肯回来。我们还想辙呢,是不是几个人过去把老王也拖回来呀?不然的话,真怕他盯不住啊。但是,他的脾气也拧啊,老罗家祖孙三代全在那里寻找罗松呢。”程咬金这里慢慢地就把姜松换成罗松了,把这姓给改了。 老夫人一听一点头,“还算他有些良心。那程魔王啊,能不能带着老身也到那个地方寻找我的儿子呀?” “我也去。”华氏也要求去。 “这……这个……”程咬金为难地看看徐懋功等人。“我说老娘啊,您……您就别去了。那山沟当中崎岖坎坷不平啊,到处都是棱牙子呀。您偌大年纪,这……这遇到危险怎么办呢?您呐,稳坐中军宝帐,这事交给我们就行了,我们一定还您一个活蹦乱跳的儿子,您就放心吧!” “不!儿子出事,为母的哪能放心呢?程魔王,老身求求您了。老身这一次来到这里,为的就是找我儿子呀。不然的话,我是寝食难安呐。” “呃……”程咬金又看了看徐懋功,“三哥,您看这事儿怎么办呢?” “嗯……”徐懋功一点头,“老伯母,您既然想前去,我们就带您一起去。其实啊,我等也是刚刚来到此地,刚安排好轮班,刚把第一班打发出去,现在,还没轮到我等呢。既然老伯母到了,我等正好陪着老伯母一起前去寻找。” “对对对,一起前往,一起前往!” “多谢各位相助啊!” 老夫人站起身来向大家是连连致谢。那大家哪敢受啊?总之,客气一番之后,徐懋功让人给老夫人、给华氏找来两匹马,那不能再坐车了,车在山里头行走不方便呢。这是老夫人姜桂枝自己提出来的,人家会骑马呀。所以,找来两匹好马,又稳当,脾气又温顺,给老夫人、华氏乘坐。然后,程咬金、徐懋功一旁伴随,后面带着单雄信等人,一同就找到了罗成、罗艺、姜焕的所在之地。 他们这搜索范围也是不断地往外扩大、往外延展。一路之上,一边走一边听着探马来回禀报:现在这几个人到了什么地方了,到什么地方……带着程咬金等人,这才来到事发当场。 到这里,正赶上姜焕发脾气呢。姜焕那么大声音,在这山谷里头一叫唤,“嗡嗡”映回音啊。老夫人、华氏那是姜焕的奶奶、母亲,对姜焕的声音能不熟悉吗?一听着急了:怎么回事,孩子出了什么事了?赶紧往前提马。结果正好赶上罗成骂:“你这个小畜生!” 一听这话,老夫人无名之火就升腾起来了,这也是一路之上积压的。老夫人现在就担心儿子姜松的生命安全。越担心,心情越糟;越担心,思绪越乱;越担心,越迁怒于其他人呐。虽然姜松代替罗艺,那也是自己的意思,自己也默许了:你身为儿子把你爹陷入虎口,你这是大逆不道啊,你这是做了最大的错事啊!你不去弥补,谁去弥补?但是,真的到了自己儿子失踪了,那老妇人能不担心儿子吗?心中能不怨着罗艺吗?“罗艺,你造的什么孽呀?前半生,你丢下我们孤儿寡母,你不管,你去享受荣华富贵了。到后半生,你又回来,又把你儿子害到这般田地呀!我见到你,我跟你没完!”所以,一边往这儿走,老妇人心中这火一边往上腾啊。正好罗成这一句“小畜生”就成为了点着雷的火捻子了,“邦”一下子,老妇人就炸了,高喊了一声:“他是小畜生,你们又是什么东西呀?!”你骂他是小畜生,你别忘了,你是他叔叔,你爹是他爷爷,那你这不是大畜生、大大畜生呗,你不是自己骂自己吗?事到如今,罗成,你还敢骂你的侄子?他爹都失踪了,你还骂他,你们老罗家的人良心何在?!老太太这火就冒起来了。 这么一喊,姜焕一看奶奶、母亲来了,那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跑到马前就跪下了,就哭了。 这一哭,无论姜桂枝还是那华氏,眼泪都给逗下来了。赶紧地,华氏下马把儿子搀扶起来。 程咬金不等姜桂枝再发火,赶紧就问:“儿啊,谁欺负你了?” “他们!他们欺负我!”真是个孩子。一指罗成、罗艺。 “甭害怕,有四伯我给你做主呢!我看他哪个敢奓翅儿?!我去训他!”程咬金看了一眼三哥徐懋功。 徐懋功冲他一点头,那意思:你说话最好,这话我说不出来。 程咬金一催马就来到罗成、罗艺近前,冲着罗成一瞪眼,“我说你奓什么翅儿啊,你说谁呢?!那罗焕是不是你侄子啊?”程咬金在这里就把姜焕这个姓给换过来了,“啊?你骂你侄子小畜生,那你是什么人呢?那你的——呃,老……老伯父是什么人呢?” 程咬金一说这话,罗艺把头一低,一摆手,一言皆无。 罗成,“嗯……”也说不出话来,也知道自己失口了,那不就是一句气话吗?四哥,值当的嘛? 程咬金冲罗成一挤股眼儿,那意思:我骂你啊,你听着!别跟我奓翅儿啊!又看看罗艺。“嘿,我说老伯父啊,您看谁来了,您看谁来了?来的这个人,您可认识否?” “呃……”罗艺低着头,“唉,年岁大了,老眼昏花,有些人——不敢认了……”他说不敢认了,他没说我没认出来或我认出来了,说我不敢相认。 “不敢认呐?不敢认也不行啊。老伯父啊,男子汉大丈夫,得直面人生啊!过去自己种下什么因,现在就得尝什么果呀。咱爷们儿——那……那不一般哪,我就不说别的话了,我这也是向着您呀。现在这个事儿世人皆知,您要不给人家个名分、不给一个说道,恐怕这一关呢,您过不去。反正是从大老程我这儿,我就不乐意!哎,罗成,你别给我瞪眼啊,我真就不乐意!没这么干事儿的呀!得自己承担,知道吧?大家都看着呢,大家都知道了。” 呃……罗艺心说:废话!要不是你在那丁彦平面前“嘚啵嘚、嘚啵嘚”把所有话都给大家说了,那知道的人有那么多吗?就你这个嘴,给我做宣传了!但事到如今,不面对不行啊。 这时,姜桂枝也已然催马来到近前,她也听到了“不敢相认”了。“程魔王——” “呃,呃,老娘,老盟娘,呃……这个什……什么事?” “您闪在一旁,这是我家之事,我倒要问问他,‘都不敢认了’是什么意思?是不相认了,还是不认识了?我得问清楚、问明白!” “老娘,我这不在问着呢。您呢,也别动气啊,呃……这事我绝对一手托两家!我先闪开,你们俩呀,先见见面啊。我说老盟父,您呢,也别低脑袋了,该见的就得见呢。丑媳妇儿怎么也得见公婆!” 罗艺心说:把我说低一辈儿啊。也不敢言语。 程咬金往旁边一拨马,圈旁边去了。 众位英雄在后面远远地围着。 老夫人催马就来到罗艺马前头,“吁——前面这位老者,你可是罗超否?”喊罗艺过去的名字——你是不是罗超啊? “这……”罗艺脸臊得通红,真不敢看呐,怎么面对呀?其实,这两天,罗艺为什么执意也不睡觉,没白没黑地在这里寻找姜松呢?第一,是想赎自己内心中的罪;另外一个,那也合不上眼呢。一闭上眼,哎呦,满眼转的都是姜桂枝四十多年前的形象啊。知道这一次,弄不巧得跟姜桂枝见面啊,怎么面对人家呀?睡不着啊,不如就拿事情来劳累自己,也算是一种麻痹。但今天,还是跟姜桂枝见面了。程咬金说的“丑媳妇儿怎么也得见公婆”这话虽然在身份上有些不符,但是,在这个话理上,那太适合自己了。现在这罗艺就这么一个心情,低着脑袋,你说你见还是不见?不见不行啊,众目睽睽之下,你上哪儿躲呀?而且,这事大家都知道了,你还瞒什么呀?你这个时候不能丧良心呐。“唉!”罗艺低声说,“我正是——罗超……”这是罗艺在罗成面前第一次承认:人家说得对,我就是罗超。 这句话一说出来,姜桂枝那眼泪是夺眶而出,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激动,还是委屈呀。姜桂枝一咬牙,点点头,“行啊,你还知道你是谁,你还敢承认,也算是良心未泯。” “呃……”罗艺咬着牙,硬挺着脖子,就觉得这脖子后面好像压着千斤巨石似的,往上抬,抬不起来呀!什么叫“抬不起头来”呀?敢情就打罗艺这来的。那真抬不起头来呀!抬了半天,这才抬起来,偷偷地看了姜桂枝一眼。 姜桂枝盯着罗艺,眼神一点不错:我能直视你,你敢面对我吗? 罗艺看一眼去,又把眼皮耷下来了,“桂枝,是你吗?” 姜桂枝一听,还喊我一声桂枝,“是啊,你还认得我呀?” “我哪能不认得你?” “那你这些年为何不来相认呢?” “这……桂枝啊,我……我有我的苦衷啊,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姜桂枝说:“罗艺呀,我现在没工夫听你解释,我要找我的儿子!我的儿子,那也是你的儿子呀!他找了半辈子爹,没想到,最终他代替了他爹走进了龙潭虎穴!罗艺,你我恩情早已恩断义绝。四十多年,我心如枯木死灰,你在我生命当中已然不复存在!但是,我的儿子,那是我的命啊!我拼着命,也得把他找回来!我孙子他说得对呀,如若我儿子平安归来,还则罢了。如果我儿子有个一差二错——罗艺!老身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桂枝——” “别说了!找我的儿子!” “哎,哎,哎……” 现在哪是说这事的时候啊。 程咬金赶紧说:“是!快快快!撒出人去!呃……这边寻找得如何了,啊?” 跟大家一打听,大家全摊手啊:“找两天了,没有任何踪迹啊。审了很多的隋将隋兵,都说没有见到,不知道那姜大侠到底去哪儿了呀?” “哎呀……”程咬金一皱眉呀,“这可如何是好啊。两天了,黄金四十八小时啊,好家伙,再找不到,那……那即使现在没死,那也够呛啊,这可如何是好啊?” 正在着急呢,突然间,远处响起了马蹄之声,有人高喊了一声:“要知姜松下落,就问此人!” 第1119章 找罗成线娘见金锭 第一一一九回 找罗成线娘见金锭 正说到众英雄寻姜松。找了整整两天了,没有任何踪迹。以铜旗台为中心,往左右前后进行延伸,已然搜出去七八里地了,就是方圆七八里地。无论沟沟岔岔,还是山谷河流,都搜到了,仍然一无所获。把那隋军隋将叫来不少,有的都动刑了,仍然没打探到姜松的下落,小孩乎任庸更是如此,把大家伙急坏了。搜救黄金四十八小时啊,这两天之内有人给姜松、给那孩子送吃的送喝的没有?那么之前又有多长时间,姜松和那孩子没有吃喝了?现在最起码两天过去了,人变得怎么样了?大家太担心了,但找不到啊。继续往前扩大搜索,继续延伸吧,又增加了不少人加入了搜索队伍,找半天,仍然是一无所获。 正在大家着急呢,突然间,由打西面响起了马蹄之声,“咵咵咵咵……”有人大喊一声:“各位!不要着急!想要找姜松啊?问一问他!” “嗯?”众人一听,怎么回事?赶紧地往这边一涌,一瞅,哎呦!就见西面山坡底下上来一匹马,也不是一匹马,这马后头还拉着一个人呢。这人,用一根绳拴住双手,绳子另外一头就系在前面那匹马的得胜钩上,被那匹马上的人拖在地上,“噗噗噗噗……”拖着往前跑。这人穿着盔甲,磨着那山坡之上,“仓啷仓啷仓啷……”直起火星子。这人努力地把脑袋由打地面上抬起来,不抬起来就把脸皮磨掉了呀。“哎呀,哎……”吓得闭着眼睛吱哇乱叫,暴土狼烟的…… 怎么回事?一瞅,前面骑马的那个人是个女子,长得还相当漂亮:二十多岁,柳眉细目,悬胆的鼻梁,圆圆的一张脸蛋,哎,跟红苹果差不多少。头上黑色绢帕罩头,一身短衣襟小打扮的皂色短打衣靠,十字插花,斜挂镖囊。 在场很多人都不认得。罗成一看,“哟!怎么是你?!”罗成惊叫一声。 再看那个女子抬眼一见罗成,小脸蛋微微泛红,嘴角微微往下撇,多少显得有那么一点委屈。 等离近了,大家再瞧啊。哎呦,这姑娘,你远看挺漂亮,离近了发现,满脸斑斑点点的都是灰尘,一身风尘仆仆。看这意思,不知道多少天都没洗澡了,都能看得出来小姑娘有点肮脏不堪了。这是谁呀? 罗成赶紧甩镫离鞍跳下马来,过来把姑娘的马匹给拉住了,“吁!吁!吁——你怎么在这里呀?” 姑娘一撅嘴,“人家一路跟随你,你才知道啊?” “你一路跟随?你从什么时候跟随我的?” “从你一离开涿郡,我就跟着你呢。” “呃……啊,难怪呀,我总觉得有人一路跟随,我还去寻找呢,找几趟没找到,敢情就你这丫头啊?” “可不是嘛!人家一路追来,容易吗?” “你一直在这东岭关铜旗阵里瞎转悠啊?” “啊,啊,我一直在你身边呢。” “这,这多危险呢!” “嗯,你也知道危险呀?你知道危险,你为什么不带我呀?” “我……” 哎呀!程咬金这么一看,“呀呀呀呀……这怎么回事啊?”赶紧过来,“我说老兄弟,这……这姑娘是谁呀?看这意思,你们两个挺熟的呀?” 一问这话,罗成那脸也红了。 程咬金多聪明啊,察言观色一瞅,“哦,哦哦……明白了!这是弟妹吧?哎呦,弟妹呀,光听说了,没见过呀,长得果然漂亮啊!快快快!快过来见见公公婆婆呀,都在这里呢……”程咬金把这姑娘认作了罗成的夫人庄金锭了。他那意思:拿着罗成的媳妇儿过来也缓和缓和他们之间关系。 但程咬金一说这话,罗成看看程咬金,“四哥,您瞎说八道什么呀?人、人家不是你弟妹……” “啊?”程咬金一听,“什么?不是我弟妹?” “不是。” “我……哎,哎呦!”程咬金明白了,这是不是罗成在外面讨的小啊,这是外室? 那时候外室很正常,尤其是罗成,这么一个大爵爷,说有三妻四妾,在那年代,不足为奇。您别看我们今天社会文明了,讲究一夫一妻。您别忘了,咱说的书是在古代,咱就得按古时候那个人的生活方式来说。像罗成这么高爵位的人有个三妻四妾在那年代很正常。 “哦……”程咬金一看,“我鲁莽了,我鲁莽了!那这位是……” 程咬金刚问到这里,“噌!”圣手白猿侯君集蹿过来了。“四哥,这人我认得!哎呦,这不是线娘姑娘吗?”侯君集过来一拱手,“窦线娘,窦姑娘,对不对?我认得不错吧?” “啊,”这姑娘一看侯君集,哎呦,姑娘也乐了,“我要认得不错的话,您是不是侯将军呢?” “正是我!咱们在西留山见过。” “可不是嘛,一别这么多年了。” “哎呦,姑娘一向可好——哎,哎,看你这意思也好不了啊。这……姑娘你从哪儿来呀?” 侯君集一说这话,罗艺在旁边听到了。罗艺一皱眉:窦线娘?这个名字我听说过呀。因为打西留山那些将领回来告诉过我,有这么一个姑娘叫窦线娘,他爹乃是窦建德呀,现在是响当当的夏明王啊,就在我涿郡周围,已然成为我现在心腹大患了。听说这位也是我那儿媳庄金锭的师妹。哎,今天怎么到这里了?听她的话音儿,她好像一直一路跟随我的儿子罗成啊。“呃,这……”老头子看看窦线娘,又瞅瞅罗成,一看俩人那表情,这老头儿不由自主地瞅了一眼旁边的那姜桂枝。 姜桂枝狠狠瞪了罗艺一眼,眼神当中透出那个意思:看看你们老罗家,一个个花心大萝卜!我听说罗成在家里娶妻了,怎么又过来一个女的呀?这一路追他,啥意思呀? 罗艺心说:你别瞪我呀,这、这也不是我教的呀这,“公然,这到底怎么回事儿?窦姑娘怎么在这里呀?” 罗成心说:您问我,我问谁去?“嘿,姑娘,你……你你跟着我干嘛呀?” “跟着你?还不是怕你出危险呢!” “哎呀,我能出什么危险呢?” “你出不了危险呢?你出不了危险不要紧呐,你那哥哥兄弟的可没少出危险,我可没少背后帮忙啊!” 罗成说:“你胡说什么呀?我哪个哥哥兄弟出危险你帮忙了?” “哟,你说这话真让人伤心呢!我帮了不止一次忙啊。万象寺外,你哥哥秦琼骑上那尚师徒的呼雷豹,他跑了,尚师徒在后面骑马就追。要不是我在树林打那马腿一下,那马腿怎么折的?他万一把你哥哥追上,你们还能夺那虎牢关吗?那不是我打的吗?另外,这个胖子——”她用手一指程咬金。 “啊?”程咬金说:“还有我的事儿呢?” “有你的事啊。你那一次要闯这铜旗阵,结果被那活吊客王伯超把你紧紧追赶,是谁用茬巴弹弓把那王伯超给你打退的呀?” “呃……哎呦!姑娘,是你呀?!” “可不是我嘛,不是我又是谁呀?还有后来,你们定计打那坤门,那早就有探马蓝骑给人家丁彦平报告了。丁彦平派人赶紧给坤门那边送信,告诉武王杨芳杨义臣要防着东方白他送军备粮草,那是火车呀。送信之人那马多快呀?要想超过东方白,那还不跟玩似的?是谁在半道之上把送信之人打瘫了,不能够让他再去坤门送信了?是我!我给你们帮了大忙了!” “哎呦!”程咬金一听,“要这么说来呀,真感谢姑娘啊!哎呀,没想到,背后有这么一个高人呐。” 罗成说:“线娘,你到底怎么跟来了,能不能告诉我?” “现在没那工夫了,现在先救你的哥哥吧。” 她一说这话,大家“呜”一下子全反应过来了:对呀,刚才这位窦线娘喊了一嗓子,说:“要救姜松,问问这个人。”“问问哪个人呢?” 窦线娘用手往马后面一指,“你问问他!” 大家一看,在这马后面拖着一个人呢,这半天,趴在那里大口喘粗气呀,“啊——啊——啊……”连惊带怕快给吓死了。 程咬金赶紧过去一看,这人穿着铠甲。“嗯?”程咬金一愣,伸手把这人发髻往后面一拽,(头盔早没有了),一拽,把这人脸给露出来了。程咬金一瞅,“哎呦!闹了半天是你呀!哎,我说窦姑娘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窦线娘这才简单地把事情经过给大家讲说一遍。不讲也不行啊,不讲大家都迷糊着,也很难审问这个人呢。 说:“到底怎么回事呢?”窦线娘这人,咱在前文书已然说过了,在大战西留山的时候,窦线娘帮了大忙。那个时候,窦线娘才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正是情窦初开之时,见到罗成是一见倾心。但可惜,当时罗成和人家庄金锭两情相悦,人家俩结为夫妇了。可是,在当时这不算啥,为什么呢?还是那句话,在那个时候不讲究一夫一妻制,讲究是一夫一妻多妾制。一个男人有一个正妻,还可以有N多房小妾。窦线娘心说话:虽然我姐姐当了你的正妻了,我宁愿给你当小妾,我当小不就完了吗?我跟我姐姐关系又那么好。所以,窦线娘对罗成念念不忘啊。 跟随父亲窦建德回去之后,又发生了N多事啊。尤其是后来,窦建德一家满门被文三喜所抓,要解往官府。窦线娘单骑劫囚车,陷入重围,被人家一群人围着打,眼看着堪堪废命。正好被罗成碰到。罗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枪挑文三喜,把押解他们的隋军全部给处死了,救了窦建德一家,那对老窦家有了莫大的恩惠呀。 窦线娘当时已然成人了,对罗成更是芳心所属。简单一会,人家罗成没忘报,人家带领人马走了。可窦线娘从此之后对罗成念念不忘啊,魂不守舍,有几次偷偷她一个人潜入涿郡,就是要见罗成一面呐。 有几次,罗成都被这窦线娘单独给堵上了。窦线娘会武啊,轻功也不错,所以要想找罗成还是比较简单的。这回,给罗成送个土特产;下回,送罗成一把宝剑;再下一回送个礼物……也讲不了两句话,窦线娘扭头就走了。 这时间一长了,次数一多了,罗成能说感觉不出来吗?罗成也觉得这姑娘特别可爱。但是一琢磨,自己有妻子庄金锭在家了,焉能再对其他女人动情啊?罗成这人也直,回家之后,就把窦线娘赠给自己东西全给庄金锭了。 庄金锭一看,“哟,这谁送给你的?” “哎,你猜呀,一个女孩子。” “一女孩子,什么女孩子?” “你猜呀,你认得。” “我认得?”庄金锭冰雪聪明啊。“哦……”当时一眨巴眼儿,“难道说是我那师妹窦线娘不成?” “不错呀,正是她呀。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路上救了她一家人性命啊,可能啊,她念念不忘,过来报恩的。” “嗯……”庄金锭小嘴一撇,心说话:这是报恩呢?这是对你心有所属了。时间一长了,庄金锭也问罗成:“我问你,你跟我说实话呀,你对我的妹妹窦线娘有没有一点意思呀?” “哎呦,”罗成一听,“金锭,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跟窦线娘我们俩可是清白的呀,我什么人呀?” “别着急呀,看你那吓成什么模样呢?我这不就是一问嘛。你以为我真吃醋了?我告诉你夫君,线娘那是个好姑娘啊,我看着长大的,心地良善,又会武艺,那是个难得的女侠客呀。啊——我现在再回想起来,在西留山,那线娘见你的时候,那个眼睛里放的那光,我就读懂了。看来呀,这个小妮子当时就喜欢上你了!” “哎!别胡说啊!我……我可不跟你开玩笑。” “我也不跟你开玩笑啊。现在你又把人家一家救了,人家天天来涿郡见你,又送给你这个,又送给你那个,说是来报恩,其实啊,我看那意思,是人家相中你了,有心以身相许,以报大恩呐,我的罗爵爷!要是有一天,我的线娘妹子真地向你提出了她想以身相许,你是要啊,你还是不要啊?” “哎,你这说什么话呀,这不胡说八道吗,哪有这事啊?你别瞎说!” “我不瞎说,我说真的。你要不好意思啊,干脆我就替你做主了。我这个妹子那么好,便宜别人干嘛呀?何不便宜我自家相公啊?干脆呀,你就把她给收了,你纳一个小,我们姐妹二人共侍一夫,那也是人间的佳话呀!那多好啊。” 那位说:“世上有这样的女人吗?”有啊。还是那句话,咱说的是封建时代的书,那时候就这样。您看那皇后,帮着皇帝还选秀女呢,还选其他嫔妃呢,为什么呢?那时代就这样啊。正妻有责任为自己老公择小,你选一个不称你自己意的,称你老公意的,还麻烦呢。还不如选一个称你自己意,又称老公意的,一家人待着也和谐。在那个年代,这不为奇怪,这很正常。咱不能以现在人的思想去思度过去人的思想。那时候是很正常很正常的。 她一说这话,罗成也不是不动心,他对这窦线娘也有几分好感,但是,还没到爱情那份儿上,还没到谈婚论嫁、我非得娶她……没到这个程度呢。听夫人这么一说,罗成脸一红,“行行行行……这……这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忙着呢。” “那好,如果以后她再见你啊,你告诉我,我跟她好几年没见了,我想她了,你告诉她,让她到府上见我一见,好不好?” 罗成一点头,“好,回头,我见到她,把你的话带给她。” “哎,这就对了,乖——”还落一乖。 那后来,窦线娘又有几次来到涿郡,也见到罗成了。 罗成也把庄金锭的话告诉窦线娘了,说:“你姐姐呀,想念你,想让你到家里头见见她。” “哎,这……”窦线娘还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有点对不起自己姐姐,还不好意思见。结果,又来几次,都没见着庄金锭。 后来,窦线娘又来到了涿郡,找罗成没找到。罗成哪去了呢?四下一打听,有人说罗成出城了,干什么去了不知道,因为罗成遘奔东岭关是个保密之事,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所以,窦线娘打探一圈儿,没有打探到。窦线娘非常着急。一着急,心说:我干脆呀,见我姐姐去吧,我问问她罗成上哪儿去了,反正我姐姐不是要见我吗?就这么着,窦线娘找到了罗成府上。 往里一送信,庄金锭一听,非常高兴,让人把窦线娘带进来。在二道门、垂花门这地方,庄金锭迎接窦线娘。见到了线娘一把抓住手。“我的妹妹呀,这么多年,你怎么一直不来见姐姐呀?可把姐姐我给想坏了呀!快!快到屋里坐!”非常热情,拉着窦线娘拉到了屋里,“上香茶!” 姐妹俩在一起谈原来的岁月呀,这些年分别的经过呀,还谈得特别融洽。 话风突然一转,庄金锭就问窦线娘:“线娘啊,你跟姐姐说实话,你是不是相中了我家爵爷呀?” 一说这话,窦线娘脸“腾“一下红了,“姐姐,您……您听谁说的?这……这……您……您别听别人挑唆呀……” “哎——妹妹呀,我这可不是听别人挑唆呀,是我家爵爷把你送给他的东西都交给我了。我一听就明白,是你送给他的定情信物啊。你如果真地对我家爵爷有意,我早就告诉我家爵爷了,我想让他纳你为妾,咱们姐妹二人共侍一夫。但你得告诉我,你有没有这个心。你要说你真没这个心,那姐姐可就不管了。” 两个人是好闺蜜呀,从小在一起,无话不谈。这么一说。后来逼得窦线娘:“我……嗯……”窦线娘“嗯”了一下。 “哎呦!”庄金锭一听乐了,“既然如此,太好了!等公然回来,我就告诉他。然后,派人到你父亲那里向他提亲呐。哎呦,不过,现在不行啊。” “啊,怎么了?” “现在爵爷呀,他出去公干了。” “上哪儿去了?我说找他不到呢。” “哎呀,妹妹呀,他去的地方可危险呐!姐姐有一事相求,不知妹妹能否答应?!” 第1120章 定计划姜松托姑娘 第一一二〇回 定计划姜松托姑娘 庄金锭看到窦线娘对自己的夫君罗成一往情深,罗成对窦线娘也不反感。所以,庄金锭就想从中拉线儿让窦线娘给罗成做小。 咱们还是那句话:这是封建时代很正常的一件事儿。咱不要用今天的眼光去看古人。当然,庄金锭还有她自己的想法:把窦线娘如果纳给罗成为妾。第一,窦线娘跟自己那是好姐妹、好闺蜜,从小长大,无话不谈,能在自己身边,也算是一个伴儿;另外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现在窦建德势力越来越大呀,已经开始威胁到涿郡了。那如果能够罗窦两家联姻,窦线娘成为了罗爵爷的妾。甭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对涿郡都是一个安全保障啊。起码来说,窦建德要想跟涿郡势力翻脸,那也得琢磨琢磨。所以,庄金锭是综合考虑,这才决定要从中成全窦线娘。 那对窦线娘来说呢,当然是心存感激了,甭管怎么的,自己的姐姐是人家的原配夫人,人家那叫妻,自己这叫妾。妻能够同意纳妾,那就了不得呀,感激得无可无不可呀。 但这个时候,庄金锭又向窦线娘提了要求,说:“妹妹呀,你能不能答应姐姐一件事啊?或者说帮姐姐这个忙呢啊?” 窦线娘说:“姐姐,您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现在爵爷不是出去公干去了吗?你知道他去干嘛了吗?” “啊,他去干嘛了?” “他去东岭关帮办铜旗大阵去了。东岭关铜旗阵是这么这么回事……”庄金锭就把铜旗阵到底怎么回事儿,那是武王杨芳杨义臣和一个叫平衍大法师的他们一起布的阵,要用这个阵与那瓦岗西魏进行一次赌赛呀。现在把爵爷请过去给他们帮兵助阵。“但是,我实话告诉你,爵爷其实跟西魏那些英雄都是兄弟呀,在西留山一仗,你也能看得出来。只不过,大家都不知道,咱们姐妹就不必隐瞒了。他们兄弟能够刀兵相见吗?爵爷肯定明着是帮办东岭关铜旗大阵,其实暗地里一定会向着瓦岗弟兄的。这么一来呢,我就担心爵爷人单势孤,会出现什么危险。如果妹妹,你没什么事的话,能不能替姐姐我去一趟东岭关,暗中保护爵爷呢?他在明里,你在暗里,有什么事儿也好有个照应啊。姐姐我在涿郡,难以脱身。如果派别人前去保护吧,我又怕目标太大。而你呢,你的身份谁都不知道,如果暗中能够进行保护,那也是爵爷莫大的福分,姐姐也感恩不尽呐!” “哦……”窦线娘一听,“姐姐,那……那公然他去了多少日子了?” “昨日刚走啊。” “哎呀!我真是晚到一步!姐姐,你不必说了,我都明白了。你放心吧,我一定在暗中好好地保护公然!” 说完了,连饭都没吃,窦线娘立刻告辞,要前去追赶罗成。 庄金锭还给窦线娘准备了几件男子的衣服,都是罗成的衣服,让窦线娘带上。怎么呢?“这一路之上指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你呀,带上男子的衣服,万一遇到不便之时,可以女扮男装啊。” “姐姐,你真是想得周到。” 就这么着,窦线娘带上庄金锭给的衣服,马上乘跨雕鞍离开涿郡,在后面就赶。 窦线娘一匹马,罗成他们好多人呢,那行走的速度能一样吗?罗成他们互相得照应啊。另外,罗成也腻歪那王伯超。所以,一路之上,王伯超想让走,罗成故意不走;王伯超不走的时候,罗成开始走。磨磨蹭蹭,磨磨蹭蹭……一天路程很快被窦线娘赶上了。 罗成他们打尖住店在甲店,窦线娘就在附近的乙店打尖住店。把马匹寄存之后,关上房门,打开窗户,夜探罗成。 窦线娘是侠女,轻功也不错。所以,一路之上也算监视罗成,偷听他们谈话,逐渐地就把罗成跟那王伯超他们之间的关系给摸清楚了:啊——明白了。看来公然挺腻歪这王伯超的,只不过公然碍于现在他们都是官人,很难找王伯超的麻烦。等着!回头啊,我替公然你出这口气,我要整治整治这王伯超!窦线娘没有结婚,所以,那还是个少女的心境啊。 就这么的,一路跟随罗成,就跟到了万象寺。 罗成、秦琼、王伯超、丁彦平在万象寺里发生的一切,其实窦线娘都已经趴在那大殿房脊上看得清清楚楚。窦线娘也明白,秦琼那是罗成的表哥,这件事情天下尽知,那不是秘密了。尤其看到罗成心疼秦琼那个神色,窦线娘心里头也很不舒服。 后来秦叔宝三盗呼雷豹,骑上尚师徒那马离开万象寺,尚师徒又在后面骑马去追。这时,窦线娘早已经由打万象寺爬下来了。她的马就在万象寺边上那树林当中。窦线娘骑上马,在路上拦截尚师徒,用叉把弹弓把尚师徒那马腿打折了,尚师徒这才没追上秦琼。可惜的是,尚师徒临了临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阻止了自己,是谁把自己马腿打折。这件事情几乎无人知晓啊。 后来,窦线娘就尾随罗成来到东岭关铜旗大阵。 说:“这一路之上尾随罗成,罗成就没知觉吗?”罗成也感觉到了,总觉得暗中有一对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有的时候,罗成撒出马去,在后面兜一圈,也没发现有任何踪迹。当然了,这窦线娘早就躲起来了。“哎呀……”罗成就觉得很奇怪,“我怎么那么不得劲啊?怎么老觉得有人跟随呀?”罗成虽然加了小心,但一路倒也平安无事。来到东岭关,罗成心也放下了。那甭管谁监视,甭管是丁彦平监视,还说东岭关的杨芳,还说那位平衍大法师,还是说王伯超他手下的人。总之,现在我已经进入关里了,你们再盯我,也没必要了,也就是在我身边再埋伏人得了。所以,罗成也就没再追究,没再调查。 他进来了,窦线娘也跟着进来了。 咱说了,这铜旗阵是个很大的阵。由于兵力有限,这个阵主要兵力集中在颍水一线。至于一个大太极图的周边兵力甚少,当时很多的原始森林,那生态特别好。所以,要是一个人往里那么一钻,藏在什么地方,很难被人发现。再加上当时天也热,她不冷。所以,窦线娘这姑娘还真就能吃苦,就躲在了密林深山当中,没事儿就跑出来溜达,就暗中观察大阵。当然,主要是保护罗成。 观察久了,她也发现,有一些人暗中在监视罗成。这个大阵当中,那平衍大法师好像对罗成很不放心。但,窦线娘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只是看到什么,记在心里。 突然间有一天,三蓝倒铜旗,这阵中乱套了,程咬金落荒而逃,后面活吊客王伯超跟那姜松姜永年紧追不舍。姜松,窦线娘不认得。但是,这个王伯超,窦线娘太认得了。窦线娘一看,啊——你天天地跟在公然身边,就是你!你在公然身边监视于他呀。啊——这一路之上公然腻歪死你了!现在你追赶程咬金,你要建功立业,我哪能让你得逞?程咬金那可是公然的兄弟呀,我怎么也得救他呀。所以,窦线娘这才由打密林当中出来,一通弹子把那活吊客王伯超打得满身都是包,给打退了,这才救了程咬金。当然,窦线娘也赶紧隐身林中。 在林子里面,窦线娘又发现姜松姜永年仍然在紧追程咬金。窦线娘还是担心程咬金,所以,一路在林中跟随。后来发现,姜松姜永年赶着程咬金进入密林当中,那不知道两个人在那里发生了什么。这窦线娘也非常着急,但不敢贸然进去。那跟敌人在大陆上不一样,窦线娘毕竟现在那是在暗处,人家敌人现在也在暗处,你怎么过去?所以,窦线娘特别着急,但也只能在附近等啊。心说话:如果说这程咬金出个一差二错,我呀,要了这人性命!她想憋着劲杀那姜松,但她也不知道是姜松,她只知道那是苦居士。其实。咱说了,姜松在树林当中把事情真相告诉程咬金,央告程咬金到凤凰岭金顶玉皇观到那里去找银垂太保裴元庆,想方设法打入颍川县城去营救罗艺,人家俩本来就认得。窦线娘不知道啊。 程咬金在姜松指引道路下与姜松分手告别。 等姜松由打密林里回来,刚走了没多久—— “唰!”窦线娘由打密林当中也闪出来了,拦住去路,那意思,想杀掉这位苦居士。 姜松一看窦线娘,也一皱眉,说:“你在这周围已经盘桓了多日了,你究竟是谁?” 哎呦!窦线娘当时吃一惊啊,没想到自己行踪早就被人发现了。那废话呀,人家姜松对这一带多熟啊,早就发现暗中有人正在监视这座大阵,是敌是友?不知道。但今天看到这个人发弹弓打伤了王伯超,救了程咬金。姜松明白,这个人一定是自己人呐。当然,他也知道对方不知道自己是自己人。所以,姜松就问:“你到底是何人?” 窦线娘当然不能告诉他了,说:“你甭管我是何人,你今天就该死!”一晃掌中画杆方天戟,大战姜松。但,窦线娘这功夫比姜松比不了,没过几回合。哎呦!窦线娘发现姜松枪法高妙,大吃一惊,“你……你怎么会罗家枪?”她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姜松一听这话,“哦?”姜松说:“你知道罗家枪?” “啊,我当然知道啊。”着急的窦线娘觉得自己失口了,又拧戟便刺。 姜松对这窦线娘更感兴趣了。心说:我非得要把你生擒活捉不可!这就加快了枪势。 一打,窦线娘不是姜松对手,刚想掏这叉把弹弓,姜松手疾眼快,“啪!”一晃枪尖儿就杵到窦线娘颈嗓咽喉了,“别动!动一动,要你的命!说!你到底是何人?”把这窦线娘给治住了。 窦线娘当然不能暴露自己身份了,她是死也不说呀,甭管姜松怎么威胁,就是不开口。 姜松一看,行,看来,这人嘴够严的。姜松说:“你可认得罗成?” 一问这话,窦线娘眼睛那么一闪。 姜松察言观色就明白了:哦——看来呀,这是暗赶罗成过来的。“那我再问你,你可是暗中保护罗成的?” 窦线娘心说:这句话,我可以说是,他愿意杀、愿意宰随他便,这话不必隐瞒。“对,我就是保护罗爵爷的!” “那你可是涿郡的人?” “不是!” “不是涿郡的人。那你是何人呢?” 窦线娘心说:我呀,把我爹的名号报出来吧,我震慑震慑他。如果他是官府的人,愿意抓我就抓吧。窦线娘说:“我叫窦线娘,我爹夏明王窦建德!” “哦,哦……”苦居士一听,不是大隋的人。不是大隋的人就行啊。窦线娘——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因为关于罗成的一切,只要是能打听得到的,姜松都去打听了。罗成大战西留山的事,那姜松哪能不知道啊?罗成娶妻庄金锭,姜松哪能不知道啊?关于庄金锭她家的事,姜松也略知一二。所以,窦线娘一说这话,再加上窦线娘眼中闪出那个信息,姜松就知道了:这窦线娘是看上罗成了。姜松就把枪放下了。 窦线娘觉得奇怪,问:“你为什么不杀我?” 姜松心说话:我刚刚把宝押在程咬金身上,我赌了一把。现在,我就再赌一把!没办法,为了救我爹,现在只能赌了。我不知道这个人能不能帮我,我也不知道这个人能不能坏事。但问题是,现在我爹已然身处险境,再坏,他能坏哪儿去呀?我呀,就得大胆一赌。 姜松这才把真实面目揭开,说:“我是罗成的哥哥,我叫罗松罗永年。但这一点,罗成可能不是很清楚,我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我跟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我一时糊涂,把我的父亲抓入铜旗大阵,现在关在颍川县呐。现在我身单力孤,我需要帮手。姑娘啊,你能不能帮助于我?咱们互相联手,也是救公然,也是救燕王,也是破这个大阵呐。” 哎呦!窦线娘没想到这事情这么复杂呀。但是,不容她多加思考啊,窦线娘心中也特别兴奋。怎么?你看,本来我是答应我姐姐过来保护罗成的。这么一来呢,我等于过来拯救罗成,甚至能拯救我未来的公公啊。那这样的话,未来谁还会反对我跟罗成的婚事呢?所以,窦线娘当时没有多加考虑就同意了。 于是,窦线娘跟苦居士姜松两个人就达成了协议了。一个在暗,一个在明,窦线娘就听姜松召唤。俩人传递好了沟通的信号、暗号,姜松也负责给窦线娘送一些吃喝。窦线娘过去几天都是饥餐饱一顿呐。您想想,她在这里,上哪儿吃去?她也得找那军营,看人不注意的时候,冒险溜进去偷一点东西。自己的干粮早就吃完了。遇到了苦居士姜松姜永年,这下子解决大问题了。姜松每一天把这饭食放在不同的地方,窦线娘到那里去取也就是了。有时,两人交换一下情报。 直到姜松决定要把自己跟自己的父亲燕王罗艺进行身份互换之前,又找到窦线娘,说:“线娘,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我要跟我父亲进行身份互换。而我兄弟罗成要跟我进行身份互换。你要知道,在那丁彦平身边的是我的兄弟罗成,我的父亲燕王将会返回大魏营寨。铜旗大阵马上就要被攻破。这里头有两个关键,希望你能帮助我……” 由于罗成已然转移到阵中了,所以,窦线娘也不用在阵北、也就是乾门这一带转悠了,她也来到了阵中铜旗台附近。所以,姜松就告诉窦线娘:“按照计划,颍川的东方白如果反水,会押解着引火之物火烧坤门。当然了,他会假装先把这东西要送到铜旗台,来迷惑丁彦平。那么一旦丁彦平发现他们并没有奔铜旗台来,而是奔那坤门来了。以丁彦平的多疑,他一定会派人前去提醒武王杨芳杨义臣。那这个使者,你一定想方设法在半路之上给我截杀了!让这信息传达不到坤门。这样,会给东方白火烧坤门扫清障碍。 “那么另外一点,就是我和我的父亲身份互换之后,丁彦平会把我当做燕王罗艺,给我关到一个秘密所在。他会关我到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大家都不知道,那只有央求您能够暗中观察呀。您这几天,要在这铜旗台周围多多地巡哨。你看看有什么异样之处,您要偷偷地跟着,有可能,那就是丁彦平关押我的地方。到那时,能不能把我救出来,就全拜托给你了,你也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哎呦,这句话说得很重啊,窦线娘就觉得自己肩膀头沉甸甸的,把头一点,“大哥放心,我一定注意观察,让大哥不至出现危险!” 这样,两个人商议妥当,姜松去办他的事。后来,果然被当做罗艺关押起来。 窦线娘一直在暗中观察。虽然姜松被关在什么地方?窦线娘没有在第一时间内看到。但窦线娘说了:“我发现有一个人来回地在某一个区域转悠。我觉得其中有鬼,于是就把这个人给抓住了。你们要想问姜松在哪里,只需要撬开他的牙!” 第1121章 平衍法师再次出现 第一一二一回 平衍法师再次出现 群雄大破铜旗阵,打得那么热闹,窦线娘也没有帮兵助阵。为什么呢?窦线娘是牢记姜松对自己的嘱托,她一直在暗中观察,要发现丁彦平到底把姜松关在何处?所以,外面甭管打得怎么激烈,甭管她内心再怎么担心罗成,但都没有现身出来,一直暗中观察,看看这一拨儿,瞅瞅那一拨儿,觉得都不像藏人之人。 直到观察到了这天早晨,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发现在一座密林当中,缩头探尾的走出几匹马来。为首的人,头戴骷髅盔,身披骷髅甲,掌中拿着一杆骷髅枪,长得就跟吊死鬼差不多少,她能不认得吗?一瞅,不是别人,正是活吊客王伯超。 在王伯超身后跟随着十来名的亲兵卫队,一个个的都神头蛤蟆眼的,左顾右盼,小心翼翼,发现四周无人了,王伯超赶紧把手一挥,“快!快走!快突围,快突围……” 嗯?窦线娘一看,王伯超怎么在这里?而且发现王伯超衣冠整齐呀,身上的披风干净利索,没有什么窟窿眼子,没有什么血迹,没有什么灰尘……那马身上也干净啊。一瞅,这不是刚刚厮杀过的,这就是没有打仗的。线娘心说话:现在战争已然打了两天了。如果这些人是由打那铜旗大阵里面突围出来的,那肯定一个个的盔歪甲斜,带懒袍松,狼狈不堪呐。但看这几位,没有这种迹象,盔甲都很鲜明,只不过面容有些疲惫。看来,这些人不是突围出来的。这些人既然不是突围出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那肯定就是早就安排在这个地方,做特殊工作的。现在这个工作已然做得了,他们这才想偷偷地逃离大阵呢。嗯,一定是这么回事!那么,他们在这里又做了些什么事呢?跟姜松姜永年会不会有关系呀?他们知不知道姜松姜永年的下落呀?这个王伯超可是丁彦平手下心腹大将啊,请罗成的时候,就是他去请的。那么,守阵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居然没有在阵中,把他给派出来。看来,这件事情一定比守阵还要重要,那就有可能是让他看守燕王。抓住了他,就很有可能能够打探出姜松的下落。可我现在身边没人呐,人家那边十来个呀,我能不能打得过这位呀?不好说。但是,打过打不过,我也得试试啊,我不能把他给放跑了。我放跑他,是再也找不到姜松了。 想到这里,窦线娘窦姑娘把牙关一咬,她没有立刻出马,而是先把小弹弓抓出来了。小金弓按上弹子,在这暗处,“啪啪啪啪……”冲着活吊客王伯超那一群人就发了一袭弹子,“啪啪啪啪……”一边打,还一边喊呢,“瓦岗军在此,抓住格杀勿论呐!”“啪啪啪啪啪……”为什么说抓住格杀勿论呢?啊,她不能说“放下兵器,投降不杀。”这要是都投降了,自己还真难整治啊。你说是收容啊,是不收容啊?没办法呀,先把他们吓走再说吧。所以,“啪啪啪啪……”一顿弹子,果然起到作用了。 这些人一听,什么?瓦岗军在这里,我的妈呀!也不管王伯超的号令了,“噌噌噌……”有的钻树林了,有的钻石砬子后面去了,有的撒丫子就跑……立刻作鸟兽散。 把王伯超也吓一跳啊,“哎~~什~什什什么人?”赶紧一提骷髅枪,瞪着小眼儿到处瞅。 这时,窦线娘一看就剩王伯超了,不能把他给放跑了吧。窦线娘赶紧往前一踹马,把这金弓往自己背后一背,“咯楞”一声,挑起画杆方天戟,大喊一声,“王伯超,你往哪里走?走不了了!”催马过来,把道路挡住。 “啊!”开始把王伯超网吓一跳啊,吓得身上冷汗直往外冒啊。心说:完了,难道说我真地被瓦岗军打包围了?这还有我的好啊?“呃~~”他定睛一瞧,嗯?怎么对面来个女的呀?头上裹着黑色绢帕,满脸污垢,身上穿的短衣襟小打扮,手里这条大戟可够大的呀。这是谁呀?没见过呀。王伯超拿着骷髅枪一指窦线娘,“你是~~何人~~” 窦线娘一听,哟!浑身起鸡皮疙瘩呀。窦线娘说:“王伯超,我是什么人,你不用管,你就知道我是瓦岗军就行了。我问你,在这密林当中,你干嘛了?你是不是把这燕王罗艺藏在里面了?说!” “诶~~”王伯超来个这劲儿。 嗯?窦线娘一看,甭问呐,就冲你这个表情,我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王伯超眼一眯,“你~这个~丫头啊,你~在这里~冒充~瓦岗军,你~当我~怕你呀?”因为王伯超用眼睛往旁边看了看,旁边似乎无人,就这么一员女将。瓦岗军那边,那大大小小的将领,自己也见了不少了。你别忘了,瓦岗那边以秦琼、徐懋功为首,带着一些将领已然进阵来观过阵呐。当时王伯超也陪着平衍大法师在一旁陪同观阵。所以,王伯超也见了很多的瓦岗将领,没有发现有这么一个女的呀。另外,瓦岗将领的花名册,大隋高级将领是人手一册呀,姓字名谁,谁什么性格,善使什么兵器,有什么武艺……那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男的女的更是标明啊。这瓦岗军里头,目前打这大阵的,好像没有女将啊,怎么突然间冒出来一个女将啊?而且身上没有披挂,就是普普通通的衣服,这人是谁呀?难道说,这人根本就不是瓦岗军,乃是冒充瓦岗军的人呢?所以,王伯超的心稍微往下放了放,“你这~丫头,说~什么话?我~听不懂,快快~给我~闪开道路。本将军~我现在~还有要事。否则的~话,别怪~本将军~不客气~~” “放你走可以,请你告诉我,你把燕王罗艺还有那个小孩儿,你都藏在了何处?说!说出来放你走。说不出来,对不起,你是逃脱不了这铜旗大阵!” “呀?!丫头啊~~我刚才~说了,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快快~给我~闪开,否则的话,我让你~在你的王爷爷~枪下作鬼~~” 窦线娘那能闪吗?牙关一咬,“王伯超,谁做鬼还说不定!快快告知于我!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哎呀~~丫头,既然~如此,我~也不怕~杀你这一个~~”王伯超现在就想赶紧逃离大阵。所以,一催胯下马,抖掌中这骷髅枪,“啊,着枪!”一枪就奔着姑娘刺来。 窦线娘赶紧摆戟相战。 两个人“叮当叮当……”在这里马打盘旋,战在一处。 一伸上手,哎呀!窦线娘大吃一惊啊,王伯超果然厉害呀,力猛枪沉。而且,这骷髅枪变化多端,稍不留神,就得死在人家骷髅枪下呀。(那毕竟王伯超是四猛当中的人呐。你窦线娘再厉害,也只是一般女将啊,哪能是王伯超的对手啊。)十多回合,窦线娘浑身上下是臭汗一身啊。 说:“形容女孩子都是香津,那出的汗都是香的。你怎么形容女孩子出的汗是臭的呀?”啊,原来是香的。在这林子当中、在这大阵当中都一个多月了,上哪儿洗澡去?早就臭了呀。这姑娘娇喘吁吁,戟法就有些散漫。 姑娘一看不行,看来用正常的戟法难以胜这王伯超。干脆,我拿叉把弹弓赢他吧!这姑娘,“啪!”往旁边虚晃一戟,掏出弹弓,扣出弹子,“着!”“啪!”“哧——”一弹子就打过去了。 王伯超一听,恶风不善,吓得一缩脖子,“当!”就这一弹子正打在自己骷髅盔上,疼得王伯超一咬牙。“怎么打盔上了还疼啊?”啊,撞的你脑袋也疼啊!“哎呀,我的妈~”王伯超一看一个金弹子。“哎呀~~”王伯超当时就不干了,看到金弹子,他反应过来了,用手一指:“你~~就是~那日~打我金弹子~之人,怪不得~我刚才~看着你~就熟悉呀,那天~你可把我~打苦了,我今天~非要你的~命不可。” 窦线娘一看,人家认出来了,打吧!扣住弹子,“啪啪啪啪……”一顿弹子。 王伯超那一天是被窦线娘突然间杀出来,打了个措手不及。今天有所准备。这么一打,王伯超虽然身上也中了好几弹子,“噗噗噗……”“哎呀~哎呀~哎呀~~”但是,把大枪这么一抡,像一轮扇风扇似的,拨打弹子,把大部分弹子都给拨打出去了,挨几个就挨几个吧,咬着牙,“拿命来~~”就往窦线娘这边冲锋啊。 窦线娘再摸弹子,没有了,怎么呢?窦线娘本来带弹子是有数的,她打的这弹子都是人家自己做的。在这大阵当中,这一个来月了,上一次打王伯超都基本上把弹子打绝了。那平常再打,窦线娘是捡一些石头子儿。但石头子儿的分量都不一样,那毕竟不如线娘自己做的弹子啊。所以,捡的石头子儿也少。今天这么一打,一着急,“啪啪啪啪……”时间不大,全给发完了。王伯超已然来到近前了,窦线娘一看,“哎呦!”赶紧的,把弹弓一扔,又再一次抄起方天画戟,再跟王伯超大战一起。 这一次,王伯超就如同疯了一般的,挥动骷髅枪,“扎~扎~扎!要你的~命!啊~要你的命啊~~”那真如活的吊死鬼差不多少啊。 哎呀!杀得窦线娘只有招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力,眼瞅着堪堪废命。线娘心说话:大哥呀,我救不了你了。不但救不了你,看来,我也得把命搭在这里呀。 打着打着,“当!”被人家王伯超一枪把窦线娘掌中的方天画戟就挑飞了。“?——嘡啷啷啷啷……”又往前一递枪,“唰!”奔窦线娘前胸襟扎过来了。这一枪要是卯上,窦线娘就得被他给穿了呀。 “啊!”窦线娘一闭眼—— “嗨~~”大枪往前一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由打旁边也不知道飞过来一个什么东西,这东西正打在王伯超左太阳穴上,“啪!”“呀~~”“咚!”这东西力有千钧,王伯超就觉得脑袋那么一懵,把头盔,“当啷啷啷啷……”给打飞了。王伯超整个人一偏,“哎呀~~”“噗嗵~~”由打马上栽落尘埃。“当啷啷啷啷……”大枪也撒了手了。王伯超“咯”的一声,人事不醒,就一下子打昏了。 “啊!”吓得窦线娘把眼睛睁开了,仔细一看,打王伯超的是一只僧鞋——和尚穿的鞋。这从哪儿冒出一只僧鞋呢? 正在这个时候,就听着树林当中有人口诵佛号:“阿弥陀佛!姑娘啊,还不赶紧地制伏此人?拉着此人去见瓦岗英雄,审问出那姜松他的下落!” 哎呦!窦线娘仔细一看,就这老和尚看着年岁都得八九十岁了,满脸老人斑呐,长长的白胡子飘洒胸前,穿着普普通通的灰色僧袍,身背后还带着两个小沙弥,光着一只脚。怎么呢?那僧鞋踢出去了,就那一僧鞋把王伯超由打马上打下来的,可见这位老和尚功力有多深吧。 “哎呀!”窦线娘惊魂未定,赶紧由打马鞍鞒上下来,先把自己的方天画戟捡过来,冲老和尚一合掌,“大师,多谢大师救命之恩!敢问大师法号怎么称呼?” “嗯,老衲不是别人呐,我法号‘平衍’!” “啊?”窦线娘一听,“什么?您法号叫什么?” “我乃平衍大法师!” “平……平衍?不是,平衍不是丁彦平吗?平衍?我怎么听他们说,平衍都死了呀?怎么又出来一平衍呢?” “阿弥陀佛,快快将此人带到瓦岗英雄面前,询问出姜松他们的下落去吧。告诉瓦岗英雄,阵中的平衍他的法号乃叫平定,我才是真正的平衍大法师呢。去吧!去吧!” “啊,啊?”窦线娘虽然不知道这怎么回事儿。但是,毕竟人家帮了自己忙了,赶紧给这位平衍大法师又施了一礼。一看,那王伯超都吐白沫了都。怎么?休克了,赶快掏出绒绳把王伯超双手系在一起,往自己鸟翅环上这么一系,飞身再次上马,用这戟尖儿拨拉拨拉王伯超,“醒醒!醒醒,醒醒……” 这时,那位自称叫平衍大法师的和尚带着两个小沙弥又走进树林当中,三晃两晃,人迹不见。 现在,窦线娘也顾不得找他们了,把这王伯超拨拉醒了。 王伯超一看,“呃……这~这这~~怎么回事?把我放了~把我放了~~” “王伯超,我问你,你把罗艺、把那孩子藏在何处了?讲!讲了实情,饶你性命。如果有半字虚言,我让你在我戟下作鬼!讲!” 但甭管怎么问,王伯超就是不讲啊。 “好,你既然不讲,我带着你见那些人,让那些人审你吧!” 她一拍马,这马拉着王伯超,“啊~~”您想想,一路之上,那都是山路啊。王伯超虽然穿着骷髅甲,那玩意儿磨得往外溅火星子,硌得王伯超也受不了啊。尤其稍不留神,脸往下这么一碰,“呲楞!”就一道皮儿啊。鼻子也划破了,耳朵都快磨没了。“啊~~”本来长得就不好看,再这么一磨,简直成丑八怪了。 就这样,窦线娘带着王伯超往这边跑。一看这边已然有了瓦岗军了,正在这里搜索姜松、搜索孩子呢。姜焕、姜桂枝等人哇哇大叫,被远处的窦线娘听到了。窦线娘这才高喊一声:“想要知道姜松下落,你们好好地问问此人!”这才来到了当场。 等窦线娘把这些话给大家说明白了,“哦……”大家这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哎呦!”“呼啦!”就把王伯超给围住了。 这时,有人过来拿绳子又给王伯超捆上,这才把王伯超由打马上摘下来。 “王伯超!”罗成走到近前,用枪尖一指,“说!人被你们关在了何处?讲!” “嗯~~”王伯超迷迷糊糊地也听到了窦线娘说的是姜松,心说:“关姜松什么事儿啊?”往后一瞅,哎呦!瞧见了罗艺了,“啊~~罗~罗王爷~怎么~在这里呀~~”他一说这话,也暴露了他知道姜松的所在呀。 罗成说:“你甭管这个!你告诉我,你把人藏在何处了?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儿,对不对?藏在何处了?你给我说!” “罗成啊,朝廷~待你不薄,你~果然~投了贼寇了~~” “给我说!少废话!”罗成手手起一枪在这王伯超屁股上就给了一下子。 “啊~~”王伯超惨叫一声。 罗成说:“你说不说?!” “啊~我~我不知道!” “噗!”又是一枪尖儿。 罗成说:“你不说,我就扎你。你放心,我扎不死你!我扎你一千零八百个眼儿,说也不说?!” “哎,哎……”程咬金过来了,“王伯超,何必呢,嗯?我告诉你:只要是你告诉我们,那俩人藏在何处?我程咬金向你保证,我们绝对不为难你,我们把你给放喽,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拿你一条命换我们两条命。你合计合计,你要觉得不值,老兄弟,再给他来一个!” “哎,再来一个!” “噗!” “啊~啊~我说~我~我我说~~”可把王伯超疼坏了。王伯超瞪着程咬金:“程咬金,你说话~算数吧?我要~说了,你能~饶我性命,把我~放走吗~~” “哎,我程咬金顶天立地的汉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向你保证了,你还不相信吗?我绝对放你!” “啊,既然~如此,我~我我说~~” 第1122章 骊龙宝珠救命逃生 第一一二二回 骊龙宝珠救命逃生 程咬金、罗成逼问活吊客王伯超。不说出姜松的下落,罗成在这里拿枪直扎呀。 扎,不是说一枪把你扎死,那枪尖也就是透到皮儿里一点儿,在那肉上,“噗!”稍微地叨你一口。就这玩意儿在人身上叨一千枪,都不一定把人叨死,但是痛苦难言呢。扎一下子,多疼啊那玩意儿。 不但是罗成,罗焕过来,拿着枪也往这王伯超身上叨。怎么呢?罗焕恨他呀。前些时,让这王伯超一个“心腹大患”好悬没把自己肠子掏出来,能不恨他吗?“啊——你知道我父亲的下落,还不说,我扎死你!扎死你!”“噗!噗……” “哎~哎~哎~哎……”疼得王伯超咬着牙,心里头骂:姓罗的,你们等着!哎,早晚一天,这仇我得报!我跟你们姓罗的势不两立!我跟你们是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怎么呢?这王伯超吃老罗家的亏,那吃得太大了。 最先吃的是姜松的亏,在四平山上,被姜松破了自己的骷髅枪,好悬没把命搭上;后来,又被罗成在万象寺胖揍一顿;虽然枪挑了罗焕,但罗焕今天把这仇也报回来了。哦,现在明白了,闹了半天,在那地库里头的不是罗艺呀,我还以为那是罗艺呢,那就是姜松姜永年呢! “哎~我说~我说~我说~~”王伯超一看,不说不行了,大阵都破了,自己本来是要逃生,被人家抓住了,只能用说实话来换取自己的性命啊。他还问程咬金呢:“程咬金~程魔王~我~要说了,你~能不能~饶我性命?能不能~放我走?” 程咬金说:“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当着这么多人面,我不会骗你,只要你带我们过去找到姜松姜永年,我就放了你!” “好好好~既然如此,各位呀,我说~我说~~” “快说!” “哎~哎~哎~哎……”王伯超这才说了实话。 闹了半天,姜松他当时被那丁彦平认作罗艺了,跟乎任庸被丁彦平软禁。这丁彦平也知道,瓦岗这边能人太多了。我如果仅仅把他两位给关到什么大帐之中,关进什么牢房之内,嘿,恐怕会被人家给救走。以后如果大阵真地被打破,也很有可能被人家给抢走了。我呀,把这两位弄到一个秘密所在,谁也找不到!大阵没破,我再把他们放出来,再说后话;大阵,如果真地守不住,真地破了,哼!我就让他俩死在那里,谁也找不到!看着他们痛苦,我是无比愉悦呀!” 那究竟藏在什么地方啊?其实,丁彦平在布阵的时候就发现了一处所在。由打阵心往西走,走十里地,这个地方,有座小山,山里头荒草丛生。在那里有一个地洞,其实是一个小山洞,但是口冲上的。丁彦平到处勘察地形,结果一不留神,一脚就踏入洞中了。要不是丁彦平反应机敏,拿着双枪往上面一挂,这才由打洞里头爬出来。否则的话,丁彦平就得掉进深渊。爬出来之后,丁彦平吓得一身冷汗,这什么地方啊?一看呢,你不注意看,那地上全是草。用枪把草往旁边拨拉拨拉,拨拉开了,哎,露出了一个洞。这一个洞也就是能容两个人下去,下面是什么玩意儿,不得而知。后来,丁彦平跟武王杨芳弄来了大兵之后,这儿有人了。丁彦平又想起这洞穴,心说:差一点没把我陷进去,我得探一探,看看洞底下有什么东西。 丁彦平,您别看年岁那么大了,也好奇呀。就让当兵的过来,在这个地方拿一个箩筐,那箩筐也不能太大,就把丁彦平续下去了。当然了,还有其他当兵的,又续下去俩。拿着火把,到下面一看,嚯!闹了半天,下面像一个天然溶洞似的,挺大的,但黑乎乎的、阴森森的。 丁彦平一看,哎,这个地方好,有没有什么宝贝呀?我听说了,那程咬金探地穴,都探出龙衣来了,这里有没有啊?他还想找宝贝呢。转了一圈儿,没发现任何东西,就那么一个石洞。丁彦平很失望,让人拿着麻绳,拎着筐子,又把自己续上来,把那俩当兵的也给拉上来了。但是,丁彦平可记住了这个洞穴。 现在抓住了罗艺,丁彦平就想到这个洞穴了。干脆,我把人续到这洞穴里头,那谁人能知道啊?想要救他们,一个人很难救啊,你得多少人过来,拿箩筐才能把人给拎上来。另外,一旦这大阵真地破了,我这叫人赶紧撤。那谁知道有人会关在这里?外面全是那荒草啊,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天然的一个囚人的好地方啊。所以,丁彦平就把姜松和乎任庸小孩儿让人用箩筐续到这个地方。 临把罗艺往下送的时候,丁彦平还告诉罗艺和这小孩呢:“兄弟啊,先委屈委屈你啊,在这里待两天,里面有被褥,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也冻不着。一日三餐,有肉有水,我会让人给你们续进来。等到我这大阵成功之后,再把你们接上来啊!呵呵呵呵……罗彦超啊,你在底下就保佑我这大阵成功吧。如果大阵成功了,你还有一线生机。如果成功不了——哎呦,对不起了,那……那就是老天的意思了,好不好,啊?到那个时候,能不能脱身,就看你们俩的造化了。续下去!” 当时“罗艺”被绑着手呢,被堵着嘴呢,也是给蒙着眼睛呢,披头散发。当然了,丁彦平不知道这位罗艺其实是姜松啊,丁彦平也不敢直眼看。虽然跟这罗艺说话,也离很远呢。 小孩儿眼睛、嘴、手都没堵上。丁彦平说了:“孩子,别害怕,下去之后给你的爷爷把这绳子解开。回头,你们还能吃饭呢。下去吧。” 就这么着,把俩人续下去了。 丁彦平交给别人在这儿看守不放心,就把这件重要的任务交给了活吊客王伯超。给王伯超派了十多位护从,告诉王伯超:“现在,你就在这周边给我守着,任何人不得接近!大阵那边甭管发生什么事儿,跟你都没关系。你只要把这俩人给我看好喽,哎,算你大功一件呢!大阵那边,甭管赢、甭管输,你都不要前去援救。咱退一万步说,这大阵万一输了,你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后,立刻带这些人,你们撤就行了,爱上哪儿上哪儿去,跟贫僧就没关系了。甭管你遇到什么人,都不要把这个秘密告诉他人,就活活地把这俩饿死在洞中。当然了,大阵未破之前,一日三餐,不允许你亏待他们。听明白没有?” “啊~啊~谨遵~大法师~之意~~” 就这么的,这活吊客王伯超在这里成一个看囚犯的了,一连看两日。阵中都乱了套了,活吊客王伯超听着也是心惊胆战呐,不知道阵中发生了什么。派人前去打探。 打探清楚了,这两天也过去了:“禀报将军,大事不好!这阵呢,被人家打破了。据说,平衍大法师被罗成给杀了。武王杨芳杨义臣自杀殉国了!” “呃~~”王伯超一听,脑袋冒冷汗呢。“既然~如此,咱们~就不要~在这里久待了,快随我~撤~~”就扔下这山洞。临走的时候拿荒草又往洞口上堆了堆——这位内心也够灰暗的,也怕别人发现,“憋死这俩人!”带人窜出密林。没想到碰到窦线娘,还被窦线娘生擒活捉了。 王伯超就把自己知道的事儿一五一十全告诉罗成、程咬金了。 程咬金一听,眼前一亮啊,“太好了!王伯超,你现在就带我们去寻找那个山洞!” “哎,好~好~可我现在~受伤了,我走不动了~~” “走不动没关系。来啊,给他来匹马,让他骑在马上给大家带路!” 牵过一匹马,给王伯超骑。 王伯超现在连武器都没有了,把那手给他解开,反正也不怕你跑,你也跑不过这些人。王伯超也不敢跑啊,被大家伙押着,带着罗艺、罗成、罗焕、姜桂枝、徐懋功等人,往前又走了两三里地,然后转入一个山沟当中。 这里全是乱草,遍地荆棘呀。这要不是有人带着,你根本没办法发现。你就是篦,篦到这里,人一般地看着石壁,很少往这地上看。这地上有一窟窿,那哪知道啊?即便是发现一窟窿,也未必能知道底下有人呢,也不敢下去看呢。 找到了这个地方,王伯超用手一指,“就在~前头,小心点儿,别~掉进去。拿枪啊,拨楞~拨楞~~”你看,他现在还好心了。 程咬金吩咐手下兵卒:“小心。” 过去这么一扒拉。哎,果然发现一个黑洞。程咬金走过来,蹲下往里看看,黑咕隆咚,深不见底呀。程咬金往下喊:“哎——下面有人吗?哎——” 就听下面呢,“呜——呜——”回音儿特别微弱。 程咬金问王伯超:“这底下有多深?”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是~不浅的,光往下~续那筐啊,就续了~半天呢,用的~绳子~实在~不少啊~~” “嗯。”程咬金又喊了半天:“姜大侠——姜松——我是程咬金!能听到的话,给我一个回音儿——” 下面只有自己的回声,没有人说话。看来,太高了,可能这声音传不下去,下面声音也传不上来呀。 程咬金看看左右,怎么着?看这意思,得派人下去看一看这地穴。当年我也探地穴了,这玩意儿也没什么好怕的。“哪位兄弟下去?”程咬金一看,这个洞口太小了,自己下不去,自己现在太胖了,得找一个瘦小之人呐。 圣手白猿侯君集主动请缨,“我下去吧!我也认识姜大侠。下去,先探个究竟!” “哎,好嘞。” 程咬金吩咐兵卒赶紧找了箩筐来,拿粗的麻绳系上。侯君集坐进箩筐当中。几个人执着绳子,几个人抬箩筐,把侯君集架到洞口这里。也就是个小箩筐,往洞口这么一放,基本上快跟边缘重合了。往下续—— 程咬金还说呢:“猴儿啊,可万分小心呐!” “四哥,你就静候佳音吧,我下去看看!” 就这样,程咬金吩咐:“往下续绳子,往下续绳子。估摸着绳子什么时候发轻了,我兄弟就从箩筐里跳出来了。往下续!往下续……” 就这么着,把侯君集就续到这个山洞里头了。 侯君集拿着火把,瞪着眼睛,“????……”好家伙!这不知道得多长啊,估摸着得有十来层楼那么高,三十好几米,一直续续续续……嗯?侯君集拿着火把,好像看到底儿了。仔细一瞅,这边还有被褥呢。“哎呀!”侯君集果然发现底儿了。赶紧,“噌!”往下一跳,双脚一落地,就不管这箩筐了。执着火把,瞪大眼睛,就看周围呀。一边看一边喊:“姜大侠!姜大侠!我来了,我是侯君集!你们在哪呢?!” 侯君集拿火把转了一圈儿,一看这个石洞特别大,得有十间房子那么大。在这里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姜松和那孩子乎任庸,“姜大侠!姜大侠!哎呦,这人跑哪去了呀?”侯君集转了半天,没有发现。各个角落都看到了,也没发现有人。只不过,在一个角落里头,发现有一个跟狗洞似的那么一个山洞,这要不是侯君集举着火把仔细找,根本看不到啊。如果把这火把一熄灭,就这个地方,黑咕隆咚啊,往上三十米才有一个亮点儿,您想想,底下那哪有光线了呀? 侯君集往上喊:“哎——上面的人能听见吗?这里没人——”这声音根本传不上去呀。“哎呀……”侯君集一看,难道说,姜大侠根本就没困在这个地方吗?我……我还是先上去吧。侯君集想到这里,又来到箩筐这儿。在箩筐上面一坐,由打怀里头摸出一枚信炮来。没带鸽子,有信炮。就点信炮,“咚——哒!” 这信炮往上这么一蹬,那也得十多米呀!“乓!”这么一响。哎,上面人听见了。“哎呦!赶紧拉绳子呀!”“咕噜咕噜咕噜……”又把侯君集拽到洞口上方。 大家全围过来了,“怎么样?怎么样?见到人没有?” “没见到人。下面倒是有一些铺盖,有一些被褥,没有发现有人呐。王伯超,你记清楚没?是这个洞呢,还另有他洞啊?” 王伯超说:“确实~就是这个洞啊~~” “那还有别人知道吗?是不是被别人转移走了?” “不可能啊~我这两天~就守在这里,寸步~不离啊,没有~其他人转移呀~~” 罗成过来,“啪!” “哎呀~” 又给这王伯超一枪,“说!老实说话!不然宰了你!” “哎呀,罗成啊,你愿杀~就杀吧,我~不受~这个罪了。我说的~没有~半句虚言,你给~我杀了呀~~” 程咬金挡住了,“别别别别……别着急,别着急,别着急啊。我看王伯超也不敢说谎话。这么着,多派几个人下去,多在下面转悠转悠,看看还有没有没找的地方吗。” 就这样,用箩筐来来回回往下续了好几个兵卒,都是长得比较瘦小的。在下面转了一圈,没有发现。 侯军集又一次下去了。侯君集找到那个狗洞,“我说,你们在这里给我看着啊。我钻进去,瞅一瞅这地方能不能跑出去。” “哎,哎……”众人在外面看着,因为也怕侯君集出危险呢。 侯君集把火把交给众人,自己往这狗洞一钻。你别说,这狗洞比自己稍微还大那么一点儿,所以钻进去不费力。侯君集就扒着这洞往前爬,根本直不起腰来呀。哎呀,把侯君集给累得呀。爬了约么得有半里地,哎,越爬这个洞口越大。侯君集眼睛亮了,“嘿!这地方好啊!”再往外爬。又爬了大概有半里地,那就能直起腰来了,就能站起身来了。嘿,一瞅,这个地方好像又是一个洞。但是,黑咕隆咚的。侯君集也看不见呐。“我说姜大侠,姜大侠……”又喊半天,也是无人应答呀。 侯君集掏出火折子,打开了。哎,好像有风吹过来,看着风吹来的方向,这火苗就往自己脸上扑。一看,这个地方好像有吹风口。侯君集又赶紧地往吹风的方向找。找了半天发现这个地方还有一个小洞。再爬!把火折子吹灭了,侯君集又钻进去,再往外爬。又爬了将近一里多地,这才把脑袋钻出来了。一瞅,哎呦,外面有光了!侯君集赶紧钻出来一看,“哎呀呀呀呀……爬到山外头去了!”侯君集赶紧的由打洞里把身子抽出来。“哎呀,我的——哟!” 侯君集往这边一望啊,就见这边站着俩人,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儿,满脸的苔藓草棍儿。但是,看得清楚啊,非是别人,正是姜松姜永年。那孩子侯君集没见过,但肯定那是乎任庸。“哎呀!这不是姜大侠吗?!” “啊!”姜松吓得,把孩子往身后这么一护。回头一看,“哎呦!”认出来了。“侯将军!” “哎呀,姜大侠!哎呀呀呀呀……”把侯君集乐得直蹦啊,“姜大侠呀,哎呀,要知道你由打这山洞里钻出来,我就不费这么大劲了。你是怎么钻出来的呀?” 姜松也乐了,“多亏了乎任庸啊。哎,我们在底下被人关了两天,开始有人给我们送饭。后来连饭都没人给我们送了,我就觉得外面形势不妙啊,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往外闯了。但怎么闯啊?下面黑咕隆咚的,看不见事物啊。我当时自言自语啊,我说:‘要有火把,要有蜡烛,能够照个亮就好了。’一说这话,嘿!任庸这孩子,他伸手由打怀里掏出一件宝贝来——” “啊,什么宝贝?” “哎,任庸,给你这侯叔叔看看,这是你义父程咬金的兄弟。” “哦。”小孩儿由打怀中又把自己宝贝掏出来了,往前一递。 侯君集一看,“哎呦!这不是我四哥的宝贝吗?这不是那骊龙颔下珠吗?!” “可不是嘛!没想到,程四爷把这骊龙颔下珠给这孩子了。这孩子的母亲给他缝了个布囊就挂在他的脖子底下了,谁也没发现,谁搜一个孩子呀?嘿,叫他带进山洞了。掏出这枚珠子,整座山洞照如白昼一般呢。我就寻找,看看有生门没有,就发现了这条小道儿。我们俩费了好大力气,由这条小道钻出来,才钻到这里。” “哎呀,这下太好了!” 刚说这里,突然间,有人喊了一声:“弥陀佛!姜松啊,你以为逃出龙潭虎穴了吗?对不起,老衲平衍在此等候多时了!” 第1123章 魏军营燕公追黑影 第一一二三回 魏军营燕公追黑影 圣手白猿侯君集千辛万苦地由打地洞钻出来。哎呦,终于看到了大侠姜松姜永年,还有小孩儿乎任庸,把他乐得一蹦多高。“哎呀呀呀呀……要知道你们出来了,我何必受这么大罪呀!” 姜松一摆手,“我要知道大家能来救我,我就会在洞中待着了。我一看没人来送饭了,我就有些担心呐。我就想着,趁着现在还有体力,赶紧想方设法逃出那个洞啊。幸亏任庸这孩子手里有骊龙颔下珠,我们在这洞里找了半天,才找到那个小洞。我不敢让孩子先爬。我告诉他:我先在前面爬,你跟着我在后面爬。任庸这孩子也聪明,也听话,没哭没闹啊,跟着我一点儿一点往外爬。哎呀,我们也不知道爬了多长时间,爬到筋疲力尽了。哎,终于爬到了这里呀。” “哎呀,”侯君集说,“这也是天意了!这太好了,太好了!也算是有惊无险,虚惊一场啊。姜大侠,赶紧带着孩子随我走。大家太着急了,快!快快快,快跟大家见个面去吧。哎呀……这是哪儿呢?”侯君集一看,这是什么地方?也不认得啊。在里面爬那条小道,也不知道爬多久,也不知道爬多长,东南西北,那更别提了呀。辨认辨认方向,先把大体方向找准了。“哎,先往这边走。” 连姜松现在都辨别不清楚啊。“好,咱往这走。”那意思,先走出这一块儿去。这是什么地方啊?走到大路上,那好辨认方向啊。迈步往前走,没走两步—— 突然,有人高颂佛号:“阿弥陀佛——呵呵呵呵……姜松,你还想走吗?虽然你逃脱龙潭,但也难以逃脱我这虎穴!姜松啊,贫僧平衍在此等候多时了!” “啊!”侯君集吃一惊啊,一看,哎呦,就见由打旁边树林当中转出一个老和尚来。 这老和尚年岁得八九十岁了,老人斑长一脸呐,粗布灰色僧衣,下面胖袜僧鞋,很普通的一个老和尚。身背后还跟着两个小沙弥。 姜松一看,“哎?”姜松吃一惊,“您?您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等候你多时了!姜松啊,跟我走!你害死了我师弟平定大法师丁彦平,这还了得呀?!这笔账,这个仇,我得跟你算,我得给他报!跟我回寺庙!” “呀!”小白猿侯君集一看,“你这和尚,你是何人?!” “我乃平衍大法师!” “哎,啊?!你是平衍?!不对吧?平衍我见过,虽然没见过真面目,但是那是丁彦平啊,怎么是你呢?” “我才是真正的平衍。他乃是我的师弟,法名平定!你们联手害死他,我焉能饶你!跟我走!”“唰!”身形这么一晃,一眨眼工夫就来到了姜松近前,伸出二指,没等姜松反应过来呢,“啪!啪!”把姜松身上的穴道给点住了。 “哎!”姜松当时瞪着眼睛,张着嘴,就被定在那里了。 “哎呀!可恶的凶僧,你着刀!”圣手白猿侯君集赶紧拉出腰刀,“噌!”蹦过来,小片刀,“唰!”奔着和尚顶梁门就砍过来了。 和尚双掌一合,“啪!”一下子把侯君集这把小片刀夹在掌中,往旁边一扭,“哎——”“哎呀!”侯君集身形这么一带,和尚脚往上一抬,“啪!”一下子踢中侯君集穴道,“啊!”“当啷!”这刀被人家夺过去了。“嗖——嘡啷啷啷啷……”扔在一旁。 侯君集就觉得眼前这么一黑,在半空中这么一翻,“噗嗵”一下子,当时栽倒在地,侯君集没气儿了!踢死了?没踢死,踢得背过气去了。哎呦,一个照面都没到,侯君集就被这个老和尚给制服住了,可见这个老和尚功力有多厉害吧。 侯君集趴在那里,也不知道趴了多久,迷迷糊糊,迷迷糊糊……这才醒来呀。“啊——哎呀……踹死我了,踹死我了……哎?”把眼睛睁开,看看左右,没有人了。“哎呦!”“噗楞”一下子,侯君集由打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踢的穴道,到现在还酸胀发麻呢。“哎呀!呀!姜大侠,姜松!乎任庸!乎任庸!姜松……”在这喊了半天,无人应答。一看自己小片刀,离自己得一丈多远呢。过去把小片刀捡起来。“哎呀,这这这……又被谁给劫走了,这老和尚是谁呀?”侯君集心如火焚呐。但是,不知道人跑哪儿了。“哎呀,我得赶紧地回去报告去!”辨别辨别方向,赶紧找到大道。顺大道,侯君集找了好半天,又找到了程咬金等人。 这些人还围着地洞看呢“这下面怎么样了呢?又吊上来几个人,就说侯君集钻那个小窟窿,不知道钻哪儿去了。“嗯?快!快快!再派那些瘦小的,紧跟着钻窟窿!”正在这里钻窟窿找侯君集呢—— 侯君集在后面说了:“四哥,各位!我回来了!” 哎?大家转身一看,“哎呦!我的小猴!你由打哪回来的?你怎么由打天上掉下来的?你不是钻那窟窿了?” “是!我钻窟窿钻出去了,我找到了姜大侠了。” “啊,姜松何在?” “哎呀,又失踪了!” “怎么回事?” “是这么这么回事……我也不知道那个老和尚是谁,十分厉害呀,一个照面把我给踢昏了。等我醒来,姜松和孩子早已经不见了。” “哎呀!”程咬金等人一听,大吃一惊,“什么?平衍大法师?平衍不是丁彦平吗?” “他说了,丁彦平叫平定,他才是平衍。说丁彦平是他师弟。咱欺负丁彦平了,他给丁彦平来报仇来了。” 罗成说话了:“四哥,在万象寺丁彦平扮做出家人,可说他叫‘平定大法师’。所以,我来到东岭关铜旗阵,我对这平衍大法师就没有太多怀疑。我没想这个平衍大法师就是丁彦平啊,我以为丁彦平就叫平定呢。那么后来,我知道丁彦平就是平衍大法师了。我觉得这丁彦平给我故意弄了一个混淆的名字,让我对他不防范。那么现在看来,丁彦平在万象寺并没有骗我啊,他确实叫平定,他确实有一个师兄叫平衍的。那……那平衍住在何处啊?为什么要把我哥哥抓走啊?” 姜焕一听,一蹦多高啊,“我去找去!快!侯叔叔,那和尚在什么地方把我父亲带走的?我要去找他!” “哎呀,你呀,别跟着添乱了!我也不知道啊,我要知道,我早就追下去了!到底跑哪儿去了,不得而知啊。” “嗯……”程咬金说:“各位,各位,都别慌张,都先别着急。这个大和尚既然没有当场把这姜松给杀了,看来呀,他就不想让姜松这么痛痛快快地死,也指不定怎么折磨他呢。但甭管怎么说,姜松现在生命无忧啊,暂时还死不了。各位,先别着急,先把下面的弟兄叫上来。咱们先回中军大寨,在那里再商讨对策。另外,撒下人去寻找这位大和尚。这大和尚是谁呀?长什么模样啊?” “哎呀,我也没看太清楚啊。总之,年岁挺大的,脸上都是老人斑呐,穿着灰布僧衣,带着两个小和尚。我没有看清楚呢,就给我一脚,把我踢昏了呀。” “回去再说,回去再说。各位,我说老王爷,我说老娘,别着急,别着急啊,现在着急都没有用。尤其看好这姜焕。小孩儿,你,你别着急啊,现在着急就是裹乱!咱们大家从长计议!走走走走……回去!回去回去……” 您别说,程咬金真压牌呀!在这里做主持,连徐懋功都没言语。徐懋功一看,我这四弟在这里组织大家,不用我劳心呐,都听我四弟的就行了。 唉!大家灰头土脸由打这地方又回到了中军大寨,也就是铜旗台旁边那丁彦平的大寨。到这里,都来到中军宝帐,大家唉声叹气。 程咬金详细地询问侯君集那和尚相貌,找来画师给画出来。那年代也没有什么成像的软件,只能靠人工来画呀。 画出来,程咬金瞅了瞅。“哎呀……这……这这和尚真是——哎呀……不知道从哪儿找啊。把那俘虏的隋将全叫来,问问他们,知道不知道一个叫平衍大法师的!” 把这些隋将叫来了,一问—— “我们知道!平衍大法师是我们的主阵官!” “呸!呸!”程咬金一听,“我也知道!我问你们,还有没有另外一个平衍大法师呢?” “啊,啊?”这些将领一听,“什,什么?另外一个平衍大法师?” “啊,比这个平衍大法师得老,个头啊,比他可能矮那么一点儿。呃……满脸的老人斑,得有九十多岁吧。呃,那么一个干巴干巴的老和尚……你们可认得?” “这……嗯,没见过,就连我们那个平衍大法师,我们都没见过呀,那都是蒙着脸呢。那何况,这又来个平衍大法师啊。” “那平定大法师是谁,你们知道吗?” “嗯……嗯……不知道。” “你们怎么都不知道啊?” “将军,我……我我们知道和尚干嘛呀?我们平常跟这和尚本、本来打交道就少啊。” “哎呀……”程咬金一看,这怎么弄啊?“哎呀……得了,散了散了散了!”把这个人又赶走了。 程咬金跟徐懋功等人商议半天,没有什么结果。只能派人四下打探,看看附近哪个地方有和尚庙,先把这和尚庙搜一遍,然后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平衍大法师。反正有一个特点——他老!哎,和尚庙先找老和尚!哪个老和尚在七十岁以上,都给拎出来,一一过箩! 这边开始派人去找去了,找了得有三天,没有所获。老和尚倒是也找了不少。但是,人家都不会武,人家也不叫什么平衍呀、平定啊。带过来,给侯君集看。 侯君集直摇脑袋:“不是不是不是……不是这些人……” “哎呀……”把大家愁坏了呀。 这越发愁,姜桂枝越怨恨罗艺,根本不拿正眼瞅罗艺。程咬金、徐懋功专门给姜桂枝等人安置了一座大帐,在别处休息。罗艺、罗成各自有自己大帐。 一天过去,晚上大家各自回帐休息。罗成躺在帐中翻来覆去睡不着啊。罗成已然几乎五天没有睡觉了,睡不着啊,百爪挠心,在这里来回折饼。罗成多漂亮啊,现在黑眼圈儿了,面如枯槁,都快没血色了:哎呀……姜松到底被谁抓走了?说要为了丁彦平报仇雪恨。那为什么不前来找我们呢?为什么不提条件呢?难道抓走一害,他就心满意足了吗?哎呀……就躺在自己榻上来回折饼,一直到晚上三更天也没有睡着啊。 正在那里翻来覆去呢,突然间,就听见自己营帐外面,“唰!”就这么一声。嗯?!罗成毕竟是练过武之人呐,耳力特别好。什么声音?这种声音好像是夜行人的声音。罗成,“噗楞!”一下子就坐起来了。刚坐起来,借着这屋里的灯火就发现在自己营帐一侧有一个黑影。罗成赶紧一骨碌身儿,由打塌上爬起来,把自己的宝剑拿在手中,撤出宝剑,轻轻地把这帐帘一撩,“唰!”一闪身,由打营帐里转出来了。一看,在自己营帐侧面确实有一黑影,“什么人?!”罗成赶紧一个箭步奔过去,抡剑就劈。 那人,“唰!”一转身,一张手,“啪!”有一白雾奔罗成打来。 罗成吓得一卜楞脑袋,“咕噜!”这件东西打到地上。罗成转身再找找—— “歘!歘!”就见那人脚踏着帐篷顶上,是眨眼之间踪迹不见呐。 “哎!”罗成想追,一看人家这身形啊,那比自己快得多。如果圣手白猿侯君集在这里,或许还能追一追,自己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啊。 罗成又回头一看,在那地上,躺着个白乎乎东西。转过身来,哈下腰一捡。闹了半天,是一个纸团儿。罗成赶紧拿着纸团转身又回归自己营帐,展开了,在灯下一看——上面写着几行字。开始是一首诗,诗是这么写的: “可叹小罗成,生长富贵中。 私离涿州郡,颍川来逞能。 姜松我擒走,带回古刹中, 想要救汝兄,金顶寻老僧!” 下面有一行小注释:“罗成,要想救你兄长,就独自来我寺院。让他人得知,姜松碎尸万段!”再往下署着名字——平衍大法师。 啊!罗成一看,又惊又喜呀,可算有了下落了。“金顶寻老僧”,金顶是哪的?哦——罗成突然间想起来,四哥程咬金讲述实情的时候,提到过一个地方,说在凤凰岭有个金顶玉皇观。这里的金顶是不是指的金顶玉皇观呢?哎,对呀!玉皇观不有一个老和尚吗?智荣法师啊!说这智荣法师年逾九旬了,武艺高强,那是银锤太保裴元庆他后来的师父啊,我那四哥在金顶玉皇观也住了好长日子呀。难道说,这个智荣老和尚跟这个平衍大法师,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关系吗?罗成百思不得其解呀。有心想把这个纸团再给四哥三哥送过去,大家商议一下。但是又一看,人家纸团上写得清楚啊:罗成,你要想救你兄长,你就独自来我寺院。要让他人知道,那就得把姜松碎尸万段呐。罗成何其骄横啊,一看这纸条,恨得牙根儿咬碎呀:行啊,既然我哥哥是为了代替我的父亲遭此大劫。而且,人家这老和尚也要报丁彦平之仇。报丁彦平之仇,那就得找我罗成,那我不去谁能去呢?不就是个老和尚吗?我罗成倒要过去看看你意欲何为?! 罗成想到这里,谁也没告诉,赶紧把自己的衣服穿好了,也没穿盔甲,就短衣襟小打扮。然后,把宝剑挎上,把五钩神飞亮银枪拿好了,走出帐外。来到自己马槽旁边,把西方小白龙由打马槽里头牵出来,飞身上马,提马来到辕门。 有守辕门的一看,“哎呦,罗爵爷,您这往哪儿去?” “我有公干,休得啰嗦!放我出去!” “罗爵爷,不行啊,没有军令,不得放任何人出营啊。” 罗成说:“给我闪开,我不归你们瓦岗军管!别忘了,我是涿郡来帮兵助阵的。给我闪开!否则的话,我翻脸无情!闪开!”拿大枪一指。 守辕门的都不敢拦罗成啊,知道这位狠呐,连干爹都杀啊!“他们也信啊?”那可不是嘛。对一件事情,大家都相信更坏的结果,这是一种大众心理。比如,那树林里发现有一个人吊死了,经过警方法医鉴定,发了案情公告:“经过我们鉴定,这人是自杀。”没人信!老百姓得说了:那能自杀吗?啊,自己跑到林子里,把自己给勒死了?没人信!这里头肯定有猫腻!这里头肯定有问题!你把鉴定结果摆在他面前,他也不相信。为什么呢?因为大家都愿意相信更坏的结果:哪就那么一个人吊死了,啊?这是假的!这指不定后面有什么事儿呢!有什么事儿啊?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觉得有事儿。他是这个心理。 罗成这事儿也是啊:丁彦平撞到罗成枪上,围观的人没有多少。但丁彦平这么一喊:“罗成弑父了!”听到的人不在少数啊。虽然后来三爷徐懋功也曾经给大家说过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但是,大家不相信呐:哪有那回事啊?啊,丁彦平傻,自己往枪上撞啊?甭问!肯定是罗成给扎的呀!啊——徐懋功、程咬金那都是罗成的拜兄啊,那能不为他说话吗?能不为他遮掩吗?别信这一套!这里头肯定有猫腻儿!人都这样。那再经过人这么一传,人嘴两张皮,越传越出奇。那“罗成杀了丁彦平”就被大家越传越细、越传越精彩,就如同大家亲眼所见一般。“罗成弑父”就被大家给传成真的了。一直到后来,很多说书的人都说:罗成把丁彦平杀了!为什么呢?就被这种谣言给迷惑了。罗成百口莫辩呢,他也不愿意辩。所以,守辕门之人就没敢阻挡罗成:他连干爹都能杀,连父亲都能弑,何况我们呢?惹急了,把我们宰了。爱走走,回头啊,违抗军令,你自己受军法去吧!“哎!”“哗——”往旁边一闪—— 罗成一提马,“咵咵咵咵……”出去了。直奔金顶玉皇观。 罗成知道?知道啊。金顶玉皇观离姜家集非常近呐。罗成去过姜家集,就奔姜家集方向先过来吧。 一直跑到天光大亮,遇到砍柴的樵夫这么一问,罗成很容易找到了金顶玉皇观。 一看山门大开,罗成跳下马来,迈步闯入玉皇观! 第1124章 玉皇观罗成闯山门 第一一二四回 玉皇观罗成闯山门 罗成罗公然闯进了金顶玉皇观。人家山门大开,根本没人拦着,罗成是直接纵马而入。 到了观中,有很多的小和尚、小沙弥在那里打扫卫生啊、锄花种草啊、担水浇园呢……正在那儿忙活着呢。哎呦!回头一看,闯进来一个英俊的小伙子。 其实罗成今年三十多了,但是漂亮极了,跟那二十多的小伙子差不多少。那皮肤紧绷,一点褶子都没有,也不知道怎么保养的,可能天生如此。 “哎呦!”有那知客僧赶紧跑到马前,“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啊,不可纵马闯入山门呐,请施主下马。” 哪有说纵马闯山门的呀?佛门重地呀。甭管你信不信,你到这里,你得尊重人家,人家是个宗教场所。所以,过去达官贵人,甭管你官儿多大,甭管你多显贵,都得在山门外下马落轿啊。跟现在不一样。现在有些人:哎呀,我信佛呀,我要去烧香许愿,我要让佛祖菩萨保佑。开个宝马、奔驰,“日——”直接开进山门。保佑你啊?保佑你个鬼!不但如此,现在有一些和尚也是如此,开着自己车也往山门闯啊。您看,这都是假和尚! 罗成今天也急眼了,哪管这一套啊,骑马进来了。一看知客僧,罗成用手一点:“嘟!我先问你,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平衍大法师的?让他给我滚出来!” “阿……阿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您好大气性啊。佛门净地,请您注意言辞。” “嘟!什么言辞?你们什么佛门净地?拐骗人口的地方!” “啊,这位施主,请您慎言,慎言呐,这话是从何说起的呀?您问的那个平衍大法师吗?呃,我们寺庙里倒是有一位……” 哎!罗成一听,找对地方了。“那你让他出来!” “呃,呃,呃,请这位施主您暂且下马。过山门而不下马,佛菩萨是要惩治的呀。请您先下马,好不好?” “这……”罗成心说:下马就下马,我还怕你们不成?甩镫离鞍跳下马来,“赶快把那平衍给我叫出来!” “呃,是是是,请您稍后片刻。” 这知客僧一转身,“噔噔噔噔……”一溜烟,没影了。 罗成在这里等了约摸有一盏茶的功夫,都等得焦急了。 “噔噔噔噔……”知客僧又回来了。“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啊,平衍大法师请您到后面方丈一叙。在方丈室呢。” “头前带路!” “呃,这位施主,您手持兵刃,这……这这不太好吧?” “哼!”罗成把五钩神飞亮银枪往这马的鸟翅环上一挂,“走!头前带路!我配把宝剑,可不可以?” “呃,这可以,这可以,那枪太长了。呃,请您随我来……” 知客僧带着罗成绕到了后面,大雄宝殿再往后,来到方丈室门前。 那知客僧让罗成先在那等着,然后双掌合十,“阿弥陀佛,平衍大法师,求见您的施主小僧已然带到。” 就听里面有人口诵佛号,“阿弥陀佛!待老衲亲自迎接!” 时间不大,就见这方丈室外面的这竹帘儿一挑,由打里面走出来一个老和尚。 罗成闪目定睛一看,这老和尚果然年逾九旬,满脸都是老人斑,白胡子那耷拉多长,跟那侯君集描述的一般不二啊。 罗成一瞅,用手一点,“嘟!你这老和尚,可是平衍大法师吗?” “阿弥陀佛!哈哈哈哈……施主啊,你认错了,老衲不是平衍大法师,老衲法号智荣!” “哦?”罗成一听,这位就是智荣啊,“智荣法师,我来找平衍法师,请问平衍何在?” “平衍大法师就在方丈室内。这位施主尊姓大名啊?” “我姓罗名成。” “哦,哦……原来是燕山公来了!哎呀,燕山公大驾光临,鄙寺蓬荜生辉呀!燕山公要想见平衍,随老衲进屋。” 罗成一看,“砰!”这左手就把这宝剑柄给握住了。心说:别着了他的道儿啊,谁知道屋里有什么东西。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罗成一点头,“好!”迈大步,就来到了智荣身后,“法师请进!” “呃,爵爷请进。”老和尚挑帘儿,让罗成进去。 罗成加着小心呢,就怕这老和尚暗中下手。迈步进了方丈室,往里一瞅啊,罗成大吃一惊啊,怎么的?没发现里面有和尚。但是发现,在那方丈的僧榻之上坐着两个人呐,一大一小都是被绑绳捆着,嘴里堵着。大的非是别人,正是姜松姜永年。小孩儿正是呼任庸啊。哎呦!罗成一看,当时急了,“啊!大哥!”他往前一迈步,就想去解那姜松的绑绳。哪知道,“噔!噔!”刚往前抢两步,“欻!”由打房梁上一件东西下来了。罗成再想躲,来不及了!因为罗成刚才还有些防备,只是防备那老和尚。现在见到姜松了,整个防备全没了。要不说:事不关心,关心则乱呢,注意力被分散了。哪料到,人家在这里设上机关了,由打房梁上掉下一东西来。什么东西?一面大渔网啊!“噗!”一下子把罗成就罩在渔网之下。 渔网这玩意儿是软的,罩你身上,你往下撕脱不开呀。 不等你撕脱呢,“哗——”由打门外闯进来十多位小和尚,手拿刀枪,“别动!别动!” “呃?哈哈哈哈……”就见那智荣大法师哈哈大笑,“阿弥陀佛!罗爵爷,省省吧,别动了。你要动一动,老衲给他们使个手势,就能送你上西天!” “智荣!你想干什么?” “呃?你认错了,我不是智荣,我乃平衍是也!” “哎?”罗成瞪着眼,“你到底是智容,还是平衍?” “哈哈哈哈……智荣者平衍也,平衍者智荣也。佛即魔,魔即佛。你不是你,我不是我。你我本无二,因何要执着呀?哈哈哈哈……名字嘛,只不过是个名字而已。佛说一切,既非一切,是名一切。阿弥陀佛——”还在这里说了一通佛理。 罗成说:“你把我放了!” “罗爵爷到我这玉皇观,你就安心地待在这里,既来之则安之。你放心,暂时老衲不会为难于你。但你要是挣扎嘛,呵呵呵呵……那这零罪,我恐怕你娇生惯养一辈子也没有受到啊。罗爵爷不要自取其辱!”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老衲要报仇!” “报仇?报什么仇?” “回头你就知道了!来啊,把他的宝剑给我卸下来!把他先给我捆了!三个人绑在一起!” “啊,是!”“是!”和尚们上来,把罗成宝剑卸下来了,把人捆了。捆结实之后,这才把罗成身上渔网给摘下来,把罗成的嘴也堵上了。 罗成给气得呀。活到今天,没受过这样的侮辱,脸色发红。 姜松给罗成使眼色,那意思:稍安勿躁,既然到这个田地了,咱们先忍忍吧,别把自己气死。 老和尚把三个人并排就坐到了榻上。然后,老和尚由打旁边书案上拿了一封信,“我说海智啊——” “方丈。” “去!骑快马,把这封信送交到瓦岗中军大寨里,交给那军师徐懋功,还有那程咬金、我那老朋友。让他们见信之后,速到我金顶玉皇观来。来晚了,这三个人性命不保!” “是!” 小沙弥不敢怠慢,接过信来,跨上马,飞马赶到了中军宝帐。这一路之上没什么事儿,不必说了。 到这里,有人给传禀。 现在中军宝帐乱套了,怎么?罗成一走,那守辕门的不敢隐瞒呐,就赶紧地报告给徐懋功。 把徐懋功由打睡梦当中惊醒了,“什么?!”徐懋功一听,“罗成哪去了?” “不知道啊,他非得要出辕门呐,不然就杀了我们。我们也不敢阻拦,因为他说了,人家是涿郡来的,不归咱们管。我们只能把人家放出去。罗将军去哪儿了?我们不得而知。但是,我们一点儿也没耽搁呀,赶紧来报告了。” “哎呀!”徐懋功一听,老兄弟呀,你这做的什么事儿啊?太毛躁了!赶紧派人!“赶紧给我分头去找!”另外呢,“擂鼓聚将!”别睡了,把大家伙全叫起来了。问大家伙:“知不知道罗成为什么夤夜之间离开辕门呢,他跑哪儿去了呀?”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那哪儿知道啊? 又问罗艺。罗艺也摇头啊,“我也不清楚啊。” 问其他人。其他人也不明白。 徐懋功来到罗成的营帐之中又查看一遭,也没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哎呀!徐懋功这个着急呀,这可怎么办呢?只能等寻找罗成的那些人回来禀告吧,看看有没有消息啊。一直等到早晨,几拨人马陆续回来,都说没发现罗成。大家伙这个着急呀。 正在这儿急着呢。这和尚来了,口口声声要见徐军师、要见程四爷。 徐懋功一听来个和尚,哎呦!这两天净犯和尚了,知道姜松是被一老和尚给掠去了,“把那和尚给我叫来。” “是!” 把这小沙弥叫到宝帐之中。 小沙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见过徐军师,见过各位将军。” “嗯,小师傅免礼。小师傅上下怎么称呼?贵宝刹是哪座高庙啊?” “贫僧乃是凤凰岭金顶玉皇观的和尚,我奉了平衍大法师之命,特来给军师下一封书信。” “啊?!” 这一声“啊!”“嗡——”满营诸将全乱套了,尤其是东方白。 东方白现在也归中庭宝帐了。怎么呢?颍川县已然献了,东方白连同他的女儿东方隋珠,还有准女婿三公子裴元庆,现在都在中庭大帐呢。那颍川县呢?颍川县,李密已然派专人接收了,插上了大魏的旗号,颍川县也归大魏瓦岗了,所以不用他操心了。只不过现在姜松下落不明,东方白心中着急呀。不然的话,按东方白下定的决心,他就要归隐山林了,不愿意再深入这红尘了。对这打打杀杀东方白也厌倦了,经过此事,他也看透了。现在唯一的念想那就得赶紧找到好兄弟姜松姜永年。否则的话,自己内心得愧疚一辈子!所以,带着女儿、姑爷一直待在中庭宝帐,跟大家一直在寻找姜松。 期间,程咬金还跟东方白商议呢:“我说亲家,你看你闺女和我这小舅子两情相悦呀。打完这一仗,找到姜松,依我看,就给他俩完婚吧,这事儿别再拖了。我那小舅子也老大不小了,你看如何呀?” 东方白说:“一切依从魔王,您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呀,一点问题都没有。我女儿能够找到三将军这样的人呐,我们家是烧了高香了!” “哎,你们就再烧吧!” 两人把这婚事也定下来了。只要找到姜松,这边就可以成婚呐。所以,人家一直在这里。 东方白一听,什么?金顶玉皇观发来的信?“哎,”东方白说:“那不是我家吗?金顶玉皇观的老方丈那是我闺女还有我姑爷的师父啊,也是我的前辈呀,那是我家最好的朋友啊。怎么由打他那里发来一封信呢?” 程咬金也纳闷儿,“这老和尚干嘛呢?什么意思呀?” 这信交到徐懋功手里,展信一瞧,“嘶……”三爷把眉头就皱起来了。 大家伸着脖子也想看,看不见呢。 徐懋功就把这封信递给旁边程咬金了。 程咬金接过来,瞪着眼睛,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我……我看不懂!”怎么?不认字儿啊!交给旁边东方白,他知道东方白跟金顶玉皇观的关系。 东方白接过来一看,“啊?!”东方白发出这种动静。 旁边姜焕一伸手,一把把这封信抓过去了。姜焕一看,“哎呀!这……这这啥意思?!”交给自己奶奶。 姜桂枝又看了看,也是满头雾水呀,不明白什么意思。又交给自己儿媳妇儿…… 就这么传来传去,罗艺也看到了,大家都看到了…… 程咬金说:“给我说说呀,到底什么意思呀?!” 徐懋功这个时候给程咬金压低声音就说了:“这封信乃是金顶玉皇观老方丈智荣法师写的。智荣法师说了,那平衍大法师目前就在金顶玉皇观。姜松、罗成和小孩胡任庸也在金顶玉皇观。告诉咱们,要想救这几个人,请咱们到那金顶玉皇观与之相见会谈。但上面没有说为什么要抓姜松、要抓罗成,也没有说为什么他不放人。总之,让咱们带着人前去与之谈判。而且,在这书信当中专门标注了有几个人必须得去,其中一个就是四弟你呀,你得过去。另外呢,小孩乎任庸他的母亲任氏夫人也得过去;另外还有姜桂枝、罗艺这老夫妻二人也得过去;单通单雄信也得过去;东方白还得过去;这几个人是必须得过去。其余等人,人家不限制,爱去不去。就这意思。” “啊?”程咬金一听,“还有我的事儿啊?哎——这老和尚,这搞什么鬼呀?那三哥,您打算怎么办呢?” 徐懋功看看大家伙,“这信大家都看了,大家以为如何呢?” 那还以为什么如何呀?大家都表示,“去!龙潭虎穴也得闯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很多人都看着东方白。 东方白也一耸肩呢,“我也不知道啊,我从来不知道在金顶玉皇观有一个平衍大法师啊,我不明白呀。但是,既然他让我去,我就去吧。我对不起我的兄弟姜松姜永年,哪怕把我碎骨万段呢,我也在所不惜呀。我去!” 罗艺说:“抓了我的儿子,我自然得去。” 姜桂枝说:“我当然也要去呀。” 单雄信说:“让我去,我就去呗。只不过,我不明白为何让我去?”单雄心说:这跟我没什么关系。当然,那是我兄弟,我也该去。不过这老和尚为什么非得点名叫我去?实在让人生疑。 程咬金说:“行啊,既然大家没有异议,赶紧地!咱还没吃饭吧?吃完饭,赶快遘奔玉皇顶。咱过去看看,这老和尚到底在那里玩的什么花活?” 东方隋珠和裴元庆,那当然也要去了:那是我的师父啊。要是有什么谈不来的,我们还可以以师徒之情动之。这平衍大法师跟我家师父什么关系?我家师父还帮着他呀? 反正,大家赶紧的草草吃过早饭,骑乘战马,把大寨交给其他人。 徐懋功也没让带太多人,也就是点齐了几员将领,带了有二百军卒吧,一起遘奔金顶玉皇观。 由打中间这铜旗台到金顶玉皇观其实没有太远的路程。走到半下午,按现在来说,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就来到了金顶玉皇观。有东方白给带路,这太熟悉了。 到了山门前,徐懋功吩咐大家赶紧下马。徐懋功是个极有分寸之人。大家纷纷下马。 徐懋功让人在这里看好马匹,让尤俊达、谢映登率领着二百多人就在山门外驻扎,等于把这金顶玉皇观打包围了。“如果里面出现什么意外,你们再往里杀。没有意外或者没我的命令,你们按兵别动。”徐懋功刚安排完毕—— 这时,有一小沙弥由打里面走出来了,“阿弥陀佛,哪位是军师徐三爷?” 徐懋功说:“我是。” “徐三爷,我家方丈单独请您说话。” 第1125章 徐懋功独身进寺院 第一一二五回 徐懋功独身进寺院 正说到群雄来到金顶玉皇观。三爷徐懋功让大家在观外下马,把马匹全拴到外边。让尤俊达、谢映登率领两百人在此等候。“我等进观,去跟那智荣法师交谈,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没有我的命令,或者没有听到观中有异动,你们不得擅自行动。如果发现有危险,你们一起冲入观中!” “是!” “得令!” 吩咐完毕,大家整冠抖衣,刚想依次进观呢—— 由打观内走出一个小沙弥,“阿弥陀佛,哪位是军师三爷徐懋功呢?” 徐世积赶紧过来,双掌合十还礼,“这位师傅,在下正是徐世积。” “啊,徐军师,我家方丈智荣大法师有请,请徐军师单独进方丈室一叙。” “呃……”徐懋功一听,“就叫我自己进去吗?” “对,智荣法师是这么交代的,就请您自己进去,不要携带兵器。” “呃……” 程咬金一听,大肚子一覥过来了,“哎哎哎,你这小和尚我见过,你还认得我吗?” “哎呦,这不是程魔王吗?” “哎,认得就行。去告诉老和尚,他的好朋友程咬金过来了,这装什么大瓣蒜呢,嗯?有什么话给我说,我们是好朋友啊,又是老熟人了,为什么还弄得神神秘秘的?我进去见他!” “啊,程魔王,对不住。我呢,是传我们方丈之命,就要见徐三爷,没说见您。” “我非得见他怎么着?” “哎,对不起,您要这样的话,今天,各位,都别进来了,咱也没什么好谈的了。既然大家今天来到我们金顶玉皇观,不就是为了解决问题来吗?我们家方丈也想解决问题,这不是请徐三爷进去先谈一谈吗?那您要是开始就这样,那干脆,咱的问题就别谈了。” “问题不谈能怎么的?” “那……那不能怎么的。我们家方丈说了,别忘了,我们手上有三个人呢,你们想要活的,想要死的呀?” “嗯?你这小和尚,难道说还想威胁老程我吗?!” “我没敢威胁,没敢威胁。您呐,自己权衡。您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反正现在,人您也没见着。我们家老方丈说了,他都九十多了,他也活够了。说您要是这样,您哪怕把他杀了,您也见不着那三个人呐。各位,呃,徐三爷,您要不进去呀?恕小僧不在这里奉陪了。各位,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我们要关山门了……” “哎呀!在这里给我玩儿这一套啊?我去!” “哎哎……”徐懋功赶紧挡住程咬金,“四弟!休得莽撞啊。让我单独进去。” “对,只让三爷您单独进去。” 东方隋珠过来了,“哎,小师弟,我你都不认得吗?我去见我师父。” “啊,这不是大师兄吗?大师兄啊,您呢,也不能进。方丈说了,今天必须先见到徐军师。否则的话,谁也不见。” 东方白说:“我也不见吗?” “哎呦,东方施主。按说,这金顶玉皇观是你们的家产呢。你们让我们在这里修行,我们应该感激。您提什么要求,我们都应该答应。但是呢,这一次——唉!不好意思,我家方丈啊,没说要见您,您也得在此等候。三爷,这到底进不进呐?您要不进,我真就关山门了。” 程咬金说:“三哥,别进去!您单自一个人往里闯,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事儿啊,啊?那老和尚已经抓了仨了,万一再把您抓进去,拿着您威胁,这可如何是好?” 大家一听,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军师,您不能进去!” “您不能去!” “哎——”徐懋功摆摆手,“各位,各位,俗话说得好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们都到这里了。既然人在人家手里抓着,咱就处于被动。不要再说别的了,人家肯与我相见,就是愿意解决这个问题呀。为了我那两位兄弟,为了那孩子,我又算什么呀?既然说让我进去,我就跟着他进去。看看这智荣法师到底想要干什么?” “哎呀,三哥呀,这可危险了。” “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大家在这儿等吧。如果说,我进去半个时辰之内还不回来,你们就把这庙门给我拆喽!不必担心我和罗成等人的性命。我们呢,你们就别管了,直接把这庙给我平了!庙中的和尚,个个诛杀,一个不留!”徐懋功那是带兵之人呐,说到这里,眉毛一挑,目露凶光。 那小沙弥吓得激灵灵打个寒颤呢,心说:这带兵的人都长着瘆人毛呐!看来今天这事儿解决不好,我们这玉皇观就是一场劫难呐,一个人也跑不了啊! 徐懋功告诉大家的话其实也是让这小沙弥听的。那意思:告诉你,用人质,你可以要挟我们一回。但是,你要是老想用人质来要挟我们,绝对不可以!哪怕我们玉石俱焚,我们不要这几个人了,也不会让你们要挟!你们自己掂量着看。 说完话之后,徐懋功告诉小沙弥:“头前带路!” 小沙弥说:“三爷,军师,对不起,得让我搜搜身呐,看看您带没带什么利刃。哎呀……早上来的那罗成就带着一把宝剑呐。费了好半天力,这才把他宝剑给卸下来呀。您呐,就不要让我们为难了。” 嗯?大家一听:哦,闹了半天,罗成也是找到这里,结果被他们给抓了。 徐懋功微微一笑,“嗨!我说没带就没带。不信呢,你来搜,我没有那么小家子气。”说着,徐懋功把手一张。 这小沙弥双掌合十,“阿弥陀佛,得罪,得罪……”还真就过来,上上下下拍拍打打,搜了一个遍儿,确实没发现利刃。 徐懋功这人除了上马打仗之外,在这营寨里、平常生活当中,从来不带兵器。拍了半天。徐懋功看看小沙弥:“搜完了?” “阿弥陀佛,搜完了” “没什么问题吧?” “呃,没有问题。” “还不头前带路!” “哎,是!徐军师,您请!”小沙弥点头哈腰,用手往里搭了个“请”。 徐懋功迈步就走进山门之中。 “我……呃,这……”程咬金想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呀。 徐懋功大踏步进去,头都没回,跟着这小沙弥就转到方丈室去了。 大家在外面就等啊。 程咬金背着手在门口来回直溜达,“他奶奶的,不知道这老和尚又出什么鬼呀?啊——我说东方白——” “啊,四爷,” “你对这老和尚了解,你知道他啥时候跟这平衍大法师认识的?平衍大法师到底是谁呀?那丁彦平不是平衍大法师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位呀?” “我也不知道啊,也不知道智荣法师,这……这这是吃错什么药了,这玩儿哪一出啊?不明白呀。” 东方隋珠连同三公子裴元庆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 大家在这里等了约么有二十分钟—— “是不是过了半个时辰了?要是过半个时辰,大家杀进去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不不……四爷,您先别着急,没有呢,这也就一刻多钟啊,还没过半个时辰呢。” “是吗?怎么那么慢呢?哎呀……等坏我了,怎么回事啊?三哥会不会出危险呢?” 正在着急呢,就听里面脚步声音响。 侯君集早就纵身到了这庙门之上了。在这里一看,“哎呦!三哥回来了,三哥回来了!” “哗——”大家赶紧地又围到山门这里,往里一探头,果然发现,徐懋功眉头紧锁,脸色铁青,由打里面出来了,身边都没跟着小沙弥。 程咬金赶紧地迈进山门,过来把徐懋功拦住了,“三哥!怎么样,出什么事儿了?” 大家,“嗡——”也都围过来了。 徐懋功摆摆手,“各位,先退出山门,我好跟大家说。” 又走出了山门之外。 大家又问:“三爷,军师,到底出了什么事?见到罗成、姜松还有孩子乎任庸没有?” 尤其是乎任庸的母亲。这位任氏夫人是陪着东方隋珠小姐来到中间营寨的。 程咬金跟她熟悉呀。所以,告诉任氏夫人这个噩耗的是程咬金。程咬金说:“弟妹啊,你的夫君已然不在了,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啊……”带着任氏夫人看了看乎尔复的尸体。 任氏夫人是抚尸痛哭。程咬金在旁边好言规劝。人死不能复生啊。哭了多时,任夫人想起来了,“四爷,我那孩儿何在?” “唉!弟妹呀,找你过来呀,也是给你通报这件事情。” “啊?难道说我那孩儿也……也……” “弟妹,你先别着急。我那义子啊,现在还没死。但是呢,失踪了。是这么这么回事儿……我们正在找呢,您别着急,我们一定尽最大努力去找啊,一定把孩子找回来!” 那任夫人能不着急吗?那是自己心头肉啊。丈夫没了,如果孩子再没了,那自己就没办法活了。 程咬金嘱咐东方隋珠要好好地看着任大嫂,跟任大嫂多聊天、多劝慰。您看这多好,本来这任夫人是服侍东方隋珠的,现在倒成了东方隋珠来安慰她了。不但如此,程咬金又告诉姜桂枝,还有华氏夫人:“好生安慰这任夫人吧。” 老太太也挺可怜任夫人的。所以,这两天,跟华氏夫人这几个女将一起不断安慰任夫人。老太太说:“你放心!你的儿子可能跟我的儿子在一起,我儿子一定会照顾好你的儿子的。你放心,大家都在寻找……”您看,老夫人姜桂枝她还担心自己孩子呢。但没办法,现在还得安慰别人呐。 今天得知自己儿子还活着,任夫人是又喜又担心呐。虽然活着,但这老和尚到底想干嘛呀,让我们都来这里干嘛呀?任夫人一看军师出来了,过来,“噗嗵”一下子跪那里,就把军师大腿抱住了呀,“军师啊,我儿子还好吗?他们怎么样啊?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啊——弟妹,快起来,快快起来!”把任夫人搀扶起来。徐懋功摆摆手,“各位,各位,先别乱,先别乱!听我说啊。我刚才进去见到了智荣大法师……” 程咬金说:“你见到平衍了吗?” “啊,怎么说呢?也算见着了。” “什么叫也算见着了?” “因为据智荣大法师说,那平衍就是他,他就是平衍。” “啊?!”大伙闹懵了,“他到底叫智荣,还是平衍呢?” 徐懋功说:“我要问他具体情况,他说,一会儿等大家聚齐了,他自然会告诉大家。总之,他告诉我,他跟平衍其实是一个人呐。” 程咬金说:“那罗成、姜松等人在他手里吗?” “在,在他手里呀,他说一会儿就让咱们见到。” “那……那他给你又说了些什么呀?” “唉,也没说什么。他只说他是为了他的师弟丁彦平报这仇,要出这口气。听说丁彦平死在铜旗阵,他是万般悲痛啊,因为丁彦平是他最亲之人呐,也是他的手足弟兄。咱们伤了丁彦平,伤了他的心,他就得拿这三个人来伤咱们的心。” “就跟你说这么多?” “对。” “那怎么那么长时间呢?” “当然了,我们之间还有一些谈判呢。他为什么叫我单独进去见他呢?他告诉我,那意思,不想让此事扩大。他说这件事啊,只不过是他跟其中几个人的恩怨,尤其是跟老罗家的恩怨。他想就这几个人彼此解决了。至于这满寺的僧众,他说都不知情,都是听他的意思办这事。那么,希望我们不要难为这些和尚。当然,他也说,他也不会指挥这些和尚难为咱们,跟咱们大战一场,互有伤亡,这也是他作为出家人不愿意看到的。让我进去,就是和我相谈这个事情,希望我能够答应。” “那答应没有?” “唉!”徐懋功说,“我觉得也是啊,不要为这件事情过于伤害无辜了。我说:‘既然大法师想把此事就限制在几个人当中解决,那是再好不过了,我更希望的是能够化干戈为玉帛呀。’我也劝了他很多句,我说:‘大法师啊,您是出家之人,慈悲为怀,善念为本,您何必要卷入这恩恩怨怨之中?您本身是个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方外人士啊,怎么又落入红尘呢?’ “他怎么说?你们猜。他说:‘老衲我空活九十余岁呀,我还是没参悟好佛理。我原以为我能够了却这恩怨。可没想到,这恩怨发生到我身上,我还是没有了却得了啊,还是难以制怒啊!没办法,谁让杀死的是我的兄弟呢,所以,你们杀害了我的兄弟,我就得让你们心疼难受。要想救这三个人,就按我这说的道儿走。你们要说不愿意救了,没问题,我把这三人一杀,我也了却心愿。到那个时候,愿杀愿剐,听其尊便。我活了九十多岁了,我早就不想活了。’他给我来这一手。 “我一看,人家执意要报仇,我只能问他,我说:‘大法师,那您画条道儿我们走吧,您怎么才能够把这三个人放了?他告诉我,让我先出来等候消息,一会儿工夫,让大家都进去。到那时,大家就知道,他要画一条什么样的道啊。” “嘿!”程咬金一听,“没想到,这老和尚啊,哎,比一般人都坏呀。这啥意思呀?” “稍安勿躁,咱们在此等候消息,也就是了。” “那等着吧。哎呀……哎?你见着三位没有?” “我还没有见到。” “哎,真是的,也不知道这三位怎么样了。哎呀……” 大家着急。着急也没办法,在这等着吧。 等来等去,等去等来,眼瞅着太阳都往西转呢,都到了下午四点多钟了—— 这时,里面脚步声音响,开始出来的那位小沙弥又出来了,双掌合十,“阿弥陀佛,三爷,四爷,各位英雄,我家方丈请大家进去。” 程咬金说:“这一回,还卸兵器不卸了啊?” “这一回呀,大家愿带什么带什么。我家方丈没吩咐,小僧我就不敢卸各位兵器。各位啊,请进吧。不过,后面的二三百人这太多了。我看,呃,暂时留在庙外,先别进去,行不行?” 程咬金说:“可以。”仍然吩咐尤俊达、谢映登带着这二百人在外面驻扎,其余等人跟随徐懋功、程咬金迈步走进玉皇观。这也得有二三十位将军呐。小沙弥在前面带路,就来到了大雄宝殿之前。 这里是一个大空场。哎呦,大家来到这里一看,大吃一惊啊。就见,在大雄宝殿外边立着三根大木桩子。每个木桩上面捆着一个人,两个大人一个孩子,那正是罗成、姜松,还有那个孩子乎任庸。每人嘴里都堵着呢,眼睛倒是睁着。罗成、姜松倒没什么,孩子满眼是泪,往下直流。 “哎呀,孩子……”那任氏就想扑过去…… “慢着!都站住!”程咬金赶紧让人把任氏给拦住。“呃,弟妹,弟妹,先别激动,先别激动……” 大家再一看,这三个人,每人身后站着一个胖大和尚,怀里都捧着明晃晃的一把戒刀,在后面严阵以待。再往他们身后看,大雄宝殿台阶之上,两旁站立全是和尚,全拿着兵器。正中央一个僧床,僧床之上,盘膝打坐着一个老和尚,非是别人,正是智荣大法师。东方白、东方隋珠、三公子裴元庆、程咬金、姜桂枝……这些人都认得,老熟人了。在三人之前,横着也有一队和尚,手里也拿着明晃晃的戒刀。那意思:往前只要闯,我们一转身,就能把这三人给宰了。 程咬金一看,“这是何意呀?”看看徐懋功。 徐懋功让大家伙止住脚步,别离那么近,容易激怒敌人。徐懋功这才往前迈两步,冲着大雄宝殿前智荣大法师合掌行礼,“大法师,我等按您的吩咐到了。大法师啊,您这是何意呀?还请大法师能够给我们讲明白。另外,大法师您有什么要求,尽管讲来。只要把人放了,只要我们能答应的,我们一定答应啊。” 东方隋珠喊上了:“师父,你怎么了?你老糊涂了吗你?你这是玩儿的哪一出啊?” “住口!丫头,你懂什么呀?没你说话的份儿!各位英雄啊,你们今天来到金顶玉皇观,要面临着一个选择,要想救这三个人,咱们呐,玩儿一个游戏!” 第1126章 智荣僧当众说因由 第一一二六回 智荣僧当众说因由 群雄来到了金顶玉皇观。大雄宝殿之前,立着三根大木桩,分别捆着乎任庸、姜永年和罗公然。每人身后有一个和尚怀抱着戒刀。前面还有一群和尚,也都怀抱戒刀,严阵以待。那意思:你们敢往前抢,“噗!噗!噗!”就把这三个人连大人带小孩子一起捅成筛子。大雄宝殿前有一张禅榻,榻上坐着的正是智荣大法师。 智荣看了看大家,“阿弥陀佛,各位英雄好汉,能够光临敝观,真使我这小庙蓬荜生辉呀!哈哈哈哈……我这里好久没那么热闹了。各位啊,也不必吃惊,看到自己的亲戚朋友受绑,是不是心如刀绞呀,啊?哎呀,以己心度人心吧!你们,还有这罗成、姜松的所作所为,让别人痛心。种下恶因,必食恶果!此乃因果报应,轮回不爽啊。” 程咬金忍不住了,往前迈了一步,“我说大师傅,咱俩老熟人儿了,您这玩儿的是哪一出啊?我知道,您是个慈悲为怀之人,怎么能够妄动杀心呢?另外,你绑俩大人也就行了,你为何捆着一孩子呀?您没听老百姓说吗?虐孩儿者,必堕阿鼻地狱!您是个大和尚,难道说连这点您都不懂吗?那孩子招谁惹谁了,您为何捆他呀?哎,咱有话回头再说,咱先把孩子放了,好不好?您先捆着罗成,捆着姜松,您不放。有什么条件,您只管提。这孩子没招您、没惹您,才这么大点儿,先把他放了,行不行?” “对呀!”群雄也生气了,“你捆大人捆吧,你得先放孩子呀!” “阿弥陀佛!老衲乃佛子,在佛子眼里,众生平等。人、畜生跟那蝼蚁一般不二,何论大小乎?” “嘶……我说老和尚,你这人——我看看你是假和尚啊!你这学佛都学邪了,你把这众生平等用这了,那用的对吗?” “阿弥陀佛,程四爷,休要多言,人在老衲手中,老衲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你还有什么不服吗?” “呃……哎呀,好家伙,你比我们强盗都狠呢。你这哪是大和尚啊。哎,我问你,这罗成、姜松,还有这孩子,哪地方对不住你了?你非得把人家绑在这里,加以刀斧啊,啊?还要把人家宰喽。你这啥意思呀?能不能给大家伙说说你有什么原因呢?让我们也明白明白呀,这稀里糊涂的。” “对呀!”东方隋珠也说:“师傅,有什么原因,您说呀!您这是受什么苦了?谁欺负您了?我替你报仇!” “住口!丫头,这没你的份儿!一会儿你哭都来不及!嗯,程四爷,各位,想知道原因吗?” “想啊,我们当然想知道原因了。” “好!想知道原因,老衲就告诉你们为什么抓他们三个。他们三个呀,跟老衲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 程咬金说:“你在这金顶玉皇观修行,人家在战场上打仗,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井水不犯河水。你说人家跟你一天二地仇,这话从何说起呀?” “哼哼哼哼……可能你们都不知道吧,连东方白你也不知道吧?” “啊?”东方白说:“大师傅,您都把我搞糊涂了,到底什么原因,您能不能明说呀?” “好!那我问问你们:丁彦平这个人你们可认得呀?” “啊,”程咬金说:“那是老熟人了,铜旗大阵就是他摆的。” “那么你们可了解丁彦平这个人吗?” “呃……”程咬金说,“你说‘了解’是什么意思呀?” “你们可知道丁彦平兄弟几人吗?” “呃……呦!”程咬金看了看罗艺。 罗艺也摇摇头。罗艺说:“大师啊,据我所知,丁彦平就老哥一个,自幼父母双亡啊,也可以说上无父母,下无子嗣,中无兄弟呀!” “呵呵呵呵……这你是从哪了解的呀?” “啊,”罗艺说:“我认识丁彦平时,丁彦平就这么说的呀,孤老头子一个呀。” “嗯,他骗你的。其实啊,丁彦平还有一个亲哥哥叫做丁彦定!” “啊?”程咬金一听,“绕口令?丁彦定?” “对,这是父母给起的名字。平定,平定嘛。他叫丁彦平,他的哥哥叫丁彦定。丁彦定那比丁彦平得大将近二十岁呀。家里有了丁彦平的时候,他哥哥早已经浪迹江湖了。后来在三十多岁的时候,出家为僧,法号平衍!” “啊?”大家一听,“哦,闹了半天,平衍大法师不是丁彦平的法号,乃是丁彦平的兄长丁彦定的法号。” “不错。后来,他跟丁彦平多次相见。丁彦平在南朝为官,就邀请他的哥哥平衍大法师到南朝寺庙在那挂单修行。一直到南陈被隋朝所灭,他哥哥不愿意留在伤心之地,这才又云游天下,来到了凤凰岭。由于平衍法师认识两个好朋友,一个叫东方仁,一个叫姜守义。东方仁就是东方白的父亲,姜守义就是姜桂枝的父亲。所以,来到凤凰岭,东方仁这才叫他住持在这凤凰岭金顶玉皇观,把这座破旧的道观恢复一新,让这个和尚居住了。平衍大法师认为这是自己重生,也是不愿意让故人再寻到自己,于是更改了法号,由‘平衍’改成了‘智荣’,这才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老衲!” “啊?”程咬金一听,“什么?你……你是丁彦平的大哥?” “阿弥陀佛,然也!然也!” “呃……”程咬金瞅了瞅东方白。 再看东方白,嘴张多大,你拿俩乒乓球往里扔,谁都不带挨着谁的,舌头都吐出来了。旁边的东方隋珠赶紧拿手,“喯儿!”把自己父亲的舌头又给自己父亲安嘴里了。怎么呢?你不用手按呐,这舌头缩不进去。 东方白都傻了,“什么?你……你你是丁彦平的大哥?我怎么从来没听我爹说过呀?” “他们俩在我面前发过誓,对我的身世,任何人不得告诉。所以啊,这么多年,大家都知道这里有个智荣法师,不知道我智荣乃是丁彦平的亲哥哥丁彦定、原来的平衍大法师。当然了,我在此住持,也派人给我兄弟曹州麒麟村送过信,他自然知道啊,多次偷偷地前来看我。我们兄弟俩相差将近二十岁,名为兄弟,实则与父子差不许多呀。唉!我可怜我这兄弟一生孤独寂寥,也曾经劝他。我说:何必贪恋红尘呐?不如同哥哥一起在这金顶玉皇观出家为僧,了却这红尘,也了却一生吧。我那兄弟还是听不进劝,仍然贪恋红尘,直到兵败瓦岗。 “他那一字长蛇绝命阵,被你们给打败了。尤其是,他被他的义子罗成给打败了,用他所传授的单枪破双枪之法。我兄弟对此咬牙切齿,恨断心肠,发誓要报仇雪恨,这才又找到了老衲我,跟老衲我学习了摆这铜旗阵的阵法。我当时也劝他,我说:‘算了!你这么大年纪了,何必因为这场恩怨再入红尘呢?跟着我修行两年,煞煞你的性子。’他为了跟我学习铜旗大阵,所以,就跟随我在这里秘密出家。但是,是戴发修行,我给他起个法号,叫他‘平定大法师’。也就是说,在万象寺罗成所见到的平定大法师丁彦平,那并不是丁彦平骗人之言,确实是老衲给他取的法名。而他所说的他的师兄平衍大法师,那也不是假的,那就是指的老衲,我原来的法号就叫平衍啊。当然了,他也是想用这两个法名把你们给混淆了,认为他们是两个人。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冒充平衍大法师再入铜旗大阵,让你们好没有防备。 “唉!我一看,怎么劝他,他也要报仇雪恨。有时啊,人是不听劝的呀,只能让他在人世间栽跟头、吃苦头。吃够了苦头,他才能够回头是岸呐!可万没想到啊,他铜旗大阵居然被破了。我这兄弟性格刚烈,宁死不降,最后死在了罗成的枪下,被他的儿子将这个当爹的给杀死了,死得好不凄惨呐! “噩耗传来,怎能不令老衲心碎呀!那真是气炸连肝肺,挫碎口中牙呀!我恨透了罗成!恨透了姜松!要不是他们俩,一个里应外合、吃里扒外、勾连于你;另一个忘恩负义、手段狠毒、杀亲弑父!我那兄弟何能落得如此凄惨地步啊!老衲只有这一个兄弟呀,死得这么惨。老衲此仇焉能不报?我今年九十多了,奔一百去了,早就活够了。在我临死前,能够给我兄弟报这一仇,我兄弟就算在九泉之下也能含笑去了。故此,大阵一破,我就到处寻找姜松。因为我知道啊,姜松被我兄弟擒拿关在这个秘密所在。果然,让老衲我守到了姜松逃脱秘密之地,我就把他带回了我这金顶玉皇观。然后,又使我的徒弟夜入中军大寨,给那罗成送了个纸条,引着罗成找到我的金顶玉皇观。一进门呐,我就给他一罗网,这叫‘罗’罗成啊。把他网住,也捆在了这里呀。 “我本来想一刀之快,把他们三人都给杀了,为我兄弟报仇雪恨。可是呢,唉!老衲毕竟是个出家之人,慈悲为怀,善念为本,一辈子也没有动过刀斧,没有见过血光。我也不想此生就以此破戒。所以,这才通知了各位英雄,让大家齐聚我金顶玉皇观,想跟诸位商讨一个不用杀人的好计策,能够解决这一次争端。既能够放了罗成、姜松和这孩子。又能够出得老衲心中这口恶气,为我兄弟丁彦平报仇雪恨,两全其美,皆大欢喜,岂不乐哉。所以,这才把诸位请来。各位啊,听明白没?这就是我为什么抓这三人的原因。” 大家一听:闹了半天,这里头还有这个套头呢?这个和尚居然是丁彦平的亲哥哥呀。哎呦!这真是没想到的呀! 程咬金拿手挠挠脑瓜皮儿,“我说大和尚,不是,你都把我说糊涂了。你既然是丁彦平的亲哥哥,那为什么还帮着我去救罗艺呢?为什么还要促使东方隋珠跟我小舅子三公子裴元庆俩人婚事呢?” “一码归一码。程四爷,我也觉得我兄弟丁彦平在摆铜旗阵的时候,使用的手段极其恶劣,有些非常卑鄙。我也是看不惯的。所以呢,我也不想让他铜旗大阵能够摆成功。这大隋江山要完了,此乃天数也,人不能逆天而行啊。我曾经逼着我兄弟在我面前发过誓:甭管这铜旗大阵胜了,还是败了,他都得回来,在这玉皇顶跟我一起出家,了却残生,再不为那大隋出力报效了。由于铜旗大阵是他心头之上的一丝挂碍,挂碍不除,他焉能了道啊?故此,我只能随他去吧,让他去应这个劫。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能被罗成给扎死。我想,他兵败,我就把他救出大阵,让他在此出家,也就是了。可我没想到,他把性命丢里边了,这是我万万不能够允许的!” “老和尚,你可能有所误解呀。杀他的不是罗成啊,是他自己呀,他自己往罗成枪上撞的呀,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呀。不信,你问问大家伙儿,是不是这样?不是罗成的过错。” “对呀!不是罗成的过错,是他自己撞的!” “行了行了行了……老衲不听你们这些谎言!甭管怎么的,他是死在他义子罗成枪下。我听说,我兄弟临死前,还高喊着:‘罗成弑父!罗成弑父!’这焉能有假?甭管怎么说,罗成、姜松都对不起我兄弟,都要对我兄弟的死负责!” 程咬金说,“他俩对不起丁彦平,那这孩子呢?孩子是无辜的。” “孩子他爹也对不起我兄弟!这孩子他爹叫什么?不是双枪乎尔复吗?不是我兄弟亲传的弟子吗?我兄弟把一身能耐都传给他,结果他那吃里扒外帮着你们把我兄弟给骗了呀!老衲平生最恨这些背信弃义的小人!” “哎呀……大和尚,你就说一千、道一万,乎尔复把你兄弟骗了,行!但是乎尔复最后不也被你兄弟给扎死了吗?死了,死了,一切恩怨皆了啊,关人孩子什么事儿呢?” “我这里没了!我没有亲手手刃乎尔复,那我就得在他儿子这里报回仇来!” “嘿!”程咬金一听,“你这老和尚啊,反正死活要报仇,哪地方都是理由啊。好好好!我说大法师,你这要报仇——你刚才也说了,你不想一刀之快,你不想见什么血光之灾。把我们叫过来,想跟我们商量个对策怎么解决这问题。哎,我觉得呀,你能够有这种想法,那就太好了。证明啊,你的内心还有一点佛心呢,你还不是完全黑完了、黑透了。大和尚,我告诉你,这三个人现在是活着的,活着怎么都好说。如果这三个人有个一差二错,哎,不但是你呀,你这全观的僧众和尚,有一个算一个,一个也活不了!得多少人为你的这个愚蠢行为殉葬,你这心里可有数啊?我说,你们这几个拿刀的和尚也听着:一旦是你们敢对后面那三个人动手,你们怎么动的手,我加倍让你们偿回来!明白吗?我一点一点凌剐了你们!让你们求生不得,欲死不能!” 程咬金,好家伙,那是红胡子出身,混世魔王,那杀人不眨眼呐!一说这话,透着寒风啊。这些和尚激灵灵不由自主地都打个寒颤。 “阿弥陀佛,哈哈哈哈……程四爷,你也不要恐吓老衲!说这些没用啊。今天把你们叫来就是谈判谈判,你们想不想救这三个人呢?” 程咬金说:“废话!不想救,我们就不来了。” “好!想救也可以,让我给他们一条生路也行。但是,我得让他们,让他们的亲友们难受一辈子!也就是说,我不会亲手杀他们。但,我要让他们觉得比被我杀还要痛苦!这才能够为我兄弟报仇雪恨!” 程咬金一听,“行,你真跟那丁彦平是亲兄弟,都那么阴暗。你什么条件吧?” “什么条件啊?各位,能不能跟我玩儿个游戏呀?” 咱们还落在这里。 第1127章 玩游戏冤家一换二 第一一二七回 玩游戏冤家一换二 程咬金、罗艺等人万万没想到,金顶玉皇观的这位老住持、老方丈智荣大法师闹了半天是丁彦平的亲哥哥,大丁彦平二十岁呀,这是之前谁都不知道的事啊,还有这么一出呢。那难怪呀,人家兄弟死了,同胞哥哥能不难受吗?抓住这些仇人,人家能放吗?这下子真相大白了。 “哎呀……”程咬金说:“老方丈啊,俗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呀。您偌大年纪,又是个出家之人,为何还要贪恋红尘呢?再者说了,两国交战,这里头啊,孰是孰非,很难说得清楚啊,各为其主嘛。战场之上,谁把谁杀了,谁把谁宰了,没有什么私人恩怨,这都是啊——呃……呃,时代的悲剧……”把程咬金逼得都说现代话了,“时代悲剧”都出来了。 “嗯……”智荣说:“程四爷,你不必再说了。人在我的手里,让我轻易地去放,那是不可能的。把大家找来,就是跟大家商讨一个放人的对策,也算咱们彼此谈判吧。我画条道儿你们看敢不敢走。如果你们敢走肯走,这三个人呢,还有一线生机;如果你们不肯走,不敢走,那我今天就当众把这三个人剖腹摘心,为我那惨死的兄弟丁彦平报仇雪恨!” “我说老和尚,你所在的可是大雄宝殿呐。面对佛爷,三世佛在里头看着呢,你就敢做这事啊?” “呵呵呵呵……老衲已然活了九十了,哪怕这个呀?” “啊?那你当什么破和尚啊?连这佛理你都不通了!” “程咬金!我就说,我划条道,你敢不敢走?你要说不敢走,我现在就动手!来啊!把这三人给我宰了!” “哎!不不不不……”程咬金看看徐懋功,“三哥,你怎么不言语呀?老和尚说这些话,你听到没有?咱答应不答应啊?” “唉!”徐懋功摇摇头,“四弟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啥意思?” “就说呀,咱的人在人手里呢。不答应又能如何呢?咱现在去抢,人家的刀比咱们快呀。为了三人的性命,咱不妨听听这大法师他到底要画什么道儿,他到底有什么条件。先让他说出来,咱再做计较。” “嗯,我说,老伯父、老伯母,你们看如何呢?”得征求罗艺、姜桂枝的意见呢。 两个人看着孩子被捆在那里都急坏了呀。俩人都一点头,“都请程魔王您来做主吧。” “那好!那我就跟他谈了。哎!我说智荣法师,你说吧,到底有什么条件?有条件,尽管提。只要我们能做到的,我们一定去做,这还不行吗?” “好!程四爷果然痛快!能做到,那当然能做到了。只不过呢,敢不敢做,肯不肯做,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哎呀,你别废话了!说吧,什么条件?” “没什么大条件,我就是想问一问:诸位能不能,愿不愿意,敢不敢,跟老衲玩个游戏呀?” “你还小孩子呀你还?你还玩游戏。玩什么游戏?” “哈哈哈哈……咱们来个‘二换一’,你看如何呀?” “什么叫二换一?” “你们不是要这三个人吗?好啊,每个人,你们拿俩人来换。只要这俩人过来,我就放一个。过来,我放一个;过来,放一个;六个人,换三个人,二换一,你看如何?” “呸!” “嗯?”智荣一看,“程四爷,你怎么啐上了?” “哼,我吐你一脸花露水!有那么傻的吗,啊?现在你抓我们三个人,我们给你六个,我们疯了,我们加一倍给你?!” “程四爷听我说呀,这三个人被换走了,这三个人性命保全了吧?” “啊,保全了。” “那六个人过来,老衲也不要他们的性命。” “那你要这六个人干嘛呀?” “老衲呀,只让这六个人每人给老衲留下点东西。比如,给老衲留下一条胳膊,给我留一只腿,给我留一只脚丫子……都行。只要让我剁他一下子,让他变成终身残疾,就算出了老衲心头这个气了,也算给我兄弟丁彦平报仇雪恨了。那么,他们彼此之间呢,也会怨恨彼此终生,也会悔恨终生。你想想,罗成,那能不后悔吗?因为自己,替换自己的人掉个胳膊、断条腿……罗成得悔一辈子;姜松也得悔一辈子!这样一来呢,老衲心里就平衡了,我就舒服了,看着别人难受,那是老衲一生最高兴的事啊!哈哈哈哈……那同时我作为出家之人,也不算犯戒呀,我没杀人,对不对?我只是把人致残了,不算杀生害命。这样,大家皆大欢喜。不知程四爷,各位英雄,可愿意否?” 程咬金一听,这和尚怎么那么毒啊?比一般人还毒啊。二换一,那谁愿意过去,为这孩子、为罗成、为姜松,把自己的胳膊、把自己的腿搭上啊?“哎,这不强人所难吗?” “啊,”徐懋功拍拍程咬金,“这事好办。我呀,出去,外面不有二百军卒吗?我问一问他们,哪个愿意献自己一只胳膊、献自己一条腿……哎,我把他叫来。叫来六个人,我告诉他们,他只要砍了胳膊、砍了腿,我管保他们每个人终生荣华富贵,每个人我赏赐黄金两千两!两千两黄金,几辈子能挣出来呀?我给他们了!” “对对对对……”罗艺说了:“这些金银呢,我包了!到涿郡,我打开库府,我拿银子。只要赎出成儿,多少钱都乐意呀!” “哼哼,不行!” “啊?”大家一听,智荣大法师说了俩字儿“不行”。 智荣微微一笑,“你们还没听明白呢,我没说完呢。替换这一个人的俩人,那必须是这个人的冤家对头,必须是恨这个人的人,不能是他的朋友,得跟他有冤仇。要么这个人恨他俩,要么他俩恨这个人……只有相恨之人愿意替换他俩,愿意为自己的冤家对头献出自己的一根腿、一只手,那才能成交!陌生之人,甭提啊;他的朋友,更不用说!好不好?必须是他的冤家!” “啊?”程咬金一听,“老和尚,你这个条件有点儿难为人吧,哪有说冤家愿救自己的冤家的呀?冤家都盼望自己冤家死,谁肯去救自己的冤家呀?即便是肯去救,那也不肯剁自己的脚、剁自己的手不是?你这太强人所难了,你这太不通情理了。” “我就是个不通情理之人!我跟我兄弟一样,我们一辈子不通情理!你难受不是?你矛盾不是?你心里堵得慌不是?太好了!你越难受、越矛盾、越心里堵得慌、越别扭,我们越高兴啊!哈哈哈哈……如果找不到冤家愿意替换他们。那今天,这里就是他们的祭场,我就在这里把他们宰了,好不好?各位,时间不允许了。大家看看,这天要黑了呀。在掌灯之前,要把这事儿给完成了。天一黑,我就要动手啊。咱们,没有太多考虑时间了。先从这小孩儿开始!”他用手一指乎任庸,“这孩子呀,他爹双枪乎尔复,最不是东西了!我那兄弟为了教这个徒弟,煞费苦心呐,花了多少心血。没想到啊,忘恩负义,盗走我兄弟的枪,到处招摇撞骗。被我兄弟发现之后,在这铜旗大阵里头还吃里扒外。虽然死了,该死!死有余辜!这余辜让谁来承受呢?就让他这个小孤儿承受吧!这孩子活在世上干什么呀,啊?孤儿寡母的,那不受苦吗?干脆,死在我的大雄宝殿,让佛爷带到西天,让他好好修行去吧!我说惠真……” “在!”乎任庸身后怀抱着戒刀那个大和尚喊了一声,“师父,何事?” “准备好了啊,听我号令,我数三个数,如果没有人愿意替这孩子,你就给我把刀一挥,把这孩子小脑袋瓜儿给我砍掉,也就是了。” “谨遵法旨!嗨——”好家伙,这大和尚把刀就举起来了。 “哎呀!我的儿啊——”任氏跟发了疯似的,谁也拉不住了,为母则刚啊,看到自己孩子要被刀砍了,当母亲的能受得了吗?谁拉呀——往旁边那么一扒拉,几员大将没拉动啊!“噔噔噔噔……”就过去了,前面还有一队和尚呢。 “哎!站住!站住!站住……” 任氏大喊:“佛爷!佛爷!大法师啊,饶了我的孩子吧!” “一!”人家数数了。 “饶了我的孩子吧!” “二!我告诉你,‘三’字一出口,再没有人替代这孩子,这孩子的人头可就落地了。我要数第三下了——” “我愿替代!我愿替代!您饶了孩子吧——” “哦?呵呵呵呵……”智荣看了看任氏,“这位夫人,你是何人呢?” “大法师,我就是孩子的母亲,孩子的亲娘!我姓任呐。” “哦,你就是乎尔复的妻子吗?” “正是。” “嗯,不成!” “啊?怎么不成呢?” “刚才我说了,要代替这个人的人必须是这个人的冤家,你是这个人的母亲,哪能替代呀?得找一个恨这个人的,跟这孩子是冤家之人,方可替代。有没有啊?没有,我可数‘三’了。” “慢着!慢着,慢着……”程咬金过来了。“我说大法师,你刚才说的条件算话不算话,还改不改?” “哎,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哪能有所变化呀?我绝不会改。” “当真?” “当真!” “确实?” “啊,确实。” “那好了,人家这母亲要替代孩子,就合格!就符合你的条件!” “嗯?”智荣眉头一皱,“程四爷,休要在这里强词夺理,胡言乱语,怎么他母亲就成他的冤家了?” “啊,当然了,你们也听这当娘的喊自己孩子:‘哎呦!小冤家耶小冤家,你是我前世的冤家!’是不是冤家?是不是冤家?!”程咬金一说这话,还发动后面群众呢,“哎,你们说,是不是冤家?” “啊,啊!是!是冤家,是冤家!” “哎——”大法师一听,“程咬金,你……你这是牙尖嘴利,强词夺……” “怎么叫强词夺理呀?这是老百姓都知道的话,老百姓都知道父母叫孩子叫冤家,你、你能否认吗?” “我这……” “我说大师傅,您可是一代高僧啊。咱都已经列出条件了。刚才我专门还问您,还确认一遍。您还说呢:‘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现在您不可反悔呀!” “啊——阿弥陀佛——”嘿!智荣一看,还真就着这程咬金的道儿了,还没办法反驳了。“好吧,看在这是个孩子的份儿上,我就通融一回。如果任氏你愿意替代你的孩子,我可以算你一个。但是,你可想清楚了,你得给我留下点儿东西!” “我愿意!我愿意!大法师,只要放过我的孩子,你要我的胳膊、要我的腿,我都愿意呀!”还是那句话,为母则刚啊!当娘的能看着孩子受罪吗?再说了,任夫人得知自己丈夫乎尔复已然死了,早就心如死灰了,都有心追随丈夫而去,那还怕你剁只手、剁个脚吗?“我愿意!” “好!给我绑过来!” “呃,”程咬金说:“你们干嘛?” “干嘛?把她先绑了,一会儿,我要动手。” “哎。”程咬金说:“我说大和尚,现在你绑我们仨,回头你再捆我们六个。啊,九个人被你绑着了,你再要挟我们,那该如何呢?” “哎,你放心,我说话算数。” “我不放心!就你这指佛穿衣、赖佛吃饭的假和尚,我们还能放心吗?不放心!” “那你怎么办?” “怎么办呢?选定两个人之后,两个人过去把那孩子放回来。” “好,就依你!现在只有一个人同意替换,这孩子还差一个人。哪个人还愿意同意呀?我开始数了啊,一!”说完“一”呀,大法师看了看大家伙—— 程咬金也瞅了瞅。 这任氏夫人“噗嗵”一声跪倒在地,给大家直磕头啊,“各位!救救孩子,救救孩子!”她只能说这话,那别的也不能说呀——“请求各位献出您的手、献出您的腿,救救孩子吧。”那哪能这么说话呀?谁的手足也不能白白给你家孩子呀,只能磕头啊。 程咬金也看了看,没有一个出来的。那跟孩子非亲非故的,谁愿意为他牺牲啊? “二!还没有啊?我可喊‘三’了。我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好!第三声没人出来,给我手起刀落,把孩子人头砍落!” “是!师父,您就放心吧!嗨——”大刀再往上举啊。 任氏夫人当时昏厥了呀,不忍看孩子人头落地。 “我可喊‘三’啦——” 这三没喊完呢,那刀没往下落呢,“我来!”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智荣大法师跟群雄这么一看,喊的非是别人,正是程咬金。 那这边,姜桂枝和华氏夫人赶紧过来掐人中,也把那任夫人给掐活了。 任夫人睁眼一看,“我的孩子还活着吗?” “活着呢,有人愿意替代你的孩子。” “何人愿意替代?” “就是程魔王……”俩人用手一指程咬金。 “啊?!”任氏夫人万万没想到啊,“噗嗵!”往前跪爬几步,来到程咬金近前,“四爷!我给你老人家磕头了!你是大慈大悲的菩萨呀!四爷……” “没问题啊!这孩子年岁太小了,我大老程奔五十去的人了,我还怕什么死活?活够了,没问题!另外,也不是死,不就是剁条胳膊、剁条腿儿吗,啊?有什么呢?我要告诉你,倒退几十年呐,我在那东阿县小筢子村,我在那横逛荡当净街虎的时候,被人抓住,好几次都要剁我胳膊、剁我腿儿,哎,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这胳膊、这腿——到现在没离开我。哎呀……跟了我这么多年了,嗨!也跟够了。哎,就该掉。今天能够救这孩子,就让它掉了吧。我愿替这孩子!” “不行!” “怎么又不行啊?” “程咬金,你跟这孩子也无冤无仇,你焉能替他呀?我说得明白,得是冤家才能替他呢!” “他是我的冤家!” “他怎么是你的冤家呀?” “他是我义子!你问大家,他是我干儿子,我是他干爹。当爹的,当娘的,都把孩子叫做冤家,他不就我冤家吗?跟任氏一样啊,她当娘,孩子是她冤家;我当爹,孩子是我冤家。所以,我是孩子的冤家,我替换他,一点儿没问题!” “不行!” “怎么到我这儿不行了?” “你是干爹,你跟这孩子没有血缘关系,那这种冤家不成立。另外,老衲再告诉大家,刚才说父母跟孩子是一对冤家,这种说法太牵强了,非是老衲心愿所在呀。只不过看在这个小孩子面儿上,我答应这么一回。下面再换那罗成,再换姜松,不能够用这种借口。就这么一回!” 哎呦!罗艺听了:我还不能换儿子了。我跟我儿子,我还想说,我也学那任氏,我也说小冤家。不行,不行了!人家说就那么一回。 “所以,程咬金,你这个理由啊——不充分,不允许!我要喊‘三’了!” “你别喊!别喊!别喊……”程咬金说:“你急什么呀?哎,我即便是跟他父子这个关系不能称冤家,我也跟他是冤家!” “你怎么跟他是冤家?” “我跟他爹乎尔复是冤家!我三斧子在金提关把他爹给劈败了;后来他爹也因为我葬身在这铜旗大阵。你说我跟他是不是冤家?” “哦,哦,阿弥陀佛!要这么说,确实是冤家!来啊,把程咬金绑了!把程咬金、任氏每人呢,给我卸件东西!” 第1128章 舍肉体仁者弟救兄 第一一二八回 舍肉体仁者弟救兄 正说到金顶玉皇观二换一。智荣法师抓了三个人,要程咬金那边拿六个人前来交换。当然,每一个人过来得送自己一件东西,让智荣大法师要么砍断你的腿、要么砍断你的手、要么剜你个眼……反正是,得摘身上的一个零件,这样才能够赎出那三个人,也保证你们这六个人性命无忧,反正都得带点伤残。 头一个,先拿这小孩乎任庸开刀。程咬金和任氏愿意替换乎任庸。程咬金会矫情啊:任氏跟乎任庸,你别看是母子,母子也是一对冤家呀,老是骂孩子“冤家”“冤家”的,你不说是冤家就行了。哎,这也算。我呢,虽然跟孩子不能称冤家。但是,我跟他父亲乎尔复是一对冤家!别忘了,当年在那金提关,是谁打败的乎尔复?再别忘了,这一次,要不是我把人乎尔复给鼓捣出来,乎尔复还在家里务农呢,人家过得挺好,小日子挺红火。结果呢,让我这么一折腾,把人乎尔复卷入了是非当中啊,就被你兄弟丁彦平给扎死了。多惨呢!你想,这孩子能不怨我吗?我跟他能没冤仇吗?有冤仇!所以呢,我跟这孩子是一对冤家!我程咬金情愿舍得一个零件去换这孩子!” 哎呦!一说这话,圣手白猿侯君集不干了,“四哥!不行!不行!你要缺个零件,那哪儿成啊?” “哎,小猴啊,我知道你心疼四哥。但是,现在四哥不去,那老和尚第三个字儿要往下一喊,这孩子性命就没了。多可怜的孩子呀,活这么大也不容易。你四哥我呀,活够本了,已经活了四十大多了,那还能再活几天呢,啊?用我的一个零件去替换这个孩子,值了!” 徐懋功点点头,用手拍了拍程咬金的肩膀,“四弟呀,真乃大丈夫也!”把大拇哥挑起来了。 罗艺等人也频频点头啊,都说这个仗义、那个仗义,现在看来呀,最仗义的——程咬金也!您别看这位嘻嘻哈哈,平常吊儿郎当,好像什么事儿都不放在心上。但是遇到大事,敢于冲锋啊,人家就能见义勇为!在场那么多英雄,有一个敢用自己的零件去换这孩子的吗?没有啊,只有程咬金呢! 程咬金说:“智荣啊,我行不行?” “嗯,嗯……”智荣点头,“好吧,也看在他是个孩子,对你们这一组,我可以网开一面。来啊,把他们俩给我绑好喽!” “你得先放孩子呀!” “绑上你们俩,自然放孩子。” “那好吧,”程咬金说:“胆小不得将军做,让他们绑。要绑了我们俩,他还后悔,我情愿跟孩子死一起。剩下的,你们也别上他当了!来来来!绑绑绑……绑吧!” 过来俩小和尚拿绳子把程咬金、把任氏夫人绑上了。 徐懋功说:“智荣法师,是不是放孩子?” “嗯,把孩子放了!” “是!” 有人过来,“啪!“把孩子身上绑绳那么一挑,把孩子嘴里堵着的布往外一扯,这孩子“哇”的一声叫出声音了,“娘!娘……”想扑向任氏。 程咬金说:“儿啊,先回去!快!把孩子抱回去!” 侯君集等人早就准备好了,过来一把把孩子抱回去了。“孩子乖,乖乖乖乖……”抱到后边。孩子手刨脚蹬啊,但哪能挣脱得出侯君集的手啊,让几个将军抱着。 程咬金说:“把他远远地带离!远远地!别在这儿!这会儿指不定多血腥呢,这对孩子生长不利。快!快快带走,带走!少儿不宜呀,太血腥了!” 赶紧把孩子抱出玉皇观。 这孩子吱哇乱叫,“娘!娘……” 哎呀……大家听了心里头都不舒服啊。 这时,智荣看看程咬金。“我说程四爷,还有任氏,你们说吧,你们要献你们身上哪个零件儿啊,嗯?只要你说出来,老衲可以满足你这个要求,你们可以自己选。” “你说的?” “我说的。” “不反悔?” “我……嗯?”智荣一听,“程咬金,你又要耍什么花招?你……你这话,我不敢接了……”呵,把老和尚吓得不敢接话了。 程咬金说:“你说的呀,你说我身上哪个零件都行,是不是你说的?” “啊,啊,是我说的。” “那我现在可选了——” “你选。” “我选了,你可不能改!” “我不改。” “那好!我说,过来一个小和尚!” 来一小和尚。 “呃,把我的衣襟往上撩撩,把我的裤子往上卷一卷……” 哎呦!在场的英雄一看,“四爷!”“四哥!”“四弟!”“难道说你要砍脚不成?” “先卷起来再说吧。” 来一小沙弥给程咬金把衣襟儿往上一撩,往腰带里一扎,把程咬金的那中衣儿(就是裤子)两条裤腿往上卷了卷,一直卷到膝盖之上。 程咬金把大腿一伸,“叫过来一个眼神儿好的!” 智荣说:“都眼神不错!你说,你砍哪条腿吧?” “砍腿干嘛呀?” “跺脚也行。” “跺脚干嘛?哎,不是我身上的零件儿吗?看看,你们瞅一瞅啊,我这两条小腿看见没?” “看见了。” “上面那么多汗毛,瞅见没有?” 那能瞅见不了吗?程咬金是毛发重的人呢。那汗毛啊,好家伙,将近两寸多长,打着卷儿。 程咬金说:“这样吧,我呀,哎,也大方点。你们仔细挑!哎,挑一根最长、最粗的把它拔下来给你们!” “啊?!”智荣一愣,“什么?拔根汗毛就算完了。” “哎,跟别人呢——我一毛不拔!对你呀,嘿,我还给你点面子!” “不行!程咬金!毛发不算在内!” “呀?!哎,智荣啊,你现在再说——晚了!刚才我问你,我说:‘身上的零件都行吧?’你说:‘都行。’挑拔根汗毛怎么不行啊?” “好好好,程咬金呢,你就跟我矫情吧。” “我不是矫情啊。咱当着大家英雄面儿说好的呢,你不能反悔呀!你个老和尚,九十多岁了,哪能说说话不算数啊?” “好好好,程咬金,我先不跟你理论!有俩人呢,先不跟你理论!任氏,你选吧!” “我给她选了!任氏,给他拽根头发得了!” “呵!”智荣说:“要照你这样说,你们过来六个人,这个薅根汗毛,那个拽个头发,那个再给我个手指甲,那个再给我眼睫毛……我……我这仇没法报了呀!” “我是按照你的意思呀。” “不行!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零件儿,听明白没有?!” “身上的零件儿?毛发也是零件儿!盘古开天辟地,神话故事,不知道?盘古身上的毛发变成咱们现在的森林草原……哎呀,多美!” “我不听神话!”把老和尚气坏了,“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 “我没有无理取闹呀。是你现在翻脸,你自己自食其言,你说话不算数!我哪有说话不算数了?各位!我说各位小和尚们!你们给评评理,是你师傅说话不算数啊!你说,这毛发属不属于咱们自己……这当然了,你们也没头发,你们为什么没头发呀?因为你们不要六根清净吗?六根清净——那证明这头发也是你们的根呢!对不对?也是你们身上的一部分呢。那我拽根汗毛给你们,那怎么了啊,嗯?那人家任氏拽根头发给你们,那怎么了?你们如果觉得这还轻,那你们干嘛理头发呀,干嘛剃光头啊?我说智荣,我说这话,对也不对?!” “这……这这这……好!好!好!程咬金,我一时啊,我说不过你。你先等着!一会儿再说!我先说他们俩!总而言之,我跟老罗家的仇,那是最深的。跟这乎尔复的仇,还在其次,另外他已然死了,对这孩子呀,老衲可以网开一面,你愿拔汗毛,拔吧;她愿拔头发,拔吧……” “哎!这就对了,这才算大师傅呢!任夫人呐,看见没?咱俩呀,一人拔根汗毛,一人拔根头发,了事儿!我说再赎罗成、姜松的,我给大家选好了,什么手指甲、脚趾甲……哎,那都算呐。再没有了,有痔疮没有?痔疮割下来一个肉球,给他得了。” “我要那干嘛呀?!”把老和尚气坏了,“我痔疮也要啊?!程咬金!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我是念在那是个孩子,给你网开一面呐。惹恼了我,一会儿我亲自摘你的眼球,我、我先挖掉你的舌头!” “哎呦!挖掉舌头,饺子吃着不香喽……行了,我不言语了。” “你们听着!再带这俩人的四个人,必须留下身上一件东西,什么毛发,那不算!必须是带血的!” “使劲拔一绺也带血……” “闭上你的嘴!”老和尚说,“我拿不住你了,我堵上你的嘴。” “哎呀,我不说,不说话,不说话……” “不能是毛发,必须是四肢,把它剁了!必须要致残!才能消除我心头之恨!不致残的——啊,就不行!” “你看你现在……” “别说话!” “不……不不说,不说不说不说……” 老和尚气得呀。哎呀……九十多岁了,差一点没气死。 程咬金心说:我就是要把你气死!气死了,我们人就救出来了。 “哎呀,阿弥陀佛——”老和尚赶紧掏俩速效救心丸往嘴里噎进去了。说:“那年代有速效?”有!咱中医药源远流长啊,那年代也有。吃两颗速效。嗯……平息半天,这血压才下来。“好好好好……先不说那孩子。总之,那孩子已然被你们救走了。来啊!抱着戒刀在程咬金、任氏身后站好了,把他俩给我看住!程咬金再要言语,先割了他的舌头!” “是!”来俩胖大和尚,往俩人身后那么一站,手捧着戒刀,严阵以待。那意思:你再哼一下子,就割你舌头! 程咬金咽三口唾沫:这下好了。哎呀……我不说了。总之啊,保住我的性命喽,任氏也保住了性命了。看看谁去替换我老兄弟,替换那姜大侠吧…… 再看智荣大法师,瞅瞅天,那马上要暗下来了。一指姜松,“下一个是姜松啊。姜松啊,你别以为我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老衲就要对你网开一面呐。这一次,你把我那兄弟害得太惨了,太苦了!你呀,又假装苦居士,你又给我通风报信儿,你又跟那瓦岗勾搭连环,把这好端端的一座铜旗大阵让你折腾得七开六透啊!活活地把我那兄弟给弄死了呀。尤其那武王杨芳啊,死得太惨了呀!这都是你之罪也!现在我就恨不得把你宰了!不过呢,咱既然玩这游戏了,就把这个游戏玩到底。我说,你们在场的诸位,哪一位是这姜松的冤家,愿意舍己身来救这姜松?留下你身上一件血肉的肢干!哪一位愿意呀?我开始数数了,三声数无人应答,就把这姜松给我当场斩杀!听到没有?” “谨遵法旨!”把刀又举起来了。 “我数数了啊!一——二——”刚数到“二”—— “法师,我愿意!” 智荣法师瞪着眼一看,由打人群当中走出来一个半大老头,过来拱手,“我愿意用我身上一件东西换取我这兄弟的性命啊。” 谁呀?非是别人,襄城郡的郡守——东方白。 “哎呀!”东方隋珠赶紧过去,要去抓爹,“爹爹,您——” “闺女啊,你爹爹我在这一次大阵当中犯下了大错呀。可以说,今天这场局面,你爹得负一半责呀。要不是我生了贪心,想跟丁彦平学习双枪,我也不会把我的兄弟出卖呀,更不会把燕王老王爷囚禁在我的颍川县呐。唉!这都是我的过错!我对不起我兄弟,我对不起我的师父!”他师父是谁呀?姜桂枝啊。“所以啊,如果我兄弟今天死在我面前,我焉能独活于世啊?何不如让我将功补过,我种下恶因,甘受恶果!只求贤弟,只求师父,能够原谅于我……”说着话,一撩袍,“噗嗵”一声跪倒在姜松和姜桂枝中间,把头一低,“我乞求二位原谅!” 哎呀……姜松现在虽然口不能言——被这破布堵着呢,但一看此情此景,眼泪下来了。 姜桂枝也哭了,“孩儿啊,孩儿啊,你这是何苦呢?我情愿让永年死,也不能让孩儿你伤残呐!” “师父啊,我说了,如果我的贤弟今天在我面前遭受不测,我哪能独活于世啊?我也得追随他去!还不如让我为他做点事儿。我呀,早就厌倦了我身上这些东西了,我觉得我活在世上,那就是个废物啊,没有任何意义。不如,让它们在为世上之人做些有用的贡献吧。大法师,我替换我的兄弟,可不可以?” “嗯,嗯……阿弥陀佛!东方白,老衲被你们东方家供养在凤凰岭金顶玉皇观这么多年,受了你们家很多恩情啊。你既然向我求情了,我焉能不准呢?你,哎,可以算一个,因为你也确实是姜松的一个冤家。正如你所说的,这一次,你对不起姜松,你对不起燕王罗艺,你们俩确实是一对冤家对头。你这一个——我准了!” 姜松一听,使劲摇晃脑袋,“呜呜呜……”摇晃也白搭呀,说不出话来。 老和尚又问了:“何人再去替换姜松?”姜松还差一个呢,这才活一半儿啊。“哪个还敢过来,愿意献出自己的一段残肢换取姜松活呀,何人呢?” 一问这话,姜桂枝颤巍巍地站出来了,“老身愿意!” “你不配!姜桂枝,你不行啊!你跟姜松,你们是亲母子啊。刚才我说了,不要再提什么母亲和孩子是什么冤家乱七八糟的。那是程咬金在那里胡搅蛮缠,我已经把这个口子给堵死了,以后不准如此!那么,你跟这姜松有什么冤仇啊?你们母子亲如一体,世间最亲的人,亲爱还来不及呢,还有什么仇恨呢?你不算!” “我……我……” “退下去!还有没有啊?” 华氏夫人说:“我——行不行?” “你更不行了!你们俩是夫妻呀,我还不了解你和姜松吗,啊?从来在一起没红过脸啊,举案齐眉,模范夫妻,你们俩更不是冤家对头,你们俩也不行!我数数啦,一——二——” “我!可不可以?”突然间,有人喊了一嗓子。 姜桂枝往旁边一看,哎呀!姜桂枝啊,五味杂陈。怎么呢?举手的非是别人,正是燕王罗艺罗彦超。 老罗艺须发皆白了,这些日子寻找姜松没有睡觉,满脸憔悴,苍老得更厉害了。 旁边杜叉杜文忠搀扶着呢,一听老王爷说他要去,“父王,不可!” “哎——文忠,撤手,撤手啊……”老王爷几步走到姜桂枝近前,“桂枝啊,我知道,我今天说什么,唉!都难以消除我这些年对你们母子二人的伤害。确实啊,是我罗超对不起你们娘儿俩呀。但是,我今天必须说明白喽,我不是没有找过你们呐,派人找过呀!人回来告诉我,说那南阳发大水,姜家集不复存在了。有的说搬了,有的说被水淹了……到底去哪儿了,他们也不知道。再加上那些年,互相打仗,天下大乱。我呢,实不相瞒,听到噩耗大哭一场,我也就信了。现在我仔细想想啊,唉!那叫自欺欺人呐,那是自己暗示自己:这是真的;暗示自己:你们已经死了。这样一来呢,我就能减轻我内心的愧疚感,就能够自然而然地去……去跟我现在的家庭一起生活。我就当你们死了,就不用找你们了。可这些年,我从心里头是念着你们的。尤其念着你呀!桂枝啊。每到七月二十三你的生日,我都会偷偷地给你上柱香、上点果品,祭祀一番。我知道啊,我再说多少,也无以弥补我的过错。那干脆,就让我去救我的儿子吧……” 第1129章 人间惟情难以堪破 第一一二九回 人间惟情难以堪破 燕王罗艺主动站了出来,要用自己去替换儿子姜松姜永年。 老王子现在终于能直面自己的发妻了。当着大家的面儿,他也不怕丢人害臊了,“桂枝啊,我对不起你们娘儿俩呀。我知道啊,这也是人心的功利欲把良知蒙住了呀。我呢,宁愿相信别人说你们已然死了。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跟我现在的家庭一起生活了。当我得知松儿前来找我,当时我确实想见一见呐。可无奈,两次确实都有事情给我挡住了,没能够见到松儿,没能够及时和你们相认呐。后来呢,我也是矛盾,也是担心呐——我担心和你认了,那我现在这个家庭、这个妻子,让人家又何以自处啊?人家也没过错呀。当我和她成亲的时候,人家以为我没有结过婚呢,人家这些年对我也是非常地照顾,你说让我怎么办呢?唉!左右为难。所以,人呐,不能够犯错呀!一失足成千古恨。 “也正是因为咱们一家产生离隙,这才让丁彦平有机可乘啊——用一封诈书,把我诈出涿郡,让松儿在半路当中把我掠进东岭关。 “桂枝啊,当我知道事情真相之后,我是一点儿不怨松儿啊,这都是我自己造的孽!孩子为此事,那受了多少委屈?我可想而知啊。而你为了我,耽误了你的一生啊。所以,我哪能怨恨松儿啊?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种其恶因,理应该食其恶果呀! “桂枝啊,这一辈子,我没办法补报你们娘儿俩。在松儿成长的道路上,我这当父亲的没有帮助他任何一次。这一次,就让我帮他一次吧,也算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给自己的良心赎罪吧!” 说到这里,罗艺,“啪!”一撩衣襟,“噗嗵!”给姜桂枝跪倒在地。当时,眼泪下来了。 姜桂枝一看浑身颤抖,“这……这这这……”姜桂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把脸往旁边一偏,也是凄然泪下呀。 罗成一瞪眼,“呜……呜……呜……”罗成的意思:爹呀,您多大岁数了?七十了!你还要给他断胳膊断腿?这一刀下去,焉有你的命在呀?!气血都衰了,哪能受这么大的伤啊!”他被绑着呢,嘴被堵着呢,干瞪眼,“呜呜呜……”没办法说话。 杜叉、张公谨、白显道其实也在身边呢,这三个人也不好劝呢,知道这个时候怎么劝呢?你说:“老王爷不能如此!”这话说不出来呀。但是,你不劝,“这……”把这三个人急得呀,团团转呐。 这时,姜桂枝摆摆手,吩咐一声,“焕儿!” “奶奶。” “把你的爷爷扶起来。” “奶奶?” “扶起来!” “哎!” 姜焕过来,他也不情愿,但是也情愿,因为自己的爷爷要替自己父亲,那父亲对自己亲呢。一架罗艺的胳膊,把罗艺搀扶起来。 罗艺点点头,拍了拍姜焕的手,“焕儿啊。好孩子,以后长大了,可千万不要学爷爷呀!”这时,老头儿把脸往上一扬,那胡子上面全是泪水,“啪!”甩多远呢。“智荣大法师,我虽然是姜松他的父亲。但,你也知道了我罗姜两家的事情了吧?我对不起他们娘儿俩,他们一个是我的原配,一个是我的长子,可我把他们抛弃了这么多年,姜松在心里头怨恨于我呀。不然的话,也不会把我掠进东岭关,把我陷入铜旗大阵之中啊。智荣大法师,从这一点上来讲,我跟那姜松可谓一对冤家!我情愿拿我的一部分去换他的性命!智荣法师,这符合您的条件吧?” “嗯,嗯……阿弥陀佛——”智荣点点头,“罗艺,冲这一点呢,你这内心呐,还算有点良心。好!你说这一对冤家,我承认!你们之间的关系我早就知道啊。姜松不止一次跟我说过呀。既然你愿意替你的儿子,老衲今天成全于你。来呀!把这俩人给我绑了!” 有小沙弥过来,把东方白、把罗艺给捆了。 这边,小沙弥过去,“啪!”把那姜松身上绑绳那么一挑,把姜松嘴里的布给掏出来了。 “啊……”等姜松能说话了,泪流满面,也不敢正视罗艺。 罗艺反倒是冲姜松微微一笑,“孩子,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当爹的情愿为儿子去死,天经地义呀。以后啊,你要好生地孝敬你的娘亲。她这一辈子被一个男人辜负了。她这一辈子——不容易呀……” 一说这话,姜桂枝已然泣不成声了。 姜松低着头来到姜桂枝身边,把姜桂枝搀扶住。 罗艺这边上了绑了,被人家一提溜个儿,脸冲群雄,跟东方白站在一起。每人身后一样有那么一个拿着戒刀的和尚,也算俩刽子手啊,一左一右站好了。 “哈哈哈哈……弥陀佛!罗艺呀,你打算给我点什么呀?” 罗艺说:“大和尚,你就看着要吧,要手给你手,要脚给你脚。” “哎,手脚对你来说,那也太轻点儿吧。罗艺这么着吧,我呢,卸你一只腿,你看怎么样?当然了,不齐根卸,给你留半截。这么着吧,我呀,让你以后,哎,容易走道方便点儿,卸你左小腿,从你的那膝盖骨往下给你砍下去,你看如何?” 姜桂枝一听,“哎呀!”身子一晃,好悬没晕那里。 罗艺倒是把牙关一咬,“呵呵呵呵……大和尚,我说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我堂堂的燕王,一辈子大风大浪见多了,论狠——你未必能狠得过我!既然要卸我的腿,就卸吧!” “好,光棍儿,光棍儿啊!东方白,你的意思呢?” 东方白说了:“大法师啊,我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您呐,就如同我的父亲一样,您愿意要哪里,就要哪里。” “好!说得真动人呐。哎呀……让我想起了咱们俩在一起的岁月呀——你还是个孩子,天天地在我这里玩耍……嗯,你看,说得我倒不忍了。这么着吧,东方白,你呀,这一次是因为贪念铸成大错,不就是为了学枪吗?好,我就断了你这个念想。老衲呀,要你一只左手,你看怎么样啊?我把你左臂砍下来。也那样,砍一半儿,由你的左胳膊肘开始砍,给你留点残肢。” “啊,多谢大法师,您就看着办吧!” “不!”东方隋珠在那里大声地叫啊,“师父啊,你要这么对我爹爹,我恨你一辈子!” “哎,我就是让你们内心充满仇恨,互相仇恨,互相觉得对不起……那才好呢!呵呵呵呵……下一个!”这大法师那就像疯了似地瞪向了罗成。 罗成一挑眉毛,眼一瞪,那意思:爱怎么样怎么样! “这罗成,小罗子,最狠毒不过了!连义父都敢弑啊!罗成啊,可以说你是丁彦平摆这座铜旗大阵的罪魁祸首!要不是因为你,丁彦平未必会摆这座铜旗大阵呢,恨透你了!没想到,最后他还是死在了你的枪下呀。罗成啊,你杀死了我的兄弟。按说,我该把你千刀万剐!但这玩意儿太便宜你了,我要一点儿一点折磨你!我说,什么人愿意过来替换罗成啊?可得是冤家!什么朋友啊,什么结义的弟兄啊,什么干兄弟啊……这都不行,得是冤家!哪个是罗成的冤家,哪个愿意过来替换罗成,有没有?我可数数了,我可数了……” “不要数!” 这时,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老法师,不要数了,老身我情愿替这孩儿!” “哎呦!”绑着的罗艺一看,谁说话呢?正是自己结发的妻子姜桂枝啊。这是罗艺万万没想到的。本来罗艺是想自己去替换罗成的,为什么要替换姜松的时候,喊了两次,罗艺这才说呢。就因为当时罗艺正在矛盾呢,俩都是自己儿子,自己应该替换谁呀?觉得还是替换罗成吧,毕竟这个比较亲呐。那个虽然也是儿子,四十多年没见了,能亲到哪去呀?罗成,自己愿意为他死都成啊。但是呢,这边的智荣法师说了:你们是父子,你们不是冤家,不是冤家不能替!那只能替自己大儿子。可现在,轮到罗成了,老王爷心说:谁跟罗成有冤呢?可万万没想到,姜桂枝居然能站出来。 姜桂枝说:“我!我愿意替换公然!” 罗成一看,“呜……”罗成的眼泪也下来了,他也是万万没想到。按说,人家得仇恨自己呀,自己算是小三儿的儿子呀。人家是原配呀,自己的母亲那是后来的呀。那看到自己这个美满家庭,人家原配夫人指不定得多恨呢。就算是不恨,就算人大度,人家也不肯拿自己的肢体来替换于你呀。没想到,人家姜桂枝居然第一个站出来了。可见这个女人是多么的善良啊,感动得罗成两行眼泪也下来了。 姜松一看,“娘,您?” “松儿,不必劝我。罗艺能够替换于你,足见他还有些良心。成儿这个孩子,虽然我见的次数不多。但是啊,我很喜欢。别看他有些张狂,但是,此人是非分明。人家在咱们家这事上,并没有包庇他的父亲,没有对他父亲那边说一句好话呀,人家觉得自己父亲确实做的不对,人家敢于承认,敢于直面这种不对,这也是大丈夫所为呀。成儿今年才过三旬,而我呢?早过了七旬了,没几天日子可活了。可成儿,你这人生才刚刚开始啊。所以,以我的一段残肢去换取他的生命,值了,值啦!” “娘!” “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定!智荣法师,我行吗?” “啊?阿弥陀佛!原来是桂枝贤侄女啊。好啊,你跟这罗家的事儿我早就知道了。按说,你确实得恨这罗成,罗成是你的冤家,这一点符合要求。但是,我可问明白你一点,你——真想清楚了?真愿意为你这个冤家断你的一只手或一条腿吗?” “我愿意!我说了,咱们都老了,让年轻人闯荡未来的世界去吧。” “好!嘿!贤侄女呀,看来老衲真没看错你呀。我原来就觉得你是女中豪杰。现在一看呢,果然如此!既然这样——来啊!给我绑了!” 现在也没人追究,到底先绑后绑了。因为前面已然放了一对儿了,绑了两对了。小沙弥过来绳捆索绑,把姜桂枝带过来跟那罗艺并肩放在一起了,后面站立和尚。 “还差一个人呢,还有哪位罗成的冤家愿意替罗成啊,啊?还差一个。如果这一个不够,罗成还得死啊。我开始数数了,一——二——”他数着数……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是说大家不勇敢,而是说大家觉得我们就算举手:“我愿意替代!”我们跟罗成无仇无怨,都是哥们儿啊,老和尚肯定说我们不符合要求啊,这可如何是好啊?” “那我可喊‘三’了?准备啊,‘三’字一落下,罗成人头就落在大家面前了!我说——” “我!”刚想喊“三”,突然一个女的喊上了。 “嗯?”老和尚这么一看,由打旁边转过来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老和尚眯着眼睛瞅了瞅,“你是哪位呀?” “大法师,我姓窦啊,我叫窦线娘。” “哦,哦,窦线娘。你……你跟着罗成什么关系?” “我跟他——是冤家。” “为什么跟罗成是冤家呀?” “我……我……我喜欢他……” 一说这话,大家伙忍不住有的就笑了。 “这……喜欢他,怎么是冤家啊?” “喜欢,男女喜欢,你……你不知道啊?” “嗨!”程咬金乐了,“他哪知道啊?他一秃驴!” “嗯,住口!”把老和尚气的,“你怎么又说话了?” “呃,忘了忘了忘了……他不知道!” “闭上嘴!” “哎,好好,闭嘴,闭嘴……” 老和尚说:“是啊,我是出家的和尚,我又没结婚,哪懂得男女之间的事啊。” “唉!这世界之上,男的喜欢女的,女的喜欢男的……这一对恋人在世上他们会怎么称呼啊?有过经历的都明白,尤其是女方会喊男方‘小冤家’,有没有这个称呼啊?” “有!有!有!”程咬金又喊上了。 “你闭嘴!” “哎,再让我说一句!我说大和尚,你没这个经历呀!世上男欢女爱,那女孩子都骂男的:‘你这个小冤家啊,你这个小冤家……’所以,人家之间是冤家的关系。” “不对!刚才老衲说了,父子母子之间不允许再说这个冤家这个事儿了!” “你刚才说父子母子,人家是情侣,人家是两口子!不在你刚才所说的那范围之内!” “我这……” “你自己琢磨琢磨……” “这个……你闭嘴,好不好?” “啊,我闭嘴。我闭嘴——说的也是个道理啊……” “不许你说了!” “哎,好!不说了,不说了……” “嗯……”这老和尚眼珠转了转,点点头。“好,不过,姑娘啊,你跟这罗成现在可成婚配吗?” “没有啊,我现在……我……我喜欢罗成……罗成呢,也喜欢我。另外呢,我姐姐也说了,回头把我嫁给罗成,罗成得纳我为妾。” “哦?罗成答应了吗?” “那我哪知道啊,你把他嘴堵上了。” “我……好啦,我不问他,我问……我问你的公公婆婆。罗艺呀,这个女孩子愿意嫁给你儿子,你可同意呀,啊?你认这个儿媳不认呢?” 哎呀……罗艺一看,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能够主动献身,为自己儿子不顾生命,那感动坏了呀,“我认!我认我这好贤儿媳!” “好!我说,你这当婆母的,姜桂枝,你认不认呢?” 姜桂枝说:“我不是罗成的母亲。” “你现在就算!认不认?” “这孩子如此心地善良,要是成儿是我掉下来的肉,我也认!” “那好了!你们俩都认,就算她是你们俩的儿媳妇儿了。把她给我捆了!来呀,把这六个人,给我各卸一样!” 第1130章 世上惟爱最能解忧 第一一三〇回 世上惟爱最能解忧 金顶玉皇观,六对冤家二换一!六人全选好了。 尤其最后换罗成的,罗成都没想到啊,姑娘窦线娘居然主动站了出来,愿意用自己身上的肢体来换取罗成的半条性命啊。哎呀,罗成感激得无可无不可。现在,没办法说话,要是能够说话,罗成是决然不肯呢。把大家伙也都感动坏了。 “嗯,好!”智荣法师一摆手,“把他俩给我捆了!把罗成放了。” 就把罗成放了,把堵罗成嘴的东西给掏出来。 罗成能说话了,剑眉倒竖,虎目圆翻,用手一指,“智荣!你这个凶僧!还不赶紧地把我爹、把这些人全给我放了!” “嗯?”智荣一看,“罗成啊,怎么?事到如今,你要反悔吗?哎,你别忘了,刚才我抓的是你们三个人。你要胆敢骂我,现在我要杀的是你们六个人!” “凶僧,有本事,来来来,与某家大战几百合!战胜我罗成,愿杀愿剐,悉听尊便!你莫要用阴谋对人!” “哈哈哈哈……我就爱用阴谋对人!世界上就有老衲跟丁彦平这种人呐,把自己的快乐,甚至说根本的不是快乐,把自己的仇恨,都会建立在别人痛苦的基础之上!这样啊,我们就爽了,我们就得意了。而别人呢?如果踏入我们的圈套之中,就会痛苦一辈子呀。怎么解决呢?唉,就是别搭理我们,我们爱怎么的怎么的。你们呢?不要上套。这样一来,弄不巧,把我们那活活气死。可惜呀。世界上的人都是痴男迂女,一个个看不透,想不明白呀,心有执着,有欲望、有怨恨,才会一步一步被我们牵着鼻子走进我们的圈套。最终弄得五蕴俱炽,痛苦不堪,真乃人间惨剧!悲哉!惜哉呀!” 程咬金忍不住了。“哎哎哎……别这哉那哉的!赶紧的,人换了,我们几个怎么办呢?” “程咬金,那你想怎么办呢,嗯?我刚才不是要你们每人一件东西吗?我就卸了你的舌头啊!” “哎,咱说好了,我这可是拔汗毛!” “哈哈哈哈……阿弥陀佛!可笑啊,可笑尔等,居然还相信老衲所说的话呀!刚才我那一番话,难道说,你们都没听明白吗,啊?像我们这样的恶人,哪有什么信义可言了?我们说话,爱算就算,不爱算就不算。刚才抓住你们三个。现在多好,换了你们六个!刚才三个人掉脑袋,现在呀,就是六个人掉脑袋!” “啊?”在场的诸位英雄一听,“哗——”当时就乱了。 圣手白猿侯君集一指老和尚,“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说你要拉屎往后缩吗?!” 哎呦!大家一听,这什么话啊这是? 老和尚乐了,“哈哈哈哈……我说你们能奈我何呀?我跟大家做个游戏,你们就要上套啊,啊?我开始就说了,我要的是你们永远活在痛苦之中啊,永远为今天所作所为后悔!这多好,开始我是三个,现在我要杀这六个,为这六个人痛苦的人,岂不更多呀?谁让你们相信老衲之言呢?” “哎呀!”大家一听,没想到啊,这出家的和尚能这么的无耻。 程咬金把脑袋一梗梗,“老和尚,你要这么做,你不够两撇儿!” “哈哈哈哈……出家之人,我们就没把自己当成两撇儿。” “你就要下阿鼻地狱!” “哈哈哈哈……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呀?” 程咬金一看,他脸皮比我都厚啊! 就见智荣大和尚眉头一挑,两个眼睛一翻,面带峥嵘之色,二目放出凶光,大喊一声,“把这六个人全部处死!” “啊?!”罗成等人一听,刚想往前抢。但是,哪有人家快呀。 老和尚这话一说完,“噌!噌!噌!噌……”站在六个人身后,那不各有一个和尚吗?抱着他们的戒刀,“嗨!”手起刀落…… “哎呀!”众人都把眼睛一闭。 程咬金等人也是一闭眼,完喽——程咬金心说话:这可长教训了啊,以后对恶人的话千万别相信! 耳轮中就听见,“噌!噌!噌!噌!噌!噌!”眼瞅着刀往下一落,“噌噌噌”六种声音。在场的很多人忍不住把眼一闭:完了!这六个人呢,活不了了! 罗成已经把拳头攥住了,那意思,马上要跟这个和尚拼了,非得血洗玉皇观不可! 好多英雄都准备好了。 但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六个和尚戒刀一落,虽然有声音,没有听见六个人的惨叫之声,好像根本就没砍在六人身上似的。说:“把脑袋砍掉了,人也不会喊呐。”但是,大家一看,脑袋好好地长在每人腔子上呢。 程咬金一眨巴眼,哎,哎?没感到疼,反倒是身体一轻松,“噗噜噜……”身上那麻绳是应声而落,掉脚面上了。“哎?哎……” 不但是他,身边的任氏也是绳子全掉地上了。再往这边看,东方白、罗艺、姜桂枝连同窦线娘,绳索全部脱落。 “哎?”程咬金吃一惊呢。 大家也都惊奇呀,“这是何意?” “哈哈哈哈……”突然间,又听到身后那智荣大法师哈哈一笑啊。“好啦,各位啊,既然你们肯用自己宝贵的身躯去换你们冤家的性命,这就证明啊,你们心中之爱已经胜过了你们心中之恨呐。如此看来,世上啊,没有什么真正的恨是难以突破的,没有什么真正的怨是难以化解的。只不过,是我们平时的愚痴之心全盯在了怨上、盯在了恨上、盯在了恶上、盯在了仇上,而忘记了这个世界还有容、还有爱、还有善、还有美呀!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如白驹过隙。如果我们把有生之年全盯在了那些怨恨丑恶上面,我们的心必然被那灰暗所蒙蔽。我们再看世上种种之色,那必然被蒙上一层怨恨的雾霾,而所见之色俱为虚妄。为了那虚妄之色,而在进行行动,其行动也必然偏离人之善心,就会越走越偏,最终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这时,行事之人,必然陷入了深深的怨恨之中而不能自拔。 “各位呀,那此人,他所在之地是什么呀?那就是阿鼻地狱!所以,什么是天堂,哪里是地狱,何谓极乐世界?这都是虚空缥缈之言呐!天堂、地狱、极乐世界都在人间。一念之间,即升天堂;一念之差,即堕地狱之中也!阿弥陀佛——” “哟!”这智荣大法师突然间发了这么一通感慨,给大家开了这么一通开示,说得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愣了。 这时,就见三爷徐懋功手捻须髯,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然后双掌合十,“哎呀,多谢大法师开示!弟子等人受教也!”一躬到地。 “哈哈哈哈……”智荣大法师摆摆手,“三爷呀,老衲说了,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啊。为化解这些人的恩怨,不让他们大生大死一回,他们焉能了却呀?!” “啊?”众人那真迷糊了,都看向徐懋功。那意思: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什么意思呢? 徐懋功冲着大家微微一笑,“各位,各位呀,让大家受惊了。刚才呀,大家是在智荣大法师带领下一起演了一出戏!” “啊?演一出戏?”程咬金的眼睛瞪得跟牛眼差不多少,“这是……是啥……啥意思呀?刚才那……那那都是戏呀?那玩意儿不是真的呀?” 徐懋功一摆手,“都是戏,都是戏,不是真的。大家所见的这位高僧是智荣大法师。从始至终,他就是智荣大法师!他根本不是什么平衍大法师,更不是什么大丁彦平将近二十岁的亲哥哥,那都是大法师骗大家的。” “啊?”程咬金一听,“嘿!我说大法师,人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这玩意儿打得可不少。” “阿弥陀佛,他们说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不是出家人啊。” “啊?你不是出家人,你是什么人呢?” “你们愿意说我是什么人,你就什么人,我自由自在。爱说实话说实话,爱说谎话说谎话。嘿,你们能奈我何呀?” “嘿——我说你脸皮厚啊,你真就脸皮厚!不过,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大家都看着徐懋功。 徐懋功笑着把事情真相给大家解开了。 徐懋功知道?当然了,群雄来到金顶玉皇观之后,徐懋功不是先被这大法师请进去聊了半天天儿吗?聊什么?其实,就是大法师把事情真相告诉徐懋功了。 徐懋功见到智荣法师,开始也是很有警惕心,怕再遭了这智荣大法师的道儿。左顾右盼上下瞧,他也怕呀,有什么机关。可发现,这智荣大法师面色和蔼,坐在方丈室,等着自己呢。徐懋功进来给智荣大法师见过礼之后—— 智荣法师搭个“请”字,让徐懋功坐下,献上香茶。 徐懋功就问他:“不知道智荣大法师传在下到此,有何见教啊?您准备怎么把那三个人给我们放过来呀?” 智荣法师说了:“三爷,我呀,找您就是商议这个事情的。这三个人呢,确实是我抓了。但我抓呢,不是歹意。我抓他们三个呀,是好意。” 徐懋功一听,“啊?抓人还是好意?” “然也!” “为什么是好意啊?” “唉!对于这姜松之事老衲早已知道啊。姜松之苦没有跟别人说,到老衲这里向老衲诉苦多次啊。这么多年,说了好多次。每一次,老衲都以佛法宽慰于他,让他不必执着,让他放下仇恨。但是啊,世上一些事情是很难放下的。直到这一次,他酿下大祸,老衲才知道啊,他难以回头喽。 “唉!我当时啊,心如刀绞,特别心疼这个孩子呀。姜松不是个坏人,但这么一来,那不就等于背负了一个坑骗父亲,把父亲陷入虎狼之穴的骂名吗?幸亏后来,他能够迷途知返,还算有了一个不错的结果呀。 “他要以身代父这件事情,老衲是知道的,老衲也是赞成的呀。我当时就对他说呀:你种其恶因,必须要应其恶果。这是对你的惩戒。你能这么做,你的罪孽还少一点儿。我说:‘姜松啊,你放心大胆地去吧。只要你不死,老衲一定想方设法营救于你。’所以,姜松换父之后,老衲就派门人弟子四下打探姜松的下落。最后,老衲也发现活吊客王伯超他们所在的那一带山林,我认为那是最有可能藏姜松的所在呀。于是老衲我就带领这些佛子们一起到那里寻找。但,老衲这边毕竟人手短缺,找了两日,也没有找到姜松下落。正好老衲又碰到了窦姑娘与那活吊客王伯超交手。窦姑娘不是王伯超对手,老衲及时出手相救,用一只僧鞋打晕了活吊客王伯超,让窦线娘带着王伯超回见你们,利用你们的人手到这一带,赶紧寻找姜松。老衲我也一直在这一带继续寻找。谁知道啊,姜松这小子命大呀,自己居然由打那洞中钻出来了,正好被老衲给碰见了。当时,我也是欣喜万分。 “不过,当我见到了姜松,我心说:虽然你的肉体逃出苦难,但你心灵上的苦应该如何弥合呢?你的父亲罗艺跟你的母亲姜桂枝,这二人的恩怨又如何化解呢?唉,这种刻骨铭心的生死之恨,可能,只有用刻骨铭心的生离死别前来化解了。 “于是,老衲当时就心生这一计,也可以说是一条毒计,一条狠计。也只能将人置于死地,或许才能唤起人心中底层那层真爱呀。也唯有以真爱才能够解脱这人世上的怨恨!所以,我这才把那侯将军打昏,把姜松、把那孩子掠到我的金顶玉皇观。 “姜松不用说呀,我当时对他说:‘你随我来。’他自然不敢违抗啊,因为他是信任我的。但是,一到金顶玉皇观,我就把他给制服住了,把他的嘴给堵上了,我不给他吃喝,反正一两天也饿不死。我呀,恶狠狠地就对他说:‘我是平衍大法师,我是丁彦平的哥哥!’这样,让他知道落到我的手里的下场。只有他相信了,他才能够反映出那种惶恐、那种无助、那种后悔等等的真实情感呀。不然,这戏没法演呐。 “我呢,又派人潜入你们中军大寨,摸到了罗成的营帐,把罗成唤出来,给了罗成一个纸条。上面写着一首诗,把这罗成就引到了我的金顶玉皇观。我可不想跟罗成动手啊。于是,我准备了一张渔网,把罗成也生擒活捉了。 “今天呢,我把你们请来,目的是大家一起配合我来演这一出戏。这一出戏呀,要演得生离死别,要演得血腥不堪!戏,最终结果是假的。但这戏的本身,要把它演真了呀。所以呀,戏中之人必须有人知道真相,必须大部分人都陷在戏中,不知真相。而真相,我知道。你们那一方,我请三爷您过来,就是要您也知道。按说呢,我跟四爷交情不错。但四爷那个人呢,不一定能够装出生离死别的样子来。可三爷您不一样,您是带兵为帅、为军师之人,杀伐果决,要冷,冷得起来;要热,您热得起来,这是您的长处。所以啊,老衲才能把这事情真相告诉您,让您在这事情结束之后,也为老衲做个见证,省得大家跳离这个苦海,又进那个误会圈子呀。所以,三爷,老衲希望您能够配合演戏!” 徐懋功一听,“大师啊,那这戏演完了,您想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第1131章 智荣僧收个小徒弟 第一一三一回 智荣僧收个小徒弟 智荣大法师定计化怨仇。他找到三爷徐懋功,要三爷跟他一起配合。怎么呢?你得演戏呀,光他自己知道,瓦岗这边不知道,再闹出误会怎么办呢?瓦岗这边能人那么多,真格的脑袋一热,蹿上几个人来,把这和尚伤两个宰三个,那自己不作了孽了吗?所以,必须有人知情啊。如果说跟程咬金说实话,程咬金未必心肠有那么硬,他演不出来。只有找徐懋功啊,带兵之人,杀伐果断。知道徐懋功该硬的时候,这心肠能硬起来,该软的时候也能软起来。徐懋功是有决断之人呐。故此,要徐懋功跟自己演这出戏。 “哦,哦……”徐懋功一听,特别感动啊。什么叫慈悲呀?慈悲,那不一定都得是笑眯眯的,“好好好……”谁也不得罪,一看,就是个像佛爷的善人。有的时候,慈悲要行霹雳手段呢!不有那句话吗——“一时如菩萨低眉,一时如金刚怒目”,这才叫慈悲呀。光跟菩萨似的,低着眉,眯着眼,那世上有些矛盾未必能化得了啊。只有挥慧剑斩情缘,该杀的杀,该砍的砍,见佛杀佛,见魔杀魔,你得有那根慧剑呢。什么叫“大无畏”呀?这就是佛家的言语——你得有大无畏心,你得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心,这才叫慈悲呀。老和尚不愧是一代高僧,把三爷徐懋功佩服得无可无不可呀。“大法师啊,弟子谨遵大法师法旨,我一定配合,把您这出戏演好了。不过,大法师,您演这出戏想要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成果,一个什么样的目的呢?” “阿弥陀佛。三爷,那就看戏中人如何抉择了。我们只能给他们搭个戏台,真正唱戏的还得是他们呢。看看他们心中那些善念能不能突破这些障碍展现出来。老衲赌他们能!因为老衲认为,他们还都是好人呐。望三爷配合则个!” “阿弥陀佛,老法师,您就放心吧。” 两人又在这儿具体地把这分工步骤、万一发生了不可测的事件,应该怎么处理……把这些都商讨妥当了。 最后,徐懋功说,“时间也不短了,我呀,得出去见他们了。” “怎么说,三爷不用我教了吧?” “我自然会说呀。” 就这样,徐懋功转身出了方丈室,“呱嗒!”脸往下一沉,假装生气,出去给大家伙这才说了他编造的一番谎言,让大家信以为真了。 那里面呢,智荣法师让人砸下木桩,把罗成、姜松,还有那孩子,全捆在上面,布置好抱着戒刀的和尚。看那意思,好像在这里是一个杀人的法场似的。其实,那都叫演戏。 智荣早就吩咐和尚了,“我让你们杀的时候,你们就给我把他们绳索挑了。” “这……”和尚问:“这什么意思呀?” “我不愿让他死。我自有主张,你们就听我的好了。” “阿弥陀佛,谨遵法旨。” 人家这边安排好了。那边,三爷徐懋功才带着群雄,来到大雄宝殿之前。 那接下来的事,咱都讲过了,不必重叙了。 徐懋功把从头到尾的事情给大家“啪啪啪……”这么一说。哦……大家一听是恍然大悟啊,“噗嗵!”“噗嗵!”怎么呢?东方白、姜松撩衣服跪倒在地,东方隋珠、裴元庆也跟着跪倒在地,四人感谢智荣法师的慈悲呀。 智荣一摆手,“都起来吧。你们呐,都好说呀。本来四爷跟这乎任庸就没什么矛盾,也谈不上什么怨仇。只不过呢,这孩子被我掠来了,我怎么也得转手出去呀,不得已而为之,所以难为了四爷,才让你们呢,哎,打这第一个标,程四爷不会怨恨老衲吧?” “我不少怨恨你!我说老和尚啊,没你这么干的。你说跟我们的大人,你吹胡子瞪眼,要杀要剐吓唬,那行了。这是孩子呀这是!你把孩子要吓个好歹来,那怎么办呢?” “哈哈哈哈……我也告诉过他,我说今天玩个游戏,让他有所心理准备了。呃,当然啦,如果这孩子真的有些受惊了,回家,还得多多地安抚,老衲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了。这位任夫人,请您不要见怪,老衲在这里给您赔礼了!”说着,智荣大法师在禅床之上冲着任夫人双掌合十、身子一弯。 任夫人现在有了孩子了,自己也没受什么损失,非常高兴啊。一听大法师的所作所为,皆是出自善念。那任夫人能说什么呀?“大法师言重了,言重了,小妇人哪敢见责呀。” “哎——”程咬金把手一摆,“我说弟妹啊,先别原谅呢。哎,这上嘴皮碰下嘴皮就完了?哦,说个对不起就完了?没那个!我说大和尚啊,从我这里讲,过不去!你把我这义子吓了个好歹,我焉能饶你呀?你说,怎么罚你吧?!”也就是程咬金敢跟智荣这么说话呀。 智荣哈哈一笑,“程四爷,那您说吧,怎么罚呀?怨杀怨剐,悉听尊便呐。我这一把老骨头了,您看着办。不行,拿着你那大斧子把我拍扁了,行不行啊?” “那便宜你!这么着,你把我的义子干儿给吓成这样,老和尚啊,以后这事你得负责!” “哦?我怎么负责?” “怎么负责呀?唉!乎尔复惨死在丁彦平手里,剩下这孤儿寡母,以后日子怎么过呀?我这两天也跟我的弟妹交流过一两次,但孩子没找到,她的心也不在这里。但是,从这一两次谈话当中啊,我能感觉出来。我本来想把我的弟妹、把这孩子带到瓦岗,交给我家眷,以后我就养着他们娘俩了,一直把这孩子养大成人。可是啊,我这弟妹不乐意离开此地呀,说这里是她的家呀。另外呢,她也不愿意让孩子跟随我等。我们一看也是,你想想,我们现在打天下呢,天天刀尖上舔血呀,指不定哪一天,嘿,刀剑无眼,我们也有可能跟他爹下场一样,免不了战死疆场啊。所以说,把他带回瓦岗吧,我也觉得有点为难他们孤儿寡母。但留在这里,我又不放心呢。正好了,老和尚,你造下的孽呀,你把我这孩子吓成这模样,以后你不能不管。这么着,你呀,把我这义子干儿给我收了吧!” “啊?收了?收什么?” “收成你的徒弟,给你当个最小的小徒弟,好吧,啊?你呢,就把他们收留在观中,养这孩子长大成人。你要能活个十来年,哎,正好看着孩子能长得成人了。你说你这么大年纪,活不了一年半载了,你明年‘嘎嘣’,你死了,你死了——让接下来的方丈养他。所需要的费用我来出,我每年派人往这儿送银子。你也不能闲着,要将功补过,你要教这孩子武艺,传授这孩子读书写字,直到你死!你说今年年底死了,那跟你没关系了,我再找别人。明年你死了,那跟你没关系了……只要你活着,你就得给我看孩子,这是作为对你的惩戒,知道吗?大和尚,同意不同意?” “哎呦,程四爷,你看我这门人弟子都已然成年了,甚至说我那小徒孙儿都已然成大小伙子了,我再给他们收一个小师叔,这玩意儿好——吗?” “好吗呀?你把那个‘吗’字给我去掉!就是好!看在我程咬金面上,谁敢说不服,我让你们这些秃驴……” “啊?”智荣一听,“当着我这和尚面骂我们秃驴呀?” “反正就代号呗。我说你们这和尚,我刚才说这话,让你们这师傅、这方丈再收一个小徒弟,有反对的没有?要是有人反对,现在给我站出来,咱俩辩辩理。你说服我了,我听你的;说不服,我就这么的。有没有?有没有?!” 谁敢出来呀?那心里不服的也不敢出来呀,哪敢得罪程咬金呢? “行了,既然没有了,看见没?这就是你们未来的小师弟儿、小师叔、小师爷,听到没有,啊?要好生看待他呀。就这么的了!” “啊?”智荣一听,“程四爷,我还没答应呢。” “你没答应啊?你不答应也得答应!你没发言权,谁让你今天制造了这么一场事件呢,啊?你说你没事儿弄得大家提心吊胆的,把孩子吓成这样。就这么的了!” “哎呀,程四爷,收孩子不成问题,只不过,任夫人乃是妇道人家,这……住在我这观中,着实不方便呢。” “啊,”东方白说话了,“大师傅啊,我呢,也厌倦当官了。跟大家都说了,这一次胜利了,我也不贪图富贵了,我就回家里颐养天年了。以后,我就住到凤凰岭了,好不好?那么任弟妹——我也喊一声弟妹,哎,你呢,在我那里服侍我的女儿这么久,我是非常感谢你呀。我女儿也离不开你,咱们也是一家人了。现在既然尔复兄弟已然归天了,你呀,也就节哀顺变吧。回头,把尔复兄弟灵柩运到凤凰岭,我择一处风水宝地将其安葬。你们也别在原来的村儿里了,也搬到我凤凰岭,就住在我家隔壁就行。那里我给你盖一处房子,你们母子二人就在那居住。也可以让乎任庸住玉皇观跟老方丈、老法师学习武艺,学习读书识字。没事儿的时候,仍然回去,你们娘儿俩一起生活。有什么困难之处?大家一起解决。另外呢,我也在这里给你划出几亩薄田,你愿意种就种;不愿意种呢,到我们家也算给我管管家。不知弟妹意下如何?” 孤儿寡母,大家伙能这么照顾,那您想一个妇道人家,她能说不愿意吗?当然非常高兴啊。“谢谢东方员外,多谢大法师!我替我那死去的夫君给两位跪下了!”要跪。 那哪成啊?东方隋珠赶紧地给搀扶住了。“任大嫂,任大嫂,您千万别这样,咱以后啊,就是一家人了。” “嗯,程魔王,您看——” “这还差不多!” 就这么的,打这天起,乎任庸就住在了金顶玉皇观,跟随着大法师学艺呀。大法师收了个小小的徒弟。你别看,小徒弟容易得真传呐,大法师把毕生的能耐传授给乎任庸。 这个期间,那程咬金南征北战,戎马一生,没有时间再来此地见乎任庸。一直到乎任庸长大成人,有段书叫“乎任庸携宝珠千里寻父”,找到程咬金,父子团聚,乎任庸还帮了程咬金大忙。那就是后文书了,咱以后再说。 乎任庸这边事儿,就算这么了了。人家这边没有太多的矛盾。最重要的在老罗家跟老姜家。 大法师用手把姜桂枝招到跟前。然后,又点指罗艺,“燕王,你也过来吧。罗成、姜松、姜焕,你们几个都来近前吧。” 这一下子没事了,这些人反倒又有些尴尬了,慢慢地走到大法师近前。 老和尚就把姜桂枝的手给拉住了。“老和尚拉女人手啊?”啊,人家是叔叔辈儿的呀,拉侄女的手,拍了拍,“桂枝啊,这些年呐,你确实受苦啦。你的事儿老衲我尽然知晓啊,我也为你鸣不平啊。但是,人生苦短,一切之苦必有前因,有可能你们的姻缘是前生注定,才会有今生如此的坎坷呀。那罗艺呢,也不算完全的忘恩负义,还是派人来找你们来了。只不过呢,到南阳没有找到,罗艺就没有再找。虽说是他的不是,唉,也是人之常情啊。桂枝啊,经过这一番大生大死,你还怨恨罗艺吗?” 姜桂枝眼泪流下来了,在那里沉默半天,最后,嘴里说了一个字:“怨!” “哦……阿弥陀佛!桂枝啊,老衲知道啊,你们这一生的恩怨岂能是老衲这小小伎俩可以化解的呀。桂枝,你怨恨于他,也在情理之中啊。罗艺呀,你说呢?” 罗艺满脸羞愧,连连拱手。冲谁拱手啊?冲姜桂枝啊。“桂枝啊,千不该、万不该,千怨万怨,都是我的错呀,都是我罗超负了你呀!我还那句话,你打也打得,骂也骂得,你哪怕现在拿剑拿刀把我杀了,我罗超都没有半句怨言,我对不起你和孩子呀!” 罗艺一说这话,罗成“噗嗵”一声在旁边跪倒在地,“娘啊!”罗成喊姜桂枝一声“娘”,“娘啊,这事情是我父亲之错,我作为他的儿子,我给娘您磕头请罪了!望娘啊,您不要再怨恨他了。咱们呐——是一家人!” 您看罗成多会说话呀,“咣!”那么一磕头。“哎呀!”姜桂枝一看,“成儿啊,这事儿跟你没有关系,快快起来!” “嗨!”程咬金由打旁边过来了,“我说老盟娘啊,这事儿啊,咱得俩角度看。你从一个角度上看呢,呃,好像我这老盟叔啊,呃,怎么忘恩负义了。哎,这么多年,也没有找你们,也没有认你们;那么您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呢,过去那不太平啊,南阳又发大水了,找又没找到,他认为你们死了。那其他家庭发生这种事太多了,光打仗了,这一百年来打了多少次,啊?多少家庭家破人亡呢?那再看咱自己呢,嘿,不但没家破,不但没人亡,活这么大年纪,还能够重新相见呢,这是大喜事儿啊!而且,您看您,还多一儿子啊。我这老盟叔呢,也多了一个儿子。好家伙,你们一人多个儿子,这多好的事儿啊!老盟叔啊,你这事做的是不对!你光拱个手、作个揖,就行了呀?你刚才怎么跪着嘞?现在赶紧地!我这老盟娘说了,还对你有怨恨呢。快给我老盟娘磕头赔罪,赶紧地!愣着干嘛?”“咣!”好家伙,没程咬金这么干的,一抬腿,照着罗艺膝盖窝去了,一脚尖,“噗嗵!”罗艺一下子就被踹倒在那里了。 “哎,你——”罗成才刚想说什么?话到嘴边也没说,心说:爹呀,您跪吧,您跪也不抱屈呀。 罗艺跪倒在那里,“桂枝啊,原谅我吧,我呀,给您磕头了,磕到您原谅为止啊!”“当当当当……”一连磕了十多头啊。最后,哎,把姜桂枝也磕的心软了,旁边的姜松也掉眼泪了,姜焕小鼻子头也泛红了。 姜桂枝把手一摆,“罢了,罢了。罗艺呀,你起来吧。这么多年,如果不见你,对你的怨恨早就渺若云烟了。这是因为见到了你,又勾起了往日的回忆呀。大师说得对,你我偌大年纪,之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起来吧!” “哎!”程咬金一听,“行嘞!我说罗松啊,还不赶紧地过来把你爹架起来!” 第1132章 罗姜家化开大疙瘩 第一一三二回 罗姜家化开大疙瘩 姜桂枝宽宏大量——杀人不过头点地,罗艺给自己跪下了,再加上刚才智荣法师那一场大生大死的游戏,虽然是游戏,但游戏当中每一个人的抉择,那都是发自内心的呀。这对每个人的冲击是非常巨大的。当大家发现一切怨恨所筑建的坚强壁垒都难以封锁住爱的冲击,大家这才会反思自己:怨恨一生有价值吗,有用吗?你所怨恨之人是真的十恶不赦、真的不可原谅吗?可能只有到生死抉择的时候,你才发现:其实,你怨恨对方,那是因为你爱之切深呐!那还是爱。爱却得不到,由爱转怨。但一旦发现爱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还是很难忍心让爱人受损害的。既然如此,那何必死攥着那仇恨不放呢?放爱一马,或许那也叫做爱! 想明白这一点,姜桂枝把以往的仇怨也就放下了。其实,这么多年呢,她也放得差不离了,要不是自己的儿子放不下,有可能,自己一辈子也不再想这事了。现在一看,爱人罗艺跪倒在自己面前,白发苍苍,好不憔悴呀。再想到这些天,连觉都没睡安稳一个;再想到,刚才为了救姜松,奋不顾身愿意主动代替姜松……唉,对一个娘来说,还有什么比救自己儿子更让她感动的呢?所以点点头,“起来吧,以往的事情不必再提了……” “嘿!”程咬金一看,赶紧过来和稀泥呀,这全靠他呢,“哎,我说罗松,还不赶紧地把你爹架起来!”程咬金巧妙地改变称呼了,不叫你“姜松”了,认祖归宗啊,你叫罗松。“赶紧地!这是你爹,哪能跪在这里啊?刚才还跟你磕头,那哪成啊?” 姜永年赶紧过来搀扶罗艺,“这……老……老人家赶快起来吧。” “哎。” 没叫爹,叫个老人家,把罗艺搀扶起来了。然后,赶紧就过来拽罗成,“兄弟,快起来,快起来。”叫罗成,那就亲热多了,毕竟人家没太大仇恨呢。把罗成也搀扶起来了。 智荣大法师说:“罗松啊,”他也改了姓了。 “啊,大法师。” “怎么着?他们心中怨仇都解了。事到如今,你心中还有没有怨仇啊?” “这……大法师啊,此次事情全因晚辈一时糊涂,酿成大祸,给大家带来了如此灾难,我呀——有罪!” “哎——哈哈,谁将罪罚于汝啊?世上哪来那么多罪呀,啊?不要多想,只要你心中不再有阴霾,你身上之罪自然化为云烟呐。罗松啊,你朝也盼、晚也盼,就盼着能见到你的父亲,能与你父亲相认,能让你父亲与母亲再次重合。现在,你的老父亲就在你面前,你怎么还称老人家呀,啊?你如果觉得你还有点罪,那么最好消弭这罪过的方法就是认你的父亲,给你父亲赔个罪,得到他的原谅。还不赶紧地给你父亲赔罪,喊声‘爹爹’呀?!” “哎!”姜松为难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 姜桂枝微微一点头,那意思呀,按照大法师所说的做法,你也应该认祖归宗。甭管怎么说,他是你的父亲呢!这一点永远改变不了。你能选择这个选择那个,你永远选择不了你的母亲是谁,你的父亲是谁。他确实是你父亲,怎么说都该相认呐。 姜松现在对罗艺也没那么恨了,怎么呢?他自愧呀,觉得自己也对不起这个罗艺。于是,姜松啊,跪倒在罗艺面前,“父亲,不孝子姜松给您见礼了。”一头磕在地上了。 程咬金过来打哈哈,“哎呦,错了,错了,重来,重来!怎么姜松啊?姓姜的跟姓罗的磕头叫父亲呢,那不成干父子了吗,啊?你姓罗,你叫罗松。来!重新改口!” “这——”姜松用余光看了看母亲。 姜桂枝又一点头,“永年呐,你是该认祖归宗了。你小时候不是老向为娘哭诉吗?说外面的孩子都笑你是有娘无爹的孩子。娘告诉过你,你有爹,只不过你爹他有事出去了,迟早有一天他会回来的。现如今,你爹回来了,认祖归宗了吧。” “是!儿罗松见过父亲!” “哎!”罗艺眼泪也下来了,赶紧地双手相搀,“我儿请起,我儿受苦啦……” 老头子一落泪,一说这话,罗松眼泪又掉下来了。 罗成赶紧过来了,撩衣襟,又给罗松跪倒,“大哥,兄弟罗成见过大哥!”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当兄弟给当哥的磕头。 “哎呀,兄弟,万万不可如此!”那对罗成要客气的多呀。不但是罗松,包括姜桂枝,都赶紧过来,把罗成又架起来。点手把罗焕叫过来,“罗焕呢,从此你也不能叫姜焕了,认祖归宗,该叫罗焕。去!给你爷爷、给你叔叔磕头去。” “哎,呃——”罗焕,年轻人呐,还有点别扭劲儿。但是,奶奶发话了、爹发话了,那不敢不从啊,过来给罗艺、给罗成磕头。 哎呦,把罗艺乐得呀,“好孙子,好孙子呀!哈哈哈哈……”赶紧搀扶起来。 程咬金说了:“哎,哎,我说,得给见面礼儿啊!这么大一个孙子白捡了?我说老盟父,你不能如此吝啬呀!赶紧地掏红包!” 罗艺说:“我现在哪有红包了?肯定给我孙子补上。” 这时,华氏又过来见过公公、见过叔叔。 一家人这才团圆了,非常高兴啊。虽然还有些尴尬,还有一些疙瘩难以一时解开。这数十年的事哪能说一天全解开呀。但是,经过智荣大法师的生死关,大家对很多的事情都看淡了、看开了、看透了……没有过去那么执着了,也就是说从根本上放下怨仇了。其他的小疙瘩慢慢地解、慢慢地化,那都不成问题呀。 这最大的一对矛盾解决了,智荣大法师又一招手,“东方白——” 东方白赶紧过来,“大师。” “嗯,这一次,你做得十分不对呀。你这事做错的原因在什么地方,你自己反思过没有啊?” “大法师啊,我反思了。这些天,我一直在反思啊。归结一个字——欲!欲望啊!由于我对权力有欲望,由于我对武艺有欲望,我想得到这些东西,我想满足我的欲望,这才导致我利欲熏心、利令智昏。我就忘记了我的亲情、友情,忘记了人间的伦理道德。结果呢,酿成此祸呀。唉!我是追悔莫及!” “哎,对喽!看来你呀,不愧叫东方白,还是很明白的呀。既然认识到错误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去!给你的发小、你的兄弟,给你的师父,给你的罗伯父……都去磕头,祈求他们的原谅。他们不原谅你,你的罪过永远停在你的心头,释去不了啊。只有求得他们的原谅,你才能够解脱你的束缚,得大自在呀!” “多谢大法师开示!”赶紧地,东方白往前走两步,来到众人近前,一撩衣襟,跪倒在地,“东方白向各位赔罪,向各位请罪!你们愿意怎么惩罚我都行,您惩罚吧!永年呐,哥哥对不住你,我肠子都悔青了。我居然利用了咱们的友情,我办出这样缺德的事啊,我无脸见你!兄弟,你愿意怎么处置,哥哥绝无怨言!” “哎呀!”姜松一看,赶紧地双手把东方白搀起来了。姜松那不是一个爱记仇之人呐。“兄长啊,您这说哪里话呀?谁都有糊涂的时候啊。” “兄弟,这事我说了,因我而起,要不是我,哪能有后来的事啊?是我糊涂啊!” “兄长不必向我赔罪啊,我也没有记恨于你。” “兄弟,多谢你原谅哥哥。我的好兄弟!” “我的好哥哥!” 说罢抱在一起放声大哭,在场之人是无不落泪。 后来,姜桂枝过来拍了拍东方白的肩膀。 东方白擦擦泪,转过身来,“师父,我对不起您。” “唉,别说这话了,都过去了。师父也明白呀,我不传你姜家枪,你心中也有不满。可是啊,这确实是我们家的祖训呐。但是,我也想明白了,既然这姜家枪我都能传给罗家,又何必不传给东方家呀?祖宗的训言当然有祖宗的道理。那么,我们作为未来子孙的祖宗,也可以有我们的训言呐。只要大家能够使好我的姜家枪,哎,又管他是姓罗、姓姜、姓王、姓刘、姓东方啊。我呀也想明白了,人活这一世,为何需要有那么多的束缚框架去框着你呢?白儿啊,打今天开始,只要你愿意学,为师就把姜家枪全部传授与你!” 哪知道东方白把手一摆,“师父,有您这一句话,徒弟我就感恩不尽了。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我干嘛非得要学呢?有很多东西,本来人是不需要的,是不用去追求的。但人呢,往往会追求这些本该不属于你的东西,让自己无端地痛苦。师父啊,当我想明白这件事之后,我对之前的事情都释然了。再加上,师父,我现在已无意为官,无意再跟别人争雄斗狠,我又何必再学呢?也不让师父您违背祖训呐。师父,您的好意,徒儿我心领了。我呀,就归隐凤凰岭了,不需要了。师父,谢谢您。” 这一番话说得姜桂枝倒不好意思了,“这——孩儿啊,这个……” “哎,师父,我说的是真心话啊。” “哈哈哈哈……”智荣大法师乐了,“这是大彻大悟啊!好孩子!能够悟到这一点,证明你呀,佛理精深呐!哎,既然你要隐居凤凰岭,干脆呀,把脑瓜皮儿一剃,给我当和尚得了。” “啊?”东方隋珠一听,“师父,您怎么又胡闹啊?我爹是个俗家呀,我爹跟我耿姨的关系好着呢。我还想啊,让我爹续弦我那耿姨呢!” 就这一句话,大家伙全乐了。再看东方白,脸一红,“胡闹!瞎说八道什么?!” 耿姨是谁呀?东方白夫人死去多年了,身边一直有个姓耿的女子照料他的起居。东方白其实对人家姓耿的女子也产生爱意,人家对东方白照顾得也非常精心。只不过,东方白一直念在自己姑娘未有出嫁,怕再续弦,这个后娘对姑娘不好。所以,东方白一直没有再娶呀。东方隋珠都看在眼里了,跟东方白说了几次,说:“您干脆把我耿姨娶到家里多好啊,给我当个小娘,也好照顾你后半生啊。”“哎,丫头,胡说八道什么?”东方白一直还不好意思。今天东方隋珠当众这么一说,那东方白能好意思吗?当时脸红了呀。 “哟——”东方隋珠一看,“爹,您还能够脸红啊?” 大家全乐了呀。 “是啊,”姜桂枝说:“白儿啊,我觉得隋珠说得很对呀。隋珠这孩子也长大了。这不,未来有元庆能照顾她嘛,你又担心什么呢,啊?干脆找日子把这事给办了就行了。” “哎呀,师父,这……这隋珠都没嫁出去呢,我哪有心情考虑这个呀?” “哎——”程咬金说话了,“那好办呢。隋珠现在相中我小舅子了啊,在我的极力撮合下,人家俩早就把心中那一层窗户纸儿给捅破了,人家现在就是未婚夫妻呀。既然今天大家都在这里,我看呢,丁是丁卯是卯,赶到哪天哪天好。干脆,今天咱就给这俩小夫妻完婚!怎么样啊?他俩一结了婚,东方白呀,你这不就可以迎娶你那续弦了吗?” “嗡——”大家又乐了。 “呃……”裴元庆啊,该他脸红了,“我……我……” “我什么?!” “姐夫,您这胡说八道……” “什么胡说八道?!难道说你看不上东方隋珠吗?” 东方隋珠,您别看是女性,人家倒是大方,“什么意思?裴元庆,你告诉我,什么叫胡说八道?!” “哎,我说……我……我……” “嗨!”程咬金说,“我说弟妹——”“弟妹?”啊,从裴元庆这边讲,那可不是弟妹呀?“你呀,别跟他一般见识。就我这小舅子,拙嘴笨腮呀,整话说不利落。以后啊,你可要好好管教于他呀。我的提议怎么样啊?” “啊,同意!” “啊,赞成!” 老和尚说,“我……我不同意。” “嗯?你怎么反对呀?” “哎,现在天色已晚呢,大家经过这几天,多劳累呀。我出主意吧。这样,今天各位就在我这小庙住下。明天,在这里给他俩举办婚礼,这样咱也好准备不是啊?” “对对对对……”东方白说:“这样,明天呢,我回我的庄园,就在凤凰岭底下呀,这是一个地方啊。我赶紧地收拾房间,张灯结彩,为我女儿女婿结婚。咱不能在庙里结婚呢。到那时,请大法师前去主持。” 程咬金说:“那我呢?” “您……您作为媒人呢。” “哎——我最爱当这一角啊!各位啊,一个都不许走!今天都住下,都住下!” 这和尚庙忙活坏了,赶紧地洒扫庙庭,把僧舍让出来给大家居住。当然了,像姜桂枝、华氏夫人……人家不能住在这里,随着东方白一起回到了东方白的庄园之上,那里有的是房间,给他们找几间房子,也住下了。 大家是真累了呀,找多少天了?打阵打多少天了?身心疲惫呀。吃完晚饭,躺那里,全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东方白早早起来张灯结彩,布置婚礼现场啊。 等到下午,喜讯传来,魏王李密带着大帅秦琼、副军师李玄英等人由打东岭关是闻讯赶来呀。昨天发生的事儿,晚上徐懋功写好奏章,让人火速送到东岭关。 李密一看,人找到了,矛盾都解决了,李密能不高兴吗?老罗家如果能够投靠我,那瓦岗实力,何人能比呀?那裴元庆明天婚礼,我必须去呀!裴元庆那是原来瓦岗的总先锋啊,我登基之后,裴元庆就没有在瓦岗啊,我得借此机会拉拢裴元庆啊,再把裴元庆拉到我们队伍当中,那我瓦岗实力不又得往上升嘛?所以,我必须亲自走一趟!把东岭关交给他人,大队人马都在此驻扎。带着秦琼、李玄英等重要人物吧,都来到了凤凰岭。 秦琼这伤势也好差不多了。怎么呢?喜讯传来,秦琼一高兴,也没那么难受了——就算难受咬着牙,我也得前来呀,这有关我们家的事啊。秦琼知道:下一步,老罗家、老姜家何去何从?那得听我姑母的话呀。我姑母要不能接纳姜桂枝,这事还麻烦!那我姑母那边得我去说呀。所以,秦琼陪王伴驾来到东方白的庄园之中。见到罗艺,问:“姑父,您下一步作何打算?” 第1133章 裴元庆成亲凤凰岭 第一一三三回 裴元庆成亲凤凰岭 凤凰岭东方白的家园之中张灯结彩,人们喜气洋洋,英雄大聚会!怎么呢?都是过来参加裴元庆跟东方隋珠小姐俩人的婚礼的。 在当时,婚礼在晚上。所以。白天呢,在这里忙活得热火朝天。 众英雄打了这么多天的仗,难得休息休息,放松放松啊。虽然现在整个东岭关仍然战争在收尾阶段。很多地方小仗还在打,有些地方不投降啊,那就得武力去抢占呢。但是,毕竟大局已定,魏王李密也无比的轻松,专程带着秦琼等人由打东岭关来到凤凰岭,见到燕王罗艺。 那李密跟燕王罗艺早就见过了,“哎呀,恭喜燕王一家团圆呐!” 燕王也是苦笑着拱手,“多谢魏王,多谢魏王啊。” 李密又见到东方白,向东方白贺喜。 东方白那也得说客气话呀,“多谢魏王大驾光临呐。” “哎呀……寡人哪能不来呀?不但来,我还有一份心意呢。来来来来……”一摆手,重礼抬上来,八大箱子呀,绫罗绸缎,金银珠宝无数。哎呦,打开一看,整个屋子都亮了。 东方白一看,“这……这……哎,魏王,您这礼太重了……” “给孩子的,不是给你的!做长辈的,那最希望不就是看着孩子他们未来过得好吗,啊?这是送给元庆,送给东方隋珠小姐的,祝他们百年好合,不必推辞。来,来,赶紧收了。” 那没办法,不能往外推红包啊,只能接受了。 姜桂枝呢,昨天晚上打发罗焕赶紧地回趟家,到姜家集备些重礼——咱也得有所表示啊。如果说从东方白这边算,那东方隋珠还得是我徒孙呢。孙子辈呀,哪能得没有表示?姜家集也是备一份厚礼,也送来了。 快晚上的时候,老和尚智荣大法师带领几个小沙弥、门人弟子从玉皇观也到了东方白他们家。 晚上这里,灯火通明,喜气洋洋啊,在院子里头点着了篝火。到了定更时分,吉时已到,为裴元庆、东方隋珠举办隆重的婚礼。 做司仪的是军师徐懋功。三个主婚人:头一个,金顶玉皇观智荣大法师,那是裴元庆跟东方隋珠的师父,德高望重,当然是主婚人了;另外还有俩主婚人,一个,西魏王李密李玄邃,那现在这一块地盘都归李密了,最高领导者;另外一个,燕王罗艺,那也是身份在这儿摆着呢。媒人程咬金!程咬金是大媒呀,乐得老程眼睫毛都开了。 但拜高堂怎么拜呢?女方当然是东方白了。男方呢?开始有人说:“程咬金,你干脆别做大媒了,你代表男方吧。” 程咬金说:“那辈儿不对呀。另外,我当姐夫的,怎么能代表男方呢?呃,不妥。” 最后大家一商议,让大帅秦琼代表男方,因为秦琼跟程咬金是把兄弟啊。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代表男方也可以。 就这样,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进洞房……裴元庆跟东方隋珠正式成亲。 外面热气腾腾,大家推杯换盏,彻夜不眠呐。喝了一晚上,太高兴了。 第二天,一对新人出来,拜见过东方白,拜见各位,这场婚礼就算结束了。 通过这场婚礼,大家之间的感情更加融洽了,更加亲近了。有很多的话,婚礼之前不太好意思说。说出来呀,挺尴尬的。但婚礼之后,就可以敞开心扉说了。 首先第一个事情,李密找到东方白,先感谢东方白能够献城归降,帮着自己大破铜旗阵。话锋一转,还是请东方白能够再次担任襄城郡守,“过去什么官,您还是什么官。”甚至要给东方白再加官进爵,“你出山帮着我。” 但是,被东方白婉言拒绝了。东方白说:“魏王啊,我已然说了。我对这尘世之事啊,灰心了。通过这一次,我弄得也挺别扭的。我告老还乡吧,不适合再征战了。我就打算待在凤凰岭,终老这一世就行了。请魏王不要再开口了,我是不会再出山了。感谢魏王抬爱!” 李密说了很多好话,东方白是执意不答应。 李密也没办法,一看,别强人所难呐,反正是有东方白也可;没有他呀,对瓦岗也没太大损失,这也算客气。主要目的,我得请裴元庆加入我呀。一问裴元庆—— 裴元庆也是委婉地推辞了。 李密说:“为什么呀?裴将军呐,我爱慕你多久啦!哎呀,我盼望你多久了呀!能够得到你的相助,瓦岗大事可成啊!现在岗山都是你的熟人啊,你姐夫不在那里呢?大家都盼着你回去呢,那就是你家呀。难道说,你认为现在岗山之首不是你姐夫程咬金换成小王我了吗?你这有什么顾虑吗?要是这样的话,元庆啊,我当着大家的面儿,我向你保证,我现在脱袍让位,我再给我的程王兄,好不好?再让他当混世魔王,只要你出山,再帮助我瓦岗,怎么都行!”李密把这话都说出来了。 程咬金一听,“别别别别别……别把我架火上烤啊。你说这话,我心惊胆战的。我说小舅子,魏王千岁这么请你,给个面吧,一起回家吧,你爹、你姐姐都盼着你呢。” 裴元庆啊,低头不语,拿眼睛直看东方白。看东方白干嘛呀?早晨裴元庆给东方白请安的时候,人家翁婿二人已经商议此事了。 东方白就问裴元庆:“今天可能那西魏王就得请你出山呐。元庆啊,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 裴元庆说,“爹呀——”那得叫爹了,“我呀,不愿意。” “为何不愿意?” “不知道。总之,我不太喜欢这个李密。说人家李密怎么着,我就不喜欢?我也说不清楚。我不愿意给他卖命。要说瓦岗之主还是我姐夫,二话不说,我肯定出山帮他。但现在不是啊,换成李密了,我觉得别扭。我有点儿啊——爹,这……这这话是咱爷俩说啊,我有点看不上他。看不上他呀。但为什么?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如果今天他提出这个请求来,还望爹您呢,给我推辞一下,哎,您找个理由,给我留在凤凰岭。我想再在这里多练习练习一些武艺。像这一次见到李元霸呀,我仍然没有占太大便宜。我觉得,可能跟人家比,我还差点。我再练习练习。什么时候出山?以后再说。出不了山,我就在这凤凰岭住下了。爹,您还能撵我走吗?” “不不不不……贤婿,你说太对了!嗨,我呀,经过这一场劫难呢,我也看明白了,这争名夺利之事啊,淡了吧,把它看开了。这天下马上就要大乱呐,纷争不知道得延续多少年,我们何必趟这趟浑水呢,嗯?不如住在凤凰岭,咱们一起度过这场大劫。等天下太平了,你说要去当官什么的,哎,我也不拦着。咱现在别出去,沙场之上,凶险得很呢!你又是刚结婚,对不对?这话不必你说,我说就行。” 人家翁婿二人商议好了。所以,李密这么一问,裴元庆拿眼向自己的岳父东方白求救。 东方白明白呀,“啊,魏王,多谢您的好意呀。但是呢,这事儿得怨我。为什么怨我呢?我呀,也这么大年纪了,这姑娘年岁也不小了,原来一直在我府上,她不愿嫁人呐。这要早几年嫁人,我这外孙子早就抱上了。我看到跟我同岁的人早就有祖孙之乐了,我羡慕得很呐。所以呀,他们俩成亲,我就跟他们俩说了,我说:‘你们呐,抓紧时间啊,争取今年你们得给我生个外孙子呀!明年再给我生一个!’我起码来说,得要他三四个,我这人喜欢孩子呀。另外呢,这小两口刚结婚,新婚燕尔,你也得让他们俩啊……呃……住一段时间啊。故此还望魏王见谅。您呢,成全,好不好?” “这——”李密一听,有点不高兴。回过头来看看程咬金,“啊,程王兄,您看,元庆估计还是瞧不上小王啊,这不肯出山相助啊。看来小王的面子不行啊。程王兄啊,您的面子大,您请一请您的小舅子,他不能不给您这个面子呀?” 李密一说这话,旁边徐懋功眉头一皱,心说:李密啊,你干嘛?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你这不是挑拨离间吗?如果说程咬金再开口,那裴元庆再不答应,程咬金我那四弟的脸往哪儿放啊?他不得急了哇?你哪能这么说话呢?本来徐懋功这一段时间对李密的看法就产生变化了。现在再看李密这么说,徐懋功心里头对李密是更加不满了。 旁边的李玄英还说呢:“哎呀……程将军,我记得你说过呀,还不止一次啊,说你在你的小舅子面前说一不二,只要你见到你小舅子,你说让他回归瓦岗,他立马就回来。好像有一次,你还说,那话挺糙的,怎么说的啊?啊——‘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就得跟着您颠颠儿回来!’我记得清清楚楚。呃,那你说句话呗?” “啊?”程咬金一听,嘿!你这小子呀,将我这军呢?“魏王,你得不到我这小舅子,你是不是觉得挺遗憾的?” “啊,是挺遗憾的。” “是不是觉得挺失落的?” “对,是挺失落的。” “是不是有种‘交臂失之’的感觉?” “对,是有种‘交臂失之’的感觉。” “哎——有这感觉就对了。你呀——失落去吧你!” “啊?”李密一听,当这么多人面儿,怎么这么说话呀? “哎,人呢,不能够强人所难。我小舅子这不说了吗?刚结婚呢。我说陛下,您呐,再怎么爱他,你也得给他几个月的时间呢。他老丈人在这里等着抱外孙子呢。你说这打仗急还是生孩子急?要我说呀,生孩子比打仗急!怎么?打仗是往下减人的;生孩子,那往外生人的,对不对?那光减人,不生人,以后哪有兵打仗呢?所以,魏王啊,您呐,别着急,让我这小舅子在这里啊,哎,先生两年孩子,好不好?等到咱瓦岗真的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了,你放心,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亲自来到凤凰岭,我求我这小舅子,让他出山相助,帮咱们瓦岗,这不行吗?你让他老丈人养他就完了呗,你何必养他呢?呃,我说元庆啊,我刚才说的这番话,你可都听见了?以后,如果瓦岗有事儿,我来叫你,你不能再推辞了!明白吗?”程咬金说到这里,给裴元庆一眨巴眼睛,那意思:以后再说吧。今天这事儿先过去。 裴元庆赶紧插手施礼,“是,姐夫说得对!以后魏王如有驱使,在下敢不从命?” “这……”李密一看,嘿!没想到程咬金不吃这一套,不吃激了这是。 徐懋功差一点没乐出来,赶紧拿鹅毛大扇往嘴上一掩,看看程咬金,一点头,那意思:四弟呀,你现在越来越成熟了。你可不是原来那个莽撞的我那四弟了。你现在是油盐不进呢。行!没被人激着,没中人家计,这就可以呀。 李密一看,连程咬金都不帮他说话,他也不能翻脸呢,那不能够把裴元庆推给敌人那边呢。“呵呵呵呵……也对!也对,也对……哎呀……是小王心太急了,我怎么就忘了人刚刚结婚呢?对对对……元庆啊,新婚燕尔,小王本就不该说这话呀。哎呀……真是该打!该罚!这样啊,过些时日,本王再择时前来邀请,三将军您无论如何得帮着本王啊!您别忘了,老将军、老王爷,那还在山上呢。”说完这话,大家这么一打哈哈,这事就算过去了。 没有请出来裴元庆,李密心里确实特别失落。那么,再找罗艺去吧,得跟这边结盟啊。 罗艺这边早就跟李密说好了,在这大营当中,两人就谈过。罗艺还是那句话,“这一次,如果不是瓦岗英雄及时出手相救,我父子必遭大难呐。所以,我从心里是向着西魏王的。还是那句话,您放心,您去争你的天下。什么时候天下拿了,你打到我涿郡那里,我开城受降。到时候,本王再投降不行吗?现在我认为,不宜举起瓦岗旗。现在做那么明显干什么呀?明显地打起大旗,大家都会防备。反倒我不举起旗,大家心头不定,他们再做什么事儿,我们反倒能看得清楚。” “哦……对对对对……”李密也没想现在就把罗艺这个势力给吞并下来,他也知道,现在还吞并不了。有这句话,那就成了。两方面达成了一致了。 那么接着就是家务事了,李密就不能参与了。什么家务事啊?就是罗艺这边的。 现在罗艺跟姜桂枝再次重逢了,姜罗两家恩怨,基本上也化解了。但是最后一步,姜桂枝何去何从啊?是仍然留在姜家集,还是跟随罗艺到涿郡去呀? 依着姜桂枝之意:我呀,还在姜家集。这事儿既然说开了,就让它过去吧,大家彼此仍然是过着彼此生活,也就是了。 可是,罗艺不同意。罗艺说:“桂枝啊,您要是这样,您还是没原谅我呀。我既然鼓起勇气向您承认错误,我就要鼓起勇气去面对未来的生活呀。我认为我不能够再瞒我现在的妻子秦胜珠了,我得给她交代呀。罗成都知道了。罗成能瞒他娘吗?我手下那些人都知道了,能瞒老王妃吗?我发现,做一个错事啊,不算什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就怕老是掩盖这个错误,不敢直面这个错误,你越掩盖事儿越多,越掩盖这个错大。所以,不如直面此事。我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活几天呢?我觉得在我死之前,能够真地把咱家的事物理清楚,能让咱们一家人和和睦睦,能让咱们的儿子孙子相亲相爱,这就是我的愿望啊。所以,还望桂枝您也跟我到涿郡走一趟,也见见那秦胜珠,胜珠那人也是好人呐。咱们坐下来,好好地把这事说开了、聊透了,解决了,都是姓罗呀,一家人呐。我这才算最终给您一个答复啊,我心里头才没有愧疚啊。” 姜桂枝一看,罗艺说这话不是假的,情真意切。“唉!可是我过去,必定要破坏你现在的家庭呐。你让我如何面对你现在的妻子,你又如何让她接受我呀?” “这……唉,到时候,我大不了跪在你们二人面前,让你们处置,把一切气全撒在我身上。我觉得,总会能够解决这事的。” 罗成也劝呢:“娘啊,您放心。回去之后,我做我娘的工作。我娘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呐。我想,我如果把这事来龙去脉给她说清楚了,她应该能接受啊。” “哎,哪有说儿子向外人不向自己母亲的道理呢?到那时,我怕你们母子再产生离隙离,那老身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秦琼这时说话了,“哎,姑父,姑母——我也得喊您‘姑母’啊。我呀,是我姑母的内侄,就等于我是娘家人。你们现在都不是娘家的。确实,如果说我姑父把您老人家也带到涿郡,会让我姑母感到被孤立呀。即便是我表弟去说,那也是母子之情啊,跟娘家人说话不一样啊。这样,我呀,跟魏王商议好了,铜旗大阵已破,暂时我没什么事物了。再加上,破阵也伤了我的元气,我现在正在修养。这大帅之职让我三弟正在代理,我正没事儿。这么着,我陪着大家一起到涿郡,我也好去看看我的姑母。作为娘家人,我掰开揉碎了给我姑母说开了。我想啊,我姑母那人通情达理,必然使你们一家团圆呐。不知姑父意下如何?” “哎呀!”罗艺一听,“叔宝啊,你要跟我去那太好了!” 罗成也高兴,姜桂枝也高兴。 就这样,罗姜秦三姓赶奔涿郡。 第1134章 罗彦超演说拒马河 第一一三四回 罗彦超演说拒马河 秦琼秦叔宝跟罗艺、罗成他们商议好了,要陪着姜桂枝、姜松等人跟随罗成、罗艺一起返回涿郡,到那里去做自己姑母的工作。有些事情啊,娘家人去说,其他人还真就不好办。 罗艺、罗成一听,非常高兴啊。姜桂枝等人也认为极为妥当。大家就把这事定下来了。 秦琼又把这件事情告诉魏王李密。 李密认为,秦琼跟罗艺他们的关系越紧密,那么自己跟罗艺的关系就越紧密,那罗艺未来就越容易归降自己,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就是担心秦琼他的身体。 但秦琼说了:“没事,我就是一时急火攻心,冲出来一点血,将养几日也就是了。我出去散散心,对身体也有好处。” “嗯,好吧,大帅,一切要多加小心,多多保重吧。不过你一个人去呀,我也有所不放心,我再给你安排几个人。” “哎,不必了,咱们这里也是用人之际,何必带那么多人过去呢?” “那也不行,我还是给你派一个比较得力的助手吧。” 找谁去呢?最后,选中了圣手白猿侯君集。因为侯君集对涿郡非常了解,跟罗成他们的关系也非常亲密。打西留山的时候还出过力呢。高来高去,陆地飞腾,轻功又占着一绝,让他前去保护秦琼,必然万无一失。大家都认可。 侯君集也说:“行啊,那我就陪着二哥一起走一遭吧。” 不能现在就走啊,众人还得返回东岭关。姜桂枝也先返回一下姜家集,得把家安置安置,看带着谁不带谁呀。另外,也得给秦胜珠准备一些礼品。你别看原配去看现在丈夫的那任妻子,也得客客气气的,人家身份在那儿摆着呢。另外,人家照顾罗艺多少年了?虽然自己是原配,那人家也不知道啊。在人秦胜珠那边,人家也是原配。所以,这个矛盾还得解决呀。那搁现在解决不了了。还是那句话,现在一夫一妻。那年代还可以解决。对于女性来说呢,觉得一个男人有几个媳妇很正常,大家也能接受。所以,这个也是化解姜罗二人仇怨的一个当时的历史基础吧。放到今天,那肯定不行啊,你这犯了重婚罪了,那前任跟现任哪能和谐的了啊?那非得把人脑袋打成狗脑袋不可。谁都不承认谁!可那个年代不一样。那个年代,心里别扭是别扭,但是,人们可以接受。得给人家准备些礼物,没有什么昂贵的东西,办点土特产吧,装了那么一车。 另外,谁去呢?姜桂枝肯定要去,罗松肯定要去,罗焕作为孙子辈儿也得去。那一家人都去了,华氏夫人也得跟着呀。剩下的,再多少带俩丫鬟,带俩婆子,带两名姜家集的车夫、下人,一共十来个人组成那么一个小团儿,这才来到东岭关。 这时,罗艺、罗成他们已然准备停当了。罗艺由打涿郡带来那十来个兵哪儿去了呢?都被东方白关押了,没跟罗艺、杜叉关在一起,另关在其他普通牢房了。把这些人放出来,得以自由。罗成这边有张公谨、白显道,还有其他由打涿郡来的一些人,这是一个团队。跟姜家集的人汇合在一起,人也不老少。这边就等着秦琼了。 秦琼现在处理一点小事儿。什么小事儿呢?李密回到东岭关有点不痛快。怎么不痛快了呢?因为到这里得知一个信息:唐国公李渊的柴郡马柴绍柴嗣昌带着西府赵王李元霸以及他们手下的家将,人家走了,没跟李密见个面儿。留下马三宝在这里回复李密,等于告知一下李密,并且向李密告辞。 李密一看,“嗣昌、赵王因何不辞而别呀?为什么不等着我们回来呀?” 马三宝说,“魏王,您呐,别误会。是这样的——您这不是去凤凰岭参加婚礼了吗?您前脚刚走,哎,我们就接到了太原的快马来报啊。我家唐国公让赵王、郡马接到信后,火速返回太原,一时不要停留啊。我家赵王、郡马不敢违令啊。但是,觉得如果不辞而别,太不礼貌了。所以,把我留下来,让我向魏王转达歉意,向魏王辞行。还望魏王您千万谅解!” 其实,李密心里头不大痛快,他又觉得是柴绍对自己好像有点看不起似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们把我这西魏营当什么了,嗯?另外,当然了,这里头还有几分醋意,认为李元霸天下第一,这么厉害,不能为自己所用啊,那是李渊的儿子,这迟早是我的祸害呀! 李密自打李元霸来到自己营中,就存着一个心。什么心呢?最好这个李元霸能够在破阵的时候,被那飞箭给射死,或者被敌将给宰了、给弄死,那才好呢!那等于借大隋之手给我消灭一个未来的劲敌呀。但后来一看,李元霸也就是身中几箭,都不碍事,活蹦乱跳的,他心里头有点不痛快。心说话:我怎么想办法能够把这李元霸给害了?我不害死李元霸,迟早是我心腹大患呐!还没等想计策呢,人家走了,不辞而别。您想,李密心里头能舒服吗? 他心里不舒服,表面也不好发作,还得表示感谢,毕竟人家李元霸这一次也出了大力了。“嗯,嗯,哎呀……走得太着急了,本王备了很多的厚礼呀。啊,幸好三宝将军你没走啊。你带着这些礼物,见到唐国公,多多表达我对他的致意吧。我希望啊,你也能够劝说唐国公,不要再保大隋了。我姓李,他也姓李,我们本是一家呀。如果他能够跟我携起手来,天下岂不是我们老李家的吗,啊?把这层意思给我带到了。” “啊,谨遵魏王之命。” “嗯,那你是准备住几天呢,还得现在就走啊?”李密那意思:我留你干嘛啊?李元霸留下来,我想方设法弄死他。你马三宝无所谓呀。这话里话外就往外撵了。 “啊,”马三宝说:“我本来也想跟随一起走。一个,觉得都走了,不辞而别,对魏王不敬;另外一个,我本来这一次是来找我妹妹的,虽然找到了,但我现在不知道她是乐意跟随我走,还是……呃,继续跟着罗将军在这里……” “当然跟着士信啦。三宝啊,从这儿论呢,咱还是亲戚啊。士信,那本王是一时一刻都离开不了啊。你妹妹嫁给士信了,这就等于‘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啊,对不对?她不得跟着她丈夫吗?”李密心说话:你不能再把我的罗士信拐带走了,我还得指着他呢。 秦琼当然也不干了。秦琼说:“你放心吧,金花跟着我兄弟,她以后就享福了,我一定不让士信欺负他,别人也不可以。我秦琼以人格担保。” “那我自然相信,自然相信……” 把罗士信、马金花叫来,那得征求这马金花的意见呢。 马金花一听,一搂罗士信的胳膊,“我跟着我郎君儿,哪儿也不去!啊,哥,你也别走了。呃,你也跟着我们吧。” 李密乐得哈哈大笑啊,“是啊,马将军呐,我看呐,你也跟着你妹妹,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啊。” 马三宝说了,“魏王啊,大家都知道我乃是唐国公的四大家将之一啊,我哪能不保我主公啊?唉,女大外向,也管不了她了。既然她肯留在瓦岗,我也放心了。那就这样,我呀,就此告辞了。” 魏王给拿了好多礼物,让马三宝带着。 马三宝跟妹妹分别,骑上马,带着人,他回归太原去了。 说:“太原有什么事儿,非要他们那么着急回去?”太原出大事儿了!什么大事儿?唐国公李渊也要起兵了!着名的太原起兵马上就开始了。那自己三儿子最厉害的李元霸在外面,那哪行啊!得赶紧叫回来呀。太原起兵少不了你呀!有李元霸在那儿,李渊心里就有底气呀。 “哦?要起兵?”当然了,咱这部书叫《隋唐演义》。那按照传统的来说,《隋唐演义》分两段:东岭关铜旗阵之前,又名《响马传》;东岭关之后,这叫《兴唐传》。隋唐、隋唐,好家伙,说了一千多集了,唐呢?您别忙啊。光说隋了,马上就要说唐了。不过别着急,咱们先让他走,咱这边还有个尾巴呢,罗姜之怨还没了呢,得完了再说《兴唐》呢。说书人一张嘴表不了两家话。 总之,马三宝走了。 瓦岗军这边经过几天的清理战场,这一带大部分收归西魏瓦岗所有。李密也要领兵回归瓦岗寨,毕竟那是老家呀。哎呀,李密呀,志得意满呐:你看看,这一连串的胜仗啊。打了四关,又打下东岭关,拿下铜旗大阵,把颍川这一带几乎全部囊括在手中了。下一步,我就可以经略洛阳,把洛阳一包围,我就打你王世充。把你王世充给打倒,我占据东都洛阳,我就可以称帝了!啊——中原大地那就是我的了!得中原者得天下呀,那还了得呀!凯旋回师! 那位说:“那个独臂补天士范继勋怎么着啊?”樊季勋呐,跟着一起回瓦岗吧,别住你原来地方的,到我们瓦岗,帮着我们在那儿打造兵器,我们需要你。 “呃……是是是是……”范继勋一看,嘿,再当隐士也当不了喽。隋朝那边,我是彻底得罪了。不抱瓦岗这个大腿,我能上哪儿去呀?跟着瓦岗走吧。那他一走,毛婆罗小孩儿自然也跟随他去瓦岗。 就这么着,李密派人镇守东岭关。然后带领大队人马,敲着得胜鼓,吹着得胜号,返回瓦岗。秦琼伴着罗艺、罗成等人跟随大队走那么一阵子。然后,路上一折,往北走,赶奔涿郡。 按下李密他们回瓦岗不提,单表秦琼,跟罗艺、罗成一路走来,大家说说笑笑,原来的阴霾几乎是风吹云散呐。罗艺跟这姜桂枝也说话了,有时候,俩人也能说个笑话,也能乐乐呵呵的。罗松看在眼里,也喜在心上啊。 每当住宿的时候,没事了。姜桂枝就把罗成叫到近前。姜桂枝说:“成儿啊,我呢,也没什么好给你的。这样吧,你爹没有学全的姜家枪法,我全传授给你。我看你比永年还有天赋。只不过,原来你那罗家枪法,(其实,是姜家枪法,你们叫罗家枪法),没有学全呐。那现在我把剩下的几招全传给你,你细心钻研这枪法,一定能够成为天下第一呀!” 哎呀!罗成太高兴了,早就想学习哥哥罗松那几招自己不会的呀。没想到,姜桂枝倾囊而赠。那罗成还不赶紧学呀? 姜桂枝每天晚上就教罗成枪法。本来剩的就不多了,加上罗成天资聪明。那确实,从天分上来讲,比姜松得高。一教,领悟能力极强。所以,学习枪法突飞猛进。没有几晚上,剩下的枪法全部学会了。哎呦,罗成的能耐一下子又增加了一大截子呀!您别忘了,接下来那就得是扬州夺玉玺了。罗成得奔那儿去。那儿多少英雄好汉?罗成为什么能够脱颖而出?那跟这几晚上姜桂枝把全部的姜家枪传给他有分不开的关系呀。 罗艺也是非常感激呀。 秦琼也是如此啊。当人家传枪的时候,秦琼不能看,主动地离开,别招人嫌呢。秦琼感激什么呀?秦琼知道,姜桂枝传授给罗成枪法,其实是在给秦胜珠示好。 当然,姜桂枝确实也喜欢罗成,但是,其中也包含着向秦胜珠示好这一层意思——你看,我毫无保留地把姜家枪传给你的儿子了,你还能够对我有敌意吗?咱们呢,是一家人了。其实就表达这层意思。 秦琼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心说:见到我姑母,我一定要把这层意思转达给我姑母啊,人家姜老夫人用心良苦啊。 就这么着,大家一站一站往前走,一层一层往前挨,离着涿郡是越来越近呐。这一天,就来到了三坡拒马河。 “三坡?”啊,就是现在的北京西南的“野三坡”。那年代没“野”呢,那年代就叫“三坡”。这地方有一条河流叫做拒马河。 沿途之上,罗艺熟啊,一边走,一边给大家伙介绍,给大家伙当导游。罗艺现在非常的活跃,一改往日“罗阎王”那个铁面形象。为什么呢?也是在姜桂枝面前讨好啊。见到一个景,给大家说一说,见到一个景,给大家讲一讲,呵,他成说书先生了。 尤其离着涿郡越近,他对这边地理越熟。一指面前这条大河,“永年呐,” “啊,父亲。” “知道这条河叫什么河吗?” “啊,不知道。” “这条河呀,叫拒马河。” “哦,拒马河。为什么叫拒马河呀?” “哎呀,拒马河呀,古称涞水。大概在汉朝的时候改称‘巨马’呀,就是巨大那个‘巨’。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有人说了,因为这条河,水急声大,这急流如同巨马奔腾,所以,称为巨马河。那么后来,又慢慢地变成现在这个名字,把那巨大的‘巨’就变成了抗拒的‘拒’了。究其原因,有人说是因为这条河曾经拒阻过石勒之马南下,故此,被称为拒马河。哎,甭管是巨大的巨,还是拒阻的拒,其实都说明了这条河水势之大呀。你看,离多远就能听到波涛澎湃呀。关于这个拒马河,民间老百姓还有一个传说呢。” “哦,什么传说?” “哎呦,可好玩了。说这拒马河呀,跟婆媳两人有关系。据说很久之前,这个地方没这条河。在山顶之上住这么一户人家。要想喝水,得跑老远的地方,十多里外,去挑水去。沿途都是山路,崎岖难行啊。来回挑一次,那就得大半天呐。后来呢,这家里的儿子娶了个媳妇儿,那挑水的任务就落在媳妇儿身上了。正赶上这个婆婆又是个特别挑剔、特别刻薄之人,要求:我每天都得喝到新水!于是这个可怜的媳妇每天都得奔波于水源和住处之间,无论春夏秋冬,风霜雪雨呀。就这么着,天长日久了,哎,被个神仙看到了。神仙觉得这个媳妇对婆婆非常孝顺。经过一番试探之后,觉得这个媳妇是个善良诚恳之人。于是,神仙决定帮助这个媳妇。神仙就给这个媳妇一条鞭子,这鞭子可是一条神鞭。告诉她:‘你从明天开始,就不用再去挑水了。想吃水怎么办呢?你就把这条鞭子搁在你家水缸边缘上。每天早晨把这鞭子冲着水缸里晃两下子。你再看你家水缸自然就会装满水了。哎,媳妇一试,还果真如此,天天的不用挑水了,往水缸一晃荡,水缸就满了。但是,媳妇不挑水了,水缸满了,这婆婆不知原因呢,就怀疑上了这个媳妇……” 第1135章 涿郡兵救出史大奈 第一一三五回 涿郡兵救出史大奈 燕王罗艺给大家伙讲述拒马河的来历,说:这拒马河呀,原来没这条河,这个地方还挺干的。山上住着一户人家,媳妇儿天天给婆婆到十里之外挑水。那都是山路,崎岖难行,无论春夏秋冬、风霜雪雨,天天如此。因为婆婆特别刻薄、特别挑剔,每天都得喝新鲜的水。天长日久了,哎,被过路的哪个神仙看到了。这神仙对这媳妇报以同情,就给这个媳妇一条神鞭,让这媳妇拿这条鞭子每天在水缸里划那么一下子,这水缸自然就会装满水。这下可就减轻了媳妇的负担了。但是呢,引起婆婆的怀疑了。 “怎么回事?现在我这媳妇怎么不下山去挑水去了?问题是,她不挑水,每天这缸里都有水呀。这怎么回事呢?啊——难道说媳妇背着我儿子不知道跟村里的哪个野汉子俩人私通了不成?这个野汉子为了讨好我媳妇,天天地帮着她挑水,这才每天把我这缸灌满了。哎呀,肯定是这样!这个小淫妇啊,这还了得呀,给我儿子戴绿帽子! “哎,这……这婆婆呀,一看那缸沿上搁着一条鞭子,婆婆更怀疑了:这鞭子不是我儿子的,我儿子没这鞭子呀。啊——明白了,这肯定是那野汉子的鞭子呀。打完水之后,把鞭子顺手搁这儿,他给落这儿了。呵!可恶啊!他个野汉子呀!我……我把这鞭子给扔了吧。 “这婆婆一恼啊,拿起这杆鞭子就跑到山峰上面了。心说话:我就扔到山沟里头,让你们找不到!‘唰!’把这鞭子往下这么一扔。‘?——啪!’鞭子由打高山上面扔到了山谷之下。‘倏!’怎么?了不得了!一着地儿,再看这条鞭子的四周啊,‘唰——’开始往外渗水呀,水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最后,‘呜——’就汇聚成了一条大河,曲里拐弯的。这条河就是咱们今天的拒马河呀。你看,这拒马河是不是曲里拐弯的?因为那是条鞭子划的呀。” “哦……”大家一听,“嘿,您别说,老王爷对这民间故事知道的还挺多啊。” “哈哈哈哈……哎——”罗艺摆摆手,“我身为燕王,这么多年了,对四周的地理,我是太熟悉了,对各地的地方志,我也是读了很多呀。故此,我才知道这个民间故事啊。其实啊,据这《水经注》记载,说拒马河‘出代郡广昌县涞山’,就说这拒马河是发源于涞山的。涞山一山分七峰啊,所以叫七山。据说,这拒马河就出自七山之下呀。我们要过拒马河,得找船只把我们渡过去。不然呢,这河水太宽,难以过渡啊。再往前走……” 又往前走一段儿,就听着拒马河那河水,“哗……哗……”就能听见了。 这时,罗焕用手一指,“您看,前面这座山丘可够险的呀。哎呦,好像是一条巨蟒啊!” “嗯,嗯,哈哈哈哈……”罗艺一听,又笑了,“孩儿啊,你说对了,前面这一个景啊,就叫做‘沙蟒拦路’啊。” “啊?爷爷,什么叫‘沙蟒拦路’啊?” “哎呀……这又是个故事啦。传说呀,很久之前,有一条巨蟒就盘踞在这一带的交通要道之上。只要是经过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能够逃出这条巨蟒的血口的。后来呢,鲁班爷来到此地,一看老百姓叫苦连天,鲁班爷就问:‘怎么回事儿啊?’老百姓就把这里出现一条巨蟒的事告诉鲁班爷了。‘哦,哦……’鲁班爷就想解救当地老百姓,就想在夜深人静、巨蟒熟睡的时候,在两山之间给大家架一座石桥,供大家来往。这么一来,不用过那个交通要道了,这就躲过巨蟒的袭击了。于是,鲁班爷就在夜间鸡不叫、狗不咬的时候开动手了。往这河两岸的山上打了七个眼儿啊,挂上铁链子,准备建桥。 “可万没想到,有一位民妇起得早,推碾子,磨东西,哎,不到五更天,‘咕噜咕噜咕噜……’把这鸡就给惊动了。鸡一惊动,一打鸣儿,哎,狗也叫唤了,汪汪的。鸡鸣狗叫把那巨蟒还给惊醒了。鲁班爷一看没办法了,巨蟒都醒了,发现了,叹了口气,转身就走了。这石桥就没有修成。到现在还留着几个铁链子呢。 “冬去春来,转眼过了一年。这第二年是乙丑年,这个地方有个财主姓马,马家的母牛生了个小牛犊子。这牛犊啊,说起来也怪,生下来迎风长啊,‘呼噜呼噜呼噜……’不到三天,长成一头大牤牛了。这马财主一看,哎呦!这是头神牛啊!派专人护养啊。 “这专人呢,其实就是他家的一个放牛娃,叫做李胜。让李胜:‘好好照料,一定给这牛吃最好的草料!’‘哎。’放牛娃李胜当然对这头牛照料得特别好了。没过几天呢,哎,放牛娃李胜就发现这头牛早出晚归,每天一早也不用放它,自己溜溜达达地就走出家门了。到晚上烘黑烘黑了,这才回来,而且每一次回来,都全身流着大汗,好像出去有剧烈运动似的。李胜很奇怪呀,就想要看个分晓,看个明白。 “就这一天呢,放牛娃李胜悄悄地就跟在这头牛的后边。就发现这头牛一直奔大河滩那边走过去了。哎呦,这李胜不敢走啊,李胜知道那边有那条巨蟒啊,这要过去把我吃了怎么办呢?李胜就趴在山崖上偷看。 “这时就发现,那头牛走到大河滩那个地方,长吼一声:‘哞儿——’他这一吼啊,哎,就见由打在山谷当中,那条大蟒就跑出来了。那条蟒张大嘴,‘啊——’就吸这头牛。这头牛又‘哞’了一声,把脑袋往下一低,牛犄角奔着那条大蟒,‘嘟嘟嘟嘟……’就撞过去了。那条大蟒用尾巴使劲地就缠住这牛……这两个东西呀,一头牛、一条蟒是恶斗了几十个回合呀!‘哞儿——哞儿——’‘砰砰砰……’但是,最终那头牛还是慢慢地败退下来了,只剩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最后没办法,挣脱了恶蟒的袭击。这头牛转身,‘嗒吧嗒吧’地,它又跑回来了,浑身大汗呢。 “哦——李胜这才明白:我说呢,这头牛每天早早出去,晚晚回来,浑身大汗淋漓。闹了半天,跑到这里跟那条恶蟒玩命来了。李胜回去就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主人马财主。马财主一听啊,赶紧对李胜说:‘这事儿啊,千万别跟别人讲啊。你随我来!’就带着李胜来到铁匠铺,让铁匠给打造了两把锋利的尖刀。这两把尖刀两拃多长的刀苗子,两边开刃,中间有血槽啊。李胜问:‘打刀干嘛呀?’‘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马财主拎着这两把锋利的尖刀,带着李胜,又回到家来。用根绳把这两把尖刀就绑在了牛犄角上。吩咐李胜:‘给这牛要喂最好的料啊!今天,要好好地让它饱餐一顿!’那到现在,这李胜也明白了:哦……这等于给这牛配上两把尖刀,这牛有了武器了。 “就这么着,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这牛就叫个不停了啊。放牛蛙赶紧地打开牛栏,把这头牛给放出去了。这头牛‘扑腾、扑腾、扑腾……’又奔大河滩那边跑过去了。牛娃仍然跟在牛的身后。爬到山崖之上,李胜在那里就观看。 “就见那头牛又来到昨天打架地方,冲着山谷,‘哞儿——’这么一叫唤。那条恶蟒又出来了。就见这条恶蟒粗大的尾巴不停地摔打在地面之上,‘啪!啪!啪……’甩到的地方留下一条条数尺深的沟沟槽槽啊。哎,你们看,就……就那里,那里,看见没?那沟,那就是那蛇尾巴抽出来的。这蛇跟这头牛在这里对峙一阵之后,这头牛猛地奔这条巨蟒扑过去了。巨蟒把尾巴这么一甩,又奔这牛缠过来了……一牛一蟒又在这里滚在一处啊。 “牛蟒是各逞其能,不断地翻滚呐。直斗得是昏天暗地、飞沙走石呀。哎呀……打得呀,顿时之间,电闪雷鸣,大雨倾泻呀!一直由打早晨打到晌午,这才风停雨住,云开雾散。 “天慢慢地放晴了,一缕缕阳光由打西岸上云层的缝隙间露出来,立刻大地生辉。李胜趴在悬崖之上,一动不敢动。大雨下着,他就在那儿淋着。等到现在,李胜这才睁开眼这么一看呢,哎呦!就见连牛带蟒全都倒在血泊之中了。这雨下得地上的水都是红的了,都是血呀,不知道这俩动物哪个死来哪个生啊。他也不敢下去看呀,赶紧回去告诉马财主。 “马财主带着庄客、带着乡亲们来到这里,仗着胆子来到那恶蟒和牛身边一看:这恶蟒啊,被那牛拿头上犄角穿透了,身上划烂了好多地方啊,就像一块烂肉似的,死了;那牛呢?由于太累了,累虚脱了,倒没有死。大家可高兴了。 “于是,马财主指挥老百姓拿着利刃把这条恶蟒开膛破肚。你猜怎么着?由打这恶蟒肚子里头取出了金银首饰三箩筐啊!还有人指甲两斗!你就琢磨琢磨吧,就这恶蟒吃人多少吧?可谓不计其数啊。马财主一看这蟒皮好啊,这么一条大蟒,这蟒皮回头得做多少琴呐?!‘来来来,扒下来,扒下来!扒下来,晾晒晾晒,把它熟好喽,这蟒皮能卖钱呐,那算是补偿咱们这一带的一些损失了。’于是,大家伙就把这蟒皮给扒下来了,放到了打谷场上的打谷碌碡上晒晾。 “没想到啊,这头牛醒过来之后,嗯?一瞅啊,哎呦!怎么这条蟒跑到了打谷场上了?我得把它弄死。这牛不知道这蟒已经死了,那是蟒皮呀,那底下是大碌碡啊,那玩意儿是石头做的呀,牛不知道啊,‘噔吧噔啪噔吧……’‘砰!’一脑袋就撞上去了。结果,当场把牛头撞碎,死了! “老百姓都非常地可怜这牛啊,认为这牛是天赐的,为我们除害解忧,这是一头‘天牛’啊。为了纪念它,人们就在河的东侧立了一块石牌,上面刻上碑祭,写上了‘永世不忘天恩’,就立在那里了。” “立哪儿了?” “就立在那里了。” “哎,爷爷,我怎么看不见呢?” “因为呀,年数太多了,天长日久,风卷雨淹,积沙积土就把这座石碑给淹没了,慢慢地在这个地方就形成了一座小山似的一个沙丘。你猛一看呢,好像是一条巨蟒似的。所以,老百姓都管这个地方叫做‘沙蟒拦路’啊。焕儿啊,你看到的这条蛇,这就是沙蟒拦路,这就是三坡风景的奇观之一呀。” “哦……嘿!”大家一听看,哎,罗艺懂得还挺多!知道这民间故事。这么一说,还挺有趣。大家旅途劳顿,被燕王这么一说呀,能够减轻大家这个疲劳度。要么说,听故事让人心情愉悦呀。 就这样,说说笑笑,再往前走,就来到了拒马河岸边,也就是拒马河的南岸边。 一瞅,这河水,“哗……哗……”波涛汹涌啊。那年代,比现在水大。您想想,那时候,又没有什么大坝,又没有什么人工设的什么堤。那水,天然的,比现在大得多呀!“哗……哗……”虽然不是汪洋大海,但无风也三尺浪啊,大家站在河岸边远望对岸,哎呦,得十来里地呀,这河够宽的呀,怎么过去呢? 燕王说了,“要么呀,咱们找一个码头,哎,找一个港口吧,那码头那里自有摆渡船只;要不然呢,咱就在这里沿途看一看,寻找一下。如果见到有百姓船只,咱们也可以让人把咱们摆渡过去,多给点银两也就是了;再不然呢,咱就得沿着河岸往东走,河窄之处会有桥梁,从桥梁上过也行;还有一种方法,咱再往东走啊,那地方就是永定渠。咱在永定渠登船往城里走。”永定渠,隋帝刚开凿的呀。按现在话来说,就等于从永定河往北走,也可以。“各位,大家觉得呢?” 罗成说:“我们既然到这个地方了,我们干脆就在这个地方找船过河,然后从西南往东北走,咱不就能进城了吗?” 您别忘了,那个时候的涿郡是在现在北京二环,也就是北京老城西南角,天宁寺、广安门、白纸坊桥那一带。所以,由打西南方向过来,那是非常近的。 “行啊!既然如此——”罗艺说:“咱们四下找找。这个地方,渔民也非常多呀,船有的是。找一找船只,摆渡过去,也就是了。” 大家赶紧找吧。结果,找了一圈,哎,一艘船也没发现。 罗艺都纳闷儿啊,“怎么回事?现在正值夏天呢,打鱼的好季节呀,这船只都哪儿去了呀?” 正在寻找船只呢,突然间,罗焕眼尖,用手往拒马河中一指,“哎!您看,这河里好像有人呢!那地方有人!哎呦,那人都泡浮囊了,您看那肚子,怎么那么大呀?” 嗯?大家顺着罗焕的手往河中那么一瞅,哎呦!可不是吗?就见河中,飘飘忽忽,飘飘忽忽……还真就飘来一个人,那肚子挺出河面老高啊,也不知道是灌的,还说这人肚子就那样。 大家一看,这是这人是死了还是活的呀,啊?这是溺水了呀。但是仔细看,这人穿着军衣号坎好像是涿郡那兵将的打扮呢。 “哎呦!”杜差眼尖,用手指了指,“你们看!这……这这人像不像史大奈?” 一说史大奈,“啊?”张公谨、白显道,赶紧伸着脖子凑过来,仔细一瞅。哎呦!不是史大奈还是谁呀?“大奈怎么在这里?快!快快快!快下去!救他上来!” 有会水的,那十来个当兵的,其中有那五六个的会水,赶紧,“噗嗵!噗嗵……”跳到拒马河中。这河水太深了呀!“咣咣咣咣……”游到那人身边,赶紧搭住了,五六个人拽着一个人呢,那史大奈也沉呐,在水里救人,那不是一般玩的呀!好不容易,把这史大奈由打水中给捞上岸了。 罗艺过来仔细看,果然是史大奈,“大奈!大奈!大奈醒醒!快!赶紧地,这肚子里都是水!” “不不不……”杜差一摆手,“他肚子呀,本来就这么大,可能有点水吧,不至于水太多,挤一挤,掐人中,赶紧进行抢救啊。”杜差还说呢,“大奈他会点水呀,怎么淹成这样啊?怎么跑这里来了呀?” 又掐人中,又按肚子,拍打前胸,抚摸后背……好半天,“呃……呃……”史大奈嗓子眼儿发出声音了。 哎呦!大家一听,“啊——活了!醒了!”可高兴了,“呜——”一下子围到史大奈旁边,“大奈!大奈!醒醒!大奈醒醒!” “呃……”史大奈把眼睛睁开了,看看左右,开始还迷糊呢。最后,一眼看到了燕王罗艺,“呃,呃……是王爷吗?” “啊,”罗艺说:“是我。” “哎呀!王爷呀!哎,王爷!快!快!快去救王妃!王妃呀,被歹人掠走啦!” 第1136章 活吊客变成落汤鸡 第一一三六回 活吊客变成落汤鸡 正说到惊变拒马河。 正当罗艺、罗成等人想要过拒马河的时候,由打河中打捞上一个人来。一瞅,非是别人,正是燕王的副中军——大肚子天王史大奈!谁也没想到,这拒马河里头怎么捞出史大奈来了?赶快抢救啊。 抢救过来,史大奈睁开眼,一瞅燕王,“哎呀!”爬起来给燕王跪倒了。“燕王!千岁呀!快!快去救王妃啊!” “啊!”就这一嗓子,把燕王、把罗成、把杜叉、把秦琼等人都吓坏了。 燕王说:“你说什么?救王妃?王妃怎么了?” “王妃……王妃被恶人抓走了呀!” “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尤其罗成,一把抓住史大奈前襟衣领,“说!到底怎么了?” 秦琼赶紧过来,“表弟,表弟,别着急,别着急,慢慢说,慢慢说,越着急越不成啊。大奈,我是秦琼啊。” “哎呀!二哥呀,您也来了?二哥呀,快!快去救王妃!” “到底怎么回事啊?慢慢说,给大家说清楚了,王妃现在在哪儿呀?” 史大奈平息平息,这才给大家讲述了经过。 怎么回事儿啊?自打老王爷罗艺离开涿郡之后,老王妃秦胜珠那是食不甘味、夜不能寝呐。怎么呢?她总觉得这里头有事儿,不然的话,老头子不会那么慌张,但是问他,他也不告诉我,就说到前线把成儿替换过来。哎呀……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呢,啊?真让人琢磨不透啊。难道说成儿在前敌……这……出什么意外了?” 老王妃闹心呐,这就叫“事不关心,关心则乱”呢。原来儿子出去了,现在老王爷也走了,发生了什么事?自己不知道。您想,老王妃能不闹心吗?常常是一晚上一晚上失眠呢,睡不着啊。偶尔睡着了,一合眼,就发现儿子血淋淋地站在自己面前,要么就是老头子浑身是箭站在自己面前,把老王妃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本来,秦胜珠的心就重,老想这些,那好得了吗?没出几天,老王妃就瘦了一圈儿啊,精神头儿也不如从前了,头发白得也多了。 身边的那些侍女、婆子都劝呐:“老王妃,您呐,就宽宽心,王爷、爵爷也都没什么事儿,打赢了仗就回来了。” “唉,打赢什么仗啊?现在你看,天下这仗还打得赢吗?大隋朝完了呀!再加上这一次打仗,我听说是跟瓦岗打仗啊,那边是我的侄儿带队呀,这不是骨肉相残吗?伤着谁,我心里都滴血呀。哎呀……” 大家劝:“王妃呀,您别着急,过两天,前线一定会打来军报的,一定会给您报平安的。” “但愿如此,但愿如此吧。” 等吧。结果,等了多日,前线任何消息都没有。您想,能等得着吗?罗艺在半道上就被姜松给截了,这一拨儿不可能再往涿郡发送消息了;罗成那边呢?当知道自己父亲遇到危险,罗成也不敢再往涿郡送信儿了,“让娘知道了,那怎生得好啊?你说我骗她吧,还不如不知道呢。”一犹豫,那最后再这么一换将,大家再各自一忙活,谁还顾得给涿郡送信啊?所以,老太太这边一直得不到前线的消息。越得不到消息,她越担心;越担心,越胡思乱想;越胡思乱想,这老太太精神就越紧张。最后,这老太太真地就要崩溃了,都得了焦虑症了,天天的跟神经似的呀。 可把儿媳妇庄金锭给急坏了呀,一直陪在婆母身边,一直劝婆母:“别担心,别担心……”其实,她心里头也担心呐,心说:公然呐,你怎么一个信也不送啊?到底前线发生什么事了?你倒来个信呢!急死我了!也不知道我那表妹窦线娘追上你没有,你们那儿到底什么情况啊?急死人了。 这娘俩天天着急,一晃儿,就这么长日子过去了。 就在前天,哎,涿郡突然间来了一员大将,带着几员隋兵,要求见老王妃。 接见这位大将的就是副中军史大奈。因为中军官杜叉陪着罗艺走了,旗牌官张公谨陪着罗成走了,白显道也走了。现在,在涿郡军务官职最大的,一个是正印先锋官玉面韦陀秦用;另外一个,那就是大肚子天王、副中军史大奈了。不过,秦用镇守瓦口关,他不大回城;城中事务基本上是史大奈他来处理。 史大奈这个人比较粗犷一些。我们曾经说过,他是突厥人,本来姓“阿史那”,这是突厥王室贵族的姓。后来汉化了,改姓为史,就留那么一个字了,“阿史那”改姓为“史”,就叫史大奈了,性格粗犷,人家本身就是胡人嘛,没有中原人那么矫情。但相对来说呢,头脑也比较简单。所以,罗成出去的时候,罗艺没有派史大奈跟着,让张公谨、白显道跟着。张公谨、白显道都是精细之人,怕史大奈跟着帮不上罗成,反倒惹祸。老王爷自己出去,也是带着义子干儿、那杜叉杜文忠,也没带史大奈。让史大奈留守涿郡。老王爷认为:史大奈勇猛无比,守城不成问题。统着兵,只要严防死守,就可以保全涿郡。所以,这段时间,一应军务都是由史大奈来负责。 一听有人来找老王妃,谁呀?史大奈迎出去一看,哎呦!史大奈是吃了一惊,怎么呢?一瞅来者非别,正是活吊客王伯超。 说:“王伯超怎么来到涿郡了呢?”咱前文书说过呀,王伯超被窦线娘给抓住了,逼着他讲出来了姜松的下落,大家这才找姜松,侯君集这才探那山洞,这才引出了金顶玉皇观的一场风波呀。后来,姜松找到了,大家是皆大欢喜。那对这王伯超怎么处置?按照好多人的意思:把他宰了就完了。但是,秦琼表示反对。秦琼说了:“你们大家伙不是答应人家,只要找到姜松就把人家放了吗?咱们瓦岗军是讲究诚信的,以诚待天下,不能够糊弄人呐,说了不算、算了不说,那哪成啊?不能够因为这王伯超原来伤过咱们的将领,咱这一次就得杀人家。这一次给人交换的条件是人家说出姜松下落,咱就放人家。以后,他再为非作歹,再落在咱们手上,咱再杀也不迟。这一次,咱们必须兑现承诺呀。”大家都知道秦琼是个正人君子,按照道理也该这么做。好吧,就把王伯超给放了。临走的时候,告诫王伯超啊:“你现在最好远离大隋吧,大隋江山不保了,你要再帮着大隋,那就是助纣为虐了。如果在疆场上,再让我们碰到。那讲不了,说不清,到那个时候,就没有你的命在了!” 还不错,把这王伯超的马也找到了,丢的盔也找到了,枪也找到了,那甲叶子有的给磨掉了,找那制甲匠又给他重新地串好,提上吧。又给了一点钱,作为路费吧:爱上哪上哪去,就算你投那扬州,我们也不管,那是未来的事儿吧。 嘿!哎呀……王伯超一看,你别说,瓦岗这一点做得不错,还真就仗义。一句话没说,骑上马,离开了东岭关。 往哪儿去啊?真的投扬州吗?王伯超心说话:嘿,看这意思,大隋确实不能保了,完了!中原之地尽失啊!现在偏安扬州一隅,能够撑多长时间呢?而且能看得出,天下豪杰,十之八九都在这十八家反王这里。杨广那边还有多少人呢?也就剩个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了。剩下的那些将领何足道哉呀?这么大的铜旗阵都挡不住瓦岗。这么大的丁彦平死得那个惨的。天保大将宇文成都怎么样?不照样又被人家裴元庆给锤走了吗?完了!这就算玩完!我如果再保大隋,真地像瓦岗所说的,我当了他的陪葬品了。但不保大隋,我上哪儿去?保其他反王?我看其他反王都不如瓦岗啊。但瓦岗我是不能保的。我跟这些人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呢!尤其跟这老罗家不共戴天!你们好几个都扎过我呀,这仇我迟早得报啊!不能投奔他,投奔其他反王又够呛,投奔了,未来也是失败呀。不如啊,离开中原,别在这儿待了,我奔北国去吧。干脆,我投突厥去吧!想到这里,由打东岭关就奔北了。北边是洛阳,说再往北,那是李渊的地盘儿啊。再往西,那是大隋的地盘啊……我不愿意见他们呢。干脆呀,我绕道吧,我奔东北去,我走涿郡那块儿,往北走,那不也有突厥吗?对!我走这个道儿!所以,王伯超他先走的。 那边,秦琼、罗艺、后来大队人马慢慢走的。大队怎么也不如一个人快呀。 王伯超就要走涿郡这一块儿,绕开涿郡往北走。没想到,那一日来到拒马河,也得过河呀。一看岸边停泊着一艘船,他点手唤船家,“船家~能不能~把我~渡过河去,我~多给银钱~~” 船家撩着眼皮看了看,哎呦!这人怎么长这模样呢?就像骷髅鬼似的。“你要过河呀?” “啊,我~想过河~~” “过河钱可不少啊,起码来说,得给我二……二两银子啊。” “没问题,二两~就二两~~” “哎?”这驶船的一看,答应得挺痛快呀。“那好吧,呃,不知道这位将军你从何而来呀?” “哎,这你~就不必~打听了,我就是~过河~去办点事儿~~” “那好吧,上船吧。” 就让王伯超连人带马上了船。这船篙一捅岸,“唰——”这艘小船就奔对岸去了。 没想到,来到河中心,驶船的乐了,“哎哎哎……这位将军呀,到这个地方,能不能把大名赏下来呀?您尊姓高名啊?” “嗯?”王伯超一看,“你~管我~是谁呢?好好~驶你的船~也就是了,莫问~那么多~~” “不行,不行啊,哈哈,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呐?我乃是夏明王窦建德他老人家帐前的一个了哨,天天在这拒马河以渡人为名,其实啊,打探消息呢。这位将军呢,我看你这穿戴,像大隋朝的将军呢。你这是要去涿郡呢,还是要去哪儿?最好给我说实话。我呢,判断判断要不要你的命。如果不说实话,这拒马河呀,就是你葬身之地!因为我家夏明王最恨大隋朝的将领了,谁要过这条河,那是必死无疑呀。这位将军,说实在话,你是哪位?” 哎呀!可把这王伯超气坏了,我这才叫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原被犬欺呀!什么人都能欺负我呀?!“啊~~可恼!着枪~~”他一着急,抡起自己的骷髅枪照着这位船家就是一枪。 船家一看,“哟,来得好!”往旁边一躲,“唰!”人家这枪多快呀,船家一看不好,这人有把刷子,我呀,跑吧!“咚!”往水中一钻,人家跳水了。 “哎~”王伯超拿着骷髅枪往水里直扎,“噗嗤!噗嗤!噗嗤……”扎不到人呢。扎不到人,就觉得这小船忽悠忽悠……忽悠忽悠……左晃右晃。“呼噜”一下,王伯超这么大本事不会水呀,这船一晃荡,脑袋就晕呐。没等他反应过来呢,“砰!”由打船舷那头伸出手来。这手由打水底伸出来的,一下子把王伯超的脚腕子给抓住了。“哎——下来吧!”往下那么一拉,王伯超一松手,这枪扔船上了。人呢?被水下那人直接地拽进拒马河中了。 到那里,王伯超没咒念了,“咚咚咚咚……”一拉,“咚咚咚咚……”人家往下拽他腿,想往上浮不行啊,你不会游泳啊,一张嘴就往里灌;一张嘴,就往里灌……一会儿工夫,把王伯超就灌迷糊了。 等王伯超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屋子里头,围着一群人呢。“哎~”王伯超赶紧由打地打爬起来,“你们~是什么人~~” 一看这些人,有的穿盔甲,有的虽然没穿盔甲,但能够看得出是一群军汉呐。坐在正当中的有那么一个人,看年岁三十七八吧,高颧骨、黑脸膛、尖下颏、鹰钩鼻子,鹞子眼,留着八字的胡须。身边有四员大将,两个顶盔挂甲,两个是便服。再看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正是把自己拉下水的那个船老大。 “哎~”王伯超刚想动手—— “哎,王将军,暂且息怒。” 哟!王伯超没想到坐在中间那个人居然知道自己姓王啊。王伯超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姓王~~” “呵呵呵呵……我不但知道你姓王啊,我还知道你就是有名的活吊客,恕个罪来说——王伯超王将军吗?” “哎~”事到如今,王伯超那不能隐瞒了,人家都叫出自己的名字了,再说“不是”,不必要了。“不错,正是王某~~” “哎呀,失敬,失敬!”那人赶紧起身离座,带着旁边的几员将领朝着王伯超躬身施礼。 王伯超一看,人家对自己这么礼貌,把手一摆,“不必~这样,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把我掠~到此处?” “哎呀,王将军呢,先坐下,先坐下。来啊!给王将军拿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胡闹嘛,哎,让你们巡逻放哨,哪个让你们如此对待王将军呢?哎,赶紧给王将军赔礼!” “啊,是!”船老大赶紧地过来,“嘿嘿,王将军,对不起!我呢,不知道是您老人家,我要知道是您老人家呀,万万不会这么对待您。您看,您也不说呀,哎呀……这这这……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呀,给您赔个礼了。”人家一躬到地。 杀人不过头点地呀,你让王伯超怎么着?现在要报仇吗?一看都是人家的人呐,人家让这人给自己赔个礼,那叫给自己面子呀,那不能给脸不要脸。“罢了,衣服~不必换了,我~不会水,着了~你们的道儿,我心服~口服~~” “嘿!王将军果然是个痛快人呐。哎,请坐!请坐!来啊,赶紧献香茶,赶紧备宴,给王将军接风洗尘!” “不必了~~”王伯超说:“敢问一声,你们~是什么人?能不能~报个名号啊?” “哈哈哈哈……”那个三十多岁尖下颏的一乐,“我呀,乃是夏明王——恕个罪来说,窦建德窦王爷手下的将官,我姓刘啊,我叫做刘黑闼。” “嗯?”王伯超一听,“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黑闼。” 哎呦!对这个人呢,王伯超有耳闻呢。为什么?那王伯超也是大隋的高级将领啊,大隋朝各处眼线,探马蓝旗也是到处打探信息呀。虽然王伯超最近在东岭关,但是对周边信息也了解。知道现在,河北一带夏明王窦建德势力强大呀。河北凤鸣王李子通这势力越来越小,你别看他的大帅是南阳侯伍云召,白搭!咱说了,您光看第一条好汉,第二条好汉……十八杰,那玩意儿,打仗一对一行,真的要打起大仗来,那还得靠智谋啊。光有一个李元霸,你也得不了天下。不要把这天下大计就放在一个人身上。这一个人力量是有限的。伍云召厉害不厉害?也上了年岁了,再加上经营不善,凤鸣王李子通他的地盘越来越小,好多地盘都被这窦建德给蚕食了。窦建德手下将领是越来越多呀。窦建德这人为人也豪放,投奔他的人也多,其中就有这位刘黑闼,人送外号叫做“神勇将军”! 第1137章 老太太走失白鹦鹉 第一一三七回 老太太走失白鹦鹉 正说到神勇将军刘黑闼,他祖籍河北贝州漳南县(今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 刘黑闼家境贫寒。但您别看穷,他可跟一般的穷人家的孩子不一样。他不是辛勤地务农,而是纠结一帮子狐朋狗友,天天在街上闲溜达,抢人个东西、夺人个物件,反正是年岁不大,就成了当地的一个二溜子了。 等长到十来岁的时候,手下是一拨小弟呀。为什么他能成头儿呢?因为这个人又狠又毒。您别看那么小,狡诈蛮横,嗜酒好赌。有了钱,挥金似土,这位一点不吝啬。哪个小弟困难了,马上把自己的银子就掏给人家了,哪怕自己身上就十文钱,自己也好几天没吃饭了,也紧着别人花。您看,他有这么一个特点。 所以,大家记住啊,这个人要想成大事,甭管你是个好人,你是个歹人,仗义疏财,挥金似土,拿钱不当钱,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优点。说:“我老舍不得给人花钱了,连办个事儿啊,我都不舍得掏。”完了,你这人肯定办不成大事。咱看看咱自己周围也是,那有成就的,在这一点上一定比一般人突出啊。说《水浒》也是。有人说:“那宋江有什么好的呀?要武艺没武艺,要能耐没能耐,怎么大家都跟着他呀?怎么都叫他哥哥呀?”大家发现,宋江这个人最大的特点——仗义疏财。为什么叫“及时雨”呢?就是只要你有困难,求到人家身上了,人家马上给你银子,甭管你是谁。千万别小瞧这一点呢,这一点一般人做不到啊。咱就自己琢磨咱自己吧,要是有朋友说:“我有点难事儿,给您想借几千块钱、几万块钱。”咱能不能借呀?不是特别要好的朋友、特别信得过的,一般的也不借呀。“不好意思,我……我我这钱呢……最近手头也挺紧张的。这不,刚买了房,买了车,呃,这孩子上学,又娶个老婆……”“怎么又娶个老婆?”“这……跟前一个离了,又娶个老婆。这……这钱没有了……”总之,找借口把人搪塞了。不敢借呀。借了,万一还不了呢。 但像刘黑闼这种人呢,根本不在乎啊,“拿走!我饿算什么呢?明天再挣!”那这样的人,逐渐地就会围上一群人呐,很多人喜欢他,很多人乐意跟他在一起。所以,年纪轻轻,在贝州就围下一批小手下、小跟班儿、小弟……但这些人,基本上都是穷苦人士,天天跟着刘黑闼这边抢、那边夺,那反正小打小闹呗。 后来有一次,抢人家东西,被人家一下子把大腿抱住了,人家死活不撒手啊。刘黑闼就拿手砸,就让小弟:“给我踹!踹死了,扔沟里去!” 就在打人家的时候,正好来一人,呵止住了,“住手!干什么的?怎么在此行凶呢?还不住手!” “呀?!”刘黑闼扭头一看,嚯!站着个大个子,“你是什么人呢?” “我是什么人啊?我姓窦啊,我叫窦建德。” 哎呦,我的妈呀!刘黑闼一听窦建德,那谁不知道啊?我们这个地方最大的英雄呢。这刘黑闼别看狠,服英雄啊,赶紧就把那人由打腿上摘下来了。“行行行行……别……别别骂了,别骂了,不打你了,给……给给你,还你吧。”把东西还给人家了。然后一转身,来到窦建德身边,“快!快快!快跪下!跪下!”撂袍给窦建德跪倒在地了,“小人刘黑闼,不知道窦大爷在此,我给窦大爷磕头了!快磕头!磕头!”“邦!邦!邦……”这些人真就磕头。 本来窦建德挺生气的,怎么光天化日之下抢东西呀,行凶啊,这怎么回事?但是,一看这些人呢跪倒在地给自己磕头。“嗯,嗯……”窦建德这个人心胸宽广啊,“起来吧。你们什么人呢,为何在此行凶抢人东西,这所为何故啊?” 刘黑闼等人站起身来,腰都不敢直啊,“窦……窦窦窦大爷呀,您……您听我们说呀。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呀,真的,好几天没吃饭了,我们这肚子,您看,都饿瘪眼了,再不吃饭呢,我们都得饿死。走投无路了,良心丧于困地呀……” “哦……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我姓刘啊,我叫做刘黑闼。” “这些人呢?” “这些人都是我小跟班儿吧,反正是我们都是穷苦人士,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也、也没家没业的,没、没办法,只能干这事儿……” 窦建德点点头啊,因为这些年窦建德见这样的事儿见太多了,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的人太多了。窦建德往怀中一摸,摸出了几两散碎银子,往刘黑闼手里一放,“这些银两不多,你们拿过去,也够吃几天的。不要再做这些伤天害理之事了。啊,拿回去,走吧。” “哎,这……这……多谢窦大侠!” “多谢窦大爷!” 这些人不知道喊窦建德什么了,反正挺感激的。 刘黑闼平常仗义疏财,他当然也钦佩仗义疏财的他人了。哎呦!就觉得窦建德这人在自己眼中怎么那么高大呀?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好人呢!你看人家那个气质,人家那个做派,羡慕得不得了啊,又跪下磕头,走了。 没过两天,又吃完了,怎么办呢?“这……”刘黑闼说:“干脆呀,我去找找窦大爷,看看他那边有什么活计没有?如果有活计,咱就跟他干。” 就这样,刘黑闼又找到窦建德。 窦建德当时还没造反呢,一看刘黑闼早来了,窦建德也笑了,说:“我这里也没什么事可做的。这样吧,以后如果我有什么事儿啊,一定邀请大家伙给我帮忙。不过呢,也不让大家伙白来。来来来来……”窦建德让夫人曹氏又拿出来几吊钱给了刘黑闼。 “哎呦!”刘黑闼说:“窦爷,这……这这这如何是好?这……这这这太不好意思了……” “哎——拿走!拿走!没问题啊,我现在用不着,你们能用着,你们就用去。钱这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呢,谁能够用着谁去用,这是钱的意义,你们拿走吧。呃,以后有困难呢,尽管来找我。只要我还有钱,我一定帮大家伙。” “哎呀,多谢窦大爷!” “别喊我窦大爷,就喊我建德哥,建德兄都行。” “哎,多谢窦大哥。” “哎,这可以。” 从那开始,刘黑闼就跟窦建德走得是越来越近呐。 刘黑闼也不能说一时穷啊,有的时候富裕一点,也不知道那钱从哪儿来的,反正是手上宽松,刘黑闼一定买许多礼品来看窦建德,来谢窦建德。 窦建德一看,这个小伙子知恩图报啊,这个性格豪爽,挺好的。而且看到刘黑闼每次由打自己这里拿走东西之后,不是说自己独吞呐,分给手下众人。嗯……窦建德觉得刘黑闼的性格非常符合自己,自己也很欣赏。所以,跟刘黑闼俩人越处越近乎,经常地资助刘黑闼。刘黑闼也真把这窦建德作为大哥了。 那后来,窦建德挑旗造反了。窦建德就找到刘黑闼,问他:“你窦大哥我现在不满大隋朝廷了,它欺压百姓太厉害了,我举义造反。造反呢,可是掉头之罪,不知道兄弟你愿不愿意随我一起造反?如果愿意呢,就来投哥哥;如果不愿意,哥哥我是绝对不强求。不过呢,从今往后,咱们兄弟不要再见面了。因为我是反贼了,你要再跟我见面,你又不跟着我干,那早晚官府得抓你了。你愿意不愿意呢?” 其实,从这刘黑闼心里头,他愿意。当二溜子是当,当杀人造反的不也是当吗?但是——“哎,哥哥,我现在不能跟您干呢?” “哦,为什么呢?” “哥哥,您不知道啊,我家中还有一老娘呢,我老娘今年六十多了,体弱多病啊,离开我她活不了啊。我要跟着您造反,那肯定是天南地北地跑啊。我老娘怎么办呢?交给谁呀?哥哥呀,不是兄弟我不追随您呀,是我实在是为家所累。这么着,哥哥,兄弟向您承诺:只要我老娘她百年了,我给她发丧之后,我一定去投奔哥哥!” “嗯……”窦建德点点头,“兄弟,你确实是位孝子也。既然如此,哥哥就等着你,你在家里好生照料老娘。” 临走的时候,窦建德还给刘黑闼留下了很多银子,刘黑闼特别感激呀。 就这样,窦建德率领队伍走了,到高鸡泊挑起了反隋大旗。 刘黑闼呢?照样待在家里头,一边服侍老娘,另外,仍然是跟他那一帮子哥们儿弟兄做着地痞流氓的勾当。 刘黑闼,您别看性情奸诈凶狠,但是,却是个孝子。家中就一个老娘了,六十多岁、奔七十去的人了,年老体衰。刘黑闼非常孝顺,平常带着这一群小弟,满大街乱溜达做二溜子,把老娘放在家里头,也没人陪她说话,怎么办呢?给老娘养个宠物吧,养活个猫,养活个狗……也能够陪着老人乐呵乐呵。但是,刘黑闼的母亲爱干净,什么猫啊,狗啊,不喜欢,“别往家带!”这怎么办呢? 后来,刘黑闼手底下有那么一个小弟,有一天送给刘黑闼一只白鹦鹉。这鹦鹉浑身上下没一根杂毛啊,雪白雪白的,脑袋上还有两道翎子。哎呦,长这个漂亮干净劲儿就甭提了。这小弟送给刘黑闼:“大哥,您看,这小鹦鹉多好啊!我得来的,送给咱老娘。这小鹦鹉会说话,陪着老娘在家里头,不也能解闷儿吗?” “哦?”刘黑闼说:“我看看。”刘黑闼一瞅这鹦鹉,嘿!果然漂亮!刘黑闼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长寿!长寿!” “叫什么?” “长寿!” “它叫长寿。” “叫长寿!好!那送给我老娘,正好啊,祝福我老娘健康长寿啊。好小子,回头我好好感谢感谢你。” “哎呦,大哥,这说哪儿话呀?老娘高兴就行。” 刘黑闼就带着这只白鹦鹉回到家里了,给自己母亲看,“娘啊,您看,我给您带来一个小玩意儿,您高兴不高兴,喜欢不喜欢?” 哎,您别说,刘黑闼老娘一见这只白鹦鹉,“哎呦!”老太太乐了,“你说这小家伙怎么长的,怎么那么的白净啊?你叫啥呀?” “长寿!长寿!” “哦,你叫长寿啊?哎呦……太好了,太好了。你是公的呀,是母的呀?” “小小子儿,小小子儿……” “嘿!它还是个男孩儿——小小子儿。我还就喜欢小小子儿!太好了,太好了!” 哎呦,刘黑闼一看老娘喜欢,心中也高兴啊,“娘啊,把它放家里头陪您老人家说话,您看怎么样啊?” “好好好好……哎呀……这只小鸟从哪儿来的呀?” “我一哥们儿送给我的,您喜欢就行。” “好,好,我喜欢,我喜欢。” 专门地给个鹦鹉做了个鹦鹉架子,这脚上绑了一条金丝锁。刘黑闼老娘就把这只小鹦鹉当成自己心肝宝贝了。每天早晨呐,得先过来逗逗鹦鹉,喂鹦鹉点食,跟鹦鹉说一些话。 您别说,这只白鹦鹉啊,百灵百利呀,有问必答,哎,说得还像模像样的,也不知道谁教给它的,可把刘母给喜欢坏了呀,离开这白鹦鹉一会儿都不行。每天刘母还得拎着白鹦鹉这个鸟架子到村儿里头溜达溜达,得溜溜鸟啊。这么一来呢,也等于遛自己了,老年人嘛,就得活动活动,你不活动老得病。活动起来呢,哎,气血也畅了。过去一身病,现在呢,老娘越来越精神。刘黑闼是越来越高兴啊。就养活这只白鹦鹉养活了一年多呀。 结果有一天,刘母带着白鹦鹉又到村儿里转圈儿去了。没想到,正走着呢,“噌!”由打野地里蹿出来一只野狗来。也不知道野狗追什么呢?反正一蹿出来,“汪!”把老太太吓一跳。“哎呦!”不但老太太吓一跳啊,那鹦鹉当时惊了呀,“哎!哎!噗啦啦……”鹦鹉一惊,双翅膀这么一挣扎,“砰!”一下子呀,挣断了脚上的金丝锁,“噗啦啦啦……”飞没影了。 “哎呦!回来!回来……”刘母在后面追。 那人追鸟,哪能追得上啊?不但没追上,还摔了一跤,把刘母还真摔得够呛,老年人就怕摔呀。好容易爬起来,“哎呦!我的白鹦鹉啊——我的长寿诶——回来!回来呀……” 你光叫,白搭呀。一直等到天黑,没回来。老太太心说:会不会它自己飞回家去了?老太太咬着牙挣扎着走回自己家。一看,没回来。在家里等了一晚上,也没回来。 等到第二天,老太太病了,床上一躺,茶饭不思,滴水不进了。 这时,刘黑闼回来了,一瞅老娘,“哎呦,娘啊,您这怎么了?伤风了吗?”赶紧过来摸呀。 刘母在床上摆摆手,“闼儿啊,我不行了呀……” “哎呦,娘,您这说什么话呀?您到底怎么了?我给您请个郎中过来。” “不行,我这也算心病啊。你送我那只白鹦鹉、那长寿啊——跑啦!” “啊?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啊。昨天遛鸟的时候,蹿出来一只狗啊,把它吓得挣脱了金丝锁飞走了呀。我找了半天,没找到。我以为回家了。回到家一看,也没有。等了一晚上,都没飞回来呀。完了,回不来了呀。我丢了长寿,我这也是长寿不了喽……” “哎呦,娘啊,您呐,别担心。那不是小鸟嘛,它如果飞了,找不回来了,孩子我再给您找一只。” “不行,不行!我就要我那只长寿啊,它是我的心头肉啊,它是我心尖宝贝,是我命根子呀!没有它,我也不想活了哟,不想活了……” 哎呦,刘黑闼也犯愁了。 您看,要么说有些人就不爱养活物。不是说他不喜欢动物,实在是有的时候受不了这个分离之苦啊。就拿我来说吧,小的时候,十五六岁的时候,养了一只猫——身上是黑的,嘴巴、肚皮、四个小猫爪都是白的,跟汤姆差不多少,嘿,也是百灵百利,甭提多聪明了。聪明到什么程度?那个时候,我得上早校啊,一天四场课。早晨上早校。天不亮,起床上学去。上午上一上午,下午一下午,晚上一晚上,一个月休息一天。上高中嘛,学业非常繁重。那您想多辛苦啊。上早校得定表,定那闹钟啊,机械闹钟。那年代太累了呀。有的时候,“叮铃铃铃铃铃……”闹铃那么响,吵不醒人。那只小猫每天就钻我被窝睡觉,一听闹铃响,再看我如果醒不了,这只猫拿着小肉垫,“啪啪啪啪……”就拍我这脑门儿,一直把我打醒喽,就这么聪明。但后来,可能跑外头吃了别人的毒东西了,就死在了我的怀里头。哎呀,那疼坏了呀,好几个月过不来呀!打那之后,发誓再也不养这热血动物了。弄条鱼儿啊,哎,弄那蛤蟆秧子呀,那还行。怎么?死就死了,你也不心疼,它也没什么感情,也没什么记忆。这热血动物,猫啊、狗啊……这太可爱了,养着养着,这人就容易跟它产生感情。这一旦没有了,人是难舍难离呀,弄不巧就能弄成病来。 刘母就是如此,这只白鹦鹉没有了,刘母一下子就作出病来了,躺在床上,请了大夫也医药罔效啊。 哎呦!可把刘黑闼急坏了,劝老娘,“您放心,您放心,我呀,这两天啥都不干,我给您找去,我一定把那只白鹦鹉给您找来!” 刘黑闼赶紧出去,把自己小弟全叫来了,说:“这两天,大家别的活都给我放放,都给我拿起粘杆鸟笼,城里城外给我寻找那只白鹦鹉。捉到了,重重有赏!赶紧地!这关系到我老娘性命啊!” 小弟们一听,“哎呦!关系到老娘性命?那别干别的了!”一个个的扛着粘杆鸟笼到处找这只白鹦鹉啊。 找了足足三天三夜,大家的眼珠子都找红了,看什么都跟鹦鹉似的了,还是没找着啊。刘黑闼都急坏了呀。 这天,他扛着粘杆鸟笼,到外头去找,找到一个水家庄。 水家庄,这庄上人都姓“水”。水家庄外头有那么一株大松树,枝叶繁茂的,在那里枝枝叉叉。就见松树底下围着一群孩子,蹦着高儿往树上指指点点,正在那儿卷,正在那儿骂呢。 哎?刘黑闼一看怎么回事?他扛着粘杆来到树底下,“你们骂什么呢?” “我们骂鸟呢。这树上啊,今天来只鸟,在那里不动弹了。我们拿石头一扔它呀,这鸟骂我们。嘿!我们都骂不过一鸟吗?所以,我们在这儿骂鸟呢。” 刘黑闼抬头一看,哎呦!这不是别的鸟,正是自己要找的那只白鹦鹉! 第1138章 刘黑闼挨打水家庄 第一一三八回 刘黑闼挨打水家庄 刘黑闼为母寻找白鹦鹉,找了三天三宿。刘黑闼,您别看狠,真是个孝子啊。老娘倒在床上,这些天都没吃喝,眼看着奄奄一息、皮包骨头了,能不着急吗? 这天到傍晚了,找到了水家庄的庄头,有一棵大松树。一看,那松树底下围着一群小孩正在那里跳脚骂呢,指着树上在那儿卷呢。 怎么回事?干嘛呢?刘黑闼也好奇呀,扛着粘杆,来到近前,“你们骂谁呢?” “骂这鸟呢,这鸟太可气了!” 刘黑闼顺着这些孩子手指往这松树上一看,哎呦!就见在高高的松枝儿之上站着一只白鹦鹉。那不是别的鸟啊,正是自己家走丢的那只白鹦鹉——头上那两根小翎子,那就是标记呀。 这时,白鹦鹉正跟这群孩子骂架呢,骂那个难听劲儿就甭提了。 鹦鹉就这样,你不能教它脏口啊,教出脏口,改不过来。您别看在外面飞三天,估计三天听了不少人骂架,所以,跟这些孩子在这儿互相骂呢。 刘黑闼一看,“哎哎哎哎……孩子们,孩子们,走走走走……这是我家的鹦鹉啊。你没看吗?我扛着粘杆找好几天呢。哎呀,长寿啊长寿,你怎么在这里呢?把我给急死了。快!快下来,快下来……” 这鹦鹉站在树枝儿上一看刘黑闼,它乐了。“鹦鹉会乐啊?”它心里乐了。在外面跑了三天了,哎呀,饥一顿、饱一顿的,担惊受怕。您想想,那是一只家养鹦鹉,跟那野鸟不一样,它没有自己在自然界谋生的经验呢。这飞出去三天,晚上它也不敢睡觉,怕那凶猛的鸟去叨它;去偷别人家东西吃吧,别人家卷它呀。一卷它、一骂它,这白鹦鹉挺聪明,学会了谩骂了。今天落到松树上,也不知怎么的,可能一刮风,树枝这么一摆动,它一受惊,“扑棱扑棱……”它这一扑棱,脚上还有半截金丝锁呢,这金丝锁就被树枝儿给兜住了,想飞飞不动了,想下去也下不来了,就在树上,“扑啦啦……扑啦啦……扑啦啦……”在那儿着急挣扎。一挣扎,被孩子看见了,“哎呦!这有只白鹦鹉!抓住它,抓住它……”想抓住,这太高了呀。孩子们找杆子,这杆子也够不着。孩子那杆子是一般的杆子呀,小杆子、短杆子。就用土坷垃、小石子往上扔。白鹦鹉左躲右闪,一急就想起人卷它的话来了。这鹦鹉就卷这些孩子、就骂这些孩子。孩子们也着急呀,“哎呀,这只小鹦鹉还会骂人呢!”孩子也卷它,小孩子嘛,半个好奇、半个气愤。所以,人鸟在这儿对骂。 刘黑闼一瞅是白鹦鹉,高兴坏了呀,用手一指,“长寿啊长寿,你怎么在这里呢?赶紧下来,跟我回家!” 白鹦鹉一看刘黑闼,它高兴啊:哎呦!总算找到亲人了呀!“扑啦啦啦……扑啦啦啦……扑啦啦啦……”往上扑了几次,都被这树枝儿给拽下来了。 刘黑闼一瞅,看到了,被金丝锁挂树枝儿上了。刘黑闼放下粘杆鸟笼,看了看松树,有刺儿,有刺儿也得爬呀!刘黑闼会爬树啊,从小那就是二溜子呀,爬树啊、上墙啊、偷人东西啊,那是行家里手啊。于是,刘黑闼抱着树就爬到上面去了,伸手把金锁给这鹦鹉解了。 “扑棱棱棱……”这鹦鹉解放了,在空中一盘旋—— 刘黑闼还说呢:“别跑啊,再跑,就没人救你了!”刘黑闼由打树上再溜下来。这只鹦鹉,“扑啦啦啦啦啦……”就跳到了刘黑闼头上。刘黑闼由脑袋上取下鹦鹉,从地上拿起鸟笼子,把这鹦鹉就放到笼子里了,再扛起粘杆,拎着鸟笼,奔家里走啊。 哎呀……刘黑闼一边走,一边就说这白鹦鹉:“你呀你呀,跑哪儿去了?不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你知道把娘给急成什么样子了吗,啊?你真不听话呀!哎呀……这下好了,终于把你找到了。我娘的病啊,但愿能好啊!老娘都生病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小心吧,我非把你拍扁糊不成!你这个破鸟啊!” 这鸟一听,“你个鸟人,你个鸟人!” “嘿!还学会卷人了还!”刘黑闼一边跟这鸟骂,一边拎着鸟,就打算穿水家庄奔自己家去。这样近呢,他也没想其他的事儿。 从水家庄这么一穿,穿到正中央,有一座大庄院。这家门口两边儿种着几棵大槐树,这槐树遮天蔽日的,就像几把大伞似的,把这个地方挡出很多阴凉。在其中一棵大槐树底下,放着一把躺椅,躺椅上躺着一个人,手里拿着蒲扇,正在这儿乘凉呢。刘黑闼拎着这只白鹦鹉,由打他面前经过,跟这白鹦鹉这么一对骂,这么一说话——嗯?被这个人听见了,睁开眼一看,“哎呦,这不是黑闼吗?” 刘黑闼一听,有人跟自己打招呼,扭脸一看,认得。这位是水家庄的庄主,也是此地一个有名的财主,姓水叫水要。他跟这县大老爷有关系。有什么关系啊?这水要的闺女就嫁给了漳南县县令了。所以,这水要是县令他老丈人。有这一层关系,水要在这漳南县横行霸道、欺男霸女,人送外号叫“霸漳南”呐。平常刘黑闼都得让他三分,也吩咐手下小弟:“咱们做买卖、做生意、抢东西或者打架斗殴啊,别在水家庄,绕开,不值当的,别得罪那水要老儿。得罪他,犯不上,回头啊,县老爷拿咱们是问,咱抖落不清楚。绕开水家庄,知道吗?”“知道。”所以,平常刘黑闼给这水要点面子,水要自然的也不找刘黑闼麻烦。 今天水要在这乘凉,一看刘黑闼跟那鹦鹉说话。水要这个人就稀罕花鸟鱼虫,想方设法就得要那最好的品种、那最新鲜的玩意儿。您看,他在这儿乘凉旁边,树上挂着好几个小虫笼子。哎,编的那虫笼子,里面有蝈蝈、油葫芦……各种各样的响虫,“嘟嘟嘟嘟……嘟嘟嘟嘟……”他就爱听这玩意儿。家里头更是养了很多的鸟啊,什么红点颏、蓝点颏、百灵、八哥、鹦鹉……养很多。那各种各样的锦鲤金鱼更是数不胜数。这位家大业大,有的是闲钱,就养活这些东西,反正玩物丧志呗,他也没什么志向。所以,别人手上如果有些好虫好鸟,他一定想方设法给弄过来,花钱买也行,你实在不卖呀,我就硬抢,反正在漳南县这一带,谁能够大过我霸漳南呢?今天,天太热,他在外面乘凉,看到刘黑闼和手中那只白鹦鹉了。当时,这位水要水员外那一对蛤蟆眼就瞪起来了。“哎,黑闼,黑闼,过来,过来,过来,呵呵呵呵……多日不见,可好啊?” “啊,”刘黑闼一看,挺腻歪他的,但没必要得罪。刘黑闼这只手拎着鸟笼子,这只手拿着粘杆往上一搭,也算是拱手了。“哎呦,水员外,没看到您在这里呀,失敬失敬。最近还不错。” “呵呵呵呵……”水要这个时候一撑腰由打躺椅上站起来了,“我说黑闼兄弟,你这笼子里是什么鸟啊?” “啊,”刘黑闼知道这个水要喜欢鸟,把这笼子往上一提,“鹦鹉,我家的白鹦鹉。哎呀,前两天呢,我娘拿鹦鹉架子遛它的时候,蹿出一只野狗,它一惊,挣脱了这爪子上的金丝锁,跑了。我找了三天呐,好容易找到它了。这不,赶紧地带回家去吗?” “哦,哎呦,这鹦鹉不错呀。我说黑闼兄弟啊,能不能借我看看呀,我爱鸟啊。” “啊,好啊。”刘黑闼没想别的,就把鸟笼子拎起来递到水要面前晃荡着看。 水要背着手,绕着鸟笼子转半圈,又转回来,“还真不错,哎,哎呦,这只小鹦鹉啊……我说黑闼兄弟,能不能打开,让我把玩把玩,我瞅一瞅啊?” “可以呀。”刘黑闼也没想别的,把这鸟笼子口打开,把这只鹦鹉由打里面掏出来,递给水要水员外。“您看看,这只鹦鹉可好了,百灵百利。” “是啊。”这水要接过鹦鹉来抚摸抚摸,“你叫啥呀?” 这鹦鹉说:“长寿!长寿!” “嘿!知道它叫长寿。你喜欢吃啥呀?” “吃肉!吃肉!” “耶,还知道吃肉呢。你知道我是谁吗?” “口臭!口臭!” 旁边的刘黑闼差一点没乐了,“你凑那么近,把我鹦鹉熏着了你。” “嗯……”这水要倒没十分生气。“嘿,没想到,这鹦鹉这么聪明啊。哎,我说刘兄弟,咱商量个事儿啊?” “什么事?” “这只鹦鹉你肯卖吗?” “哎呦,”刘黑闼一摆手,“水员外,对不起呀,这只鹦鹉乃是我娘最喜欢的东西,我不往外卖呀。实不相瞒,就它飞走了三天,我娘都病了呀,卧病在床,就是想它想的呀。所以,这只鹦鹉不卖。” “不卖?我说,你愿意跟我吗?”他问那只鹦鹉。 白鹦鹉说:“不愿意,不愿意!口臭,口臭,你口臭!我不跟你!” “不跟我?嘿,你这小家伙挺可爱的,我非得要你。嘿,我说黑闼兄弟,这么着,我给你一百两纹银,你把这只鹦鹉让给我、卖给我,行不行,啊?我这是爱鸟啊,见到好鸟,我、我、我走不动啊。过给我,如何呀?” “哎呦,实在不好意思。水员外,我刚才说了,我娘喜欢它,这都病了。所以,这东西我不能卖呀。” “嫌钱少?这么着,一百两不行,我再给你加点儿,我加三百两,怎么样?三百两纹银!我也知道,黑闼兄弟你也短钱呢。你看你家住的呀,你老娘穿的那什么东西?哎,三百两银子,买房子置地都可以。回去给你娘买一件新衣服这么一穿,你娘一高兴,这病不就好了吗?一只鸟换三百两银子,你不吃亏呀。” “不是吃亏不吃亏,水员外,不好意思,我都说了,这是我娘的心爱之物,这不是银子的事。她没这鸟啊,她活不了。” “没问题。不行,你跟我到我家去一趟。我家里光鸟不下一百只,你去挑。也有鹦鹉,好几只鹦鹉呢,你爱挑几只,挑几只,好不好?三百两银子加鸟,你、你拿走,你娘高兴,愿意拿十只都行!我就留这一只鸟,我特别喜欢它,可不可以?” 刘黑闼一乐,“水员外,您别为难我。我呀,确实不卖。” “三百两银子都不卖?” “别说三百两啊,三千两我也不能卖呀。这是我娘的命根子呀,我卖了它就等于要把我娘给逼死了呀。” “那我非得要买呢?” “呀!”刘黑闼一看,这水员外变脸了。刘黑闼,那也是个棍儿啊,那也有面儿啊。当时也把脸一沉,“水员外,咱别开这玩笑,我老娘在家里等着我拿这鸟呢,这鸟是给她治病的良药啊。您呐,把鸟还给我,我不能卖呀,卖了它,我娘就活不了。” “你娘活不了,关我什么事儿啊?我今天非得要这只鹦鹉了,你能怎么的呀?” “哟,水员外,没有您这么不讲理的啊。这鹦鹉是我的,我爱卖不卖,你不能强买强卖嘛!” “谁说这只鹦鹉是你的呀,这只鹦鹉是从哪儿得来的?” 他一问这话,其实跟着刘黑闼还有那一堆小孩儿呢。那一堆小孩一看这只鹦鹉本来我们想抓,被这个大个子给抓走了,这小孩依依不舍,都一直跟着刘黑闼呢。听水员外这么一说,有小孩就说了:“这鹦鹉是在咱们水家庄外面的,呃,那棵大松树上得的。” “嗯,着啊,着啊!嘿嘿嘿嘿……刘黑闼,听到没有?孩子不会说谎啊。这只鹦鹉哪是你的呀?这分明是我们水家庄的鹦鹉啊,在我们水家庄大松树上你得到的,你就这么拿走了,说是你的呀?我是给你个面子,愿意花三百两银子买这只鹦鹉。我要不给你面子,这只鹦鹉你带不走!这是我们水家庄的鹦鹉,它姓水,它不姓刘!你走吧,三百两银子,愿要,我派账房给你支去;不愿要,我拿着鹦鹉走!” 这水要就要耍赖了,转身就想回自己家。“啪!”被刘黑闼一把给抓住了。 “你干嘛?” “干嘛?我想干嘛?我问你想干嘛?!” “你抓我干嘛?” “抓你干嘛?你拿我的白鹦鹉,你把我的白鹦鹉还给我!” “什么你的白鹦鹉?是我们水家庄的白鹦鹉!” 水要一说这话,刘黑闼忍不住了,那是街面上一棍儿啊。“我去你的吧!”抬起一脚,“咣!”就踹到水要屁股蛋子上了。 “哎呀!”水要往前这么一趴。就这一趴,水要也没有撒手啊,“砰!”使劲攥着那只白鹦鹉,差一点儿把那只白鹦鹉给攥死啊,“噗嗵!”趴倒在地下。 “你给我的白鹦鹉!”刘黑闼伸手过去想抢。 水要喊上了:“打人了,刘黑闼打人啦!来人呐——” 他这么一喊,那家里头有庄客、家丁啊。“嗡——”闻讯而来一二十号啊。“谁打人呢?谁打人?哎呦!打员外爷呢?揍他,打他!”拿着棒子,有的赤手空拳,“呜——”就过来了。 刘黑闼过来抢白鹦鹉,这老家伙把白鹦鹉往怀里那么一揣,压在身下。“我不给你!这是我们水家庄的,你不能抢!这归我了!” “你给我!你给我……”刘黑闼想扒拉他。 但,后面一二十人上来了,一抓刘黑闼,往后一拽。那你一个人,人家那么多人呢,你力气没人大呀,一下子被人家拽了一个仰巴叉!“啪!”往那一倒—— 水要趴在那里就喊了:“给我揍!揍这小子,打他!打!” “啪!啪!啪……”拿棍子打、拿脚踹、拿拳头砸…… 一二十人,刘黑闼虽说有点能耐,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呀。一会儿工夫,被人家捶巴得鼻青脸肿了。 这时,有人把水要由打地上也给扯起来了。 “哎……哎……”水要这些年吃的也太多了,太胖了,真就自己都爬不起来呀,被大家扯起来了,喘了半天气。“真他奶奶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啊。给你三百两银子都不卖这破鸟啊?这一回呀,我就硬抢!这是我们水家庄的,姓水,不姓刘!这……呀!”怎么呢?转头一看,自己手上攥的那只白鹦鹉啊,眼睛耷拉了,连舌头都吐出来了。您想想,这水要那么重,攥紧白鹦鹉往那儿一压,这鹦鹉受得了吗?被这水要压得都半死不活了。水要一瞅,那是养活鸟的呀,他有经验呢,一看,完了!就这鸟啊,抢救过来也是个残废鸟啊,估摸着,这肋巴骨都已经压折了呀,这鸟养活不了了呀。“哎,哎呀。”水要一摆手,“呀呀呀呀……把那刘黑闼给我放了!” 这些人这才住了手,往两旁一闪。 刘黑闼咬着牙,鼻青脸肿,往外蹿着血,由打地上爬起来了。 水要看看,“不卖?嗨,不卖——这鹦鹉啊,还你。我还不买了!”说着话,这水要拽着这鹦鹉的两条腿,“呲!”一使劲,“嗤啦”一声,把这只白鹦鹉是撕做两半呢,肚子里那肠子肚子乱七八糟全流出来了。“啪!”往刘黑闼面前这么一摔,“什么破鸟啊?爷我不稀罕!回家!”带着家丁刚想走—— “哎!”刘黑闼一看,“姓水的,你!你把我的鸟弄死了!” “对,你怎么的?不服?不服我今天弄死你!奶奶的,你别以为你在什么漳南县是个棍儿。在水老爷面前,你百嘛不是!走!”带这些人,“呼噜呼噜……”走进家门。 刘黑闼再往前闯—— “哎,去!去!去……”拿着大棒子、拿着耙子往外这么一杵。 刘黑闼不敢跟他们干仗啊,人家人多势众,自己势单力孤啊,眼睁睁地人家全走进庄门,“咣!”把门那么一关。 刘黑闼看到地上血淋淋的白鹦鹉,这玩意儿彻底死了呀。哎呀!刘黑闼这个恨呢,“呸!呸……”往外吐了几口血沫子。没办法,鹦鹉死了,不能复生啊,只能垂头丧气回到自己家里。 到这儿一看,手底下好几个人在这等着呢。怎么?每天自己手下这些小弟都得回家汇报工作呀。“今天我找什么地方了,没见着。”“今天我找什么地方,没见着……”都得汇报一下。今天他们回来,早在这等着刘黑闼呢。等刘黑闼一步迈进家门,大家一看,“呀!大哥!大哥!您怎么了?您怎么?这谁干的?谁干的?!”“呜——”全围过来了。 “嘘!”刘黑闼赶紧一伸手指头,示意大家别那么大声,“让我老娘听了就不好了。哎呀,气死我了!是这么这么回事……那只白鹦鹉被那水员外给我撕做两半了。” 刘黑闼觉得自己声音挺小的。其实,大家这么一惊呼,把老太太由打病榻上给惊醒了呀。 老太太颤颤巍巍扒拉窗户往外看。刘黑闼一说,那只鹦鹉被人给扯死了。再看老太太大喊一声:“苦也!”“噗嗵!”倒在床上,气绝身亡! 第1139章 刘黑闼报仇杀水要 第一一三九回 刘黑闼报仇杀水要 这段书,叫做“一只鹦鹉引发的血案”。你说这位水要水员外,这不找事儿吗?这是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他跟县令有亲戚关系,仗着县令,就觉得自己真的是漳南一霸了,无端生事,而且得罪的还是一个漳南县的地痞流氓啊。您想刘黑闼,街面上那是一个棍儿啊,也属于小人一个呀。有那么一句话不是吗?“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你水要明知道他是个小人,你还得罪他,你这不傻吗?这就是觉得自己牛得不得了,觉得自己有权有势,忘乎所以。他就忘了,对于这种社会上的棍儿,他真的恼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呀。 现在刘黑闼就恼了。怎么?回到家里头,跟等在院里的自己手下那么一说,觉得声音小,其实,他往家一走,那些人一看刘黑闼浑身是伤,关切地一问,那声音自然就大了,吵着病榻上的老太太了。 刘母三天没有吃东西了,已经病入膏肓了,身体特别虚弱。要是平常没人搀着,可能都坐不起来。但是,一听到儿子受伤了,老太太“支楞”一下子她坐起来了,怎么?为母则刚啊,当娘的那最挂念的是自己的子女啊,听到子女受委屈了,当娘的能跟人拼了呀。当时老太太也可能是回光返照吧,最后一股劲儿,咬着牙,她半爬起来了,抖抖嗦嗦扒着窗户往外看。这窗户上那纸很多都破了,透过眼儿往外一看,哟!儿子满脸是血呀,老太太能不心疼吗?这血压就上来了,心情非常激动。正赶上刘黑闼又说:“那只白鹦鹉被水要一撕两断,活活地扯死了!”“哎呦!苦哇——”老太太最喜欢白鹦鹉了,跟那心肝宝贝差不多少,就因为这只鹦鹉,三天没吃没喝。现在一听鹦鹉被人扯死了,老太太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最后这股气,“唰——”顿时散了,“噗嗵”一下子,趴倒在床上,气绝身亡了。 里面这么一响,刘黑闼一听不对劲儿,“娘啊!娘啊!娘啊!”赶紧地奔到屋里,一看,“娘啊——”扑过来,把老太太?翻,过来一摸,早没气息了。“娘啊!娘啊——”赶紧拍打,掐人中,抢救不过来了。 众人也过来一看,“哎呦,老娘!老伯母!”“噗嗵!噗嗵!噗嗵……”刘黑闼的小弟全跪倒了。 “娘啊——”您别看刘黑闼这个人不怎么的,但太孝顺了。从这一点上,那刘黑闼比很多人都强得多得多呀!伏尸痛哭啊,哭得刘黑闼眼中滴血呀,眼泪都流干了,“娘啊!娘啊!娘啊——” 众人赶紧过来,又搂腰,又搂腿。“大哥!大哥节哀!大哥节哀……”得劝呢。 劝了好半天,刘黑闼傻呵呵地就愣那了。 大家赶紧把老太太的尸体由打刘黑闼怀中掰出来,“快!快快!快去买棺椁去!快去!”派人买棺椁,买香锞纸马,买一些祭奠之物。该搭灵帐的搭灵帐,该搭灵棚的搭灵棚…… 这时再看刘黑闼,愣呵呵地坐在老娘的病榻前,二目无神,痴呆了,魂魄飞了,没在身上,愣呵呵的。大家拿手在刘黑闼眼前晃荡晃荡,一点反应没有,甚至说都没感光了。“大哥!大哥!大哥,干脆您还是哭吧……”大家吓坏了呀,“大哥……” 刘黑闼此时这才回过神来,看看这些人,冲他们拱拱手,“各位兄弟,有劳各位兄弟了……” “哎呀,大哥,您这说哪里话呀?棺材买来了,您看,是不是把老娘成殓起来?” “好,先给我打盆水来,我要给我老娘擦擦身子。” “哎,哎!” 有人打盆温乎水,刘黑闼用毛巾给老娘擦擦手、擦擦脸,把这身子擦干净了,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新衣服,找出几件平常孝敬老娘那首饰。老娘不舍得带呀,老说着留给自己娶媳妇儿啊。“现在,老娘啊,我全给您带上。”把头发梳理已毕,身上衣服也穿好了,刘黑闼又冲大家一拱手啊,“各位兄弟呀,麻烦大家今天晚上也别睡觉了,陪着我把我老娘安葬了吧。” 大家一听,“什么?大哥,这今天就下葬?” “对,现在就下葬。我们家还有两亩薄田呢,虽然我这人不爱种,但是那田一直在那里呢,在我们田里头挖一坑,就把我老娘入土为安了吧。” “这……”大家觉得是不是太急了呀?那古代讲究停灵啊,最少你得停灵七天呢,对不对?有的甚至停灵七七四十九天。说马上下葬?这……这这这……哎,说这人死了,“是不是要叫地方?” “不!不不不不……听我的,马上下葬!” “哎,哎!” 都是刘黑闼的小弟呀,不敢违抗。大家全跪倒在地,在这老太太面前哭了一场,烧些纸,一起动手把老太太入殓了,盖上棺材。找来一辆车,刘黑闼亲自拉着车。不找牲口,在前面,用肩膀拉着这辆车,那众人得帮忙啊,扶棺的扶棺,扶辕的扶辕,推车的推车……帮着刘黑闼就推到了他们家地里。 这边早有人挖好了坑了,大家一起用绳索把这口棺材下葬了,蒙上了土。刘黑闼跪倒在坟前焚了香、烧了纸,放声又哭了一场啊。大家也跟着掉泪。“邦邦邦……”最后磕了四个头,“娘啊,孩儿我不孝啊,让老娘您受此大冤呐!娘啊,为什么这么早把您下葬啊?孩儿我也不想活了,我把您入土为安之后,我就去找那水要,非得给您报仇雪恨不可!娘啊,您在天之灵莫散,保佑孩儿我今天晚上能给您报仇!”说完,咬着牙根儿站起来了。浑身也疼啊,被揍得也不轻,鼻青脸肿啊。 刘黑闼看看各位,一拱手:“各位兄弟,有劳各位兄弟。我也不瞒各位,我娘是因为这鹦鹉而死。鹦鹉是水要那王八蛋给弄死的。我要水要全家人为我娘、为这只鹦鹉殉葬!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今天晚上就要到他家里,把他全家全宰了!各位兄弟,愿意帮助我的,我承情;不愿意帮助我的,请各位兄弟自便,不要跟别人说就行了。 “我杀了水要,这地方、漳南县是待不下去了。我干嘛去?不瞒各位呀,这两年,我窦建德窦大哥好几次派人过来邀请我参加他的义军呢,他现在在高鸡泊呢。我呢,因为家里有老娘婉言拒绝了。那么现在,我老娘没了,我再无牵挂,杀掉水要老贼,我就去高鸡泊投奔我的哥哥。各位,有没有想跟我走的?有,咱们今天一起去杀那水要老贼;没有,请自便,我绝不强求啊。我知道,每个人可能家里头情况不一样。就跟我一样,我家里有老娘的时候,我也不能走。人之常情,我绝不怪罪。各位啊,就此一别了!” 他这么一拱手啊,手下这些人也有点傻。但是,马上回过神来了。有那么五六个就说了,“哥哥,大哥,我愿意跟着您!” “我也愿意!” “我们留这里干嘛呀?您也知道我们家无牵无挂的,您都不在这漳南县了,我们更没靠山了。我愿意跟着您造反!” “我也愿意!现在没这穷人的活路了!” “好!好啊!谢谢各位兄弟!既然如此,不愿意的兄弟赶紧回家!此事不能外泄。要是谁给我走漏消息,我要死了,那没二话;说我要是还活着,我杀你们全家!你们也知道我这人脾气!” “知道!大哥,您放心,我们绝对不跟外人说!” “好,各位兄弟啊,什么时候你们愿意再找哥哥我去。愿意落草,我随时欢迎!赶紧散了吧!”把那些不愿走的也打发走了。 然后,带着这五六个人又回到家里。家里头有刀啊。您想想,都是混街面的,板刀、砍刀、解腕尖刀……有的是,分给了每人一把。 刘黑闼手中握着一把解腕尖刀,锋薄背厚,锋芒利刃呢,又挎了一口腰刀。跟这几个人说:“各位兄弟,今天晚上,随我到水要家宰人去,你们敢不敢?” “敢!敢!我们早就看那老小子不是东西了,非得杀了他不可!” “好。既然如此,你们听我号令啊。我呢,先进去,我必须手刃水要!等我进去了,把那门叫开了,大家跟随进去,一个都别留!甭管大人孩子,通通地全给我弄死!然后,一把火给我烧,把水要家全部烧干净!我说牛三儿——” “在!” “现在给我找一头骡子去,刚才拉我老娘棺材那车给我套上,就停在水要家门口。呃,赵五、马八——” “在!” “在!” “你们俩光管到那水要家里头抢东西,看到金银珠宝细软……就往那车上抢啊,咱不能白跑一趟啊。光杀人呐?不对!嘿!把那老小子的积蓄全给他抢完了,献给高鸡泊我那哥哥!听明白没?” “听明白了!您放心!” 这些人分头行动,把这车也套好了,大家偷偷地离开家。 这时,天早就黑了,已经到二更天了,路上走了约么一个时辰,来到水家庄。夜深人静啊,到这里,“呜!呜!呜……”由打水家庄还跑出来很多狗,那有野狗,也有水家庄村民家的狗,那年都谁拴呢?一见有外人了,这狗全出来了。 刘黑闼嘴角上翘,冷笑数声,吩咐:“把我准备的口袋拿过来。” 敢情刘黑闼也在家里头准备一个口袋,口袋里头全是自己家的干粮啊,什么馒头啊、点心的。“还有点心?”啊,祭奠老娘的呀,买了些点心。把这些馒头、点心拿出来,“???……”往地上那么一扔。狗一看,有这玩意儿能吃,“哗哗……”全扑过去吃馒头点心去了。那年的狗也饿呀,这有好吃的,哪还管其他的呀?这么一吃馒头点心—— 刘黑闼赶紧带领这几个小弟,“吱溜!吱溜!吱溜……”就进入了水家庄,直接就找到了水要的庄门前。 刘黑闼小声说:“按照计划啊,大家闪开,都躲到一旁,我去叫门!” 大家往旁边一闪,有的躲到大槐树后边。 刘黑闼迈步登上台阶,来到庄门前,伸出手,轻轻地,“当当当,当当当……”这么一敲门,没言语。 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了:“谁?谁敲门呐?呃……都睡觉了,谁呀?” “是我。” “你谁呀?” “你开门就知道了。” “啊,哎呀……是……是是张小二吧?讨账回来了?这这都半夜了。呃……等着……” 看来,这是一个门房,住在门房里看门的一个老头。张小二讨账回来了?啊——明白了,张小二一定是水要家的那么一个小伙计或者一个庄丁,出去要账去了。这门房把我当张小二了。行啊,爱当谁当谁?只要开门就行。 就听里面,“咕噜,咕噜,咕噜……”“踢了嗒、踢了嗒……”好像起床啊,披衣服啊,趿拉鞋呀……就来到了庄门后头,“咕噜,咕噜……”拉门栓,“哎……哎呀,来那么晚……”刚往外一探头—— “砰!”被刘黑闼劈手一把,抓住前心,身子往前那么一压,“噗嗵!”就把这位压倒在地。“别动!别喊!喊,我宰了你!” 这老头儿不敢喊了,怎么呢?就见明晃晃的一把解腕钢刀就指着自己嗓子眼了。“好汉饶命,好、好汉饶命!”他也不知道来的是谁呀。 刘黑闼就问:“说!水要在哪里?领我去见他!见不到水要,我就饶你性命!” “啊,员外呀?员外现在……在在在在东厅呢。今天呢,呃,县令来了,陪着县令在东厅吃酒呢。” “啊?”刘黑闼一听,呵!好家伙,漳南县县令在呀。“我问你,衙役在不在?” “衙、衙役今天倒没来。呃,今天县令啊,是……是便装坐着小轿过来的。那像有什么要事啊,找员外吃饭,就带了那么两个仆人、四个轿夫。这轿夫啊,安排在一旁,吃完酒都睡着了。那、那俩仆人也睡了。呃,现在就剩员外爷,呃,跟他,还、还有这安人,都在那里吃酒呢……” “嗯,带我过去!”刘黑闼一听,衙役没来。好,反正宰一个也是宰,宰俩也是宰,我把县令宰了,见到我哥哥窦建德,那我也好说呀,杀县令的好汉呢!“前面引路!” “哎……” 把老头又拎起来,拿刀子抵着老头的后脖子。老头儿颤颤巍巍带着往里走。来到二道垂花门,又把这二道门推开,带着继续往里走…… 这时候,外面等着的那六个人陆陆续续地都进庄门了,在黑暗当中,靠着墙根儿,也慢慢地往里摸,都把刀拽出来了。 老头带着刘黑闼转了两个弯儿,就见前面有那么一座厅,门紧关着,里面灯火通明,影影绰绰有人影晃动。 老头一指,“这……这这这这就是东厅了。我……我我我我过去敲门……”说着就想往前跑啊。 “啪!”刘黑闼一把拽过来,“用你敲门呢?你这个卖主之人,留你不得!”“噗!”解腕尖刀就在左边的脖梗子给捅进去了,一弯手腕子,左手一松,再往前一搂,捂着老头嘴,就把老头儿拖到一旁。那刘黑闼下手够狠得呀,一刀毙命! 刘黑闼把这把解腕尖刀拽出来,提着刀,慢慢地摸到门前。舔破窗棂纸往里这么一看。就见里边坐着四个人。敢情人家是家宴,县令、县令太太,那边是水要和水要老婆,就等于安人呐,四个人在那里饮酒呢,主要喝酒的是县令跟水要。 水要乐了,“哈哈哈哈……哎,你说这行吧?这一下子,咱不又挣一大笔钱吗?不愿意去干活的,就得掏钱呐!这事儿啊,贤婿你不用吱声,都包在老汉身上了!只不过,万一这些土包子、泥腿子闹起来,贤婿啊,你还得派差役弹压呀。” “您放心!您放心!老爷子,他们也不敢闹。我觉得老岳丈您出的这个主意太好了,这下大笔的银钱都进咱爷们手里了。” “可不是嘛。来来!再喝一杯,再喝一杯!哈哈哈哈……” 刘黑闼一听,啊,王八蛋!肯定又在这里想歪主意,要剥削老百姓啊,真是可杀不可留!心说话:他四个人呢,我冲进去不好杀呀。嗯,想到这里,用手轻轻地一敲门,“当当, 当当……” “哎?”俩人正要碰杯呢,听到外面有人敲门,“谁,谁呀?” 刘黑闼憋着嗓子,“员外,我有要事……” “谁呀?” “我,员外,赶紧出来吧,有要事,出事了!” “怎么回事啊?贤婿,你在这喝着啊,我去看看。” 说着,水要晃晃荡荡扶着桌子站起来了。“什么事儿啊?谁呀?”嘴里骂骂咧咧,过来伸手一开门,迈步就出去了。到外面一看,没人呢。 怎么?刘黑闼闪身躲到旁边了,一看这老头往那看。刘黑闼拿着尖刀,冲着老头后腰眼,“噗!” “哎呀!”老头惨叫一声,扭头一看,“哎,你是?” “我是你祖宗刘黑闼!” “噗嗵!”老头儿就摔倒在那里了。 哎呦,屋里人一听怎么回事?老太太又蹦出来了。“哎呦,老头子!” 还没等吭声呢,背后,“咔!”被刘黑闼又是一刀啊。 杀了老太太,刘黑闼一转身,“噌!”纵身窜进东厅,掌中解腕尖刀一晃,“赃官呐,你可认得我是谁?!” 漳南县令一看,“我认得,你是我爷爷!”“噗嗵!”他跪下了。 第1140章 苏定方投主遭拒绝 第一一四〇回 苏定方投主遭拒绝 正说到刘黑闼杀家。他夜入水家,手里拿着一把解腕尖刀,到那里把水员外两口子就给宰了。然后蹿进房间,把漳南县令吓坏了。县令手无缚鸡之力呀,也没带那么多的差役打手,吓得“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你们为什么不饶我娘的性命?!”刘黑闼说这么一句。 漳南县令都没听明白,“什么你娘啊?你娘是谁呀?我都不认识。” 刘黑闼也不跟他废话呀,一把揪住漳南县令的前衣襟儿,手起一刀,“噗!”把漳南县令宰了。转身又找漳南县令他媳妇儿,过去一脚,踹翻在地,把他老婆也给宰了。然后,转身出了厅门,招呼自己那几个哥们儿:“给我下家伙!” 刘黑闼毒啊,狠呐,你说你找这水员外报仇就完了呗,人家这家人,手下的家丁、庄客招谁惹谁了?不行!你们这些庄客今天揍我了。是谁?我也闹不清楚。反正是没有一个好货呀,都得给我死!“杀!”大开杀戒呀。 您别忘了,大半夜呀,大家都在熟睡当中呢,也就厨房有俩值班的,在那伺候着漳南县令吃喝。进厨房,把这俩一宰。其他人全睡熟了。偷偷地把那门拨开,进去,“噗噗噗!噗噗噗……”把这水家一家二十三口,甭管男女老少,全部诛杀呀。要不说刘黑闼这人毒啊、狠呢?这几个人身上全溅的是血点子呀。 刘黑闼吩咐:“走!”把这老水家所有的细软劫掠一空。这一搜,不少金钱呐,装了大半车,又把那些绫罗绸缎塞到另外一半车上。一看,其他也带不走了。刘黑闼把手一摆,“给我点把火,水家庄给我烧了!” 一把大火,把水家庄付之一炬。 火光也冲天了,也惊动其他的那些庄民了。人家刘黑闼带着这几个人拉着车子也早就离开水家庄了。等到水家庄人赶紧救火,从火堆里头又掏出了那么多具死尸,最后把县令的死尸都掏出来了。哎呦!大家一看,这怎么办呢?你报官都没人管呢?得往郡守大人那儿报,层层上报…… 这边怎么查案、怎么追拿,咱就不必说了。 就说刘黑闼,带着这六个哥们儿,拉着那辆车,趁着夜色赶到高鸡泊,就找到了窦建德。到这里,跪倒于地,给窦建德哭诉真情啊。 “哦,哦……”窦建德一听,表示非常同情。“贤弟呀,你早该来呀。你老是心存幻想。这个世道不是老百姓、穷苦人活的世道啊。你要不把这个恶世给推翻了,另造乾坤,嘿,有千千万万个老娘都得被人欺负死。贤弟啊,你来太好了,跟着哥哥一起干!咱们一起推倒这个无道的昏君杨广,另立乾坤!” “哥哥,我也想好了,我从此跟着哥哥效力,鞍前后,对哥哥忠心不二!哥哥,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赴汤蹈火,小弟我是在所不惜!” “好!好啊!既然如此,你先在我手下当一偏将,等建立功勋,哥哥一定重重提拔于你!” “哥哥,您就放心吧,您看小弟我的表现吧!” 从那天开始,刘黑闼就留在窦建德这里了。那真是忠心耿耿啊。什么事,你交给刘黑闼,你就放心吧,他一定给你办得利利索索的。而且,刘黑闼这个人,咱不止一次说过,心黑手狠呐,杀伐果决。没出多长时间,在窦建德手底下就颇有威信呐!这人厉害,那也是建立威信的条件呢。 窦建德对刘黑闼也非常满意,一看刘黑闼又精细又果断又狠毒。像这种人最适合做侦查工作。所以,窦建德逐渐地把这军队当中的侦查工作就交给刘黑闼了。窦建德只要有什么谋划,必然会令刘黑闼一个人负责前敌侦查。 刘黑闼胆子大,不怕死,也机灵。接到任务之后,经常地钻进敌人内部偷看虚实。有的时候,出乎对方意料趁机猛攻,结果,战果丰硕,接连打了几次大胜仗。 那窦建德能不高兴吗?逐级提拔,最后提拔成大夏军将近是二把手的地位了,那仅次于自己了。刘黑闼在军队当中的威望也是与日俱增啊。由于他战果丰硕,作战英勇,所以,军中之人送给刘黑闼一个外号,叫做“神勇将军”呐。 当然了,随着刘黑闼他自己的威望越来越高,这刘黑闼的野心也越来越大。那跟原来对窦建德毕恭毕敬时不太一样了。手下也有兵了,也有将了,有枪杆子了,那说话就硬气了。在一些事情的看法上跟窦建德就有一些出入了,就有一些矛盾了。当然了,刘黑闼表面上对窦建德仍然毕恭毕敬。但是,有的时候,开始了阳奉阴违。 窦建德手下很多将领都看在眼里了,偷偷地有些人就跟窦建德谏言,说:“王驾千岁,您可得防着这刘黑闼呀。依我们来看,刘黑闼这小子脑后有反骨啊。就这小子背着您可扩大他手下的队伍了,而且手底下他招揽了很多有本事的大将。您说,刘黑闼他想干什么?他难道有不臣之心吗?” “哎——”窦建德这人为人比较忠厚,听完把手一摆,“不要过于猜疑。黑闼招兵买马也是奉本王的旨意行事的。招一些将军,那不是也是壮大咱们的实力吗?那些将军们放在哪里不一样啊?” “哎,千岁呀,要说光招揽将领,我也就不说了。但您看看,他招揽的都是什么样的将领?有好几个,那可都是被王驾千岁您拒之门外的,您不要的这些人又投奔他了,全被他收揽了。王爷,这不是违着您的旨意干事吗?” “哦?他都招揽了什么将领了呢?” “王驾千岁呀,现在刘黑闼手下最有名的大将有四员呐,人称‘四方将’。” “哦,什么叫四方将?” “王爷,您就听这外号,您就知道这刘黑闼已然有了不臣之心了。他手下‘四方将’那意思:四方八合都得归他管呢!” “哎呀,别提那么多,闲话不够你说的。你就说四方将是谁吧?” “这四方将乃是刘黑闼收揽的四位都叫‘定方’的将军。” “定方的将军?” “对,分别是马、蔡、杨、苏。” “哦?” “马、蔡、杨、苏这是他们的姓啊,也就是马定方、蔡定方、杨定方和苏定方。” “嗯?”刘黑闼一听,“前面那几个人我没听说过,后面你说最后那个叫什么定方?” “苏定方。” “哦……莫非是前些时投奔我来,被我婉言谢绝的那位苏烈苏定方吗?” “正是他呀。” “哦……”窦建德一听,手捻须髯,眉头皱起来了。怎么呢?苏定方在前些时候投奔过自己呀,就那银枪苏定方啊。但是,被窦建德委婉的谢绝了。 为什么谢绝呀?窦建德对苏定方这个人看不上眼。你别看苏定方长得漂亮,又有能耐,文武双全。但是,窦建德觉得这个人是标准的一个小人呐。 自己跟那罗成打西留山的时候,跟这苏定方第一次见面。苏定方当时是在漫天王王须拔手下。结果呢,最后这西留山不保,苏定方逃跑了。后来投奔了明州张金称,成为了张金称的大帅。但是,张金称兵败,走投无路,苏定方要保着张金称投奔自己。这倒是一件好事。可没想到,路上遇到了程咬金跟那临阳关的孙天佑。两人大战,打跑了临阳关守将。程咬金劝张金称:“你们不如投奔瓦岗。”张金称要投奔瓦岗,苏定方不愿意。苏定方的意思:拿下临阳关献给窦建德,仍然投奔夏明王。这么一来,君臣二人发生矛盾了。苏定方居然把张金称给杀了,这叫以臣弑君呐。虽然,苏定方也杀了不少的其他人想灭口。但这个事儿,程咬金看在眼里呢。那程咬金嘴多大呀,往外这么一传播,大家都知道了。苏定方这个名声就臭了呀。苏定方拿这临阳关也没拿下来,抓住程咬金,结果碰到李元霸、梁师泰了。苏定方哪是二人对手啊?最后只能扔下程咬金,他跑了。临阳关是彻底拿不下来了。苏定方只好双手空空来投窦建德。 要是只论苏定方的才能,那窦建德就把苏定方留下来了。但窦建德这个人是个正人君子,是个厚道之人。听到苏定方其他的传言,这是个弑主之人,这还了得呀?我哪能要这种小人呢?但,当时窦建德也没有其他的实证,全都是过耳之言,也不必拍着桌案大骂苏定方,我不要你不就完了吗?所以,窦建德婉言谢绝了,说:“苏将军呐,我这里呀,哎呀……庙小,装不下你这尊大菩萨。不好意思,您呐,高抬贵足,另投他主。哎,我呀,不便收留于你呀。本王呢,跟明州张金称私交不错呀,你可明白?”没往下说,其实窦建德跟张金称也没什么私交,就拿这话搪苏定方,拒绝接受苏烈。 苏定方一看,人家不要自己,自己也不能赖着不走啊。就这一点兵,那也不能跟人打呀。苏定方没办法,带领这点兵走了。往哪儿走,投奔谁呀?东一头、西一头。本来苏定方还想着:我是不是投奔河北凤鸣王李子通去?虽说李子通现在打一仗败一仗,这地盘越来越小。但是,好歹比我强大呀。我如果投奔他,帮着他再由弱变强。哎,有可能我能大展我的抱负啊。于是,苏定方又投奔李子通去了。 到李子通那里,凤鸣王没言语呢,“嘟!”大元帅伍云召不干了,一点苏烈:“我就问你,明州王你那主公张金称怎么死的?!你告诉我详情,怎么死的?说!” 那伍云召当时在临阳关呢,被人家孙天佑给拿了。所以,拿下临阳关之后,程咬金给他放出来,老程第一时间就把苏烈苏定方弑主之事告诉伍云召了。 伍云召他本身跟张金称俩人关系不错呀。张金称原来是大内的侍卫呀,那都是大隋武官,而且都是太子党的人呐,都站在杨勇那条战线上,等于人家是一条战线上的同志,所以,私交非常不错。听说张金称死了,伍云召还去张金称坟前亲自吊唁呢。没想到,这个苏烈今天找到我们门上来,想要投奔我们呢。“按说我该抓住你,一刀把你宰喽!但是呢,又怕落一个杀贤之名。你呀,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不要投奔我们河北凤鸣王,我们这里不要你这种弑主之人!滚!”那伍云召跟窦建德就不一样,把苏定方就给骂出来了。 苏定方给气得呀,“我他妈投奔哪儿都不行啊?!”就在河北这一带,带着他手下那些人到处乱逛悠。越逛悠,人越少。怎么呢?这些人一看,跟着苏烈也没希望了,干脆走吧!今天走一个,明天走两个……没走几天,苏烈一看,身边还剩下十来位呀。哎呀!苏烈心说话:难道说我真地找不到一个容身之地了吗?! 正走着呢,这一天,突然就碰到了刘黑闼的军队,被包围了。 人家不知道这一小拨儿队伍是哪儿来的,也没打什么旗帜。“你们哪儿的?放下兵器,跟着我们回营!” 苏烈一瞅这些人打着的是夏明王窦建德的旗号。坏了,苏烈误会了,以为窦建德派这些人来杀自己呢。啊——表面婉言拒绝自己,其实是怕自己跑到他的对手那里,这才派人在半道上围攻我,要把我杀了。我呀,拼了吧!于是苏定方跟这些人展开一场血战呢。 手下十来个人眨么眼的工夫就死了四五位呀。 苏定方大战三员大将,一把银枪晃动如飞,杀得那三员大将盔歪甲卸、热汗直流啊。您别看苏定方一人抵三位,那三员大将也不是苏定方对手啊。 “好!住手!住手——”突然间,有人喊了一声“住手”。 那三员大将这才各自勒马。“吁!吁……”拎着刀、拎着枪,呼哧乱喘呢。其他的人也全都退到圈儿外了。 这时,有一人催马走到苏定方近前,“吁——哈哈哈哈……敢问这位将军尊姓大名啊?好枪法,好武艺呀!” “啊?”苏定方一听,“什么?你不认得我?你不是来截杀于我的?” 苏定方一问这话,那人也傻了,“呃……我跟这位将军素昧平生啊。只不过今天在此偶然碰上,询问将军从何而来?到哪儿去?将军没有应答,反倒是提枪就战。我们以为是仇敌呢,这才跟将军混战于此啊。这位将军呐,能不能报通您的大名呢?” “哦……”苏定方一听,坏了,难道说这是误会不成啊?哎,事到如今,我就告诉他我的真名又能如何呀?苏定方说:“我姓苏啊,我叫苏烈苏定方。” “什么?”在场的四位将军一听,当时都把眼睛瞪大了。“您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烈苏定方。” “哎呦!”他们四个乐了。 “啊?”苏烈一看,“你们笑什么呀?” “哈哈哈哈……”那个跟苏定方搭话的将军说了:“苏将军呐,这不是缘分吗?您知道刚才跟您动手的这三员大将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 “这位叫马定方,这位叫蔡定方,这位叫杨定方。您叫苏定方。哎呦,看来呀,都是缘分呐,这……这这都叫‘定方’啊。” 苏定方一听,“哎,这也是真巧了啊。马定方,蔡定方,杨定方。那将军,您是何人呢?” “我乃夏明王窦建德帐下大将,神勇将军,我姓刘啊,我叫刘黑闼。” “哎呦!”苏定方一听,赶紧拱手啊,“久闻将军大名啊,如雷贯耳。今天相见,三生有幸啊!” “哎呦,苏将军呐,您的大名我也是早就有耳闻呐。今天相见,也是我的荣幸啊。不知道苏将军为何流落到此啊?” “唉!”苏定方说:“一言难尽。” “哎,苏将军呐,如果不嫌弃的话,能不能到小将我那营寨,咱们好好一叙呢?” “这……”苏定方一看,这地上躺着好几具被自己杀死的刘黑闼的军卒。人家现在又邀请自己。这……这这这……自己敢去吗?是不是个圈套啊?苏定方此人为人多疑呀。 他眼珠那么一转,刘黑闼也是看出来了,“哈哈哈哈……苏将军呐,不必多疑。咱这是一场误会。我也杀了您不少人,您也杀了我不少人,咱们呢,算两清了。我敬重您是个英雄,敢不敢到我营帐一叙呀?” 他这一激,苏定方一看,刘黑闼好像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苏定方一点头,“好,我跟随刘将军前去!” “痛快!走!” “请!” 刘黑闼就把苏定方带到自己大帐之中了。 敢情刘黑闼跟窦建德现在没驻扎在一起。为什么呢?因为刘黑闼这一块儿属于侦察营啊。他带着一部分兵马就在河北大地打游击,到处侦察敌情啊。无论是大隋朝的情况,还是河北一带那些反王的情况,那些起义的老百姓的情况,他都及时掌握。遇到小股子起义部队,能够把人家收揽就把人家收揽了,能够收编了就收编了,扩大到自己的力量当中。如果对方不服,自己能消灭的就地消灭。所以,刘黑闼这些年呢,肥了!手下有不少的亡命之徒啊。尤其是很多投奔窦建德的,窦建德看不上眼的,都被这刘黑闼重新收揽到自己帐下,包括马定方、蔡定方、杨定方。这三个小子品行不端呐,到窦建德那里,就被窦建德给赶出来了,但都被刘黑闼收到了自己帐下。所以,这些人对刘黑闼感恩戴德,十分感念呐。 当刘黑闼得知苏定方的情况之后,说:“苏将军呐,既然您现在走投无路。就留在我这里,帮着我共谋大业,您看如何?” 苏定方一听跪倒在地呀,“主公啊,您对我有天高地厚之恩,苏定方从此就跟定了主公!” 第1141章 刘黑闼结义四方将 第一一四一回 刘黑闼结义四方将 刘黑闼留下了苏烈苏定方,这下子刘黑闼手下就有了四员大将了。有意思的是这四员大将的名字都叫“定方”,姓不一样:马定方、蔡定方、杨定方、苏定方。 刘黑闼高兴:“这就叫做天意呀!你们四位将军就是我手下的‘四方将’。带四个‘方’啊,‘四方将’啊,我手有四方将,那还不得开拓六合基业吗?” “是啊,”这四个人也会溜须拍马,“将军呐,以您的神武,未来定能开创大业!” “好,各位兄弟啊,咱们这样行不行?能不能与我结拜成生死兄弟呀?咱们五个兄弟一起在这乱世当中打下一片天地,一片属于咱们自己的天地!不知四位意下如何呀?” 马定方、蔡定方、杨定方、苏定方那能不高兴吗?一拍即合,马上同意。 刘黑闼吩咐手下之人摆上三义码、贡品,香炉插上高香。五个人冲北磕头、八拜结交,成为了生死兄弟了。一论年岁,刘黑闼是大哥,往下马定方、蔡定方、杨定方,苏定方是老小、老五。就这么着,人家五个哥们结义了,那这感情就更加近了一步。再说起话来,那就有些话就可以聊了,就不必那么顾忌了。 通过聊天儿,刘黑闼发现苏定方不是一般人呐。马定方、蔡定方、杨定方无论是文才还是武学,比苏定方都差得多得多呀。所以,没过多久,这兄弟五个,基本上大事小情都听苏定方的,苏定方就成了刘黑闼帐下的头号谋士,什么事都得征求苏定方的意见、征求苏定方的同意,苏定方也给刘黑闼出谋划策。 苏定方说:“我对这河北一带太熟悉了。原来漫天王王须拔为什么占据西留山,对这地方经城略地呀?大部分都是我的主意呀。哪个县、哪个郡,我都熟悉呀,我帮着将军您攻城略地!” “太好了!”刘黑闼得苏定方如获至宝啊。 在苏定方的经略之下,打了好多次胜仗,也把一些县镇纳入了刘黑闼——其实也是夏明王窦建德的手下,包括抢了河北凤鸣王李子通的很多地盘人啊。 苏定方恨坏李子通、恨坏伍云召了:“我最困难的时候不收留我,还把我赶出营帐。好啊!我让你们后悔去吧!”所以,夺取了李子通很多地盘。 刘黑闼的势力也越来越大。虽然很多人在夏明王窦建德那里也告刘黑闼的状、告苏定方的状。窦建德开始也非常不满,“这还了得呀?我这手下焉能容此小人?来啊!把刘黑闼、苏定方给我叫来,我要当面质问他们!”刚要传令,被自己的夫人曹氏挡住了。 曹氏夫人是位贤惠的女子。您别看夏明王窦建德都当了王爷了,人家曹氏仍然是身着粗布衣,平常跟这些将士同甘共苦,有什么好东西,全给将士们,人家自己从不贪没。所以,为什么窦建德那么得人心呢?这里头有曹氏莫大的功劳啊。 曹氏就把自己丈夫挡住了:“王爷呀,不可,不可呀。” “怎么不可?” “哎,王驾千岁,现在是什么时候啊?现在是打天下的时候啊。应该不拘一格呀——什么样的人才,只要对您的基业有利,那咱们都得用啊。您管这个人私德如何呢?苏定方过去是有污点,但是您看,最近帮着刘黑闼为咱们经城略地打下不少地盘啊,让咱们的势力得到进一步的扩大,对咱有好处,对王驾千岁您的基业有好处,苏定方是有功之人呐。如果现在您把人家给叫过来,要治人家罪,您以什么罪名呢?难道就说:你是个小人,你杀了你过去的主公,所以我不容你,把你赶出去?那王驾千岁,您这不是落下一个害贤之名吗?不是寒了众位将士的心呢?未来还有谁给您卖命呢? “现在呀,您不但不能赶人家,您还得找机会呀。哎,感谢感谢人家,赏赐赏赐人家。这样一来,天下众英豪一看:夏明王窦王爷是个心胸宽广之人。那还不得纷纷来投啊?至于苏定方这个人未来如何,他是不是一个小人,会不会还办出令人不齿之事?咱们呢,偷偷地考察观察着他。如果他真地还干那种令人不齿之事,反正在王驾千岁眼皮底下呢。到那个时候,王驾千岁,您再抓他一招之错,您把他给杀了,把他给除了,那不就完了吗?杀之也有名啊。您现在找他,没有名啊。现在找他,刘黑闼刘将军那边,您都不好解释啊。您说臣妾说的在理不在理?还望王驾千岁三思啊……” “哦……”窦建德还真听老婆的话,这是贤内助啊。“嗯。”琢磨琢磨,一点头,“夫人言之有理呀,确实如此。那行啊,咱们暗中观察着苏定方吧。如果他改了过去的毛病,一心为咱们出力报效。未来,我会重重封赏于他。如果他还那样,还有个小人之心,那我就按夫人所言的,抓他个一招之错,再把他除掉!” “反正是在王驾千岁眼皮底下,他还能遮住天去呀?” “好。” “那对此事,不要听别人的,也不发表任何评论。刘黑闼只要立了功,一定要赏。对苏定方,我们慢慢地观瞧。” “嗯,好,就这样。” 所以,窦建德就把苏定方的事给按住了。他不找苏定方麻烦,苏定方为刘黑闼干劲儿更加大了,帮着刘黑闼就在河北大地纵横啊,打下地盘越来越多。窦建德对刘黑闼的赏赐也越来越重。刘黑闼的胃口也越来越大。 这一天,苏定方就找到刘黑闼,说:“大哥,咱们现在攻城略地,今天夺个县、明天夺个镇,全是小打小闹啊。而且,那都不是战略要地呀。我想啊,如果能够在河北立足,有一个地方咱必须夺取呀。” “哦?”刘黑闼问:“哪个地方?” “哪个地方啊?就是重镇涿郡呐!咱得把这涿郡拿下来呀!涿郡拿不下来,咱在这河北大地瞎折腾什么呀?涿郡一拿下来,河北可定。然后,以河北为基础,经略中原。到那个时候,瓦岗都不在话下呀。拿下涿郡,河北凤鸣王李子通那也只有死路一条了。我说大哥呀,你何不为夏明王考虑经略涿郡呢?这么长时间我也观察了,我发现,一到涿郡边上,咱的兵就撤下来;一到涿郡边儿上,咱的兵就撤下来。我不知道大哥这是所谓何故啊?为什么放着那么大的一个城池,咱不去夺呢?” “呵呵呵呵……”刘黑闼说:“贤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涿郡,那不能夺。” “怎么不能夺呀?” “这你还不知道吗?当年罗成大战西留山,就跟你们作战。还是布衣之身的夏明王也到这西留山跟老罗家并肩作战,彼此都有照应。后来,夏明王感念老罗家对他之恩,曾经在罗成面前许过愿,说他未来如果起事,打天下哪一块儿,都绝对不会打涿郡,都绝对不会与老罗家为仇作对。咱们家夏明王你还不知道吗?说话一向算数啊,他许下的诺言,绝对得做到啊!他是个有信有义之人呐。你想想,原来给人家许诺过呀,他怎么还能打涿郡呢?不要说你了,就我在他面前,给他提出打涿郡的建议都不止四次。但每一次都被王驾千岁给否了。他就告诉我这一点了,说:‘以后谁也不许动涿郡的主意,除非涿郡未来被别人打下来了,不是老罗家的了。到那个时候,咱再打别人,把涿郡拿下来。如果老罗家在涿郡坐镇一天,我窦建德绝对不会对涿郡动这歪心眼子。这件事情不用再谈,以后也别谈!在我这里,完全拒绝!’我给他提了四次,全给我拒绝了。最后一次,都给我犯红脸了,说:‘刘黑闼,你再有一次,小心我治你的罪!我窦建德是个有信有义之人,哪能做这些背信弃义之事呢?以后不必再谈了!谁再谈,我要谁的命!’都把这狠话说出来了。你说你大哥我还能在王驾千岁面前再说打涿郡的事吗?所以,在河北大地,我们打了几年了,一直就没敢用眼皮扫这涿郡呐。贤弟,你这是刚来,之前的事啊,可能不知道。哥哥给你解释,这下子你清楚了吧?” “哦,哈哈哈哈……”苏定方乐了。“大哥呀,那王驾千岁不让咱夺,咱就不夺了吗?” “啊,你、你啥意思呀?你难道说想抗旨不遵吗?” “哎,大哥呀,不是抗旨不遵,而是凡事都得变通。” “怎么叫个变通呢?” “大哥,您想啊,兄弟我问您一句话,您觉得咱们王爷对涿郡有没有野心呢,他想不想夺呀?” “废话!涿郡那块地儿,谁不想夺呀?那是个战略要地呀。往北抵挡突厥,往辽东可以进发,向南可以经略中原……这块地儿谁不愿夺呀?主公肯定也是垂涎三尺啊。” “着啊!主公想夺呀,只不过他要脸呐,对不对?他觉得自己面皮儿比什么都重要,他是不好意思去夺。觉得自己一夺,就违背当年对罗成的承诺了。但大哥,他不夺,不代表咱们不能夺;他不打,不代表他手下之人不能打……” “老五,你这啥意思呀?没有王驾千岁的旨意,你就想打这涿郡不成?” “哎,那为何不可呀?咱们可以慢慢地经略嘛。大哥,您琢磨琢磨,如果说咱们把这涿郡真地给他打下了。到那个时候,咱家夏明王还能责怪咱们吗?生米做成熟饭了!他如果责怪咱们,大家也不服啊,未来谁还给他卖命呢?再说了,即便是到时候责怪咱们,那肯定有人还得劝他。咱家千岁那也不是个愚蠢之人呐,肯定会顺坡下驴。到那时,大不了惩罚咱们,然后再给咱们的功劳这么一抵,有功不用赏了,有过不用罚了,哎,将功抵过了,下不为例了,不就这个结果吗?王驾千岁还能怎么着您呢?还能怎么的我们呀?大不了——大不了,到那个时候,再找一替罪羊啊。说就是他的主意,把那小兵一杀,不就完了吗?” 刘黑闼大眼珠子晃荡晃荡。“嗯,嗯……你别说,兄弟,还真就是这个理儿。” “对呀,王驾千岁他自己不好意思打,其实啊,就等我们这些下人帮他打呢,咱得为主分忧啊。” “好!五弟呀,那你说怎么打呀?这涿郡有罗家父子镇守着呢,可不太好打呀。” “哎,大哥,那是之前。现在情况有所变化。据我这两天打探的消息,罗家父子目前都不在涿郡,全去东岭关了,帮办武王杨芳杨义臣驻守铜旗大阵,跟瓦岗在那里正打着呢。现在涿郡正是空虚呀,那正是夺涿郡的好时机呀。” “不错,小五啊,你说的一点不假呀!那咱怎么办?” “我呢,想出一条计策,但这条计策还不太成熟。呃,我呀,再考虑考虑……” 苏定方正考虑这条计策呢,王伯超到了。把他给抓住了。 大家一看王伯超这个穿戴太特殊了,骷髅盔、骷髅甲、骷髅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这么穿戴,那就是活吊客王伯超啊! 苏定方一见王伯超,当时一拍大腿,“大哥呀,夺涿郡之事成了!我那条计策呀,这些天一直有一环没有扣住,其实就差王伯超这一环呐。只要他能帮助咱们里应外合,必能夺取涿郡!” “哦?兄弟,那此计应该如何实行呢?” “大哥,你只需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只要王伯超同意了,这大事定成啊!” “好!那就得做一做王伯超的工作了。” 所以,把这王伯超带到了一间屋子里。刘黑闼也是亲自接待啊,把王伯超让坐那里,对王伯超是毕恭毕敬,特别客气。 刘黑闼就向王伯超介绍自己的身份:“我乃是夏明王窦建德帐下神勇将军刘黑闼,这是我的四方将啊,想必王将军也略有耳闻吧。这两天我们也得到战报,据说东岭关那边隋兵大败,铜旗阵被人家瓦岗西魏军给打破了,看来王将军这是败阵归来呀。” 一说这话,王伯超一眯眼睛,“刘将军,你是要~取笑王某吗~~” “呃,不敢!不敢!王将军,您误会了。我只是啊,说这个事实。胜败乃兵家常事呢,我们谁没打过败仗呢?带兵的哪个将军敢说是百战百胜之人呢?打败仗很正常。只不过,王将军既然走到我这河北之地,看来呀,王将军是不愿意打算投奔大隋了。不知王将军您现在想要投奔何地呀?如果没地可去,我愿意向我家千岁保举王将军。以王将军的文才武略,我家将军是必然重用啊!” “哦~”一听这话,王伯超的情绪才缓和过来,冲着刘黑闼一拱手,“多谢~刘将军美意。不过,伯超~不愿意~投奔任何~一位反王。我对~中原之事~已然~失去兴趣了。实不相瞒,伯超啊,打算~投奔外国。我要么~去突厥,要么~去辽东。总之啊,我不在~中原~待着了,这是~我的~伤心之地~~” “哦,哎呀,王将军呐,再怎么伤心,这也是您的家乡啊,到北方苦寒之地干什么呀?不如你我同殿称臣,共同谋划大业呀?” 王伯超摆摆手,“隋朝,那是~对我~有恩的,我不能~帮着外人~打隋朝。虽然~我现在~不能帮着隋朝了,我也~不愿意~做乱臣~贼子。刘将军呐,不要~强人~所难。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您执意~相逼,那就给~王某~一刀之快,王某~也绝不~怨恨~刘将军~~” “哎呀……王将军呐,你真乃一忠臣也呀!那既然不愿意投奔我夏明王,我也不便强求啊,尊重王将军的意思。不过,嗯……王将军呐,小将有一事相求,不知道王将军能不能帮小将这个忙呢?” “哦~~”王伯超看看刘黑闼。自己落人家手里了,人家还好心好意地邀请自己入伙加盟,自己不愿干。但是,人家有事相求,那就不能够再驳人面子了。自己毕竟落人家手里呀,生死全在人家手掌心攥着呢。“啊~刘将军,我~一败军无国可归~之将,不知~哪里~能帮到~刘将军~~” “呵呵,王将军呐,也不是别的忙,就是帮着末将打下一座城池,您看如何啊?” “啊~”王伯超把脸一板,“刘将军,我~说了,我~乃大隋朝之臣,我不愿意~帮助~任何一家反王~来侵占我大隋~疆土。这个~忙,恕~王某~帮你不得~~” “哎——王将军,您先别那么快拒绝。我请您帮忙经略的这个地方啊,要说是大隋的疆土,也算;要说不是大隋的疆土,嗨,也算。” “嗯~这是~何意~~” “因为这块地方啊,一直是独立在大隋内部的。您别看大隋把它拿在手里了,名义上它归大隋。但是,这么多年,他一直不服大隋管呐,人家属于大隋内部的一个独立区域。所以呢,您拿这块地方,也不算对不起大隋。那更加重要的一点,我想啊,王将军对这块地方的镇守者一定恨之入骨,难道王将军不想为自己报仇雪恨吗?” “啊~~”王伯超说:“刘将军,你~说这话,王某~没大~听明白。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因何~和王某~有仇啊~~” “这块地呀,那不是别的地盘,正是罗家父子镇守的涿郡!我听说,王将军屡次被罗家之人所伤。王将军呐,难道您就不想报这个仇吗?” 活吊客王伯超一听,“哦~老罗家的~地盘?好~刘将军这个忙~我帮了~~” 第1142章 王伯超哄骗秦胜珠 第一一四二回 王伯超哄骗秦胜珠 刘黑闼要王伯超帮他一个忙。开始王伯超没有同意,但当听到这个忙是要帮刘黑闼夺取罗艺、罗成父子所占据的涿郡的时候,王伯超当时一拍大腿,“好,这个忙~我帮了~~” 怎么呢?王伯超对老罗家恨之入骨啊,自己这一辈子,吃亏就吃亏在老罗家身上了:四平山一战,自己被那姜松姜永年给败得好惨呐啊。后来才知道,这姜松闹了半天是罗艺的大儿子,应该叫罗松罗永年的;后来,奉了平衍大法师丁彦平之命来到涿郡请罗艺、罗成,这父子俩在宝殿之上对自己太过轻慢了;再往后,罗成跟随自己赶奔东岭关,一路之上对自己冷嘲热讽、呼来唤去,能把自己给气死。到了万象寺,还把自己赶出大殿,不让自己在里头,自己跟一条狗差不多少啊;哎,遇到秦琼了,眼看着自己能够把身受重伤的秦琼生擒活捉,那得建立多大的功业呀。没想到,这罗成像发了疯似地把自己当众胖揍一顿呐;这仇没等报呢。追赶侯君集追到姜家集呀,遇到一个年轻人,所用的也是罗家枪法,与自己大战一起。这个狂劲儿甭提了,跟老罗家的一般不二啊。是自己用绝招“心腹大患”才把这个年轻人给打败了,差一点要了个年轻人的性命,在他腹上给划了一个大口子,差一点没把他肠子给掏出来。后来才知道,这个年轻人就是罗松的儿子罗焕,也就是罗艺的亲孙子、罗成的亲侄子。就是因为我伤了他,他奶奶姜桂枝(那是罗艺的原配夫人)不干了。我兵困姜家集的时候,被那姜桂枝一龙头拐就在我小腿上扎了一口儿。要不是受这个伤,我后来哪能被人生擒活捉呀?打伤我的可都是老罗家的人呐!我跟老罗家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呐!没有老罗家,我也不会沦落到今天,沦落到一个有国难奔,有家难回的地步。嗯,既然刘黑闼他想利用我帮他们夺取涿郡。好啊,我恨老罗家,我不为别的,我就为看着老罗家满门都死了,才能解我心头之恨呢。“好~刘将军,这个忙~我可以帮,不知道~应该~怎么帮~才好呢~~” “怎么帮啊?这条计策,我们都想好了,乃是我手下苏定方苏将军他所谋划的。苏将军呐,你给王将军把这条计策说一说讲一讲吧。” “嗯,”旁边苏定方过来了,一拱手,“王将军呐,我打算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这么这么这么做……这样,咱们里应外合定能夺下涿郡呢!到那时,你在里头只要把涿郡城门那么一开,我们杀将进去,那这涿郡就成咱们手中之物了,唾手可得了。王将军,你为我家主公就立下大功一件呐!到那时,高官得坐,骏马得骑,我家主公绝不会辜负与你,一定厚待将军呐!” “哎~”王伯超一摆手,“这是~后话,咱们~先夺下~涿郡城~再说。我~这一回,主要是~报我的私仇。所以~各位,咱们~也有个~交换条件。至于~什么~功劳吗?我王伯超~倒是~不在乎。我在~你们这里~也好,不在~你们这里~也罢,那都是~后话,我~不在乎。我帮~你们只有~一个要求~~” “哦?”刘黑闼说:“王将军有什么要求尽管讲来。” “这一个要求就是啊:抓住~老罗家~满门,一个~也别放过!甭管是~刚出生的~孩童,还是~七老八十~要死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只要~他是~老罗家的人,我~都要~他们死!最终啊,一个~也不能留!我要见~他们的人头。这一点,刘将军~能不能~答应啊~~” “哦,哦,王将军呢,是这样啊,咱这个计策开始不杀人,能不杀人就不杀人,咱得把人当人质啊。不然的话,夺这涿郡也很麻烦。那么夺下涿郡之后,老罗家的人呐,我们全数交给王将军您,您爱杀爱剐,悉听尊便,这样好不好啊?” “好~那咱们~就君子~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咱们~三击掌~~” “啪!啪!啪!“王伯超就跟刘黑闼击了三巴掌,这就算定了。 然后第二天,刘黑闼给王伯超准备了二百精兵。这些当兵的都是一身隋兵的打扮,穿着的是隋军的军衣号坎儿,当然是,盔歪甲斜了,一看那模样,好像刚刚打了败仗似的。加上王伯超手下所带的那几个人,给王伯超就准备了一支小部队,这就是王伯超进入涿郡的本钱呐。 然后,王伯超带领这支队伍就来到了涿郡。到城门外,想进城门—— 那人家不能放啊,“你从哪儿来的呀?” 王伯超也会演戏呀,“各位~给我~通禀~一声,我叫~王伯超啊,乃是~大隋的~大将啊,从东岭关~来的呀。我跟~王驾千岁、爵爷~杀出重围,走散了呀。我们~杀出重围的时候,商量~好了,都~一起来涿郡~聚集呀。难道说~王驾千岁~爵爷~没告诉你们吗~~” “啊?”这些当兵的一听,都吃惊非小啊。因为到现在,罗成也好、罗艺也罢都没有从前线回来呢。东岭关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涿郡现在不得而知啊。怎么打败仗了?这是真的假的呀? 有当兵的认出王伯超了,因为王伯超太好辨认了,见他一面就再也忘不了了。“见过这位将军,确实是隋朝大将啊——那不是您,呃,前些日子过来,请我家王爷,后来带着爵爷一起走的吗?” “对对对~正是~末将啊。我们~打败仗了,全完了~全完了~幸亏~还有老王爷~收留我呀~~” “啊?!这……那可有老王爷的手谕什么的吗?” “唉,我们是~杀出重围的,哪里~还有~什么手令、令牌了?没有~都没有啊。但我说的~是真话呀,难道~老王爷、爵爷~还没有~回来吗?” “还没有回来呀。” “啊,那没事。王驾千岁~说了,说涿郡城中~目前是~史将军主事啊。请各位~禀明史将军一下,史将军~必然会~接见于我呀~~” “哎,好,你等着,你等着……” 这当兵的也不敢怠慢啊,牵扯到老王爷和爵爷俩人呢,赶紧报告给了副中军大肚子天王史大奈。 史大奈听闻也吃惊非小,亲自带领几个旗牌长,什么尚岐山、夏玉山、尉迟南、尉迟北、毛公遂、李公旦、唐万仁、唐万义……呼噜呼噜呼噜……来到涿郡的南门之外。到这一看,可不是嘛,都认得王伯超。 史大奈赶紧询问:“这不是王将军吗?怎么了?前线战况如何?老王爷、爵爷现在如何呀?” “唉~~”王伯超还挤出几点眼泪来,“各位将军呐,唉~东岭关~被破了,铜旗阵~也不复存在了,人家~几万大兵~围困我们呐。我和~老王爷~爵爷一起往外冲杀,人家人~太多了。我们~约定好了,谁也~甭管谁了,冲出一个~是一个,杀出一双~是一双啊,都到涿郡~聚齐。在冲杀~过程当中,我保着~武王杨芳。没想到,老王爷~被人~由打马上~打下来,死在~乱军之中。我自己~突围出来了。你们想,现在~就剩下这~二百多人呐,好不~可怜呐!史将军呐,老王爷~罗爵爷~他们~还没回来吗~~” “啊?!还未回来呀。” “哎呀~算日子~也该到了呀。难道说~老王爷~罗爵爷真出~什么意外了不成啊?史将军呐,我们~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还望史将军~赶紧地~给我们弄点吃的。我们~休息~一下,在这里~等候~老王爷。你们~赶紧派人~去打听打听吧~~” “哎,哎,哎……”那史大奈能怀疑吗?王伯超前些日子是奉了武王杨芳杨义臣之命特来请王爷的使者呀,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罗成就是跟着人家走的,人家是大隋朝的官员呢,这一点不容怀疑呀。谁能想到,王伯超现在已然跟那刘黑闼相勾结了?这是史大奈和其他等人根本没想到的,思维的盲区。一看,这一个个的盔歪甲斜,身上斑斑点点全是血迹,而且那是陈旧的血迹呀,都黑了都。风吹日晒的,风尘仆仆的……这不会有假呀。再者说了,就二百来人呢,史大奈也不会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呀。所以,大意了!“哎,赶紧进城,赶紧进城!” 赶快就把王伯超让到城中馆驿当中居住了。把这军队也都让到馆驿里,给他们分配房间,把他们安顿好了。又发放新的隋朝的军号坎儿,(当然,人家有涿郡的印记了),安排吃喝。 史大奈跟毛公隋、李公旦等人这么一商量:“这事,告诉不告诉老王妃呀?哎呀……按说呀,不该告诉。老王妃最近精神不太好了,日夜思念老王爷和爵爷呀。这要是听到这个噩耗,那老太太还不崩溃了?不告诉也不合适啊。正是因为她日夜思念,万一这消息传出去,被老王妃知道了,老王妃岂不怪罪我等啊?另外呀,这是一件大事啊,老王妃也得帮着拿主意呀。” 大家经过商议,最后决定:“这是一件大事,不能够隐瞒老王妃,必须告诉她。”所以,这些人一起仗着胆子先找到庄夫人(就是罗成的媳妇儿庄金锭),先把这事儿告诉庄金锭了,征求庄夫人的意见。 庄夫人也大吃一惊,丈夫和老公公突围,别人突出来了,都来到涿郡了,这俩人还没回来呢。哎呀,凶多吉少啊!庄夫人这下子也慌乱了,“这事得告诉我的婆母啊!”由庄夫人告诉了老王妃秦胜珠。当然了,委婉地、慢慢地、方式化地、艺术化地……总之,最后把这事情告诉秦胜珠了。 秦胜珠一听,俩眼都直了,“啊?!这……他们俩现在如何呀?” “啊,婆母,您呐,不要担心,吉人自有天相!大奈他们已然派兵去接应了,估摸着,就这几天,就会有消息呀。” “去!去把那王伯超给我叫来!我要亲自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是!” 史大奈赶紧地把王伯超领到了秦胜珠近前。 王伯超跪倒在地,“老王妃~老王妃,末将~给您~磕头了。” 秦胜珠一听,是什么声音呢这是?再一看王伯超,哎呦!这吊死鬼啊这是,怎么长这模样呢?但是,知道是他把自己儿子请走的呀。“王伯超,我问你,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发生什么事了?你给我说实话!” 王伯超其实就编了一套瞎话,就说他带着罗成赶奔东岭关,一路之上跟罗成关系处的特别好啊,罗成都拿自己当哥们啊,几次三番邀请自己:铜旗阵打赢之后,一定跟随他回涿郡。他对罗成也感恩戴德。来到阵中,他帮着罗成镇守乾门。乾门怎么回事儿?那他当然明白了,“啪啪啪……”一说,就跟真事一样啊。只不过,他在真事儿里头掺和一些假事儿。本来,他就是丁彦平派着监视罗成的,他不说监视,他说配合罗成就跟瓦岗贼兵打了几次大仗啊,怎么打的,自己受伤了……您看,我这腿被谁给捅的?就是被瓦岗兵啊。罗爵爷怎么作战勇猛啊,有几次我们并肩作战啊,出现什么凶险了,我怎么救的罗爵爷……他编造这些故事。其实,潜移默化地在拉近自己跟老太太的距离。 “嗯……”老太太自然对王伯超感激。由感激就变成信任了。“那后来,怎么又把老王爷叫走了?” “哎呀~老王妃,您~不知道啊,有一次~打仗,罗爵爷~在乱军之中~走失了呀。后来~听说是被~贼人~掠走了,我们~心急如焚啊。武王杨芳,他当然~更是害怕,只能~派人赶紧地~告诉~王驾千岁呀,因为~这个责任~太重大了。这才,又把王驾千岁~调到前线呐。唉~等王驾千岁~走到半路的时候,罗爵爷~自己回来了。罗爵爷~真乃英雄也!由打敌营当中~居然脱逃~出来呀,是虚惊一场啊。” “哦……哎呀,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啊!” “罗爵爷~也这么说呀。罗爵爷~对我说,说:我的母亲老王妃~一生供奉三宝、敬僧~礼佛。所以,他才能够~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啊。他说呀,他当时~在这敌营当中~也都绝望了。可没想到啊,半夜~做梦,梦到了~一尊大佛呀。这尊大佛~说了,说他~乃是涿郡城外——也~也不知什么~什么寺啊,这寺~~哎呀~我也~说不清楚了,因为他就~给我说过~一遍呢,说是~那里的佛呀。因为罗爵爷~曾经到过那里~烧过香、礼过佛。所以~那佛爷~这才前来~助罗爵爷脱去~危厄呀。结果呢,罗爵爷~由打梦中~醒来,发现~哎~看守他的人~睡熟了。罗爵爷~这才磨破绳索,然后~找到自己马匹,居然偷偷地~溜出贼营,而没被敌人~发现。罗爵爷说~这都是王妃您~教育得好,让他从心底~也敬重三宝,佛爷~这才会~保佑于他呀~~”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儿说得极是啊。那后来呢?” “唉~这也算~天数已尽吧。我们~虽然~固守铜旗阵,但无奈呀,敌势~太大。再~加上,铜旗大阵内部~有几个~隋朝官员~背叛大隋,倒戈~投降了,致使~铜旗阵~毁于一旦呐。我们~被贼军贼将~重重包围。后来,我~保着武王,老王爷~由罗爵爷保着,我们就~带着自己~手下兵卒拼命~往外杀呀。杀了~一天一宿啊,几次杀散,几次~重合呀。后来~王驾千岁说了,说:咱们~要在一起~往外杀呀,估计~贼势太大。咱兵分几路,各自~往外杀吧。现在~你们也无处可走了,都奔我的涿郡~去吧,咱在涿郡~聚齐。于是,我们分头~往外杀。再杀散了,我们也不再~寻找了。末将~不才呀,拼了命,带着~这二百弟兄,终于~杀出重围呀。一路~往北跑,这才~跑到涿郡呐。可不知~老王爷~爵爷现在吉凶如何呀?哎呀,我要~早知他们~没有闯出来,末将~就是拼死,我~也要回去救~我那两位~有知遇之恩的~恩人呐~~”王伯超也会做戏,说到这里,二目含泪。 “哎呀……”王妃、庄氏俩人听完六神无主了,“这……这这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史大奈等人得劝呐:“王妃呀,您老人家放心,我们已经撒出人去寻找王爷和爵爷了。您老人家安心,我估计,这几天必有消息。一旦有消息,末将立刻来向王妃禀报啊。还望王妃、夫人不要担心呐。” 王伯超还主动请缨呢,“王妃呀~要不然~末将~再出涿郡,我~往回赶,我去~找一找~老王爷和爵爷呀?老罗家~对我太好了,我就是死~也报答不了~老王爷和爵爷对我的~知遇之恩呐~~” “哎呀,”王妃说:“王将军……”秦胜珠现在对这王伯超有改观了:你别看长得丑,但是心灵美呀。这是跟我儿、我老头子并肩作战的将军呐。“王将军呐,你这一路辛苦,好生休息去吧。由史将军他们去寻找王爷和公然也就是了。儿媳呀——” “婆母!” “扶我去佛堂上香!” 王伯超一听,嗯,我这话中的某些信息已经被这王妃完全接受了! 第1143章 燕王府方定僧相面 第一一四三回 燕王府方定僧相面 活吊客王伯超在老王妃面前的一番谎言,让秦胜珠彻底相信了。不但相信了,而且对这王伯超刮目相看:这是我老头子、我儿子看中的人呐,看来错不了啊。人家杀出重围了,多英勇啊!我老头子、我儿子跑哪儿去了呀?难道他们真地出意外了不成啊?哎呀……老太太现在心乱如麻呀,吩咐道:“好生招待王将军,不要亏待他。好好休息去吧。快!撒出人去,四下打探王驾千岁和公然的消息。一旦有消息,立刻来报!” 史大奈赶紧把王伯超带下去了,待若上宾呐。王妃吩咐过,史大奈也相信了,也觉得王伯超这人确实是个英雄,能突围出来,那就不易呀。你看我家千岁和公然,那胯下马、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万夫不敌之勇,到现在没出来。看来王伯超是个能耐人呐。行武之人,最佩服的就是英雄了,谁武艺高、谁勇敢无比,大家都佩服他。所以,无论是史大奈,还是毛公遂、李公旦,大家都对王伯超非常佩服敬仰,都把王伯超当英雄了,好吃好喝好招待。 王伯超也表现出一种非常谦逊的态度,跟大家说话都非常客气。你要知道,王伯超的职位也不低呀,人家能够如此谦逊,那人敬人高,自尊自贵呀。所以,大家对王伯超也非常客气,也非常尊敬。这是王伯超的一个假象。 那再说秦胜珠老王妃,本来天天心惊肉跳,听完王伯超这一番话,那更是失魂落魄了。赶紧让自己儿媳庄金锭陪着,到燕王府佛堂去烧香祈愿。 咱前文书也说过,这位老王妃特别信这个,信佛呀、神呀、鬼呀、怪呀的,也信烧香请愿,也信梦象占卜……不然的话,后来两次说自己做梦了怎么怎么的,用此来蒙骗燕王罗艺,那是屡屡奏效啊。为什么能奏效啊?因为燕王罗艺了解自己这位王妃,她就这么一个人,特别信这些。所以,在燕王府,专门给老王妃盖了一间佛堂。老王妃最近没少在这佛堂里过夜。怎么呢?回到自己屋里都睡不着,在这里天天祈祷。今天听完了,更加要祈祷了:“佛爷呀,您既然给我儿托梦,救助于他。请佛爷您就保佑王爷、保佑我儿,能够早日平安归来呀!您要是能够保佑了,我许下这个愿,我许下那个愿……”说:“许下什么愿?”都是大愿呐——到哪儿,我给您盖庙;到哪儿,我给您塑金身……反正是许呗,好像许下大愿,这心里就舒坦了、就平稳了、就有寄托了。要么有些信仰其实也是人心中没有寄托的一个表现——好歹我信个这个东西,那……那那我的心就不空落落的吧。但即便如此,人到这个时候了,也是疑神疑鬼呀。这一晚上,老王妃也没睡着觉。 到了第二天,早饭也不愿意吃了。老王妃又是一头扎进佛堂之中,又在那里开始祈求佛祖菩萨保佑了,一直祈求念经,就念了半晌午。 正在念着呢,突然间听到外头远远地有人口称佛号:“阿弥陀佛——十方善男,诸洲善女,嘉福大寺,潭柘古刹,进香许愿,佛祖灵验呐——”“哗楞楞楞……哗楞楞楞……!”“阿弥陀佛!十方善男,诸洲善女,嘉福大寺,潭柘古刹,进香许愿,佛祖灵验呐——” “哗楞楞楞……哗楞楞楞……!”这声音虽然遥远,但是底气十足,再加上有震锡之声…… 秦胜珠正跪倒在佛前默诵经文,她整个身心是空下来的,耳朵特别好使,一听,嗯?别的没听太清楚,但“阿弥陀佛”是听清楚了,那念佛的必然是和尚啊。隐隐约约地又听里面什么“嘉福,潭柘古刹……”哎呦!一听这几个字儿,王妃心中一动啊:这……这几个字儿好熟悉呀,哎,我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呀?王妃又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声音一点没走远,原来在什么地方出来的,现在还在那个地方,“嘉福大寺,潭柘古刹,进香许愿,佛祖灵验……”呦!连听了几遍,终于听清楚了。 “嘉福大寺,潭柘古刹……”哎呦,老王妃把眼睛瞪开了,赶紧让小丫鬟扶着自己站起身来,来到佛堂外边,再听了一听,觉得听得不太真切,又顺着声音方向,继续往那追呀,追来追去,追去追来……就追到了王府的后门。 因为佛堂离后门比较近,这时听清楚了。外面:“阿弥陀佛!十方善男,诸洲善女,嘉福大寺,潭柘古刹,进香许愿,佛祖灵验喽——”“哗楞楞楞……哗楞楞楞……” 哎呀!“嘉福大寺,潭柘古刹”,这就说的是嘉福寺,也就是潭柘寺啊!我说怎么那么熟悉呀?昨天王伯超不是说我儿罗成梦到那个相助的佛爷。不就是说他来自于潭柘寺吗?哎呀,看来我呀,在这佛堂之中诵经念佛灵验了,潭柘寺的和尚来我这府后劝善,难道说这是佛祖显灵,要指给我一条明路吗?“我说玉儿!” “在!王妃。”玉儿是老王妃一个贴身丫鬟。 “去!到外面看看,那是谁在外面颂佛号,在那里叫什么呢?打探清楚了,回报于我。” “是!”玉儿赶紧让人打开后门,她走出去了。时间不大,玉儿又回来了,“启禀老王妃,外面是一个和尚。我问他,他说他是嘉福寺的和尚,法号叫做方定,是来涿郡劝善来的。” 什么是“劝善”呢?其实是为人家嘉福寺来打广告来了。您听说的呀:“嘉福大寺,潭柘古刹,进香许愿,佛祖灵验”,就说:都到我们那去许愿去吧,都到我们那去进香去吧。我们潭柘寺、嘉福寺,佛祖最灵验。这不做广告来了吗?拉客人来了。 “哦……原来如此啊。把那位师傅给我请来,就在后花园望月亭,我有话问他。” “哎!”玉儿又出去了。 秦胜珠老王妃在其他人陪同下就来到了王府后花园,这里有一座凉亭,叫做望月亭。她就坐在望月亭中。现在夏天呢,正好这个地方可乘凉。 时间不大,就见玉儿带着一个和尚由打外面走进后花园。玉儿紧走两步,来到王妃近前,赶紧施一礼,“王妃,僧人我已请到。” 哦?老王妃抬眼一看,来的这位僧人呐,哎呦,好相貌啊:四十上下的年纪,面如冠玉,两道剑眉,一对虎目,鼻直口阔,三缕黑墨髯,飘洒胸前。头上戴着月白缎的僧帽,身穿着月白缎的僧衣,浑身上下通白呀。老王妃就爱白的,怎么呢?自己老公、自己儿子穿一辈子白的了。一看这和尚,哎呦,这要不是和尚,这要是留起头发来啊,那、那真跟我儿子差不多少啊,好相貌啊!项戴素珠,右手拿着一杆锡杖,银顶九连环,一把银色的锡杖,往下一震,“哗楞楞楞……哗楞楞楞……”那环儿互相那么一打,“哗楞楞”作响,这就跟那报君知的效用差不多少了。 和尚来到老王妃近前,赶紧单掌行礼:“阿弥陀佛!小僧见过王妃。” 老王妃一看,人家这说话声音洪亮,谈吐举止都不俗。老王妃本来就信佛,本来就敬僧好佛,再看这么干净漂亮的一个和尚,能不高兴吗?带人缘儿啊!赶紧也双掌合十,“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老身也还礼啦。这位师傅请坐吧。” “哎,阿弥陀佛,王妃在此,哪有小僧的座位?” “哎,不必客套,有座便坐。” “多谢王妃。阿弥陀佛!”还不忘念佛号,就在王妃面前坐下了。 这亭子当中有一张石桌子,四个石凳子,王妃坐在正位,让这和尚就坐在了客席。和尚坐下之后,又连声道谢,“阿弥陀佛!多谢王妃赐座呀。” “这位师傅,你上下怎么称呼啊?” “小僧法号方定。” “哦,原来是方定法师。” “不敢不敢。” “你出家在哪座寺院呢?” “回王妃的话,小僧出家在涿郡西嘉福寺。” “哦,原来是嘉福寺的高僧啊。” 对于秦胜珠老王妃这么一个宠信佛教之人,那对涿郡周边的寺院了若指掌啊,尤其那些名寺古刹更是清楚。一提嘉福寺,她知道,那是在涿郡之西的一座寺院,在涿郡这一带比较有名。有名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座寺院的规模,说规模大,不是,这座寺院规模并不大,甚至说规模还挺小的。有名的原因是因为这座寺院是涿郡最早的一座寺院。 这座嘉福寺始建于西晋愍帝建兴四年,就是公元316年,是佛教传入涿郡这个地区修建最早的一座寺院。始创的时候,规模也不大,起名嘉福寺。由于当时佛教在中国民间还没能够广泛传开,还没能够被民间所广泛接受,所以,发展比较缓慢。那么后来,到南北朝的时候,又出现了北魏和北周两次灭佛。所以,嘉福寺自打建成之后,一直没有太大发展,一直是规模不大的那么一座小庙。所以,对这涿郡老百姓来说,你要向他提什么嘉福寺,这些老百姓未必知道啊。“什么叫嘉福寺?不知道。”但是,你要提嘉福寺的另外一个名字,老百姓都知道。哪个名字呀?“潭柘寺”!现在您到北京来,老北京老传那么一句话:“先有潭柘寺,后有北京城。”哎,就是这座潭柘寺。 那为什么叫“先有潭柘寺,后有北京城”呢?因为北京地区有“北京”这个名称最早在明朝永乐年间。永乐皇帝,原来是燕王,叫朱棣。明朝灭掉元朝,元朝的首都是大都,大都就是现在的北京这一块儿。那么灭掉元朝,燕王朱棣镇守在这个地方,大将徐达就把大都改名为北平。但是,燕王朱棣靖难夺取了皇位,他就成为了永乐皇帝。然后,把国都由打南京就搬到了北平。在这大都城址上重新建造了都城,把都城往南稍微移点儿,就把这个都城定名为北京了。您想想,潭柘寺初建于西晋,北京城是明朝修的,所以,这才落一个“先有潭柘寺,后有北京城”。不过,这潭柘寺是民间对这个寺院的俗称,人家本身本名叫做嘉福寺。那为什么老百姓叫他潭柘寺呢?因为这座寺院后头有一座龙潭,山上有柘树,所以老百姓就以那个地名给它取个名字了——潭柘寺。老百姓不管那一套,什么名字容易记,老百姓就会记什么名字,就会传什么名字,甭管你自己称什么嘉福寺。老百姓记不住——我们就知道潭柘寺。当然,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地,这嘉福寺的和尚一看,都叫我们“潭柘寺“,那干嘛违老百姓的意呢,对不对?为了我们更出名,我们也不叫什么嘉福寺了,干脆就叫潭柘寺了。所以,到现在,叫潭柘寺了。但是在当时,他们寺院还叫嘉福寺,老百姓知道的叫潭柘寺。这样一来,嘉福寺的和尚们往外一宣传:我们嘉福寺也叫潭柘寺,俩名一起宣传,这才有这位方定大师在那儿喊什么“嘉福大寺,潭柘古刹”,原因就在这儿呢。 秦胜珠对这潭柘寺能不了解吗?那是一座古刹呀。“方定法师啊,我问你,你刚才在外面念诵的是什么呀?” “回王妃的话,那是小僧在此劝善呐。也是,想让咱们涿郡善男信女都去嘉福寺,在那儿敬香礼佛。我们嘉福寺的佛祖菩萨非常灵验,只要到嘉福寺敬……哎?哎呀!阿弥陀佛——”您看,这位说着说着,突然间,面色更改,好像这位刚才没有仔细看老王妃似的。现在,仔细一看老王妃,这脸色都变了啊。 王妃被他看得发毛了,“这……方定师傅,你……你这是何意?何故如此惊讶呢?” “阿弥陀佛,哎呀……王妃呀,请恕小僧不敬,小僧才敢直言相告啊。” 老王妃一看这位变颜变色,她的心也提到嗓子眼儿了,“师傅不必担心,老身不会责怪于您的,你有什么话,只管讲来。” “王妃莫要怪罪小僧。” “不会怪罪的。” “王妃呀,小僧自幼跟我家方丈学得相面之术,我刚才一看王妃的面色——哎呀,王妃,恕小僧直言,您当前有一步灾厄呀!” “啊?!”本来秦胜珠这两天就没底,听这位方定一说,老王妃更是差一点儿把这心由打嗓子眼给吐出来了。“哎,大师,此言怎讲?” “王妃,我看您印堂发暗,二眉发晦,左眉为夫,右眉为子,二眉都晦,恐怕……恐怕此危厄会应验在王爷和爵爷身上啊!” 那谁都知道啊,老王妃的丈夫肯定是燕王罗艺呀,儿子是燕山公罗成啊! “啊!”这一句话说得老王妃脸都发绿了,嘴唇微微发抖。 还没等她发言相问呢,方定又说了:“王妃呀,您千万不要让老王爷和爵爷在最近离开涿郡呐。如若不离开涿郡,此危厄还能避开;离开涿郡,那就不好解救了。千万千万呐!” “哎呀,师傅啊,实不相瞒,王爷、爵爷,现在都已然离开涿郡了!” “啊?!”方定一听,“哎呀,阿弥陀佛!真是在劫难逃啊!” “啊?!”老王妃差一点儿没半身不遂,“呲楞”一下子,她站起来了,浑身颤抖啊,“师傅,师傅,您给我算一算,王爷和我那孩儿,他们……他们现在生死如何?” “呃,王妃,王妃,您先坐下,不要着急,让贫僧好好地给您相相面。” “哎,哎……”秦老王妃只能再次坐下。 这位方定左看看、右瞅瞅,瞅了半天,“阿弥陀佛!王妃啊,老王爷和爵爷现在还在人世。” “哎呀,还活着?!” “不过呀,处境十分危险呐。哎呀……这非人力可以救之啊!” “啊?他们在哪儿?” “在哪儿不知道啊,非人可知也。不过,王妃,您这一向敬佛礼佛,在佛前已然积下功果,只要您愿随小僧到那潭柘寺灵验佛祖面前敬心祈祷,必能得到佛祖保佑,而使王爷、爵爷双双脱离危厄!” 第1144章 潭柘寺老王妃进香 第一一四四回 潭柘寺老王妃进香 方定法师给老王妃秦胜珠相面。这一瞅,这位大惊小怪呀,说:“从您面相上来看,老王爷、爵爷现在都有危险呢。已然身陷绝地,危在旦夕呀!不过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还能有救。” 他这么一说,老王妃能不害怕吗?“啊,大师傅,怎么有救,怎么破解呀?” “王妃呀,幸亏这些年,您一直敬佛礼佛,一直在佛前积累功德呀。所以,您面带佛相,自有佛祖菩萨相护。老王妃不必太过担心,以贫僧来看,老王妃如果得到鄙寺进香许愿——我们寺院佛祖菩萨最为灵验呐。想当年,爵爷也曾经到我们寺院敬过香、礼过佛。如果您身为他的母亲还能去那里为之祈福,必能够得到佛祖菩萨进一步地加持保佑,王爷、爵爷必然能够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转危为安呐!阿弥陀佛——” “啊……”秦胜珠老王妃点点头,“言之有理呀。”哎呀,秦胜珠突然间又想起来,昨天王伯超给自己说的事儿。王伯超不说了吗?我儿罗成身陷敌营,结果晚上做梦,佛祖保佑,那个佛爷不就是潭柘寺的吗?虽然王伯超没有完全说出寺名,但是那个语言里边已经让我猜到了,就是嘉福寺、潭柘寺啊。哎呀,我儿啊,在那儿进过香,佛祖菩萨才肯护佑于他呀。现在我儿、我夫有难,自然我要去求潭柘寺里的佛爷,再次保护搭救,救他们爷儿俩脱于苦厄。对!对! 这才叫病急乱投医呢。本来秦胜珠就相信这个,再听这和尚一番言语,再加上活吊客王伯超话里的很多信息都对牙,不由得秦胜珠不相信呢。咱为什么说王伯超那一番话把该说的都说了、该透露的信息都透露了呢?就跟今天这方定和尚打配合呢。 秦胜珠点点头,“大师所言甚善。你看,咱何时动身去你那嘉福寺进香呢?” “呃,阿弥陀佛!王妃呀,现在王爷、爵爷危在旦夕,宜早不宜迟啊。不如现在就动身。也就是天黑之前,就可以到达嘉福寺。今天晚上,先烧上一炷香,先告知佛祖菩萨,让他们先保护着。明天一早,您老人家就烧头一炷香,显得您老人家心诚啊。不然的话,明天上午走,这一耽搁又是一天。要想烧头炷香,还得等到后天上午。不知王妃意下如何呀?小僧愿为王妃引路,主持这场法会呀。” “嗯,言之有理,那就有劳方定师傅了。我说玉儿啊——” “在。” “快!快吩咐下人准备车辆,我现在就要赶奔嘉福寺!” “这……啊?我说王妃呀,咱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 “那……那我得通知史将军一声。” “哎,赶紧去通知吧。不用太多人呐,有那么几辆车,快去快回,也就是了。” “是。” 玉儿不敢怠慢呢,赶紧地把这消息就报告给了副中军史大奈。 史大奈闻听,“啊?!”大吃一惊啊,“这哪来个和尚啊?三言两语就让老王妃去那嘉福寺,现在就走?也太着急了吧?” 玉儿说:“史将军,您还不知道王妃的脾气吗?说什么是什么。现在已经开始准备车辆呀。我告诉您,就是赶紧让您做好派兵派将保护的准备呀。您赶紧地准备仪仗吧。” “这……这这这这……”史大奈毛爪了。要杜叉在这里,这话就好说了,那是他干娘啊,干儿子怎么说怎么行啊。但史大奈没这一层关系呀。按史大奈自身的想法:去他那个地方干嘛呀?外面现在多乱呢。去那潭柘寺,荒郊野外的,那边鲜有人家呀。王爷、爵爷还没回来,老王妃再出个一差二错,我担待不起。史大奈赶紧来面见王妃。 一见王妃,都在那里梳妆打扮起来了。怎么?去进香、去礼佛,得在佛祖面前有一个好仪容啊。你不能穿得乱七八糟呀,得重新打扮呐。 史大奈来到王妃近前,“王妃——” “啊,史将军,准备好了没有?” “王妃啊,这……末将认为,现在咱们涿郡城外头兵荒马乱的,各处反贼四起,贼盗也比较多呀。王妃金身大驾还是不要轻易出涿郡城。您要进香礼佛,涿郡城内有的是寺庙啊,咱找一个涿郡城内的寺庙,末将把寺庙一围,王妃您进去烧香礼佛不就结了?何必动用金身大驾跑那么远,到荒山野岭的潭柘寺进香呢?” “嘟!”秦胜珠把脸一沉,“史大奈,你这说的什么话呀?我儿罗成曾经在潭柘寺敬过香、礼过佛,潭柘寺的佛爷最灵,救过我儿的性命啊。难道说昨天那王伯超所言你没听到吗?别说现在我儿有难。就算我儿现在没难,就冲上一次佛祖显灵,能够救我儿逃脱苦厄,我也得前去还愿呢!” “可是……” “别说了!我意已决,要马上就走!史大奈,你愿意派兵保护,就派兵保护;你不愿派兵,我自己去!” 史大奈一看老王妃急了,知道最近老王妃也神经兮兮的,不敢得罪呀。“王妃,您息怒,您息怒,末将马上整理队伍。” “赶紧地!耽误时间,佛祖怪罪,你们吃罪得起吗?!我要立刻启程!” “哎,哎,我马上去安排,马上去安排……”史大奈一方面下去安排。另外一方面,赶紧地求见罗成夫人庄金锭啊。“夫人呐,老王妃要去潭柘寺进香,您看您能不能劝一劝呢?现在兵荒马乱的,到处是贼呀,到那里万一遇到不测,可怎么办呢?一个游方的和尚,听他的话干嘛呀?” 庄金锭口打唉声,“史将军呐,你还不了解王妃的性格吗?她认准的事儿,除了我夫公然能够把他拉回来,我公公都拉他不回来呀,何况我这儿媳呢?这事啊,我不能出言相劝。我要是一劝,她非得跟我急了不可呀。” 正这个时候,老王妃又派玉儿过来,干嘛呢?叫庄金锭带着八岁的孙子罗通跟着她一起前往嘉福寺。 “啊?”庄金锭一听,哎呦,这可不行。庄金锭毕竟没有老王妃那么任性啊。秦胜珠从小生活在太宰府中,被父亲老太宰秦旭、哥哥秦彝都捧到手心当掌上明珠啊,在家中说一不二,给惯坏了。后来嫁给罗艺了,罗艺对她百依百顺,哄着惯着。有罗成了,罗成对这个娘也是如此。所以,秦胜珠啊,一身公主病。庄金锭不然呢,虽然自己父亲算一个庄主,但那能怎么的呀?山村一个小土财主,庄金锭身上没有这种公主病,没那么任性。一听,什么?婆婆还要带走自己儿子,那可不行啊。庄金锭来到婆母面前,“娘啊,您老人家想去嘉福寺进香。如果没人陪的话,媳妇我愿意服侍您老人家前去。但是,通儿才八岁呀。人都说,未成年的男孩子最好不进寺庙。万一被这塑像的看见,通儿长那么漂亮,塑像的一看,得了,就在观音菩萨面前,把那善财童子塑成通儿这模样的,那通儿他肯定得出意外呀。民间百姓都这么讲啊,您说是这个理吗?另外,我公公、我丈夫,罗家爷俩到现在还没回来,涿郡城内不能没有姓罗的男丁啊。罗通年岁再小,也得替祖替父在此镇守。婆母您放心,我现在就让通儿到佛堂去。您到嘉福寺进香,我让通儿在佛堂为祖为父祈福。” “这……”老王妃秦胜珠一听这言语不高兴了,这不是拦着孩子吗?罗通是老罗家第三代人呐,哦,他祖、他父现在有危险了,他当孙子的、当儿子的,不去佛前祈祷,那怎么能成呢?刚想发作—— 旁边史大奈、尉迟南、尉迟北也过来相劝:“王妃呀,夫人所言极是。现在外面兵荒马乱,到处是贼。孩子才八岁,毕竟没成年呢,还是别让孩子前去冒险了。” “这……”秦胜珠一琢磨,人家劝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呀。“嗯,好吧,那就叫通儿留下来吧。” “哎呀,多谢婆母,我陪您……” “你也别去了!你留下来好好看着你那宝贝儿子吧!哎呀……现在这些当娘的呀,都把自己孩子看得金贵得要命,哼,一点儿不能累着,一点儿不能吓着……哎,行了,行了,都别去,都别去,我自己走就行!”要么说这婆媳关系难搞啊,从古到今也是如此。你说你多说这话干嘛呀?她也不是说不疼孙子,她就觉得儿媳妇儿做什么反正是都有点别楞,自己看不惯。“赶紧地,我要马上启程!”老太太火急火燎啊。 “呃……”庄金锭弄得也是手足无措。没办法说,没办法讲,只能嘱咐史大奈:“沿途之上,一定要多加小心,保护好老王妃的安全。” “明白,明白,您就放心吧。” 史大奈这边也提了心呐。老王妃出去了,这是没有过的事啊。原来出去,那城中都有老王爷呢。现在老王爷不在,爵爷不在,中军官杜叉也不在,把整个涿郡交给我了,你说我能擅自离守吗?但问题是,我如果不出去,老王妃谁来保啊?那……那老王妃和涿郡城哪个重要啊?这玩意儿不好衡量啊。最后,史大奈跟尉迟南、尉迟北、南延平、北延道、上岐山,夏玉山、毛公遂、李公旦这些人这么一合计。最后,史大奈决定就带着尉迟南、尉迟北哥俩,带着三百精兵,保护着老王妃,偷偷地离开涿郡城,直接奔西,赶往潭柘寺。剩下诸将留守涿郡,由南延平临时代理史大奈之职。万一遇到什么情况,调动涿郡这一带兵马,防护涿郡城,那就听南延平的了。 安排完毕之后,这边车辆一共三辆车。一辆车里头乘坐的是老王妃和贴身丫鬟玉儿。另外一辆车,那是另外的丫鬟、婆子;还有一辆车,带着一些香锞纸马、一些礼品……反正一些进香用的东西吧。准备停当之后,史大奈保着老王妃离开涿郡城,直接奔西,就奔那嘉福寺去了。当然了,那方定在前面带路。秦胜珠专门让史大奈给他安排了一匹马匹。骑上马,好走路啊。 由打涿郡城到那潭柘寺一共八十里地。当时涿郡城在现在哪儿啊?就在现在的北京城白纸坊桥、天宁寺这一带。由这里出城向西步行八十里地,得走十个小时啊。老夫人是半晌午走的,所以,天光未暗,按现在来说,晚上六七点多钟,来到潭柘寺。一路之上,平安无事,安安稳稳地就到这个地方了。 在离潭柘寺还有几里地的时候,那方定和尚就说了:“我先去寺院通报一声,让我家住持方丈带领满寺僧众做好迎接准备呀。” “快去,快去。” “哎,是。”方定走了。 等到大家来到潭柘寺山门之外的时候。哎呦,一看,潭柘寺山门那个地方,二三十号和尚在那里列队迎接呀。正中央有一个和尚,这和尚,看他年岁也就是四十来岁,大光脑袋瓜子,上面受着戒。你别看现在看不到阳光了,但是,那脑袋瓜子还往外放光呢。一张大肉球脸,哎呦,这脸上的肉“噔棱噔棱”的,两道肉杠子眉毛,一对金鱼眼睛往外鼓鼓着,大鼻子头就如同肉包子搁在脸中间似的。阔口咧腮,大厚嘴唇往外翻翻着,没有留胡须。两只大招风耳朵,大耳无轮。那不是说有耳轮的往下垂着,有佛像,不是!大招风耳朵。身穿土黄色僧衣,外罩猩猩红的大袈裟,项带一百单八颗素珠。 那方定就站在他身边。一见老王妃车辆过来了,方定赶紧告诉这位大和尚:“方丈,老王妃车辇来到。” “哦,阿弥陀佛!还不迎接王妃?!” 话音一落,“哐哧哧……哐哧哧……”那打镲的开始。和尚也有法器呀,敲锣打鼓,迎接老王妃。 这时,车辆停住,婆子、老妈先由打车上下来,到了老王妃车辆前面,把车辆的帘儿撩开,扶着老王妃由打车辆上下来。 秦胜珠一看,哎呦,这和尚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赶紧上前。 这时,就见那个方丈打扮的和尚来到秦胜珠面前,双掌合十,“阿弥陀佛!嘉福寺方丈世杰拜见王妃。” “哦,免礼平身呐。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呃,您是……” 旁边方定说话了:“王妃呀,这就是我们嘉福寺老方丈世杰大法师啊。” “哦,原来是世杰法师。阿弥陀佛……” “老王妃一路辛苦,您今天能来敝寺,使我这嘉福寺蓬荜生辉呀,佛爷菩萨定能保佑王妃。王妃呀,里面请,里面请!注意脚下……”这大和尚特别殷勤,就差没扶着老王妃了。那不能扶啊,他是和尚啊,引着王妃就让到嘉福寺。 史大奈还真就第一次来到嘉福寺。那没事逛什么庙啊。到这里一看,这座寺庙不算太大。咱说了,从西晋到现在,佛教在北方发展比较缓慢,再加上有两皇帝曾经灭过佛。所以,这嘉福寺一直没有得到大发展。那跟现在北京潭柘寺不一样啊,那多大规模呀。当时没有这么大,也就是有个三进的院子。 世杰法师引着老王妃先进了山门,然后来到大雄宝殿之上,先敬一炷香。 老王妃非常虔诚,跪倒在三世佛面前,祈求三世佛保佑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儿子能够平安归来。 念过经、礼过佛、进过香,世杰法师给老王妃安排斋饭,告诉老王妃:“明天一早进头一炷香。我们这里法事都已经安排好了,明天进行隆重的祈福法事!” “有劳世杰师傅了。来呀,把给庙里的功德抬过来。” “是。” 那一车功德呀,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好家伙,要么说出家之人最富贵呀。怎么呢?不用干活,自然有善男信女过来施舍。 “阿弥陀佛,多谢老王妃,您老人家一定功德无量,佛祖必然保佑!” “收下,收下!” 把这些东西收下了。又给老王妃安排了禅房居住。 那禅房,史大奈、尉迟南、尉迟北进去查看半天呢,没有任何的异样了,这才敢让老王妃进去居住。不但如此,三百精兵今天晚上谁也别合眼,全部给我围着,保护老王妃的安全。 就这么着,当天晚上秦胜珠就住在了潭柘寺。 到了晚上三更天的时候,突然间,“唰!”潭柘寺房间上面伏兵四起。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跑到这屋顶子上的,一个个掌中强弓硬弩、张弓搭箭,瞄准了这三百精兵,“放!”“啪啪啪……”一顿乱箭呢! 当时,“嗡……”这院里就乱了啊,“啊!不好,有人偷袭!哎呀!” 史大奈、尉迟南、尉迟北他们就住在旁边耳房呢,也没有睡觉啊,一直盯着呢。开门一看,哎呦!怎么的?赶紧又把门关上了。“当当当当……”门上钉了好几只雕翎啊。“哎呀!怎么回事?保护王妃!”史大奈、尉迟南、尉迟北就知道事情不妙啊。赶紧地,把屋里那张桌子给绰起来了。“咣!”把门踹开了,用桌子挡着,冲到外面。一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都是自己人的尸体。还有好多中箭的,在那里痛苦不堪。 “快!赶紧把团牌拿起来!”团牌,就是盾牌呀,指挥这些精兵拿盾牌抵御。 “赶快保护老王妃!” “咣当!”史大奈一脚把老王妃屋门踹开,想要进去保护老王妃。 到里面那么一看,老王妃早已是踪迹不见! 第1145章 飞钹僧败坏潭柘寺 第一一四五回 飞钹僧败坏潭柘寺 老王妃失陷潭柘寺。 史大奈一脚把老王妃的门踹开,发现连王妃带那些婆子、丫鬟一个都不见了呀。再看地上、墙上,也没发现什么密道、密室。 耶?奇怪了,这座房子被自己三百精兵重重包围,在那儿保护着呢。老王妃没从门走出去,她人怎么不见了呢?那肯定是在这间屋子里头有密道,或者有暗室。一些歹人把老王妃由打那个地方给转移了呀。但现在,没有时间让史大奈去寻找什么密道、密室了。因为外面乱箭齐发呀,“啪啪啪啪……” “哎呀!”尉迟南、尉迟北在后面大喊着:“哥哥,赶快往外突围吧!老王妃肯定受了歹人胁迫了,不知道被歹人抓哪儿去了。咱现在先冲出重围,到涿郡去搬兵求救,在这个地方就是个死!快走!” 那这三位久经大阵,跟着燕王跟突厥打多少回,跟山贼草寇打多少回?所以,经验非常丰富啊。一看这个情景,你想找王妃呀?不可能!那就得先保全自己实力呀。“快!往外冲啊!杀呀——” 史大奈脑袋“嗡嗡”作响啊:“王妃不见了,回头我怎么见王爷,怎么见爵爷,我怎么交代呀?!” “哎呀!想不了这么多了,快冲啊!这个地方被别人包围了……” 拉着史大奈,拿着那面桌子,还想往外冲啊。 这时,外面三百精兵已然死伤一多半了。剩下的拿着团牌,互相挡着。史大奈领着就往庙门外冲啊。一路之上,中箭者又不计其数啊。顾不了那么多了,咬着牙,“杀呀——”“当当当当……”用手中兵器拨打雕翎。上哪儿找自己的马去?只能往庙门口杀吧,咬着牙往外冲…… 三百精兵好惨呐,到庙门口也就剩二十来个了。当然,三百精兵不能说全在庙里头,还有的在庙外头警戒。但是,负责警戒的兵没有一个过来接应的。那甭问,史大奈他们心中跟明镜似的,这些兵将肯定早已遭了敌人毒手了。“唉!杀呀!”“叮当!叮当!叮当……”一口气儿冲到了庙门。 到这里,把庙门打开。往外一迈步——嘿!史大奈等人大吃一惊啊。怎么呢?就见外边黑压压全是人,被人给打了包围了。为首的一匹高头大马,马鞍鞒上坐着一员大将。身边还有三匹马,三匹马上三员大将,顶盔冠甲,罩袍束带,手握刀枪,严阵以待。身后二三百士卒,也是手拿刀枪。 一看穿着的军衣号坎儿——“哎呀!”史大奈就认出来了,这不是夏明王窦建德的兵将吗?史大奈大吃一惊啊。因为他也知道,窦建德曾经在爵爷面前发过誓,说不会袭扰涿郡。这些年,虽然窦建德的势力一天一天在增大,但是呢,始终没有真正地袭扰过涿郡呐。难道说,窦建德现在要背信弃义,与我们为敌吗?史大奈晃动掌中大刀,一指对面这员将领,“呔!领头的将领,尔是何人?能不能通名报姓啊?!” “呵呵呵呵……史将军,问我的名号啊?我告诉你,某乃夏明王驾下神勇大将军,我姓刘啊,我叫刘黑闼!” “哦?”史大奈对刘黑闼当然听说过了,但从没见过,今天第一次相见呐。“刘黑闼!我涿郡与夏明王没有任何仇怨,你今日为何挑动事端,把我家王妃挟持到哪里去了?!” “哈哈哈哈……”刘黑闼一乐,“史将军,你家王妃呀,已经落在了我们掌握之中。我们是什么人呢?我们是义军呢,我们的目的就是推倒暴隋,把你们那个昏君杨广乱刃分尸,为天下百姓报仇雪恨呐!我们要重整乾坤!另立明主!你家燕王不识时务,到现在还帮着暴隋。那么,我们不打倒他,我们又打倒谁呢?你们那王妃已然落到我们手中了。实不相瞒,我们准备用她来换那涿郡城。要想保全王妃,就把涿郡城让与我们!史将军呐,你现在已经陷入了我们的包围当中。我劝史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放下手中兵器,能投降我们。我必将在夏明王驾前好好地保奏一番。史将军,你在燕王手下身为副中军,那在我家夏明王这里,嘿,这职位只能比这高,不能比这低呀。你在燕王那里所得的一切,在我们这里能够翻一倍!不知你意下如何呢?你想跑?你是跑不了了!哈哈哈哈……” “王八蛋!”史大奈当时气得勃然大怒,晃动掌中钢刀,“我今天非得劈了你不可!”想着,就想往上纵身跟刘黑闼拼命啊。刚想纵身—— “啪!”被尉迟南、尉迟北一下子把腰带抓住了。 “哎!你们俩抓我干嘛?” “哥哥,看这意思,咱被人包围了,想跑不那么容易。” “难道说你们哥俩还想投降啊?” “投降当然不会了。哥哥,这么着,如果咱们一起往前冲,我估计冲不出去呀。哥哥,事到如今,只能保一个人往外冲了。哥哥,你是副中军,涿郡不能没有你,还得靠你搬兵前来搭救老王妃呢。哥哥,这么着,我们一起往前冲,给你杀出一条血路,你抽冷子赶紧跑!” “哎,那哪行啊?” “就这么定了!尉迟南走!” 尉迟南、尉迟北带着手下那些人,“呜!”奔着刘黑闼杀过去了呀。 刘黑闼一看,“好啊,负隅顽抗啊?成全尔等,给我杀!”刘黑闼那多狠呢,手往下一挥—— “哗——”身背后那二三百兵卒往上一闯,就围住了尉迟南、尉迟北和这些涿郡的兵。 史大奈能愣着吗?也晃动钢刀冲过去了,跟着大家一起拼杀呀。 尉迟南、尉迟北一边打一边用眼睛寻找时机。第一个,找一找哪个地方好让史大奈突围;第二个,史大奈现在徒步啊,他想跑,没有马匹哪能行啊?一瞅刘黑闼被众将拥着不好夺马。但刘黑闼身边不是有三员大将吗?其实,是刘黑闼的四员将,也就是蔡定方、马定方、杨定方。 说:“苏定方呢?”苏定方当和尚去了。“苏定方当和尚去了?”啊。那位把老王妃骗入潭柘寺的方定法师就是苏定方啊!不然怎么长那么漂亮啊?苏定方也豁出去了,把脑瓜皮儿给剃掉了,打扮成一个和尚,省得涿郡城中有人把自己认出来。自己把名字一颠倒,把“定方”就变成“方定”了。哎,好像是法名,就把秦胜珠骗到了潭柘寺。现在苏定方还在寺里头呢。而且苏定方告诉刘黑闼:“我一直在暗中,不要把我的名透露出去。哪怕这一次此计不成,未来,我还有取得涿郡之计。我就作为一个引线,你们在明处吸引别人的眼球。”这些人都商议好的。所以现在,刘黑闼身边只有马定方、蔡定方、杨定方这三员将,苏定方在庙里头呢。 尉迟南、尉迟北一看这三位,杨定方在最外头。尉迟南、尉迟北哥俩打着打着,一使眼色。尉迟北,“唰!”把掌中刀往前一递,“噗!噗!”砍死两个兵卒,一跃就跃到杨定方近前,抡刀便砍。 “哎!”杨定方吃一惊,赶紧用手中刀往上一崩,“当!”一磕尉迟北。 “噌!”尉迟南由打尉迟北身后蹦过来了。他不是直接蹦过来的,而是蹦到了尉迟北身上,“啪!啪!”这脚踩在自己哥哥脊背上,最后,“邦!”一踩自己哥哥的头,“唰!”一蹦多高,“啪!”往前探出一脚,“砰!”“哎呦!”“噗嗵!”这一脚把杨定方整个地由打马上踹下来了,正好踹在杨定方右肩膀头这个地方。“噗嗵!”不但把他踹下来了,尉迟南一下子压到杨定方身上了。 尉迟北一看,大喊一声:“大奈哥哥,快上马走!”“啪!”晃动钢刀又跟旁边人厮杀起来了——我得保住这匹马呀! 史大奈一看,“唉!”知道现在那不是礼让的时候啊。您要明白这一点:史大奈那是副中军,尉迟南、尉迟北那是两个旗牌。在战争序列里头,可不对等啊。打起仗来,每个战士都得保护比自己衔儿高的将军呢,那每一个将军都得保护主帅呀。打仗就这么残酷!说:“每个士卒都是平等的。”那叫“圣母婊”!统帅要被人戳死,整个部队那全完,一泻千里呀,被人给打成溃不成军,甚至全军覆没呀,那价值能一样吗?在这个时候,史大奈军衔最高啊。大家不保护史大奈,那能保护谁呀?史大奈也不能客气,赶紧冲过来,飞身上马,“驾!”把大刀一晃,“咵咵咵咵……”夺路就跑啊。 刘黑闼一看,呵!还真让他冲出去了!“不要放走他,给我追!”那对剩下的人呢?“杀吧!只要不投降全给我杀呀!” “噗嗤!噗嗤!噗嗤……” 尉迟南、尉迟北双双受伤,最后,被人生擒活捉了。还真不错,没有杀他俩。 刘黑闼说:“留着他俩,回头可能夺取涿郡的时候有用,先不要杀他,夺取涿郡,再一起开刀问斩!追史大奈!”他一拨马,带着马定方、蔡定方、杨定方赶紧去追呀。 说:“杨定方的马不是没了?”没了,有旁边人给他马呀,那不能说只有一匹马呀。 这时,“呼!”红光一闪,由打潭柘寺飞出一匹马,马上坐着个胖大的和尚,“阿弥陀佛!怎么?有人逃跑了?” “哎呀,大师啊,有人逃跑了。” “他逃不了,一起去追呀!” “咵咵咵咵……” 这和尚谁呀?潭柘寺那个假住持,就那位“世杰”。怎么叫假住持?啊,潭柘寺原来有老住持,被这位恶僧来到潭柘寺之后给害死了,他就当了潭柘寺的住持。其实,在这里花天酒地,这位是个花花和尚。说:“他是谁呀?”书中代言,就这位不是别人,正是“飞钹僧”,叫盖世杰。 罗成打西留山的时候,咱介绍过。他爹那就是五毒真人叫盖全德。盖全德一共四个子女。这四个子女,僧、道、俗、尼,占全了。老大是个女的,就是西留山西留庵的庵主金针尼盖世英;老二是个俗家,叫做盖世雄,还没出世呢;老三是个老道,就是铁板道盖世豪。当年漫天王王须拔手下那个老道;老四,就是今天这位,是个和尚,人送绰号叫飞钹僧盖世杰。当然,这个俗名一般他不提,大家都称之为“飞钹僧”啊。 就这兄弟四人,一个比一个毒,一个比一个狠,心狠手辣。但有一点好,人家手足情深呐,这四位人家亲得不得了。大破西留山的时候,金针尼盖世英被罗成和余双仁两人给弄死了。 盖世豪铁板道跑了,找到了自己兄弟飞钹僧盖世杰,哭诉前情啊:“姐姐被人给杀了呀!” “啊!弥陀佛!谁杀了咱姐?” “就是那燕山公罗成,那小罗子,是这么这么回事儿……” 把这盖世杰给恨得呀,“弥陀了个佛儿!罗成啊,老罗家!我们老盖家跟你们没完!有我们没你们,有你们没我们!有朝一日,我潜入涿郡,拿你项上人头!” “哎呀,”铁板道说:“兄弟啊,现在人家势力太大了,咱很难潜入啊。咱们寻找时机吧。总之,这仇咱一定得报!” “对,一定得报!”就把这仇记在心里头了。 后来,飞钹僧就在涿郡城外乱转悠,转悠来转悠去就来到潭柘寺。天黑了,到这儿挂单,他是和尚嘛。 潭柘寺的方丈心地良善,一看人家也是出家人,这都是师兄师弟啊,都是佛子,自然留在潭柘寺。 飞钹僧一看,哎,这个地方不错,离着涿郡城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我要在这个地方密谋去杀这老罗家人,哎,还真是个好地方啊。 这飞钹僧就暗地里把那老方丈给害死了,逼着剩下来的和尚:“全听我的!听我的!不听我的——不听我的,宰了你们!” 那这些和尚大部分都是穷苦人氏啊,平常吃不饱饭,只能把脑瓜皮一剃,过来当和尚,指佛穿衣,赖佛吃饭,度过乱世啊。谁敢得罪凶僧啊?人家强梁,只能听人家的。“对,对,那您就是我们得方丈,我们都听您的啊……” 打那开始,飞钹僧占据潭柘寺了,他成为这里的方丈了。 他是个花和尚啊,整天到附近村庄把人家年轻貌美的女子,大姑娘、小媳妇儿抢到潭柘寺纵其淫欲。天天在这里喝酒吃肉,哪守半点佛门戒律呀?但和尚们也不敢说。 就这事被刘黑闼知道了。因为刘黑闼是夏明王窦建德帐下专门负责侦察的将军,所以,对涿郡一带什么都得了解。后来,就了解到这个飞钹僧在这里住持了。但刘黑闼也没在意,反正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啊。 有一次喝酒,他在酒席宴上啊,就把这事当笑话了,说:“你说现在的天下是大乱了,这当和尚的,好家伙,比咱们俗人那还俗呀,就在庙里花天酒地,天天的美女如云呐,人家过得多有滋味啊!咱,好家伙,天天在刀尖上舔血,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见到初升的太阳呢?” “哦?”这四方将就问:“哥哥,您说的这人是谁呀?” “还能有谁呢?就是现在占据潭柘寺,把人家那老方丈给害死的新方丈,那飞钹僧,叫什么盖世杰的。” “哎呦!”苏定方一听,“谁?飞钹僧盖世杰?太好了!” “嗯?”刘黑闼说:“怎么太好了?” “哎呦,大哥呀,您不知道啊,这飞钹僧哥儿四个——英雄豪杰,武艺盖世啊。而且每一个人善能使毒啊。想当年,我跟他哥哥铁板道盖世豪,我们哥俩在西留山关系莫逆呀。我跟这金针尼盖世英关系也不错。原来想找这飞钹僧,但他云游天下,踪迹不定,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没想到现在落到了潭柘寺了。太好了!等我到潭柘寺,我访一访他。我要是能把这飞钹僧说服到我们队伍当中来,这不增加了咱们的力量吗?” “哦?”刘黑闼说,“兄弟,你有这个把握?” “哎呀,十成把握我不敢说。但是,八成,我琢磨着还是有的。” “太好了!既然如此,兄弟,我给你金银,你就帮哥哥我说服飞钹僧。” “好!” 就这么着,苏定方带着金银来到潭柘寺见到飞钹僧盖世杰。 飞钹僧本来不认识苏定方。但,苏定方能说会道啊,把自己跟铁板道的关系、跟金针尼的关系给飞钹僧这么一说,“我们是铁哥们儿啊!尤其是我跟铁板道,我们哥俩那可以说就是没拜把子的兄弟。听到大师您住锡在这里,我高兴坏了呀,特来看望大师。这是我家将军刘黑闼让我带给大师的礼品,请大师笑纳!”把礼物往前一抬。 哎呦!飞钹僧一看,眼都直了呀。黄的是金,白的是银,美酒好几筐!“啊——哈哈哈哈……闹了半天是定方兄弟呀!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哥哥曾经提到过你呀。说你义薄云天呐!啊——不错!不错!来呀!赶紧准备酒菜!我跟我兄弟今天在此一醉方休!” 哎,俩人认得了,喝了一顿酒,还相见恨晚。苏定方这顿捧飞钹僧啊,把飞钹僧捧得如同在云里雾里,晕晕乎乎……“嗯,嗯,好,好,好!哈哈哈哈……” 最后,苏定方也告知飞钹僧自己的来意,“我呀,也是替我们神勇大将军想请高僧尊驾能到我们队伍当中来呀。” “哦,哦,阿弥陀佛,哈哈哈哈……定方啊,这个不着急。现在这不没打仗嘛,啊?等打起仗来,到那个时候,有用得着哥哥我的地方,我一定出手相助!” “哎呀,多谢!多谢!那既然如此,我回去告诉我刘黑闼哥哥,让他再来拜见圣僧您。” “哎,好好好好……” 这便相见恨晚,相谈甚欢。 苏定方第二天走了。没过两天,带着刘黑闼又来到了潭柘寺,跟这飞钹僧又是一顿吃喝呀。刘黑闼又带来了大量的金银。飞钹僧跟刘黑闼、苏定方的感情是越来越深呐。 直到前几天,苏定方定下这个计策,又来找飞钹僧,说:“哥哥,这一次,我们有一件大的行动,想让哥哥您帮忙。” “哦?什么行动?” “我们想夺取涿郡!” “夺什么?” “夺涿郡?” “夺老罗家的地盘?” “对!夺哥哥您心中最恨的仇人的地盘!” “好啊!用得着哥哥我的地方,你们尽管开口!打下涿郡城,我要亲手把老罗家满门各个诛杀,以解我先头之恨!” 第1146章 史大奈跳进拒马河 第一一四六回 史大奈跳进拒马河 苏定方、刘黑闼、飞钹僧勾结在了一起。 当苏定方说出自己的阴谋:“我打算夺取涿郡!” 飞钹僧一听:“夺什么地方?“ “夺涿郡,夺老罗家的地盘!” “好!这个忙我帮!你们打算怎么夺?” “我们打算这么这么着……把那老王妃秦胜珠就引到这潭柘寺。把她在这里一拿,那夺取涿郡如同探囊取物啊!” “好!好啊!哎,真是妙计!妙计!那我就在这里做好迎接老王妃的准备呀。罗成啊罗艺!你叫我们老盖家家破人亡,我叫你们老罗家也尝一尝什么叫骨肉分离之苦啊!阿弥陀佛!哈哈哈哈……”您说这还念什么佛呀? 就这么着,商议好了。 后来王伯超到这里,正好利用王伯超。告诉王伯超整个计划:“要把那老王妃诱到潭柘寺。老王妃在涿郡城,那可被保护的甚严呐,她怎么可能轻信别人言语呢?这就得咱们双方配合了。” “怎么配合?” 告诉王伯超:进城之后,见到老王妃,怎么怎么讲?在言语当中透出潭柘寺,就告诉她:罗成遇险的时候,就遇到佛爷相救,这佛爷就是来自潭柘寺的。因为苏定方对老罗家做了大量的调查研究,知道老王妃秦胜珠那是个笃信佛教的佛教徒啊,都快信迷信了都。“你要说这话,她深信不疑呀!你再吓唬吓唬她,说这罗艺、罗成现在有危险了,她一个老太太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把这颗心交给虚无缥缈的佛菩萨。这时,我就潜入涿郡城,我化成一个和尚,在她的王府后面诵佛号,在那里喊,在那里说潭柘寺。因为有你之前透露的信息,我敢肯定,只要这老王妃听见了,定会接见于我、会问我。到那时,我再假装会相面,把她诱到潭柘寺!只要她来了,她就跑不了了。我们在此布下大兵,他来多少杀他多少。当然目的是抓住这个王妃秦胜珠,然后去取涿郡,岂不如探囊取物吗? “嗯,嗯,嗯……阿弥陀佛,此计甚妙啊!就这办。” 所以,整个的是苏定方定下的奸计呀。 苏定方舍本儿把头发一剃,变成和尚了。那在过去这可了不得啊!怎么?把头发剃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损之为不孝啊!这个儒家思想根深蒂固啊。不然的话,清军入关逼着汉人削掉头发要留辫子,为什么“剃头令”那么难推行啊?最后不惜杀人呐?强行压着你的脖儿:“你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逼着大家这才把头发剃掉呢?就是因为这个儒家思想根深蒂固——毛发是父母给你的,损伤一点儿那就是不孝!所以,古人不剃头,一直留着长发,要么盘起头来呀,要么有冠呢?苏定方为了大计可成,不要头发了,豁出去了,把脑瓜皮剃干净,这才拿着锡杖——那锡杖是人家潭柘寺老方丈的,就被那飞钹僧给害死的那倒霉和尚的——拿他的锡杖潜入涿郡。老百姓、僧侣进入涿郡城那还是很方便的。到了王府后面,就在那里开始喊上了。 头天,那王伯超先进入的涿郡,跟老王妃透露信息了。 果然,老王妃按照苏定方所计划的一步步上钩啊。让大肚子天王史大奈、尉迟南、尉迟北带领精兵三百保护着来到潭柘寺。假装让飞钹僧给老王妃安排房间,里头有密道啊。您别看史大奈他们进行检查了。但为什么叫密道啊?你不容易检查到啊。 夜半三更,飞钹僧派他自己手下门人弟子(他手底下有好几个,一直追随他跟着他学武的弟子),让他们拿着利刃尖刀偷偷地夜半三更由打地道钻进老王妃的屋里头。有那熏香啊,他们事先在鼻子眼里塞上解药,然后往外一喷熏香。顿时,屋里熏香这么一弥漫,老王妃也好、丫鬟婆子也罢,当时就给迷住了。然后,他们悄么声动地把老王妃、那些丫鬟婆子连同玉儿一起偷偷地由打地道当中掠走了。 这边一掠走,那边的伏兵四起,对这三百精兵进行杀戮。 除了大肚子天王史大奈在尉迟南、尉迟北拼死相助下杀出重围,其他三百精兵可以说无有一人幸免呐!尉迟南、尉迟北也身受重伤。但书中代言,这俩人没死,被人生擒活捉了。其他人等几乎被刃刃诛绝,好惨呐! 但一看史大奈跑了,刘黑闼也大吃一惊啊,不能让一人漏网啊!我下一步要诈开涿郡,万一有人逃到涿郡,那可怎么办呢?“啊!给我追!” 一声令下,一马当先的就是那位飞钹僧盖世杰呀,带着自己的门人弟子在后面紧追不舍。再往后,刘黑闼等人也在后面追赶。 可惜,大肚子天王史大奈只想着突出重围了,慌不择路啊——保命要紧,逃出去再说吧。再加上现在又是黑天,哪能看得清道啊?按说呢,出了潭柘寺,应该往北走、往东走,这才能够到达涿郡城。但是,他是往南下去了。后面被人这么一追,一路之上就没有容他改道的机会,先下去再说吧。咬紧牙关,“咵咵咵咵……”往南一口气跑出去二十多里地,他们后面的追兵也追了二十多里地。 刘黑闼还想往前追呢—— “大哥!大哥!您回来,您回来!” 刘黑闼把马带住,一看苏定方由打后头追过来了,“定方,为何叫我?” “大哥,那前面那逃跑的,我看是奔南跑的,让他跑去吧。当然,咱们也不能放过他,就让大和尚前去追赶他,给大和尚留下二百多人吧,一并追赶。咱不能再追了。罗成、罗艺父子有可能就在这几日能够到达涿郡这附近呐。如果让他们提前到达了涿郡,咱的计策就不好实施了。咱得利用现在涿郡城中无主,赶紧地实行计策,把涿郡拿下来,这是第一要义啊!等他们父子俩回到涿郡,那就不好办了。所以,咱们现在赶紧地带着那老王妃去诈开涿郡城去。至于这史大奈,无关紧要啊——只要他不赶在咱前头进入涿郡城,那他的生死都无关紧要啊!” “对!”这一句话提醒刘黑闼了,刘黑闼这才派手下副将,带着三百多兵,跟随着盖世杰继续追赶史大奈。他自己带着其他的兵卒返回潭柘寺,到那里商议如何去诈取涿郡城。 刘黑闼回去,飞钹僧不知道啊,反正身后也有人,一直拍马,“驾!驾!驾……”追赶史大奈,紧追不舍呀。就这一下子,由打潭柘寺往南追赶了足足八九个小时,四五个时辰呢,由打晚上一直追到天光大亮,追过了午时,就追到了拒马河前。 面前大河挡道。哎呀!史大奈一看,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啊?看看左右,没有一艘船,都不知道船跑哪儿去了。但后面,飞钹僧那马蹄声音,“咵咵咵咵……”越来越近。哎呀,这可怎么办?!只得沿河岸寻找船只,或者寻找有没有桥啊,哪个地方水比较浅,能不能趟过去呀? 但飞钹僧追就追过来了,一看,“哈哈!阿弥陀佛!史大奈呀,我看你往哪里跑?还不赶紧的下马受降!” 史大奈一看,嘿!沿着河岸跑吧。这一耽误功夫,就被人家追赶的这个距离也拉近了呀,再跑,那曲里拐弯,就不如直接跑那么快速了。跑来跑去,跑去跑来……眼瞅着越追越近呐,史大奈咬着牙打着马…… 飞钹僧一看离这么近了,还能让你跑啊?一伸手,就由打自己腰间豹皮囊当中掏出了自己的飞钹。飞钹僧身上带着六面飞钹,平常在手里头拿两面,这两面可以飞出去。飞出去了没打着人,有时候能飞回来。有时候飞不回来,怎么办呢?没问题,还有四面呢。六面飞钹,也就是三副飞钹。一伸手,掏出一面来,照着史大奈骑那匹马,“哎!”“哧——”一飞钹打过去了。 飞钹僧为什么叫“飞钹”僧呢?打飞钹是一绝呀!跟着哥哥铁板道,一个打铁板,一个打飞钹。那飞钹都开了刃了,边缘锋芒利刃呢,而且喂了剧毒,他们姐弟都会使用毒药,这打在身上,没有他们的解药,这人就活不了啊! “哧——”“咔嚓!”“噗嗵!”打得太准了,飞钹削马腿!一飞钹把史大奈骑那匹马的右后腿齐齐地给削折了!“噗嗵”那匹马还不栽倒啊?史大奈整个儿地给摔下来了。 说:“为什么不用飞钹去打史大奈呀?把史大奈脑袋削掉不就完了吗?”飞钹僧怕这一飞钹削不掉,那飞钹也捡不回来了,那玩意儿不丢了吗?我打马腿,这马躲不开呀,马腿又细。削掉马腿,史大奈你不就得从马上掉下来吗?到那时再抓你,那不就简单了吗?果然,这一飞钹把马腿削掉,史大奈由打马上掉下来了。 “哎呀!弥陀佛!史大奈你往哪里走?”再往前驱马。 史大奈在这匹马往下倒的一瞬间,那不愧是突厥王室之人,从小骑马。你别看史大奈肚子大,身体灵活,打仗打了多少年了。一瞬间,赶紧双脚,“啪!”往外这么一甩镫,“嗨!”大肚子往外使劲一甩,两腿脱了镫了。“啪!”把自己硬是甩到了沙滩之上。这匹马,“噗嗵!”倒地上,没压住史大奈的腿。你这要是没甩镫,不会往外跑啊,就得被这匹马往那一倒整个把你压在马底下,那你光抽腿,还不等着死吗?这样一来,史大奈并没摔太厉害,摔在沙滩之上了,那河滩上软软乎乎的,摔得也不疼。 “哎呀!”史大奈摔那里,就地“咕噜咕噜咕噜……”爬起来。 但这个时候,飞钹僧已然杀到近前。“史大奈,我看你要往哪里走?” 史大奈一看:我再跑啊?我骑着马四条腿都跑不过他,我两条腿焉能跑过这凶僧啊?这……这……不能往陆地上跑了,后面暴土狼烟呢,和尚带着一群人呢。史大奈一看,一咬牙,我呀,我跳河吧!我宁死也不能当你们的俘虏!想到这里啊,史大奈一咬牙,“咚!”一脑袋就跳进拒马河了。 “阿弥陀佛!”飞钹僧驱马在这史大奈跳水的地方来回直溜达。“这这这……” 开始,看史大奈在水里扑腾,“噗嗵!噗嗵!噗嗵……”你说史大奈会水吗?不会,草原民族出身呢。但是,史大奈有一点好,大肚子天王啊。这位吃得胖。这个吃的胖的人不太容易往水底下沉,他身上脂肪高啊。再加上史大奈今天没穿盔甲,昨天晚上脱了盔甲睡的,杀出重围的时候,哪还来得及穿盔甲呀?所以,没穿盔甲,不那么沉,大肚子往上还飘呢,成他的救生圈了。所以,连扑腾带扒拉,拒马河的水又急,“唰——”冲着史大奈就往下游跑了。 “阿弥陀佛!”飞钹僧一看:这这这……这人他会水不会水啊?能不能淹死?要说不会水,能淹死,我就不管他了,反正得淹死。但万一他会水,淹不死,被这拒马河往下这么一冲,那不直接到涿郡的南边去了吗?万一再被人搭救上来,他再提前一步来到涿郡,不坏我们的大事吗?赶紧地招呼身后之人:“快!快沿河给我追!” “咵咵咵咵……这些人沿着拒马河河岸往下追赶史大奈。 这史大奈在水里头虽然没有沉底儿,但几个浪扑过来,也把他给呛昏迷了。如果没人发现,史大奈也得活活溺死在水中。哎,也是史大奈命大,怎么那么巧、那么寸,正赶上罗艺父子由打前线归来,路阻拒马河,找船找不到,结果把史大奈发现了,赶紧救上岸来,这才把史大奈救活。 史大奈看到了王爷、爵爷,哎呦,当时能不哭吗?就把事情经过讲说一遍。当然了,咱讲的比较详细,史大奈讲的没这么详细。为什么呢?因为有很多事情史大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啊,比如刘黑闼、苏定方、王伯超定计……这些史大奈是一点不知道啊。他就知道自己伴着老王妃来到潭柘寺,遭到了人家的埋伏啊。埋伏的人不是别人,乃夏明王窦建德手下大将刘黑闼。老王妃不知所踪,手下三百精兵遭到屠戮,尉迟南、尉迟北保着我杀出重围跳河至此……他只能说这么多。 “什么?!”罗成、罗艺父子一听,当时眼中冒火呀! 罗成一把抓住史大奈:“史大奈,你好糊涂啊!我和我父王连同我义兄都不在涿郡,你身为副中军,怎么能够擅离职守?怎么能够答应老王妃出城?你……你这不糊涂吗?!” “嘿,爵爷,我……我我不答应不行啊,老王妃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拦不住啊。” “哎呀!”罗艺、罗成、杜叉连同秦琼都是心急如焚呐。 姜桂枝、罗松、罗焕祖孙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心里也着急呀。本来想过来团圆呢,那么多事儿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呢,没想到,老王妃被掳走了。 “哎呀!”罗成说:“快!赶紧地过河,赶快去潭柘寺,我要救我的母亲!快!快!”你光快不行啊,你怎么找船呢?罗成不管这一套,像发了疯似的催促大家:“快!赶紧给我抓船,赶紧过河!” 旁边窦线娘说了:“公然呐,你先别着急,咱们从长计议。” “嗯?!”窦线娘不说话还则罢了,这一说话,罗成眼珠子都红了,瞪得溜圆,看着窦线娘,“窦线娘!我问你,你父亲窦建德为何背信弃义打我涿郡啊?你跑到我身边,居心何在呀?!你是不是为你父亲过来当奸细的?!” “我……公然,你怎么这么说我?” “你让我怎么说你呢?你父亲把我娘都掠走了,这不是背信弃义要打我涿郡吗?打就打吧,为何还使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他既然能够使用这种卑劣的小人手段,那就不能不让我怀疑你窦线娘就是他安在我身边的奸细,对也不对?!” 窦线娘气坏了呀,“罗成啊,你先别血口喷人。我告诉你,这一定不是我爹的意思。我爹是位英雄,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他既然当着你的面向天发誓:不会攻打涿郡,他一定会信守诺言的!” “信守个屁!他现在为何这么对我娘?!” “你先别着急,我想,这一定不是我爹的意思。等我见到刘黑闼,我当面问他!” “你问谁呀?休要在我面前再假惺惺地演戏了!” “哎——“秦琼一看罗成真急了,赶紧过来给挡住,“公然,别别别……别说了。事情既然到这一步了,这里头肯定有误会呀。我想,线娘也绝对不是那种人呐。” “是啊,”罗松也过来了,“兄弟,先别着急,先别着急啊!线娘绝对不会是那种人呐。如果是那种人,她就不会在这东岭关铜旗大阵里头吃那么多苦,暗中帮助你了。我看此事一定是刘黑闼他私下所为呀。线娘不也说了吗?见到刘黑闼,当面质问他。如果真的是刘黑闼自己干的,我想,线娘也一定会帮助我们向刘黑闼索要王妃的。” 罗成说,“那要真的是窦建德所为呢?” 窦线娘说:“罗成啊,要真的是我爹所为,我也跟他完不了!” 第1147章 阻拒马飞钹伤父子 第一一四七回 阻拒马飞钹伤父子 罗成与窦线娘发生了矛盾。也难怪呀,罗成的母亲被夏明王窦建德手下兵将掠走了,那罗成的气儿能不往这窦线娘身上撒吗? 被秦琼等人给劝住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你怎么怨也怨不到线娘啊,人家一直跟随咱呢,在那东岭关帮咱多大忙啊。即便是夏明王手下兵将所为,跟窦线娘也没任何关系。” 窦线娘说了:“罗成,你不必对我吹胡子瞪眼,这件事情我也会问明白的。我看看到底是谁违背我爹的旨意,居然敢对涿郡用兵啊。如果我查出来,绝对不会饶了他!” 罗成冷笑数声,“恐怕做这件事情,那就是你爹所为呀!他觊觎我们的涿郡非只一日了!” “就算是他,我也要问个清楚,我也跟他没完!” “行行行……”秦琼等人赶紧又给拉开,“为今之计呀,咱得想方设法赶紧地搭救老王妃呀!” 那要救老王妃就得渡这拒马河呀。这里一条船都没有,怎么过去?赶紧找船吧。又往下游寻了好久,没有找到一艘船只啊。哎,碰到一位渔民在那里钓鱼呢,不是打鱼,钓鱼呢。大家过去打听,渔民说了:“我就是本地人呐。” “那您有船只吗?” “没有啊,”渔民说,“最近,我们的船全被夏明王的人征用走了,人家给了我们每个渔民丰厚的钱,把我们原来的船只全给征走了。人家告诉我们了:一个月之内,不许我们打鱼。过了一个月,随我们便。可能过一个月之后,那船再给我们还回来。如果没还回来,没问题呀,给我们的银子足够了,让我们自己再寻找木头,打造船只。所以你们看,我现在也不打鱼了,在这钓鱼呢。屈指算算,这才七八天吧,离这日子还长着呢。” “嗯!”罗成气得,“好歹毒的夏明王啊!这意思,不让我们过拒马河呀!看来,一定还有下一步的阴谋。弄不巧,挟持的我母亲就要去攻打我的涿郡呐!赶紧地,往下游走!因为再往下游走,大家知道吧?有一座大桥,叫做拒马桥,那一块的水流也比较缓,是一个弯儿,也比较窄。所以,官府在那里搭建了一座木桥,叫拒马桥。由此地往底下走,得三十里地。通过拒马桥,也能够过这拒马河呀。走!” 没办法,大家只能顺着拒马河往下游走。三十里地,走到这里,天快黑了。往前头一看,果然一座大桥。 罗成乐了,“快!加快速度!” “咵咵咵咵……”这马眼瞅着要到拒马桥了—— 没想到,就发现有一伙兵从这桥北已经走到桥的正中了。“吁——”那伙人也看到了罗成等人。为首的是个大和尚,身上披着猩猩红的袈裟,胯下一匹大黑马,一勒这马,“嗯?”瞪着怪眼往罗成这边观瞧,“弥陀佛!不好,幸亏早到一步啊!来啊,严阵以待!把这桥头给我堵住,任何人不得放他们过桥!” 罗成这边也看到那队人马。没等罗成言语,史大奈一看,“哎!”史大奈用手一指,“那就是飞钹僧!” “嗯?!”罗成一看,果然是个大和尚,“好凶僧啊!还我母亲来!”“咵咵咵咵……”没等别人拉住他呢,罗成一踹镫,就奔那大桥冲过去了。“咵咵咵咵……”眨眼之间,来到拒马桥上呢。 这时,那飞钹僧来到桥中央,已然把自己的方便连环铲横担在马鞍桥上了。 “不是飞钹僧吗?”啊,飞钹那是他的暗器,他也得有兵器啊。方便连环铲。这头一个大铲,这边一个月牙,可不是禅杖啊,这就叫做方便铲,四个大环子在手里这么一握,“嗒啦啦啦……”就拦住了大桥。 罗成催马来到桥上,用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一指飞钹僧,“呔!你这凶僧,可是飞钹僧盖世杰否?” “弥陀佛!不错!正是贫僧。你是哪位呀?” “某乃燕山公罗成罗公然!” “哦?哈哈哈哈……果然是罗爵爷!失敬!失敬!呃……”飞钹僧那怪眼又往后瞅了瞅。 这个时候罗艺、罗松、秦琼、侯君集、史大奈等等等等,众人也来到了桥上。当然把这队伍先给扎住、稳住——这边还几十号人呢。罗成带走一批人,罗艺带走十来个,那都回来了,在铜旗大阵里头伤亡了了啊;另外,秦琼还带了五十个亲兵,那叫大魏国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来涿郡,一个兵不带,那哪成啊?要给秦琼多带一些兵,但是,被秦琼拒绝了:“带那么多兵,目标太大。”但李密不放心,硬给秦琼塞,塞了五十名精兵。就这些精兵,以一当十,瓦岗军中佼佼者,挑了又挑、选了又选、拔了又拔、拣了又拣,出乎其类,拔乎其萃之人呐!让侯君集带着;姜家集那也有十来位啊。所以,这些人加起来,超过一百多人,那也是个小队伍啊,不能够全部上桥,就在桥南头扎下阵脚,都看着罗成。 飞钹僧一看,用手一点,“呃,后面那位老将军可是罗艺、燕王否?” “不错,那是我的父亲燕王老王爷!” “哦,哈哈哈哈,好得很!好得很呐!贫僧寻你们不着,觅你们不到,没想到,今天在此让贫僧我给碰到了!太好了!既然你们老罗家父子都在这里,弥陀佛!贫僧今天要大开杀戒,为我的姐姐报仇雪恨呐!” 罗成说:“你姐姐是谁?” “哼!她就是西流庵的庵主金针尼盖世英!” “哦……”罗成明白了,“原来盖世英是你的姐姐!那个淫尼,她真是该死!” “嗯!罗成啊,你好不歹毒!把我姐姐杀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呐!就因为我要给我姐姐报仇,我才流落到此,一直寻你们父子啊。今天这拒马桥,我给你们挡住了。拒马桥,拒马桥啊,马都过不去,何况骡(罗)子呢?” 嘿!罗成一听,这够骂人的呀!“我说凶僧啊,我就问你,我母亲燕王妃现在何处?你把她藏哪去了?!快快把我母亲交出来,饶你不死!牙崩半个说不字,伤害我母亲一根汗毛,我让你的秃头落地!” “哈哈哈哈……阿弥陀佛!罗成啊,你母亲现在是生是死,我也不知道啊。总之,落到了贫僧手里,她也好不了!谁让她是燕王的老婆、你的娘呢?你们老罗家有一个算一个,我一个不饶,全给你们弄死!” 罗成当时火冒三丈,“凶僧啊,弄死我罗成容易,你先问问我手中这杆枪答不答应?它不答应,今天你就弄不死罗成,恐怕你这秃头,我得给你来一个窟窿!拿命来!”罗成不跟他废话,往前一踹镫,抖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唰!”就奔那凶僧飞钹刺过去了。 说:“飞钹僧怎么跑这儿来了?”他不是逼得史大奈跳了河了吗?飞钹僧这个人疑心甚重,不太放心。没有眼睁睁看着史大奈被淹死,不行啊,沿河往下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能够让他活了,不能够让他到涿郡通风报信儿,坏了刘黑闼大事!拿不下涿郡,我心里不痛快呀!“给我追!”沿河岸往下就追呀,一直就追到拒马桥这个地方。 一路之上没见到有死尸,这个地方水流都平缓了,也没见到死尸冲到这岸滩上了。“嗯!”飞钹僧命令:“咱们兵分二路!一部分人继续往下游追,我带着另外这一批人过拒马桥,然后往回追。我再看看岸的这边有没有那史大奈。”所以,他带着一批人上了桥了。 刚到这里,碰到罗成了,赶紧命人把那批人再唤回来,“别往下游追了,先把这桥头给我堵了!不能放罗成、罗艺过去!他们过去比史大奈过去那危害还大呢!”所以,堵住大桥。 一看罗成那匹马过来了,好家伙!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挂定风声,用耳朵一摸,罗成的枪劲儿就不一般呢。 飞钹僧那也是武术高手,一看,喊一声:“来得好!”脚一踹镫,“噗!”把手中方便连环铲往下一盖,“啪!”就拍罗成的枪尖儿。 罗成一听,这大铲挂定风声,也知道这老和尚膂力过人。把掌中枪,“啪!”往上一挑,大枪杆“叭!”一打这和尚的铲面,“当啷!”一声,“哎呦!”把和尚震得双手差一点儿没把连环铲给扔了呀。罗成多大力气呀?十八条好汉在第七呀!飞钹僧虽然武艺出众,但跟罗成比,无论是气力还是这招法,那都差得远呢!谁让你拿大铲拍呢?你以为那是独头蒜呢?“哎,不好!”“唰!”赶紧把大铲往后一缩,铲往下立,月牙儿在上面,身子往旁一侧,这匹马“嚓!”给罗成二马一错镫,再盘旋过来,“着!”月牙子奔罗成后背扎过来。 罗成心中好笑啊,回马枪?我们老罗家的绝招啊!你这回马叉呀这是,还能够叉住我啊?“咔!”罗成使了个镫里藏身,“唰!”这回马枪就过去了,枪往后戳。罗成卖弄自己:让这凶僧看看,我们老罗家罗家枪法怎么样!来了个正宗“回马枪”,枪尖儿正好扎在那月牙儿的正中央,“嗒!”“哎呀!”把这飞钹僧给震得呀,就见这方便连环铲,“噗棱棱棱棱……嘡啷啷啷啷……”怎么的?一下子,这双手那手环儿没有抓住,这铲顺着双手握的手环,“哧——”就往后缩。要不是这月牙后背挡住虎口,被虎口卡那儿了,这要是一根棍儿啊,就让罗成这么一下子,跟打台球似的给捅走了呀。“哎呀!”这大和尚马上一栽歪,差一点儿没被罗成的一枪给碓下去。“啪!”马盘过来,二次对敌。 “当当当当……”这座大桥还挺阔,两匹马盘旋起来,还能够有很富裕的回旋余地。二人大战十来个回合,这和尚险象环生啊,就觉得眼前到处是银光啊。 罗成掌中这杆枪神出鬼没呀。罗成现在觉得使这杆枪也得心应手。过去,罗成总觉得自己家的罗家枪虽然精妙,但是,有的地方有点别扭,有的地方比较生硬。罗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曾研究了一下补救的东西,但是,总觉得还是那么不顺手。直到遇到姜桂枝这才明白,敢情,自己学的是姜家枪,自己的父亲跟自己那个大妈——“大妈?”啊,那可不是大妈吗?跟自己那个大妈没有全部学会呀,这里面短了好几招呢,故此才不那么通畅。那么,这一路下来,罗成把姜家枪全部学会了。所以,现在使得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啪啪啪啪……”用这枪花,把这飞钹僧就绕到枪中! “哎呀!”飞钹僧鼻洼鬓角热汗直流,这秃脑门子上全是汗呐,“弥了个佛……弥了佛……弥佛勒……”好家伙,佛都不知道怎么念了,只有招架功,无有还手力呀。 罗成心说:再有几回合,我把这和尚不弄死,要把他生擒活捉!我问问我的母亲到底在哪里?“啪啪啪啪……”加紧攻势! 飞钹僧一看,不好!凭我掌中方便连环铲,绝非罗成对手啊。干脆呀,我用飞钹赢他吧!想到这里,“啪!啪!啪!啪……”用单手使铲拨打罗成那五钩神飞亮银枪。另外一只手,“唰!”往腰间豹皮囊中这么一摸,“唰!”贴着五指,就摸出了一把飞钹。“哎!”来个肘底飞钹,就在自己右手肘底下,“嗖——”飞出去了。 罗成没有注意,虽然知道这位叫飞钹僧,但罗成觉得,用这枪把这飞钹僧已经忙活的手忙脚乱了,只有招架之功了,他上哪儿掏飞钹去?另外,这个飞钹那么大,他一掏,我还不看出来吗? 人家既然叫“飞钹僧”,人家这暗器那就练绝了!那不是一年半载的功夫,从小就练呢。这飞钹跟那一般和尚那钹不一样,特制的,非常非常薄。人手往豹皮囊中一掏,这飞钹就被人手吸出来了,“唰!”一抖落,就飞出来了,一道金光,“唰——”飞奔罗成啊! “哎呦!”罗成这枪刚一拖过来,就见眼前金光一闪,知道不好,赶紧地往旁边躲。稍微慢那么一点,“唰!”一下子,颈嗓咽喉躲过去了,左肩膀头罗成没躲过去。 如果说,罗成今天穿着盔甲,这一飞钹还真就打伤不了罗成——有吞口兽在那儿挡着呢。但罗成今天没穿盔甲呀,往家赶,又不是去征战,穿什么盔甲呀?所以,罗成今天是一身便装,这肩膀头没有躲开,被这飞钹,“嚓!”就贴着肩膀头飞出去了,把罗成肩膀头这一块衣服,能够削掉铜钱大小,衣服底下,能够削掉有那手指盖大小的一块皮肤,稍微地把这真皮层给打破了,露出点血芝麻儿。 但是,一见血就坏了,咱说了,飞钹上面喂着剧毒呢,见血封喉啊!按说不算什么伤,连疼都没觉得太疼。罗成,“嗯”一下,这飞钵,“啪啪啪啪……”怎么呢?这边是拒马河呀,飞钹一下子飞到拒马河里头去了,在那拒马河水面上,“啪啪啪啪……”还打了好几个水漂。敢情人家这飞钹僧从小练打水漂练出来的! “哎呀!”罗成一看露肩膀头了,把罗成气坏了,“好凶僧啊!敢用暗器!拿命来!” 罗成没觉得怎么样,所以一抖大枪,二次来战飞钹僧,“啪啪啪啪……”扎了也就是五六枪。嗯?罗成再想往前扎枪,就觉得左肩膀发木,整个身子都有点不灵便了。不但如此,罗成就觉得眼前视物模糊。不好!罗成久经战阵,那也中过毒,知道中毒的滋味啊。哎呀!罗成当时脑袋“嗡”了一下子:飞钹僧的飞钹上喂着毒呢,刚才难道说打伤我了,我中毒了不成?那就不能再动弹了。再动弹,这血液带着毒,毒气攻心,焉有我的命在呀?“唰!”想到这里,罗成虚晃一枪,“咵咵咵咵……”催马败下阵来,来到自己本阵,“噗嗵”一声,由打马上翻下来,用手一捂肩膀头,“不好!我可能中毒了!” 众人一听,大吃一惊啊! 秦琼这边赶紧扒拉罗成一看,肩膀头这一块都黑紫了,腥臭难闻呐。 “哎呦!”侯君集一看,“这肯定中毒了!快!赶紧地!把这块肉挖掉!” 这边挖罗成的肉呢,罗艺不干了,那边把自己老婆带走了,把自己孩子给打受伤了。老罗艺一捻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啊,凶僧啊!拿命来!”催马来战飞钹僧! 飞钹僧二次提方便连环铲大战罗艺。俩人打斗十来个回合,敢情飞钹僧这武艺啊,干罗艺也干不动,被罗艺掌中的五钩神飞亮银枪也晃得眼花呀——干脆呀,我还有飞钹呢,给你一个吧!“哎!”把这方便连环铲往罗艺这边“唰!”地一扔。罗艺吓得拿枪往上这么一挑,中门大开。飞钹僧利用这个机会,“唰!”掏出一只飞钹,“哎,着!”飞钵转着圈儿来打罗艺。 罗艺大吃一惊,中门开了,赶紧地把枪纂往这边一扳,拿枪纂想扒这飞钹。但晚一步,耳轮中就听见:“哧!”是钹伤老罗艺! 第1148章 亮金牌弹弓打凶僧 第一一四八回 亮金牌弹弓打凶僧 正说到飞钹打父子。 飞钹僧真厉害,两飞钹把罗艺、罗成父子二人全给伤了。罗成还好说,肩膀头上也就是打掉手指盖儿那么大小一块皮儿,就那还中毒了呢。罗艺则不然,就这飞钹奔罗艺削过来。罗艺此时大枪刚往上挑那和尚扔过来的方便连环铲,把这铲挑开了,这飞钹也过来了。罗艺一看不好,赶紧收枪、扳枪纂,用枪纂再挑啊,“当!”碰一下飞钹,把这飞钹稍微改变了一下方向,把飞钹的速度、力道稍微减那么一点儿,但还是挨上这飞钹了。这飞钹竖起来了,“噗!”您见过那电锯吗?往上推那木头,它是竖着打滚,在罗艺左肩这个地方就打上了。罗成是削伤的,肩头受伤了。罗艺直接地在肩胛骨这个地方,“咔嚓!”“啊!”那受伤太重了。老王爷惨叫一声,心知不好,赶紧一圈马,“咵咵咵咵……”败归本队。到这儿,“嘡啷啷啷啷……”枪也扔了,老王爷身子一栽歪,由马上就摔下来了……幸亏秦琼等人眼疾手快,赶紧扶住了。“老王爷!老王爷!”“姑父!姑父!” 再看老头儿啊,双眼紧闭,牙关紧咬,“啊——痛煞我也!”这一块血肉模糊啊。 姜桂枝一看,“哎呦!”把老太太心疼坏了呀。赶紧过来查看,一看那血都是黑血呀,“不好!” 秦琼赶紧说:“姑父,忍着疼,得往外挤这毒血呀。” 秦琼亲自下手,也顾不得这老王子疼了。“哎!啊——哎呀!”往外挤这黑血。挤了两把,再看老王爷头往后一仰,已然昏死过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挤呀,直到挤出鲜血来,赶紧包扎。就这样,也知道肯定中毒了。 老王爷昏迷了,罗成现在唇似靛叶青,浑身打颤,“哒哒哒哒……”坐在那里,也已然不省人事了。 “哎呀,父亲!兄弟!”罗松罗永年急了呀,“凶僧啊,快快给我解药来!”往前催马,晃动乌杆枪,来战飞钹僧。 飞钹僧连胜二阵,这凶僧高兴坏了,“哈哈哈哈……”当然,也把方便连环铲捡回来了。一看又来一人,“嗯?你是何人?” “某乃罗松罗永年是也!” “罗松?弥陀佛,没听说过。你跟那罗艺、罗成有什么关系?” “罗艺是我的父亲,罗成是我的兄弟啊!” “啊?哎,哎?这不对呀,没听说过罗艺还有个儿子呢,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呀?”后来又一琢磨:管他呢,没有过来认爹的呀。既然罗艺带着他,他说他是罗艺的儿子,他又姓罗,那就老罗家人呐。是老罗家的人,那就该死!“拿命来!”这下子,凶僧士气大增,晃动方便连环铲大战罗松。 这么一交上手,哎呀!飞钹僧大吃一惊,罗松的枪法比罗成、罗艺那还精微。虽然这个力道不如罗成,但这个枪法精妙,那甭问了,自己都不是罗艺的对手,罗成更打不过,何况这罗松乎?干脆呀,我旧计复施,我照样用飞钹赢你得了!想到此处,虚晃一铲,拨马就走。“哎呦!不是此人对手啊,快跑!” 罗松一看:想干嘛?引我去追,你再给我飞钹呀?给我,我也不怕!罗松加着小心呢,压枪拍马就追。 飞钹僧用耳朵这么一听,罗松追过来了,铲交单手,一晃身子,“唰!”一张左手,“哧——”一道金光,一飞钹奔着罗松打过来了。 罗松早有准备,一见金光过来了,“欻!”后把一抬,前把一扬,“当!”那多准吧,稳准狠呐!一枪头正好砸在金钹上,“当啷啷啷啷……”把这金钹就砸落在桥上。 哎呦!飞钹僧大吃一惊啊,给我砸掉一面呢?嘿嘿,我呀,还有几面呢!“唰!”又一扬手,“哧——”紧接着又是一道金光啊。 “哎!”罗松赶紧前把一压,后把一翻,枪尖又往上一挑,“当!”就见那只飞钹被罗松的枪尖挑着,就像那杂技似的,“日日日日……”罗松一抖手腕子,“嗖!”一道金光,“砰!啪啪啪啪……”落到拒马河里头,又打了几个水漂,还是没打着罗松。 耶!飞钹僧心中一惊,马继续往前跑,罗松继续往前追。 “哎!”一晃身子,飞钹僧把手中方便连环铲给扔过来了,“噗噜噜噜噜……”这大铲得四十多斤重啊,转着圈打过来了。 罗松一看不好,不敢拿这乌杆枪去接呀,怕把自己的乌杆枪砸折了。赶紧地,身形往后一仰,“日——”连环铲贴着自己面门飞过去了。他刚一直身,“欻!欻!”就觉得眼前两道金光闪过来了。 飞钹僧,咱说了,一共六面飞钹,打罗成打出一面去,打罗艺打出一面去,打罗松已然打出两面了,人家还剩两面。这一回啊,把这两面一起左右全飞出来了。 说:“不对呀,那不还打史大奈一面吗?把史大奈那马腿打折了,那不也有一面吗?”啊,那一面捡回来了,所以,还剩两面呢。 两面一起打出来,罗松再想躲来不及了,光躲那方便连环铲了,刚一直腰,两道金光,“不好!”使劲地拿这枪往外一拨,“当啷!”把右面这面飞钹给拨开了,左面这面飞钹,“日!”也是奔着罗松左肩膀打过来了。 罗松使劲地那么一闪一躲,晚那么一点儿。他兄弟罗成肩膀头被削伤了,他爹罗艺是正面肩胛骨这个地方给卡上了。他呢?是外侧,肩膀头外侧,“唰!”被削了一点皮儿。“啊!哎呦!”顿时,就觉得胳膊一麻:不好!我也中毒了!不能再打了。那罗松也是久经战阵呐,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地拨马败归本队。 “啊——哈哈哈哈……阿弥陀佛,快!快把我铲抢回来!” 又有那小和尚过去把铲给扛回来了,交给飞钹僧。另外,有那可以捡到的飞钹,又捡了两面,捡回来了。其他四面呢?落水的落水,跑其他地方跑其他地方,捡不回来了。给这飞钹僧又配上了。 这时,罗松败归本队,由马上跳下来,“我也受伤了。” 秦琼等人赶紧再给他治啊。 飞钹僧一看,“哪个还来?哪个还来?!”叫唤几声无人上前。 说:“秦琼为什么不过来呀?”秦琼没办法呀,他现在身体不好,刚受了伤,还没将养过来呢,能不出战就不出战呢。 罗焕倒想出战,但被姜桂枝死死攥住了。姜桂枝一看,“这是久经大阵的和尚啊,那是个绿林贼寇啊,你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过去能不吃亏吗?你爷爷、你叔、你爹都吃亏了。” 姜桂枝想过去,也被秦琼挡住了,“赶紧给三人治伤啊。现在保住三人性命要紧呢。” 所以,一时之间,无人敢上前去呀。 和尚一看,是哈哈大笑,“来呀,给我进攻!把这些人全部给我宰了。杀!”指挥军队往前要进攻啊。 就在这个时候,窦线娘急了,一催马就上了桥了,“凶僧!休得猖狂,我来了!”“哧!啪!啪!啪!啪……嗖嗖嗖嗖……啪啪啪啪……” 这和尚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觉得面前黑点儿乱晃,金光乱闪,“哒哒哒哒……”“哎呦!”“哒哒哒哒……”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呢,秃脑袋上挨了好几个金弹子,当时就给打开花了啊,“哎呀!”疼得他,赶紧地,“当!”怎么?扣到脑袋上一金钹,拿这玩意儿当头盔了。“当当当当……”他赶紧地往后就撤着马,“哒哒哒哒……”“啊——杀!杀!杀……”他闹不明白谁干嘛呢?被窦线娘一顿金弹子把他打回来了呀。指挥军队:“杀!杀!”那和尚往前跑,后面带着队伍也往前跑。 窦线娘一看,把弹弓往怀中这么一揣,由打怀里头掏出了一面金牌,往前面那么一晃、一亮,“我看哪个敢上来!” 和尚不明白,仍然往前冲。后面那士卒知道啊,“哎呀!”冲着,冲着,一瞅那金牌,都把脚停住了。怎么呢?认得呀,那金牌是夏明王窦建德的金牌呀,一共没几面。那参军入伍,他们也培训呢:我们这里,法令有什么,有什么旗语,有什么特殊的令箭,有什么特殊令牌……都得进行培训呢。那令牌画得清清楚楚,谁都明白呀。一瞅这令牌,都不敢上前了。 和尚们往前走,“呀呀呀呀……”一看后面这些人全停住了,这几个和尚也不敢再往前跑了,“呼噜呼噜呼噜……”又退回来了。 就见窦线娘晃动金牌,“你们真是找死!谁是你们的头儿?给我站出来!我乃夏明王之女,我叫窦线娘!” “哎呦!”大家一听,“窦线娘,敢情是她呀?这是咱的公主啊,这……这这这……”, 有那胆子大的,“哎呦,您……您您真是窦公主?” “不错,正是我!” “哎呀呀呀……呃,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呃,不过我们这里的头儿啊,现在就是这飞钹僧大和尚,这佛爷是我们头儿。再往上说呢,我们的头是神勇将军刘黑闼。但是呢,刘将军现在不在这里,让我们全听这僧爷的。有什么事儿啊,哎,您……您找他,您跟他说吧。快!快快!退回去,退回去……”“呼噜噜噜噜……”这些人又回去了。 这时,飞钹僧才把脑袋上的飞钹揭下来。“哎呀呀呀呀……”这秃脑袋上,开花馒头好几个,睁开怪眼,“阿弥了佛!这人到底是谁?” “僧爷,僧爷,这……这这这是我们家的公主啊,手里有我家夏明王的令牌,金牌在那里呢,我们不敢跟她动手啊。她找我们头儿呢。我们头儿没在。您是我们的头儿,您去答言吧。” “嗯?什么?她是窦建德的公主?阿弥陀佛……”咬着牙往前催马,又来到窦线娘近前,上一眼、下一眼一打量,“你是何人?” “我是夏明王之女,我叫窦线娘。凶僧啊,你伤害的那罗成乃是我的未婚夫啊。赶紧地把解药交出来,饶你不死!” “呀?!弥陀佛!”飞钹僧一听,嘿!今天我把老罗家满门给堵这儿了!啊——这是罗成的未婚妻呀。哎,不对呀!罗成媳妇儿不是叫庄金锭吗?怎么成窦线娘了?什么时候跟这老窦家两家联姻了呢?刘黑闼没告诉过我呀。“这……”这和尚多奸呐,眼珠子一转,嗯,明白过来了:可能啊,女大外向,她自己私通罗成了,这事儿窦建德并不知道啊。哎,既然他不知道,我也假装不知道,最好把他们全弄死,然后挑动窦建德真正地跟老罗家反目成仇。甭管你们现在联合不联合,未来你们都是敌人。“弥陀佛!窦公主,老衲乃是奉了刘黑闼刘将军之命,在此阻挡罗成父子返回涿郡。你如果帮助他们,就是跟老衲为仇作对呀。老衲并不是你父王手下之人,故此,不受你金牌的号令。我现在管着这一批人呢,他们听我的。至于你要找谁去问,你呀,爱找谁找谁,找我老衲找不着!窦公主,我不想与你为敌,你把老罗家人叫过来,我要把他们刀刀斩尽、刃刃诛绝,为我大姐报仇雪恨!” “凶僧!我刚才说的话难道你没听明白吗?!快快给我解药!” “解药?呵呵呵呵……我飞钹僧打中了人,从来不给他解药解呀,他们三个就等着见阎王吧!” “你不给我解药?”“唰啦!”窦线娘又把这金牌揣怀里了,又把自己的小金弓掏出来了。 “哎呦,我的妈呀!”把这和尚吓得一缩脖子,“?!”拨马回到本队,吩咐一声,“给我扎住阵脚,把这桥给我拦住!没我的命令,不许放任何人过桥!只要来了,就给我乱箭齐发!” “呃,那是我家公主!” “公主也白搭!你别忘了,你们奉的是刘将军的命令!刘将军让你们全听我的命令!哪个不服,休怪贫僧翻脸无情,我让他暴亡在桥头!给我守住!”说完话,这和尚一转身躲到这人群后头去了,怎么?赶紧治自己的伤吧。 这些人一看没办法呀,“快!快!快!”“哗——”一下子把桥头堵住,张弓搭箭,箭头对准窦线娘。 窦线娘说:“你们敢射公主?” “您……您您您别为难我们,这也是上支下派呀。这和尚现在是我们的头儿啊。您呢,再跟上面讲一讲,别让我们听和尚的。您要是不说呀,上面没命令,我们没办法听从您的命令啊。” 窦线娘气得呀,就想往前冲—— 这时,后面乱套了,“哎呀!老王爷!爵爷!哎呀,表弟!”怎么呢?这几个人毒发了呀。 窦线娘心乱如麻,“好好好……”她只得拨马过来。再看罗成、罗松、罗艺父子三人,牙关紧咬。尤其是罗艺,往外都吐白沫了,眼瞅着就不行了。“哎呀,这……这这可怎么办办呢?” 秦琼说:“现在呀,咱们不能再打了。再打,咱军心都没了。怎么跟人打呀?赶紧找地方,快给我姑父、给我表弟医治毒伤啊。赶紧的!赶紧的!” 中毒了,得找个避风地方啊,在河边上呜呜的吹风,那哪儿行啊?大家只得由打拒马桥上下来,赶紧地找地方安置。既然那和尚解药难以取得,咱们就得赶紧地找大夫,哪怕先把这毒给控制住啊。 这时,天已经大黑了,一边找地方要安置。另外一边呢,秦琼、侯君集等人进行路上的紧急会议。 大家这么一合计,侯君集说话了:“二哥,依我看,咱们兵分二路。您带着王爷、带着咱们老兄弟赶紧地找地方先安置下来,寻找大夫,给他们医治毒伤。我呢,趁着夜色,看看有没有机会能够潜伏到飞钹僧身边,杀死那凶僧,夺取解药,也是一线生机呀。” “十八弟呀,那可得多加谨慎,十分危险呐。” “二哥呀,现在没办法了,只能如此,咱们两步走吧。” “嗯。”秦琼实在没办法了,也知道侯君集身怀绝艺呀,“十八弟呀,要多加小心。” “料也无妨!” 就这样,兵分二路,秦琼带着罗艺、罗成、罗松,赶紧在附近寻找可以安身的地方。 侯君集一转身,“噌噌噌……”再次来到拒马桥。不敢贸然上桥,怕暴露了,先趴在桥头隐蔽之处往对面观瞧。 现在已经大黑了,就见对面点起了火把了,人影绰绰,好像有人在那里安营。看意思,这飞钹僧今天不走了,要把这营寨安在这大桥的北头,就在这儿堵着,不让你们过桥。你们想要过河呀?走吧,走到下游,好几十里地,再往北走,能走到涿郡。从我这儿过呀?嘿!没门儿!这河道是弯的,你要想过这河,往下游走,那且走呢,给你耽误时间。飞钹僧好狠,就在这里安下大营了。 侯君集一看,桥头那边戒备森严,那想要现在过去够呛啊,我还得等。虽然着急也没办法,耐着性子在这桥南头等啊……等啊……等啊……约莫等到二更天都过了,听到对面有打哈欠的声音了。侯君集一看,行了,看这意思,这人要睡觉了,我再稍微等一会儿,我就过去。 侯君集在这里又约莫等了二十多分钟吧,就觉得对面这动静越来越轻了。侯君集心说话:我不能在桥面上走,我就在桥侧。侯君集小猴儿往桥侧这么一趴,就扒着桥栏杆,贴着桥,来到了对面。一看,人家果然在这里扎下一座营寨。 侯君集侧身,“噌噌噌……”身如闪电,钻进营寨之内,定睛瞧了瞧中军宝帐:这里肯定就是凶僧飞钹僧的所在,我冲进去杀掉飞钹僧,夺取解药!想到这里,侯君集,“噌噌噌……”几下子,闪身来到这大帐旁边,一撩帘儿,一起身子,“唰!”钻进大帐。 一看飞钹僧,正躺在那草地上睡觉呢。侯君集一看,好了,凶僧啊,你就在这里吧!往前一迈步,晃动掌中小片刀,就要对着凶僧下杀手。 结果,往前一蹿,脚下这么一空,“噗嗵!”一声,侯君集是栽落坑中! 第1149章 众英雄避难千佛洞 第一一四九回 众英雄避难千佛洞 侯君集夜探拒马桥,想要杀死飞钹僧,夺取解药。 飞钹僧为了在这里堵住罗成父子,把大营安在了拒马桥北。说是大营,其实也就是二百多人的这么一个小营盘,有那么十来顶帐篷,还有值夜班的呢。他知道这是临时安的大营,所以也没有打什么鹿角,也没有设什么栅栏,就是搭了几座帐篷。 侯君集由打拒马桥桥侧慢慢地攀沿过来,趁着人不注意,“噌噌噌……”晃动身形,左躲右闪,就绕开了放哨的那军卒,摸来摸去,摸到了中间最大的一座营帐。甭问,这肯定是飞钹僧所在营帐。 侯君集往里一挤,就见大帐之中就有那么一根蜡烛,烛光晃动,灯火昏黄。借着这微弱的烛光,侯君集发现地上搭着一个草铺,没有什么床榻,行军床什么的更没有,这是临时安的大营,就抓来一些枯草在地上铺好了就当床了。在这床上躺着一个胖大和尚,猩红袈裟披着,用手抱着脑袋,脸冲里,好像正在这儿睡觉呢。 侯君集一看,正是飞钹僧啊:我宰了你,就在你身上搜解药!那听人说了,飞钹僧、铁板道,善用毒药的,解药一直在身上啊。想当年打西留山的时候,罗成他们不也中了铁板道的毒药了吗?是侯君集用枣核镖打了铁板道,说自己枣核镖上有毒,骗取铁板道跟自己交换解药。其实,自己哪有解药了,那是假的!哎,交换出真的解药来了。那飞钹僧的解药一定也在身上。 侯君集一看,飞钹僧在那儿睡着了,杀飞钹僧心切呀,也没顾得多想别的。您就想,在这个地方安的大寨,跟当年一字长蛇绝命阵不一样,里面都是销弦埋伏,这里肯定没有啊。所以,侯君集脑袋当中就没有这根弦儿。往前一纵身,“噌!”脚一落,落到飞钹僧近前,晃动掌中小片刀,就想往前递。结果脚一落地,“噗!”一下子,坏了!一脚踏空了。敢情人家在这里挖了陷坑了!“啊!”“呼!”侯君集“妈呀”一声就陷到了坑中。坑还挺深,比侯君集人还高呢。脚尖一落地,想要再往上提劲,旱地拔葱往上蹦—— “别动!”上面大月牙铲往下杵着,“动一动?拍死你!” 侯君集发现,飞钹僧由打床上翻身下来了,手里拎着方便月牙铲,铲头就杵到自己脑袋上了。“哼哼哼哼……阿弥陀佛,我要认得不错的话,你是不是叫圣手白猿侯君集呀?” “啊,正是你侯爷爷!” “侯君集呀,我今天在两军阵前就看到你了,长得太像猴儿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我哥哥铁板道告诉过我,在西留山,坏事就坏在你身上了。啊——侯君集呀,没想到,这次你也跟着罗家父子来到涿郡呐,这就叫天意啊。天堂有路而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深更半夜过来干嘛?想夺取解药吗,嗯?哈哈哈哈……我一看到你,我这心里就留了神了。我心说话:你今天晚上一定得过来杀我偷解药啊。所以呢,安营扎寨的时候,别的事我都不关心,第一个命令,就让人在我榻前挖好这个陷坑了,挖这么深呐,专门为你设计的!上面铺上了浮土,你看不出来呀。你没见我这里只点了一根蜡烛吗?就是让你不注意,陷入我的陷坑呢。侯君集呀,嘿嘿,你这小子恶贯满盈啊,杀害我的姐姐,也有你一份儿啊!你也是可杀不可留的货呀,我要为他报仇!哎!”这位往上一提铲,铲再往下戳,那侯君集够呛啊!侯君集就得躲呀。躲了,人家再扎、再戳,你总有一铲躲不及呀,那就得把你脑袋瓜给戳成两半儿。 “哎呀呀呀……”侯君集在这狭窄的陷坑里头,没办法施展,只能一咬牙,晃动小片刀,心说:能躲几铲是几铲呐。“哎呀!”在这里严阵以待,正等着人家铲往下落呢。 但就在飞钹僧这铲往上一举的时候,“啪!”飞钹僧的帐门往两旁一吹,“唰!”由打帐篷外头一道灰影闪起来了。“呜!”这位伸出一只腿来,奔飞钹僧面门就踢过来了。 “哎!”飞钹僧刚把这铲举起来,突然间,灰影一闪,奔自己踢过来了,那这铲就不能再往下戳了,只能用铲柄往外一崩这脚。 “啪!”一脚没踹到飞钹僧身上,踹到这铲柄上了。 “噔噔噔噔……”飞钹僧往后倒退几步,把自己那草榻子都已经给踩坏了。 那人,“呜——”也被飞钹僧给推出去多远,在半空当中,“啪!啪!”两个跟斗,“啪!”往那儿一落,声息皆无。 飞钹僧这个时候把铲往前面一横,“嗯?!”定睛观瞧,借着帐篷当中微弱的烛光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也是一个和尚。这和尚年岁比自个稍微大点,得五十多岁了。六根清净,面貌清奇,没留胡子,没留头发,身上穿着普通的灰色僧衣,项戴一百单八颗普通的素珠,胖袜僧鞋。猛一看,就像庙里的一个打杂的和尚似的,空手,没拿兵器。“阿弥陀佛!”飞钹僧怪眼一翻,“你这和尚,是哪个寺庙的?为何闯入我的帐篷之中,你怎么称呼?!” 就见这和尚双掌合十,“阿弥陀佛,贫僧乃千佛洞静琬是也!” “嗯?”飞钹僧一听,哪儿?千佛洞?“哦,哦。”对,这千佛洞离这里倒是不远?“静琬,难道说你是智泉寺的那个静琬和尚吗?” “弥陀佛,正是贫僧啊。” “哦,原来是你!你不在石经山刻你的石经,为何到我帐中来,坏我大事?!” 静琬没有搭理飞钹僧,冲着陷坑喊上了,“侯将军,还不出来,更待何时?” “哎呦!”这侯君集开始在那里做好准备了,等着挨铲呢,没想到外边发生变化了,侯君集心花怒放啊,刚想往上冲—— “唰!”飞钹僧身形一晃,大铲又拍过来了。 这位静琬和尚一看,“?!”又跳将过来,“啪!啪!”两个连环掌奔着飞钹僧就拍过来了。 飞钹僧没办法,把大铲一横,大战静琬。 “啪啪啪啪……”和静琬这一打,给侯君集创造机会了。侯君集赶紧双脚一点地,舌尖一顶上牙膛,“啪!啪!”往上一纵,双脚往两壁上这么一踩,“嗖”一下子由打陷坑当中又蹦出来了,“唰!唰!”把小片刀一舞。“我说和尚!快快拿解药!呀?怎么俩和尚打起来了?”但是,侯君能看出来,那和尚没有任何的武器。那跟这飞钹僧打,肯定是自己人呐,那我们俩一起打他吧!“赶紧拿解药来!着刀!” 侯君集往这儿递刀,加入战团。静琬晃动肉掌,大战飞钹僧。 飞钹僧四十多斤的方便连环铲,那可不吃素的呀,舞动起来,“呼呼”挂风,“啪!啪!啪!啪……”几下子,这帐篷,“呼噜呼噜……”左摆右摇。 静琬一看,“侯将军呐,此地不可久留,赶快随我回去!” “哎呀,不行,我还没得到解药呢!没有得到解药,老王爷那毒怎么办呢?” 哎?飞钹僧一听,啊——还想得解药呢?“啊——拿命来!”往前跟步,抡铲就拍。 俩人一看,这帐篷之中太过狭窄了,又怕这飞钹僧真把帐篷打塌了,把三个人全蒙底下,天大能耐也施展不开呀。只得,“噌!噌!”纵身跳到帐篷外头。 三个人一打,惊动那些士卒了,“呼啦”一下子,把三人团团包围。 侯君集说:“你给我解药!” 静琬说:“赶紧跟我走!” “不行!我非得要他解药!着刀!着刀!着刀……”“噌噌噌……”连连向飞钹僧发动猛击呀。 飞钹僧跟侯君集一打,从这步下功夫来讲,飞钹僧比侯君集差一点儿。侯君集那是武林高手。您别看马上一般,哎,马上侯君集到不了十八杰里边。但是,步下和马上那是两种功夫。高来高去、陆地飞腾、闪转腾挪……一会儿工夫杀得这飞钹僧鼻洼鬓角热汗直流啊。他也胖啊,这轻功很难是侯君集的对手啊。 他一看侯君集拼了命地要跟自己要解药,飞钹僧一咬牙,“我给你呀?我给你个爪儿,我给你!”一只手抡动禅杖,挡住侯君集的小片刀。另外一只手往怀中一伸,摸出来一个小瓷瓶来,“嘣儿!”用大拇哥往上这么一弹,把小瓷瓶堵住嘴儿的那红塞子给崩飞了,“看见没?解药在此!我给你呀?我扬了,我撒了,也不给你!老罗家就不能活!哎!”他手这么一挥,这瓶里解药化成一股药面儿全扬在空气当中了。 “哎呀!气死我了!”侯君集过去就夺呀。 飞钹僧把手中瓷瓶,“嗖!”奔着河就扔过去了。那意思:把药瓶扔河里头,水一冲,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哎呦!”侯君集的脚,“嗒嗒嗒……”紧蹬两步,踩着士卒的脑袋,像飞人似的,伸手“啪!”把这空瓶给接在手里了。往里一看,真空了,好像还有那么一点药渣儿啊。“这……这这这玩意儿不知道能有用没用啊?”往怀中一揣,“行了,先这么着吧!” 飞钹僧把手一摆,“给我上!活捉这两个人!” “哗——”这二百士卒各拉刀枪往上闯啊。 静琬一看,“阿弥陀佛!侯将军呐,快走!快走!”过来一把抓住侯君集,两个人纵身,“噌噌噌……”跳到桥头,磨头就跑! 士卒在后面追赶一阵子,那哪是两人的脚程啊?士卒也不敢追太远了,怕中埋伏,追了一阵子就回来了。 “呵呵呵呵……”飞钹僧冷笑数声,“跑?跑啊?嘿呀,老罗家父子的命保不住喽。解药没了,想让我配呀?门儿都没有!我要活生生看他们全身腐烂而亡啊!哈哈哈哈……大姐呀,我也算给你报仇雪恨了!严阵以待!在这里加强防备!这猴子怎么进来的,你们怎么看的?!”他在这里发号施令,训斥士卒,咱不提。 侯君集被那个叫静琬的和尚拉着一直往前跑啊。 侯君集还说呢:“哎,我说大师,您把我拉哪儿去?我得寻找老王爷去!” “跟我来,老王爷在我的千佛洞。” “啊?怎么在您那里?” “快跟我来,别问了!” 就这么着,两人顺着拒马河再往下游跑。跑了约么有二十里地吧,这里有一片大山。这位静琬带着侯君集就来到了大山当中的一座石洞之内。 到这里一看,里面点着灯火呢,照得特别亮。侯君集一瞅,这里头有很多的和尚,还有很多的工匠。再一看,秦琼等人也在这里。有三张床,床上躺着罗艺、罗成、罗松,爷儿三个面色漆黑。本来老罗家爷们儿,那一个个的都是面白如玉啊。你别看罗艺年岁这么大了,那皮肤保养得特别好,真跟那玉似的,又温又白。现在不然,现在跟那锅底灰差不多少啊。 姜桂枝、罗焕在旁边直掉眼泪。 秦琼背着手,唉声叹气。一见侯君集过来了,“哎呀!君集呀,怎么样?解药拿到手没有?” “哎呀……解药嘛——拿过来一个空瓶,您看。”把那瓶掏出来给秦叔宝看。 秦琼接过来一看,“这是空瓶啊,那能有什么用啊?” 侯君集说:“我险一险把小命就搭在那里呀,要不是这位大师傅及时出手相救,我呀,就回不来见二哥了。哎,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怎么在这个地方呢?” 秦琼这才给侯君集讲述经过。 他们不是兵分两路吗?秦琼带着罗艺、罗成他们赶紧找地方想安置下来找大夫。结果往前走,没走了五里地,看到几个和尚,带着几个工匠正在那行走呢。 秦琼一看,有人、有和尚啊,赶紧去问一问,是不是有寺院呢?到寺院当中借宿也行啊。所以,秦琼前去打问候。 那和尚跟秦琼见面,互相这么一问,“哦,……阿弥陀佛,闹了半天,是秦叔宝秦将军呢!哎呀,您这大名如雷贯耳啊,贫僧早就听闻。没想到,今天在此相见呢。此乃三生有幸也!” “哎,敢问大师贵上下怎么称呼啊?” “贫僧乃是涿郡涿县智泉寺和尚,我叫静琬。” “哦……原来是静琬大师啊。静琬大师啊,看见没?这是燕王千岁,这是燕山公爵爷,他们身受剧毒,奄奄一息呀。我正想找个地方安置,赶紧找大夫郎中给他们治毒啊。不知道静琬大师,您、您的贵宝刹在哪里,能不能借宿一下呀?” “哦?”静琬大吃一惊啊,一看罗艺、罗成,哎呦!中毒不轻。“怎么回事啊?” 秦琼简单地告诉静琬:是那潭柘寺的假住持飞钹僧所致。 “哦……阿弥陀佛!唉!罪过,罪过呀!”静琬说:“我们这里离那潭柘寺也八十里地呢。我也听闻,这潭柘寺的老方丈被人给害死了,来了一个叫飞钹僧的,心狠手毒啊。没想到把燕王千岁、把燕山公爵爷都给打伤了呀,真是可恨可恶啊!我千佛洞受燕王千岁恩惠呀,他给我出过资啊,燕王妃布施过小僧啊,我焉能不报恩呐!秦元帅,请随小僧到我的千佛洞中一叙,就在前方十多里外呀。” “哎呀,多谢法师啊。但不知法师懂医术否?能不能解救燕王千岁和燕山公身上所受的剧毒啊?” “这个……阿弥陀佛!小僧啊,不懂医道。看来呀,解这个毒,还得找那飞钹僧索要他的解药啊。” “实不相瞒,我的兄弟圣手白猿侯君集已经前去偷盗解药了,但不知结果如何呀?” “哦,那既然如此,这么着吧,我让我的徒弟先带着秦将军到我的千佛洞先安置下来。我呢,接应一下侯将军,恐怕侯将军再出什么危险。我接应到了侯将军,马上把他带回千佛洞,再想他策。” “多谢,多谢!” 就这么着,这静琬来到了拒马桥。幸亏来得及时啊,搭救了侯君集一条性命。 说:“这静琬是什么人呢?”这静琬,他不说了吗?乃是涿郡涿县智泉寺的和尚,那可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啊。鉴于北周、北齐的灭佛,恐怕三灾坏劫而使佛法湮灭,于是,这位静琬和尚在佛前发了大愿,想刻一切佛经于石上,以备法灭后,学人遵循尽道之资——你们不灭佛吗?把我们佛经全烧了。我刻在石头上,你们烧不了了吧?所以,在隋大业元年(605),到了涿州白带山,就是现在的北京房山这一带,在这山里头开凿岩洞。就在这岩洞当中,开创石经刊刻事业。就在石壁之上刻经文,刻了《华严经》、《涅盘经》、《般若经》、《宝积经》等等七室,整整刻了十多年呐。到了大业十二年(616),建成了千佛洞,又叫雷音洞啊。 那随着刻经工程的开展,朝圣的和尚日渐增多。静琬大师觉得这么多和尚,那得有住的地方啊。所以,就打算修建寺庙。但是在山里头,没有那个资本修寺,就把这个大愿存在心中,心说:“我如果修建一座寺庙,我就叫它‘云居寺’。” 但您可听明白了,到现在这座寺庙还没有修呢,只是初步有这么一个想法,现在只有千佛洞啊。也幸亏有这座千佛洞,罗艺父子才能在此避难呐。 但静琬和尚一看,这爷仨深受剧毒,奄奄一息。嘿!静琬心说话:避难我这千佛洞。弄不巧啊,明天我就得带着这些和尚给你们超度…… 第1150章 孙思邈救命白带山 第一一五〇回 孙思邈救命白带山 正说到罗艺父子避难千佛洞。这千佛洞乃是当时一位高僧静琬大师带着僧众和工匠们开凿的。 这位静琬大师原本是幽州智泉寺的和尚,那是个真和尚,对佛教是非常的笃信。由于看到北周、北齐废佛,恐怕三灾坏劫,使佛法湮灭。于是发下大愿,想要把一切佛经都刻在石上,以备法灭后,学人遵循尽道之资——你灭佛,你烧佛经,我全刻在石头上,你烧不了吧?于是,就在隋大业元年(605),在涿州白带山,就是现在的北京房山南麓开凿岩洞,在这石室四壁上雕刻经文,建造了《华严》、《涅盘》、《般若》、《宝积》等等七十经文。那非一日之功啊,是天天刻,月月刻,年年刻……刻了十二年。到大隋大业十二年(616),终于建成了千佛洞。 这座山本来叫白带山,由于在这里刻制石经,所以,被老百姓重新命名,叫做石经山。后来,又改名石景山。说:“是不是现在的北京石景山呢?”不是。这是两座山,都叫石景山,而且两座山最早又都叫石经山。现在的北京石景山顶上也有刻经,所以过去也叫石经山,后来改名石景山了。可以说,俩名字的来源都是一样的,但是地理位置不同。咱说的这个石景山现在在北京叫做云居山,当时叫白带山。为什么叫白带山呢?因为这山体常年有白云缭绕,所以称作白带山。但“白带”不好听啊,云居要比白带雅得多。所以,后来慢慢地就变成了云居山。 由于静琬大师在这里开凿千佛洞要用很多的工匠和僧众。随着时间一长,洞也开起来了,里面的石经也刻多了,远近闻名,来此朝圣者日多,都是和尚,那静琬大师就得给人家提供住宿的地方。所以,静琬大师就萌发出要在此地建造一座大寺院,这样才能够给来朝圣的僧众提供食宿。 但是,木瓦这些材料在山里头难以置办。而且,建造寺院会消耗用来刻经的资金,虽然静琬大师这么多年一直萌生这个想法,但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山中建寺。静琬大师心说话:我如果在这里建造一座寺院,我就把这座寺院命名为云居寺。哎,现在北京城南房山的云居寺就是静琬大师他所建造的。那位说:“不是没建造吗?”是现在没建造呢,往后用不几年,到贞观五年(631),到唐朝了,这里的《大涅盘经》完全地刻成了。当年六月,山洪爆发,从山上冲下来很多的树木。静琬大师一看,这下有材料了。于是,利用这批木材建造了云居寺。那是后话了,现在没有寺院,只有千佛洞。 其实,千佛洞冬暖夏凉。夏天在这里凉凉爽爽,非常地令人惬意。但是,罗艺父子三人却在这里浑身发颤,奄奄一息。秦琼秦叔宝等人束手无策呀。 静琬大师,您别看会些武艺,也懂一些医术,但只是懂那么一个能治疗头疼脑热的浅薄的医术。面对中这剧毒,摊了手了。“阿弥陀佛,贫僧也不会医毒啊。”赶快派人四下找郎中。 村里郎中倒是找来几个,但那都是乡医,也是头疼感冒还可以,一见这中剧毒,全嘬牙花子了,“这……这这这我们不会医呀……” 眼瞅着父子三人命在旦夕,呼吸都很微弱了。 “哎呀……”秦琼急得来回直转呢。“这可怎么办呢?难道说我姑父,我表弟就得死在这里吗?!” 姜桂枝、华氏夫人更是无奈,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儿子危在旦夕,只能频频落泪呀,一点辙都没有。 眼瞅着三个人这呼吸微弱得都听不见了,天光也亮了,大家心里都要准备给三个人准备后事了。就在这个时候,千佛洞来了个旅游的。咱没说嘛,千佛洞现在闻名遐迩,很多朝圣的、旅游的都过来,要瞧一瞧千佛洞中的石经啊。今天来这么一位。 本来开始静琬没有在意,因为每天过来旅游的、看景的和尚、俗人太多了,哪能说每人都去接待呀?认识的去接待。不认识的,哎,你自己看完,只要不搞破坏,无所谓,人家也不管。所以,开始没有注意。 就是来那么一个普通老头,你看那个相貌,也就是五六十岁,须发还都是黑的。二眸子放射精光,倍儿亮的,特别有精神。头戴逍遥巾,身穿葛黄袍,斜挎着一个药箱子,还带着两名童儿,手里拿着登山杖,倒不是七老八十,非得拄拐棍了,只不过登山呢,拿着登山杖省劲儿。 来到这里一看,“哎呀……叹为观止啊!这功德无量啊!”带着俩小童在这里转了一圈儿。转来转去,转去转来……就转到千佛洞的后洞。这个地方,是罗氏父子他们休息所在。一看这是内宅,人家很知趣地转身刚要走,嗯?就突然发现在门口,姜桂枝、华氏这婆媳二人在这里掉泪,不忍看着自己丈夫、自己儿子在那里受苦,两个人在这门口也算透透气吧,彼此落泪。这位无意间看了一眼,这……哎?就觉这俩人怎么那么面熟啊?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仔细一看,这……难道说,自己认错了吗?怎么会在这里碰到这二位呀?不过呢,再怎么看,还像是她们俩,呃,我去问问。想到此处,迈步走到姜桂枝、华氏夫人面前,“两位夫人,呃,我要认得不错的话,可是姜夫人和华夫人呢?” “啊?”这婆媳二人才抬起头来,抬眼一瞅这位,“您……哎呦!”姜夫人一眼认出来了,这不是给我看病、把我救活的药王爷孙思邈吗?要不是智荣法师把孙思邈派到姜家集,我都活不到今天呐。“哎呀,孙先生怎么在这里呢?孙先生啊,您来得太好了,快!快快救救我夫,救救我的儿子吧!”可把老夫人乐坏了。 她认得一点不假,正是云游天下的药王孙思邈! 这孙思邈,前文书咱曾经说过,那了不得呀,医术大家。您别看孙思邈表面也就是五六十岁,胡须头发乌黑乌黑的。其实,孙思邈生于西魏大统七年(541)。咱说这书的时候,是隋大业十三年(617),孙思邈今年七十六岁了,快八十了,耳不聋,眼不花,腰杆儿倍儿直。孙思邈活了一百四十一,离死早着呢,要不叫药王爷呀? 孙思邈宅心仁厚,医者父母心,学会医术那么高超,人家不是说老在一个地方待着。虽然在隋朝开皇年间,曾经隐居在陕西终南山中。但是,在那里也是给人医病啊。平常没事儿,云游天下。哪个地方有病痛,人家就到哪个地方为人解忧啊。要不得一“药王爷”的称号啊?老百姓把孙思邈都当活神仙看待,医术高,医德更高啊! 最近一段时间,云游到了涿郡、涿州这一带,为这一带百姓分忧解难。闲暇无事儿,听说千佛洞里刻着石经,孙思邈心说:行啊,去旅游旅游吧,看一看这人造的奇观吧。这才来游千佛洞。您说怎么那么巧,在这里碰到姜桂枝、华氏夫人,那这是老熟人了。孙思邈记人的能力特别强,幸亏过来问问。不然的话,姜夫人、华夫人也没有看见孙思邈啊。 孙思邈一听,“啊?你们怎么在这里呀,为何啼哭啊?” “哎呀,孙先生啊,您赶紧看看去吧。我的老头子燕王罗艺,以及我的俩儿子罗成、罗松中了剧毒了,危在旦夕呀!药王爷呀,现在只有您能够救了,您赶紧看看吧,看看吧!” “啊?”孙思邈一听有危症了,那人家是医生啊,白衣天使啊。那年代虽然不穿白衣吧,那对得起这“白衣天使”四个字。赶紧地去看,救人如救火呀。 姜桂枝带着孙思邈来到了千佛洞中罗艺、罗成、罗松他们病榻前面。 一看领过来一老头,静琬大师还不认识呢,“这位?” “啊,这就是药王孙思邈。” “什么?”静琬一听孙思邈,哎呦,万万没想到啊! 秦琼也没料到啊。 大家赶紧过来见礼。 孙思邈赶快一摆手,“俗礼免去。我先看看患者。”来到罗艺、罗成、罗松近前这么一瞧,“哎呦,太危重了!”把了把脉,看看舌苔,翻翻眼睑,瞅了瞅。“哎呦,这中的什么毒啊?” “不知道啊,飞钹僧喂那飞钹上的毒啊,不知道是何毒啊。” 孙思邈把头一摇,“姜夫人呐,这种毒我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呐。我也不知道用何药医治啊。” “啊?”众人一听,完喽……连药王爷都不知道以何药医治,这……这人没得救了。当时世界顶尖的医学高手人家都束手无策,大家不就绝望了吗? 圣手白猿侯君集眼珠一转,“我说先生啊,我这里有解药瓶子。这解药瓶子是飞钹僧往河里扔的时候,被我抢到手中啊。虽然瓶中解药被他扬洒了许多,但是还剩那么点儿,我们不知道这解药成分呢。您是药王,您能不能分析一下?如果能够分析清楚,这解药是哪几味药,配置方式是什么样子的,那咱们不就能够配置解药了吗?” “哎呦!”孙思邈一听,“是啊!有那药瓶?” “有啊。” “赶紧拿过来。” “哎!”侯君集赶紧掏出药瓶递给孙思邈。 孙思邈接过来,放在鼻子眼儿底下闻了闻。然后,又口儿冲下,倒过来,往手心里磕了磕,有那药面啊,还剩那么一丁点儿,也就是有那么一耳勺那么大一点儿。但是,这一点对孙思邈足够了。人家为什么叫药王啊?天下的药材全在人脑袋里装着呢。用鼻子嗅了嗅。然后,伸出舌尖舔了舔,在嘴里吧嗒吧嗒滋味,辨认辨认里面究竟有何种药物?这要是咱们一般人呢,那完了,就这么一点,谁知道这什么药配的呀,谁知道配制的比例是什么呀?人家是药王啊,有这一点足够了,吧嗒吧嗒嘴,“嗯嗯,这里头有什么药,有什么药……快!快快!快给我记录!” 小童子赶紧地打开药箱,由打里头取出笔墨。孙思邈说一味,人家记一味。说一味,记一味……一共说出了十六味药啊。 “好家伙!”圣手白猿侯君集在旁边听得瞠目结舌呀,“哎呀呀呀呀……就这一小撮药面儿,就能够品出来十六味药!” 孙思邈皱着眉头仔细品,“嗯,嗯,看来呀,这里头还有一味药,我……我品不出来是什么呀?不过呢,绝大多数药品出来了。赶紧的,按这个药方去抓药。多大比例不知道了,这比例很难品得那么细微呀,我开个比例吧。”人家行医一辈子呀,靠自己的经验,勾出来钱数、两数,让人赶紧地拿着这个药方去抓药。 上哪抓药去?这地方离大城市太远了,一看这个药单上还有几味药都是珍稀药材呀,没有怎么办?“没有啊,先用这几味替换。”孙思邈又开出一个方,替换了几味,那这药方上的药就常见了。“应该在这乡镇就有。若没有,看看白带山这一带有没有这现成的草药,赶紧去采!” 俩童子半仙之体啊,他们也懂药啊,就在白带山这里寻摸。正值夏天,到处都是草药。 在他们寻摸药材的时候,孙思邈也没闲着。不能闲着,马上毒气攻心了,那还行啊?!赶紧地用银针给三个人止住毒气,进行手术,把那腐肉刮去,往外挤毒血。另外,他的药箱子里头有应急的解药。那解毒药有的是,有解蛇毒的蛇药,有解马蜂毒的、蝎毒的解药……虽然不能够完全解这个毒,但是服下,对这种毒也起到暂时的压制作用,起码来说,把人命保住了。您看,孙思邈也不知道解药的药方,他也开不出来。但是,孙思邈会仿制药品。敢情那个时候都有高仿的。人家根据解药瓶那么一点点小药渣渣,连尝带品带闻,基本上把这个方子给摸得差不离儿了。再加上孙思邈那是名医呀,一瞅这个方子的组成,“哦,哦,哦……明白了,明白了。这是君,这是臣,这是佐,这是使,这是……嗯……嗯……”哪怕缺那一两味,人也知道如何搭配。等到那些药材陆陆续续来到之后,药王爷孙思邈根据三人中毒轻重,进行加减,然后三口大锅一起熬,熬下来,晾凉了,撬开三个人的牙关,给三个人灌下去。 大家大眼瞪小眼,在这里盯着,一直盯到当天下午,听到三人肚子当中,“咕噜咕噜……”这么一转悠。 “哎呦!”孙思邈吩咐:“赶紧地拿盆来,三个人要吐,一定腥臭难闻呐!”。 果然,取过三个陶盆,把三个人?过来,脸冲底下,一张嘴,“哇——”那吐得红花绿水,腥臭难闻! 孙思邈命令给三人灌水,灌完水后还得吐。一直吐了五气儿啊,吐得胆汁儿出来了。 孙思邈一看,“嗯,这下行了,这毒吐得差不离儿了。” 到了晚上,三个人悠悠缓醒过来。 “哎呀!救活了呀!”可把大家给乐坏了呀,都过来感谢孙思邈。 孙思邈说了:“虽然这三个人的毒被我控制住了。但是,毕竟我用的药不是人家解药,一时半会儿毒性不减。这三个人,暂时不能行动,得好好静养。估摸着,这两三个月,这三个人都不能动怒,都不能动气。东汉三国年间的大都督周瑜怎么死的?说:‘不是被诸葛亮气死的吗?’他要不是中了毒箭,毒疮迸发,他也死不那么快。还是身上中了毒了。所以,得安心静养,最好百日不能动怒。另外一个,限制活动。在这个休养期间,最好,别动兵器,别上马打仗,别在那里显摆武艺。你说普通的运动还可以,但是,生死之战,最好避免!没办法!”孙思邈说:“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哎呦,这就行啊!”大家对孙思邈千恩万谢呀。 罗艺、罗成支撑着身子,也要给孙思邈磕头,被孙思邈扶着了,“不用,不用,我就是医生啊,就跟农民种地一样,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不要把我说那么伟大,我就是干这个的。做一个医生,见到有人受伤了、有人病了,不去施治,那还叫医生吗?那就得遭天谴呐。因为你干这个工作,你不好好干,老天爷都不放过你呀!所以啊,各位不必如此,好生将养啊。”又给开了一些将养用的药。大家对他是千恩万谢呀。 这三人没事儿了。 秦琼说了:“我现在不能闲着了,得赶紧地遘奔潭柘寺去救我的姑母老王妃。” 他以为到潭柘寺就能救出秦胜珠。其实啊,人家那边早已动手了。 这才引出:诈开涿郡城、罗通罗仁双出世、回马枪枪伤活吊客、玉面韦陀离瓦口、生死二夫人、李密登基、重建金墉城、太原起兵、雨夜哭帐、房玄龄持杖谒军门、攻克长安城、三娘子收群寇、尉迟恭出世、鞭震李元霸、大败十七杰……这么多精彩故事尽在《隋唐群英传》第九季《晋阳起兵》再表! 第1151章 苏烈用计一诈涿郡 第一一五一回 苏烈用计一诈涿郡 隋大业十三年(617)六月底,北部重镇涿郡出事了——燕王罗艺的老王妃秦胜珠去潭柘寺进香。没想到,身陷潭柘寺。那是夏明王窦建德手下神勇大将军刘黑闼设的一个圈套。老王妃到那里就被人家给掌控起来了。 不但如此,由打铜旗阵归来的罗艺、罗成、罗松父子带着秦琼秦叔宝、圣手白猿侯君集以及姜家集的姜桂枝、华氏夫人赶奔涿郡,要一家团聚。可万没想到,走到拒马河,在河里头发现了落水的副中军大肚子天王史大奈。把史大奈救上岸来,史大奈这才告诉老王爷,王妃秦胜珠身陷潭柘寺,他也是被潭柘寺那假住持方丈凶僧飞钹僧追赶入水的。 罗艺父子心急如焚,恨不得赶紧地赶到潭柘寺,把王妃救出来。 可没想到,拒马河所有船只都被人家刘黑闼给征走了,找不到一艘船呢,只得往下游走。想过拒马桥,由打拒马桥过河。 又没想到的是,凶僧飞钹僧据守拒马桥,在这里挡着路,不让他们过。 罗成大怒,晃动五钩神飞亮银枪大战飞钹僧。 飞钹僧的武艺不是罗成对手,但飞钹僧会暗器,豹皮囊当中揣着六面飞钹,这飞钹都开了刃儿了,喂了剧毒,飞钹打罗氏父子,把这罗成、罗艺、罗松三个人全部打伤了。其实,除了燕王罗艺的伤势稍微重点儿,罗成、罗松就是伤点儿皮儿,但是人家飞钹上有剧毒,那玩意儿见血封喉啊,当时爷仨就不行了。 幸亏遇到了高僧静琬。静琬大师把三人以及秦琼等人带到自己千佛洞。 圣手白猿侯君集夜探拒马桥,要去夺取解药,可惜解药没夺到,得一个解药的瓶子,里面也就剩点药渣渣。 就这点药渣渣就够了。怎么呢?也是人不该死当有救啊。第二天,正好药王孙思邈到此游玩。您看,这多巧啊,孙思邈就靠这么一点药渣渣给三个人配好了药,让三个人服下去。虽然不能够完全地立刻解毒,但是,性命保住了。“静养百日,别动气,别动力,静养,你们就能康复。一旦动气动力,毒发攻心,那可就不好救了。”大家对他是千恩万谢呀。 但这个时候,罗艺、罗成心急如焚,您看,要说昏迷不醒,说死了,一死百了,这世界上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们也不知道了,也没那能力管了。但是,只要人有三寸气在,那就跳不出酒色财气呀。这世上之事只要跟自己有关系的,那就得关心,就得着急。要么说了,人是社会动物。说:“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我这人就是孤云野鹤,我这人就是跳出三界外。”不可能!只要你活着,你就是社会人。是社会人,你就关心这个社会,只不过大关心、小关心罢了。罗成、罗艺现在身体好转了,就想起老王妃来了。 罗艺说:“我不能歇着呀,我得去救我的夫人呐。” 罗成说:“我得去救我的母亲呐,现在还身陷潭柘寺呢。” “呃……不能动,不能动。”孙思邈说:“怎么回事啊,好一点就不听话了?我说得很清楚,不能行动。现在你们只要一动,毒气攻心,那就是大罗神仙下来,也救不了你们!好好静养,其他事儿都别想!” 那能不想吗? 秦琼一看,赶紧劝呐:“姑父,表弟,你们先别着急。这么着,你们在千佛洞中安心静养,姑母之事交给秦琼我了,我现在赶奔潭柘寺去救姑母,你们看如何呀?你们千万别着急呀。” 秦琼一说这话,罗艺、罗成、罗松互相看了一眼,那也只能如此啊,确实现在力不从心呐。“但是你对潭柘寺可能不熟悉呀,把杜叉、张公谨、白显道、史大奈全部带上,把这些队伍也带上,跟着你们赶奔潭柘寺,去救你姑母吧。” 秦琼说:“那哪成啊,全部带走,不放心你们呢。” 孙思邈说了:“这么着吧,我留这里,反正这两天我也没事儿。留这里呢,一则照顾老王爷;另外呢,我看这里人也不少。这和尚堆里头啊,我看有几个面色也不咋的的,估摸着有慢性病。我也给他们在这里坐堂问诊,给他们都看看病,你们就不必担心了。老王爷现在藏在千佛洞,应该没人知道,所以这里很安全。” 静琬也说:“阿弥陀佛,一点不假呀,我这里也有门人弟子啊,大多习武。您想想,这儿荒山野岭,我们在这里雕刻石经,如果不会点武,兵荒马乱,万一遇到那些山贼草寇,我们也得自保啊。所以,平常没事,我们也习武。另外,雕刻石经那要的是膂力呀。所以,我这些门人弟子一个个的也膂力过人。他们在这里保护老王爷,应该说万无一失,你们就放心吧。其余等人呢——这么着,潭柘寺我也熟,我原来跟着潭柘寺的老方丈还有交情呢。可惜,老方丈被凶僧害死了。我带着你们一起去潭柘寺。” 就这么,大家商议好了,兵分二路,由静琬带着秦琼、姜桂枝、罗焕、窦线娘、侯君集、杜叉、张公谨、白显道……领着手下一百兵卒,离开千佛洞,赶奔潭柘寺。 说:“姜桂枝为什么过去?”姜桂枝有她自己的打算:失潭柘寺的是谁呀?是自己丈夫罗艺后来的妻子——老王妃秦胜珠。自己这一次来到涿郡,要想一家能够团圆和睦,最大的矛盾其实就是秦胜珠能不能接纳自己、能不能承认自己。自己并没有说“我要替代秦胜珠”,没这想法。只不过呢,你能不能接纳我,能不能承认我是罗艺的原配,承认我这个身份就行了。但知道可能难度比较大呀。可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秦胜珠身陷潭柘寺。如果说我出力能够把秦胜珠救出来,有这份情在这里头,那未来这事儿就好说话呀。所以,别看老夫人年逾七旬仍然主动请缨,要前去救秦胜珠。当然了,她说:“我担心我的孙子罗焕,他年岁太小,跟着你们过去啊,我不放心。我呀,在一旁给他掌掌舵。”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谁都不点破:只要你这年岁身体允许,可以跟着我们。 就这么着,这几匹快马带着兵卒赶奔潭柘寺。 说:“还从拒马桥过吗?”不从拒马桥过了。因为云居寺在拒马桥的东北部,人家这个地方也有过河的桥,直接由打这里过去就得了。另外呢,也早就派人去打探拒马桥的情况了。来人禀报说:拒马桥桥北已然不见了营盘,那凶僧飞钹僧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反正是带着人走了。大家一听,看这意思,那肯定是回归潭柘寺了,“走!咱直奔潭柘寺!” 简短截说,由云居寺到潭柘寺几十里地呀,到了当天傍晚,赶到潭柘寺。一看潭柘寺山门大开。 侯君集说了:“我先进去瞧瞧,打探打探虚实再说。”侯君集纵身一跳,跳进潭柘寺。里里外外转那么一个圈儿,又出来了,“哎呀……潭柘寺是空寺一座呀,没瞅见任何一个人呐,连和尚都不知所踪了。” 哦?大家一听,赶紧冲进去看看吧。冲到潭柘寺里头转一圈儿,发现一座空寺!果然,半个和尚都没了。飞钹僧也不知所踪啊。 哎呦!这下秦琼眼珠转了转,心说:不好啊!怎么呢?如果说我姑母不在这潭柘寺,那只有两种情况啊:一种情况,他们把我姑母转移了,转移到另外的地方,拿着我姑母再做下一步打算;那另外一种可能性就是利用我的姑母,挟持着她,要去诈开涿郡城,这种可能性最大呀。要是这样的话,涿郡危矣!”秦琼想到这里脑袋“嗡嗡”作响。 杜叉、史大奈更是心急如焚呐。 还真就让秦琼猜对了。其实,不是说今天转移的,昨天晚上,那秦胜珠就已然不在这潭柘寺了。 上部书说了,刘黑闼本来要带着军队跟着飞钹僧一起追赶史大奈。但是,追到半道,被苏定方给叫回来了。 苏定方说了:“你去追他干嘛呀?只要那史大奈现在不回涿郡,对咱们没有什么损害,让飞钹僧带兵去追就行了。咱呢,赶紧打这个时间差呀。你别忘了,罗艺、罗成应该就在返回途中,可能就这几天就能到达涿郡。咱就得利用他们没到达涿郡这个空隙,利用挟持这位老王妃诈开涿郡城啊!要等他们父子俩来了,那这事就麻烦了。所以,咱们现在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史大奈身上。应该赶紧带着老王妃前去诈涿郡,方为上策呀。” “嗯,嗯。”刘黑闼点点头,“定方啊,言之有理!” 他们再次返回潭柘寺。 这时,天色大亮了。吩咐一声:“把杀死涿郡的这三百精兵全给扒了皮!”把皮扒了?不是!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干嘛呢?换在自己身上——你穿上衣服,这不就成涿郡兵了吗? 把老王妃捆了,嘴堵上,塞到她自己的车中。车马都在这里呢。婆子、丫鬟一个个也都堵上嘴、捆了手,塞到这车里头。然后,赶着这车是直奔涿郡城啊,就想用这老王妃诈开涿郡。 简短截说,走了一天,来到涿郡城外。苏定方在涿郡城的西南方向放了一把大火,烧的是狼粪呐,“呜噜呜噜呜噜噜……”狼烟一起——干嘛呢?给城中的人报信儿,取得联系。跟谁取得联系呀?城里的活吊客王伯超啊,两个人早就串联好了:只要看到西南方向有狼烟升起,就证明我们得手了。你呢,做好准备。当天晚上,我们就得诈开城门!咱们里应外合夺取涿郡! 王伯超一看,狼烟起来了,吩咐手下之人,(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刘黑闼的军队):“做好准备,咱们大队人马来了,马上就得下死手了!” 这些人做好准备了。 但,涿郡城中的那些守将们有点慌乱了。毛公遂、李公旦一看,“哎呦!怎么回事?西南方向怎么起狼烟了,那里出现什么事了?快!派人前去火速打探!” 等人过去一看,有几个顽童正在那儿点火呢。 这探马就问:“这火是谁放的啊?” “我……我们点的。” “你们点的什么东西?” “我们在这路上拾了这么一点……呃,马粪,我们这么一点呐,沤烟儿,哎,挺好玩的……” “哦……”探马蓝骑一听,那甭问了,肯定是沿途那些商贩从北国过来的,带着一些马粪什么的,在这里经过,拉那么一路,被这孩子给捡着了。他们一点,挺好玩,当狼烟墩儿了。“赶紧地!赶紧地熄灭啊!不许点!这玩意儿容易引起误会。” “哎,哎,哎……”把这熄灭了。 探马蓝骑回来禀告毛公遂、李公旦,说是小孩在那里点狼烟点着玩儿呢。 “哦,哦。”大家这才放心,不是什么敌情。但是,仍然担心呐:“怎么老王妃走了一天多了还不回来呀?按说该回来了,这上香她还得住几天不成呢?” 正着急呢,当天晚上二更天,有人发现了有车辆由打西南方向往涿郡进发了。 “哎呦!”毛公遂、李公旦一听,“难道说老王妃的车辆回来了吗?”赶紧地登上城楼一看,借着夜色,就见有火把映耀之处,三辆马车带着人马缓缓地向涿郡行进呐。瞅这些人的服装号坎儿,那就是涿郡兵啊。几个人高兴了,也没琢磨别的,就认为一定是老王妃了。 这时,那些车辆来到了涿郡城下,有人往前提马,往城楼上喊:“哎,快开门,我回来了!” 这是苏定方找了一位体态特征特别像史大奈之人假冒的史大奈,声音也像,晚上这么一喊,你不仔细看呢,还真就认为是史大奈。 毛公遂就问:“你是何人呐?” “哎,废话!我你都听不出来呀?史大奈!” “哎呦!副中军回来了!” 那按说得检查呀。但是,副中军还检查什么呢? “赶紧开门!老王妃受了风寒了。赶快!赶快,赶快!快开门!赶紧找大夫医治啊!” “啊?”一说这话,毛公遂、李公旦等人着慌了。一着慌,就疏于防范了。一瞅,确实是老王妃的车辆啊。毛公遂说:“赶紧地看一眼。如果是老王妃,快快放行啊!” 这也不能开大门呐。把这大门开了一条小缝,有人出去,得检查一番,这也算是例行公事吧。“呃,不知老王妃现在如何呀?” “哎,这不在车里吗?不信,你过来看看。”有人把这车帘儿一撩。 本来呢,你要过来看,往里望一眼,哦,是老王妃,回头把这门一打开,这事儿也就简单了。但是,这个检查之人也是细心呐,就想凑近了看。凑近一看,确实里面是老王妃不假,但是好像老王妃被人捆着呢。“哎呦!怎么回事?”这人一看不好,大喊一声:“不好,老王妃被人捆着了!” 一说这话,苏定方这边知道事情坏了啊,“给我闯城!” 这城门毕竟开着呢,“哗——”这些兵就往里闯啊。 那检查之人一看,不好!磨头就跑,“快关城门!有贼人要夺城啊!” “咔!”被人手起一刀,把这位检查的给宰了呀。 跟着检查的头儿,那些检查官一看,“快跑啊!”往里就跑…… 这门,“嘎嘎嘎嘎……”就要关呐。 毛公遂、李公旦这个时候也明白事态不妙,赶快组织人等在此守门呐。把这门“咣!”还真就关上了。 苏定方一看,“快闯!快抢!” 这些人,“咣!咣!咣……”就在这儿撞门。 里面的人用肩膀头顶着,“快!快上大栓!快上大栓!” 这要把大栓上上,外面人还真就抢不过来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后面来人了,“啊~怎么~回事?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毛公遂、李公旦转头一看,就见来者非别,正是活吊客王伯超,带着他手下之人来到此地。俩人没想别的,一看是王伯超,“有贼人要夺城!王将军啊,快帮我们守城!” “好嘞~~”这王伯超心说:帮你们守城啊?我帮你们开门吧。“上!”一挥手,这些人手起刀落,“咔!咔……” 毛公遂、李公旦大吃一惊啊。 就见王伯超骑在马上把掌中骷髅枪一颤,“嘿嘿嘿嘿~涿郡城~已然~落到了~我们手上,还不~快快开城门~~”“噗噗噗……”把大枪一探,连挑数将啊。 毛公遂一看,“王伯超!你——” “我已经~不是~隋将了!拿命来~~” 就这个时候,再看涿郡城内,“噗!噗!噗……”四下着火。顿时,整个涿郡城就乱了。还有人敲锣呀:“了不得了!涿郡城被贼人打破了!了不得啦!夏明王的兵已然进城了!赶紧躲着别出来啊!”“当当当当……” 毛公遂、李公旦一看,脑袋“嗡嗡”作响啊,知道坏了,人家里应外合呀。“拼死守城!” 那能守得住吗?人家近在咫尺啊。王伯超多厉害呀,没打几回合,被王伯超一枪把毛公遂左肩头就给扎了,又一枪把李公旦的屁股蛋就给挑了。 “哎呀!”,俩人都受伤了。 王伯超手下之人往上一闯,“噗嗤!噗嗤……”把那顶门的隋军全给宰了,把大门一开,“哗——”苏定方等人带着夏明王的军队就杀进了涿郡城。“杀呀——”“叮当!叮当!叮当……”就跟涿郡的士兵展开了殊死搏斗。 王伯超一看,“各位将军!按照~计划,我现在~赶奔~王府,控制住~王府。你们~就好夺~这涿郡城了。随~我来~~”他把掌中骷髅枪一晃,带着手下队伍,“呜——”就奔这王府扑过来了。 现在整个涿郡城都乱套了。 王伯超来到王府门口,带着人往里就冲啊。 有守卫王府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赶紧地,“挡住!” 挡不住啊,“噗噗噗……”杀出一条血路。 王伯超杀进王府,小罗通出世,咱们下回再说! 第1152章 罗安救主命丧骷髅 第一一五二回 罗安救主命丧骷髅 正说到一诈涿郡城!为什么叫“一诈”呢?有一诈就有二诈。 被诈开的城池,那倒了霉了,里应外合呀。这敌人一打破,涿郡城内四下着火,乱成一锅粥了。涿郡军民不知道敌人来了多少,也不知道敌人究竟怎么进的城? 涿郡城平安无事这么多年,老百姓也好,当兵的也罢,其实内心这个警惕的弦儿都没有绷得太紧。因为这个地方太安全了。这么多年,在老王爷罗艺治理之下,很少说有贼兵啊、反贼呀、什么外敌呀,能够真正打入涿郡。最危险的时候,也只不过那突厥打到瓦口关,把瓦口关夺了,逼近涿郡城。但是,仍然化险为夷,又让罗成、秦琼、秦用把那突厥兵打跑了。那是最危险的时候。后来,涿郡城成为了隋炀帝三征高句丽的大后方。那多少军兵?多少粮草?多乱?涿郡也没有出现危险。所以,军民百姓都觉得我们这个地方是最安全的,哪有敌人了?要不有那句话呀——“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呀。心中的忧患意识、防范这个弦儿永远不能松懈呀。你不知道哪天,危险就来到面前了。 就拿涿郡来说吧,现在一下子全乱套了,不知道敌兵来多少,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敌兵,再加上涿郡城现在缺少领导人。涿郡的官兵,听谁指挥呀?老王爷不在,燕山公不在,中军官不在,副中军还不在,旗牌长也不在!其他的旗牌官都跑哪儿去了?他们不知道啊。好多旗牌官,像毛公遂、李公旦等人,都受伤了,带着各自手下在某个角落拼命抵抗呢。所以,涿郡这些兵卒乱成一锅粥了。 那么,就利用这个机会,活吊客王伯超率领手下之人,当然,刘黑闼又拨给他一批军卒,王伯超带着这批军卒杀进了王府。 说:“没人阻挡吗?”咱说了,乱套了,王府也一样啊,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儿了,也得派人打探。正在这个时候,王伯超带兵过来了。 王府护卫一看王伯超他们的兵卒穿着也是大隋朝的官衣儿啊,所以就没有防备。 没想到,王伯超领着军卒到了近前,下了家伙了,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呀。 这些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官兵怎么还反了呀?“哎呀,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啊?在这儿吧……”“噗!噗!噗!噗……” 等到这些人发现事态不妙,再组织抵抗,人家都已然打进二门了。你这王府大门关不上啊,人家冲进来了。等这个时候,你再想抵抗,已然失了地利了呀!“啊,杀呀!”叮当叮当…… 王伯超手狠心毒啊,手中骷髅枪颤动起来,连挑数人,噗噗啊!……杀得王府守卫节节败退。退来退去,退去退来,就退到了铁瓦银安殿呢。 那还怎么退呀?退过大殿,就到内宅了呀。 这时,早有人通报给了公爵夫人庄金锭。 现在整座王府,大当家的那就得属庄金锭了。罗艺不在,罗成不在,秦胜珠都不在,那最权威的就得是庄金锭啊。 罗春、罗安,这是王府的俩管家。罗春是大管家,在罗艺这一辈儿就当王府管家;罗安是副总管、副管家。罗安是从小伺候罗成的,也算罗成从小的一个小跟班儿,一起长大的那么一位书童。长大之后,就负责管理罗成公爵府这所有事务。罗春是整个燕王府大总管。罗安是公爵府大总管、燕王府副总管,就这么一个职位。 罗春现在组织整座燕王府里的侍卫正跟王伯超手下带着的那些夏明王的军队展开激烈的战争呢。 罗安赶紧地报告给庄金锭:“夫人呐,大事不好了,贼兵已然突进王府!夫人呐,赶紧随老奴,快快离去!”他也知道啊,这位庄氏,论武艺不咋的,说一点儿不会吧,有点冤枉她,但跟不会也差不多少啊。在这里,如果打将起来,恐怕夫人有危险的,“快随我走啊!”。 庄金锭说:“往哪儿走啊?” “先别管往哪走了,先从后门杀出去,先找地方躲起来,您和少爵爷千千万万不能出危险呐。不要想那么多了,赶紧随老奴走!” 他所说的少爵爷是罗成的独苗,现在才有八岁的罗通。 那罗通在燕王府里头,二号燕王,比罗成都厉害。为什么呢?老王爷宠他呀,就这么一个大孙子,燕王爱若掌上明珠啊,跟王妃秦胜珠就把这个孙子当命根子了,“谁也不能骂我孙子,谁也不能动我孙子一下子啊,我孙子要什么得给什么!”把这罗通给骄纵坏了。 说罗成都够狂的了,那官二代、少爷羔子的脾气还了得吗?多傲多狂啊。但是,跟他儿子比,逊色三分呐。怎么呢?毕竟罗成跟罗艺是父子关系呀,父亲对儿子再爱,他也得有管束那一层面。但是,当爷爷的面对孙子,祖孙关系,隔辈儿亲,再溺爱,那就没有底线了,把这罗通就宠坏喽。 小孩儿才八岁呀,但就成小霸王了,心高气傲,目中无人。也是打小就跟自己父亲、爷爷学会了罗家枪啊。别看才八岁,枪法出众。所以,小孩儿更牛了。“你看,不是说我没能耐,不是说我无故地自傲,我确实有能耐呀,在我的同龄人里边,那谁能够比得上我呀?”这小孩就在这燕王府里横冲直撞啊。也就是有时候,当爹的罗成教训两句,还得背地教训,怎么呢?上,不能碰到父母,被自己爹、自己母亲看到了,那还了得呀——“动我孙子?你要干嘛啊,信不信我削你?!”下,不能碰到自己妻子。庄金锭对这个孩子也是视作心肝宝贝呀,也不能碰。“哎呀……孩子太小,树大自直,你慢慢地教育。看你吹胡瞪眼的,你想干嘛呀?” 每每遇到这种情况,罗成直摊手啊,“哎呀,我告诉你们啊,你们这叫溺爱呀!再这么溺爱孩子,以后迟早咱老罗家得败坏在这个孩子手里。” “瞧你说的,有那么严重吗?我们瞅着咱家通儿挺好的一个孩子!你跟大家比一比,哪个孩子有咱家通儿那么聪明,有咱家通儿那么孝顺,有咱家通儿心眼儿那么好?咱家通儿,行得正、走得端,不就是脾气大点吗?不就是任性一点吗?任性一点没什么坏处啊。你,也够任性的!只要这孩子他是个好孩子,心眼不坏,那就行。”说得罗成也无言以对。 确实,您别看罗通心高气傲,孩子不是个坏孩子,有正义感,有正义心,这也是这个家庭所教育出来的。但,就是一个少爷羔子,天不怕、地不怕,目空四海,目中无人,什么事儿都敢办,什么事都不在乎,就这么一个人!别看年岁小,所谓三岁看老啊,这个人格就已然形成了。 现在王府大乱呐,罗安劝庄金锭,“夫人呐,快快保着小爵爷,咱赶紧往外闯吧。” 庄金锭也没办法,“好,快!快找小爵爷!” 那还得找罗通呢,指不定罗通跑哪儿玩去了。寻了半天,把罗通找来了,来到母亲面前。 庄金锭一看,吓一跳啊。怎么的?就见自己的儿子,好家伙,顶盔挂甲,罩袍束带,系甲揽裙,穿着他专门定制的小盔甲,手握着五钩神飞亮银枪,跟那小号罗成一般不二啊。把庄金锭都气乐了都,怎么呢?真是又好笑,又可气,还可爱呀——你这么大点儿孩子,怎么打扮成个小将军模样啊? 罗通从小跟着父亲、跟着祖父习武。那三岁的时候,看着祖父父亲一身戎装巡检这些兵马,他就要求父亲、祖父给自己也打造戎装,也得有盔,也得戴甲。开始罗成不同意,“哎——”罗艺把罗成往旁边一拨棱,“这证明我家通儿,嘿嘿,从小都有带兵之志啊!好孩子!这么着,每年爷爷给你量身定制一套盔甲!这钱从爷爷我这儿出,一直供到你长大成人,每年一套好盔甲!”那不是说一般盔甲,好盔甲呀!能工巧匠打造而成,那盔甲坚韧无比呀。每年一套,因为这小孩年年长啊,每年尺寸都不一样啊。到了今年,给罗通五套盔甲了,这是第五件装备了。 罗通一听到王府乱了,一问下人;“怎么回事?” 下人惊慌失措:“爵爷,了不得了。据说,有贼兵打入涿郡城了!赶紧地走吧!” “嗯?”,罗通一听“哪来的贼人呢?啊——趁着我爷爷、我爹不在,敢侵占我的涿郡呢,这还了得?来呀,取某的披挂过来!”哎呦!就像元帅似地吩咐手下之人:“把我的披挂取过来!” 跟班的不敢违抗,这是爷!赶紧地给罗通把盔甲取过来,服侍着罗通顶盔挂甲、罩袍束带、系甲揽裙,又把罗通那匹白马也给取来了。 这匹小白马是罗通八岁生日的时候,老王爷罗艺送给他的,专门派人在西域买来的宝马良驹呀。 罗通上了马,刚想挺枪御敌—— 有家人来报,说:“夫人让你赶紧过去。” “哎呀!”罗通说:“我娘那边有什么事啊?” “夫人那边需要人保护。” “哦!”一听说娘那边需要保护,嘿!罗通小男子汉气概马上起来了,“那我得保护我娘!杀敌呀——一会儿再说吧!”马上骑着马来到母亲房前。 你看,在这王府能够骑马穿行的,估摸连罗成都没这待遇。只有罗通,这是老王爷罗艺亲自许可的,“我孙子爱上哪儿上哪儿,谁都不能挡!”喜爱嘛! 到了庄金锭院里,甩镫离鞍跳下马来,罗通,“噔噔噔噔……”拎着枪来到母亲面前。“母亲,您传我?外面怎么回事?哪来的贼兵啊?母亲呐,您且放宽心!有孩儿我在,哪个贼人也不能进入咱罗府,也不能伤害母亲,我保护您!” “哎呀……”庄金锭一看罗通这样打扮,手握着银枪,还真就挡在自己面前。这儿子也没白养活呀,他知道保护自己的父母,内心纯孝啊。“通儿啊,现在不是保护我的时候啊。咱们涿郡面临巨大的危险,也不知道由打哪里跑来的贼兵,据说已然冲进王府了。事不宜迟,你我母子赶紧逃离王府啊。” “啊?”罗通一听,“什么?逃?跑?哎呀,娘啊,您怎么能这么说呀?我爹爹老教育我:老罗家就没有‘逃’这个字儿!什么贼兵啊,纵然是天兵下界,敢侵犯我王府,我也让他有来无回!娘啊,您甭怕!有孩儿我替你守着,我看哪个人敢前来伤害于你,我把他给挑了!” “哎呀,通儿!你才多大呀,你知道贼兵兵势有多强盛吗?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不要再说了!听娘的话,不然的话,娘要生气了!” 你看罗通啊,不怕别的,就怕自己母亲生气掉眼泪。这只要一掉眼泪,小孩就没辙了。“哎呀,娘啊,这……这这这不孬包了吗?” “少要顶嘴!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快快保着为娘从后门逃走!” “哎呀,咱走什么后门呢?有前门,咱……咱咱走也要正大光明走。” “不许再顶嘴了,再顶嘴,为娘真的生气了。” “哎……哎呀,那、那好吧,赶、赶紧走吧……” 罗通没办法呀,只能保着庄金锭,想由打后门走。 可万没想到,没到后门呢,“咵!”后门被人给撞开了。 一个和尚领着一伙夏明王的军队冲进后门,跟在后门守卫的王府家丁,展开了一场血战啊,“噼啪!噼啪!噼啪……”这边一打—— 罗安一看,“不好!从后门走不出去了!快!再往前门转!” “哎呀!”罗通一听,“早走前门就完了呗。另外,这后门走了,不就这些兵吗?我来杀他一条血路啊!” “不许你过去!”庄金锭一把抓住罗通就往回拽呀。 罗通没辙,又被罗安领着往前去。 不一定非走前门,不还有角门呢,看看哪个门好走吧。 但是,刚走到前面铁瓦银安殿,这块儿就已然被人攻破了。“哗……”王伯超率领着兵丁就闯了进来。 王伯超一看,这边有一伙人,有男的、有女的,还有一小孩儿。这小孩儿披挂整齐,手里握着一把五钩神飞亮银枪。一看这个模样,那就是罗成q版的、罗成的卡通形象,小孩嘛。哦?王伯超心说话:难道这位就是罗成的那个独苗罗通不成?哼哼哼哼……今天,被我堵上了。我今天要灭你们老罗家满门,以解我心头之恨!”“噗楞楞楞……”把掌中骷髅枪一颤,“站住!我看~你们~还往~哪里跑~~”“哗——”手下人半包围把庄金锭、罗安、罗通就围起来了。 庄金锭一看,脑袋“嗡嗡”作响,压低声音告诉罗安:“罗安呐,不要管我。一会儿有机会,赶紧救出少爵爷。保住少爵爷这一条命,老罗家感激你一辈子!通儿——” “娘!” “一会儿跟罗安走,听到没有?” “娘啊,我得保护您!” “我不需要你保护!听娘的话,否则你就是不孝之子,娘再也不会理你了,听到没有?!” “娘……” 没等罗通反应过来呢,就见庄金锭把掌中宝剑一晃—— 庄金锭也拿着宝剑呢?是啊!往外冲杀,没个防身武器哪行啊?虽说庄金锭武艺不咋的。但是,有把宝剑在手里,那玩意儿也能防身呐。庄金锭也想:即便我打不过别人,最后这把宝剑,我还能够抹脖子不是?我不能受辱啊。所以,拎着一把宝剑,往下一落,代替军令:“各位啊,保护少爵爷往外冲,给我一起迎战逆贼!” 庄金锭,您别看是个弱女子。但是,为母则刚啊,到现在心里头只有自己的儿子了。想让儿子逃走,那为母亲的就如同一只发疯的母狮子一般,带领手下这丫鬟、婆子、家丁们——那也不少人呐,“啊!冲啊——”奔着王伯超就过来了。 呀!王伯超没想到,老罗家的娘们儿们也那么厉害呀,好泼辣呀。好啊,落在我活吊客手里,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呀!“给我杀~~” 活吊客王伯超是一点儿也不心慈啊,指挥手下兵卒往上一闯,就跟庄金锭这些人大战一起了。 罗安一看,赶紧地一拍罗通胯下马,“少爵爷啊,随我走,快随我走!” “我得救我娘——” “哎呀,赶紧随我走吧,现在顾不那么多了!” 罗通也知道啊,娘现在要把生机留给自己,自己要是过去,那真是不孝啊。只能被老罗安拉着缰绳,就往外闯啊。 老罗安这只手拉着缰绳,这只手拿着一把刀,“啪啪啪啪……”一边跟着军卒打,一边往外送罗通,咬着牙,杀出了铁瓦银安殿。 王伯超一看,哎呦,这最关键的罗通要走啊!他大吼一声:“往哪走~~”他指挥军队围住庄金锭,自己一拨马,也踏出铁瓦银安殿,往这儿就追罗通。 罗安一看王伯超来了,告诉罗通:“少爵爷,拿起你的枪往外闯,我给你挡住此贼!”罗安一转身,抡刀奔王伯超过来了—— “叮当!叮当……”一打——罗安哪是王伯超对手啊?打斗没几回合,被王伯超手起一枪,“噗!”一下子,把罗安前心就给穿透了。后心,那大骷髅指甲露出来了。 “啊——”罗安用手一抓这枪杆儿,“爵爷,快走!” 罗通一看,“啊!罗安叔叔——” “快走!” 罗通一咬牙,“我去哪儿啊?” “去瓦口关,找你秦用哥——” 第1153章 挑王伯超罗通出世 第一一五三回 挑王伯超罗通出世 公爵府大管家罗安为了救自己的少主人罗通,跟王伯超大战一处。可他那功夫哪是王伯超对手啊?被王伯超手起一枪就给捅那儿了。就这样,老罗安咬着牙抓着王伯超枪杆往下直坠,能挡一时是一时,能拖延一阵儿,那就给自己少主人赢得一阵儿逃跑的时机,他在那里抱着这杆枪,大声喊:“少爵爷,快走!快走——” 罗通回头一看,“啊!罗安!” “你别管我!快走!” “我去哪儿啊?” “赶快去瓦口关,找你秦用哥,让他赶紧发兵来救涿郡!” “你这~老家伙,还在这里~吵吵什么!哎~~”王伯超够狠的,双膀一较力,“嗖——啪!”把罗安的尸体扔到两丈开外,“啪!”一下子摔在地上。 罗安在那里痛苦地蹬了蹬腿儿,绝气身亡。 “哎呀!”罗通想过去看,但是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啊,八岁孩子也懂事了呀,一看王伯超像凶神恶煞一般。您看罗通平常多狂妄,但是呢,看到这大人这模样也肝儿颤呐。赶紧一咬牙关,一转身子,马后鞧打了一巴掌,“驾!驾——”拍马要闯出王府。 王伯超能让他走吗?你这个小兔崽子,我非得宰了你不可呀,你是老罗家的命根子呀!我得给老罗家绝了后啊!“拿命来~~”在后面,挺骷髅枪就追呀。 您别看,罗通前面还有夏明王众多兵将啊,那些人也得挡着罗通不让他走啊。所以,罗通一边闯,一边得用这枪拨打这些兵卒。这样一来,罗通逃跑速度就慢了。王伯超本来离罗通也不算太远呢,所以,眨么眼的工夫,已然追上罗通。 “小子呀,往哪里~跑!着枪~~”“唰!”一骷髅枪扎过来了。 罗通一听后面恶风不善,吓得往旁边一闪身—— “唰!”这骷髅枪就贴着罗通右肩胛这个地方就穿过去了,差一点没把吞肩兽给挑了。 “哎呦!”把罗通吓得,同时把这小孩儿心中怒火也激起来了。“哎!”使劲一拨马,那马,“嘎啦!”一下子就地转一圈儿啊。“唰!”五钩神飞亮银枪如同闪电一般奔着王伯超面门就扎过来了,“着枪!” “哎呀呵~~”王伯超这一枪没扎中罗通,他没想到这小孩反应会那么快,出手会那么快。所以,还是有些大意了。等到这五钩神飞亮银枪突然间扎过来了,把王伯超也吓一身冷汗,呵!赶紧往旁边一躲,心说:这小孩厉害呀,就这一下子,深得他们老罗家的真传呐。 “当!”王伯超一扳枪头,“啪!”这枪头一打罗通枪杆,“当!”一下,“哎呀!”罗通差一点没把枪扔了。其实,王伯超还没用太大力气。这要真的用上力,罗通这杆枪就得给崩飞呀。别忘了,王伯超那是四猛之一呀,罗通哪能是人家的对手啊?现在罗通才八岁呀。但是,王伯超留情了,为什么呢?想看一看这罗通到底能耐有几何?现在王伯超有一种猫抓耗子的感觉——这不是小孩吗?我倒要看看他的罗家枪学到什么程度了?所以,没有把罗通这杆枪给崩开。 罗通赶紧一握枪杆,“嘣!”一拧这杆枪,“噗噜噜噜噜……”金鸡乱点头,又奔王伯超扎过来了。 王伯超一看,把枪这么一顺,然后用枪攥,“啪!”去挑罗通。 罗通这匹马往旁边一闪,“啪!”两马一错镫,两人是就在王府大门后头,也就是影壁墙和王府大门这一块儿,比较狭窄的地方,就打斗在一起了。 王伯超心说话:行啊,让你这个小鸡崽子临死的时候蹬哒蹬哒腿儿,我倒要看看老罗家调教的这个第三代调教得如何呀?他拿着骷髅枪,可以说是戏战罗通,没有使十足的本事。 罗通呢,那得把吃奶的劲全使出来,那得把压箱底的功夫都得使出来。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个要杀死自己的魔王啊。不把这位除了,自己难以逃脱出王府;难以跑出王府,就见不到自己的秦用哥哥;见不到哥哥,就没办法复夺涿郡;没办法复夺涿郡,就难以救自己的母亲呐…… 罗通也恼了,小牙一咬,“着枪!着枪!着枪!着枪!……”“嚓嚓嚓……”把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使得如同一条蛟龙一般呐。 哎呀!王伯超一看,心中暗挑大拇哥:罢了!老罗的家罗家枪法果然厉害,老罗家调教后代也调教得不错。你看这小孩才八岁呀,这枪法如此精湛呐。别人八岁的孩子还尿炕呢,那怎么比呀?果然得到了老罗家真传呐!就这小子如果再长几年,成了气候,哎呦,那也是人间一大祸害呀。干脆,我今天就把这根毒苗给他拔了,也就是了。想到这里,王伯超加紧了攻势。 那罗通哪能是王伯超的对手啊,别说他了,他爹罗成要跟着王伯超动手,那也不是一下两下能够打得赢王伯超的。何况王伯超还有一个绝招——“心腹大患”呢。这罗通根本就不知道,罗成到现在也刚刚学会如何破这“心腹大患”。别说罗通了,罗焕怎么样呢?二十多岁了都不会破这“心腹大患”。如果王伯超现在给这罗通用上,那罗通必死无疑呀。但是,王伯超还没用。为什么呢?王伯超觉得:第一,还不值当地用,对付这个小孩用不着那个绝招,我用普通招法就可以把他扎死;第二,王伯超也是想让这罗通尽量地施展施展罗家枪法,自己好记一记、学一学。自己跟罗焕动过手,跟罗成动过手,跟姜桂枝动过手……但那都是行家呀,都是大家呀,跟自己动手打的时间不太长,使用的招数没那么多。但这孩子今天得把他所学的全部给我用出来,我呀,多记几招罗家枪法,我也跟着学习学习。王伯超,那也是大武术家,看多了,人家自然也能悟出其中的绝妙。所以,就想让这罗通多使一会儿,他也就没下死手,更没用他那一招“心腹大患”。这也算罗通便宜呀。 但,罗通跟着王伯超大战了二十多回合,这边的士卒们越围越多,罗通心中也没底呀,心说:不行,看来我这武艺赢不了这个活吊客呀。我还得走!想到这里,虚晃一招,“啪!”一枪扎奔王伯超面门。王伯超往旁边这么一躲——利用这个机会,罗通一拨马,“咵咵咵咵……”又往府门口奔去。 王伯超一看,嘿!还想跑?跑不了!“哪里走~~”催马就追呀。不等罗通来到王府大门后,还没上台阶呢,就已经追到了。您想想,那能有多远呢?“哎~~”这位一提掌中骷髅枪,就想对罗通下其毒手——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突然间,就发现前面罗通猛地身子那么一晃,“啪!”往旁边那么一歪,整个人就偏到了马的侧方了。罗通给他来了个镫里藏身,身子这么一拧,双手往后使劲地一戳,“着!”“唰!”老罗家绝技“回马枪”,罗通第一次给敌人用上了! 罗通也着急了,被这王伯超杀得浑身都是汗呐,心惊胆战。他再会罗家枪,您想想,没上过阵,哪跟敌人真刀实枪地打过呀。平常喂招,跟自己父亲也好,跟自己的爷爷也好,或者跟这些旗牌官、旗牌长们也好,那谁能够下死手啊?所以,没有经过真正的战场锻炼。结果,这头一次,就遇到了这么一位高手。罗通这小孩也就是人小胆大,“小马乍行嫌路窄”,不知道害怕。那要是大人的话,估摸着早就吓得心惊胆战了。但即便如此,罗通这颗小心脏,“砰砰砰砰……”也直跳啊。打着打着,心说:我打不过他怎么办?干脆呀,我试一试我们老罗家的枪法当中的绝招——“回马枪法”吧,看看能不能把他给杀死。想到这里,罗通打定主意,这才假意逃跑,人小鬼大呀! 但是,王伯超失于防范。他认为这就是孩子,就没把罗通太放在眼里,他哪知道罗通还有这么一招绝招啊。另外,他跟罗成动手也好,跟罗松动手也好,跟罗焕动手也罢,跟姜桂枝动手也成,人家都没有给自己用过这招绝的呀,他不知道罗家枪中还有这么一招绝招呢——人家都没有跟自己用,都把自己打败了。没想到今天,这孩子突然间给自己用上了,这也是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呀。 王伯超一看这孩子突然间一拧身子,就感知到有些不妙,“唰!”一下子,眼前寒光一闪。哎呦,不好!吓得王伯超赶紧一缩脖,往旁边一躲,“欻!”一下子,五钩神飞亮银枪的枪尖贴着王伯超的脸,也就是还有二指宽,“欻!”过去了。 王伯超吓了一身冷汗,心说:真险呐,差一点没把我的脸给我捅了呀!可他就忘了,人家老罗家的枪,那叫五钩神飞亮银枪,在那枪胆上面挂着五个倒提钩啊,藏在那素缨之中,你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这一枪扎过去,罗通一看没有扎中王伯超,稍着往这么一偏,往下这么一划拉,“过来!”“唰!”又把这枪给拉回来了。 这一拉回来,王伯超一惊,稍微地慢那么一点儿,“呲!”其中一条钩就在王伯超左面门上连脸带着鼻子——“噗!”罗通是枪挂王伯超!一下子,把王伯超脸开了一道大口子,顿时,那脸都翻出来了!那倒提钩那多快呀,脸皮才多厚啊。王伯超的脸皮比一般人还薄点儿。这一下子,把这脸皮划开了,这半张脸皮都耷拉下来、翻翻出来了啊。“啊~~”可把王伯超疼坏了呀。“哎呀!”王伯超是勃然大怒!疼得他“#*@%¥@……”什么意思呀?咱翻译翻译:“你这孩子,我非杀了你不可!”他嘴都不能动弹了,疼得!“哎哎哎哎哎~~”往前递这杆骷髅枪,“啪啪啪啪……”这下子对罗通下了死手了,眼珠子起红线了,非得把罗通杀死在这里不可。 罗通这下坏喽,那跟王伯超打,打不过人家。这一回马枪虽然掏着人家了,没把人家给扎死啊,罗通一身冷汗,想跑,前面有人,王伯超紧追不舍,这大枪在后面,“唰唰唰唰……”连连进招啊。扎得罗通只有招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力。 突然间一下,“噗!当!”一下子,罗通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正好被人王伯超一枪给挑飞了,“日!?——哒啦啦啦啦……”罗通空了手了,“啊!”这一空手,前门大开呀。 王伯超,“哎~”把大枪一拉,照着罗通,“哎!”就扎过去了。 这要扎到罗通身上,就得把罗通穿死。结果往那一扎,“啊~哎~哎哎呀~~”怎么的?王伯超就觉得自己这个力道要往前进,但自己胯下这匹马却往后坐,最后,好像被什么东西拽着,一股子不可抗的力度,“哒哒哒哒哒……”啊?王伯超心说;怎么回事?谁拿吊车吊我呢?猛然间一回身,一看,哎呦!把王伯超吓一跳!怎么的?就发现呢,在自己马后头来了一个小小子,一个小男孩,看着年岁比罗通也就是小那么一两岁,有那么一个六七岁模样吧,长得胖胖乎乎,敦敦实实。五官呢都长在一起了,跟那包子成精差不多少。但白白净净,肉肉乎乎,憨憨厚厚,挺可爱的。不过,王伯超现在感知不了可爱呀,他现在感知的只有恐怖,只有吃惊。 吃什么惊呢?就发现这个孩子双手拽着自己的马尾巴往后正拽呢,“嗯!嗯!嗯……” 这一拽不要紧,那匹大马就不能再往前冲了,那马止不住往后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耶?这王伯超从来没这么吃惊过,哪有个六七岁小男孩儿在这里能把这马给拽回来的呀?这……这孩子谁呀? 王伯超不知道是谁。前面罗通正闭眼要等死呢,结果没等来这一枪。睁开眼一看,哎呦!罗通认出来了。那孩子不是别人,是跟自己一起长大的,也等于是自己那么一个贴身的小书童,他的父亲正是老管家罗安,这孩子是罗安的儿子,唯一的那么一根独苗,起名叫做罗仁。 罗仁这孩子今年六岁半,比罗通小那么一岁半。罗通今年整八岁,那位六岁半,但那基本上也不叫差距了。所以,俩孩子从小一起长大,亲若手足,跟那亲弟兄哥们儿没有什么区别。另外,罗成挺疼这罗仁的。为什么疼呢?因为罗仁这孩子呀,缺心眼儿。可能这孩子有些痴呆,反正智商不太够,短那么根弦儿,憨憨傻傻。大家对这种可怜人都有几分怜悯。所以,无论是罗成,还是庄金锭,都对这孩子高看一眼,吩咐府上之人:“任何人不准嘲笑。这孩子,你们就当二爷一样伺候他。”二爷?啊,罗通是大爷,他是二爷。“跟我们的孩子一样!”反正只要罗通有的东西,有罗通一份,必有罗仁一份,真把罗仁当这二少爵主了。 为什么罗安宁肯牺牲自己也要救罗通性命呢?那是因为罗成他们夫妻俩对罗安、罗仁父子俩太关爱了。这孩子一出生,母亲就难产死了。是庄金定把这孩子奶大的。您看,爵爷夫人给自己孩子当奶娘,这什么待遇?在那个等级森严的社会,这就是天大之恩呐!那罗安能不报恩吗? 当然,罗安也犯愁自己的孩子,憨憨傻傻,半痴不癫的,净冒傻气,净惹祸了:“哎呀,这孩子长大成人之后,可怎么办呢?” 庄金锭老是劝他:“你放心,我看这孩子心眼挺好的,虽然有些憨傻,但是,生长在咱们王府之中,未来不会有错的。等他长大了,他的媳妇儿包在我身上,我给他物色一位,绝对让你们家有后。” “哎呦,多谢爵爷夫人!”。 您看,庄金锭对这罗仁非常喜爱,甚至说,比对罗通还更多一分怜爱。 罗仁呢,也把庄金锭当成亲娘似的。你别看罗仁傻,但是傻,他也明白一些事儿,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明白。就跟那罗士信似的,那也傻,但是,明白孝敬娘啊。哎,罗仁跟罗士信在这一点上特别相似。罗仁跟罗士信还有一点相似,那就是老天爷给这孩子关上了一扇门,一定会给这孩子开一扇窗户。罗仁,您别看傻,从小力大无比。你也不知道这孩子哪来的力气,反正也是一身蛮力呀。那石墩子、石锁……这孩子三四岁举得跟玩儿似的。罗成有的时候跟他掰腕子,都掰不过他呀。 哎呀!罗成心说:好家伙,我们家养出一李元霸来呀!这还了得呀!等这孩子真地长到十二三岁,跟李元霸差不多大岁数的时候。那我估计,李元霸未必是他对手啊。哎呀,这是天降奇才呀!就让罗仁陪着罗通。 罗通读书,罗仁也陪着;罗通习武,罗仁也陪着。反正,罗仁也不明白,读书他也读不下去;习武呢,他就在那里举石墩子、举石锁,其他的招数他也不懂。 但是,他的父亲罗安告诉他了:“只要少爵爷有什么危险,你都得给我顶过去!哪怕你死了,也不能伤着少爵爷!少爵爷就是你的主,少爵爷就是你的天!明白吗?谁都不能欺负他!” “呃,我、我明白,我不能让别人,呃……欺负罗通。呃,他爹他娘也不行?” “不——他爹他娘可以。除此之外,其他人都不行。” “那我……我明白。呃,谁欺负罗通,我就揍他。” “哎!” 你看,当爹的给罗仁灌输这思想。所以,罗仁护着罗通,罗通疼爱罗仁,这一对小哥们儿真如同亲手足一般呢。 今天,罗仁跑一边玩去了。听到前门大乱,罗仁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这才探头探脑来这个地方一看,正赶上王伯超要去追赶罗通。他急了,罗仁一看,“哎!你怎么追罗通啊,你不是个好人!”他过来想拦王伯超,拦不住。一把抓住王伯超的马尾巴往后拽,“你不是个好人!” “噗!”马尾巴拽下来了! 第1154章 援涿郡城秦用出师 第一一五四回 援涿郡城秦用出师 正说到罗通、罗仁双出世。要么叫“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呢!这是整个世界宇宙自然的规律。 十几年前,秦琼、罗成他们还在青春年少。但十几年后,他们都步入中年了,他们的孩子陆陆续续都长大了。 老罗家有后啊。罗成的嫡子独苗就是罗通,今年八岁。这是罗通第一次出现在大家面前,这才叫“罗通出世”。这“出世”不是出生,而是现世。这一战,罗通也就有了名了,这就叫做出世。 说:“出世那么早干嘛?”不早了,不早了,现在八岁了,再往后没几年,等到罗通能成人的时候,那就该“罗通扫北”了。不然的话,后面贸然地出现一罗通,算怎么回事呢?咱就得在这里说了。 不但是罗通啊,他的兄弟罗仁、小傻小子也出世了。罗仁比这罗通小一岁半,但是,力大无穷啊,你不知道他这个力气是从哪来的?一看罗通命在旦夕,王伯超拿着骷髅枪正要扎罗通呢,罗仁不干了。 罗仁从小就被父亲洗脑了:“罗通就是你的主,又是你哥哥,又是你饭东,以后你跟着他就有吃饭地方,你就饿不着。如果他受到伤害,那你未来就吃不饱饭呐。一定得保住他的性命,哪怕不要你自己命了,也得保住少主!” 所以,罗仁从小就有这观念,他又是个缺心眼子,认死理儿,真就把罗通当自己主人了。一看王伯超要扎罗通,着急了,“噌!”一下子蹦过来,一把就抓住王伯超那马尾巴了,往后使劲来个千金坠,一拽:“哎,过来!”把那匹马拉得,“哒哒哒哒……”往后直退。 王伯超这枪就扎不过去了,“哎~哎~哎,怎么~回事儿~~”把王伯超吓一跳。回头一看,一个小胖小子在那里拽着马,这匹马竟然被这个小胖小子拽着往后倒退,您说这玩意儿吓人不吓人呐。“嗯~嗯~嗯~~”啥意思呀?王伯超想喊:“放开!”,但脸被那罗通给划了,张不开嘴呀,只能这么“嗯~嗯~~” 那罗仁哪知道啊,你就是好好跟他说,他都未必能听得清楚,何况你这么说呢? 罗仁一咬牙:“嗯,你敢扎罗通,我给你把马尾巴拽起来!”“噔噔……嘎!”这小子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力气,使劲那么一拽、一扥,一下子,把这马尾巴拽下半拉来。 疼得那匹马一尥蹶子,“咴溜溜溜溜……”“当啷啷啷啷……”把这王伯超一下子由马上给掀下来了。“当!”一声,后脑勺碰地上了。这要不是有骷髅盔给他挡着呀,就得给这王伯超后脑勺开个条儿。就这样,王伯超就觉得眼前这么一黑,“呜~呜~”把他给摔昏过去了。 罗仁也没好哪儿去。怎么?拽着马呢,猛然间,“砰”的一声,马尾巴断了。这小子,“哎呦!”“咕噜!”往后一仰,就地,“咕噜咕噜咕噜咕噜……”骨碌了几个骨碌,他由打地上爬起来了,一看手中的马尾巴,“哎,这玩意儿长得也……也也忒不结实了。哎!”他还想寻找王伯超,想把他给弄死。 这时,罗通一看机会难得,喊了一声,“仁小子,赶紧地,抢马!跟我跑!” 怎么仁小子?啊,罗通管这罗仁叫仁小子;罗仁呢,管他罗通叫通小子。 “嗯,通小子,呃,哪……哪有马了?” “随便找匹马,把这人拽下来,咱们赶紧跑!” “哎,好嘞!哎——你这马不错,呃,下马!呃,给……给我马!”他一看旁边有一员夏兵骑着马、抡着刀,正在那耀武扬威呢。他用手一指—— 那人一看,“给……给给给给你吧!”那人一看这小孩儿惹不起呀,甩镫离鞍,吓得跑了。 罗仁过去把这马给拉过来了,扳鞍纫镫,“歘!”小孩飞身上马。你别看才六岁半,从小学习骑射,那马术相当好啊,飞身就上了马了。 这时,罗通也把这马一圈,赶紧地往府门外闯。 俩小孩、两匹马,往外闯,那夏兵不放啊,往上一围,刀枪并举。现在俩孩子都是空手啊。空手没关系,空手夺白刃吧。 罗通左躲右闪,“砰!”一把就抢过了夏兵的一杆枪。“啪!”一脚把那使枪的从马上踹下去了,夺了一杆枪,掌中一擎,“砰!砰!”“噗噗噗噗……”杀一条血路。 罗仁也是双手乱舞搭,反正是人家打他,他也不怕啊,“当!当!当……”“砰!砰!”一手夺一棍子,一手夺了一条大枪,“哎,给我!”往怀中一带! 那两位,“哎哎哎哎……”“咚!噗通!噗通!”由打马上下来了。 罗仁一手舞着棍子,一手抡着枪,他全当棍子使呗,“啪啪啪啪……”乱打一气。这小子手里有劲儿啊,抽到谁身上,谁也受不了啊! 就这么着,兄弟二人杀出一条血路,闯出燕王府。 那毕竟现在涿郡城内夏兵不多呀。你要真按兵力来说,夏兵与这涿郡城中的隋兵相比,那太少了,那毕竟不是夏明王的大队人马,只是刘黑闼手下的。刘黑闼手下能有多少人呢?也就是几千来人啊。撒到整座涿郡城,那就成撒芝麻了。只不过,跟着王伯超围着燕王府的人比较多,因为这是重点进攻对象啊。只要冲出燕王府,再往外打,那就轻松很多了。 俩孩子有目标,罗通带着罗仁一路往东北方向走,出东北门,直奔瓦口关。东北城门这个地方现在防守极松,都没有守兵了,怎么呢?这里的守兵全都支援内部去了。而且,人家守兵只能挡夏军,那肯定不能挡罗通啊。 一看罗通来了,有人认得,“哎呀,少爵爷!少爵爷,里面情况怎样?” 罗通说:“快随我去瓦口关,见我秦用哥哥,回来救涿郡!” “哎,哎,好!赶……赶紧开城门!” 有人把城门开了。 还有的一看,这涿郡城内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干脆呀,跟着少爵爷走吧!跟着罗通、罗仁他们走的不在少数,跑出了涿郡城。 罗通一看,嚯!身背后得跟着一二百骑兵啊!“啊,走吧!” 简短截说,吃什么饭呀,晓什么行,夜什么住啊?一路日夜兼程,就来到了瓦口关呢。 其实,现在瓦口关也早已经得到了报告了。因为瓦口关跟涿郡每天都有例行公事的探马往来呀。涿郡城那边一出事儿,有人一看不好,赶紧地就往瓦口关送信来了。 瓦口关的秦用吓一跳啊,“到底怎么回事?!” “现在还没打听清楚,反正涿郡那边呢,好像是发生意外了。” 秦用一听不好,马上吩咐:“快!快给我整顿队伍。另外呢,给我速速打探清楚!” “是!” 这边刚把探马派出来,这边罗通、罗仁赶到了。 “啊?”秦用一听罗通、罗仁来了,赶紧率众将迎到了厅外。一看这俩小孩儿,好不可怜呐,浑身是血,脸上抹得跟灶王爷差不多少啊,又黑又红,又蓝又紫,也不知道是自己受的伤,还是别人的血溅到脸上的。哎呦,好不狼狈呀,俩银娃娃似的孩子,现在成血葫芦了。 哎呀,秦用一看,脑袋“嗡嗡”作响啊,“通儿,仁儿,你们怎么来了?你们受伤了没有?” 罗通一看秦用,“哥哥!”可算见到亲人了,往前紧跑两步,一下子就抱住了秦用的一条大腿呀,放声大哭,“哥呀,可见到你了!哥哥呀!” 罗仁一看,“哥哥!哥!”“砰!”他也把这秦用腿抱住了,抱另外一只,“哎,哥哥,可见到你了!” “哎呀,别哭,别哭,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发生什么事儿了?仁儿,你别哭,你声音太大了。” “呃,哥哥,我、我也不知道什么事。” 哎,这孩子傻呀。“通儿,你先别哭,告诉哥哥,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你看秦用跟罗通平辈。因为秦用的义父是秦琼。论辈分,同辈;但论岁数,秦用只比罗成小一岁呀。今年秦用二十九岁。罗成呢?而立之年,整三十岁。所以,论岁数,秦用能当罗通的叔叔了。 秦用自打镇守瓦口关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在这里戍边,人家一直没回去。为大隋、为涿郡在这里镇守瓦口,防止突厥。这几年,突厥屡屡进犯。只是因为有秦用在,打退了突厥兵的一次又一次进攻,保住了涿郡,保住这一带的黎民百姓。逐渐地,瓦口关这一带也繁荣起来了,有很多在关外没办法生活的老百姓陆陆续续地也撤到瓦口关,就在附近形成了一个个村落。大家都对秦用感恩戴德呀。 秦用也成熟得多了,三十岁的人了,也到而立之年了。五年前,在老王妃的安排之下,老王妃把自己贴身的丫鬟玉儿许配给了秦用。只不过,这两年老王妃身体不太好,这玉儿一直在老王妃身边,服侍老王妃。俩人没有成亲呢,就准备今年成亲。但是,秦用的母亲在三年前得疾病也死了,看不到儿子成亲这一个喜事了。 秦用现在老哥一个镇守瓦口,颇得王爷罗成的信任,这是自己人呐。那现在一看罗通、罗仁这样,赶紧问罗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罗通哭着把涿郡城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秦用。罗通是小孩,他也不太十分明白,那还有其他的兵卒过来给做补充,再加上探马蓝骑得到信息,几下信息这么一汇总,秦用大致对涿郡城发生什么事,有了一个判断:就是甭管怎么说,涿郡城现在看来危在旦夕,要落到夏明王窦建德之手啊!不过,现在看来,进入涿郡城中的夏兵并不多,复夺涿郡还是有机会的。如果再迟疑两日,等到这夏兵大队人马开进涿郡城,那就不好再夺下来了。 “三军儿郎!” “在!” “在!” “在!” …… 秦用留下一部分兵镇守瓦口——这关隘不能再丢了,你前面去打去了,万一人家派了一支队伍,就在附近等着。等你的大队人马开到涿郡城,人家这支队伍过来把你的瓦口关拿了。涿郡城夺不了,瓦口关也失守了,那不更加糟糕吗?所以呢,留下一部分兵镇守瓦口,大部分军队随着秦用离开瓦口关,要去复夺涿郡城。 按照秦用的意思,想把小孩罗通、罗仁都留在瓦口关,因为毕竟打这涿郡,弄不巧是一场凶杀恶斗啊。能不能夺得涿郡城,秦用没底呀。怎么?您想想,现在涿郡城绕在人家手里了。虽然现在涿郡城中兵马不在少数,但是群龙无首,万一人家控制住那几个带兵打仗的将军,那么一威胁,那些军队立刻就得成人家俘虏啊。人家把这涿郡城大门这么一关,你想攻进去,涿郡城那可如同铜墙铁壁,那玩意儿不好打呀。不然的话,这么多年在老王爷治理下,这涿郡城一直屹立在北疆岿然不倒啊?那工事极其坚固啊,城高池坚,你不好打呀。也就趁现在内部没有那么多敌军,或许还有那么一线攻打的机会。但是,这是一线,带俩小孩太危险了,想将二人留下。 但,罗通、罗仁坚决不干:“我们得跟着!我们得跟着!” “对!不让我们跟着,我们就偷跑过去!” 最后,秦用一看,没办法,确实涿郡城中还有爵爷夫人呢,那是罗通的娘啊,罗通留在这里,他也担心呐。最后一合计,也没那么多时间在此权衡利弊了,跟着就跟着吧。“但是,一定听我的话,不许贸然行动!” “明白!我都听哥哥的话!” 就这样,秦用率领精兵一万火速回救涿郡。一边往涿郡城疾驰,一边心中琢磨:我怎么打涿郡城?万一涿郡城已然关了城门了,我这还得架云梯呀。我这一万人能不能攻克涿郡呢?我应该从哪个门打呀?秦用第一次把涿郡城设定成自己的攻打对象。这么多年,一直研究怎么打突厥,怎么防治山贼草寇,怎么打别的城池了……从来没想着我怎么打涿郡。没想到,今天居然自己要对涿郡动手了,真是心乱如麻。一时之间,也没有一个好的头绪。 这一阵疾驰,就来到当天晚上了。离涿郡,有那么远的路程呢,按说该安营扎寨,休息一夜。但是,秦用心急如焚呐。另外,秦用觉得,多休息一天,多迟滞一天,涿郡城的防守就多坚固一天呐,那种机会就很难再找到了。所以,告诉手下人:“各位兄弟啊,大家辛苦辛苦,星夜赶程!” 大家都能理解,涿郡要丢失,瓦口关那一个独关能怎么的呀?迟早也是人囊中之物啊。所以,大家都没吭声,咬着牙跟随秦用连夜兼程赶路。 往前又跑了将近二十里地。突然间,对面响起了马挂銮铃声响,“啵啷啷啷啷……” “吁!吁吁吁吁——”秦用大吃一惊,赶紧把手一摆,“准备战斗!”怎么呢?这地方遇到军队,莫非是夏明王窦建德的敌兵不成?“赶快准备!” 那瓦口关精兵都是训练有素的部队,立刻弓上弦、刀出鞘,严阵以待!“唰!”把这阵势就布上了。 对面那支队伍,“咵咵咵咵……”往前正跑着呢,也察觉到对面有人了,“吁!吁——”把马带住了,黑乎乎的,看不到对面是何人呢。就听这边人有人喊了:“哎!对面是哪里的队伍?” 这人这么一喊,秦用一听,嗯,就觉得这声音好熟悉呀,不像是涿郡这一带的人,这说话当中带着那么一点儿山东话的尾音,哎,垮不拉叽的那么好听。秦用对山东味儿非常有好感,他的义父秦琼就是山东人呐。秦用心说话:既然是狭路相逢,迎面碰上,再躲也没有必要了。我报报我的名号。秦用说:“对面来将听着!我乃涿郡瓦口关守将——秦用是也!” 秦用一说这话,对面之人,“哎呦”一声,“哎呦,原来是用儿啊!” “啊?”秦用吃一惊,怎么喊我“用儿”啊,“你谁呀?” 就听对方说话了:“用儿啊,我是你的义父秦琼啊!” 哎呦!这句话一说出来,秦琼激灵灵打个冷战,“什么?您是哪位?” “我是秦琼啊!点起火把!”秦琼这边带着火把呢,把火把一点起来—— 秦用借着火把的光这么一看,哎呀!那不是自己义父,还是何人呢?赶紧甩镫离鞍跳下马来,“噔噔噔噔……”紧跑几步,来到了秦琼的呼雷豹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父亲在上,不孝孩儿秦用给父亲大人见礼啦!”“邦邦邦……”就几个头啊。 秦琼赶紧甩镫离鞍由打马上下来,双手相搀,“用儿!用儿!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呀!”把秦用搀扶起来。 秦琼看看秦用,眼泪下来了。怎么呢?“长大了!长大了呀!你我父子这么一别十余年不见了。没想到,我的用儿已然长大成人了啊!哈哈哈哈……”秦琼非常欣慰。 秦用再看秦琼,哎呦,一阵阵心酸呐。怎么呢?就见秦琼满脸憔悴,一身病态。秦琼本来面如淡金,这脸就是黄的。那么现在,这个脸色显得更加的焦黄了。再加上十多年未见呐。十多年前,秦琼三十多岁,正当年的时候。现在秦琼四十三岁了,奔五十走的人了。那年代,人过四十,跟现在人五十岁都差不多少了,都得自称“老夫”了,须发都有些花白了。为什么叫“二毛“=”啊——到了二毛之年了,这须发已然有三分之一都白了。再加上秦琼又是瓦岗的大元帅,多操心呢。这些年一直征战沙场啊。所以,岁月在秦琼脸上留下了痕迹。那您想想,当儿子的,一见父亲苍老,能不心酸吗?赶紧地把罗通、罗仁唤来了,“通儿,仁儿,快!快!快快见见你们的伯父!” 罗通不明白呢,“哥哥,这是谁呀?” “谁?这是你爹的表哥,你的伯父,我恕个罪说,秦琼秦叔宝!” “哎呦!”罗通一听,“我爹说了,您是天下第一大英雄啊!伯父啊,现在涿郡城被人家打下来了,我娘陷入敌手。伯父啊,您得帮助我们复夺涿郡城啊!” 第1155章 秦琼金牌二诈涿郡 第一一五五回 秦琼金牌二诈涿郡 玉面韦驮秦用夜奔涿郡城,半道之上碰到了秦琼秦叔宝。那不光有秦琼,后面还有好多骑兵啊。为首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也坐了好几位。都谁呀?有姜桂枝,有罗焕,有侯君集、张公谨、白显道、史大奈……另外带着几十名骑兵。 说:“秦琼不是去潭柘寺了吗?怎么跑这来了?” 咱前文不是说了,秦琼带着人赶奔潭柘寺,要去搭救秦胜珠。结果到潭柘寺一看,早已经是寺空人去,里面一个和尚也没有了,飞钹僧也不知哪里去了。 秦琼当时就预感到事态不好,“看来他们把我的姑母转移了。转移到哪里去了?是藏起来了,还是拿着我的姑母去诈那涿郡城呢?说藏起来了,还好点儿,慢慢地找。但要拿我姑母去诈涿郡城,这事儿就不好办了。咱们赶紧地,得赶在他们之前到达涿郡,让涿郡城严加死守啊!” 想到这里,秦琼立刻要带着张公谨等人够奔涿郡城。但是,大家也知道啊,很有可能已经赶不及了。 那正想往涿郡城走呢,有两个人提出告辞。 一个是大和尚静琬。静琬说了:“阿弥陀佛,我呢,任务也算完成了。本来想去潭柘寺,因为我跟潭柘寺的老方丈有交情,帮着你们一起对付飞钹僧。那么现在看,飞钹僧也不在了。唉,看到这座寺院呢,老衲心里头也不是滋味啊。既然你们现在赶奔涿郡城,那是修罗场,非老衲这出家人所去的地方啊。不如啊,我暂时返回白带山千佛洞,在那里,看护王爷、爵爷,等你们的佳音呐。” 秦琼一听,也是啊,人家大师傅能够跟到这里,就已然帮了大忙了,不能强求。于是,就放静琬大和尚回去了。 同时提出告辞的是窦线娘。这两日,窦线娘心里头最不舒服了。本来窦线娘跟老罗家已然联姻了,这就是婆家呢。可万没想到,没入门呢,婆婆被自己父亲的兵将给抓走了,这到底是刘黑闼他自作主张,还是我父亲的意思呀?眼瞅着罗窦两家就要开兵见仗了,自己夹杂在其中能不难受吗?本来打算能够到潭柘寺,把秦胜珠、自己未来的婆婆救出来,化干戈为玉帛,这事还能挽回。但现在看,秦胜珠已然不在这里了。秦琼一分析,有可能刘黑闼带着秦胜珠去诈涿郡城了。这样一来,这矛盾就不可化解了呀。 窦线娘向秦琼提出辞行,说:“我现在要立刻去找到我父亲夏明王窦建德,我质问质问他,攻取涿郡是不是他的主张?如果攻打涿郡是我爹爹的意思,我跟他没完呢,我非得跟他翻脸不成。但我觉得,攻打涿郡一定不是我爹的意思。如果不是我爹爹的主张,我赶紧过去,把我爹爹搬到涿郡城,消弭这场刀兵之灾呀。不然的话,就靠咱们这点人,可能无济于事啊。” “嗯,”窦线娘提出这个,姜桂枝、罗焕、秦琼商议一下,觉得言之有理。 “线娘啊,”秦琼说:“我也不想看着我的姑父、我的表弟跟你的父亲这里开兵见仗。本来是朋友,反目成仇啊。所以,你赶紧地赶回去,问明白你的父亲。但甭管怎么样,线娘啊,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必须站在我姑父这一边。如果说你父亲真地要夺取涿郡,那么秦琼也不得不帮助我的姑父、我的表弟镇守涿郡,或者是复夺涿郡。到那时,兵戈相向,那就得是一场生死较量啊。线娘啊,我希望你见到父亲,跟他陈说厉害,最好能够化干戈为玉帛。” “不劳秦元帅吩咐,我知道应该怎么办。但不知秦元帅,您现在打算干什么去?” 秦琼说:“我也不隐瞒,现在涿郡有危险了,我们打算去助阵涿郡城啊。如果说涿郡还没有被你们夏兵拿下来,我们就帮着涿郡守军,守这涿郡城,把我的姑父、我的表弟迎回涿郡,救出我的姑母;如果说现在涿郡已然落到了你们夏兵手里,线娘啊,实不相瞒,我就得赶奔瓦口关,跟我的义子秦用一起复夺涿郡城。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我也要帮助我的姑父,帮助我的表弟,复夺涿郡!” “好,”窦线娘说:“大帅呀,这一次是我们夏军对不起老王爷呀,我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是,如果说现在涿郡已然落到了夏兵手里。你即便是带着瓦口关的兵将,也难以夺取呀。他们把四门一闭,涿郡城池深城高,怎么攻打呀?这样吧,既然这一次战争是由于我夏兵挑起来的,我窦线娘就得有义务消弥这场灾祸呀。”说着话,窦线娘一伸手由打怀里又把她的那枚金牌给拿出来了。这枚金牌在飞钹僧面前亮过。但飞钹僧不受这金牌号令,没有起到它应有的作用。这一次窦线娘又把金牌拿出来了,交给秦琼,说:“大帅呀,这面金牌是我父皇的金牌,一共没几面。所有的夏兵都认识这枚金牌,见此金牌,如朕亲临呐。我把这金牌交给您。如果说您从瓦口关搬兵回来,发现城门紧闭,您可以拿出此令牌。守城的夏兵见到此令牌定会给你们开门。但愿这一点能够帮助秦元帅,也能够赎一下我们夏兵所犯的罪过。” 哎呦!秦琼一看,赶紧把令牌接到手里,冲窦线娘连连拱手,“多谢窦姑娘,这真是一件大礼呀!” 窦线娘一摆手,“这客套话就不用说了。既然是我们造的孽,我们就应该弥补。各位啊,祝你们一路顺风,也祝我早早地见到我爹,把我爹搬到涿郡!” “好,窦姑娘,咱们就此告别。” “就此告别!”窦线娘说完,飞身上马,快马一鞭,去找她的父亲窦建德去了。 秦琼这边不敢怠慢,把金牌揣好了,然后带着姜桂枝、罗焕、张公谨、白显道、史大奈、还有圣手白猿侯君集以及手下那些骑兵,赶奔涿郡。 秦琼还问姜桂枝呢:“老盟娘,您偌大年纪身体能够吃得消吗?如果身体吃不消,老盟娘啊,您也回归千佛洞,去跟我那姑父在一起吧。” “哎——”姜桂枝说:“我现在一门心思想去救你那姑母啊。如果你那姑母有了事,你说,我们这一次一家还怎么团圆呢?叔宝哇,你的一片孝心我明白。你放心,老太太我就是个山野村妇啊,这骨骼健壮得很!一点儿不累。我跟着你!” 秦琼一看,姜桂枝说话不像假,的确是,老太太一股子茁壮精气神呐。秦琼也不再客气了,只得一点头,带领大家是赶奔涿郡。 离涿郡多远,先让侯君集前行,干嘛呢?去打探一下消息。 侯君集去得快,回来麻利,报告秦琼:“大事不好,涿郡城已然落入夏兵之手啊。您看,这涿郡城墙上挑的全是夏明王的旗号啊。不知道涿郡城中现在发生什么事了,总之,四门紧闭,人家已然夺下涿郡,咱是进不去了。” “唉!”秦琼一跺脚啊,“终是晚了一步啊!进行b计划!” “b计划?那年代有这个词儿吗?”没这个词儿,那就是“乙计划”,那就是“二套计划”……意思是一样的——A计划:提前一步到达涿郡,帮着涿郡守兵守城。A计划实现不了了,那只能实现b计划了:赶紧带兵一绕涿郡城,遘奔东北瓦口关!日夜兼程,往瓦口关那儿跑啊。想给那瓦口关守将秦用送信儿,不知道秦用现在知不知道涿郡城已落入贼兵之手啊,所以连夜行路。结果,正好在半道之上,碰到了前来复夺涿郡城的玉面韦陀秦用。 父子相见,那当然非常欣喜了。秦用也没想到,能够在这个地方见到十多年未见的父亲,赶紧就把罗通、罗仁叫到跟前:“快!跪倒在地,这是你们的伯父!” 两个小孩一听,“哦,这就是我们的叔宝伯父啊!哎呀!那在我们心中是大英雄啊!我爹老提了,只要一提您,我爹佩服得无可无可呀!天底下好像没有一个人能入我爹法眼,就伯父您呐,是我爹敬重的对象啊!伯父在上!小侄罗通给伯父行礼了!” “哎,还有我呢,我叫罗仁儿。” 俩人跪下磕头。 “哎呦!”秦琼赶紧拉起来,“起来,孩子!起来,孩子!这……这这这是?” 秦用赶紧给介绍:“这位就是我公然叔之子罗通,你的亲表侄啊;这位叫罗仁,是罗通的跟班、他的小书童啊。” “哦,哦。”秦琼一看,“哎呀……说人能不老吗?子侄辈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哎,快快快……”怎么?秦琼得介绍啊,把姜桂枝、罗焕推到前头了。“通儿啊,我给你介绍。跪下,喊奶奶!这是你的奶奶。” “我……啊?” 罗通心说,我怎么又一奶奶呀?但是一看姜桂枝,慈眉善目一老太太,喊个“奶奶”不应该的吗?“哦,奶奶在上,小孙孙罗通给奶奶行礼。” “哎呦,好孩子!”姜桂枝一看,这小罗通长得跟罗成好像在一个模子里抠出来似的,跟银娃娃相仿啊,“这是你的哥哥——”用手一指罗焕。 罗焕一挺胸脯,笑眯眯地看着罗通。 罗通抬眼一看罗焕,“哎,哎?”怎么呢?罗通吓一跳啊,还以为见到自己爹了呢。怎么那么像啊,这个身量、这个相貌……都像自己父亲。 不光是他,秦用都吃了一惊。秦用看看秦琼—— 秦琼微微一笑:“罗通啊,这是你的亲堂哥,叫罗焕,你们都是老罗家的后代子孙呐。” “啊,亲堂哥!哎呦!”罗通心说:我爹哪来的兄弟呀?我爹没兄弟,我怎么会有堂哥呢?但是,表大爷让自己叫,那哪能不叫啊?“啊,呃,哥哥在上,小弟给哥哥也磕头了。” “哎呦,”罗焕也赶紧相搀呐。“没想到,我也有兄弟了!哈哈哈哈……”罗焕乐了。 罗焕跟秦用见礼,这俩挺亲的。怎么?他们俩平辈人呐,而且年岁又大了。罗焕今年二十出头了,秦用今年快三十了,差那么八九岁也算同龄人吧。所以,他们天生就有那么一股亲近感。 这都是自己人,互相介绍一遍,秦用跟张公谨、白显道、杜叉、史大奈……终于会合,人家是同僚,大家商议怎么复夺涿郡城啊。 秦用说:“我已然带着攻城器呢,大不了跟他们死拼!怎么也得把老王爷的涿郡给夺下来!” 秦叔宝说:“硬打死拼,那是下策。我们现在有一件法宝,用这件宝贝,咱们也来个诈开涿郡城。他们不是拿老王妃诈开的涿郡城吗?咱来个二诈涿郡。怎么诈呢?”秦叔宝由打怀里头就把窦线娘给自己的夏明王的金牌掏出来了,“有金牌在,如朕亲临呐。我们就冒充夏兵诈开城门。你们偷偷地在后面一跟,咱们就冲进涿郡。” 大家把这个计策定好了,趁着夜色继续前行啊。当然,还是兵分二路,秦琼还是带着少量的原来那些兵马疾驰来到涿郡城外,走的仍然是涿郡城的东北门。 到这里一看,果然城门紧闭,连那吊桥都挑起来了。 秦琼在这里勒住马,朝着城楼上喊:“城楼上的兄弟听真,我乃夏明王使者,前来见神勇大将军刘黑闼。快快开门,放我进去。我有要事!耽误了军机,要尔等的性命!” 秦琼这么一喊,城楼上的守兵也听见了。现在,我们说了,守兵没那么多。甚至涿郡城中,现在仍然在进行着巷战呢,那还有不少的涿郡兵呢,那能服刘黑闼吗?仍然在各自的领导人带领下各自为战呢。当然了,士气大跌,大部分人也都跪倒投降了。有的被人抓了,俘虏了。但是还有一些人拼命反抗。所以,刘黑闼手下那么多军队,都得像撒芝麻似的,到处去抓那些仍然抵抗的涿郡隋兵。那守城门的就没那么多人。一听这边喊,黑压压的,下面看不清楚啊,“你们哪来的?” “我们是夏明王派来的!我是夏明王派来的使者,我这有金牌在此!不信,就验看金牌。赶紧把我们放进去!贻误战机,你们人头不保!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赶紧开门!” 秦琼,那是大帅呀,那底气多足啊,说话那假的也跟真的似的。 这么一喊,城楼上有那小头目啊,哎呦!心说话:别真是我们夏明王派来的人吧?不然的话,人家怎么那么自信呢?既然有金牌,我们验看吧。“那好,我们把吊桥放下,你们先别进门呐。我们扔下去个筐,你们把这金牌扔到筐里头,我们吊上来验看。无误之后,给你们开门。” “明白,赶紧,赶紧!” 秦琼越催,那些人越紧张,“嘎吱吱吱吱……咣当!”把吊桥放下。 秦琼一挥手,后面人跟着秦琼,“呼噜呼噜呼噜……”来到了城门前。 这时,由打城楼上扔下来吊着绳索的一只竹筐。 秦琼把这面金牌往筐里那么一扔,有人把这筐又拎上去了。上面守卒拿起那面金牌交给头儿,“你看看,真的假的?” 这头儿拿过来,翻过来调过去一看,“真的呀,这……这这不会有假呀,我们做过培训呢,这、这是真的!真的!那有金牌,如朕亲临呢,确实是夏明王使者!”哪还敢怠慢呢?赶快吩咐:“赶紧开城门呐。” 这边,“嘎吱吱吱吱……”开城门。 秦琼没动弹。怎么呢?秦琼就等着后面秦用呢。一看秦用大队人马快到吊桥边儿了,秦琼大喊一声:“杀进城中!杀呀——”秦琼一马当先,手舞金装锏,带领大家就杀进去了。身背后跟着的就是姜桂枝和罗焕。罗焕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姜桂枝老太太一把龙头拐杖,“噼啪!噼啪!噼啪……”那如同猛虎一般! “哎呦,我的妈呀!怎么回事?怎么下了家伙了?不好!快关城门!关!关!” 关什么关呢?秦琼手起一锏,砸在这人脑袋上了,当时,砸了个脑浆崩裂。 这时,后面张公谨、史大奈、白显道、杜叉杜文忠等等众人,那都是人家涿郡的兵马呀,跟着“杀呀!”“哗——”涌进城中,马上就把东北门占领了。 不但如此,在这城楼之上,挑起涿郡城老王爷旗号!重新把这旗号插起来,然后命令这些军卒们向城内呐喊:“瓦口关救兵到啦!所有城中涿郡兵向东北集合,我们要复夺涿郡城——” 这些人一喊,把这旗帜往高处一插,“呼噜呼噜呼噜……”时间不大,由打涿郡城很多地方,陆陆续续地往这里跑那残兵败将啊。 有些仍然在巷战,眼瞅着就不行了,没有气势了,哎,突然间听到有人喊:“瓦口关援兵到了!”呵!立刻士气大增,抖擞精神,“杀呀,冲出去!跟瓦口关兄弟集合呀!杀——” 有那贪生怕死的,一看人单势孤,找个犄角旮旯,先在那躲着。一听援兵到了,太好了,归大部队吧。总之,陆陆续续由涿郡城各个方向两两三三、五五六六……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全奔这边来了。瓦口关这边兵力是越来越多、越聚越多……不但如此,涿郡城外的一些兵力也陆陆续续赶来呀。 那人家涿郡城的兵力不是全部集中在涿郡城,城外头也有屯军地点。知道涿郡城出现危险了,这些人也想摩拳擦掌过来救援。但是群龙无首,不知道应该如何下手。现在一看,秦用带领队过来了。秦用那是涿郡的先锋官呢。老王爷不在,那就得说秦用呢。不但秦用,现在中军官杜叉也在,副中军史大奈也在,旗牌长张公谨也在,那就有主心骨了。“呼噜呼噜呼噜呼噜……”由打城外头陆陆续续又赶来了不少援军呢。 这下子,秦琼、秦用这边声威大振,众人非常高兴啊,看这意思,复夺涿郡有望了。 当然,早有探马告知了刘黑闼、苏定方等人。 刘黑闼一听,“哎呦!这援军怎么来的这么快呀?而且怎么把这城门还给我诈开了?不过,没关系,我这里还有两张底牌!” 第1156章 魏帅好言礼劝先锋 第一一五六回 魏帅好言礼劝先锋 正说到二诈涿郡城。您听吧,有一诈,有二诈,往后还得有三诈。怎么呢?涿郡城难打呀。 刘黑闼、苏定方把涿郡城想简单了,认为自己只要派兵进了城,就能控制涿郡。但是,他就不想想,这涿郡城在老罗家的掌控下好几十年了呀。无论是老百姓,无论是那当兵的,对老罗家那份忠心、那份向心力,那是很难说用一朝一夕能给它压下去的,能给它转过来的。说如果有大兵,还好说。哎,几万人冲进来,那涿郡城可能被控制住了。但是,刘黑闼现在手下没那么多兵呢,也就是大几千人,进来,控制不住涿郡城,还跟涿郡城内部军队进行交战。老百姓也民心不稳呐。也就是他们控制住了王府。如果不控制王府,那估计,早就被涿郡军民赶出涿郡城了。如果现在时间长了,把这些涿郡兵宰一宰、杀一杀。也许,能够控制涿郡城。但是,不容他工夫。他们也没料到,秦用瓦口关的援兵到得居然这么快。更没料到,人家援兵一到,就能把这涿郡城门给诈开,那么快地进入涿郡城啊。那更没料到,涿郡的军民决心有那么大,一见援兵来了,这些军民全往援兵那边集合,连同涿郡城外屯驻保护涿郡的兵马,也纷纷进入涿郡城,跟秦用的援兵聚在一起。 相较之下,敌众我寡呀,刘黑闼咽了几口唾沫,因为已然跟秦用援兵短兵相接了。就在涿郡城中啊,这巷战不是说在那平原之上,摆开阵势,我的兵少,我还能够迂回纵横,有的是空地儿。但涿郡城就那么一大点地儿啊,有多大呀?您别想象成跟现在的北京城那么大。现在北京城,那得多少个涿郡城啊? 当时涿郡城,南北也就九里地,东西七里地,开十座城门,是一座南北略长、东西略短的那么一个城池。整座城池周长,如果核算成咱们现在的尺码——二十四里地。城里分内外两重,子城就在西南一屿,那里头是燕王府的所在。子城一共两座城门;外城,八座城门。总共十座。城里头的居民单位跟长安城是一样的,都是里坊制。咱说“七星闹长安”的时候可说过,这里坊的格局是田字形的,四面都有坊墙。坊墙各开一门,一共是二十六坊。这要按后世话来说呢,就是一个小胡同、一个小胡同的。但那个时候没胡同这个名词,那个时候叫巷子。现在他们进行巷战的,刘黑闼总共军队几千人,分在二十六坊,再分到这城头上去布防。您想想,撒芝麻呀。所以,每道坊里头都有作战的军队。现在聚拢过来跟人家打,被那秦用的瓦口关的兵马越来越挤压、越来越挤压,最后,就挤压到子城城门这个地方了。 刘黑闼一看,哎呦,大事不好!这还了得呀?这要真地硬拼,打不过呀,没有纵深的距离呀。想找苏定方商谈,但找不到了,不知道他跑哪去了,也不知道生死,难道说苏定方战死了?在哪个坊跟人打仗,遭了人家伏击了?“哎呀,苏定方在什么地方?给我找!给我找!“苏定方是他的智囊啊,不在怎么办呢?找苏定方找一圈儿没找到。 书中暗表:苏定方这小子太奸了,他早跑了。怎么跑了呢?苏定方一看,东北门被人给诈开了,玉面韦陀秦用攻进来了,就知道大事不妙啊:看来,今天这个仗够呛啊,虽然我们手中有人质,但是我们没抓住那非常核心的人质啊,抓的也就是女眷呢。罗成、罗艺都没在手中。这女眷,他们要是关心的话,认为这女眷的性命比涿郡城重要,也许还能够讲点条件。但是,肯定夺不下涿郡。因为他们不会由于女眷的性命,把这涿郡诚让给我们,只会跟我们讲一些条件和利益。那这样一来,涿郡城,看来这一次,难以真正完全地夺到手啊!再加上对面是玉面韦陀秦用,我是他的师兄啊,幸亏我料事于先,我让刘黑闼等人对我的名姓严加保密,别给我透露出去。怎么呢?我就琢磨,这一次很有可能夺不下涿郡,夺下涿郡的成功率不是那么高。如果这一次夺不下涿郡,我们就得准备下一次。那么如果我这一次过早的暴露了,下一次我就不好再夺涿郡了。所以,留下我这个真实的名字,等到下一次,我再想其他方法。”其实,苏定方早已另有一个阴谋在胸中生成了,只不过这阴谋属于他的b计划,不属于他这一次攻打涿郡的计划。那么,一看这一次事态不妙,苏定方就偷偷地溜到一旁去了,就没有出现在前线:我先静观事态发展吧。如果事态有利,我再出来;如果事态没利,我隐埋自己,以后再爆发吧。要么说苏定方奸呢。跑了!没影了! 哎呦!把刘黑闼急坏了。“现如今怎么办?!” 跟王伯超这么一商量。王伯超“呜呜呜呜~~” “嗯?”刘黑闼一看,这、这连话都不会说了。怎么?脸都肿了。您想想,划那么大一个口子,这一会儿工夫能不肿吗?整张脸都肿了,就留那么一条缝,那玩意儿,张张嘴都麻烦呀。刘黑闼说了:“事到如今,咱们只有动用人质了,幸亏我还有两张底牌呀。来呀,把秦胜珠、庄金锭给我带到前面来!” 一声令下,就把秦胜珠、庄金锭推到了阵前。 刘黑闼用手一指对面的涿郡兵,“都站住!不许再往前进了!你们看看,这是何人?!再往前进,要她们的性命!立刻人头落地!” “吁——”秦用、秦琼等人都把马匹勒住了。往对面一看,秦琼心中“咯噔”一声,其实,也早有预料。 罗通一看,“娘啊!奶奶!”想往前跑—— 被罗焕一把给抓住了,“别动!”怎么呢?人质在人家手里,你现在别激动。 “娘啊,奶奶呀——” 再看秦胜珠、庄金锭两个人,还不错,没上绑,也没堵嘴。但是,脖项之上都压着宝剑呢,想言语—— “别言语!没让你们说话,不许说话!不然的话,休怪我们无情了啊!” 两人只能以泪洗面呐。二人闪目往对面一看,哎呦!秦胜珠一眼看到秦琼了,这娘儿俩十多年不相见了,一看他,还以为自己老花眼了呢。但仔细瞧瞧,好像就是秦琼。哎呦!秦胜珠的心呐,这才放下半截。但又瞅了瞅,没瞧见自己老头子,也没瞧见罗成。秦胜珠这心又提起来了:怎么秦琼到了,成儿和我的老头子都没来啊?难道说他们俩真地遭到了不测吗? 庄金锭一看,自己的孩子罗通在那里,完好无损。庄金锭这个心也就落下来了。当娘的嘛,看到孩子安全了,自己生死无所谓呀。 秦用一看,对方敌人抓住了庄金锭、秦胜珠。秦用这小伙子气得呀,怒发冲冠,“嗯……”就想发作。 秦琼用手拍了拍他肩膀,“用儿啊,你先退下,为父先与之交言。” “是!” 那现在,大家都得看秦琼的。您别看秦琼是瓦岗大帅,到这里也一样,那暂时就成为了涿郡大元帅了。往前一带呼雷豹,秦琼首先走出阵中,冲着对面刘黑闼一拱手,“对面这员将领,我要是认得不错的话,您是不是夏明王窦建德帐下素有神勇大将军之称的刘黑闼刘将军吗?” “嗯?”刘黑闼一看,对面这匹马可够神勇的,马鞍鞒坐着这员大将,哎呦,头戴金盔,身披金甲,面如淡金,两道剑眉,一对虎目,五绺苍髯飘洒胸前。这要不是脸上略微的带一些疲惫和病态,那真还以为天上左天蓬下界一般呢。要么说,这相面得先相这个人的脸色呀:一等人,金脸儿,面如淡金。这一等人是“神人”;二等人,红脸儿,红脸汉子。说:“为什么中国人一等人是金脸儿,怎么不是白脸儿?”白脸?小白脸儿?小白脸不值钱!对老百姓来说,面淡淡地带着黄黄的皮肤,黄种人嘛,脸色有点黄,但是健康的黄,那这种面相最好了。要么您看这戏上面,只要是神仙,无论是罗汉呢、佛爷呀、神将呢,大部分是金脸,一等人!刘黑闼看到秦琼这个脸色,不由得就心生自卑呀。又看人秦琼端坐在马上,虎威升腾!秦琼当了十多年瓦岗大元帅,那不是白当的,身上带着瘆人毛啊。 你看那当元帅的,你就翻那照片看看,那一个个眼睛里闪的都是斩人剑呢,那还了得呀!统冠三军的元帅不是说着玩儿的。说:“这元帅特别和蔼,待人特别和气。”是,特别和气。但是,身前背后百步威风。就这股子气势,一般人是没有的。你没当过十多年元帅,哪有?你没带过千军万马,哪有?你没打过几百仗、几千仗,你磨不出来呀!刘黑闼不觉地相形见绌,也冲着秦琼一拱手,“不错,我正是刘黑闼。敢问对面这员将军,你是何人呢?乃是涿郡城中哪位将军呢?”没听说过涿郡城有一位这样相貌的将军呢? 秦琼微微一笑啊,“在下姓秦名琼字叔宝。” “哎,秦琼秦叔宝……啊?!”刘黑闼一听,“什么?你是何人?” “秦琼秦叔宝。” 哎呀!吓得刘黑闼往后,这匹马倒退五步。又仔细打量打量秦琼。一瞅,可不是嘛?人秦琼身背后那背着一对金装锏呢,被太阳光这么一照,那锏把子闪闪发光,耀人二目啊! 说:“能看着真切吗?他在这个角度,就能知道秦琼身背后背着的是一对锏?”啊,那锏把儿在那儿杵着呢。另外,人家说是秦琼了。秦琼身背后背的不是锏,那是什么呀?这用脑袋一想也是啊,哎呀!刘黑闼心说:不对呀,怎么能够在这个地方碰到秦琼呢?刘黑闼说:“你……你可是瓦岗西魏的大元帅——秦元帅?” “不错,正是秦某。” 嗯……啊——明白了!这个秦琼跟罗艺有亲戚呀,是这个秦胜珠的亲侄子呀。过去只知道有这种亲戚关系,但是没有料到,秦琼怎么会跑到涿郡来呀?“秦元帅,您不在大魏国瓦岗山,为什么跑到涿郡城中?又带兵至此与我交战,所为何故啊?” “刘将军呢,难道你不知道我秦某与涿郡罗王爷之间的亲戚关系吗?罗王爷,那是我的姑父。在你手上的那位老王妃,乃是秦某的亲姑母。而你捉住的另外一位夫人,乃是秦某的弟妹,也就是我表弟燕山公罗成的夫人。呵,刘将军,您捉住了秦某的几个亲戚,秦某焉能不管呢?” “这……哎哎哎哎,秦元帅呐,您这就不对了。我夏军和你们魏军向来,呃,那是友好的军队呀。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就是要推翻这大隋,去推翻那昏君杨广的统治,再建乾坤,另立明主啊。这涿郡城乃是大隋朝的地盘儿,那就是我们要攻取的目标所在呀。我们现在攻打了涿郡城,秦元帅,难道说不应该吗?难道说,你还想帮着大隋朝来打我们吗?” 这句话说得也不能说不在理,人家是义军呢,人家打涿郡,那也是天经地义。 秦琼点点头,“刘将军,您此言如果放在一个月前这么说,哎,秦某认为您说的有道理,秦某也不便插足夏军攻打涿郡城。但现在您说呀,有些晚了,您说的就不太在理了。” “啊?秦元帅,此言怎讲啊?” “想必刘将军您还不知道啊,现在涿郡城老王爷罗艺已然脱离了大隋朝的管辖了。他现在和你我一样,也已然成了一路反王,他也是义军呐。所以呢,你义军打义军,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呀!” “啊?”刘黑闼说:“秦元帅,可不开玩笑,这燕王什么时候脱离隋朝了?” “刚刚呢,您可能不知道吧?燕王以及我的表弟燕山公罗成被大隋朝请到东岭关帮办铜旗阵,与我大魏打赌赌输赢。其实,当他们帮办铜旗阵的时候,就已然与我大魏暗中通信儿了。他们作为我们的友军,在那铜旗阵中跟我们里应外合。我们破铜旗阵的时候,罗家父子明帮大隋,其实是暗自帮着我们大魏瓦岗军呐,里应外合,这才大破了铜旗大阵,杀死了武王杨芳杨义臣和双枪王丁彦平。现在这个消息已经传遍天下了。可能刘将军您身处北方一隅,地理较远,地方偏僻,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到您这里来。 “而我那姑父燕王罗艺,破阵之后,已然明确表示脱离大隋,在涿郡独立,与我大魏相呼应,共灭大隋呀。故此,我秦琼这才保着燕王以及燕山公,还有涿郡城中的中军、副中军、旗牌长、旗牌官等人,一同来到涿郡城洽谈接下来的合作事宜。没想到,涿郡城居然被您给诈开了。那我焉能不管呢? “刘将军呐,现在这个情况变了。不信,涿郡城中的中军、副中军、旗牌长、旗牌官,连同前部正印先锋官、瓦口关守将,都在我们的阵列,他们可以作证。您问问他们,是不是涿郡城已然脱离大隋和我大魏相联盟了?现在我们是联盟啊。你打我们的联盟,秦某当然不能置之不理呀。 “刘将军,请您明鉴呐,您用这诈取的方法进入涿郡城——啊,这当然呢,不知者不怪罪。现在秦某把实情相告,还望刘将军能够给秦某这个面子,能够给大魏瓦岗一个面子,把您的兵将撤出涿郡城,把涿郡城归还给燕王、燕山公。 “我想啊,这是一场误会。至于在这场误会当中,伤亡多少人?咱们各自负责。我想,我的姑父燕王千岁也不想把这件事情扩大化。我秦某愿从中调停。这件事情,只当没有发生。 如果刘将军那边损失比较大,想要一些补偿的话,秦某跟老王爷商量后,也尽量满足。您看这还不行吗?不让刘将军白跑这么一趟,这是一场误会。 “刘将军呐,我再告诉您,其实还有一个消息,您可能不知道:燕王跟你家夏明王之间已然联姻了,两个王爷现在是亲家呀。你家有个郡主叫窦线娘,你应该知道吧?线娘郡主现在已然许配给我的表弟燕山公罗成为妾了,秦窦两家马上和好成一家了,就差办这个喜事了。没想到,哎,突然间出现这么一场误会。刘将军,您要不信呐?您可以回去问一问郡主,一问便知,秦某绝无半点虚言呐。您想想,这两个亲家哪能打仗呢?谁的地盘啊?亲家的地盘啊!打谁也不能打亲家呀,这未来都是推倒大隋的友军呐。 “所以,刘将军,秦某把这个事情给您讲清楚了吧?还望刘将军以大局为重,化干戈为玉帛方为上策。请刘将军明鉴!” 第1157章 侯君集奇袭擒黑闼 第一一五七回 侯君集奇袭擒黑闼 秦琼秦叔宝苦口婆心相劝刘黑闼。秦琼太客气了。别看刘黑闼攻打了涿郡,但秦琼也是以大局为重,现在能够消弥这场灾祸,只要能让刘黑闼带着他的军队离开涿郡,把涿郡城再归还给自己的姑父、自己的表弟,那就行了。哪怕说,从这涿郡城调出一部分钱财来补偿人家死的那些将士们,那也行。 说:“秦琼这么做,是不是太软弱了?”不是!做政治嘛,那就得如此,你得考虑哪头大,哪头小。如果真地再打起来,你能不能复夺涿郡呢?这不好说呀。即便是夺下来,你又得牺牲多少兵将啊?那肯定比之前多得多呀。你赔的那些钱跟这些人的性命相比,那是太轻太轻了。再者说,现在姑母还有庄金锭都是人家手上人质啊。真打起来,人家如果杀了姑母和庄金锭,那不更麻烦吗?所以现在能化干戈为玉帛,是上上策。 您别看秦琼这话讲得挺客气,但是,话中是柔中带刚,里面不乏有一些向刘黑闼施压,甚至说威胁刘黑闼之言语。比如:我是西魏的主帅;西魏跟涿郡有关系;人家涿郡城老王爷现在已然加入了义军队伍了,跟咱们是一样的,你再打那就不对了,那就是自相残杀了。那在道义上,你们就立不住脚了。而且同时,就得与我瓦岗为敌。那你们就得琢磨琢磨,大夏现在有没有这个实力跟我瓦岗为敌,值不值当的。另外呢,你家郡主窦线娘已经许配给我表弟罗成了,你家夏明王跟这涿郡的燕王罗艺已然成亲家了,有亲家俩干起来的吗?这是一场误会啊,你身为夏明王麾下大将,可不要不识趣啊。所谓疏不间亲呐,你再做以疏间亲之事,未来你会有好果子吃吗?哎,秦琼把这些意思都给刘黑闼透露出来了。 那别说刘黑闼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大家都看着刘黑闼。 刘黑闼一听,尤其是最后听到夏明王跟燕王罗艺联姻了——哎?窦线娘什么时候嫁给罗成了?哎呀……这倒是有点耳闻。就说我们家这位郡主好像对这燕山公有点意思。但是,那身份差距很大,地理也比较遥远,大家也就那么一听,都没有当真。难道说现在他们真好上了,真地以身相许了?哎呦,要是这样的话,我拿下涿郡,就等于拿下了我家郡主她婆家了?那她能够答应吗?呃……刘黑闼当时犹豫了:说真的,现在我撤兵,我费多大劲、死多少人,才得到现在这么一个局面呢?真是不甘呐!他看看左右,想找苏定方商一个对策,他找不到苏定方啊,身边只有马定方、蔡定方、杨定方。他看看这三方将,“你们意下如何呀?觉得事到如今,咱应该怎么办呢?” 这三定方你看我、我看你,一咬牙,“大哥,不能软啊,不能软!咱已然走到这一步了,已然得罪燕王了。您别忘了,这一次军事行动是咱们擅自行动的。咱为什么要擅自行动呢?咱不商量好了吗?只要拿下涿郡,到那个时候,哪怕将功补过呢?哪怕挨咱们夏王几句骂呢?那都无所谓。结果是咱们为夏王开疆拓土了,他能怎么的呀?那么如果说现在无功而返,不但没夺下涿郡,反倒是损兵折将,再见到夏王,咱怎么交代呀,啊?咱王驾千岁把脸一沉,骂咱们为什么得罪他的亲家?那……那那咱有口莫辩呢。到那个时候,只有罪,没有功了。干脆呀,咱现在就当不知道,咱就不相信这秦叔宝所说的言语,咱们还是咬着后槽牙把这涿郡城给拿下来!即便是郡主嫁给罗成,那又如何呀?你不听了秦琼说了吗?现在还没过门呢,生米还没煮成熟饭呢,只是那么一个意向。等打下涿郡,咱们抓住那燕王或者罗成,咱交给夏王,让他决定他们生死呗。他要是好亲家,愿意留着,可以呀!再把姑娘嫁给他们。只不过,他们没地盘了;不愿意留,把他们宰了。这桩婚姻算是废了!咱们家郡主还怕找不到好婆家吗?总而言之,现在咱们不能退呀,咱们一退,功亏一篑,不但没有功劳,反倒有罪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咬着牙也得往前走!” “嗯,嗯,嗯……”刘黑闼那是个亡命之徒啊,一听这三方将所言,“言之有理!呵呵呵呵……”冲着秦琼一拱手,“秦大帅,你话讲完了没有?” “讲完了,请刘将军三思。” “不必三思了!秦大帅呀,你是西魏瓦岗的大帅,跟这一次我们与涿郡交锋没有关系!甭管涿郡里的燕王也好,什么罗成也罢,是你的什么姑父啊、表弟呀,哎,有那么一个亲戚关系。但是,这是你们私人的事情。现在是我们夏国在打涿郡城。你虽然是西魏瓦岗的大元帅,也不能够把自己私人的事带到公家来吧,啊?难道说,你今天是要代表西魏向我夏国宣战吗?” 耶?秦琼一听,把这话挤到这个地步了,这是逼着自己表态呀。但秦琼那城府多深呢,没有言语:我看看你刘黑闼,还要说什么。 果然,刘黑闼继续往下说:“至于你说这燕王罗艺怎么也反大隋了,也加入义军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所看到的是这涿郡城中所有的兵将,穿的还是隋朝的军衣号坎儿,打的还是隋朝的旗号。所以,我打的还是暴隋呀!啊——你现在说他们跟你们大魏什么交好了,又反抗什么大隋了,我不知道。至少,我之前不知道。既然之前不知道,我把这涿郡城拿下来了,那天经地义呀。你要说现在还想归还他,对不起!我希望,燕王找我家夏王,两个人当面商谈。这事是我家夏王决定的,我无权替之决定!至于说,你说我家郡主许配给什么燕山公罗成了,这事儿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清楚,也没有人告诉我,我家主公到现在也没有派人告知于我呀。所以,秦元帅呀,你说此言,有没有凭证呀,啊?如果说没有凭证的话,只是靠秦元帅你空口白牙,就让小将我相信。嘿,秦元帅,你未免也太小瞧小将了吧?咱们都是带兵打仗的将军,过耳之言不可轻信呐。这事儿得容我慢慢地调查一下,我看有这事吗? “哎,咱退一万步讲,即便是有此事。秦元帅呀,我是奉命取这涿郡呢。涿郡得下来,那不是说是我刘黑闼的,乃是我们大夏朝的,乃是我家夏王的。未来,这城池怎么归属,那是我家夏王说了算的。即便是他跟燕王已然联姻了,俩人成亲家了。哎,这也有可能啊。未来我家夏王把姑娘嫁给燕山公,一高兴,这涿郡还归燕王管、还归燕山公管。那我立马把兵将撤出去涿郡,腾还归还给燕王,给那燕山公。到那个时候,我刘黑闼二话都不说,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啊。现在嘛,没得到我家主公的旨意。秦元帅,那这涿郡城,我哪能就听你只言片语,就交给你,或者退出涿郡城啊?那上面怪罪下来,这个责任我没办法承担呐。 “秦元帅,你是大元帅呀,你统千军万马呀。如果说魏王让你取个城池,你到那里费劲巴拉地把那城池取下来了,突然来了一个他国将领,就说这城池乃是魏王亲家的城池,你应该退出来。那秦元帅,你又如何处置啊?你会不会乖乖地就退出来呀?我想不会吧?你肯定得问过魏王千岁吧,你得得到他的旨意吧,对不对?所以,秦元帅,将心比心,咱们换位思考。你说小将我现在能够把夺下来的涿郡拱手再让出来吗?显然不能啊。” 秦琼一听,一点头,“好,刘将军呐,我刚才所言的全是好话呀,是好言相劝。” “哎呦,那我得多谢秦元帅你的好言了。我知道你是好言,但是没办法,上支下派,谁让我刘黑闼吃的是夏王的饭呢?食君之禄必报君恩呐。” “好,刘将军,那这样,我也退一步。你既然已然进入涿郡城了,那么今天这涿郡呢,我们就不再攻打了。但是,罪不下家人呐。你已然取下涿郡城了,何必还抓着老王爷的家眷不放呢?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把手上俘获的老王爷的所有家眷交给秦某啊?刘将军,这也算秦某私人之请吧。因为对于这些家眷来说,确实和秦某有亲戚。就算刘将军给秦某这个面子,秦某感激不尽呐!” “呵呵呵呵……秦元帅,按说嘛,你是大魏国的元帅,咱们原来没见过面。但是,提起秦琼秦叔宝大名,何人不知,哪个不晓啊?天下十八国的总元帅呀,那还了得呀!我刘黑闼,哎,在秦元帅面前,那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子呀。秦元帅向我提出请求,我哪能不答应啊,也是我刘黑闼的荣耀啊,对不对?我就应该马上答应。但是,元帅,还是那句话,虽然我抓住了秦胜珠、庄金锭这些燕王的家属,但那不代表我呀,我只代表的是夏王啊。你要想索要这些家眷,秦元帅,你面子大呀,我跟你对话对不起来呀。呃,我看这样吧,秦元帅,你现在呀,赶紧地去见我家夏明王。见到夏王,你跟他说这话。只要我家夏王能够给我下旨意,要什么,我给什么呀!哪怕要我脑袋呢?我都能给秦元帅呀。但是,见不到夏王旨意,这些家眷,唉,我实难拱手相赠啊。不过,秦元帅,你尽管放宽心,我对这些家眷们呢,绝对不会难为他们,一定好吃好喝,优待他们。到现在,他们也住在燕王府啊,那怎么可能像对待罪犯一般呐?这一点,我敢以人格向秦元帅保障!你就放宽心吧。你赶紧地去见我家夏王去吧。” 秦琼一听,剑眉一立,“刘将军,这么说来,你是一点儿听不进秦某的良言相劝,一点儿不给秦某这个面子了吗?” “嘿嘿,秦元帅,这不是面子不面子的事儿,这是职责所在呀。我是吃夏王饭的,没有夏王命令,小将我不敢抉择任何事情。秦元帅乃统兵带队之大家呀,对此一定会理解的。还望秦元帅恕罪,恕罪则个!”气人不气人? 秦用也好,罗通也好,其他人也好,在秦琼后面都快炸了锅了,“二哥,跟他讲什么呀?啊?打吧!打吧!” 秦琼现在也恼了,那真是三尸神暴跳,五灵豪气腾空啊,把掌中提卢宝枪一颤,“噗楞楞楞楞……”“刘黑闼,我再告诉你一遍,老王妃乃姓秦,那是秦某的亲姑母啊。你若不将其释放,视为与秦某为敌呀!我劝刘将军三思后行!” “哎呦!秦元帅,我呢,还真就害怕你。你一说这话呀,哎呦……我、我哪敢接这话呀?我真不敢得罪秦大帅呀。但是,还是那句话呀,这事我说了不算呐。秦大帅,海涵,海涵。俩人就在这里,我还请秦大帅领着这些兵将赶紧地退出涿郡。到了城外头,赶紧找我家夏王商议去。只要有夏王旨意,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如果说秦元帅您还不走,对不起,秦元帅呀,我现在害怕的很呐,您统兵带队要打我这涿郡,那我能不害怕吗?那我只能以这秦胜珠、庄金锭作为人质了。你要胆敢再往前,我难保我手下将领们一害怕,手一颤,刀一抖,再把老王妃和公爵夫人给伤着了,那、那就不妙了。请秦元帅带兵撤出涿郡!” 他一说这话,身边的那些士卒将领们都高喊呐:“请秦元帅带兵撤出涿郡!撤出去!撤出去!撤出去……” 王伯超拿着骷髅枪就指着秦胜珠的后心,蔡定方拿着刀架在庄金锭的粉颈之上,那意思:再不撤,可能枪一抖、刀一颤,这俩人呢,一个透心凉,一个脑袋掉啊。 秦琼一咬钢牙,“刘黑闼,我是好话说尽,难道说你要坏事做绝不成?!” 刘黑闼一笑啊,“秦元帅,对不起,少说废话!” “好!既然如此,刘黑闼呀,今天是我秦叔宝与你的私人恩怨,看你们哪个敢挡我秦叔宝!”说着话,秦琼往前那么一踹镫。再看呼雷豹,“噗嗒……噗嗒……”奔着刘黑闼他们就闯过去了。 哎呦呵!把刘黑闼真吓一跳,没想到秦琼居然不顾个人安危,敢闯过来。这坏了!怎么呢?秦琼单枪匹马要闯入自己阵中,自己是拦还是不拦,打还是不打?只要一拦一打,真地伤到了秦琼——你别听秦琼说,这是私人恩怨,那可是大魏的大元帅呀。伤到秦琼,那就等于跟西魏开战了。夏明王准备好了吗?虽然夏明王对西魏王李密颇有不满,几次示好,这李密都不拿正眼瞧我们。但是真格的,说我们现在去挑战西魏去,呃,这实力还不足啊。 “这……这……挡住!挡住!挡住……”刘黑闼赶紧吩咐,把秦琼挡在外面,先别打呢,先挡在外面。 他一说这话,手下兵卒“呼啦”一下子奔秦琼就拥过来了。他们注意力光放在秦琼身上了。其实啊,中计了! 秦琼这是故意过来做诱饵的。秦琼一进城,就料到有可能刘黑闼得拿着老王妃和庄金锭来威胁自己。那么现在自己呢,投鼠忌器。现在第一步,得先把刘黑闼手中的人质救出来。最重要的是秦胜珠和庄金锭。怎么救?秦琼就跟圣手白猿侯君集商议了一个对策:“我呀,到时候假装被激怒,我只要往前一冲,我这是给你信号呢。这个时候,你就给我以最快的速度直奔刘黑闼,擒贼擒王,把刘黑闼给我拿住。然后用刘黑闼走马换将!”但也告诉侯君集了:“只有一次机会呀!你得抓住这个机会,必须一下子把这刘黑闼给我逮住。不然的话,那没有第二次!” 侯君集也做好准备了。不光侯君集,姜桂枝也好,罗焕也好……这些众将也做好准备了。 一看秦琼,好嘛,须发皆奓,好像被激怒似的,往前提着呼雷豹要冲入敌阵了,那就是给这侯君集发起进攻的信号了。 侯君集身形一闪,“哧!”那身形多快呀。有的士卒没有看清楚呢,“哎,怎么回事?”侯君集已然由打他们身边钻过去了;有的看明白了,“哎呀,有人!”“咣!”过来一杵枪,侯君集一扒拉枪;一砍刀,侯君集脚下一点刀,“啪!”这枪被拨开了,刀被压下去了……借着刀劲,“噌!”一下子,侯君集整个地向刘黑闼扑来。 刘黑闼还指挥着去挡秦琼呢,就觉得眼前黑影一闪,哎呀,怎么回事儿?往这儿一偏脸—— 这侯君集,“呜”一下,一把就扑住刘黑闼,将其由打马鞍鞒上,“呜!”就扑落在地! 第1158章 姜桂枝飞杖打伯超 第一一五八回 姜桂枝飞杖打伯超 正说了圣手白猿侯君集扑捉刘黑闼。那真是个飞猴啊,在大家眼皮底下,没反应过来呢,这侯君集,“噌噌噌噌……”那就像电光侠似的,眨眼之间来到刘黑闼马前。 刘黑闼现在所有的注意力全被秦琼吸引住了,不知道有人居然敢在这个时候向自己发动奇袭。没料到,人家都已然到达马前了。想再准备,没有那个时间了。 “?!”一下子,侯君集往马上一扑,“你下马吧!”“砰!”就把刘黑闼搂在怀里了,往马下那么一压,“噗嗵!”也没侯君集这么办事的,直接地把刘黑闼由打马鞍鞒给推落在地了,或者叫扑倒在地了。 “啪!”“哎呦!”把刘黑闼摔得呀,这要不是戴着头盔,得摔得脑震荡了。就这么着,“哐!”一下子,眼前一黑呀。想反抗?不由你反抗啊! 把刘黑闼压在身底下。侯君集身子一拧,“哎!”又把刘黑闼拧到自己身上面了,手里头多出一把小刀子,“在这儿吧!”往刘黑闼颈嗓咽喉上这么一放—— 这时,有人想过来救刘黑闼—— “别动!都把刀剑给我收了!不然的话,我就在他的颈嗓咽喉上给你们留下一个小口子儿!” “哎呀!这……”在场诸将都吃一惊啊。当时,拎着刀、提着枪,都不知所措了。 “起来!”侯君集往上一提溜刘黑闼。您看这侯君集呀,本来贴在地面呢,但是,用这磕膝盖往上一挑刘黑闼的身子,往上这么一起,人家整个地由打地上起来了。而且,还托着个人呢。这就证明侯君集这人武艺出众,这不是一般人能够耍的花活。站起身来,侯君集一卜楞脑袋,把头上的土卜楞卜愣,“哎哎哎哎……往前走!闪开!走不走?不走给你剌死!” “呃……”这刘黑闼现在被侯君集给擒住了,哪敢不听话呀?“这……闪……闪闪开!呃,都闪开!你是何人?” “圣手白猿侯君集!” 刘黑闼一听,闹了半天,这、这就是侯君集呀,瓦岗山有名的人物啊。“侯将军,你……你这是何意?” “先别那么多废话!让他们闪开!咱们先往前走,回到我们那里去!闪开!” “闪开!闪开!都……都都闪开!” 三方将也毛爪了。一看,主帅被人给拿了,那还了得呀?“快!快快!闪开,闪开……”让开一条道路。 侯君集挟持着刘黑闼,一步一步走回自己阵中啊。 这时,再看人家秦琼在阵前微微一笑,把马那么一圈,“各位,回见!”“噗嗒……噗嗒……”返回阵中。秦琼把马一带,又重新地调转马头看了一看刘黑闼,微微一笑,“刘将军,现在能不能跟秦某好好地谈一谈了?” “你!秦元帅呀,我刘黑闼真是没想到,你堂堂名震天下的秦琼秦叔宝,居然会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嗨!”秦琼一乐,“这何谓下三滥呢?你把我们的人当成人质了,就不能让我阵前把你俘获呀,啊?刘将军呐,刚才我好话说完了,我不愿意再重复了。怎么着?现在能不能把我的姑母、把我的弟妹给我放回来呀?把他们还交于我,我自然也会把你放还回去。咱们呢,来个走马换将,你看如何呀?” “这……嗯,好,秦元帅,我但愿你口能应心呐。我要是把这老王妃和这公爵夫人放了,你能把我放回去吗?你能保证不伤害我吗?” “刘将军,可能你还不了解我秦叔宝。我秦叔宝,响当当的汉子,你去打听打听,我秦琼何时说过谎言呢?我答应你,只要你现在把我的姑母,还有我的弟妹给我放回来,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一根毫毛,同时我把你放还回去。” “好,咱们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那现在咱就走马换将?” “好啊。嗯,把我转过来。” “好嘞。我说刘将军呐,这何苦啊?这才叫倔毛驴儿——拉着不走,打着倒退呀。行啊。” 侯君集把这刘黑闼转过来,仍然是刀压脖颈。 刘黑闼冲着对面一使眼色:“你们把那秦胜珠、庄金锭押到前面来,我们走马换将!” 对面三方将没有异议啊。三方将那是刘黑闼的兄弟,一看大哥被逮了,用谁换都成啊。 但是,王伯超心里不痛快呀,心说:你刘黑闼太笨了,怎么被人给抓住了?难道说就这么着,真地把秦胜珠、庄金锭好不容易抓在手中的老罗家的人,拱手给放回去吗,啊?我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吗我?啊,我打涿郡,罗艺、罗成这爷儿俩我一个没抓着。罗成他那孩子罗通,我本来要抓着了。没想到,被他一个回马枪,把我的嘴都给我挑了呀。哎呀,我吃老罗家的亏吃太大了,跟老罗家的仇口结得越来越深呐!我原本要血洗这燕王府,还是你给我挡住,不让我血洗,说要用这秦胜珠、庄金锭做人质。有他们在,涿郡这些兵将就不敢胡来,就不敢大作抵抗。等到涿郡城安稳了,再交给我处斩她们,以解我心头之恨,我还等着呢。没想到,你被人家给抓住了,现在要走马换将,把这秦胜珠、庄金锭再给人拱手送回去。哎呀,真是可恶啊!王伯超暗咬钢牙,心说话:不行!你想放啊?我不能放啊!哼,我管你那个呢,刘黑闼你死不死跟我有何关系啊?我本来也不打算投靠你们夏明王啊!我就是来报仇的我!你要放啊?我不能放! 王伯超暗自抓紧了那骷髅枪,仍然抵住秦胜珠的后心,把秦胜珠抵到了阵前。庄金锭也在那蔡定方的挟持下来到阵前。双方中间拉出一个空场地。 刘黑闼看了看秦琼,“秦元帅,现在可以走马换将了吧?” 秦琼一点头。“好,我喊一二三,咱们双方同时放人。” “好。听到没有?听到秦元帅说到三,把人放过来!” “是!”蔡定方答应一声。 王伯超咕哝一声,没言语,他也说不出话来,这脸都肿了。 秦叔宝往自己阵中看了看,跟几员将领使个眼色,那意思:大家准备接应啊!众人这么一点头。秦叔宝高喊三个数:“一、二、三!放人!” 秦琼一说“放人”,侯君集这小刀子,“欻!”往旁边一撤,往前一推,“刘黑闼,走吧。” 刘黑闼,“噔噔噔噔……”往自己本阵中就跑啊。 与此同时,蔡定方也已然把这大刀给撤下来了,庄金锭迈步也往这边跑。 而秦胜珠呢?她也知道也该跑了,迈步也往这边走。 王伯超一看,让你跑啊?让你跑,我就报不了仇了。王伯超这边早就准备好了,往前一递枪,照着老王妃的后心,“哎!”下其毒手啊! 那老王妃能跑多远呢?老太太本来就慢,他往前一刺—— “哎呦!”庄金锭在旁边一看不好,“婆母小心!”往旁边这么一扑,一下子把老王妃就给扑出去了。 老王妃没被这枪给扎住,但庄金锭她却替换了老王妃的位置。不过这么一扑呢,这枪也没扎中庄金锭的后心,这个位置毕竟挪位了,在庄金锭左肩膀这个地方,“噌!”一下子,给豁开了一道大口子呀。“哎呀!”庄金锭大叫一声。 老夫人也吓一跳,“哎?”往回这么一偏——你倒跑啊! 庄金锭说:“婆母,快走!” 王伯超一看,哎?王伯超现在目标是这老王妃呀!怎么?我杀掉老王妃,那……那那是罗成他娘,罗艺他的夫人呢,他们俩都得心疼啊。杀死庄金锭,那也不过是罗成心疼,对罗艺伤害不大呀。所以,二次把枪一抽,又要对着老王妃下其毒手。但刚这么一缩枪的时候—— “哧!”突然间,由打秦琼阵中一件东西就飞过来了,“嘶——”折着个儿过来了。 王伯超刚把这枪提起来,这件东西打过来了,“哎呦!”王伯超就觉得眼前黑黑的那么一物,赶紧躲吧,本能地把脑袋这么一卜棱,身子这么一偏。脑袋躲开了,不然的话,打脸上啊,脸给开了呀。虽然脸躲开了,但是前胸给让出来了,“噗!”就被这件东西正好打在前胸上。“啊!”王伯超把嘴一张,他不张也不成啊,虽然张不开了,但是,那玩意儿,确实是一口血出来了呀。一张嘴,“吱啦”一下子,昨天那口子又扯裂了,“噗!”一口血就喷出来了,眼前这么一黑,当时被自己胸膛把那件东西给崩出去了。“嘡啷啷啷啷……”往地上这么一落,王伯超用眼睛一瞅,哎!认出来了。闹了半天,是一把龙头杆仗。谁打出来的?姜桂枝打出来的。 秦琼刚才给大家使眼色,那不是白使的,让大家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姜桂枝早就把龙头杆杖握在手中了,一看对面,哦,这位就是秦胜珠啊。姜桂枝给秦胜珠相相面。果然,人家一身贵气,这一点比不过呀。但是,绝非是个奸邪之人呐。从面相上就能看出来:这老夫人慈眉善目,是一个慈祥老太太。这么大年纪了,姜桂芝早就没有醋意了,反倒是把这秦胜珠认作家人了。她本来这两天帮着忙前忙后,其目的就是能够救出秦胜珠,一家能和睦相处。所以,就她紧张,在这里早就做好准备了,暗中嘱咐罗焕:“如果一会儿一旦是有什么意外发生,我就会把我这龙头拐杖扔出去。这时,你马上给我飞马去营救你那祖母啊!”那也是你奶奶呀! “啊,明白!”罗焕也做好准备了,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抓紧了,也盯着对面。 果然,一看王伯超要伤害秦胜珠,姜桂枝不干了,这才飞杖打吊客,这一龙头拐杖就打出去了。她的龙头拐杖往外这么一飞,还没打中王伯超呢,罗焕一踹马镫,就出马了,大喊一声:“休伤老王妃!”“咵咵咵咵……”就过来了。 这个时候,庄金锭被王伯超给挑伤了。老王妃行走得慢。刘黑闼,“噔噔噔噔……”刘黑闼正在当年呢,那多快呀,已然闯入阵中了,刘黑闼把手一摆:“给我抢!”那意思:再把这俩人给抓过来。 蔡定方一看,赶紧地催马来抢秦胜珠。那现在第一目标就是秦胜珠啊。那怎么抢啊?想要生擒活捉,现在也没那工夫,他把大刀一掉个儿,刀背冲下,就想扇秦胜珠一下子——我哪怕把她打倒在地,即便是骨折了,人活着还是人质啊。“呜!”就拍过来了。 罗焕那马也快呀,已然过来了,“哎呦,不好!”罗焕赶紧往前一递枪——“当!”就这一刀背正好剁在罗焕的枪杆上,把罗焕剁得一颤。人家蔡定方那也不简单,也是一员大将,膂力过人呐,这刀背剁在枪杆上了。罗焕精神集中在救秦胜珠,所以这枪没有使太大劲。“当!”一下子,罗焕一颤。 就在这时,王伯超缓醒过来,一看来个小孩儿。王伯超口洽鲜血,还是把他的骷髅枪一拧,“嘶!”往前一递,这骷髅枪大枪尖奔着罗焕就扎过来了。 罗焕的枪一颤,哎呦!骷髅枪过来了。罗焕使劲一拧,稍微的躲得慢一点儿,这大枪尖儿,“噗嗤!”又在罗焕左腹这个地方挑了这么一个大口子。 把罗焕气得呀,“哎!”“啪!”一较劲,把这大刀往上这么一拨,往前一递枪,“噗!”这罗焕也恼了,上一次就让王伯超你一个“心腹大患”,好悬没把我肠子掏出来。这一次又差一点啊!我给你一枪啊!这小伙子恼了,跟王伯超要拼命啊,枪往前递—— 王伯超现在没力气了。姜桂枝那一飞杖,还了得呀?都打吐血了,也就最后一丝力气,给罗焕卯上了。想再躲罗焕这一枪,也不好躲呀,使劲一拧身子,左肩膀头被罗焕的五钩神飞亮银枪,“啪!”“呃儿~~”怎么这味儿了?啊,喊都喊不出来了。 罗焕往上一挑,“嘎吧”一声,把琵琶骨给挑断了。 “呜~~”疼得活吊客王伯超,闷哼一声,一咬牙,脚往外一带绷镫绳,一圈马,“咵咵咵咵……”钻进自己本阵当中,钻出了阵,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书中代言,跑出涿郡去了。怎么?受这伤,丢不起这个人!而且,王伯超发现,涿郡够呛了!这秦胜珠、庄金锭那是保不住了,肯定得被人夺回去啊。这样一来,涿郡城难保。我还在这里呀?我跑吧!我又没听刘黑闼的话,刘黑闼肯定也不会留我呀,我也不能再投这夏明王了!我还是按照我原来的计划,奔他国去吧。老罗家呀,你们等着!这笔账,我这……不是一笔账啊,好多笔账呢!他越想越委屈。怎么?您看,老罗家是个人都打过自己呀!罗成,在万象寺打过自己;罗松,四平山那边打过自己;罗成没有过门的媳妇、那窦线娘,用马拖过自己;罗艺的原配夫人姜桂枝,原来就用这龙头拐杖扎过自己,把自己小腿肚子扎坏了。现在又飞杖打了自己,打得自己抱鞍吐血呀;罗艺的孙子,老罗家第三代人罗焕,今天用这枪扎了自己的左肩膀,把自己的琵琶骨给挑折了;就连那八岁的罗通,都给自己一回马枪,把自己的脸豁个大口子呀,这未来肯定留疤,把我给毁了容了!(其实,他毁不毁容无所谓,原来就不咋的呀。)哼!想到这里,心说:老罗家呀,姓罗的!你们等着!这笔账迟早得算呐。我跟你们老罗家,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我不把你们刀刀斩尽、刃刃诛绝,我誓不为人!“呃~~”这脸还疼呢,我走吧! 就这位,骑着马,拿着骷髅枪,离开涿郡城,遘奔西边。到了突厥一看,这突厥也闹家窝子。行啊,再往西走吧。人家由打突厥往西走,奔西域去了,从此再没踏入中原。也就是说,活吊客王伯超在咱们本套《隋唐演义正传》(《隋唐群英传》)当中,就不再出现了。 一直过了N多年……等咱们说到《薛丁山征西》的时候。当时,前部正印先锋官是罗通。罗通来到界牌关,没想到,界牌关首将居然是这位仇家王伯超。王伯超老头子了,一看,啊!老罗家的三代人呐,挑了我脸的罗通,现在领兵带队打到我这里了,我这大仇该报了!这才引出了一段“界牌关罗通盘肠大战”呐。那场战争是异常惨烈呀!为什么打得那么惨烈呀?仇口在这儿呢。不然的话,有很多人说到薛丁山征西界牌关的时候,大家不明白为什么这王伯超跟老罗家有这么大仇啊?你想吧,有多大仇?咱这一笔笔说得很明白。总之,王伯超跑了。 那这边,罗焕忍着伤,手腕子一拧,“啪!”五钩神飞亮银枪一戳旁边的蔡定方。蔡定芳吓得呀,大刀这么一拨拉。其实,罗焕没想伤他,罗焕主要救庄金锭和老王妃秦胜珠。他这么一躲,罗焕一拨马,圈过来,过来一把就抓住老王妃,忍着疼往马上一带。他本来还想再抓庄金锭—— 庄金锭眼疾手快,在这马后鞧上打了一巴掌,“你先走!”“啪!” “咵咵咵咵……”罗焕抱伤救祖母把老王妃救回本队。 庄金锭毕竟年轻,“噔噔噔噔……”在后面跟着跑。眼看着跑出敌军范围了—— 此时,秦用也好,侯君集也罢,“噌噌噌……”催马、步行就过来要接应庄金锭—— 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由打敌阵当中,“欻!”金光一闪,飞来一物,正好打在庄金锭后背之上,“噗!”“啊!”庄金锭惨叫一声,是扑倒在地! 第1159章 凶僧飞钹伤庄金锭 第一一五九回 凶僧飞钹伤庄金锭 姜桂枝飞杖打吊客,罗焕受伤救祖母。庄金锭却被飞来一物打中后背。 什么东西?由打远处飞过来一只金钹。这只金钹周边磨得锋芒利刃,全都开了口了,“嗖——”那谁能帮得了啊?由远处疾驰而来。庄金锭后面深深地就中了一飞钹,“哎呀!”庄金锭惨叫一声。 蔡定芳等人还想过来抢呢—— 这个时候,圣手白猿侯君集已经奔过来了,“着镖!着镖……”“啪啪啪啪……”侯君集也急了呀,双手往外发枣核镖,“啪啪啪啪 ……” “哎呦!不好!”有几员士卒躲闪不及,被这枣核镖打到脸上、打到身上,血光崩溅,龇牙咧嘴…… 这边一乱,那边,张公谨、史大奈等人往上一闯,把秦胜珠、罗焕、庄金锭抢回阵中。 “唰!”顿时啊,双方往前一凑,那就对峙起来了,各拿刀枪,这就是一场凶杀恶斗啊,眼珠子都红了。 秦琼在马上往后一看,“何人打暗器?” “阿弥陀佛!”“咵咵咵咵……”就见由打后面冲过来一匹马,马鞍鞒端坐着一个胖大和尚,猩猩红的大袈裟,握着一把方便连环铲,那金钹就是他打的。谁呀?不是别人,正是那飞钹僧。 飞钹僧不是在那里堵着拒马桥吗?后来,飞钹僧一看也没人走这个地方呢。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回来禀报,发现有一支人马奔着涿郡那边跑了。 “嗯,嗯?”飞钹僧一琢磨,明白了,人家没有走自己这条道啊,往北面走的通道多得是啊。不好!让他们提前一步到达涿郡,坏了我们的大事啊!“撤!” 飞钹僧带着这些人没回他的潭柘寺,而是直奔涿郡城啊。往这里晚那么一步。那由于他带的那是刘黑闼的队伍,到城外一报号,人家一看是自己人马,就放进来了,带着队伍来到事发当场。 那前面黑压压都是人,发生什么事儿了?飞钹僧不知道啊。一着急,脚一踹镫,“噌!”纵身就蹦到旁边大墙之上,顺着墙,“噌!噌!”两三步蹦到屋脊之上。在这屋脊上往下这么一瞧,看到这边走马换将呢。但他看到的已然是刘黑闼往这跑,这边的秦胜珠还有庄金锭往对方跑。他一看,“弥陀佛!”就是不好啊。又一见那边过来抢——这时候,就把飞钹拿出来了一个,想都没想,奔着庄金定后背,“嘶——”就抛过来了,那才叫“金风未动蝉先觉,暗算无常死不知”啊。谁能够料到那么远能够飞过来一飞钹呀,正给庄金锭打上。 飞钵僧一看,这边打上了,翻身又跳上马,“让开!”来到阵前,“弥陀佛!” 秦琼一看飞钹僧,那真是新仇旧恨呐,赶紧看庄金锭伤势,知道挨了飞钹僧一飞钹,说伤势怎么样先放一边,这里面有剧毒啊,得赶紧医治啊。哎呀!秦琼心说:没想到飞钹僧跑过来了。要知道这个,应该把孙思邈孙大夫带过来呀。“赶紧把那毒血放出来!” 姜桂枝知道这事情严重性啊,赶紧地同老王妃一起,让人架着庄金锭搭到了队伍后面,扯起帷幔,进行手术啊。 把罗通急得,直掉眼泪呀,“娘啊!娘啊……” 按下他们在那里抢救庄金锭不提。单说秦琼秦叔宝,血灌瞳仁:把我弟妹伤了,回头我怎么跟我表弟交代呀?秦琼把掌中提泸枪一颤。“凶僧啊,你暗下毒手,算什么英雄?!” “哈哈哈哈……弥陀佛,秦琼啊,拒马桥上,你没敢跟贫僧交手啊。没想到在这涿郡城,咱们又碰到了。看来啊,冤家路窄,这一回你是逃不掉了!来来来,秦叔宝,放马过来,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一个‘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的神拳太保!贫僧会一会你!”呵!这飞钹僧现在牛啊,把老罗家爷仨都让自己打了,他简直觉得自己现在那武艺应该是天下第一呀,估计就算李元霸、宇文成都来了,也未必是我的飞钹对手啊,我会这种暗器啊。“秦叔宝,来来来,咱们俩过过招!” 秦琼恨得牙根儿直痒,颤枪就想过去—— “不行!”秦用挡住了,“父亲大人,您身上有伤,还未痊愈,把这凶僧交给孩儿我了!” 秦用怎么知道秦琼有伤?这一路行来,杜叉、张公瑾告诉秦用了:“你爹在这铜旗大阵上受了好几次伤啊,到现在伤势未痊愈。这一次,要不是为了罗家事务,他得过来说和,那就得回瓦岗好好将养了。所以,用儿,这一次,还得是你打先锋啊,尽量别让你爹使力气。” 这些人跟秦用这么一嘱咐,秦用明白了:哦,现在我父亲身上有伤,还未痊愈。那我得包打前阵呐! 秦琼也知道,自己这个身子骨现在不宜作战呐。但是,又担心秦用啊,现在可以说秦用是这面唯一的仗头。罗氏父子都已经身受重伤了,这个毒没有完全解呢。孙思邈说了:这一时半会儿、几个月之内不要动气、不要动力,慢慢地将养。所以,这爷仨现在指不上啊,最能指得上的就得是自己的义子玉面韦陀秦用。按说秦用的武艺,秦琼并不担心。担心的是秦用上前不要再中了凶僧的飞钹。所以,秦琼叮嘱秦用一番:“用儿,这个凶僧啊,他有好几块飞钹呀。飞钹上面喂的剧毒,你的表叔、你的姑爷爷都被他的毒飞钹打伤了,现在还在养伤啊,你要万分注意!” “嗯,嗯!”秦用把头一点,“父亲,您就放心吧,我来对付这凶僧!”秦用恨得牙根儿嘎“嘣嘣”直响:啊——就是你这和尚拿着飞钹打伤了老王爷、打伤了爵爷呀。行啊!我今天拿我这降魔杵把你那秃脑袋打扁了!催马出阵,晃动掌中八棱紫金降魔杵,“嘟!凶僧啊,可认识本将否?!” 那秦用跟原来挡惊马的小孩不一样了,已经到了而立之年了,成熟多了,在马上威风凛凛,相貌堂堂,那真如同金甲韦陀降世一般。 “弥陀佛!哎呀!”飞钵僧一看,这……这是我那潭柘寺的韦陀菩萨下凡了吧,啊?哎呀,怎么那么像啊?“嗯?尔是何人?” “涿郡瓦口关守将秦用是也!” “哦,哦,你就是秦用啊,当年大败红海的,可是你呀?” “不错,正是本将!” “嘿嘿,我听人说了,说你是秦琼的义子,可有此事啊?” “不错,秦大帅正是我的义父。” “嗯,看来呀,你也是老罗家的亲戚呀。好,今天,贫僧来到涿郡,要把老罗家一锅烩呀!如今老罗家爷仨已然命丧我手,你也过来了。好,我就让他们的第三代也尝尝贫僧的厉害!”他不知道啊,他以为中了他的飞钹,那必死无疑呀。现在都一两天了,罗氏父子肯定见阎王了。不然的话,秦琼身背后也看不见他们呢。“嘿嘿!”所以,他非常自信,由自信也变得狂妄。 一听此言,秦用气得火冒三丈,他知道现在罗成也好,罗艺也罢,并没有死,但是罗氏父子就因为他好悬没丧命啊。再看这凶僧摇头尾巴晃,这个猖狂劲儿。“嗯!”秦用暗下决心,我非得为我表叔、为我姑爷爷报仇不可!把掌中紫金八楞降魔杵一晃,“凶僧啊,废话少说,拿命来吧!” “好啊,看来你这小孩儿不知天高地厚,佛爷爷我就教训教训你这个韦陀!你是韦陀,我还是佛爷呢!拿命来!”催马抡动方便连环铲奔秦用拍过来了。“呜!”一铲拍下来。 秦用往前一催马,掌中降魔杵往上一挡。秦用单手拿降魔杵,没有双手拿。这降魔杵是短家伙,往上一挡。咱说了,秦用这人跟一般人不一样,这人左右臂不一般大,右胳膊得比四条左胳膊还粗呢,比那大腿都粗啊,力大无穷啊。十八条好汉排名在十,那了不得呀!一看这铲拍下来了,一不躲,二不藏,拿着降魔杵往上这么一崩,左手一叉腰,右手一崩。 一般来说呢,往上崩的时候,人都得双手擎兵器。但秦用不然,一直就单手。 耳轮中就听见,“当!”“哎呦呦呦呦……”好悬没把这把方便连环铲给崩飞了呀!“噗噜噗噜噗噜……”幸亏这凶僧眼疾手快,赶紧抓住了。 这边秦用本来往上崩啊,把你的铲崩飞了,以上势下,“啪!”就抽过来了。 “我天呐!”凶僧吓得往下一低头。“哧!”就贴着脑瓜皮儿过去了,把这和尚吓得一身冷汗。 两马一错镫,再次圈回来。这和尚心说:不行,看来这个小子力大无穷啊。对呀,我听说,想当年的大都督红海多厉害呀,使牛头都的都没打过他呀,我为什么跟他拼力气?看来这小子力大无穷啊,我不能够拿我的短板碰他的长处啊。我呀,拿招数赢他!“拿命来!”二次晃动方便连环铲来战秦用。秦用晃动降魔杵。“叮当!叮当……”两匹马马打盘旋战在一起呀。 一伸上手,“哎呦!”这凶僧大吃一惊啊,还想着用招数胜这秦用呢。但是一伸上手,发现人家秦用手中这杆降魔杵招法神奇呀。“哎?”他就觉得有些招法好生眼熟啊,我在哪里见过呀?谁这么使兵器呢?哎呀!他呢,脑子里还在琢磨这个事儿呢。 咱们书中暗表。其实,他觉得这个招数熟悉,是因为他跟那苏定方关系莫逆。这苏定方跟他一起探讨过武术啊。苏定方善于使枪,但是,其他的兵器那也是样样精通啊,就在他面前使过棍、使过锏……包括使枪,那招数跟这秦用使的降魔杵都有一些类似——一个老师教的呀!所以,这凶僧看着看着,哎,这……这这一招好像在哪见过?哟!这一招也熟悉……他光琢磨这个了。本来要论武艺,他都未必是秦用对手。现在再一琢磨这个,秦用连发进攻,“啪啪啪啪……”“哎呦呦!”把这凶僧吓得手忙脚乱的,赶紧收回心神,专注对付秦用。但是晚了,打仗生死就在一瞬间呢,你脑袋老溜号哪行啊?想再专心对付秦用,手脚都乱了。“当当当当……”只有招架功,无有还手力了。 哎呦!飞钹僧一看,干脆呀,我还是用飞钹赢你吧!想到这里,虚晃一铲,“唰!”把这铲交在左手,右手往豹皮囊中这么一摸,右手掌心就吸出了一件飞钹,手心一转,“哧!”奔着秦用打过去了。 秦琼在这边观敌了阵,一直盯着这飞钹僧呢,就怕秦用吃亏呀。一看飞钹僧铲交左手,哎呦!秦琼就知道不好啊,喊了一声:“用儿,小心!”。 其实,不用秦琼喊。秦琼在这秦用出阵之前的嘱咐,秦用牢记在心。秦用是个厚道人,不张狂。您别看武艺那么高,从来不骄傲,这是秦用的好处。相反的呢,秦用肠子比较直,哎,傻傻乎乎的。不然的话,当年能把秦琼真地当自己爹吗?就是傻傻乎乎这么一个孩子。但是,这种人有好处。什么好处呢?别人劝他的,尤其是自己的亲戚劝自己的话,那牢记在心呐。那不像罗成他们,你再怎么规劝有危险、有危险,他不怕——有什么危险呢?嗨嗨,我看看这危险在哪儿呢?你越劝他呀,反倒是激起了他的好奇了。秦用不然,你劝他的话,记在心里头,听人劝,吃饱饭,所以,秦用这孩子他不吃亏呀,把秦琼话记在心里了,一直就盯着这飞钹僧。秦用还琢磨呢:跟我打半天了,他什么时候往外扔飞钹呀,啊?他啥时候扔我,我得防备呀!您看,他老防备着呢。所以,飞钹僧往外扔飞钹,能打中秦用吗? “哧!”这一飞钹出来,秦用“唰!”把降魔杵往面前这么一立,这一飞钹奔秦用前心打过来了,一立降魔杵,“哒!”清脆一声响。再看这支飞钹,“日——”“噗嗵!”“哎呦!”怎么呢?这飞钹改变方向了,被秦用这一降魔杵挡的,直接飞奔刘黑闼队伍当中了。 马定方在那里骑着马呢。这一飞钹正好打在了马头上,“噗!”一下子把这马头天灵盖给打开个缝,那马受得了吗?往旁边这么一趴,这马定方由打马上,“啪”一下,脑袋栽下来了。飞钹僧多好,这一飞钹没打中秦用,反倒打中马定方了。 哎呀!飞钹僧一看,“再来!”“唰!”一掏,又摸出一只飞钹,一拧劲儿,又奔秦用来了。 秦用拿着降魔杵以下势上,往上这么一挑,“当!”“嘡啷啷啷啷……”把这一飞钹给挑出去了。 “哎呦,啊,不好!”一伸手又拿着一飞钹,“嗖!”奔秦用脑袋削过来了。 秦用降魔杵刚挑上去,一看这飞钹迎面来了,降魔杵往下一砸,“嗒!”“啪啦啦啦啦……”一降魔杵把这一只飞钹就砸到地上去了,当时,“咔嚓!”裂成两半儿了。 飞钹僧一看,呀哈!这小子好厉害,我再来!还想摸飞钹—— 秦用一看,你别摸了!好家伙,你打我三下呀,我都没还手,还想来第四下呀?你扔我,我也扔你吧,“着!”“?!”没这么干的,这秦用一着急呀,把掌中的八棱紫金降魔杵给扔出去了,这也是受了姜桂枝的启发。姜桂枝刚才飞杖打吊客!哦,秦用坐在马上这么一看,嘿!我这姜奶奶这一招厉害!敢情这兵器还能够往外飞呢。也难怪呀,我父亲撒手锏天下一绝呀,锏扔出去,还能回来。我老想学了。但是,我父亲说了,这一招不能教给我,因为有祖训,不能往外传。嗯,我这姜奶奶也会往外飞,我今天我也试试吧,我这降魔杵估摸着飞出去打在人身上,这人也够呛。所以,秦用想起这一招来了,“?!”把降魔杵扔出去了。 这边呢,凶僧还在掏飞钹呢,“呜!”一下子,就觉得眼前一黑,一件东西打过来了。哎呦,不好!这飞钹僧赶紧往旁边一躲,身子往下一侧。稍微慢那么一点儿,正好在这右胳膊尖儿上,“啪!”扫过去了。“哎呀!”“咔嚓!”一声,怎么呢?您想想,八棱紫金降魔杵那多大力道啊?削在这肩膀尖儿上好得了吗?这飞钹僧就觉得“咔嚓”一声,马上这条胳膊,“嗖!”就木了呀。当时就抬不起来了,估计里面反正不打成骨折,就得骨裂呀。“啊!”飞钵僧那哪能再掏飞钹呀?赶紧一踩镫,“咵咵咵咵……”骑着这匹马败归本队呀。 飞钵僧脸一红,觉得也够没面子的,“我……我到后面治伤去……”被自己门人弟子、那些小沙弥们护着,跑到后面治伤去了。包扎呀,是吊带呀,打石膏啊……那就不说了。 秦用这边来了一个“飞杵打凶僧”。“哗——”可把秦琼他们给乐坏了呀!尤其大肚子天王史大奈呀,腆着草包肚子就喊上了:“好!用儿打得好,就这么使劲给我打!” 那早有人过去就把这八棱紫金降魔杵给秦用再次捡回来。秦用在手中一绰,“哪个还来?!” “哟!”刘黑闼一看,出了一身冷汗呐,知道秦用那是万人敌呀,自己手下这些将领可能没有一个是秦用对手,干脆呀,“众位儿郎!跟给他们拼了!随我杀!” 第1160章 郡主策马遇夏明王 第一一六〇回 郡主策马遇夏明王 韦陀打凶僧。玉面韦驮秦用一个飞杵把那飞钹僧给打跑了。 刘黑闼一看这情形,那不打不成了,趁着秦琼等人立足未稳之际,赶紧把他们赶出涿郡城。“各位儿郎,随我杀!跟他们拼了!”这刘黑闼真是亡命之徒,为达到目的,真地不惜命啊,带着手下的兵卒,晃动刀枪,就要奔秦琼那边杀来。 秦琼一看,把掌中提泸枪往天上一指代替军令,“各位,列阵以待!只要敢上前者,格杀勿论!” 秦用也把八棱紫金降魔杵晃三晃、摇三摇,“准备好了,跟他们拼了!杀!杀!杀……”这边总动员呢。 大家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你们侵略我们涿郡呢。啊,现在你们发狠,想把我们赶出涿郡城,没那个呀!杀就杀,拼就拼!我们要复夺涿郡! 双方都往中间冲,眼瞅着短兵相接,白刃格斗,就是一场血战!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由打刘黑闼的身后有人高喊:“住手!夏明王到!夏王来了!都住手!不许打!住手——”这人这一嗓子传出多远去。不但如此,就听身后,“呜——呜——呜——” 觱篥号都响起来了,这是一种警告啊。 “哎,哎?停、停住,停住!”刘黑闼赶紧地又把大家止住了。“怎么回事?” 众人不约而同地转身甩目往山背后观瞧。哎呦,就发现身后旗幡招展、绣带飘扬,那大长杆子恨不能杵到天上去,上面挂着那大幡“噗啦啦啦啦……”那是仪仗啊。一看这种仪仗,那非是王爷,谁人有之啊,谁敢有啊?!挑着长杆的那是一水的马兵啊。这马兵一个个顶盔挂甲、罩袍束带,连那马身上都披着马甲,脑袋上也戴着盔,就露着俩眼睛,“咵咵咵咵……”突然间,有人高声喊道:“夏王到!不要打啦!” 刘黑闼听到这里,脑袋“嗡嗡”作响,心说:坏了,夏王怎么来了?这没听到信儿啊?按说如果夏王由打都城到我涿郡,应该早有人前来通报吧,我怎么不知道啊?刘黑闼明白,这一次攻打涿郡,那纯属是自己的私人行为呀。夏王对自己三令五申,不许自己打涿郡。自己听了苏定方的话,觉得先把涿郡拿下来,那不有功吗?到那时,哪怕功过相抵,涿郡起码在我们手里了。到手的东西,那不能再往外扔了。到那时,夏王心里头还得感激我呀,我还是壮大了我夏国的国土啊。所以,这才要先斩后奏。即便是拿下涿郡了,也并没有派人到夏王那里请求援兵啊。他想的是:我先把涿郡城安稳住了。到那时,我双手献给夏王,爱打爱骂,你看着办,总不能杀我吧?他也知道夏王这人心是很仁慈的。没想到,突然间来到当场了,那现在就不能打了,也打不起来了,赶紧地冲着左右将军一使眼色,“赶快!赶快接驾!”说着话,刘黑闼第一个把这马圈过来,带着杨定方、蔡定方等人往后走。 这时,后面仪仗队已然停下来了。二龙出水往旁边一分,“哗——”再往后面看。“咵咵咵咵……”驶来一匹高头大马。这马后头,众星捧月,战将百位呀,马鞍鞒上端坐一人,赤铜盔赤铜甲,披着大红的斗篷,方正大脸,浓眉大眼,圈嘴的胡须,往这马鞍桥上一坐,威风凛凛,相貌堂堂。紧跟在他身后的两匹马,马鞍鞒上面坐着两员女将:一个年岁大点,也就是四十来岁,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另外一个,二十多岁,漂亮的姑娘。两个人并没有顶盔挂甲,而都是一身的短衣襟小打扮,短打衣靠,也都披着红斗篷,腰间悬剑。 刘黑闼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果然是夏明王窦建德。窦建德身背后年岁比较大的那个妇女,是窦建德的夫人曹夫人,现在等于夏国的王后。曹夫人身边那个年轻的女孩子正是窦建德的女儿窦线娘。 说:“夏明王窦建德怎么来的?”窦线娘搬来的呀。潭柘寺,窦线娘跟着秦琼等人要到那里去救老王妃秦胜珠,结果呢,扑个空,那边早已是人去庙空了。当时秦琼就想率领大家赶奔瓦口关,跟秦用会合,复夺涿郡城。窦线娘一看,我别跟着了,这事态有些严重啊。如果说涿郡城真地被刘黑闼给夺了,那我们过去也够呛啊。我应该赶紧地去找到我爹,问问我爹为什么要打涿郡?我怎么着也得制止这场战争啊。所以,想到此处,把自己的令牌交给了秦琼,然后告辞。日夜兼程,窦线娘去找自己的父亲夏明王窦建德。没想到,走到一半儿的时候,居然跟窦建德碰到了。 为什么碰见了?窦建德得到消息了,人家手下探马蓝旗多得是,到处打探。最近有人给窦建德就送了信了,说:“夏王,好像刘将军那边有异动啊。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把拒马河那一带的船只都给没收了,不知道阻止谁过河呢?另外呢,他们的军队正在向涿郡方向移动,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所以,我赶紧把此事禀报给主公,请主公定夺!” “哦?”窦建德一皱眉,他也知道,这个刘黑闼野心不小啊。虽然这个人对自己忠心耿耿,但是,有的时候,心黑手狠,办事不择手段。之前就给我上了几封奏折呀,要我夺取涿郡,都被我给否了。因为我在罗成面前发过誓啊,我不可能去打涿郡。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哪能自食其言呢?所以,给他驳回去了。那么现在他为什么又突然间向涿郡那边靠拢了呢?又在拒马河那里收了那么多的船,这是防止谁过河呢?窦建德跟夫人曹氏一商议—— 曹氏乐了:“他们还能防止谁过河呀?您想想,现在涿郡老罗家的爷们儿都不在城中啊,罗艺、罗成不是到那东岭关去帮办大隋朝摆那铜旗大阵去了吗?最近两天消息传来,铜旗阵被瓦岗所破。据说罗氏父子早已经跟瓦岗结盟了,那罗氏父子必然要从前线回来,要到涿郡去,就得过这拒马河呀,没有船只,他们就得多跑几十里地,这是要阻挡他们过河呢。不信呢,你派人去打听打听,看这拒马河上几座桥梁有没有人埋伏?我估摸着,刘黑闼早在那里埋伏人了,肯定这是要阻止罗艺、罗成父子回来呀。” “嗯?”窦建德说:“他阻止他们回来干嘛?” “那肯定是——他们要回来便会破坏刘将军的一些计划。故此,要挡住他们。” “他有什么计划?” “那我哪知道啊?但是,可以推想而知啊。既然要挡着罗氏父子,这计划一定是跟那涿郡有关的。我看呐,刘黑闼还是痒痒那涿郡城啊,不得下涿郡城,他是寝食难安呐。” “哎呀!”窦建德说:“夫人呐,我已经发过宏誓了,不能够打人家涿郡。他如果背着我敢拿下涿郡,那……那岂不是我自食其言吗?那不是让天下人耻笑吗?不行!我现在去看看这刘黑闼,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所以,窦建德点齐自己队伍,带着夫人曹氏要去找刘黑闼。结果,走到半道上,碰到了自己女儿窦线娘。 窦线娘一见父亲,“哎呀,爹爹,您这要干嘛去?” 窦建德一看,“哎呦!我的孩儿啊!你跑哪去了?!你把我跟你娘急坏了呀!你知道你爹我发了几批人马去找你,啊?你跑哪去了?你野哪去了?!”把这窦线娘先是骂一顿。 其实啊,当爹的骂女儿那是爱呀,哪能真骂呀。骂着骂着,一看窦线娘眼圈红了,“我这……哎,啊……啊啊……下……下下下不为例!咳咳咳……”怎么的?赶紧地冲自己夫人曹氏咳嗽两声。那意思:刚才我可能骂重了,快,快快,快去哄哄……呵,当爹的害怕闺女受委屈呢。 曹氏赶紧过来,“线娘啊,你呀,别怪你爹爹,真把我们急坏了,你去哪儿了呀?” 窦线娘说:“我去哪儿了?我去铜旗阵了我。” “啊?”窦建德一听,“什么?你去铜旗阵了?!” “啊。” “你去那儿干嘛呀?” “我去那儿——我去那儿帮人。” “帮谁呀?” “帮……帮谁?你知道……”窦线娘说这么一句。 哎呦!窦建德看看曹氏,俩人会心呐,夫妻俩哪能不知孩子呀?知道窦线娘早就对罗成动了心了。这孩子好几次都跑涿郡要找人罗成。两个人就觉得,罗成已然有了夫人了——庄金锭,你表姐呀。即便是你嫁给罗成,那也不能当个妾呀。我窦建德的女儿好歹是大夏国的郡主啊,给那燕山公当个妾,哎呀……有……有有点儿做小了。所以呢,窦建德有点不乐意。 但是,曹氏也劝:“我告诉你呀,这姑娘家的事儿,你少管!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反成仇啊!她看中人家了,你就让她自己撞,人家那里未必接受她,撞她一脑袋包,她就回来了。如果说人家那边也相中她了,我劝你最好别插手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解决去。”您看,曹氏夫人颇有现代女性思想,就劝丈夫:你管那么多干嘛呀? 哎呀!一听女儿跑到铜旗阵,舍出命帮老罗家。“嗯,我说线娘啊,你这图什么呀?” “我图喜欢他!” 您看,窦线娘泼辣呀。那个时代的女性本来就没有后世程朱理学之后那个封建思想的束缚。那个时候,女性本来就开放,直接地就给父亲碓回来了,“我就稀罕他,我就想嫁给他!而且我告诉你,现在我跟老罗家已然联姻了,老罗家同意收我了!我都见了罗艺了,都见了罗成了,秦琼给我保的媒,还怎么的呀,啊?这事儿都已经铁板钉钉了!” “哎……哎哎呦,我说姑娘,这事儿真定了?” “真定了!” “你自己就定了,你也不问问我?” “问你干嘛呀?是我嫁给他,是你嫁给他呀?我嫁给他,我乐意就行,我通知你一声就行啊!” “好好好好……哎呀……真是女大不中留啊!线娘啊,我就怕你跟了罗成啊,误了你这一生啊。” “我不怕!父王,我不明白,你到底担心什么?你怎么那么恨罗成啊?为了不让女儿我嫁给罗成,你动用如此卑鄙的手段!”窦线娘拿手一指自己父亲,差一点没指到窦建德鼻子尖。 “呃,呃,你……你这说什么话,怎么我是卑鄙无耻了?” “你不是曾经对天盟过誓吗?你不是不拿涿郡吗?为什么趁着我不在、趁涿郡城中罗艺、罗成父子都不在的时候,你居然把人家的母亲给掠走了,以此做要挟,攻打人家涿郡?窦建德呀,你这是自食其言呐!你说的话,还能让人相信吗?你还想做九五之尊呢?就这样,你能成为天下人的表率吗?你是个小……” “住口!哎,这孩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啊?指责起你父亲我来了,我还轮不到你指责!再说了,我怎么就打涿郡了?我怎么还……还把人家什么母亲当人质?我听不懂,你能不能把这话说明白?” “哎呀,你都把这事干了,你还在这里给我装!” “哎,”曹氏赶紧说:“姑娘,姑娘,你别着急,我听明白了,这里头肯定有误会,咱慢慢说,好不好?有什么话,咱是一家人,咱不要如此急赤白脸的,咱好好说。有什么事儿,咱解决呀。” “有什么事儿?难道说他不知道吗?” “甭管他知道不知道,你在这里再说一遍,行不行啊?他如果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也羞臊羞臊他,这不行吗?咱别在这猜哑谜。” “好!那我就说了,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窦线娘把事情经过一说—— “啊?!”窦建德大吃一惊。 曹氏看看窦建德,“怎么样,我猜得不错吧?这个事儿啊,肯定是刘黑闼要先斩后奏啊。他也摸清你的脾气了。只要他把涿郡城拿下来献给你,你说你还肯杀他们?那个时候,将功补过了就。他宁肯不要这功,也要把涿郡城给你拿下来。从这一点上来说呢,这个刘黑闼也不愧是个忠臣。但是呢,确实违背了你的诺言了。” “这个……嗯……”窦建德这个气呀,心说话:刘黑闼呀,你真不懂我,假不懂我呀,啊?我窦建德把一个义字、一个信字看成世界上最值钱的东西!一座涿郡城算什么呀?我要以信取天下。只要我这信字能够立住以后,天下都得是我的。涿郡城迟早有一天顺理成章人家自己回来了,我要你给我打呀?哎呀,没想到啊,你居然给我来这一手,先去打下涿郡,然后生米做成熟饭,你让我没办法处罚你,是不是这个意思?哎呀,刘黑闼呀,你让我窦建德以后怎样面对他人呢?别说他人了,连我姑娘都敢因此来质问我呀!窦建德说:“线娘,你先别在这里跟我叫。我告诉你,对此事,你父王我是一无所知。我还告诉你,我就是觉得刘黑闼那边有一些异常,所以这才带着你的母后,我们想过去看一看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这是路上碰到你了。既然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放心,父王我现在就带你去一趟涿郡城。见到刘黑闼,让他退出涿郡城,把涿郡还还给罗氏父子。这样做行不行啊?” “这……”窦线娘一听,看了看父亲那个脸色。窦线娘了解父亲,不像是撒谎的,“你真地不知道?” “我骗你何来呀?我真的不知。” 曹氏也说呀:“姑娘啊,你爹确实不知道,我们这不是也想过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好,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啊,那晚一点儿,这涿郡城中指不定得死多少人呐。尤其是万一伤到了老王妃,这个仇口得结多深?!父王啊,您不是不知道啊,这不光是跟罗氏父子结仇啊,这也等于跟瓦岗大帅秦琼结仇啊;跟秦琼结仇就等于跟大魏结仇。您想想,以咱们现在的实力,这个仇能结吗?” “别说了,你父王我不糊涂啊。走!” 就这样,窦建德吩咐手下之人,日夜兼程,一路之上马不停蹄,“咵咵咵咵……”来到涿郡城。 就听里面喊杀声震天。哎呀!把这窦建德给急得,心说话:千千万万别出现大的差错呀!赶快叫城门。 守城的一看,好!主公夏王来了!哪敢不开城啊?赶快把城门开开。 窦建德叫来一个当头的,一问:“现在城里情况怎么样?” “呃,不知道啊,现在啊,刘将军带人马去抵抗人家瓦口关援兵来了,据说前面打起来了。” “哎呦!”窦建德赶紧吩咐驾下传令官:“给我一路喝喊,阻止战争!另外,把觱篥号给我吹起来,警告刘黑闼:我窦建德到了!” 所以,传令官这么一传令,觱篥号这么一吹,刘黑闼哪敢不过来迎啊?赶紧来到窦建德马前,跳下马来,跪倒在地,“臣刘黑闼,迎接主公!” 窦建德能否阻止这场战争?下回分解。 第1161章 见燕王窦建德赔礼 第一一六一回 见燕王窦建德赔礼 夏明王窦建德赶到了涿郡城,这是刘黑闼万万没想到的,赶紧过来拜见主公,跪倒在地,一个劲儿地磕头,“臣刘黑闼拜见主公!” “嗯。”窦建德斜着眼睛往下看了看,“刘黑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呃……呃……启禀主公,是……是是是这么回事。潭柘寺住持叫飞钹僧啊,跟臣有交往。但飞钹僧跟涿郡城的罗艺、罗成有仇恨呐,他的姐姐就死在罗成他们手下呀,所以恨之入骨。结果呢,他就派一个和尚到涿郡城把老王妃秦胜珠骗出涿郡城,骗到了他的潭柘寺给软禁起来了。正好这个时候来了一个隋朝的将领,叫做活吊客王伯超,这位是从东岭关来的,他们打败仗了。王伯超惧怕大隋朝廷问他的败军之罪,所以,他打算投奔北国。路经涿郡,想起来跟这罗成、罗艺父子也有天仇地恨。王伯超跟飞钹僧与罗艺父子都有仇恨,两个人就联合起来了。王伯超带着他手下的军队就冒充由打涿郡败回来的军队,打入了涿郡城。涿郡城还以为他们也是大隋朝的军队呢,没对他设防啊。然后,他在里头就下家伙了,跟飞钹僧、潭柘寺里应外合就打开了涿郡城。呃……然后,我就进来了……” “嗯?”窦建德说:“你说了半天,又是飞钹僧,又是王伯超,好像是他们俩人里应外合似的。怎么这里又出了你了呢?你怎么进涿郡城了呢?” “呃……陛下,是这么回事。这不是……这……这……王伯超他也没有心要取这涿郡城,飞钹僧也没有心要涿郡城,他们呢,只是对老罗家有仇恨。那么这涿郡城给谁呢?毕竟夺下来了呢。飞钹僧与臣下我有旧,所以呢,飞钹僧就找到我,就问我说:‘你想要涿郡城吗?’我……我说:‘这……哎呀,我家夏王说了,不能打涿郡……’飞钹僧说:‘打涿郡跟你没关系,我打下来,我送给你,你要不要?’臣一想,这送的涿郡城,不是打下的涿郡城啊。故此呢,臣就答应了。他们俩为了报仇,我呢,就算捡个便宜。带兵这才进驻涿郡城啊。就没想到啊,涿郡的瓦口关守将秦用率兵要来夺涿郡城。呃,臣也是脑袋一热,这涿郡城,怎么说,那臣在这里住了一两天了,哪能再还给他呀?于是我们双方啊,这在此对峙……” “您说的是真的?” “呃,句句实言。” “那飞钹僧、王伯超呢?” “这……这这……他……他他两位刚才呀……呃,跟对方打仗,没有打过人家,被人家打伤了,到后面养伤去了……” “把他俩给我找到!” “是,是是是……快!快去找飞钹僧,快去找王伯超!” “是!” 把手下人打发出去了。其实啊,暗中使眼色:那意思见不着飞钹僧、王伯超更好。见着飞钹僧、王伯超了,你们也别抓来,你们就让他们赶紧跑,离开这是非之地。我把这罪名往他俩脑袋上一扣,也就行了,他俩别再露面了。 那派出去的是刘黑闼的心腹啊,能不知道吗?出去转一圈,当然找不到飞钹僧、王伯超了,俩人都走了呀。 “哼!”窦建德用手点指刘黑闼,“刘黑闼呀,你好大胆子!先退在一旁,一会儿再处理你!” “呃,是,是……”刘黑闼吓得战战兢兢地站起来,退到一旁。 窦建德带马往前去,就来到了两军对垒之地。到这里把马带住,仪仗队往旁边一闪。窦建德往对面一看,哎呦,旌旗招展,号带飘扬,挑着“秦”字,挑着“燕”字,挑着“罗”字,还有其他的一些字号。那当然,都是人家涿郡的旗号。一看,在大纛旗下有两匹马、两个人,这两个人一个中年人、一个年轻人,一个金脸、一个白脸。 啊——窦建德点点头,甭问,这位金面将军就是秦琼秦叔宝了。想到这里,窦建德往前催马来到了两军正中,然后冲着秦琼一拱手,“敢问对面这位将军可是大魏国瓦岗军天下督招讨兵马大元帅——秦元帅吗?” 秦琼往对面一看,哎呦!来的这人气宇不凡呐,后面有人给挑着云罗伞盖呢,还有人挑着大旗,上面写着“窦”字。再看身后又有窦线娘跟着。 窦线娘冲秦琼眼往下一点,那意思:这是我爹,事情办妥了。 秦琼这个心放下一半呐,赶紧往前提呼雷豹,和窦建德马打对头,也赶紧地抱腕当胸,“不才正是秦琼。敢问您可是夏明王窦王爷吗?” “哎呀,”窦建德一摆手,“什么王爷不王爷呀,在下正是窦建德。” “哎呦!原来是夏王!失敬!失敬!” “哎呀,秦王兄啊——”得喊一声“王兄”,那秦琼威望多高啊。“秦王兄啊,窦某久闻秦王兄大名,如雷贯耳,只可惜以往一直无缘相见呐。今日得见,真乃三生有幸!” “哎呀,夏明王过誉了,秦某也是久慕夏明王大德,今日得以相见,足慰平生啊。” “哎呦,哪里,哪里……” 这两人还挺客气。 寒暄两句之后,窦建德就问:“秦将军哪,这涿郡的事儿嘛,本王也是刚刚知道啊。我觉得呀,这里头一定是有一些误会啊。本王曾在燕山公面前发过誓言,我绝对不会攻打涿郡城。可没想到,本王治军不严呐,让手下之人进入涿郡城,酿成大祸。唉,本王惭愧!惭愧也!” 窦建德之人,正人君子,有什么话说什么话,我错了就是我错了。在秦琼面前,当众一说——涿郡这边的将领,你看我、我看你,都松了半口气呀。 那正在这时候,后面有人来报,说:“燕王、燕山公到!” 啊?秦琼也一愣啊,我姑父、我表弟怎么来了?不是让他们在千佛洞养伤吗?这怎么回事?秦琼赶紧地扭项回身一看—— 这边人往左右一分,由打东边城门进来几匹马呀。大家一看,正是罗艺、罗成和罗松啊,爷仨这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罗艺,一看是满脸的病容啊。罗艺受伤最重,罗成、罗松还好点儿,有精神了。但是,面部发灰。老罗家都是面赛银盆呐,那多漂亮,那多白净啊。但现在脸面发灰呀,这里面还有毒气呢。后面还有两匹马,马鞍鞒上坐着一个和尚、一个俗家,正是静琬大师,另外一个药王孙思邈,这得跟着呀。 说:“他们爷仨不在千佛洞养病,怎么跑这来了?”养不了病了,闹心呢。这人就这样啊,得了病了,中了毒了,实在跑不动了——没办法,卧床不起吧。这毒一旦解了,罗成、罗艺就忍不住了,在那千佛洞,唉声叹气,来回直溜达。那罗成啊,毕竟没受太大伤啊。 最后罗艺、罗成一商量:“不行啊,我们得去涿郡看看呀。” 静琬也劝,孙思邈也劝:“你们现在毒气没有完全解。我都说了,最好将养几个月,不要动气,不要劳累……” “不行,不行!您不知道啊,孙先生,涿郡那边肯定有危险了。您说我们作为涿郡之主,我们不到,涿郡内部群龙无首啊。有可能我俩到了涿郡,这形势就平定了。即便涿郡被人给诈开,给拿下来了,有我们父子到那去,军民也会向着我们的,我们也能复夺涿郡呐。让我们在这千佛洞再待着,得憋死我们呢。我们得去,哪怕死,我也得去!”老罗家人都挺倔呀,认准了理儿,谁也拉不回来呀。 罗松最后也表示同意:“父亲,既然您去,我也保着您去。” “好,咱爷仨一起去!” 孙思邈叹了口气:“你说,这怎么办呢?这世上之人怎么都不听医生的话呀?好一点就不是你们了。”哎呀,劝不住。跟静琬一商议…… 静琬说:“这样,我带着我手下一些门人弟子,都会武术,大家一起保着老王爷您、保着燕山公前往涿郡。孙先生呢,你也辛苦辛苦,劳累劳累,您也跟着走一趟。一路之上做个保健医吧。万一他们仨毒气再犯,有您在,我心里也放心呐。咱们陪着到涿郡。但老王爷、燕山公,咱丑话说前头,到了涿郡,万一有危险,到那个时候你们可不许打,你们可不许动气呀。动了气,就是大罗神仙也难以医治啊。” 罗艺说:“您放心吧,我现在也动弹不了啊,我受伤太重了。我这俩儿子也自有分寸。” “那行吧,走吧。” 就这么着,孙思邈、静琬法师带着一些和尚,骑上马,保着爷仨就来到了涿郡城。正好遇到涿郡郊外一些守军,陆陆续续往涿郡城赶。 有守军一看,“哎呦!这不老王爷吗?王爷!王爷千岁!”这些人全过来了。 罗艺一看,“涿郡城怎么样?” “涿郡城啊,被那恶贼刘黑闼给诈开了。但是现在,瓦口关秦将军以及魏国的秦元帅带着兵马已经打开东门呐,由打这面杀进城中了。可能现在跟这刘黑闼军队进行巷战呢。” “哦,哦,赶紧驰援!” 爷仨也不顾身上有毒了,抖擞精神,带着这些人才来到东门。 东门守兵早就是原来涿郡城的兵了。一瞅老王爷,赶快让开道路,就把罗家父子让进城中。 秦琼赶紧过来相迎,“姑父,您的伤势如何?” “不碍事,不碍事,叔宝啊,现在战况如何?” “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秦琼简单扼要地把刚才发生的事给罗成、罗艺述说一遍,然后用手一指,“看见没?现在夏王窦建德已然到了。看这意思,这窦建德想息事宁人。他刚才当众已然向我道歉了,说实在不好意思,闯进咱们涿郡城,跟他没关系,是他手下刘黑闼私自的行为呀。呃,姑父、表弟,我是这么想的,甭管这件事情窦建德知道与否,既然他现在不想打了,我的意思呀,好声好语跟他相谈,劝他撤兵,把涿郡再给还回来。这样一来,不费刀兵,不再有人牺牲了,能够拿下涿郡。至于这场战斗,咱们自己死多少,损失多少,也就此作罢。这样化干戈为玉帛。咱们呢,看大的,舍小的。不知道姑父、表弟意下如何呀?” “这……”要依着罗成的意思:那不行!他敢打我涿郡城,我跟他没完! 但是,燕王罗艺那是个老政治家呀,一听秦琼的话,知道秦琼是为自己考虑。现在人家已然进城了,连那窦建德带兵都进来了,如果再继续打下去,那真是玉石俱焚呐。那指不定自己这边还得牺牲多少兵将啊,不能再流血了,现在这个情况对自己不太利呀。只要是人家能撤出去,不再打了。之前死的那些人,牺牲那些将士,都可以既往不咎啊。像这些人,我自己好生抚恤,也就是了,不要把这事情太扩大化了。所以,燕王罗艺冲罗成一摆手,“公然呐,听你表哥的。叔宝啊,我赋予你全权,你代表我跟窦建德相谈也就是了,怎么讲都行。” “姑父,虽然我可以帮你谈。但是,您作为涿郡之主,您是不是应该跟窦建德见个面啊?” “好!我去见见他。” “姑父请!” “请。” 就这样,燕王罗艺、燕山公罗成连带罗松被秦琼带着,也来到了两军阵前。 窦建德一看,哎呦!赶紧连连拱手,认识罗成啊,“燕山公,多年不见,一向可好啊?” 罗成哼了一声,“托福!托福!承蒙夏明王所赐,我呀,差一点没命归西呀!” “呃……”窦建德苦笑一声,也并没有以此为意。又看看罗成身旁,“呃,这位——” 秦叔宝给介绍,“这,就是我的姑父,涿郡城的城主——燕王罗千岁!” “哎呦!”窦建德一听,赶紧甩镫离鞍下了马了,往前紧走几步,来到燕王罗艺马头前,深揖一躬,“燕王,得罪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呀。谁都没想到,窦建德居然过来给燕王罗艺赔了一礼,一躬到地。那下一个礼节就是磕头了。人家现在也是一方反王啊,不比你燕王小,能够给你燕王行此大礼,够份儿! “呃,”燕王罗艺当时也是一惊,赶紧在马上一探身,“呃,夏王,不必多礼。夏王啊,您请平身呐。本王我身受重伤,又加上有毒,现在行动不方便,不便下马扶你呀。” 秦叔宝这边甩镫离鞍下了马了,过来双手相搀,把窦建德扶起来了,“夏王,万万不可如此,快快起来呀。” 夏明王窦建德这才直起身来,拍了拍秦叔宝扶自己的手,“唉!燕王千岁,罗爵爷,本王惭愧,惭愧呀!我在罗爵爷面前发过誓,不会对涿郡用兵。我窦建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从来不说无信之言。可惜呀,我手下大将刘黑闼,他居然瞒着本王,背着我不知道,发兵攻打涿郡。这是本王实在没有想到的事情啊,以至于让本王名义受损,失信于天下,又导致双方将士无辜而死。这刘黑闼实在可恶啊!本王知道啊,就这样向燕王、燕山公赔礼,唉,无足轻重啊。来人呐!” “有!”有员金瓜武士过来了,“陛下!” “把那刘黑闼给我拉下去,斩!让他不服从国法王令!” “是!” 好家伙,这刀斧手闯到刘黑闼身边,把刘黑闼的胳膊往后这么一拧,按着就往下走啊。 刘黑闼一看,怎么呢?难道说,我……我我还真得掉脑袋吗?“哎呀,夏王!夏王饶命!夏王饶命啊!属下我也是一时糊涂,着了飞钹僧、王伯超的迷药了,这才鬼使神差来到涿郡呐。陛下呀,我这也是为您的疆土着想啊!我没有坏心的,请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拖下去,杀!” “且慢!” 秦琼赶紧地把手一张,阻止住了往下拖这刘黑闼,抱拳当胸,“哎,夏王千岁呀,千万不可如此啊。您刚才不是说了吗?这只不过是一场误会啊。既然是场误会,就不要太过于较真儿了。我想刘将军,那也是听了别人的蛊惑,这才带兵进入涿郡城的。他也是对夏王您的一片忠心好意啊。所以,秦某恳请夏王饶刘将军一条性命吧。” “呃,秦元帅,不是本王不给您这个面子呀。实在是刘黑闼违反了我夏国的军法呀,不得不如此。来啊,推下去,杀!” “且慢!” 这时,罗艺也把手一张。罗艺现在明白秦琼为什么这么做。怎么?既然是误会,你让人家杀了人家大将,这仇可就结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呀。人家杀自己的大将,只不过做个样子给燕王看,给大家看,这叫做会办事儿。但你不能说不给人求情,就瞪着眼看着把刘黑闼杀了,那哪行啊?所以秦琼阻止了。罗艺明白秦琼的用意,也把手一摆啊。“我说夏王爷,算了,既然是一场误会,就让他过去吧。” 正在这个时候,后面有人惊叫:“快!快找郎中,庄夫人不行啦!” 第1162章 弃前嫌罗家门释怀 第一一六二回 弃前嫌罗家门释怀 正说到涿郡窦罗会。夏明王窦建德是个正人君子,当然同时也是政治家呀,在路上跟自己的王后曹氏夫人俩人都商议好了。 窦建德偷偷的就问:“如果说涿郡现在已然被咱们拿下来了,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处置呢?是把涿郡再拱手还回去,把军队撤出来?还是说占领涿郡城啊?” 曹氏夫人一笑,“王爷,这事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您看,人家懂哲学。 “怎么叫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呀?” “咱就到那看这事到哪种程度了?比如说罗艺、罗成罗氏父子已经毒发身亡了。虽然线娘说俩人被神医孙思邈给救活了,但是也说了,孙思邈手上也没有那种特效的解药。现在什么情况呢?很难说。比如说他们父子死了,那涿郡城就无主了。无主之城,王驾千岁,您为何不能占领啊?那时您就给拿下来,对老罗家的子嗣好生安慰,生米已然煮成熟饭,没办法更改了。既然是那样,我们就让这事往下走下去。 “那反过来说,如果老罗家父子还健在,那咱们就得认错了。咱就得把兵将撤出涿郡城,还给老罗家,咱们还是亲家呀。你姑娘现在已然许给罗成了,那么有亲家作为你的助手,以后河北这一带,咱还怕人吗,啊?到那时,起码咱们北面后方就没有什么忧患了。咱们挥师南下,到中原争夺天下,有罗艺、罗成在这里替你镇守涿郡,等到拿下天下了,人家必然还得归降于你。就如同他们对大隋那样啊,哎,你就让他镇守涿郡,也就是了。 “那如果说现在没有拿下涿郡城,喝令刘黑闼撤回来,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把那老王妃给人家放了,再到罗氏父子面前当面赔礼。然后呢,把女儿一嫁,就等于喜事一冲淡,仍然是两家交好啊。” “嗯,嗯,夫人言之有理啊,真是本王的贤内助啊。” 人家夫妻俩在路上已经把这对策都想好了。故此,到这里,二话没说,并没想其他的,该做到位的,全做到位了。 这么大一位夏明王,人家下马谢罪,你还能说什么呀?说:“死了那么多人了,毁那么多东西了。”那在两国政治大局面前就不算什么了,你不能计较那一点得失了,你就得一切往前看。两者是和,最后的得利大?还是打,最后得利大?也就得政治权衡了。甭说两方并没有大的仇恨,也就这一次误会吧。就算两方有世仇,那为了未来发展,也可以坐下来相谈,握手言和。那古往今来,这种案例不很多吗?什么叫政治啊?什么叫外交啊?什么叫智慧啊?什么叫权衡啊?那不像我们个人——你拍了我一板砖,我非得这一板砖拍过去,不拍死你不行。政治上的事没那么简单。 所以,窦建德把姿态往下一放,燕王罗艺老奸巨猾,那是个老政治油子了,能够权衡利弊呀。再说了,也知道窦建德的姑娘已然许配给自己儿子了,这也就是还没有成其事实呢,已然口盟了,这就是自己的亲家呀。再从种种迹象上来看,人家所说的话未必是假的,可能人家就是不知道,确实是刘黑闼擅自执行啊。那既然这样,化干戈为玉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符合双方的利益呀。 罗成还不服,还想出这口气。 但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慌慌张张前来报信:“快!快去看看公爵夫人吧,怕公爵夫人不行了呀!赶紧去看看!” “啊!”这一下子把在场众人全给惊动了。公爵夫人庄金锭啊! 罗成一听,“什么?公爵夫人怎么了?” 秦琼说:“弟妹刚才被飞钹僧一飞钹打中后背,伤势不轻啊。” “哎呀!”罗成说,“现在何处?” “正在后面医治呢。” “快带我去看!”罗成一着急,眼前一黑呀。 孙思邈一看,“哎,公爵,公爵,不要动气,在什么地方?我去看看!我是医生,你们过去有什么用啊?” 秦琼让人带着孙思邈,赶紧来到庄金锭医治之处。 一看这里,姜桂枝、秦氏老王妃……那女眷都在这里,也有军医在这医治。但,军医治不了毒啊,束手无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那儿团团直转呐。 罗成进来一看,“哎呀!金锭!”罗成心如刀绞,一扒拉军医,“退一旁去吧!”怎么?你懂什么呀?“孙先生啊,请您救救我的夫人啊!” “别着急,别着急,闲杂人等退了出去!”这地方暂时搭的帐篷,孙思邈把大家撵出去,吩咐军医当自己助手。 这军医还有点不情愿呢:你是谁呀?我当你助手? 罗成一瞪眼,“这是神医孙思邈!” “哎呦!当!当!当!”怎么呢?“我情愿当你学生!”跟着神医在这里治疗,那长学问呢。 孙思邈让他:“快!煮开水!”怎么?要进行手术啊。 说:“中医也手术?”也手术!那不是说中医一点刀都不动,没有那么多别楞头啊,该用什么手段就得用什么手段呢? 消毒之后,拿着刀,先把庄金锭后背腐肉刮去,血往下流的都是黑色的呀。这个时候,煮了汤药了,人家配好的药方带在身上呢,那给罗成、罗艺他们治疗的,正好给庄金锭先用上。服下了药,号了脉,“唉——”孙思邈摇摇头啊。 罗成在旁边一看,“孙先生,怎么样?” 孙思邈摆摆手,示意罗成走出帐外。 到帐外一看,不光罗艺在外面呢,现在连同窦建德、窦线娘、曹氏夫人都在外面焦急等候呢。窦建德主动要求也来探望。这个要求不能够拒绝呀,本来两家就打算交好。所以,对于这种友好的态度,那现在不能拒绝。故此,也在帐外守护。一看孙思邈出来了,大家全围过去了问这病情。 孙思邈一摇脑袋,“各位,情况不妙啊。身中的毒倒没大事儿,因为有着老王爷、爵爷他们身上的毒,我已然有了治毒经验了。这一次药方比之前给王爷、爵爷他们治毒的药方又进一步,我又做了加减,应该更加精准。所以,解毒不成问题。但是有一点,伤太重了。背后这一钹已经砸断了脊柱,经脉受损得太厉害,脏腑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害呀。而且,砸断这脊柱,里面的脊髓受到毒害。所以,公爵夫人这伤不好治啊,大家要有心理准备呀。” “哎呀!”罗成气得咬牙切齿,瞪着眼睛看着窦建德,“窦建德,我问你,那飞钹僧现在在哪儿?” 窦建德说:“燕山公,您哪先别动怒,您身上也有伤啊,我听说了,动怒对您不好啊。那飞钹僧,小王我本就不认识啊。我来问问——”叫来刘黑闼,“飞钹僧在哪儿?” 刘黑闼说:“我派人去找了。到现在,飞钹僧、王伯超都不见了,不知道跑儿哪去了。” “哎呀!”罗成吩咐手下:“给我严拿!抓住飞钹僧,重重有赏!我非得把这人挫骨扬灰不成!” 大家都劝罗成:“不要动气,不要动气,要保护身体呀。” 这时,老王妃秦胜珠也出来了。 罗成等人一看,“老王妃受伤没有?” 老王妃说:“唉!有点皮外伤,不碍事,不碍事。就我那儿媳呀,哎呀,也算是为我挡了这么一飞钹呀。这可如何是好啊?孙先生,您一定得救救她……” 孙思邈一点头,“老王妃,您尽管放心,救死扶伤,医之天责呀,您不说,我也一定尽力。但现在这个地方不宜养伤啊,还是把公爵夫人送到王府,在那里养伤啊。” “对呀!” 那接下来怎么处置? 窦建德二话不说,“王驾千岁、爵爷,我说了,这是一场误会,我深表遗憾,我立刻命人撤军!”吩咐一声:“把大军全撤出城外,到外面安营扎寨去!” 窦建德呢?他没走。窦建德说:“能不能留我在燕王府上?我也算赔礼呀,等着公爵夫人伤势渐轻,我心里这才安稳呀……” 其实,大家也知道,这件事情没有完呢,双方还得进行谈判呢?接下来怎么善后?双方还有个亲事呢,那怎么进行啊?这都是事啊。 幸亏有秦琼在中间调和,罗艺也把这事全权交给秦琼。就在王府给窦建德安排了一个独院。 人家窦建德胆子也大,就带着几个亲兵卫队,带着夫人、窦线娘往那儿一住,等候消息。您看,人家心地光明,不加防备。 越是这样,老罗家也越是敬佩。王爷吩咐:要好生招待,不许监视。咱别做那小人之事啊。同时吩咐手下:严防死守!涿郡城经过这场大灾难,重新地得布置防卫涿郡的兵力。在战争当中牺牲的将士,甭管是夏兵,还是涿郡城的兵,一律把尸体好生地装殓起来。双方进行谈判,最后达成一致,大家各理自己的军队,甭管自己这方面死多少人,都自己掏钱抚恤,不再提这事儿了,不再指责彼此了。这真正的就化干戈为玉帛了。死在城里头的夏兵,把尸体盛殓起来给运到城外,你们怎么处理是你们自己事儿。 秦用呢?把自己手下的兵将重新打发回瓦口关,你还得在那镇守呢。但秦用并未回去,派另外的将领先在那里镇守着。因为涿郡城公爵夫人病了,那是自己婶娘呢,不转危为安,自己不好离开呀。另外,自己义父秦琼在这里,这么多年不见了,那当然想跟义父多处几天了。 药王孙思邈这些天没闲着,主要给庄金锭治病。同时,再给老王爷、罗成、罗松继续处理伤口,解毒疗伤。这里比白带山好多了,涿郡城是大都市,各种药材齐全。尤其燕王受伤了。燕王府什么药材没有啊?哎,这下孙思邈高兴了,用这些好的药材给老王爷、罗成、罗松这么一疗伤,三个人恢复非常快,这营养也跟得上啊。 但是,庄金锭的伤不容乐观,孙思邈是竭尽全力维持着。说:“神医都治不好?”治不好。没办法,人生老病死,自然规律呀。总有一天,你的病是医生治不好的。医生再大能耐,世界上能活到二百岁的医生也没有啊!他自己都治不好自己的病,何况治别人呢?这玩意儿,也没办法下行政命令。不像一些电视剧,那大领导用手一指:“给我把这病人治好了,治不好我降你们的级,我问你们的罪!”那是问罪的事嘛?医生只能用他的医术把这人的性命尽量地往前拖延。 那么在此期间,罗家的家务事得到解决了。 受伤的罗艺跪倒在自己王妃秦胜珠面前,老泪纵横就把事情真相给秦胜珠讲说一遍,“我原来有老婆呀,我一直隐瞒于您,没敢跟您说呀。我有这样担心,那样的担心……人家呀,找到涿郡城,我都没敢认,这才有了前些日子的大祸呀。可以说呀,咱们家的祸事,都是由打我这招来的呀。夫人呐,我对不起您呐。但是,我也不能丧了良心不认我之前的原配夫人、不认我的儿子呀。而且这一次,在这东岭关发生了很多的事情,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把东岭关铜旗阵所发生的事情,都给王妃说了。 开始,老王妃秦胜珠一听,什么?你这老头子还有老婆呢?老王妃不干了,老王妃开始非常激动。但是,又听到后面的故事,啊——老王妃也惊心动魄呀:差一点儿,我这老头子、我这儿子性命难保啊。尤其听到金顶玉皇观六人换三人,人家姜桂枝能够舍弃自己去换罗成的性命,心里对姜桂枝也有改观了。再加上秦琼,这娘家侄子在旁边敲边鼓,给自己姑母讲说姜桂枝这么多年这么不容易、那么不容易……人家呀,没有说到你这涿郡城来闹,人家只不过心里存着这一股气儿。我姑父啊,确实这事做得不对。现在你们岁数都大了,都是一家人,应该团圆在一起,何必互相伤害,互相仇恨呐?另外呢,人家老姜家可没有保留啊,把我兄弟没学全的姜家枪,这一路之上全传给我兄弟了。现在,我兄弟枪法天下第一,拜谁所赐?那是人家老姜家的大度啊。” 秦胜珠又一想:是啊,我被刘黑闼给拿住,走马换将。哎呀,是人家姜桂枝飞杖打吊客才救了我的性命。又是那孩子罗焕,人家扑过来呀,就为了救我,人家还挨了一枪啊。“对呀,那孩子伤势怎么样了?”老太太对罗焕倒挺爱的。怎么呢?一看,哎呦!这孩子长得跟罗成十年前一模一样啊,太漂亮了,一看就是我这老头子他的骨血所延呐。 罗焕过来跪倒在地,叫声:“奶奶,我给您磕头了。我这伤势没事儿啊。您看——” 撩开衣襟一看,哎呦,还渗着血呢。老太太也挺心疼啊。 秦琼一看有门儿,把姜桂枝适时地叫到屋中,等于罗艺的两任夫人现在相见了。开始有些尴尬。 后来,还是人家姜老夫人主动过来说话,说:“老王妃呀,您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因为我这儿子、孙子怎么说都是老罗家的骨血,我想让他们认祖归宗。只要罗艺承认他们是老罗家的子孙,我呀,就欣慰了,死也就闭眼了。我立刻带着他们回归姜家集,从此之后啊,我再也不到涿郡城,不打扰您的生活了。” 人家这么一说,秦胜珠老王妃也是个善良之人。“哎呦,我的老姐姐!”喊了一声老姐姐,“没想到啊,这么多年,您受了这么大的苦啊。这事我不知道啊,我要早知道有您,我一定让这老天杀的把您接到涿郡呐。哪怕说我把王妃之位让给您,也不看着您受苦哦……” “哎呦,妹妹言重了,言重了……” 最后俩老太太抱头痛哭啊,彼此这心里头是五味杂陈。俩人都数落罗艺,把这责任全推给这位老天杀的了。 罗艺呢,跟个小孩似的,垂手往那一站,低头不语。 秦琼偷偷过来,用手指头碰了碰罗艺,“我说姑父,你低脑袋干嘛呀?你现在身上带伤,你呀,装病!听见没?装病,现在你就给我晕!” “呃呃,,晕?我现在挺好。” “挺好,你也得晕。” “呃,哎!我,呃……是啊,两位夫人呐,都是我的不对呀,我该死,我该……我该......”好嘛,身子往下一瘫,老王爷晕了。 “哎呦!”可把秦胜珠、姜桂枝给疼坏了,“快!快抢救!快去找孙先生!” 把孙思邈找过来了。 来到这房门前,秦琼迎过去冲着孙思邈一挤咕眼儿,偷声说:“孙先生,我姑父没事,是我让他晕的。您呢,哎,也给这个打打马虎眼。” “哎哎哎哎……”孙思邈心说:多好,我也得帮着撒谎啊。但是,这也是成全人呐。孙思邈赶紧过来,用手摸了摸,“哎呀,你看,治疗得差不多了,这下子又坏了……” “啊?”两位老王妃一听,“又坏了?怎么回事啊?” “老王爷心事太重了,忧伤过度啊。这是心有悔意,可能怕两位夫人不原谅他,这一股子急火攻心,这这……哎呀,怕是不成了……” “哎呦,我的天呐!我说你这老天......不是,老王爷呀,你别往心里去,我没怨你呀。我,你还不知道吗?我就刀子嘴豆腐心呐,我……我我原谅你了。” 姜桂枝也说呀:“是啊,这么多年,我早就原谅你了,对你没有什么怨言了。又经过这一番的生死,更加没什么怨言了。你呀,活过来吧。” 孙思邈说:“我我试试吧,呃……再换换药,看看能不能把老王爷救活。但救活之后,可不能再惹他生气了。” “呃,不惹了,不惹了。我们罗家从此啊,就和睦相处吧!” 第1163章 金锭身死线娘补位 第一一六三回 金锭身死线娘补位 燕王罗艺在秦琼的授意之下假施苦肉计,在那里装自己不行了,毒疮迸发了,把老王妃、姜氏夫人都吓坏了。“行了行了行了……只要是你好好的呀,以前的事儿啊,就让他过去吧,咱都这么大岁数了,就别提了,就这么的吧。”您看,她还得劝这罗艺。 罗艺一听啊,“呃……”还不能一下子好,还得慢慢地,在孙思邈调养下,给他调好了。有那么一两天呢,老王爷又坐起来了。 那在此期间,秦琼没少做老王妃的工作。最后,也把老王妃说通了,也觉得:是啊,姜桂枝那真不容易呀,比自己苦得多呀,人家不是跟自己来争丈夫的。反过来说呢,倒是自己把人家的丈夫给争过来了,哎呀,却是对不起人家呀。人家也算对我儿、我夫有恩呐。尤其看到罗焕,嘿!这大孙子呀,长得漂亮!老太太心里也高兴,跟姜桂枝握手言和,两个人以姐妹相称。 秦老王妃就说了:“行啊,姐姐,咱都这么大年纪了,再活能活几天呢?为何要让这烦心的事儿扰乱咱们现有的生活呢?本来日子就不多,咱呐,就想点好的事儿、高兴的事儿,之前的事情就这么过去吧。您呢,留在我涿郡。以后啊,您就是王府大当家的,我呀,就退到第二。” “呃,不不不不……”姜桂枝说,“王妃呀,您千万别这么说。我都说了,这一次,只是让罗松、罗焕认祖归宗,我就心满意足了。过些天,我还返回我的姜家集,我离不开那里呀,落叶归根吧。所以,您千万别多想。” “哎呀,您多想了。我这个人就这样,说破无毒啊。这话我既然说出来了,我就这个心思啊。你就留在涿郡,咱就这一家人住着,住着!住着!”特别热情。“您也别叫我老王妃了,我也别叫你姜夫人了,外道!咱就以姐妹相称吧。至于名分,咱都不提。我还是王妃,你还是罗艺大夫人,咱就不再提谁前谁后,谁大谁小了。” 老罗家的事皆大欢喜。 但是,这边和睦了,庄金锭的伤势却一天重过一天。虽然有孙思邈在那里精心地给治疗,但是,伤势过重。毒,给解了;这伤,伤到身子了。医治了半个多月,最后,庄金锭还是要与世长辞了,不行了。 哎呀,罗成守在庄金锭病榻前,终日以泪洗面呐。罗成这人有仁有义,您别看这个人心高气傲,但是讲情义。尤其对庄金锭,夫妻情深呐,这么多年,俩人就没红过脸儿,一直相敬如宾。但是,没想到啊,少年夫妻,老来不成伴,没有白头到老,落了一个要中年丧妻的结果,那人能不伤心吗? 庄金锭躺在病榻上,利用最后这奄奄一息的机会,把窦线娘叫来了,把老罗家、老窦家这两家的人都叫来了。让窦线娘坐在自己病榻前,她这只手握住窦线娘的手,另只手把罗成的手抓住了。 罗成说,“金锭啊,你呀,安心养病,不要再动力了……” “不,公然呐,我知道我不行了。但是,我所放心不下的是你还有我那孩子罗通啊,我走之后,谁来照顾你?谁来继续抚养咱的儿子呀?这我放心不下呀。但是,看到线娘,我就放心了。公然呐,线娘可能已经跟你说了,我早就想把线娘为你娶进门。当时娶进门,她只能作为妾。现在好了,我呢,要走了。我这个位置,我想啊,就让线娘来补充,让她替我继续地服侍你,继续地养育我们的通儿。” 罗成不大情愿呢。虽然,他也喜欢窦线娘。但是,经过这一次涿郡风波,罗成对窦线娘有一些看法了。那没办法,这涿郡风波谁闹的?刘黑闼闹的。刘黑闼是谁的大将?你父亲窦建德手下大将。你父亲再说他不知道,嘿,骗鬼呢,嗯?这么大的军事行动,他能不知道吗?这刘黑闼掠走我的母亲,诈开涿郡城,金锭也是因此受伤。没有你们老窦家,我的夫人不会到这个地步啊。所以,自打进城之后,罗成一直刻意避免跟窦线娘见面。多尴尬呀,说什么呀?所以,两个人之间这个感情反倒是越来越远了,有疙瘩了。 其实,您别看庄金锭卧在病床上。对这个事情,也能够感觉到。她是女人呐,第六感觉特别敏感呢。罗成来看自己,窦线娘来看自己,由这两个人言谈举止就能察觉一二。所以,庄金锭要用生命里的最后的时刻,化解二人之间的这个疙瘩,要把二人拉在一起。同时,也是要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化解罗、窦两家的恩怨。现在两家虽然没打,虽然和解了。但,一旦自己死了,这就是导火索呀。罗成那脾气,弄不巧,就要跟窦建德反目成仇,这不是庄金锭想看到的。庄金锭也想两家和睦,这样线娘才能够嫁给罗成,才能够替我照顾公然呐。您看,庄夫人躺在病榻上,一直合计这事,这病能好得了吗?所以,一手抓罗成,一手抓窦线娘,把俩人的手扣在一起。 罗成还往外抽呢。但被庄金锭紧紧握住,“公然呐,这是我最后的愿望,难道说你不答应,你不满足我这个愿望吗?” “这……哎。”罗成不忍再往外抽手了,两只手握在一起了。 庄金锭微笑地看着两个人点点头啊,“多好啊,天设的一对,地造的一双啊。以后你们俩呀,要和和睦睦,白头到老。公然,你答应我,我走之后,不许你欺负线娘,你要爱她,你要疼她。之前的事跟线娘一点关系没有,这你心里是知道的,不要赌这个气,啊,能不能答应我?” 您看,罗成心高气傲,在外人面前,呵!那是小辣椒、独头蒜儿啊。但是,对夫人相当尊敬。庄金锭也算是以柔克刚吧,对罗成非常温柔。罗成再大的脾气,到夫人这里,“唰!”烟消云散。看着夫人奄奄一息求自己,哪能忍心不答应啊,“金锭,你放心,你放心!” “好,好啊。线娘啊,那我就把公然和我的孩子托付给你了,你替我好好照料他们,把我的孩子也当你的孩子。能不能答应我呀?” 窦线娘早就泣不成声了,“姐姐,您不要这么说,您不要这么说……” “哎,你答应姐姐。” “我答应你。” “好,通儿在哪里?” 把八岁的罗通叫到了面前。 罗通小孩儿也哭了,“娘,娘啊……” “不要哭,你是罗家的男子汉呐!流血不流泪。今天把你叫来,是为娘要给你认个娘啊。为娘要走了,再也不能在这个世界上疼你了、爱你了。但是,为娘又给你找了一个母亲,以后她代替为娘去疼你、爱你。你要对她尽孝,要听她的话,视她为亲母。不然的话,为娘纵在九泉之下,也死不瞑目。来,拜见你的娘。未来,她就是你娘!跪下!给她磕头!” 其实,罗通跟窦线娘关系挺好的。从小,窦线娘看着罗通长大的。窦线娘,经常来涿郡,经常来到表姐也是好闺蜜庄金锭这里,跟罗通能不熟吗?罗通平常叫她姨,今天要改口了。 罗通不愿意,“娘啊……” “跪下,这是娘对你的希望,跪下!” 罗通看看罗成,一点头,“通儿,跪下,认娘!” “哎,”罗通跪倒在那里,给窦线娘磕了几个头,口中喊娘啊。 “我的通儿,起来吧。”窦线娘把罗通拉起来了。 庄金锭脸上现出欣慰的笑容,看了看罗艺,“王爷——” “啊,”罗艺一看,怎么还有我的事啊,“儿媳呀。” 又看了看窦建德,“窦王爷——” “啊,”窦建德一看,这里也有我的事。 两个王爷往前走一步,没敢凑太近,就来到罗成、窦线娘身后。 “两位王爷,这一场涿郡之事乃是一场误会呀。我虽然受伤了,但我的仇人是那飞钹僧,而不是窦王爷。还望我的公公、我的夫君不要把这仇记在窦王爷身上。从今往后,罗窦两家就是亲家了,要多亲多近,再不要心生二分,这也是我最后的期望。还望各位能够看在金锭的薄面上,答应金锭这个要求吧。各位,能不能真正的化干戈为玉帛呀?” 哎呀!窦建德的曹氏夫人一看,暗挑大拇哥:庄金锭,女中豪杰呀,办的这事不让须眉!大老爷们儿都未必有这么大的胸襟呢。 窦建德说:“金锭啊,您放心,我原来就在公然面前发过誓,我绝对不会打这涿郡。这是我手下之人违抗了我的命令。不然的话,我能够百里之遥往这赶,阻止这场战争吗?确实是一场误会。但是,确实也给涿郡带来伤害。我窦建德深表歉意!金锭啊,你放心,未来绝对不会出现第二次这样的事情了。我口不应心,天诛地灭!”又发起誓来了。 罗艺一摆手,“啊——窦王爷,言重了,言重了。我家儿媳既然给咱们两方调停,咱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化干戈为玉帛呀?儿媳呀,这样,我跟窦王爷在你面前三击掌,永为亲家,不再争战,你看可好?” 庄金锭现在都快说不出话来了,微笑着一点头。 “好儿媳。来!”罗艺把巴掌举起来了—— 窦建德也把巴掌举起来—— 两个人,“啪!啪!啪!”击了三下掌。 庄金锭点点头笑了,“公然呐,请你跪在窦王爷身前,叫他一声岳父。我要看着你和窦线娘在我面前——完婚……”您看,她不放心呢。 罗成掉着眼泪,站起身来,到了窦建德面前,跪倒在地给窦建德行大礼。 “哎呦!”窦建德赶紧双手相搀,“燕山公,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庄金锭说了,“公然呐,线娘,我没办法参加你们的婚礼了。就在今天,就在这间屋,你们当着我的面儿拜个天地吧,也算了了我最后一件心愿……” “哎,”罗成、窦线娘没办法,为了满足庄金锭最后一个愿望吧。就在这病榻前,两人拜天地了。 庄金锭躺在病榻上给做主持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俩人分别给罗艺、窦建德双方下拜。尤其给罗艺这边下拜的时候,那不但是王妃秦胜珠在那里坐着,也把姜氏夫人姜桂枝叫来了。老王爷坐中间,俩夫人一左一右陪着。这边窦建德、曹氏夫人也坐在那里。罗成、窦线娘给两方父母都磕了头。再转身看庄金锭—— 庄金锭面含微笑:“公然、线娘,我在天之灵祝你们白头偕老……”这话说完,庄金锭欣慰地闭上了眼睛,面含笑容,与世长辞,死了。 “金锭!” “娘啊——” 罗成、罗通扑上去,扶尸大哭啊。在场之人是无不落泪呀。 但人死不能复生啊。秦琼帮着劝,众将也帮着劝。最后,把罗成劝得止住眼泪,得为庄金锭安排后事啊。罗通披麻戴孝,给母亲摔盆儿,长子嘛。 那边其实早就做得了棺椁了,把庄金锭盛殓起来。在燕王府设摆灵堂呢,大家都前来吊唁,这就不必细说了。 在这里停灵七日,由于天气太热了,再停个七七四十九天,不现实。另外,庄金锭生前告诉罗成了:“就停灵七天就行了。逝者已矣,你们应该继续向前,奔赴你们幸福的生活。不要以我为念。”所以,罗成也尊重夫人,停灵七天之后,就把夫人下葬了。 正好静婉法师在这里呢,带着门人弟子给做法事超度。 燕王非常感激,拨给静婉法师很多钱财。干嘛呢?作为赞助,继续资助你去开凿藏经洞。 静婉大法师千恩万谢,把庄金锭安葬之后,人家带着门人弟子就返回白带山了。继续在那里开凿藏经洞。一直到了贞观年间,这才在那里建造了一座寺院,叫做云居寺。这座寺院一直保留到今天,还存在呢。 药王孙思邈呢,本来要离开涿郡,他就是个游走天下的名医呀,想到别的地方继续救死扶伤。刚要走,坏了!怎么呢?有百姓到燕王府请愿来了。请什么愿呢?涿郡城南看滩村那个地方最近闹了瘟疫了,死了好多老百姓。听说药王孙思邈来到涿郡,老百姓纷纷过来请愿,看看能不能请药王爷到我们看滩村一趟,到那里大展医术,救救我们百姓吧。 医者父母心呐,孙思邈哪能不管呢?即刻背起药箱,来到看滩村。 燕王罗艺一看,“快!”派了一些医生、一些护卫保护孙先生到看滩村为百姓治病。 孙思邈来到看滩村,这才为涿郡城又留下了一座名胜。 第1164章 罗松回家秦琼归营 第一一六四回 罗松回家秦琼归营 药王孙思邈为给百姓医治瘟疫,背着药箱子就来到了涿郡看滩村。 为什么叫看滩村呢?因为这个地方当时是河滩地。什么河的河滩呢?卢沟河的河滩。卢沟河,现在北京人都知道。后来卢沟河上架起了一座桥,就是有名的卢沟桥。在隋朝的时候还没这座桥,但是有这条河了。这一块是卢沟河的河滩地形成的一块村落。所以,称作看滩村。这个村落附近闹瘟疫了,幸亏药王孙思邈人在涿郡呢。把他请来,孙思邈就在这个地方行医济世,治病救人,医活了很多的百姓啊。 那生病的百姓太多了。孙思邈就在这里行医治病,给大家炼丹配药。那不光是一个丹炉啊,好多丹炉呢,得派人看着点儿啊。就有很多的医生、很多郎中,也有一些自告奋勇懂点医术的老百姓主动当志愿者:“我们去看,我们去看!”这个也来看,那个也来看,看什么呢?看丹。都给这孙思邈看丹炉。 那十里八村有的也生病了,问:“孙先生在哪里?” “孙先生啊?孙先生在看滩村那边,有很多的看丹的。你们到看滩村,都找看丹的就行了。” 这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看滩村。一听,看滩、看丹,这……这这音差不多少。慢慢地,老百姓为了纪念孙思邈,就把这看滩村读成看丹村了。您现在再到北京去,有座“看丹桥”。那看丹桥怎么来的呀?就是在看丹村那个地方,原来叫看滩村。怎么改成看丹村的呢?就是因为孙思邈。 当然,也有其他的传说,说那个地方种芍药花。后来,慈禧太后到那里看芍药花。因为芍药花就是“假牡丹”,所以叫看丹村。那都是假的,咱这是正根儿啊! 后来,孙先生把大家病痛全医治完了,提出告辞:“你们这里老百姓都好了,别的地方还有很多生病的百姓,我还得到其他地方为他们排忧解难呢。” 看丹村的老百姓不能说死留孙先生,那不能不顾别地老百姓死活呀,只能流着眼泪把孙思邈送走了。 为了纪念孙思邈,老百姓集资,就在看丹村这个地方修建了一座药王庙。传说孙思邈四月二十八的生日。所以,每到四月二十八,老百姓都到在药王庙前来烧香,纪念这位救死扶伤的药王孙思邈。 由于大家每到四月二十八都过来,每到四月二十八都来,人越聚越多。那做买卖的一看,这是商机呀。所以,每年到农历的四月二十八,涿郡城这里做买卖的也都跑到药王庙前做买卖,那人更多了。久而久之,这个地方每年四月二十八日就形成了一个药王庙会。方圆百里老百姓都把这一天看作成一个重要的节日,一直延绵千余年。到今天,您到北京市丰台区花乡看丹村那里,还能够看到药王庙。当然,那个药王庙是明代建的,从明代一直保留到今天。所以,那边记载说:始建于明代。其实,在明代之前就有庙。为什么有庙?孙思邈在这里行过医。什么时候行的医?就这一次,孙思邈来到涿郡行的医!您看,为当地留下了一座名胜古迹。 总之,孙思邈给看丹老百姓治过病之后,人家又游访天下,四处寻医去了。什么时候还出现?您往后听,孙思邈跑不了,还得出现呢。不出现,说他干嘛呀? 孙思邈走了,这边燕王府老罗家的生活也慢慢趋于正常了。庄金锭安葬了,窦线娘就取代了庄金锭的位置,成为了罗成的正房夫人,把罗通视如己出。不但是疼罗通,把罗仁收为二子,“你也是我们的儿子。”罗成也成为了罗仁的父亲了。 为什么呢?罗仁母亲早逝,罗仁的父亲罗安为了保护罗通,为了老罗家献出生命,就剩下这么一个孤儿,能说不管吗?原来,罗成、庄金锭就对罗仁视如己出,现在更是高看一眼了,收为二子。这二子可不是义子,那就是亲儿子了,就是老二了、第二个儿子。死后能够入老罗家祖坟的。跟义子两码事儿,整个性质完全不一样的。 窦建德一看,这件事情终于平息了,便向罗艺提出辞呈。 罗艺很客气,带着罗成一起,送窦建德出了涿郡城。 窦建德带着曹夫人、带着自己手下兵将,回归自己地盘,继续反隋,争夺天下。那就不必细说了。 说刘黑闼呢?刘黑闼被窦建德训斥一顿,降级留用。刘黑闼由大将降成一个小头目,“看看你以后表现再作升降吧。” “是!”刘黑闼也不敢说什么呀,手下的四方将都降了职了,倒还跟着刘黑闼。他这些人对窦建德是一肚子怨恨呐。当然,最恨的那还是老罗家呀。“嗯……涿郡城这一次功亏一篑,眼瞅着拿下来了,没想到啊,又被人夺走了。哎呀,真是可惜,可惜呀!气煞人也!” 苏定方暗中劝慰刘黑闼:“大哥,别生气,别生气!气坏身子无人替呀。这一次咱不是失败了吗?没问题。本来,大家觉得这一次成功率就低。也就是说这一次拿不下涿郡在我们的意料之中。所以呢,没什么可惜的。我不告诉您了吗?我还有另外一个计划。” “哦?另外什么计划?” “先等着,现在时机不到呢。咱们现在好好表现。等您再次提升了,手握重兵之后,小弟再告诉怎么夺这涿郡城。您就放心吧,这涿郡城跑不了,我有主意。但有一点,这一次打涿郡,我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希望大哥、希望各位兄弟严加保密!最好连苏定方这三个字都不要往外透。只要我苏烈在暗中,嘿嘿嘿嘿……这涿郡城他就跑不了!” “好!兄弟,你放心,本来就没有透。另外这涿郡出事儿,你跑得比谁都快呀,躲没影了,想透也透不出去呀。” “大哥,这您别怨我。我要是不跑,未来的计划就实现不了了。” “嗯,行吧,咱们卧薪尝胆吧,瞅时机,再拿涿郡城!” 您记住,这个茬儿完不了!三诈涿郡城啊,才两诈。但是两诈中,一诈是刘黑闼诈的;另外一诈,是秦琼诈的;第三诈涿郡城,那比这两次更危险,那是后文书,咱们暂且不表。 总之,涿郡城这边风波平息了;老罗家一家人也算团圆了;秦琼在这里也养了一个多月的伤,身上的伤势逐渐减轻了;罗艺、罗成、罗松……基本上这毒都解完了,身上的伤势,除了罗艺之外,罗成、罗松是完全康复。期间,孙思邈过来给他们诊治诊治,也告诉他们:“基本上没什么事了。只要你们不在这几个月内大动肝火、大动气,这毒就没大事儿。多注意休养……”反正大夫说的一番话吧。 那这个时候,秦琼秦叔宝向罗艺提出辞呈,说:“我不能在涿郡待着了,在这儿待了一个多月了,我得赶紧地返回西魏国呀。现在天下局势瞬息万变,我身为大帅,不在西魏统领人马,我不放心呐。现在正好,我身上伤也好了,该回去了,特向姑父姑母提出辞呈。” 罗艺、罗成也知道不应该留秦琼,这留的话都说不出口啊,人家毕竟是大元帅呀,点头应允了。 那这时,老夫人姜桂枝也站出来了,说了:“我也该走了。本来这一次来涿郡,目的就是为了罗松、罗焕能够认祖归宗。现在,大圆满的结局呀。我感谢我这妹妹宽宏大量。这事办完了,我们呢不在这里多打扰了。正好,叔宝也要走,我们结伴同行,回我那姜家集,安享晚年吧。” 哎呦!一说这话,秦胜珠首先提出反对意见,“不行!”秦胜珠说:“姐姐,您在我这里怎么也得住个一年半载的,再说回家探探亲。回去之后,您还得给我回来。为什么呢?我不允许你回去。这段时间,咱们姐俩呀处得太好了。哎呀……我这一辈子呀,没姐姐妹妹,只有一个哥哥。打我记事的时候,他都跟随我的父亲南征北战呐,后来又镇守齐州,也就是后来我成亲那年,回来探望了一眼我。后来,我们兄妹二人就分离了,一直到他死,我都没见着。所以,我这个人呢,从小就渴望身边有一位兄弟姐妹。尤其到了老了,更希望身边有个说话的。姐姐,您也一样啊,多大年岁了,您还回您那山沟干嘛呀?涿郡,我不敢说比您的山沟都好。但是,起码来说,医疗条件好啊。您守个大城市,得个病啊,有个灾了的,那都好医治啊。这么大年岁了,一路之上鞍马劳顿干嘛呀?另外呢,您就想走,也不能现在走。怎么?这才几天呢?您现在走了,传扬出去,知道的是您自己回家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妹妹我不容你呢。不行!我跟您没处够,您现在走,那您就是嫌妹妹我,您就不愿意跟我处,我……那我就没脸见人了!”这秦胜珠真动感情了,眼泪流下来了,不是假的,真情流露啊。 她这么一哭,哎呦,姜桂枝心里头也不是滋味儿啊。 罗艺也劝,“是啊,桂枝,走什么呀?这么多年,咱们夫妻没有团聚了。好不容易团聚在一起,怎么也在这里住下呀,啊。听我的话,不要走了,住着!住着!起码来说,住上个一年半载的。”他也留。 “哎呀……”姜桂枝说,“是这样的,眼看着要秋收了呀。你说我不回去,这姜家集无人主持啊。另外呢,我出来的时候告诉姜家集的家人们,我说呀,过来没几个月我就回去。我要是不回去,我怕他们担心呢。” 她一说这话,罗松说话了:“娘啊,呃,我爹,我秦娘——” 秦娘是谁呀?秦胜珠啊。罗松怎么称呼秦胜珠啊?罗焕好称呼,也喊奶奶就行了。罗松怎么喊呀?喊姨娘?不是那回事儿啊。后来秦胜珠说了:“松儿啊,你不要为难,我也是你娘。当然我知道啊,这娘不能随便叫。这位是你的亲娘。我呢,就是你的秦娘。我不姓秦吗?你就喊我的姓,加个娘字就行了。”姜桂枝也点头称善。所以,罗松一直就管秦胜珠喊秦娘。 罗松说:“我爹、我秦娘既然都留您老人家在涿郡住着。您呐,就别推辞了。家里不是有事吗?这样,孩儿我代娘您回去。正好啊,我把我这夫人华氏送回家去,她在涿郡待不太习惯,我把她送回家去,让她主持秋收。我把焕儿也带回去。我们把这秋收给忙活完了,到要冬天了,我再带焕儿过来接您,或者是来涿郡陪着您在这里多住些日子。” “对对对对……”秦胜珠一听,“这主意好。这样,松儿啊,你回去之后,忙完秋收就赶紧回来。咱们一家人在涿郡过个团圆年!” 姜桂枝一听,就不能再说别的了。“好吧,那松儿,你就回去吧。” 他们一说回去,小孩儿罗通不干了,怎么呢?这罗通最近跟自己的大哥哥罗焕,哥俩走得特别近呐。哎呀,罗通发现,自己这位大哥哥怎么这么大能耐啊,使的枪招比我使得好多了,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枪招啊,“哥哥,哥哥,你教我呗……”天天缠着罗焕。 罗焕也可怜他,因为庄金锭刚死啊,这也是个孤儿。罗焕也喜欢这么一个小弟弟,他也一样啊,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哎呦,好容易有个堂弟,非常高兴啊。手把手就传给罗通姜家枪法,现在也改称罗家枪了吧,传了整套啊。 罗成也乐意自己孩子跟着自己的侄儿。 所以,这一个多月住下来,罗通简直离不开这个大哥哥了。一听说大哥哥要走,罗通不干了,“大哥,你不能走,你不能走。”但是留也留不住啊。最后罗通把嘴一撅,“这么着吧,你们走啊?嗯,我跟着。我想去姜家集看看,老在涿郡呢,我都待腻了,我想去那儿看看!” 开始罗艺、罗成、秦胜珠都不放心。但后来,禁不住这孩子撒泼闹啊,往地上一坐,“呜呜呜呜……我是个没娘的孩子。我娘刚一死,你们就欺负我呀,这个要求都不答应啊。我跟着我大爷,我跟着我哥哥,能出什么事儿啊……” 罗通这么一哭,罗成心也碎了呀。你说怎么管他吧?一管他,就想起自己亡妻庄金锭呢。“行啊。”罗成不言语了。 姜桂枝一看呐,乐了,说:“公然呐,王爷,妹妹,就让通儿跟着永年、焕儿他们到我姜家集住些日子。我那山里头可好玩了。可能,在这涿郡,他也没去过山里住。到我那乡村里,感受感受乡村气息呀。再说了,确实,他母亲刚走,我能看得出来,这孩子非常伤心呐。八岁的孩子了,他懂事儿了。借此机会呀,到山村里头散散心,也是好的。这个安全,您不用担心,一路之上有叔宝、有永年他们保着,还会出什么危险吗?等到秋收过后,我让永年再把通儿带回来,来涿郡过个团圆年。让他散散心。另外呢,在那里学学功夫,我看,对他成长有好处。” 姜桂枝这么一说,罗艺、秦胜珠更不能说别的了。最后大家一合计,点头就答应了。 哎呦!把罗通高兴坏了。 那罗通要走,罗仁他跟着呀,那不能离开罗通了,“我也要跟着!” “行啊,俩孩子一起跟着吧。” 就这么着,秦琼、罗松、罗焕、罗通、罗仁……这一行几人,另外还有一些护从,选了个黄道吉日,跟老王爷、老王妃、姜桂枝、罗成、窦线娘告辞之后,离开了涿郡城。 秦用这一天专程过来送义父,眼泪汪汪,难舍难离呀。 秦琼说:“用儿啊,你在这里踏踏实实地镇守瓦口关,保护涿郡城。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爷俩早晚还能相见的。都大小伙子了,有泪不轻弹呐。另外,我也嘱咐老王爷、老王妃,嘱咐你的表叔,等你婶娘过了七七,就给你和玉儿办婚事,正式完婚。别再拖了!虽然我赶不过来,爹爹的礼物一定会到!” 一说这话,秦用满脸通红啊,跟自己义父洒泪分别。他们回归涿郡城,咱就不提了。 秦琼、罗通等人一同上路,一路上平安无事。这天就来到了河南大道之上。到这里,两拨人就得分道扬镳了。秦琼要遘奔洛口城,在洛口仓那里筑的城,又叫兴洛城。因为西魏王李密经略了金堤关之后,又把这兵将调回洛口城,在这里看着洛阳。他还是想打洛阳啊。所以,洛口城现在是李密暂时的行宫。秦琼要到那里去报到。请罗松过去—— 罗松一摆手,“叔宝啊,我这个人你还不知道吗?闲云野鹤,我无意为官呐。不过您放心,未来您只要有什么困难,用得着我的,派人到姜家集给我送个信儿,我是见信必到啊。我还是带着我的侄子回到那里,当个隐士的好。” 秦琼知道不能够强人所难。所以两方面分道扬镳了。 罗通带着罗焕、罗通、罗仁回到姜家集。把这罗通往姜家集一带,算带对了。怎么呢?这罗通如果不被罗松带回姜家集,留在涿郡,弄不巧是性命难保啊。为什么这么说?您往后听。他这边回姜家集了。 秦琼来到洛口城一看,哎呦!李密不在洛口城。一打听,说:“魏王现在正在洛阳东边修筑新城呢!” 第1165章 西魏王私谋洛阳计 第一一六五回 西魏王私谋洛阳计 秦琼秦叔宝和圣手白猿侯君集由打涿郡返回兴洛城。满以为到这里,那李密肯定要带队迎接。可万万没想到,来到兴洛城,发现李密不在这里。开城迎接秦琼的是大刀王玄王君廓。 王君廓一看,“二哥,元帅,您可算回来了!快!城中请,城中请!”把秦琼让进城中。 秦琼直接回自己帅府了。在这里,秦琼有专门的办公场所。所以,王玄一直把秦琼接入帅府。 路上,秦琼问王君廓:“陛下何在?” “呃,陛下呀?现在去洛阳筑城了。” 秦琼没闹明白,“怎么去洛阳筑城了?” “大帅啊,您刚来,很多事情,您可能不知道呢。这么着吧,先到帅府,小弟再向您一一禀报。” “嗯。”秦琼也明白,外面人多嘴杂,可能有些话在外面不好说。于是回到帅府,王玄王君廓也跟进来了。把门一关,秦琼把王君廓让到帅厅。这里是秦琼自己的地方,都是秦琼的亲兵卫队。侯君集也进来了。到里面献上香茶。 秦琼到内宅换了一身便装。一路之上,风尘仆仆的,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了。 王君廓首先问秦琼:“大帅,您身体如何?” “啊,”秦琼说:“已无大碍了。” “哎,太好了,太好了。呃……涿郡那边的事情呢?” 秦琼说,“都已然妥当了,不必挂念。” “哎,好好好好……” 秦琼一看王君廓,这个脸色不是太好。看这意思,心中有事啊。“君廓呀,我走之后,朝中发生了什么事了吗?我看你眼神闪烁,有什么事情尽管跟二哥说呀,咱关起门来都是兄弟呀。” “二哥,您在涿郡那么久,您身为大帅,咱朝中发生的事,您不知道吗?” 秦琼说:“自我到了涿郡,一直以来,朝中给我送信都非常少啊。即便有几次送信,都是魏王在问候于我,并且嘱咐我朝中无事,不必担心。我呢,倒也觉得这么长时间不可能没什么事啊。我也写回信,问过陛下几次。但是,陛下总是说朝中无事,让我安心静养。而其他渠道,也没有什么信息送到涿郡报于我知啊。” “唉!”王君廓叹了一口气,“大帅呀,这就是问题呀。” “啊?这是什么问题呀?” “二哥呀,您身为咱们大魏国的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在这战时,可以说您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咱们魏朝所有的军政之事都应该告诉于您哪。除了陛下后宫之事,那您管不着之外,天下之事您都应该了解呀,他都应该向您通报一声。那么,您没有接到朝中的任何通报,这难道不是问题吗?” “哎——”秦琼一摆手,“君廓呀,你是不是想太多了?陛下可能想着我秦琼身上有伤,想让我在涿郡安心疗伤。故此,有一些小事就不告诉我知,也是他当君主的怜爱臣子。” “唉,二哥,您是个厚道人呐。您能这么想,小弟我也不能多说什么。但是,咱们朝中发生这么大的事,您一点儿不知道,总归不是回事儿啊。不但说元帅您不知道,连军师有很多的事情也是后知后觉呀。现在给陛下出谋划策的,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得知的,甚至说就是他来给陛下谋划的,那就是副军师李玄英啊。这副军师啊,最近可没少给西魏王收拢人才呀,给他聚集了一批将军,甚至还有一些道士方士啊,现在是这些人侍奉着西魏王。而像我们这些瓦岗老将啊,嗨,逐渐地都边缘化喽……” 秦琼一听,盯着王君廓,“君廓呀,你可不是这种人呐。二哥一向认为君廓兄弟你是一个老成持重之人,是有城府的一位长者君子啊。怎么你今天给我说这番话呀?” “嗨,”王君廓苦笑一声,“二哥呀,您就琢磨吧,连我都说这番话了,您想想,瓦岗旧将他们都会怎么想呢?我呢,也就是关起门来,给二哥你发两句牢骚,吐两口这样的苦水。出了门,我王君廓不会对别人表露半分。但是其他兄弟,嘿,那可就不一定喽……” 秦琼一听这话,眉头一皱,他知道王君廓这人不会撒谎,说的一定是实话。确实,如果连王君廓现在对这李密都生出这样的心,那其他人的想法就可想而知了。哎呀……秦琼心说话:我离开这儿几个月,到底朝中发生什么事儿了,让他们如此的灰心呢?嗯,我一定要把此事慢慢地理清楚啊。“君廓呀,这事儿咱先放在一旁,慢慢地再计较。我问你,现在魏王还有咱们众兄弟,他们都在何处啊?为何不在兴洛城呢?” “嘿,二哥,这就是您不知道的事了。您走之后这俩月,咱们魏国对这洛阳用兵,跟这洛阳王世充打得不可开交啊。西魏王一门心思要拿下东都洛阳啊,谁劝跟谁急呀!看那意思呀,咱这魏王已然被大破五关的胜利冲昏头脑了,他都觉得自己能够夺取整个天下呢,他那种气势不容任何人质疑呀!这几仗下来,咱们损失不小。当然了,也夺得洛阳郊外几座城池啊。这一下,魏王更加高兴了,更认为他的决策是对的,发誓要在今年年底拿下洛阳城啊!现在正在洛阳东边二十里地修筑一座新城,他要把行宫推到最前线呢。” “啊?”秦琼一听,大吃一惊,“我走之时专门跟魏王开过会议呀。当时我们商议妥当了,要休兵至少三个月。攻打五关,虽然节节胜利,但是,连续作战,咱们瓦岗军兵疲将乏呀,应该好好地休整休整,然后再做计较。那到底打洛阳不打洛阳?下一步再说呀。魏王当时答应得好好的,还劝我呢,让我安心养病至少三个月,正好我伤养好了,让我统兵带队,再做下一步的经略。哎,怎么他突然间对东都洛阳用兵了呢?” “哼,二哥呀,说的就是啊。其实,二哥你前脚刚走,我们跟洛阳就打起来了。” “啊?难道说是魏王主动向洛阳发起了进攻吗?” “这倒不是,这倒不是啊。不过呢,和他主动进攻也差不多少。因为我们都看得清楚啊。魏王其实早就对洛阳虎视眈眈了,他早就想把洛阳拿在手中了,即便是不发生那件事情,我估计魏王也要对洛阳用兵。只不过呀,那件事情一发生,给了魏王对洛阳用兵的借口了。这样一来,无论是军师还是其他人,都不能再阻止魏王现在要对洛阳用兵了。所以,这个仗就打起来了。” 秦琼说,“君廓,你给我详细讲来。” 王君廓就在这里,把事情经过给秦琼讲说一遍。 王君廓说得没错。西魏王连克五关,那李密的自信心就爆了棚了,他的野心也再次膨胀起来。野心一旦往上一冲,冲到李密脑袋上了,李密就觉得放眼天下,似乎他李密已然无人可比了。隋帝杨广由打龙椅上落下之日,就是他李密登基坐殿之时啊。李密简直不把天下群雄放在眼里了。自己西魏的瓦岗军,那就是纵横天下的第一牛部队!现在的颍川一带也被自己拿在手中了。孤城一座洛阳,岌岌可危呀,那就是自己嘴边之食。 本来,秦琼曾经劝过李密,说这洛阳城怎么也是东都啊,可不比其他关隘呀。打洛阳,我们要好好地准备一番。否则的话,容易损兵折将啊。“等我养伤归来,咱们再慢慢地制定一系列的计划,做周密了,再对洛阳用兵。” 李密表面上,“是是是……好好好……说的不错……”其实,对秦琼的话根本就没往心里去,成了过耳风了。 等秦琼走了。李密背着徐懋功、程咬金、单雄信他们不知道,就召集自己的那些心腹——李密现在有一群心腹啊,这就是他来到瓦岗之后,陆陆续续让李玄英给自己收揽的。虽然东岭关一战死了不少,但是,李玄英又给自己划拉来一批,慢慢地也培养成心腹了。把这些人召集起来,开了个秘密会议。 李密就把自己心中所想给大家说了,尤其是征求李玄英的意见,说:“现在,我打算趁着咱们士气正旺——把东岭关铜旗大阵给打下来了,把那武王杨芳、双枪王丁彦平全给逼死了,那咱这士气得多旺盛啊!如果说休整几个月,这火苗子往下一降,没了士气,嘿,再去攻城了镇,那就不如现在去打了。寡人的意思呀:我们应该趁热打铁,拿下洛阳!可惜呀,军师、大帅他们与寡人的意见相左。今天把各位叫来,寡人是想问一问各位的意思:大家觉得,我应该现在去打呢,还是等一等啊?” 其实,那李玄英早就知道李密心中所想了,跟这些将领、这些谋士早就串联了。李密这么一说,谁不顺着李密走啊? “哎呀,魏王,您说得太对了!咱现在气势如虹啊!咱就应该趁热打铁,马上打那洛阳啊。因为洛阳现在已然是孤城一座,左右无援呐,又近在咫尺,这是老天赐给陛下您的呀,现在不取,更待何时啊?!” “对呀,陛下应该打洛阳,应该打东都!东都没有多少将领,那王世充算什么呀?” 这些人一捧,李密更晕乎了。“嗯,甚合寡人之意呀!我也觉得应该现在去攻克洛阳。现在咱就在洛阳南边呢,洛阳东边已经被咱们扫清了。咱们南东两路夹攻洛阳,就算洛阳城高池深,嘿,还能挡住我多久呢?” “对!魏王真是高瞻远瞩!” “魏王啊,您真是决胜千里呀!” 就这群人别的本事没有,拍马屁一个顶俩。 这些人一鼓舞,本来李密脑袋就晕乎,就已然被胜利冲昏头脑了,再被这些人这么一架,简直飘在云里雾里了。“好!”李密说:“咱们把这个大战略今天算是定下来了。不过这个战略呀,我希望各位严加保密,谁都不能告诉,尤其是军师,丞相等等这些人,不能让他们得知。朕打算慢慢地布局。咱们先把兵撤回兴洛城。兴洛城离洛阳多近呢,咱到那里去做准备。军师、大帅他们不是要让兵士休整一下吗?咱表面上也休整,然后在那里寻找战机。一旦找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立刻风驰电掣,拿下洛阳!这件事情,如果事先让军师、大帅他们知道了。哎呀……又左阻右拦,啰里吧嗦的,让人心烦。各位爱卿,朕的意思,你们明白?” “臣明白!” “臣明白!” “嗯,好,各自下去,准备去吧!” 您看,他们有个小圈子,把这计策商定得了。 表面上,李密还是听从徐懋功、秦琼的谏言,休整一下。大军由打颍川这一带,逐渐地退到兴洛城去了。其实暗地里,李密就开始调整这些军队了: 首先第一个,李密一道旨意发向宁阳关,把宁阳关守将拼命三郎王伯当和他的夫人东方玉梅给调回来了,宁阳关另派他人把守。为什么呢?王伯当是自己人呐!五虎上将最信任的那就是王伯当。你别看王伯当是贾柳楼四十六友,但李密知道啊,如果把自己跟贾柳楼其他的四十五个人相比,让这王伯当选择一边,王伯当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这一边。跟自己还是铁、还是亲呐。那李密当然由打心里头对王伯当也是亲呐,俩人就如同同胞兄弟似的,这种感情是从小培养出来的,是后天不可能产生的。所以,李密对王伯当特别信任。那么这一次要打洛阳,当然得用王伯当了。一则,李密怕徐世积、单雄信他们不服从自己的命令。自己的旨意如果不合他们的意,他们有可能会抗旨;另外一个呢,虽然自己身边有李玄英这一帮人,但李密也不傻呀,一瞅这帮人,那还得继续培养,起码现在靠这帮人够呛能够拿下洛阳啊。自己还得需要像王伯当这样的大将才行啊。所以,把王伯当由打宁阳关给调回来了。 另外一方面,派出很多流星探马、密探、密谍……干嘛呢?不断地打探洛阳城的动静,要寻找时机去打洛阳! 李密这么一折腾,军师徐懋功能说什么都没发觉吗?哎呦!三爷一看:李密,你想干嘛?难不成,你想打洛阳吗?咱不说好了吗?先休整至少三个月,再对洛阳用兵啊,你怎么突然间反悔了呢?而且,并没有跟我商议呀。 徐懋功暗自观察了数天,发现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于是,他就不得不来见李密,向西魏王劝谏,说:“魏王啊,我看魏王最近这几天的行动,难道说魏王有心要对洛阳下手吗?” 这李密还说呢:“军师啊,你多想了。咱不说了吗,啊?在这里休整三个月。既定的计划,寡人并没有变。只不过呢,这三个月,咱们也得做好准备呀,调兵遣将这不是正常之事吗?难道军师对寡人还有所怀疑吗?” 他一说这话,徐懋功就不敢再往下说了,他已然知道,李密对自己、对瓦岗旧将早就不信任了。其实,徐懋功何尝不是如此啊?只不过心说话:我既然做你一天臣子,我就应该对你尽一天的忠心呐。反正是我来劝谏了,你不听,未来出了事儿,不能怨我,我也尽到了臣子之责。不过呢,我也不会自找麻烦,非得让你讨厌我。所以,徐懋功就没往下说,而是拱拱手,退出营帐外。 “哼!”李密冷笑一声,心说:徐世积呀,我哪能会被你把控住啊?你们都是我的棋子啊,是我的臣!我才是君啊,你们都得听我的。所以,“加紧准备!” 正在这儿准备着呢。突然间,这两天,由打洛阳城跑出来几个士卒,口口声声说是在王世充那里实在待不下去了、混不下去了,来魏王这里投诚来了。 “哦?”李密一听,好啊,先甭管真的假的。我先问一问,看看洛阳城中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于是,李密就亲自接见了这几个士卒。 不接见则可,这么一接见,李密由打这几个士卒嘴里问出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第1166章 王世充夜袭兴洛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隋唐群英传:最全隋唐演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