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我街溜子,捡属性逆袭!》 第1章 穿越六二年,禽满四合院! (大脑存放处) —————— 1962年2月1日,燕京。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后院,陈家。 陈宇凡缓缓睁开双眼,身体传来一阵虚弱和无力。 好在身下烧着火炕,不断传来的融融暖意,才让他僵硬的身躯感到舒服了些。 没等他多想。 大量杂糅的记忆,就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我穿越了?” 融合了所有记忆之后,陈宇凡终于弄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昨天晚上他加班过度,劳累猝死。 然后就穿越到了电视剧《情满四合院》的世界。 当然,叫做“禽满四合院”更为恰当。 因为在偌大的院子里,能叫得上姓名的角色,也有几十个了。 但除了几人还算有良心之外。 其余都是如假包换的禽兽! 院子中的三个管事大爷,就不必多说了。 道貌岸然的一大爷易中海,官迷心窍的二大爷刘海中,锱铢必较的三大爷阎埠贵。 其余人也是各有神通。 何雨柱,舔狗,毫无底线。 贾张氏,泼妇,厚颜无耻。 许大茂,小人,损人利己。 秦淮茹,绿茶,嗜血成性。 贾棒梗,盗圣,忘恩负义。 ...... 可谓是全员恶人了。 不过,陈宇凡倒是没啥怕的。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陈宇凡好歹也是穿越者,通晓剧情,也深知每个禽兽的真面目。 再加上,他作为21世纪穿越来的大好青年,有着远超这个时代的战略眼光。 在这个充满机遇、充满可能的年代。 想混出个人样来,还是不难的。 既来之,则安之,鲁迅先生就说过——“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相比于院子里的禽兽们,陈宇凡更关心的,还是自家情况。 他穿越的原主,也叫陈宇凡。 母亲五年前,生他妹妹的时候难产死了。 父亲陈平,退伍军人,在轧钢厂保卫科工作,两年前因为抓捕敌特而牺牲。 双亲虽然去世,但家中情况倒也不算太差。 原主已经成年,轧钢厂给分配了工作。 靠着父母留下的两间屋子,厂里发的400多块抚恤金,以及每个月的工资,把妹妹拉扯大也不难。 毕竟在这个年代,400多块钱俨然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但可恨的是。 原主是个不折不扣的街溜子,拿到父亲的抚恤金后,每天就是吃喝玩乐,肆意挥霍,甚至还染上了赌钱的恶习。 短短两个月,就把这笔钱花了个底掉。 在轧钢厂上班,作为钳工学徒,也是能混就混,两年时间没能转正。 每个月工资十七块多,拿到手第一件事就是去赌。 钱花完了,就只能变卖家产。 把家中父母留下的物件,卖了个干干净净。 然后拿着这些钱,和狐朋狗友厮混在一起,成天游手好闲,抽烟、喝酒、赌博...... 在四合院里,也没什么人瞧得上原主这个街溜子。 直到昨日晚上...... 原主和往常一样,出门和朋友喝了个酩酊大醉。 却没想到回家路上,醉倒在了南锣鼓巷的胡同口,被这零下十几度的大冷天直接给冻死过去了。 正是因此,才有了陈宇凡的穿越。 “怪不得身体如此虚弱,原来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啊。” 陈宇凡强撑着身体,从炕上坐起来,打量向四周。 房屋里很是简陋。 除了桌椅柜子,就只剩这一张火炕。 其余东西,都已经被原主变卖了。 “哥哥,你终于醒了......你别吓朵朵啊。” 软软糯糯的声音,怯生生的响起。 陈宇凡看去,发现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守在床头,穿着破旧衣裳,由于常年营养不良,脸色有些蜡黄,如豆芽菜般很是瘦弱。 这就是他如今唯一的亲人,妹妹陈朵朵。 得益于陈家的优良血统,兄妹二人都是绝对的高颜值。 陈宇凡身高一八二,浓眉大眼,五官方正。 朵朵也是长相秀气,尤其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了灵动。 “朵朵放心,哥哥没事。” “我今早...是怎么回家的?” 陈宇凡伸手摸了摸朵朵的小脑袋,轻声问道。 “是保卫科的张叔叔把你背回来的,张叔叔还说,晚一点发现哥哥可能就没命了。” “朵朵只有哥哥了,哥哥不能丢下朵朵一个人啊。” 说着说着,小朵朵就哭了起来,晶莹的泪珠啪嗒嗒的往下掉。 看到妹妹这副模样,陈宇凡赶紧把她搂进了怀里。 其实前身对待妹妹,并不怎么好。 除了给口饭吃之外,兄妹二人就没啥太多相处了。 但对于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尤其是父母双亡的朵朵而言,这对她极为冷漠的哥哥,就已经是她的全世界了。 哥哥昏迷时,她还能坚强。 在床边守了几个小时,一直往火炕里添柴,不让哥哥受凉。 懂事的让人心疼。 可她毕竟只是一个幼小的孩子,此时看到哥哥醒来,终于还是忍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 “朵朵,哥哥答应你,永远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陈宇凡抱着朵朵,郑重说道。 “真的嘛~” 朵朵仰起带着晶莹泪珠的小脸,抽泣着说道。 “当然是真的,哥和你拉钩!” 陈宇凡伸手擦去朵朵脸上的泪水,然后两人小指相勾,拇指相对,许下了诺言。 他虽然是刚刚穿越。 但继承了脑海中的记忆,又和眼前的小女孩血脉相连。 亲情,是无法被割舍的。 陈宇凡一边安抚着朵朵,一边在心中思索着未来的打算。 前世,他拼命奋斗,三十多岁还是单身,一心扑在事业上,最后呢? 却落得一个加班猝死! 鬼门关走上一遭后,陈宇凡算是悟了。 荣华富贵,都是虚的。 生活,平平淡淡才是真。 现在的他,没有什么远大志向,只是想过上平安、幸福的日子。 把妹妹抚养长大,自己娶一个温柔贤惠的老婆。 至于院子里的那些禽兽,如果不招惹自己,那陈宇凡也懒得搭理。 但若是主动招惹,欺负到了自己和朵朵身上...... 那可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第2章 禽兽找上门! “饿了吧,哥给你弄吃的。” 陈宇凡起身下床。 他饿的前胸贴后背,肚子一直在咕咕叫。 现在快中午了,他和朵朵都还没有吃饭,已经饿了一整个晚上。 “现在是1962年初的寒冬。” 陈宇凡在心中盘算着。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正是三年自然灾害的末期,也是最难熬的一段日子。 连续三年的大旱,让全国粮食产量急剧下降。 这是天灾,人力无法抗衡。 饿死的,逃荒的,不计其数。 按照他前世看过的记载,有数百万人死在了这场灾害之中。 幸好,他穿越到了四九城。 和外面比起来,四九城的条件要好上许多。 虽然同样吃不饱,但饿死的情况,确实少了很多。 来到隔壁房间,打开橱柜。 陈宇凡顿时傻眼了。 五斤棒子面,三斤地瓜面,一罐子腌菜,几颗土豆子,几颗大白菜。 这就是过年期间,家中的全部存粮了。 一直到大年初六轧钢厂恢复上班之前,这十来天的时间里,他和朵朵就要靠这些来填饱肚子。 “这条件也太艰苦了吧。” 看着眼前的东西,陈宇凡仿佛戴上了痛苦面具。 作为现代人,哪里吃过这种东西。 一顿两顿就算了,这些东西天天吃,谁受得了。 而且就算能吃得下去。 朵朵现在也是要长身体的年纪,整天吃玉米糊糊,哪来的营养呢? 小孩子发育时期,要吃肉、喝奶,要补充蛋白质才行。 陈宇凡明白,解决吃饭问题,迫在眉睫。 这年代想吃肉,有点难度。 买,没钱,也没肉票。 自己动手的话,钓鱼似乎是个办法。 打猎...或许也行。 他前世小时候生活在农村,没少用弹弓打过野鸡。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先填饱肚子,才最重要。 利用家中的存粮,陈宇凡开始制作最简单的玉米糊糊。 棒子面加清水搅拌匀,然后放在灶台上烧开,过程中不断加水,煮上个五六分钟,就完成了。 盛出两碗后,陈宇凡试着喝了一口,难喝得让他直皱眉。 这个年代的加工工艺很差,和后世的粗粮完全没法比。 再加上,他用的是最便宜的棒子面,颗粒很粗。 吃起来口感发苦,发喳,还有点剌嗓子。 但朵朵倒是丝毫不挑剔。 小家伙饿坏了,抱着大碗,咕嘟咕嘟的吞咽起来。 陈宇凡见状,也只能就着腌菜,把一大碗玉米糊糊吃进了肚子。 食物下肚,为身体带来了能量。 每一颗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陈宇凡虚弱的身躯,也因为填饱肚子,而重新焕发了生机。 “朵朵,吃饱了吗?” “我吃饱啦!” 朵朵双手扶着自己咕咕的小肚子,用力点着头。 陈宇凡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而当他正要起身收拾碗筷的时候,房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声音。 “陈宇凡死了,那陈家的这两间房,必须给我们贾家!” 贾张氏聒噪的声音,从大老远就传来,格外的刺耳。 “嘘!” “你小声点,陈宇凡说不定没事呢,这话让人听着了不好。” 易中海在一旁劝说道。 他在院子里是一大爷,是出了名的老好人。 所以在明面上,他还是要维护一下公正的。 “没事?不可能!” 贾张氏大声嚷嚷着,丝毫没有顾忌。 “我儿子都说了,陈宇凡早上被送回来的时候,浑身都冻僵了,气都快没了,怎么可能活下来?” “他死了,陈家就剩下个赔钱货,这两间房子必须给我们贾家!” “老易,你是我儿子的师父,可要帮我们一家子。” 贾张氏说着,脸上的喜悦都藏不住了。 她一直嫌弃家中两间屋子太小。 一家五口人住着,已经不宽敞了。 秦淮茹肚子里,如今还怀着第三个孩子,等出生之后,肯定住的更憋屈。 所以,贾张氏一直对陈宇凡家的两间屋子,很是眼馋。 陈家的两间房,比贾家的面积更大,采光也更好。 若是能抢过来的话。 不仅一家人能住的宽敞,甚至连棒梗长大后结婚的房子,都有着落了! 只是,贾张氏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但这回...... 陈宇凡在大街上被冻死了,家中就剩下一个妹妹。 这年代,女性本就弱势。 更何况是一个五岁的小女娃。 这可是吃绝户的好时机啊! 仗着有易中海的关系,贾张氏觉得,这两间房子谁也抢不走,非他贾家莫属! “不许胡说!” “凡子肯定没事。” 易中海义正严词的制止。 随即,他压低嗓子,用只有贾张氏能听清的声音说道: “老嫂子,东旭是我徒弟,我肯定向着你们贾家。但咒别人死的话,可不兴在院子里胡说,会被人嚼舌根的。” “行行行,我不说。” 贾张氏摆了摆手,反正房子都要是她的了,也无所谓这些。 她只是又加快了几分步伐,朝陈家走去。 ...... 屋内。 陈宇凡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穿越的缘故。 他的听力,变得格外敏锐。 贾张氏和易中海刚才的一番对话,他全听得清清楚楚。 就连易中海刚才压低嗓子的耳语,他都能听见。 禽满四合院,果然名不虚传! 这才刚穿越过来不到一小时,禽兽们就已经找上门来了。 虽然他心里有所准备。 但看电视剧,和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还是很有区别的。 切身体会,令他更加愤怒。 好歹也是几十年的老街坊。 而且根据原主的记忆,老贾死了之后,只剩下贾张氏孤儿寡母,自己父母还没少帮助贾家。 可现在呢? 贾张氏恩将仇报,为了抢夺房子,竟然盼着自己去死。 更让陈宇凡心寒的是,若是没有自己的穿越,原主可就真的冻死了。 到时候,朵朵会怎么样? 父母双亡,哥哥冻死,只能被吃绝户。 朵朵一个五岁的小女娃,在这个饥荒年代,几乎没什么活下去的可能。 所以在陈宇凡看来。 贾张氏可不仅是在抢房子。 更是在杀人! 而看似老好人的易中海,就是贾张氏的帮凶。 想到这里,陈宇凡缓缓站起身来。 “哥哥...” 朵朵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听到院子里的人想抢自家房子,小丫头有些害怕。 “没事,没人能欺负咱们。” 陈宇凡朝着妹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然后转身走到门前,砰的一声推开了房门。 第3章 掌掴贾张氏 贾张氏和易中海,刚走到陈家房前。 砰! 房门突然推开,吓了他们一跳。 抬头看去,陈宇凡正阴沉着脸站在门口。 陈宇凡本来就一米八二,身材高大,此时站在台阶上俯视着两人,更具有压迫感了。 “你怎么没死?” 贾张氏惊诧道。 她一早就听贾东旭汇报,说陈宇凡醉倒在大街上,冻了一整晚,被抬回院子的时候,已经没呼吸了。 在她看来,陈宇凡已经是个死人了。 寒冬腊月,四九城零下十五度的天气。 在冰天雪地里躺上一宿,能活就见鬼了! 所以,贾张氏此刻就是一副见鬼了的模样。 “怎么?你很盼着我死?” 陈宇凡冷笑着说道。 易中海见状,知道陈宇凡肯定是听到了贾张氏刚才嚷嚷的那些话,脸上立刻露出了虚伪的笑容。 “凡子啊,听说你昨晚睡在路边上,是早上被保卫科送回来的。我们很担心你,所以特意来看看。” “你爸妈走得早,我作为院子里的一大爷,肯定要多关照你。看到你人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 恐怕还以为,易中海真的很担心陈宇凡呢,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大爷呢。 但陈宇凡知道他的真面目,心中只觉得恶心。 和贾张氏这种泼妇比起来。 易中海这种伪君子,更令人作呕! 整天装作一副老好人的模样,用道德绑架别人。 院子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召开全院大会,最后他作为一大爷,来拍板决定。 这么喜欢主持公道? 以为自己是蜻蜓队长是吧。 易中海做事看似公正,实则上还是为了他自己的私欲。 他愿意帮助贾家,难道真是看他家可怜? 还不是因为贾东旭是他的徒弟,所以他盼着贾东旭给自己养老吗。 至于什么担心陈宇凡,所以过来探望,那更是屁话中的屁话。 陈宇凡是早上七点钟,被保卫科的张叔送回院子的。 一直昏迷到中午十一点,方才醒来。 易中海若真的关心,为何早些时候不来,而是一直拖到现在。 这个点了,直接来收尸吗? “那还真是多谢一大爷关心啊。我陈宇凡啥事没有,活的好好的,恐怕让您失望了。” “所以二位还有别的事情吗?” 陈宇凡面无表情说道。 他倒是想看看,既然自己没死,贾张氏还好不好意思讨要这两间屋子! 脸皮厚,也总该有个度吧。 真就一点脸都不要? 看着陈宇凡脸上的冷意,易中海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知为何,他感觉今天的陈宇凡很奇怪。 以往的陈宇凡,就是一个一事无成的街溜子,脑子里只有出去鬼混。 虽然和院子里众人的接触不多,但易中海也知道对方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论败家,论吃喝玩乐,论欺负妹妹。 陈宇凡是一把好手。 可除此之外,干啥啥不行,面对院子里的长辈,屁都不敢放一个。 对易中海这位轧钢厂资深八级钳工,更是格外讨好。 毕竟陈宇凡只是个钳工学徒。 钳工学徒每年的转正考核,就是厂里这些八级钳工作为考官。 可以说陈宇凡能不能转正,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今天的一反常态,让易中海有些摸不着头脑。 自己既是院子里的一大爷,又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陈宇凡怎么敢对自己这样说话? 脑子冻坏了? “没事就好,快过年了,在家好好休息吧。” 易中海摆了摆手,“慈祥”的说道。 经过贾张氏刚才的一阵嚷嚷,院子里的邻居们,陆陆续续都出来了。 四合院就是这样。 三进的院子,约摸有着六七百平米,住着十几户,五六十人。 街坊邻里离得近,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边贾张氏在后院一喊,前院都能听得清楚。 所以不多一会。 周遭就围了二三十人。 看戏的看戏,吃瓜的吃瓜。 也正是看见街坊们围过来,易中海才露出慈祥的一面,叮嘱陈宇凡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 他道德圣人的形象,可不能丢。 “老嫂子,你也先回去吧。” 易中海对贾张氏说道。 既然陈宇凡没死,也不能硬抢陈家房子啊,此事也只能就此作罢。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 一旁的贾张氏扯着破锣嗓子,再次嚷嚷起来。 “我不回去!” 贾张氏咬牙切齿。 她以为陈宇凡死了,已经把这两间房子都当成了自家的了。 结果,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走了! 她怎么甘心? “这房子必须是我们贾家的!” “陈宇凡我告诉你,你赶紧带着那个小赔钱货搬走,这里是我们贾家......” 贾张氏一边说着,一边直接往屋里闯。 这种无赖手段,是她的惯用伎俩。 反正对方若是不从,她就可以直接躺地上撒泼打滚,哭喊去世老贾的名字。 恶心不死你! 这招她成功过不少次,但这次却截然不同。 “啪!” 一道脆响声,在整个四合院中回荡。 偌大的院子都在刹那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面对贾张氏,陈宇凡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一巴掌甩到了她的胖脸上! 他很清楚怎么对付这种人。 贾张氏这种泼妇,是根本不讲理的。 你和她说万般道理,她也只会不管不顾,继续撒泼打滚。 所以直接动手,最为干脆。 一巴掌,能解决这个世界上99%的矛盾纠纷。 如果解决不了,那就再来一巴掌。 陈宇凡这一巴掌,力度大的惊人。 贾张氏被直接抽翻在地上,脑瓜子嗡嗡作响,脸上也留下了无比清晰的巴掌印。 过了好半天,贾张氏用手捂着自己肿胀起来的肥脸,终于缓过神来,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个混蛋,竟然敢打我!” 说着,她便开始哭丧起来。 “你这个杀千刀的,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老贾啊,你怎么走的这么早。现在连院子里的小辈,都欺负我们母子俩啊,你快来把他们都带走吧......” 从人群中,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赶紧过来,试图把贾张氏搀扶起来。 女人大约三十来岁,即便没有精心打理,也能看出模样不错。 (图片你们自由发挥) 陈宇凡认得对方。 贾张氏的儿媳妇,秦淮茹,国服第一吸血鬼。 “陈宇凡,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秦淮茹拽不起来贾张氏,贾东旭这会又不在院子里,急的她说话都带起了哭腔。 “凡子,你混账!怎么能动手打老人呢!” 易中海也上前一步,大声呵斥道。 本来贾张氏抢房子,是理亏。 但陈宇凡上来就是一巴掌,直接动手打人,那性质可就变了。 他也终于有了发挥空间,立刻站出来主持公道。 第4章 陈宇凡威震四合院! 易中海找到机会,立刻进入了道德天尊形态。 “小凡,我知道你父母走得早,你带着妹妹过的不容易。刚才老婶子说话是有些不好听,但也是一时心急导致的,并没有恶意。” “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动手打人啊,更不能动手打老人!” “你这种行为,非常的恶劣!” 易中海站在人群中央,义正严词的大声说道。 “就是,混蛋小子长本事了,还学会打老人了?” 一旁的二大爷刘海中,也掺和进来。 他就想当官,哪怕只是四合院里的管事大爷这么一个破位置,也是日思夜想。 所以只要有能说上话的地方,他都要找找存在感,提升一下自己在院子里的威望。 看着两个老禽兽,陈宇凡丝毫不惧。 “贾张氏抢我家房子,骂我妹妹,咒我去死,我打她一巴掌,已经算轻的了。” “你!” 易中海眼睛一瞪。 没想到,陈宇凡竟然敢当众跟他对着干。 “无论怎么样,都不能动手打老人。陈宇凡,我命令你,赶紧向老嫂子道歉!” “我向她道歉?” 陈宇凡不屑的哼了一声。 “这就是你作为一大爷,在院子里主持的公道吗?” “别废话,快点道歉!” 易中海板起了脸,不容置疑的说道。 通常他拿出这幅姿态,就算是院子里最喜欢犯浑的何雨柱,都要服软低头。 他作为一大爷,在院子里这么多年建立下来的威望,还是有的。 “道歉哪够!必须得赔偿,这两间房子必须赔给我们贾家!” “不然我就报警,让这个小畜生这辈子被关进监狱里!” 贾张氏躺在地上打滚,死活不起来。 嘴里还一直喊着老贾的名字,鬼哭狼嚎的。 两间房子! 一边围观的邻居们,听到贾张氏的话,都是暗自咂舌。 被扇了一巴掌,就敢向别人讨要两间房子的赔偿。 而且这快过年的,又闹饥荒。 陈宇凡带着一个年幼妹妹,若是没有了房子,如何过冬? 这是把人往死了逼啊! 不少人都用幸灾乐祸的眼光看向陈宇凡,你说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贾张氏。 不知道她是个逮谁咬谁的疯婆子吗? “道歉不可能,要道歉也是贾张氏道歉。” 陈宇凡摇了摇头,然后缓步向着贾张氏走去。 “陈宇凡,你要干什么!” 易中海看出不对劲,想要上前阻拦。 但还有一个人,比他速度更快的,从一旁围观群众中冲了出来。 “小兔崽子,你犯浑是不是!” 熟悉的声音传来。 陈宇凡抬头看去,果然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正是现在27岁,但长得有些着急,看起来像是35岁的何雨柱。 看到秦淮茹急出哭腔的时候,傻柱就已经按耐不住了。 可人家毕竟是有夫之妇,自己一个单身小伙,上前去安慰,算怎么回事? 但现在不同。 看到陈宇凡竟然还想动手,何雨柱立刻变成了正义的化身,冲到了陈宇凡面前,把秦淮茹和贾张氏护在了身后。 “秦姐,你别怕,我来教训这个小兔崽子。” 何雨柱看着脸上带着泪痕的秦淮茹,顿时觉得现在的自己,像是话本小说里的英雄救美,充满了男人味。 他也对自己的战斗力有自信。 作为厨师,炒菜也是体力活,力量他不缺。再加上他身形也很壮实,从小打架就没输过。 然而,还没等他装完逼。 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着自己的大衣领口,直接被扔进了一旁的泥地里。 “滚蛋!” 陈宇凡不耐烦的说道。 只要有秦淮茹的地方,就一定有舔狗傻柱。 他现在没空搭理傻柱,就直接把他丢到了一边。 不知为何,自从喝下那碗玉米糊糊之后,陈宇凡就感觉身体里有一股热流在涌动,充满了力量。 而且这不是错觉,是真的。 以前的自己,虽然也是人高马大,但力量可没有这么强横。 最多也就是和傻柱五五开。 但现在,陈宇凡一只手就能把傻柱扔飞,力量上可以说是完全碾压。 一碗玉米糊糊,还能有这效果? 陈宇凡觉得应该不是玉米糊糊的缘故。 那应该是因为穿越。 不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把锅甩给穿越,总是没错的。 不仅是力量,陈宇凡的听觉、视觉也明显变强了。 很怪......但确实是件好事。 被摔了个狗啃泥的傻柱,有点懵逼。 他作为四合院战神,从小打架就没输过,打两三个人都不成问题。 今天竟然直接吃了这么个哑巴亏,许久没缓过神来。 而看着陈宇凡一步步向着自己走近。 贾张氏也没什么底气了,肥硕的身躯略微有些颤抖起来。 “小凡,你冷静一些。” 一旁的易中海,也不敢靠近。 他看到傻柱都被陈宇凡轻松放翻,自己这把老骨头,当然也不是陈宇凡的对手。 “老嫂子也没什么恶意,只是他们家男人死的早,日子确实不好过。小凡,你日子虽然过的也不容易,但动手打老人,这是违法行为啊,要蹲监狱的。” “这样,我作为院子里的一大爷,你们都听我一句。” “小凡,你家里有两间屋子,你和妹妹也用不上这么大空间,倒不如腾出来一间小的给贾家。你刚才打人的事情,也就翻篇过去了,以后大家还是邻居,互相之间多照应才是。” 听到易中海的一番话。 陈宇凡愈发感到恶心。 都到了这种时候,易中海竟然还能摆出一副理中客的姿态,在这里替他做主。 而且一张嘴,便是分走了他家的一间屋子。 和贾张氏的开口硬要不同,易中海是用道德绑架,逼迫你自愿给出一间屋子。 但陈宇凡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继续向着贾张氏走去。 “你,跟我妹妹道歉。” “什么?” 贾张氏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宇凡竟然让自己这个长辈,向一个五岁的小女孩道歉? 而且还是在自己被打了一巴掌的情况下。 “呸!陈宇凡你这个畜生,还想让我跟那赔钱货道歉!有种你就把我老太婆给打死!” 贾张氏话没说完。 啪! 一声脆响。 力道不弱于上次,陈宇凡再是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肥脸上。 上次是右脸,这次则是反手抽在她的左脸。 两边都打肿,贾张氏彻底变成了猪头。 这次,她彻底不敢说话了。 只是躺在地上,不断的哭喊着。 与此同时。 从前院,传来了贾东旭的声音。 “妈!妈!你没事吧!” “放心,我在门口遇到了保卫科的人,把他们找来了!姓陈的这次死定了!” 第5章 保卫科来了! 保卫科! 听到这三个字,四合院里的众人心中都是一凛。 除了院子里丢失财物之外,很少会有保卫科来。 一些小事,院子里开大会就足以决定了。 只有真正出大事的时候,才会惊动保卫科。 比如...现在。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保卫科,和后世可是有着质的不同。 像轧钢厂这样的大厂,都有保卫科,属于是自己的治安管理机构,而且是真正拥有执法权的。 保卫科的人员,几乎都是当兵退伍,还有些配备了枪械武器。 轧钢厂范围里发生的普通案件,譬如偷盗、斗殴这一类,保卫科可以直接处理,比警察说话还管用! 贾东旭一路高喊着,从院外冲进来。 他赶紧跑到贾张氏身旁,和秦淮茹一起把自己妈扶起来。 抬头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陈宇凡。 陈宇凡看都不看他一眼。 一个活不过今年的短命鬼,搭理他干嘛? 而后,几个身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走进了后院。 他们便是工厂保卫科的人。 看到其中为首的,陈宇凡顿时松了口气。 保卫科队长,张卫国。 也就是朵朵口中,早上把冻僵的陈宇凡送回家的张叔。 陈宇凡的父亲陈平,曾经是工厂保卫科的干事,而且和张卫国的关系不浅。 两人早年间当兵时,就是战友。 陈平还在战场上救过张卫国的命。 所以,两年前陈平抓捕敌特而牺牲后,张卫国就对陈宇凡格外的照顾。 只可惜,原主是个彻头彻尾的街溜子,扶不起的阿斗。 张卫国每隔段日子,就往家中送些吃的,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甚至可以说,若是没有张卫国的救济。 陈宇凡和妹妹能不能活到现在,还是个未知数呢。 “发生什么事了?” 张卫国走到人群中央,环顾了一圈。 看向陈宇凡的目光,有些诧异。 在他印象里,陈宇凡虽是街溜子,但属于那种只好吃喝玩乐的败家子,没听说与人发生过争斗。 刚才,他带队巡逻路过,本想要进来看看陈宇凡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但在院门口就听到有人说,里面打起来了。 却没想到,这打架的一方,正是他要探望的陈宇凡。 那看来,陈宇凡身体是不用担心了。 只是这打架,是怎么回事。 他还需要盘问清楚。 “陈宇凡这个小兔崽子,他动手打老人!” 傻柱从旁边的泥地里,重新活了过来。 他把陈宇凡掌掴贾张氏的事情,说了一遍。 至于他自己被打,只字未提。 毕竟大老爷们的,平日里还号称打架无敌,却被人一下拎起来扔飞,这事情说出来不光彩。 “陈宇凡,为什么打人?” 张卫国没有听信一方的言论,而是向陈宇凡问询道。 “因为这些坏人欺负我们,他们要抢我家的房子,还要把我和哥哥赶出去!” 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 陈朵朵从房间中跑出来,气鼓鼓的替哥哥辩驳道。 “朵朵?” 张卫国当然也认识朵朵,知道这小丫头懂事的让人心疼。 真要说起来。 相比于陈宇凡这个街溜子,他其实更相信朵朵的话。 若是朵朵如此说,想必不会有假。 “易师傅,你是工厂老员工了,也是院子里的管事大爷,把整件事情说给我听听。” “张队长,事情是这样的。” 易中海开始了他的讲述。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和贾张氏因为担心陈宇凡的身体,所以来他家想要探望一下他。” “贾家的情况呢...你也知道,男人走得早,家里孩子也多,儿媳妇又有孕在身。所以贾张氏就提起,想要向陈宇凡借用一间屋子,来给秦淮茹生产期用。” “结果陈宇凡不同意,还动手打了贾张氏!” “动手打老人这种行为,可是十分恶劣的,我们劝不住,就连何雨柱同志上来阻拦,也被陈宇凡打了。” 易中海刚说完。 朵朵就连忙反驳道。 “你骗人!” “我听到张大妈说了,希望我哥哥死掉,然后我们家两间屋子就都是她的了!” “而且是你们先骂人,我哥哥才动手的。” 看见这么多人围在家门口,朵朵心里虽然有些害怕。 但她同样知道,张叔叔是好人,会主持公道。 所以,她勇敢站出来为哥哥说话,用看仇人的目光狠狠盯着易中海。 听到一个小女孩辩驳自己,易中海的脸面有些挂不住。 他干脆不理会,继续对张卫国说道: “就算邻里产生了纠纷,也不该动手打人。凡子是一时冲动,酿下这种大错。” “但他毕竟还年轻,我作为院子里的长辈,也不希望他被关进监狱,所以就和他商量着,把一间屋子赔偿给贾张氏。反正他和妹妹两个人,一间屋子也够住了。” 易中海说完。 一旁刚刚站起身来的贾张氏,急忙叫喊起来:“不行!两间屋子都要赔给我们贾家!” “不然陈宇凡你就等着进监狱吧!到时候,你家这个小赔钱货......” 啪! 仍是那熟悉的一声脆响。 再次在院子里回荡起来。 陈宇凡上前就是狠狠一巴掌。 梅开三度! 贾张氏被打的一个踉跄,幸好贾东旭和秦淮如赶紧搀扶她,才没有摔倒在地。 她捂着红肿起来的猪脸,不敢置信的看向陈宇凡。 这小畜生疯了吗? 保卫科的人就在这里,竟然还敢动手打人! “贾张氏,你骂一句,我就打你一次。” 陈宇凡的目光平静,丝毫没有惧怕。 他的处事原则很简单。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别说是保卫科了,就算是天王老子在这。 贾张氏只要敢骂自己和朵朵,那就是要打烂她这张臭嘴! “小凡!” 张卫国也被吓一跳,没想到陈宇凡竟然这么生猛。 他拍拍陈宇凡的肩膀,低沉道:“不要动手,这件事我会公正处理的。” 陈宇凡点了点头,退后半步。 他相信张卫国的人品,更何况对方还对自己有救命之恩。 “现在,你把从头到尾发生了什么,与我详细讲述一遍。” 易中海刚才说的,张卫国并不太信。 他在保卫科干了十五年,能做到队长一职,见惯了社会上各种人。 尤其贾张氏这种,一眼就是蛮横泼妇。 所以事情大概,他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测。 只是还要再听听陈宇凡怎么说。 第6章 初见年轻娄晓娥 “张叔,今早我喝醉晕倒在胡同口,多亏您把我送回了家,这件事情我还没好好谢谢您呢。” 陈宇凡先提起了今早的事情。 若不是张卫国清晨去轧钢厂上班,发现了被冻僵的自己。 说不定,自己刚穿越过来,就和原主一样,被再次冻死了。 这是救命之恩,他没齿难忘。 陈宇凡非常郑重的道谢。 “张叔,您以后若是有啥需要我的地方,直接开口说,只要是我陈宇凡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哎,说这话就见外了。” 张卫国听后,摆了摆手,觉得此事不值一提。 “我和你爸是过命的交情,所以我可是把你当亲侄子的。你父母走得早,我当然要替他们照顾好你。” “这些年,多谢张叔照顾了。” 看到这他俩聊起了家常。 易中海和贾张氏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难看。 他们知道陈宇凡的父亲陈平,之前也是在工厂保卫科工作,但没想到竟然和张队长之间,有着过命的交情! 这下子,张队长肯定会偏心向陈宇凡。 两人不由得心中都感到些许的不安。 恐怕要出问题啊! “刚才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小凡,你和我详细说一遍,不要有任何隐瞒。” 寒暄几句后,张卫国认真问道。 之前,他和陈宇凡的相处,其实并不算多。 主要陈宇凡之前是个走街串巷的街溜子,哪敢和张卫国相处啊,每次看到就跑的远远的。 只有家里穷的没饭吃了,原主才会去张卫国家中讨点吃的。 所以,连院子里的邻居们,都不清楚两人之间还有这么深的关系。 “好,这件事还要从今早我差点被冻死说起。” 陈宇凡点头,开始了讲述。 “我在家中昏迷了四个小时,才苏醒过来。然后,易中海和贾张氏就来到了后院,商量着要把我家的房子给抢走。” “尤其是贾张氏,一口笃定我肯定被冻死了。那样我家中,就只剩下朵朵一个人,她刚好可以把我家两间屋子全都抢走。” “但让她失望的是,我不仅没死,还活的好好的。” “即便如此,贾张氏还想要强行占据我家的屋子,并且出言辱骂了我妹妹。所以,我扇了三个巴掌。” 说着,陈宇凡扭头看向张卫国。 “张队长,你说这种人该打吗?我打她,打的有错吗?” 听完后。 张卫国的脸色阴沉,眉头皱起。 听完双方描述后,他算是听懂了。 贾张氏这是以为陈宇凡死了,所以想要去吃绝户啊! 若是陈宇凡真死了,家中只剩下一个朵朵。 贾张氏占了陈家的房子,朵朵会是什么结果? 这四合院中的人,会管她一个小女孩的死活吗? 显然不会。 这是想要把陈家所有人都逼死。 张卫国怒火中烧,他和陈平是过命的交情,也把陈宇凡和朵朵视为子侄。 如果他俩都出了事,自己死后哪还有脸面去见陈平! 一想到这种恐怖的事情险些发生。 张卫国心中都有些后怕。 他看向易中海和贾张氏的眼神,也充满了厌恶。 “易师傅,陈宇凡刚才说的,都属实吗?” “怎么可能!” 易中海也慌了,连忙否认。 “陈宇凡他就是一个街溜子,他说的话,您哪能信啊!要信也是应该相信我,我是院子里的一大爷,我是不会骗人的。” “贾张氏没有抢房子,只是想借一间屋子给儿媳生产用。这现在法治社会,哪能抢啊?” 易中海刚否认完,人群中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胡说!” 众人回头看去。 发现一个短发姑娘,正站在许家门口。 “这是谁啊,不是咱们院的吧。” “是王媒婆带来的,和许大茂相亲的姑娘。” “咱们院子的事,关她什么事啊。” “嘘!这姑娘的爹可是咱们厂的娄董事,你说话小声点。” 人群中响起了议论声。 陈宇凡也看过去,顿时眼前一亮。 此时只有20岁的娄晓娥,比剧中更年轻漂亮,有着一股优雅知性的书卷气。 她出现在四合院中,是被媒婆带来相亲的。 娄家里的背景很厚,她父亲财力雄厚,建国之前就是资本家,曾经资助过队伍,人称“娄半城”,是轧钢厂最大的股东。 但在这年头,资本家不是什么好出身。 娄晓娥的父母希望她赶紧结婚,嫁给一个家庭成分好的男人。 “娄晓娥姑娘竟然也在,那还请您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卫国是认识她的。 毕竟是娄董事的女儿,他在厂里见过两面。 虽然不太熟,但想起娄董事的为人处世,她女儿应该也不会差。 所以,对于娄晓娥的话,张卫国比较相信。 娄晓娥挺直了腰板,对院子里众人毫不惧怕。 “我刚才就在隔壁的许家做客,所以这两位大爷大妈的话,我全都听到了。” “我可以证明他说的是真的,许大茂...也可以证明。” 娄晓娥说完,一旁嗑着瓜子,一直在看戏的许大茂愣住了。 他本来只是个吃瓜群众。 看到何雨柱这小子挨揍,心里正偷着笑呢。 怎么突然也被牵扯进来了? 来不及多想,院子里几十道目光,齐刷刷的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看得许大茂有些浑身发毛。 说实话,他并不想蹚这趟浑水。 他是什么性格...... 唯利是图! 没有利益的事情,他可不做,更不会平白无故的多管闲事。 虽然是在同一个院子里长大的,但许大茂和陈宇凡谈不上熟。 他甚至有些瞧不上陈宇凡。 毕竟在许大茂眼中,自己是前途一片光明的放映员。而陈宇凡呢,一个街溜子而已,自己和他压根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更别说,还很可能因此得罪易中海这位一大爷。 但让他感到纠结的是......娄晓娥已经开口了。 第一次和相亲对象见面,许大茂想要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毕竟娄晓娥的父亲,是厂里最大的董事。 有钱,有人脉,富可敌城。 若是成了娄家的女婿,以后日子可就好过多了。 在纠结了片刻之后。 许大茂哼哼唧唧的,打了个马虎眼。 也算是对娄晓娥的话表示认同。 顿时,所有目光唰的一下,全都又集中在了易中海和贾张氏的身上。 易中海有些汗流浃背。 事情这么一闹,他在院子里道德标兵的形象,可就要保不住了。 他急忙开口辩解道:“张队长,您别听许大茂瞎说。他这浑小子啊,从小就不着调,蔫坏的......” “够了!”张卫国怒目圆睁。 “只有你说的是真话,别人说的,就都是假话?” “就算许大茂瞎说,难道娄董事的女儿,也在撒谎?” “我刚才也亲口听到贾张氏骂人了,是不是连我也是骗子,我也在撒谎啊!” 第7章 张卫国发怒,主持正义! “张队长,我不是这意思。” 易中海赔着笑,急忙解释。 他虽然是八级钳工,在厂子里有一定的地位。 但和张卫国比起来,屁都不是。 张卫国是保卫科的大队长,是有执法权的,在保卫科中位置仅次于正副科长。 就算是放眼整个轧钢厂,能管张卫国的,也只有那为数不多的几位领导。 “今天这件事,确实是我和贾张氏做的不好。这样,我给凡子道歉,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了。” 易中海看到张卫国发怒,不敢再颠倒是非。 “是是是,我们道歉。陈宇凡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婆婆一般计较。” 秦淮茹搀扶着贾张氏,也急忙开口说道。 她挺着大肚子,脸上哭的梨花带雨,看起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道歉?” 张卫国冷哼了一声。 “道歉如果有用的话,还要我们保卫科干什么?” 他说完,易中海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道歉没用,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件事情,已经不算是院子里的普通纠纷了,而是要上升到了案件的高度。 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普通纠纷,院子里口头处理一下,最多就是道个歉,赔点钱。 但作为案件,被带去保卫科处理,那说不定有人就要蹲号子了! “张队长。” 易中海脸上带着虚假的笑容,给张卫国递过去一支烟,说道:“被打的毕竟是贾张氏,而且她也道过歉了。就这么点小事,要不咱们就算了吧。” “小事?” 张卫国板着脸,大声说道。 “你觉得这是小事?那我告诉你,你们麻烦大了!” “陈宇凡的父亲陈平,两年前在保卫科,因为抓捕敌特而牺牲。那次行动,陈平同志救了不少人的性命,立了大功,是光荣牺牲的烈士!” “陈宇凡和朵朵,他们俩就是烈士子女!” “而你们都做了什么,辱骂他们,还想要侵占他们的房子。这样的行为,岂不是让那些为国付出的军人们,看了感到寒心!” “烈士子女,岂能被他们保护的人民如此对待!” “贾张氏、易中海,你们侵占烈士子女财产,侮辱烈士子女。” “更是想要把朵朵赶出房子,让她一个五岁的小女孩独自生活吗?你们这种行为,和谋杀有何区别!” 张卫国作为退伍军人,此时整个人的情绪都代入其中。 胸中怒火中烧,说出口的每句话都振聋发聩。 一席言语,将现场众人震慑的脑子嗡嗡作响。 “张队长......” 沉默片刻之后,易中海还想要说些什么。 但张卫国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把这两个人,给我带走!” 他身后的保卫科人员,立刻上前把贾张氏和易中海按住。 张卫国继续看向贾东旭。 “案子是你报的,你也跟着一起走。” 然后,他又看向一旁想要偷偷溜走的何雨柱。 “这位同志也参与了,一并带走吧。” 张卫国几句话的功夫,刚才还面对陈宇凡气焰嚣张的几人,就被全部拿下了。 看到这副场景。 陈宇凡不由得在心中,给张卫国竖了个大拇指。 厉害! 不愧是干了几十年的老兵,对付禽兽就是有一套啊。 “张队长啊,我是咱们厂的七级锻工刘海中。” 此时,刘海中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您说说,我们四合院里的一点事,不至于闹得人尽皆知吧。院子里的事,还是在院子里解决吧,别闹到厂里去了。” 看到一大爷要被抓走。 刘海中作为二大爷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虽然一直眼馋易中海在院子里的地位,但毕竟他们三位大爷,还是穿一条裤衩的。 易中海和贾张氏若是被抓去厂里,那丢的,是整个95号四合院的脸! “是啊。” 带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阎埠贵,也插起了话。 “虽然,老易这次的行为非常恶劣,我表示强烈的谴责!但毕竟没有造成什么太严重的后果,依我看啊,咱们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古人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能把事情圆满解决了,才是最重要的嘛。” 听完这两人的话。 张卫国冷笑一声,开口问道:“我看您二位也很想参与,要不和我一起去趟保卫科?” “那就不必了!” 阎埠贵急忙摆手,表示这件事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是清白的,无辜的。 刘海中也赶紧闭嘴,不敢多说话。 若是被抓去保卫科一趟,那和被抓着游街示众有啥区别,他这张老脸,可就都要丢尽了! “好,那这次事情就到此为止,大家散了吧!” 张卫国大声宣布道,示意围观的人群解散。 “不对啊!” 脸肿成猪头的贾张氏,突然开口质疑道:“明明是我被打了,怎么打人的没事?陈宇凡也该被带走啊!” 张卫国瞥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他身体不好,所以这次特例,就不用带去保卫科了。” 说完,他大手一挥。 手下就抓着易中海、贾张氏、贾东旭、何雨柱四人,强行带出院子了。 后院之中,只留下张卫国和陈宇凡,还有朵朵。 “张叔,这次的事情,真是太感谢您了!” 陈宇凡鞠了一躬,郑重的表示谢意。 这次若不是有张卫国帮助,事情可不会这么容易被解决。 “谢谢张叔叔!” 朵朵也学着哥哥的样子,乖巧道。 看到这一幕,张卫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啊。” 他拉着陈宇凡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身体没事了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没事!我好得很!” 陈宇凡挺直腰杆,用力拍了拍胸膛,笑着说道:“身体一点事没有,揍那傻柱,轻轻松松!” “那就好。” 张卫国这才放下心来,满心欢喜。 他有两个孩子,都比陈宇凡大不少,十年前那场战争的时候,死在国外了,他现在就是一个空巢老人。 所以,他是真的把陈宇凡和朵朵,当做自己的孩子去关心,没有半点虚假。 “刚才的事情,我还需要去厂里处理一下,就先走了。” 张卫国说着,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强行塞给陈宇凡。 “小凡,快过年了,这点钱你拿着,多给妹妹买点好吃的。到年三十晚上,如果愿意的话,就来我家吃年夜饭,让你婶婶多做几个好菜,咱爷俩好好喝上一点!” “叔,这钱我真不能收。” 陈宇凡连忙拒绝。 对方已经帮助了他太多太多。 两人拉扯一番之后,张卫国看到陈宇凡是铁了心的不收,于是乎一个虚晃,把这几张钞票塞到了朵朵的手中,然后转身就走了。 “那张叔,您慢走!” 陈宇凡看着张卫国离去的背影,有些无奈。 他只能把朵朵手中的钱收下。 五块钱。 在这年头,不是个小数字了。 “张叔真是好人啊,这份恩情不能忘。” 陈宇凡感叹道。 若是以后自己过上了好日子,绝对不能忘了张卫国。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他是懂得的。 更何况,张卫国今天的所作所为,远不止是滴水之恩了。 哪怕是血缘至亲,很多人都未必会做到这份上吧。 “朵朵,回家吧。” 陈宇凡招呼朵朵进屋。 但他刚迈出一步,身形却又倏然停了下来。 陈宇凡的目光,紧紧盯着张卫国刚才站过的地方。 地上有一颗灰色小球,乒乓球大小,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 看着很不真实。 就仿佛和整个世界,不在同一个图层,不是同一种画风似的。 “这是什么?” 第8章 觉醒——捡属性系统! 等到朵朵回到家后。 陈宇凡一步步的向着地上灰色小球靠近过去。 小球散发着微弱的灰色光芒,看起来非常神秘的样子。 看来......又是和穿越有关。 各种怪事,陈宇凡已经不感到惊奇了。 毕竟他都穿越了,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稀奇。 走到灰色小球前,陈宇凡弯下腰,将手慢慢伸了过去。 当即将触碰到小球的刹那。 嗖! 灰色小球化作一抹灰光,直接汇入了陈宇凡的身体之中,然后便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 陈宇凡的耳边,传来了机械的提示音。 “叮!捡到灰色技能碎片【功夫】+50!” “【功夫】升级:lv.0→lv.1” “当前【功夫】等级:lv.1(0\/100)” 陈宇凡顿时瞪大了双眼。 他的脑海中,许多功夫套路在浮现,熟悉程度仿佛他已经练过了一年半载。 身体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肌肉似乎变得比之前更加匀称、更利于发力。 眼前发生的一切,显然有些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是觉醒系统了? 随着他的念头,一个属性面板展开在了他的面前。 【神级捡拾系统开启】 【姓名:陈宇凡】 【年龄:20岁】 【身份:轧钢厂钳工学徒】 【体质:16】 【力量:15】 【敏捷:15】 备注:普通人平均属性为10 【技能:lv.4程序员高手,lv.3数学进阶,lv.3英语进阶,lv.2驾驶入门,lv.2国学入门,lv.1钳工新手,lv.1功夫新手,lv.1厨艺新手,lv.1钓鱼新手......】 【新人大礼包已发送,请宿主注意查收】 陈宇凡粗略的看了一遍自己的面板。 技能栏之中,密密麻麻的一堆,看得他眼花缭乱。 不过绝大多数的技能,都是他前世带来的。 而且几乎都是lv.1新手级。 为数不多几个等级高一些的。 lv.4程序员高手,这是他前世努力工作、疯狂加班,用命才换来的。 lv.3数学进阶,lv.3英语进阶,lv.2国学入门,这则是要归功于大学时期的高数课,他考过的英语六级,还有九年义务教育。 lv.2驾驶入门,是因为他开了八年车。 这些,算是他拿得出手的技能。 只不过...... 绝大多数放在这个年代,似乎都没有用啊。 尤其是lv.4程序员高手,他最强的技能,现在反而最没用。 这可是1962年! 世界上第一台计算机,是1946年发明出来的。 而国内第一台计算机呢? 是1958年制造出来的,到现在才过去了四年时间。 陈宇凡会写程序,不代表他能造计算机,而且前世他使用的那些计算机语言,现在都还没被发明呢。 “幸好,我可以捡属性。” 陈宇凡研究了一番,彻底弄明白了这个系统的作用。 就是捡属性! 像刚才一样。 那个灰色的小光球,就是从张卫国身上掉落的属性。 陈宇凡只要走过去,将其捡起来,自身就会增加相应的技能值。 没错,就这么简单。 掉落属性的品质和频率,则是根据对方自身技能等级来决定的。 也就是说,越厉害的人,越容易掉出属性小球,而且掉出的属性小球品质还会更好,给陈宇凡带来的提升也就更多。 按照系统的等级划分。 所有的技能,都是lv.1到lv.8,共八个等级。 具体说起来就是,lv.1新手级,lv.2入门级,lv.3进阶级,lv.4高手级,lv.5专家级,lv.6大师级,lv.7宗师级,lv.8殿堂级。 殿堂级最高,类似于大国工匠、中医国手这种,已经将某种技能提升到了全国顶尖。 等级的称谓,系统中甚至还有另一种文绉绉的版本。 从前往后,分别是—— 初出茅庐,初窥门径,略有小成,渐入佳境,炉火纯青,登堂入室,出神入化,登峰造极! 想要提升技能的等级,就需要技能值。 比如刚才,陈宇凡就是从灰色小球中,获得了50点【功夫】技能值。 将自己功夫等级从lv.0(0\/50)提升到了lv.1(0\/100)。 再想要把功夫提升到lv.2入门级,他就需要再获得100技能值。 而lv.2升lv.3,需要400技能值。 lv.3升lv.4,需要2000技能值。 lv.4升lv.5,需要技能值。 至于再往后的,陈宇凡也不知道。 没办法,他没有lv.5的技能,自然就看不见进度条。 除此之外,陈宇凡还注意到一个事情。 系统的等级划分,和现实中是不能对应的。 比如国家把工人技术等级,也被划分为一到八级。 但易中海作为轧钢厂的八级钳工,难道算得上是系统中的lv.8殿堂级吗? 显然不可能。 易中海这种八级钳工,在轧钢厂中都有好几位。 更别提再往上,还有工程师呢。 哪怕最低的九级工程师,也是大于易中海这种八级钳工的。 毕竟普通钳工只是会操作,而工程师则是上升到了理论层次,是搞工程研究的顶尖人才。 而系统中的lv.8殿堂钳工,就更夸张了。 那是可以被称为大国工匠的存在,放眼全国范围内,这样的人恐怕也是个位数。 按照陈宇凡的估计,易中海的钳工技能在系统评定中,估计是lv.4高手级左右。 这技能等级已经不低了。 他自己也是钳工,他考虑着,以后倒是可以在易中海身边多晃晃,说不定就能捡到钳工的技能碎片了。 毕竟钳工等级提升了,那可是直接关系到工资的。 研究完了系统用法,陈宇凡一拍脑袋,想起来自己还有个新人大礼包没领取呢。 “系统,打开新手大礼包!” “滴!新人大礼包已开启,恭喜宿主获得:基因改造药剂*1(已自动使用,效果持续提升中),四合院主角标配随身空间*1,猪肉*10斤,牛肉*10斤,食用油*10升,母鸡*2只,白面*10斤,大米*10斤,土豆*10斤。” 大礼包中的奖励,看得陈宇凡两眼发光。 这可全部都是好东西啊! 基因改良药剂,应该就是他身体素质提升的缘由,在他穿越之后,系统就自动帮他用了。 他现在比普通人要强出一大截,揍傻柱就跟玩似的。 而且,他的身体素质还在持续的提高。 最终能达到什么水平,陈宇凡不清楚,对此他也很是期待。 大礼包中,还赠送了不少食物。 猪肉、牛肉、母鸡、白面、大米、食用油,在这个年代可都是顶级稀缺品啊。 哪怕是工厂领导,都不能顿顿吃上肉。 而陈宇凡这边,起码在这个过年期间,算是能够食物自由了。 至于年后,他也毫不担心。 因为大礼包中最让他感到惊喜的奖励,就是这个四合院小说主角全都标配的随身种植空间! 第9章 开心农场,启动! “随身空间开启!” 陈宇凡的意识,逐渐进入了随身空间之中。 他发现这随身空间,也是分为两部分的。 一部分是仓库。 仓库之中,时间是静止的,也就是说任何东西放在这里,都不会腐朽、变质。 用来存放食物,再合适不过了。 刚才新手大礼包中赠送的食物,除了那两只母鸡之外,也全部都堆放在这里。 从这里取东西,或者是把东西放进来,都是陈宇凡一个念头的事情。 他兜里的六块钱,以及张卫国刚给的五块,全部都放进了系统仓库之中。 “以后若是有贵重的东西,还是要放在仓库中才保险啊。” 陈宇凡很谨慎。 他倒是不担心别人。 只是这四合院中,有棒梗这样一个先天盗圣,不得不防。 随身空间的另一部分,就比较宽阔了,是个独立的小天地。 大概有两亩地,看起来就是一个扣扣农场。 有阳光,有氧气,有平整的土地,还有一条小溪蜿蜒流过。 新手大礼包中的两只母鸡,就正在小溪旁悠闲的溜达着。 更厉害的是,这里的时间流速是外面的十倍,能够加快农作物的成熟速度。 “种地!” 陈宇凡的眼睛都亮了。 在这么一个饥荒年代,他却有一片肥沃的土地,还是十倍时间流速的! 这也太爽了! 类似萝卜、白菜、西红柿这类的农作物,正常成熟需要70-100天。 但在陈宇凡这里,一周时间就足够了。 更主要的是,动物生长速度也十倍提升,比如那两只母鸡的下蛋速度。 普通的母鸡,一天可以下一两个蛋。 乘以十倍之后...... 光是这两只母鸡,陈宇凡一天就能收获三十个鸡蛋。 他和朵朵两个人,光是吃鸡蛋,都够吃到撑了。 “太好了,不用为吃的发愁的感觉,真爽!” 从随身空间中退出来,陈宇凡心情都变得好了许多。 他走进家门,朝朵朵招了招手。 “朵朵,哥带你出去玩啊!” “真的嘛!” 朵朵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顿时放光。 “这还有假?” 陈宇凡笑着,拉起朵朵的手就向外走去。 连房门他都没锁。 反正值钱的东西都被他放在系统仓库了。 家里就剩点棒子面和土豆,想偷东西? 随你偷! “哥哥,我们去哪玩啊?” 朵朵好奇的问道。 她长这么大,几乎没咋出过这四合院。 在她的印象里,这似乎是哥哥第一次带自己出去玩。 所以,朵朵开心的一蹦一跳,路都不会好好走了。 陈宇凡思考了一下,四九城现在都有哪些好玩的。 “要不...哥带你去滑冰吧。” “滑冰?” 朵朵歪着头想了想,不太明白。 “走,哥带你去长长见识!” 陈宇凡老早就听说过,什刹海的冰场很有名,而且是从建国初期开始,就一直格外火爆。 有不少年代剧中,男女主角就是在什刹海冰场结识的,给这里也增添了几分浪漫色彩。 他早就想去看看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 走到四合院门口。 陈宇凡遇到了一个熟人。 正是刚在许大茂家吃完饭,打算离开的娄晓娥。 “娄晓娥姑娘,刚才的事情多亏了你,谢谢你替我作证。” 陈宇凡主动开口招呼道。 方才,娄晓娥站出来说话,帮他避免了不少的麻烦。 毕竟这个院子里,会主动帮助他的人不多。 细细想来,除了娄晓娥之外,可能还真没有别人了。 “您太客气了,我也只是把我听见的,如实说出来而已。”娄晓娥笑着说道。 她的目光上下打量一番,对陈宇凡的印象倒是不错。 “愿意为陌生人说句实话,在这年头,娄姑娘这么正义、善良的人,可不多见了。” 陈宇凡扯了一下朵朵的小手:“说谢谢。” “谢谢漂亮姐姐!” 朵朵奶声奶气的说道。 “嘴巴真甜!” 娄晓娥看着朵朵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觉得非常可爱,顿时被萌化了。 尤其联想到刚才院子里的事情。 这么一个五六岁的小奶团子,就失去了爸爸妈妈,让她心中有些怜惜。 “这是你妹妹?几岁了?” “我叫朵朵,今年午睡啦!和哥哥住在一起!” 还没等陈宇凡说话,朵朵就在一旁抢答道。 娄晓娥看着这机灵的小姑娘,越看越喜欢,赶紧从包里取出了几颗奶糖,递给了朵朵。 “朵朵,姐姐这有糖吃。” 朵朵没有直接伸手接,而是抬头望向了陈宇凡。 她很懂事,没有哥哥同意,可不能拿其他人家吃的。 “就拿着吧。”陈宇凡笑着点头。 “好呀!谢谢姐姐!”朵朵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急忙伸手接住了娄晓娥给的奶糖。 她这辈子,只在爸爸还活着的时候吃过一次奶糖。 味道都有些记不清了。 只记得含在嘴里,甜甜的,可好吃了。 竟然还是大白兔奶糖? 陈宇凡望着朵朵手中的糖果,上面眼熟的白兔子图案。 大白兔奶糖1959年开始发售,比起一般的奶糖还要贵一些,当然味道也更醇正、香甜,在这年代算是零食中的奢侈品了。 这有钱人家过的日子,果然不同啊。 哪怕是饥荒时期,都还有糖果吃。 娄晓娥要坐公交车回家,陈宇凡去什刹海也需要坐公交车,两人顺路,便边走边聊了起来。 “你们院子里的人......一直都这样吗?” 娄晓娥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刚才在四合院中见到的一切,多少还是有些冲击到了她的人生观。 竟然有人会为了两间屋子,恨不得别人去死! 撒泼打滚的贾张氏,道德绑架的易中海......人性之丑恶残酷,在此之前,是她这个富家小姐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工厂里,娄晓娥见到的所有人,无一不是对她笑容满面、礼貌和善。 她现在才有些明白。 这个世界上的人,并没有那么和善。 那些人对她友善,只是因为她是娄半城的女儿,所以那些人想要讨好自己。 而这些人在面对更弱者的时候,便不会再卑躬屈膝,而是露出爪牙,甚至是展现出毫无人性的一面。 吃绝户的戏码,险些在她面前上演。 这震碎三观的一幕,也让娄晓娥对眼前的这对兄妹,感到同情的同时,还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陈宇凡...... 这个长相帅气、高大挺拔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10章 来自朵朵的神助攻! “院子里的人啊......” 陈宇凡苦笑。 “他们向来是这样的。” 放眼整个四合院之中,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部是禽兽。 真要说好人嘛。 原剧之中,可能也就娄晓娥算是好人了。 但好人往往没有好报。 在电视剧里,娄晓娥嫁入许大茂家,多年都生不出孩子,一直被许大茂嫌弃,说她是下不了蛋的母鸡。 离婚之后,许大茂还不念旧情的把娄家举报,带人去抄家,拿了娄家不少金银珠宝,更是逼得娄晓娥全家逃到了港岛。 十几年后,娄晓娥事业有成,带着傻柱的儿子重回四九城。 为了傻柱,她投资几百万开了饭店,又把数不清的钱投入了养老院这个无底洞。 但最后她得到了什么?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淮茹拿捏傻柱,剩下她们孤儿寡母,永远也无法全家团圆。 她是四合院中最心地善良的女人。 却被四合院的禽兽们坑的最惨,成为了纯纯的大冤种。 “不如......” 陈宇凡心神一动。 如今,娄晓娥正是20岁的桃李年华。 嫁给许大茂那种小人,是害了她一辈子。 而陈宇凡也同样20岁,到了该娶老婆的年纪。 他思考着,扭头看向身旁的娄晓娥。 或许巧合,娄晓娥也看向他,两个人的目光于此刻对视交织在一起。 娄晓娥有些脸红,赶紧将眼神移开。 这年头的姑娘,很是保守。 娄晓娥这样的黄花大闺女,还从没有和陌生男人私下相处过,不免有些害羞。 而陈宇凡倒是不为所动,仔细打量着娄晓娥。 娄晓娥和秦淮茹,在这个年头都是一等一的好看了。 但两人风格不同,秦淮茹是成熟美妇,而娄晓娥是大家闺秀。 真要比起来,娄晓娥要更胜一筹。 毕竟佳人出在年少,貌美不可年高。 秦淮茹都29岁了,而娄晓娥才刚满20,比起电视剧中的出场还要早上四年,正是女子最美的年纪。 皮肤白皙细腻,短发利落整齐的梳在耳边,一双明亮的眼眸乌黑清澈,整个人散发出优雅的书卷气,一眼便是秀外慧中、金枝玉叶。 晓,是通晓,通晓事理,蕙心兰质。 娥,是诗经中所说的“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这二字结合,指的便是聪慧、貌美的女子。 这名字放在娄晓娥身上,很是准确,完美贴合。 陈宇凡越看,越觉得看对眼。 至于成分的问题。 距离风声起来,还有几年时间。 陈宇凡若是能在这些时间里,发展出足以自保的能力,自然是更好的。 但若是到时候风声太紧,也可以直接搬去香江。 六七十年代的香江啊,充满了机遇和可能,陈宇凡拥有未来思维和记忆,再加上系统傍身,那还不是猛虎归山、蛟龙入海? 想到这里,陈宇凡定了主意。 他已经到了成家年纪,家里也确实缺个女主人。 而娄晓娥,恰是上上之选! ...... “娄姑娘,你刚才去许大茂家,是去相亲的?” 陈宇凡开口问道。 他想打听一下,娄晓娥现在对许大茂是什么态度。 “是我父亲让我来的。” 娄晓娥点了点头。 她家是资本家,成分不好。 父亲希望她早点结婚,嫁入一个成分好的家庭。 许大茂的母亲在娄家做保姆,就成了娄父的人选之一。 “我想问问,许大茂这人...人品怎么样?” 娄晓娥开口问道。 经过午饭的功夫,她对许大茂的印象比较一般。 两人性格不符,聊不到一起去。 但这年代,没有后世自由恋爱的精神,也不讲什么有感情了再结婚。 很多夫妻都是刚认识,就草草结婚。 说是,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所以在娄晓娥看来,最重要的是许大茂的人品如何。 人品若好,还能相处试试。 人品不好,她就能直接以此为理由拒绝父亲。 而这种事情,她就只能向院子里唯一认识的陈宇凡打听了。 “许大茂的人品啊。” 陈宇凡听到这个问题,险些没绷住笑出声来。 四合院中的其他人,或许还需接触一段时间,才能看出禽兽本质。 但许大茂不一样。 这家伙,一眼坏逼! 他属于是真小人,满肚子损人利己的坏水,都不带遮掩的。 “许大茂啊,可不是什么好人。” 陈宇凡摇着头说道:“他是我们厂的放映员,每次下乡放电影,都喜欢占农村公社的便宜,可没少拿公家的东西。” 娄晓娥听着,眉头微蹙。 拿公家的东西,往小了说,是不成文的潜规则。 毕竟乡下都盼着放映员能多来放几趟电影,少不了巴结他,自然会给他送礼。 但许大茂作为放映员,放电影是他的本职工作。 他每次去乡下放电影,都是有补贴的。 拿了补贴,还拿公社的东西。 这种行为往大了说,就叫做偷盗社会主义财产! “而且,许大茂还喜欢占姑娘的便宜,不管是在乡下还是在厂里,这事你去打听,厂里人几乎都知道。” 娄晓娥听后,有些震惊了。 “许大茂竟然是这种人?” 这事可就极其恶劣了。 她相信陈宇凡没有骗她。 毕竟这种事,一打听就能得知真假,谁敢胡乱造谣诽谤。 “回去我就和我父亲说,我不能嫁给许大茂!” 娄晓娥坚定了决心。 许大茂若真是这种人,那她绝不能嫁。 想到这,娄晓娥一双眉目有些失落伤神。 她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父母又催促的紧迫,哪怕不嫁给许大茂,父亲也会再给她介绍出个许二茂、许三茂来。 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终究只是话本小说中,描绘的美好愿景罢了。 不知为何,娄晓娥不由自主的抬起头,看向了身旁的陈宇凡。 也不知哪来的勇气。 她清脆的开口问道:“陈大哥,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陈宇凡一愣,没想到娄晓娥竟这么直接。 随即苦笑说道:“我又没钱,职位也不高,还带着妹妹,谁家姑娘能看上我啊。” 娄晓娥没有说话。 只是眼中有些秋波盈盈。 陈宇凡给她的感觉,和许大茂截然不同。 尤其在四合院中,陈宇凡面对满院禽兽而毫不避退,让所有侮辱自己、欺负妹妹的人全部付出应有代价的身影,竟有些深深铭刻在了娄晓娥的脑海中。 她活了二十岁,没见过这样的男人。 就在娄晓娥心绪恍惚之间。 几人也走到了公交车站。 眼看到了分别的时刻。 朵朵突然仰起巴掌大的精致小脸,望向娄晓娥问道: “哥哥说要带我去滑冰,大姐姐和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 闻言,陈宇凡眼前一亮。 妹妹好助攻啊! 第11章 什刹海冰场 “滑冰?” 娄晓娥微微一怔。 陈宇凡带朵朵出门,竟然是去滑冰的。 这让她有些惊喜。 最近几年,滑冰运动正在四九城逐渐风靡。 毕竟物质匮乏,吃不饱饭,大家只能把注意力转移到其它事情上,来为无聊的生活增添几分乐趣。 而滑冰,就是其中的优质项目。 好玩,省钱,老少咸宜。 娄晓娥就喜欢滑冰,常去什刹海冰场。 而且对她而言,这里还有一个特殊的意义—— 建国前,她父母二人就是在什刹海冰场相识的。 所以在娄晓娥的心中,什刹海冰场一直具备着些许朦胧的浪漫气息。 此刻,她听到陈宇凡竟然有和自己相同的爱好,感到颇为欣喜。 “你也喜欢滑冰吗!” “我......” 陈宇凡顿了一下,随即笑道:“我偶尔去玩玩。” 他说这话,有些底气不足。 因为无论是他的前世,还是穿越的原主,都从来没有滑过冰。 别说滑了,他连冰刀鞋都不会穿。 但陈宇凡也不怕。 他虽然不会滑冰,但他可以捡属性啊! 冰场的人那么多,随便捡点滑冰属性,说不定就直接变成滑冰高手了。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娄晓娥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临近年关,她父母都忙于工作,已经很久没有带她去滑冰了。 此时听到陈宇凡要去什刹海。 她顿时有些心痒。 “当然可以了。” 陈宇凡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有娄晓娥这样的大美女同行,他求之不得啊。 正好也可以借着这次滑冰之旅,培养一番感情。 ...... 从红星四合院到什刹海,其实很近。 只有几公里的路。 陈宇凡怕朵朵走的太累,所以选择了坐公共汽车。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不差钱。 系统新手礼包中给了不少食材,再加上他还有个十倍时间流速的开心农场。 吃饭方面,永远不用发愁。 而除了吃的,这年头也没多少能花钱的地方。 就没必要抠门,该花就花。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几人就来到了什刹海的后海。 正值下午,冰场上已经极为热闹。 上到五六十岁的老人,下到十来岁的孩子,都玩得极为开心。 家境富裕的,都穿着租的或是买的冰刀鞋。 而穷人家也有穷人家的玩法,在自己鞋下面绑个木板子,在上面栓两圈铁链,这也能在冰上滑,照样玩得开心乐呵。 一整个后海冰面上,熙熙攘攘,欢声笑语。 “这才是生活的乐趣所在啊!” 陈宇凡不禁感叹。 身旁的娄晓娥也是点头,表示认同。 至于朵朵,看着冰面上一道道飞驰而过的身影,张着小嘴,瞪大了双眼,彻底是长了见识。 “陈大哥,这冰场租鞋的大叔和我父亲认识,让我去租冰鞋吧,能便宜点。” 娄晓娥问了陈宇凡和朵朵的鞋码,就先去租鞋了。 冰刀鞋是非常昂贵的,速滑刀的要卖二十块一双,花样冰刀的更贵,要三十多块一双,那是天津鞋配黑龙刀,算得上是绝对的顶尖装备。 自己花钱买鞋的,那都是滑冰队的专业选手。 冰场里大多数人,都是用木板、铁链自制冰鞋。 少部分人才像娄晓娥这样,花钱去鞋铺里租,一双鞋租一天是三毛钱,还要额外付押金。 “朵朵,哥先带你四处逛逛。” 陈宇凡拉着朵朵的小手,踏上了冰面。 他的眼神四处游荡,专门寻找那些看起来专业的滑手,尤其是能做花样动作的,那绝对是高手。 技能等级越高,就越容易掉出技能小球。 果不其然。 才过去了半分钟,一个俯着身子、嗖一下从陈宇凡面前窜过去的滑手身上,就掉下了一颗白色小球。 这人的衣服上,还有着四九城运动队的标识。 一眼高手! 陈宇凡赶紧上前两步,将白色技能小球捡起。 上次张卫国掉落的灰色小球,是等级最低的,只能增加50技能值。 而这白色小球,就要高级一些。 “叮!捡到白色技能碎片【滑冰】+100!” “【滑冰】升级:lv.0→lv.1” “当前【滑冰】等级:lv.1(50\/100)” 刹那间,大量滑冰相关的技巧,出现在了陈宇凡的脑海之中,也融入了他的肌肉记忆。 现在只要有一双冰鞋,陈宇凡穿上就能滑,而且基础动作,都能完成的不错。 陈宇凡脸上露出了笑容。 虽然谈不上厉害。 但至少不会在娄晓娥面前露怯了。 这就是系统带给我的自信! 在娄晓娥租鞋回来之前,陈宇凡又非常好运的,在冰场上捡到了一颗灰色小球。 “叮!捡到灰色技能碎片【滑冰】+50!” “【滑冰】升级:lv.1→lv.2” “当前【滑冰】等级:lv.2(0\/400)” 他的滑冰等级,也随之升到了lv.2入门级。 所谓入门,只是系统严苛的说法。 真放在普通人中,陈宇凡能算是一个滑冰好手了,至少也是练习时长两年半才能有的水平。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娄晓娥拎着两双冰鞋回来。 “可惜没有朵朵的,这里最小的鞋对她来说也太大了。” 陈宇凡笑着接过,“没关系,等会我抱着朵朵就行。” 以他现在的滑冰技术,就算抱个小孩也完全不成问题。 两人换好鞋后,就上了冰面。 “陈大哥,你竟然这么厉害!” 没滑多久,娄晓娥就惊叹起来。 即便是抱着朵朵的情况下,陈宇凡也依然姿势优雅、行动自如,时不时的还能来几个花式动作,让娄晓娥大开眼界。 她虽然常来冰场玩,但实际也就新手水平。 毕竟每年的冰期才三个月,她能来个六七次的,就不错了。 和lv2级滑冰的陈宇凡比起来,水平差得远呢。 “来,我教你几个跑花儿动作!” 跑花儿,就是民间对于花样滑冰的称呼。 只有滑冰老手,才能做出跑花儿动作,往往引得围观群众一阵欢呼呐喊。 “这个动作叫燕飞,专业名字叫做燕式旋转,刚上手还是很有难度的......” 陈宇凡把朵朵放在一旁,开始了教学。 好在朵朵也不嫌无聊,周围到处都是滑冰的人,看得她阵阵眼花缭乱,时不时的拍手叫好,像是在看表演一般。 更主要的是,她清楚哥哥在忙人生大事,绝不能打搅。 “来,我扶着你,我们从脚尖动作练起。” 陈宇凡说着,便拉起了娄晓娥的手。 唰的一下。 娄晓娥的脸庞,直接红到了耳朵根,害羞的有些滚烫。 她的左手被陈宇凡攥住,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在寒冷冬天里,从这个男人身上传来的温度。 娄晓娥双眸紧盯着认真教学的陈宇凡,心中小鹿乱撞,莫名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愫。 她还莫名想了许多。 二十多年前...... 她父母在什刹海冰场,也是如此相识的吗? 第12章 少女思春时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和什刹海冰场的所有人一样,陈宇凡、娄晓娥和朵朵三人,玩的极其开心,空气中充斥着欢声笑语。 滑冰累了,就买上三串冰糖葫芦,然后找一块大石头坐下,谈天说地的畅聊起来。 娄晓娥是书香门第,高中毕业,因为成分的原因,上不了大学。 但她家境殷实,见识的多,又喜欢看书,眼界自然不低。 在这年头,绝大多数人连初中都没毕业。 读过高中的就是极少数。 更别说大学了。 大学生是绝对的稀缺物种,跟大熊猫似的! 而陈宇凡自然不用多说,虽然原主读书只读到小学毕业。 但穿越而来的他,可是21世纪的大好青年,论眼界和见识,在六十年代绝对是降维打击。 在他穿越前的那个年头,最不缺的就是大学生! 再加上,陈宇凡也喜欢研究传统文化,所以和娄晓娥聊的很是投缘。 两个人从历史聊到文学,诗词聊到歌赋,再聊到话本小说西游与红楼,聊到国内外新上映电影,聊到最新的前沿科技。 “陈大哥,你是说以后的电视机是彩色的?就跟人眼在现场看到的一样?” 娄晓娥惊诧的瞪大了眼睛,被陈宇凡的描述所震惊。 “是啊,米国不少年前就发明了彩色电视。我们国家在这方面,虽然落后一些,但很快也能追赶上来。” 陈宇凡向她解释道:“用不了多少年,家家户户都有电视机,足不出户就能听歌、看表演、看电影。” “那可真好!” 她光是想想这幅画面,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到时候,在家里就能随时听音乐,看电影吗?” “那是当然。”陈宇凡笑着说道。 ......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天色逐渐暗淡,冰场也快到了关闭的时刻。 此时,娄晓娥看向陈宇凡的目光,都已经掺杂了几分崇拜的味道。 她自认为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是有见识的了。 却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东西,是她闻所未闻的。 最主要的是。 陈宇凡的身上,散发着一种与其他人都不同的自信与魅力。 这种感觉,娄晓娥哪怕在自己父亲身上都没有见过。 白天见的许大茂,和眼前的陈宇凡一比,那更是云泥之别。 若是能嫁给他...... 随着这个想法的萌生,娄晓娥白皙的面庞,倏然的滚烫起来。 这年头没有啥自由恋爱。 就算是芳心暗许,也不能私下就表白或是交往。 而是要找媒婆去说媒。 若是说媒顺利,男女双方都看对了眼,那就要进入到见家长的环节。 陈宇凡父母去世了,这步骤可以省了。 但娄晓娥的父母,可不是一般人。 父亲应该会同意的吧...... 娄晓娥已经为没发生的事情开始担忧了。 陈宇凡父亲是烈士,家中几代都是贫农,这家庭成分是极好的。 本人又高大挺拔,长相英俊,有见识也有文化。 父亲似乎没理由不喜欢他啊。 在娄晓娥胡思乱想的时候。 陈宇凡在一旁,有些懵逼的挠了挠头。 这姑娘怎么又莫名其妙的脸红起来了? 而且也不说话,光是发呆,嘴角还始终带着一抹欣喜的笑意,时而有些神情纠结,时而又是期待和兴奋。 “娄姑娘,天色晚了,一起去吃个饭吧。” “谢谢你中午替我作证,我来请客。” 陈宇凡打断了娄晓娥的少女思春。 若是再让她胡思乱想下去。 怕是婚宴怎么摆,孩子生下来叫什么,以后上哪个小学......都快要计划好了。 “啊...好!” 娄晓娥回过神来,有些慌乱的应声道。 “那我们去吃一顿全聚德的烤鸭吧。” 陈宇凡提议道。 提到美食,尤其是轧钢厂附近的美食,那他就再清楚不过了。 不是他清楚。 而是原主这个街溜子。 原主每天就想着吃喝玩乐,轧钢厂发的那些工钱,有一半都砸进了四九城各处的馆子里。 要是说谁家的烤鸭最香,哪处的豌豆黄口感最软糯...... 就问他,准没错! “好啊!” 娄晓娥和朵朵,几乎异口同声。 紧接着,在陈宇凡的催促下,朵朵依依不舍的,把她手里那根已经被舔的发亮的冰糖葫芦的竹签,丢进了垃圾桶。 就在什刹海不远,地安门外大街上,就有一家全聚德烤鸭。 现在的全聚德,和后世的不同,还没有那么商业化,是最正宗的挂炉烤鸭,享有“京师美馔,莫妙于鸭”的美誉。 出品的烤鸭,外形美观,色泽鲜艳,口感丰富,皮脆肉嫩,香而不腻,浓而不浑。 老佛爷吃了都得竖起大拇指,说句——哎呦喂,那叫一个地道! 一直走到全聚德的大门口。 娄晓娥压低声音,对陈宇凡说道:“要不...还是我来请客吧。” 主要是这全聚德,在这年头绝对算是很贵的饭馆了。 一只烤鸭,四块钱,还需要肉票。 这个价格已经足够一个成年人生活一整个月了,绝不是小数目。 陈宇凡只是个普通工人,还有妹妹要抚养。 这个价钱,娄晓娥担心他负担不起。 若是因为请了这顿饭,陈宇凡和妹妹过不了一个好年。 那她可就要愧疚一整夜了。 第13章 一定会有机会的 “没事,就我请客吧。” 陈宇凡笑着摆摆手。 五块钱确实很多。 但对于拥有系统的他而言,也算不上什么。 最主要的是,他并不是为了娄晓娥,才特意选择了昂贵的全聚德烤鸭。 主要还是自己馋了。 昏迷了一上午,中午又只吃了一碗玉米糊糊,肚子里没有半点油水。 早在什刹海滑雪的时候,陈宇凡的肚子就已经饿的咕咕叫了。 而且,他请娄晓娥吃饭也是应该的。 在院子里的时候,娄晓娥就帮了他大忙。 若没有娄晓娥作证,陈宇凡虽然也有办法惩治这些禽兽,但无疑要麻烦许多。 下午在冰场租鞋子,也都是娄晓娥付的钱。 这顿饭,于情于理都该自己买单。 三人走进餐厅,落了座。 “来一套烤鸭,半只鸭架炸成椒盐,半只鸭架做青菜豆腐鸭汤,再来一份芥末鸭掌,一份盐水鸭肝。” 陈宇凡连餐单都没看,就熟练的点了菜。 这四九城的诸多饭馆,于他而言就跟回家了一样。 “陈大哥,你很懂美食吗?” 娄晓娥好奇的问道。 “嘴馋,就喜欢瞎研究。”陈宇凡笑道:“你要是来我家做客,我亲自下厨做菜给你吃。” “那我可就期待了。” 娄晓娥笑起来,眼睛也成了弯弯的月牙形。 一旁的朵朵,有些困惑的挠了挠头。 哥哥不是只会煮玉米糊糊嘛。 啥时候会做菜了? 不懂捏~(???????) 等待了盏茶功夫,金黄焦脆的烤鸭就被送上了餐桌。 几人立刻趁热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年头的全聚德烤鸭确实是一绝,怪不得能做成中华老字号。 尤其是朵朵,吃的满嘴流油。 小丫头长到这么大,就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开心的手舞足蹈。 但她还是年纪太小了。 没吃下多少,肚子就变得圆鼓鼓起来,再吃不进去了。 朵朵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左看看陈宇凡,右看看娄晓娥,觉得这是她记忆里,过的最快乐的一天。 “姐姐,你会常来找我玩的是嘛?” 她眼巴巴的看着娄晓娥,满脸期待的问道。 “我......” 娄晓娥刚想答应,便是迟疑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脸上也闪过了一抹娇羞。 她一个二十岁的黄花大闺女,当然不可能没事跑到未婚男子家去随便做客。 这事传出去,可是会毁名声的。 若是想要去陈宇凡家中。 唯一的可能,就是找媒婆上门相亲了。 想到这,娄晓娥有些害羞。 和父亲安排她去许大茂家相亲不同,这次完全是她自己的想法。 娄晓娥也有点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意。 毕竟在此之前,她也从未对任何男人动过心。 所以她弄不清楚,自己和陈宇凡相处时候的心跳加速,是否就是话本小说中说的一见钟情。 但娄晓娥知道的是。 若是听从父亲的安排,和许大茂那样的人结了婚,她会后悔一辈子。 她想要尝试着,去寻找自己的爱情。 “会有机会的。” 一旁,陈宇凡温和的声音传来。 这算是替娄晓娥解了围。 她立刻点了点头,红着脸看向陈宇凡,口中小声说道。 “嗯,一定会有机会的。” ...... 愉快的晚餐结束后。 这场短暂的“约会”也随之告一段落。 娄晓娥在饭店门口,叫了辆脚踏三轮车送自己回家。 陈宇凡则是让朵朵骑在自己脖子上,手里拎着没吃完的烤鸭,一路走回四合院。 三公里不算远,就当饭后散步了。 回到四合院。 前院中,三大爷阎埠贵,正在忙活他种的那些花花草草。 “三大爷,还没歇呢。” 陈宇凡打了个招呼。 原主和阎埠贵没啥恩怨,都是街坊邻里,也算是熟人。 “晚上太冷了,把我这些花都给搬进屋里去。” 阎埠贵说着,眼神就瞥见了陈宇凡手里用油纸包着的烤鸭。 别看他带着副小眼镜。 眼神,可好使了! 一眼就瞅到了油纸上印的“全聚德”三个字。 阎埠贵砸吧了两下嘴,感觉有些馋。 他家里人口不少,当老师的工资也不高,每天都只能吃个半饱,荤腥更是想都别想。 眼看这烤鸭,口水都快留下来了。 “三大爷,我想打听一下,中午的事情最后是怎么处理了?” 陈宇凡和阎埠贵搭话,也是想问问事情的结果。 “我在工厂保卫科有朋友,所以这事情,你问我就对咯!” 阎埠贵露出一脸神神秘秘的表情,招手示意陈宇凡靠近过来,却又迟迟不说,只是一直伸长脖子朝他手上张望。 陈宇凡顿时明白。 这抠门老头,是在眼馋自己的烤鸭呢。 “三大爷,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 陈宇凡说着,晃晃手里的油纸包。 第14章 戏耍三大爷 油纸包着的烤鸭,用两根细绳捆着,被陈宇凡拎在手中,看着就很有分量,估摸着能有小半只。 吃的真好啊! 阎埠贵心里嘀咕着,仿佛已经闻到了肉香味。 他在红星小学当老师,其实工资不少,一个月有三十五块钱。 在整个四合院里,这收入也是能排上号的了。 但阎埠贵家里人口也多,有足足四个孩子需要养活。 三十五块钱养活一个六口之家,还是颇为困难的。 所以他平日里精打细算,能省则省,并且一直对外声称,自己工资只有二十七块五,就是为了能够算计其他人。 看到陈宇凡晃了晃手中油纸包。 阎埠贵皱巴巴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他把陈宇凡拉近过来,压着声音说道: “厂保卫科的处理结果已经出来了,贾张氏要被拘留一周,还要赔钱给你。就连老易,也被罚拘留两天,取消了这三年内评先进的资格。” “傻柱那小子倒是没啥事,和贾东旭一起被放回来了。” 陈宇凡听后,点了点头。 和他估摸的差不多。 毕竟这件事情中,贾张氏的行为虽然恶劣,但没造成什么实际性的影响。 保卫科的处罚能到这一步,已经差不多了。 也足够给这两个人长长记性。 贾张氏被拘留七天,连新年都要在局子里度过。 还要赔钱,那真是比割她的肉还疼。 易中海虽然只关两天,但被取消先进资格,以及被拉去保卫科处罚,才是最让他难受的。 这么多年来,易中海一直是道德标兵的形象。 这下子,全毁了。 以厂里的消息传播速度,要不了几天时间。 所有人就都会知道,易中海帮助贾张氏抢别人家房子的事情。 到时候,他在厂里脸面尽失,头都抬不起来。 “不错,让他们知道招惹我的代价!” 陈宇凡说完,就转身拉着朵朵向后院走去。 “哎!等等!”阎埠贵顿时急了。 “我和你说了这么珍贵的消息,你多少要表示一下啊。” 阎埠贵拉住陈宇凡的衣服,用眼神示意向烤鸭。 “哦,这事忘了。” 陈宇凡停下,将油纸包着的烤鸭,放在了阎埠贵的鼻前。 “三大爷,给您闻闻烤鸭味。您赶紧闻,我还急着回家呢。” 阎埠贵一愣。 “闻闻?不是说好,这烤鸭...给我吗?” “说好?”陈宇凡眉毛微挑,装作有些困惑,“我说过烤鸭给您吗?” 他当然清楚三大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单凭这几条谁都知道的消息,就想要骗走自己的烤鸭。 这不做梦呢吗? “你......” 阎埠贵一撇嘴,明白自己上了这小子的当。 合计着,刚才陈宇凡晃两下,不是要把烤鸭给自己,而是说能给自己闻一闻? 这怎么比我还会算计! “我不全要,你分我一点就行。以后在这院子里,我这个做三大爷的,帮你多说说话,不让老易欺负你。” 阎埠贵笑眯眯的,套起近乎。 他实在是馋的要命。 说话的功夫,就伸手想去拿。 “三大爷,您谨言慎行啊。您要是抢我的烤鸭,我就只能再把张队长找来一次了。” 听到这话,阎埠贵顿时蔫了。 嘴里嘀咕着:“谁抢你烤鸭了,我这是......中华美德尊老爱幼,你给我吃点,也合乎情理嘛。” 陈宇凡点头:“这是朵朵明天的午饭,您既然尊老爱幼,应该不会抢小孩吃的吧?” “那自然是不会。” 阎埠贵玩嘴皮子,说不过陈宇凡。 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陈宇凡拎着烤鸭回家去了。 “陈宇凡这小子,怎么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阎埠贵整宿都没想明白。 梦里都是烤鸭。 ...... 第二天,陈宇凡一大早就醒了。 不用熬夜加班写代码,又换上了一副年轻的身体,让他感到神清气爽,体验到了多年未有的舒坦。 他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 【神级捡拾系统开启】 【姓名:陈宇凡】 【年龄:20岁】 【身份:轧钢厂钳工学徒】 【体质:18】 【力量:16】 【敏捷:16】 备注:普通人平均属性为10 【技能:lv.4程序员高手,lv.3数学进阶,lv.3英语进阶,lv.2滑冰入门,lv.2驾驶入门,lv.2国学入门,lv.1钳工新手,lv.1功夫新手,lv.1厨艺新手,lv.1钓鱼新手......】 和昨天相比,他的三项数值又稍有提升,身体素质变得更强大了。 所掌握的技能中,也多了昨天掌握的lv.2滑冰入门。 他又进入系统农场。 不到一天的时间,两只母鸡足足下了二十个鸡蛋。 速率惊人! 陈宇凡将十六个转移到了系统仓库中。 其余四个做成煎蛋,又到胡同口花六分钱买了一大张糖油饼。 这就是他和朵朵的早饭。 煎鸡蛋的香味飘散出去,让对门的许大茂,还有中院的秦淮茹,都忍不住过来多看了两眼。 “太奢侈了!” 许大茂看到陈宇凡的早饭,有些羡慕。 一张糖油饼,再加四个鸡蛋,还是用油煎的......这才一顿早饭,就花了两毛多钱。 这可够买两斤大米了啊! “就败家吧,总有你没饭吃的时候。” 许大茂看着自己家桌上的玉米糊糊,丝毫没有食欲,有些不忿的小声嘀咕着。 第15章 秦淮茹落泪 嫉妒,让许大茂有些面目全非。 看着桌上的玉米糊糊,实在是提不起食欲。 许大茂在屋子里晃悠两圈,最终还是打开橱柜,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鸡蛋。 这些猪肉和鸡蛋,有些是他买的,有些是去乡下放电影时,从农村公社中拿的,都是他留着过年时候吃的。 但这一大早,陈宇凡就在院子里煎鸡蛋吃,把许大茂给馋的够呛。 他嘴里骂骂咧咧的,把鸡蛋放在锅里加水煮起来。 煎鸡蛋虽然更香,但他舍不得。 毕竟食用油比鸡蛋还珍贵,六毛钱一斤,而且还是按粮本供应的。 粮本供应,就是按照人口分配粮食定额,买东西的时候需要带着粮本去粮店。 每个人的定额买完后,再有票据都不好使了。 在三年饥荒的时期,粮食和食用油,那就是每家的命根子! 中院的贾家,此时更是鸡飞狗跳。 “妈!我也要吃煎鸡蛋!” 棒梗闻到煎蛋的香味后,就死活不愿意吃面前的窝头。 “听话,赶紧吃。”秦淮茹从咸菜缸里,舀出一勺咸菜来。 “我不吃咸菜!我就要吃鸡蛋!我就要吃!” 棒梗直接撒泼起来。 由于贾张氏溺爱的缘故,这孩子从小就缺少家教。 听到棒梗叽叽喳喳的叫喊声,本来就因为母亲被保卫科抓走而心烦的贾东旭,更感到一阵烦躁。 但他没有批评棒梗,而是狠狠的瞪了一眼秦淮茹。 “儿子就想吃个鸡蛋,你也弄不出来,真是没用的东西!” 贾东旭骂骂咧咧两句,摔下筷子就出门了。 屋子里只剩下秦淮茹和棒梗、小当。 “妈...我也想吃鸡蛋。” 只有三岁的小当,怯怯的开口说道。 “吃什么吃!你俩都不许再提鸡蛋了,给我好好吃饭。” 秦淮茹板起面孔,做出严厉的姿态。 看到母亲生气,两个孩子这才消停了许多,低头吃起饭来。 而秦淮茹则是背过身去,眼眶中有泪水打转。 在这家里,她便是所有人的出气筒,没有半点地位可言。 哪怕她是个怀孕数月的孕妇,也依然要被丈夫、婆婆每天责怪。 就说这鸡蛋的事吧。 家中的存粮本来就少。 若是棒梗想吃什么,就给他吃什么。 那等到过年,一家人难不成喝西北风吗? 贾东旭现在是二级钳工,一个月工资三十八块钱,其实不算少。 养活他们这个五口之家,已经足够了。 但贾东旭和贾张氏这娘俩,是一个比一个抠门。 每个月只给她15块钱,让她解决一家人的吃穿住行。 平均下来,一人才三块钱,连低保户都不如。 这又到了冬天,家里需要烧柴火,需要做棉衣,需要制备年货......都是要用钱的地方。 而只要秦淮茹任何一处,做的让贾东旭母子俩不满意,便会遭来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 真是想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 每每想到这里,秦淮茹便是含泪叹气。 ...... 后院。 陈宇凡和朵朵,已经吃完了香喷喷的煎蛋和糖油饼。 “朵朵,你乖乖待在家里,哥要出去一趟。” 这趟出门。 陈宇凡要做的事情有好几件。 第一件事,他要买些种子。 系统空间里的地现在还空着,需要买些种子种下去,很快就能吃到新鲜的蔬菜了。 毕竟这空间里可是十倍流速。 他耽搁一天时间,其实便是耽搁了十天。 第二件事,他要买些写对联用的红纸,以及笔墨。 还有两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家家户户都要贴对联。 这卖对联,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往年这四合院里,这笔生意都是专属于三大爷阎埠贵的。 他毕竟是老师,比较有文化,喜欢卖弄一些笔墨。 四合院中十多户人家,他卖上一大圈,也能赚个几块钱。 这不是个小数字。 对于惜财如命的阎埠贵而言,这便是他每年最盼着的时候。 这个钱,陈宇凡是不想让阎埠贵赚到的。 他选择自己写。 若是可以的话,他甚至考虑抢阎埠贵一笔生意,也去卖春联。 到时候公平竞争,各凭本事,哪怕他抢了生意,阎埠贵都不好说什么。 唯一的问题是...... 陈宇凡现在还不会写对联。 但无所谓,系统会出手! 第三件事,就是出门逛逛,顺便捡捡属性。 在这四九城里,能人辈出。 正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地。 出门不小心撞上个陌生人,说不定就是哪里的大领导,这谁也说不准。 多出门走走,捡到属性小球的概率自然要大一些。 这也符合他这个街溜子的人设嘛! 出了南锣鼓巷胡同后,陈宇凡拦下一辆脚踏三轮车,便直奔着西单商场而去。 第16章 大师,我也是抢劫的! 西单商场,有着极为悠久的历史。 自打民国时期,就有许多商贩聚集在西单街头,摆摊卖货,逐渐形成了规模,盖起平房,搭起棚子,变得愈发热闹。 中间经历过许多次的变迁,也改换过诸多名称。 直到1956年,公私合营,这里定名为西单百货商场。 这里的商品,很是繁杂、全面。 只要是有卖的东西,几乎都能在这里买到。 西单大街上,更是开了不少的饭馆、茶社、咖啡厅、舞厅、新华书店、电影院等娱乐休闲场所。 所以,不仅平民百姓会光临这里。 一些名流胜士、高校学子,也同样喜欢来这。 陈宇凡一来到西单大街,便感受到了这里的热闹非凡。 乌泱泱的人群看不到尽头,几乎把整条街道都给堵死了。 临近年关,许多人都来西单商场购置年货。 陈宇凡被包裹在拥挤的人群之中。 幸好凭借他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才杀出了一条血路,来到了一家卖种子的供销社。 “同志,我要买些种子。” 陈宇凡的目光,在面前的柜台上扫过。 最常见的水稻、小麦首先被他排除。 这两样东西虽然是主食,但成熟的较慢,而且收成后还需要加工去壳,极为麻烦。 他现在也不缺这些粮食。 系统仓库里,还堆放着不少白面、大米呢。 “来些西红柿种子、黄瓜种子、辣椒种子、西瓜种子、韭菜种子......” 陈宇凡一口气说了不少。 都是在这个饥荒年代,尤其是冬天,很难吃到的东西。 各类种子他买的量都不多。 合起来,刚好够种系统空间中的两亩地。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陈宇凡手头不太富裕。 昨晚六块钱吃了顿全聚德烤鸭,今早又六分钱买了张糖油饼,一毛钱坐了三轮车。 他的兜里,总共还剩下四块八毛四分钱。 此时购买种子,又花掉了一块二毛。 还剩下三块六毛四分。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啊。” 陈宇凡不禁感叹道。 他虽然吃穿不愁,需要用钱的地方不多,但手里还是该有点积蓄,以备不时之需。 这也是为啥,他想抢三大爷写春联生意的原因。 赚钱嘛,就是不能放过每一分每一毛,要学会积少成多。 原剧中三大爷家又能买自行车,又能第一个买电视,不就是靠他一点点抠出来的吗? 买完种子后。 陈宇凡就直奔西单的新华书店。 “快过年了,买年货的人多,但买书的人应该不多吧。” 陈宇凡是这样想的。 但很快,就被打了脸。 新华书店门口的人群,比起方才的百货商店,毫不逊色! 好不容易挤到书店门口。 陈宇凡看到墙壁上挂着一张红布,上面用毛笔写着:“书法家刘宝光先生售卖春联作品” 下面还有一小行字——五元一副 “夺少?” 陈宇凡的眼睛顿时瞪得浑圆。 写一副对联,卖五块钱? 这年头五块钱,可是一个普通人大半个月的生活费了啊。 当书法家,这么赚钱? 陈宇凡再次凭借自己强硬的体格,挤进了新华书店里。 一眼就看到了最前面摆放着一张长桌,有一个带着眼镜的儒雅中年男人,正手执毛笔,肆意挥毫。 这想必就是门口红布上提到的,刘宝光先生。 陈宇凡一直来到人群最前。 终于看清了中年男人写的春联。 确实是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哪怕是陈宇凡这样并不懂书法的人,也能一眼看出来,这绝对是好字! 但五块钱一副......还是有些太夸张了吧。 不过,就在陈宇凡一旁观望的时间里。 就有好几人掏钱购买。 陈宇凡看他们掏出五块钱,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果然,不管是什么时代,都不缺少有钱人啊。 他在一旁看着,是真想和这大师说一句:“大师,我们是同行啊!” 大师若问:“你也是书法家?” 陈宇凡便可回答一句:“不,我是干抢劫的。” 又看了一会后。 陈宇凡也清楚了这位大师的来头,此人是四九城书法家协会的成员,也算是颇有名气。 四九城中有不少家大饭店,都邀请过他书写匾额。 据说,一副匾额的要价,可是要上百元的! “还是搞艺术赚钱啊,比抢劫好!” 陈宇凡想起来前世看过一些报道。 说是京剧名家梅兰芳先生,在五十年代的工资,便有几千元一个月。 后来还是他主动要求降薪,工资只拿336元。 但除了工资外,他的出场费也极高,据说最夸张的时候,他一场演出的出场费就要十根金条! 哪怕是大学教授,又或是最高级的干部,在收入方面也是不及他的。 只可惜,在一年前,也就是1961年,梅兰芳先生溘然长往,此事震动极大,即便是轧钢厂中的普通工人们也都是知晓的。 在胡思乱想之中,陈宇凡的目光突然被一小团光芒所吸引。 在大师的脚边上。 刚刚掉落下来的紫色小球,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神秘而迷人。 第17章 恐怖的提升 “这是......” 陈宇凡的目光,顿时变得火热。 属性小球的等级不同,会散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 就像前世玩的网游,不同品质的装备通过颜色就能区分。 他之前见到的灰色小球,可以增加50技能值。 白色小球,能增加100技能值。 那这紫色小球呢? 陈宇凡的内心躁动起来,光是看颜色,便是能够感受到这颗属性小球的不凡之处。 怪不得人家是名满京城的书法家呢。 掉落的属性,都非同一般! 陈宇凡开始小心翼翼的向着刘宝光大师身边挪动。 幸好这长桌旁围的顾客够多,让他的动作显得不那么突兀。 终于移动到大师身旁。 唰! 和之前一样,这小球化作一抹紫光,汇入了陈宇凡的身体之中。 “叮!捡到紫色技能碎片【书法】+800!” “【书法】升级:lv.0→lv.3” “当前【书法】等级:lv.3(250\/2000)” 听到系统传来的提示音。 陈宇凡直接震惊。 卧槽! 这颗紫色属性小球,竟然直接给他增加了800点技能值。 让他从一个完全不会书法的门外汉,提升到了lv.3进阶级。 这个等级,已经相当不错了。 他前世刻苦学习十几年的数学、英语,也才是这个等级。 也就是说。 仅仅刚才的一瞬,陈宇凡就相当于拥有了十多年的书法功底,而且是系统传授,极为正统,绝非什么自己瞎写的野路子。 大量的书法技艺,融入他的脑海之中。 甚至连带着他的审美能力,都跟着提升了。 刚才他看刘宝光大师的书法,只感觉行云流水,写的很好看,属于是凑热闹的程度。 但现在,陈宇凡是真能看出些门道了。 他真切的能感受到,眼前这位中年男人深厚的书法功底。 难怪能掉出紫色小球! 眼前这位大师,在书法方面的等级,恐怕有lv.5专家级了。 要知道,这技能等级的提升,越往后就越发困难。 一颗紫色小球,便将陈宇凡的书法等级,提升到了lv.3。 但这样的紫色小球,哪怕是再来上两颗,陈宇凡也依然是lv.3,仍然突破不到lv.4的级别。 而lv.4提升到lv.5,更是要足足技能值! 可以理解为—— 前面的几个等级,普通人努努力,都能够达到。 可越是往后,每个等级之间的差距犹如天谴。 很多时候已经不是努力就能做到了。 必须是集天赋、努力、气运、传承于一身之人,方才有可能达到。 但这些都与陈宇凡无关。 他有系统。 ...... 这颗紫色小球的收获,完全超出了陈宇凡的预期。 他的心情都愉悦起来。 买了写春联用的红纸和笔墨之后。 陈宇凡又买了一斤瓜子、几两奶糖作为庆祝。 当然,他是不舍得买大白兔奶糖的,选择是没牌子的散装货。 反正吃起来,也差不太多,朵朵肯定是不挑的。 买完所有东西之后,陈宇凡搭乘公共汽车,回了南锣鼓巷。 正好快到中午了。 院子里的各家,都在洗菜做饭,锅碗瓢盆叮当的声响交织在一起,给院子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前院的三大妈正在炒大白菜,闻着不是很香。 毕竟按照老阎家的抠门习惯,炒菜是几乎不放油的,那哪能好吃? “陈哥,这是从哪回来?” 一个国字脸的矮个青年,主动朝陈宇凡打了声招呼。 “去了趟西单百货商店,买些年货。” 陈宇凡拎着布兜,回应道。 这个国字脸青年,叫做杨东风,就住在阎家的对门,是原剧里没出现过的配角。 也可能出现了,但无名无姓无台词,属于是三无角色。 杨东风比陈宇凡小半岁,是轧钢厂一级焊工,也是原主在院子里唯一关系还算不错的人。 有次原主把钱挥霍空了,支撑不到发工资的日子。 还是靠杨东风给了些粮食,才挺了过去。 所以,陈宇凡对这个憨厚老实的小青年,印象很是不错。 “来,拿几块糖吃。” 陈宇凡从布兜里,掏出几块糖,递给了杨东风。 “太客气了,这我不能要。” 两人拉扯几下后,盛情难却,杨东风最终只能把糖收下。 陈宇凡继续走到中院。 中院住了四户人家,分别是何家、易家、贾家和一户无关配角。 此时,何雨柱和秦淮茹都在做饭。 不过两家的生活水平,相差甚远。 贾家的午饭连菜都没,只蒸了窝窝头,就着咸菜吃。 何雨柱就不一样了。 不仅炒了两个菜,菜里还能放几片猪肉。 再加上他的手艺加持,香味弥漫开来,勾的人食欲大增。 就连前世吃过不少美食的陈宇凡,闻了都觉得很是诱人。 这傻柱果然有两把刷子啊。 怪不得原剧中,他能把阎解成夫妇的饭馆干的生意那么红火,后来更是能撑起一家投资几百万的大饭店。 陈宇凡走过去,在何雨柱和灶台旁转悠了两圈。 可惜了。 没有掉落属性小球。 “姓陈的,你要干嘛?” 何雨柱非常提防,满脸敌意的问道。 他昨天为秦淮茹出头,被抓去保卫科,丢了大面。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 他竟然没打过陈宇凡,被一把扔到旁边,吃了个狗啃泥? 这怎么可能? 自诩为四合院战神的何雨柱,显然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 他昨晚想了一整夜,觉得肯定是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 所以他大意了,没有闪。 若是再来一次的话,陈宇凡必然不是自己的对手。 “怎么,看看都不让?” 这院里别人怕何雨柱,但陈宇凡不怕。 基因改造药剂还没有完全被他吸收,他的身体素质也就一直在增强。 昨天都能随手虐何雨柱了,更不用说今日了。 对方若是想要动手,他随时能够奉陪。 何雨柱冷哼一声,选择埋头继续做饭。 他虽然看陈宇凡不爽。 但也不敢随便动手。 毕竟陈宇凡的背后,可是有保卫科大队长张卫国的。 他若是动手打了陈宇凡,这个春节,可就得在拘留所过了。 何雨柱确实是莽夫。 但不代表他没有脑子,这点事情他还是想得清楚的。 第18章 贾家赔偿金 回到后院。 陈宇凡看到自己家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保卫科制服的瘦高青年,似乎正在等人。 “您就是陈宇凡同志吧。” 瘦高青年一见陈宇凡,便开口问道。 “我是,什么事?” “您好,我是轧钢厂保卫科的赵明,是张队长让我来的,给您送贾家的赔偿款。” 说完,赵明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信封,递给陈宇凡。 其实两人之前在保卫科见过几面。 不然赵明也不能这么快就确认了陈宇凡的身份。 “谢谢赵哥,麻烦您了。” 陈宇凡收下信封,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北海牌香烟,递给赵明一根。 赵明接过香烟,笑着说道:“同志您客气了,这是我的工作。我本想在你们院子大门口等你,但我穿着制服,怕惹人误会,就进到后院等了。” 两人抽烟的功夫。 赵明把昨天案件的处理结果,全部告诉了陈宇凡。 和昨晚三大爷说的差不多。 贾张氏被拘留七天,罚款五元,赔偿陈宇凡二十元。 易中海被拘留两天,取消三年内评选先进的资格。 今天是2月2号,而2月4日就是除夕。 易中海刚好能赶上,在除夕当天被放出来。 而贾张氏就惨了。 要被关在拘留所里,一直关押到大年初四。 别人开开心心过大年的时候。 她只能一个人蹲在号子里,面壁思过。 当然,更让贾张氏感到肉痛的,肯定是那五块钱罚款和二十块钱赔偿金。 加起来二十五块钱没了,是贾东旭大半个月的工资。 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看到贾张氏落得如此下场。 陈宇凡吸了口烟,感到心情无比愉悦。 算计我? 这就是下场! 两个人抽完烟,陈宇凡想要留赵明在家吃饭,不过对方还有巡逻任务要执行,只能作罢。 赵明离开之后,他打开信封。 里面有一张案件的回执单,上面写着处罚结果,还有张卫国的签字。 以及一张大黑十,两张大团结,共二十元。 通常人觉得,大团结是十元纸币。 但那实际上是第三套纸币的叫法,要到1965年才发行。 现在还是第二套纸币的流通时间。 十元钱是黑色的,叫做大黑十。 五元钱是黄色的,上面图案印着各个民族齐聚一堂,叫做大团结。 “感谢来自贾张氏的馈赠。” 陈宇凡之前穷的兜里只剩下两块钱了,现在又重新富裕了起来。 他把这些钱,全部放进了系统仓库之中。 钱,还是要放到安全的地方。 ...... “朵朵,哥给你变个魔术!” 一进门。 陈宇凡就来到朵朵面前,神神秘秘的说道。 “什么是魔术?” 朵朵眨了眨眼。 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茫然。 陈宇凡:...... 忘了,魔术这个称呼现在还没普及呢。 “就是戏法,能凭空变出东西来。” 听到解释,朵朵的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顿时亮了。 小孩子的好奇心总是强的。 “三,二,一......” “吹口气!” “呼!!!” 朵朵憋足了力气,朝着陈宇凡的手里用力吹气。 “看,这是什么?” 陈宇凡的双手一摊开,露出了手心的一捧奶糖。 “糖!” 朵朵开心的喊道。 陈宇凡给了她一颗奶糖,剩下的找了个碗放下。 并且和朵朵说好了,奶糖虽然好吃,但一天只能吃两颗。 “小孩子吃太多糖,牙齿会坏掉的。” “到时候牙全烂掉了,吃不了饭,然后就被饿死了。” 朵朵听后震惊。 Σ( ° △ °|||)︴!!! 吃糖......会死? 不过奶糖已经放进了嘴里,甜滋滋的味道涌上心头,虽然有点害怕,但她也不舍得吐出来。 “那朵朵一天只吃两颗,肯定不多吃!” 接下来,陈宇凡开始准备午饭。 他打算蒸一锅白米饭,再做一道青菜炒肉。? 家里还有昨天从全聚德打包回来的烤鸭...... 嗯? 我烤鸭呢? 陈宇凡打开橱柜,一脸懵。? 昨天他回家之后,把油纸包着的烤鸭放在柜子里了,他记得很是清楚。 而此时,半点烤鸭的影子都没有。 陈宇凡眉头一皱。? 明白这是被人偷吃了。 首先排除朵朵。 朵朵乖巧懂事,在没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不可能偷吃家里的烤鸭。? 而且按照她的饭量,那小半只烤鸭她也吃不完。 “难道是棒梗?” 根据陈宇凡对于四合院的了解。? 这院子里,最爱偷东西,尤其是偷食物的,莫过于棒梗了。 只是没想到啊。 自己才穿越过来的第二天,竟然就被这小飞贼给惦记上了。 “朵朵,我不在家的时候,有人来过咱们家吗?” 第19章 开全院大会 “没有人来过咱家啊。” 朵朵歪着小脑袋,回忆了一下。 陈宇凡继续问道:“那你出过门吗?” 朵朵点了点头。 “上午的时候,棒梗哥哥找我玩捉迷藏,我在院子里玩了一会。” 陈宇凡心里有数了。 他又继续问了些细节,彻底弄清了事情的经过。 平时,四合院里的这些孩子,经常在院子里一起玩耍。 捉迷藏、跳房子、抽陀螺、踢毽子、打啪叽...... 都是这些孩子们常见的娱乐活动。 今天上午,棒梗喊朵朵一起出去玩捉迷藏。 朵朵、阎解旷、阎解娣负责藏起来。 棒梗和小当负责找。 但三人躲起来好一会后,才听到院子里传来棒梗的声音,说他妈让他回家,先不玩了。 除这件事外,朵朵一直在家里,没出去过。 “看来,烤鸭就是棒梗在捉迷藏时候偷的。” 陈宇凡已经能够断定。 别说,棒梗这小子还挺精。 知道用捉迷藏作为幌子,先把朵朵从家里骗出来,然后他再去入室偷窃。 十岁就有这种心机了。 不愧是先天偷盗圣体,诸天第一熊孩子,用诛仙剑都杀不死的存在,鬼点子确实多得很啊。 “哥哥,朵朵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看到陈宇凡思索的样子。 朵朵觉得是自己做了什么坏事,有些担忧的问道。 “没事,就是以后别和棒梗一起玩。” 陈宇凡摸了摸朵朵的小脑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今天的事,哥来解决。” 说着,陈宇凡出门,直奔二大爷家。 他也要召开一次全院大会。 倒是要看看,这院子里有没有公道可言。 ...... “二大爷,吃着呢?” 走进二大爷家。 陈宇凡看到刘海中一手拿着白面馒头,一手拿着煮鸡蛋,吃的正香。 刘海中在这院子里,伙食算是相当不错的。 靠的就是剥削他二儿子和三儿子。 他算得上是极度偏心的,任何方面都只对大儿子刘光齐好。 至于刘光天和刘光福,就跟捡来的差不多。 但这些都与陈宇凡无关。 他来找刘海中,是来召开全院大会。 “你来...什么事啊?” 刘海中抬起头,有些疑惑的问道。 他和陈宇凡没什么矛盾,但也没什么交情。 虽然两家都住在后院,但几乎从不往来。 “二大爷,我家东西被偷了,我要召开全院大会!”陈宇凡严肃的说道。 “东西被偷了?” 刘海中瞪大了双眼。 偷窃,可不是件小事。 这是极其恶劣的行为。 情节若是严重的话,蹲几年大牢都是有可能的。 “这确实要召开全院大会!” 刘海中点了点头,匆匆把手里的半个鸡蛋吞进了肚子。 作为一个官迷,刘海中很喜欢全院大会。 因为只有开会的时候,他才能坐在人群的最前端,摆出一副领导的姿态,指点江山。 “这事,你和老易说了吗?” 刘海中习惯性的问道。 毕竟这院子里不管是大事小事,一般都由易中海说了算,大家也习惯性的有事先找易中海。 但话一出口,刘海中便想起来。 老易不在院子里,在拘留所呢! 而且还就是被眼前的陈宇凡给送进去的。 他立刻来了劲头。? 老易不在,那这院子里不就是他说的算了。 若一大爷不在,我二大爷可就是一大爷了!? 陈宇凡看到刘海中满脸喜悦的神情,嘴角也微微上扬。 这四合院中,若是说谁的心思最好猜。 除了没心没肺的娄晓娥之外。 他觉得就是刘海中了。? 和其他禽兽的心思繁杂不同,刘海中属于是暴脾气,心里有什么事都摆在脸上。 也没啥别的念头,就是一心想当官,喜欢舞权弄势,喜欢摆官架子。? 这种人,虽然讨厌。 但也最好对付。 你捧他两句,他就能乐呵的找不到北。 再然后,他就能把自己给卖咯。 原剧之中,许大茂跟刘海中合伙做生意,无数次把他坑惨,靠的就是这个性格缺陷。 要不刘海中叫做二大爷呢,整个院子里就属他最二。 陈宇凡也深知这一点。 所以故意回答道:“我找一大爷干嘛?这院子里真要说是主持公道,还得是找二大爷您才行!” 一听这话,刘海中眼睛都亮了。 他这么多年来,最感到不爽的,就是一直被易中海踩在脚下。? 没办法啊。 易中海是八级钳工,而他只是七级锻工。 论级别,论年龄,论谁更讨聋老太太欢心,他一样都不如易中海。 但陈宇凡这一句话,听得刘海中是浑身都舒坦了。 “那必须的!” 刘海中一拍胸膛,整个人支棱起来。 “小陈你放心,这件事情我肯定帮你讨个公道!” 说完,他指了指正在吃饭的刘光天。 “别吃了,赶紧去前院找三大爷,通知所有人召开全院大会!” 第20章 是棒梗偷的 “开全院大会啦!” “开全院大会啦!” “开全院大会啦!” 呼喊声响彻整个四合院。 尤其是刘光福、阎解放、阎解旷这几个半大孩子,喊得最起劲。 喜欢看热闹,是人的天性。 孩子们更是如此。 能看到全院子的人聚在一起,听大人们各种撕逼,多好玩啊。 若是手里能再有把瓜子,边嗑边看,就更妙了。 五分钟后。 中院里已经挤满了人。 院子里总共十几家住户,共五十多人,几乎都来齐了。 不少人刚才正在吃饭的人,一听要开全院大会,把碗筷一撂,撒腿就往中院跑,想为了能坐到前排的好位置。 饭可以等会再吃。 但好戏错过了,可就看不着咯。 最前面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方桌和两把椅子。 往日里是三把椅子,易中海坐中间,刘海中、阎埠贵坐在两边。 但今天,刘海中坐在了中间位置,倍有精神,满面红光的。 还是那句话...... 一大爷不在,那他二大爷就是一大爷! 看到人都到齐了,刘海中敲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今天,召集大家来开全院大会,是因为我们院子里,发生了一件影响恶劣的事情。” 刘海中拖着官腔,慢吞吞的说道。 围观众人立刻好奇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都竖起耳朵,翘首以盼。 就连坐在刘海中旁边的三大爷阎埠贵,都被调起了好奇心。 他被从家匆匆喊出来开会,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被无数道企盼的目光盯着看。 刘海中觉得自己坐在这,像是古代衙门的青天大老爷。 原来主持全院大会,是这么爽的事情。 这种好事,以前全让一大爷给占了。 光是想一想,他都羡慕嫉妒恨。 “我们院子里,出贼了!” 刘海中此话一出口。 人群中一片哗然。 不少人现在就想要起身,先把自家房门给锁起来再说。 “院子里很久都没丢过东西了,怎么突然有贼呢?” “二大爷,您别卖关子了,赶紧说说怎么回事吧。” 看到众人催促,刘海中朝陈宇凡挥了挥手。 “小陈,说说怎么回事吧!” 陈宇凡就坐在第一排中间,站起身来,讲述了家里丢东西的事情。 “半只全聚德的烤鸭!” 众人有些惊叹,更是有些羡慕。 一只全聚德的烤鸭,要卖足足四块钱,是普通人一个月的伙食费。 尤其在这个特殊的饥荒时期,更是极其珍贵的东西。 按照1961年四九城的副食品商业统计,全年四九城人均肉食消费量是8两半。 就是说,普通人一整年才能吃8两肉。 而半只烤鸭,也差不多有这个肉量。 或是从金额来算,半只烤鸭的钱也足够买一只母鸡了。 这被偷了,确实不是件小事啊! “陈宇凡,你不会在吹牛逼吧。” 何雨柱翘着二郎腿,吊了郎当的插嘴道:“你是真买了烤鸭,还是假买了,在这寻大伙开心啊?” 陈宇凡看他一眼。 明白这孙子又是想挨揍了。 但现在不是修理傻柱的时候。 “当然买了烤鸭,昨晚三大爷也看到了。” 陈宇凡说完,大家的目光看向阎埠贵。 阎埠贵想到烤鸭,就有点气鼓鼓。 他把头扭到一旁,嘴里嘟囔着:“别问我,我不知道。” 刘海中看到阎埠贵这副模样,知道他肯定没好好说。 “老阎,严肃点,你到底是看到还是没看到?” “我......” 阎埠贵支支吾吾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他虽然抠门,爱算计,但人品不算差,作为老师他不屑于撒谎。 “我确实看到了,不过陈宇凡这小子是真抠,死活不给我吃,一点不懂得尊老爱幼。” 听到这话,不少人都笑了。 按照三大爷的秉性,他们能想象到昨天晚上三大爷是怎么死皮赖脸的讨要烤鸭,又是被怎么无情拒绝的。 “你上午又不在家,那烤鸭说不定被你妹妹吃了呢?” 何雨柱继续找茬。 他现在看陈宇凡,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一想到昨天自己被扔了个狗啃泥,心中就一阵不爽。 “何雨柱你是不是脑子进屎了?”陈宇凡毫不客气,直接开喷。 “半只烤鸭一斤重,我妹妹能吃掉?” “那就是你也吃了,你在贼喊捉贼!” “不是何雨柱,你这么激动干嘛,不会就是你偷的吧?” “我?”何雨柱噌一下站了起来,发起毒誓。 “我偷你烤鸭,呸!谁偷谁是王八羔子!” “安静!” 刘海中大喊一声,伸手指着何雨柱。 “傻...何雨柱,你给我坐下闭嘴!” 何雨柱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坐回了位置,不再说话。 “陈宇凡,那你觉得谁最有可能偷你家烤鸭?”刘海中开口问道。 陈宇凡听到这问题,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刚才他和傻柱争吵的时候。 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四周,尤其是看向秦淮茹身旁的棒梗。 自从这场全院大会开始,棒梗就一直是缩着身子、汗流浃背的模样,目光躲躲闪闪,不敢正视陈宇凡。 更是时不时的,就转头看向贾家屋后的方向。 凭借这些,陈宇凡已经能100%断定是棒梗偷的。 甚至棒梗把吃完的包装纸和鸭骨藏在哪,他都已经猜到了。 “要我说...” 陈宇凡转身,看向不敢抬头的棒梗。 “这烤鸭就是棒梗偷的!” 第21章 头号大舔狗 “棒梗偷的?” 院子中顿时一片哗然。 但还没等贾东旭和秦淮茹开口。 刚把闭上嘴的傻柱,就又忍不住嚷嚷起来。 “陈宇凡,就算贾家昨天得罪你了,你也不能把脏水泼到孩子身上啊!” “陷害一个孩子,你特么是人吗?” 何雨柱从座位上起身,撸起双手袖子。 摆出一副随时要动手的姿态。 任何事情只要牵扯上秦淮茹,何雨柱就一定会出头。 没办法,谁让他是秦淮茹的头号舔狗。 何雨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够早出生几年。 1951年的时候。 十八岁的秦淮茹嫁入四合院,成了贾东旭的媳妇。 那一年,何雨柱只有十六岁,距离法定结婚年龄的二十岁,都还差许多。 而且,他当时只是个厨师学徒,每月领着微薄的工资。 父亲还跟寡妇跑了,只给他留下一个七岁的妹妹。 这种家庭条件,秦淮茹也不可能看得上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 何雨柱依然记得,他第一回见到秦淮茹的感觉。 那时他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人。 更让他心动的是,秦淮茹的身上,带着一种百媚千娇,身材也是丰腴美满。 那一眼就夺走了何雨柱的心,让他从此念念不忘。 十多年过去了,傻柱现在的条件也算不错,但一直没有结婚娶媳妇,也有这层原因。 能看上他的,长相气质远不如秦淮茹。 而长相气质比得上秦淮茹的,又压根看不上他一个厨子。 折腾来折腾去,何雨柱都快三十岁了,连个媳妇影子都没见到。 但他自己倒也不在乎。 因为对他而言,最好的情感寄托还得是秦淮茹。 隔三差五的给贾家送点吃的,只要能听到秦淮茹的一句谢谢,何雨柱这心里啊,就跟喝了蜜似的,比什么都快活。 若是遇到贾家有困难,他也是奋不顾身的能帮则帮,哪怕是打肿脸当胖子,但只要能给秦淮茹留下个好印象,就一切都值得! 此时此刻,也是如此。 听到陈宇凡把偷窃的罪名,安在了棒梗身上。 何雨柱第一个挺身而出,撸起袖子就想要干仗。 “何雨柱,给我坐回去!” 刘海中有些不高兴的喊道。 这个傻柱,一直在这里瞎嚷嚷。 还有没有把他这个“领导”放在眼里? “都给我安静!先听听陈宇凡怎么说!” 刘海中作为二大爷,在院子里还是有几分威望的。 吵闹的声音逐渐消失,众人安静下来。 “今天上午,我不在家,棒梗叫朵朵出去玩捉迷藏......”陈宇凡把捉迷藏的事情讲了一遍。 “朵朵总共就十分钟不在家里,就是被棒梗喊出去的。” “你们说,偷烤鸭的人还能是谁?” 陈宇凡说完后。 阎埠贵抬头,看向自家方向。 “阎解旷、阎解娣,有捉迷藏这回事吗?” 看到两个孩子点头,他砸吧两下嘴,沉思片刻后,又摇了摇头道:“但就算是棒梗喊朵朵出去捉迷藏,也不能凭这个,就说是棒梗偷的烤鸭啊。” “陈宇凡,你还有其它的证据吗?” “就是!” 何雨柱又忍不住嚷嚷起来。 “既然朵朵不在家,那也有可能是别人去你家偷的啊!你凭什么说是棒梗!” 作为四合院头号龟男,他坚决维护棒梗。 “傻柱,你为啥这么肯定不是棒梗?” 陈宇凡一脸怀疑的看向何雨柱。 “难不成真是你偷的?” “你放屁!” “不是你偷的,你就把嘴闭上,别跟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的!” 看到两人又吵了起来。 刘海中一拍桌子,大声说道:“既然陈宇凡说是棒梗偷的,那就听听贾家怎么说!” 全院子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了贾东旭和秦淮茹的身上。 从头到尾,这夫妻俩都还一句话没说过。 全被傻柱给吵吵完了。 众人目光看去,才发现了端倪。 贾东旭和秦淮茹脸色铁青,都有些神情不自然。 他们二人,其实不知道棒梗偷烤鸭的事情。 毕竟棒梗是偷偷摸摸干的,也只把烤鸭分给了小当。 但贾东旭和秦淮茹不傻。 他俩稍微一寻思,就发现了事情不对劲的地方。 刚才吃午饭的时候,棒梗和小当都说没有胃口,吃了两口就跑出去玩了。 当时,他们还没在意。 但现在回想起来,显然是这两个孩子提前吃了东西。 毕竟棒梗一天天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他没胃口?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可在这饥荒时期,家家都粮食短缺,两个孩子去哪能找到吃的啊。 只可能是偷! 如此看来,烤鸭还真的是棒梗偷的...... 秦淮茹脸涨红,觉得有些羞愧。 她毕竟不是贾张氏一样的泼妇,也还没进化成吸血鬼最终形态,脸皮还是比较薄的。 但为了自己的孩子,她不得不开口。 “陈宇凡,你说是棒梗偷的,你总得有证据吧!” 第22章 事情要反转? “证据?” 陈宇凡冷冷一笑。 “要不你先问问你的宝贝儿子,有没有干过这种好事!” 听到他这句话。 贾东旭和秦淮茹脸色难看,心里都有点底气不足。 他俩作为父母,当然最了解自家孩子。 看到棒梗这个状态。 明白烤鸭就是棒梗偷的,确信无疑了。 “棒梗,你跟妈说,你去过陈宇凡家吗?见过那烤鸭吗?” 秦淮茹声音微微发抖的问道。 甚至由于紧张,声音都略微带了点哭腔。 偷窃,可是一件大事。 如果棒梗偷东西的行为被坐实了。 可是要进少管所的! 此时此刻。 秦淮茹心中升起一股恨意。 棒梗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贾张氏! 平日里,棒梗每次吵着要吃的。 贾张氏就告诉棒梗,家里穷没吃的,想吃就去何雨柱家拿。 何雨柱是厂里厨师,家里不缺吃的。 对此,何雨柱也不生气,而且还颇为欢迎。 毕竟棒梗是秦淮茹的孩子,他觉得自己这种行为能让秦淮茹高兴,那就是值得的。 次数多了之后。 棒梗再去傻柱家,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一进屋子就开始翻箱倒柜,偶尔能翻出几颗奶糖、几块饼干,又是找出半两花生、瓜子,或者是傻柱吃剩的鸡蛋。 对于这种行为,秦淮茹一开始是制止的。 但架不住贾张氏的撺掇。 在贾张氏看来,那何雨柱就是个二傻子,能从他那白捡吃的,怎能不要呢? 现在棒梗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就是要补充营养。 至于营养从哪来,当然是从傻柱那了。 总不能花自家钱吧! 守着何雨柱这么一个傻大户,不能错过啊。 万一啥时候傻柱找到媳妇,这种事恐怕就行不通了。 渐渐的,秦淮茹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 棒梗从何雨柱家小偷小摸习惯了之后,竟然把手伸向了其他家! 盗窃,是极为恶劣的行为。 一旦被逮到,不仅要被关进少管所,而且还会记入档案,有这种污点,棒梗一辈子就都毁了! “棒梗,你跟妈说,你去过陈宇凡家吗?见过那烤鸭吗?” 听到母亲颤抖的声音。 棒梗抬起头,大声说道:“我压根没有去过他家!也没见过什么烤鸭!” 秦淮茹听到棒梗的话,终于松了口气。 她就怕棒梗自己承认。 那样罪名可就彻底落实了。 还好这孩子聪明,知道做了坏事不能认。 偷吃烤鸭这种事情,只要自己不承认,陈宇凡肯定也没办法。 毕竟吃都吃了,你能怎么样? 难不成把棒梗的肚子剖开? 见到这一幕,陈宇凡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和他预想中的情况一样。 棒梗这熊孩子,果然是先天盗圣。 若是普通十岁孩子,看到自己偷东西的事情暴露,更是引发全院大会,这么多人逼问自己,肯定已经害怕的不行,早就哭着承认了。 但棒梗,硬是一口咬死。 他就没去过陈宇凡家。 甚至看到父母眼中的肯定后,棒梗玩出自信了。 直起腰板,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话底气越来越足,自己都快相信了。 “陈宇凡,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贾东旭心里的石头落地。 回头看向陈宇凡,理直气壮的呵斥道。 “你害得我妈被关进拘留所,过年都回不了家,一大爷也被你害惨了,在厂里丢了名声。我们家也赔你那么多钱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我们贾家到底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要这么苦苦相逼、不依不饶,甚至要诬陷我儿子偷东西,想要毁了这个孩子一辈子!” “难道你非要看到我们贾家,家破人亡,你才满意吗?” 贾东旭不愧是贾张氏的儿子。 这种蛮不讲理,几乎是一脉相承的。 原剧之中,他死的早没戏份。 所以陈宇凡对他,也就算不上了解。 如今一看。 竟然也是一个混淆视听、颠倒是非的高手! 刚才贾东旭的一番话,直接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先把自己家说的极为惨烈,还顺便拉上了在院子里很有威望的一大爷,引起大伙的同情。 至于贾张氏为何会被拘留,他是只字不提。 然后再把陈宇凡描述成一个咄咄逼人,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面对这么惨的贾家,陈宇凡还想要诬陷棒梗偷东西,让他们家破人亡。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院子中不少人看向陈宇凡的眼神都变了。 再加上陈宇凡之前就是个街溜子。 吃喝玩乐,喝酒赌博。 大伙对他的印象本就不算好。 听到贾东旭的话,都觉得有些可信。 “贾家都这么不容易了,陈宇凡怎么下得去手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老陈夫妇俩多好的人,竟然生出这样一个儿子。” “那烤鸭十有八九就是被他自己吃了,然后泼脏水给贾家。” “......” 院子里议论声四起。 比起陈宇凡这么一个街溜子,大家显然更愿意相信一大爷的徒弟贾东旭。 听到大家这么说,何雨柱也扬眉吐气起来。 走到陈宇凡面前趾高气昂的嚷嚷道: “陈宇凡,你诬陷别人偷东西,我告诉你,你完蛋了!” “别以为保卫科有张队长罩着你,你就能胡作非为。” “今天,我就去把事情捅到派出所,我倒是要看看警察会不会也替你说话!” 第23章 反转?反转你妈呢 何雨柱手舞足蹈,唾沫乱飞,越说越激动。 甚至当场就想去最近的派出所,直接把警察给找来,抓走陈宇凡这个污人清白的家伙! “何雨柱,别说了!” 秦淮茹听不下去,喊停了何雨柱。 她可是非常清楚,这烤鸭确实是棒梗偷的。 只是这种事情没有证据。 棒梗一直要死不承认,陈宇凡就拿他们没辙。 但何雨柱刚才说什么? 要把警察找来? 疯了吗! 陈宇凡拿他们没办法,不代表警察也是。 真要把警察找来了,搞不好就是自投罗网。 反正秦淮茹是不敢,她做贼心虚。 “陈宇凡,大家都是邻居,得饶人处且饶人,所以我可以不报警。” 贾东旭起身,假惺惺的说道。 “但你诬陷我儿子偷东西的事,不能就这样轻易算了。” “这样吧,你赔偿我们家三十块钱,这件事就彻底翻篇。否则我也只能去派出所了,让警察来处理,你诬陷棒梗偷东西......可不是小事啊,希望你能想清楚点。” 贾东旭作为贾张氏的儿子,易中海的徒弟。 可以说是把两人的精髓都学到了。 既是满口道德仁义,又同样蛮不讲理死要钱。 他把自己伪装成大善人,看似是要放陈宇凡一马。 然而一张嘴,便是赔偿三十块钱! 听得院子里众人都是瞠目结舌。 三十块钱,是个巨大数额。 陈宇凡作为钳工学徒,一个月的工资都才十七块五。 这一下子,竟然要赔偿三十? 近两个月的工资! 这不是在抢钱吗? 而三十这个数字,也不是贾东旭瞎报的。 因为昨天贾张氏抢占陈家房子的事情,他赔了陈宇凡二十块,还给公家交了五块钱的罚款。 一来一回,损失二十五。 贾东旭心痛的不行,比割他自己的肉还痛。 这笔钱,他无论如何也要从陈宇凡手里,连本带利的弄回来! 警察他当然是不敢请的。 他没这个胆子。 但借着这个幌子,从陈宇凡这里讹钱,他是敢的,这胆子他大大的有! 所以,贾东旭开口便是三十元。 陈宇凡同意,他还能小赚五块。 若是陈宇凡不同意,两人拉扯一番,他至少也要把二十块弄回来。 贾东旭可不傻,他精着呢。 他中午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保卫科有人来给陈宇凡送钱。 也就是说,陈宇凡身上至少有二十块。 这钱是贾家的,谁也别想拿! ......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坐在方桌旁、原本主持会议的刘海中,已经有点迷糊了。 他本来就二,脑子不灵光。 这听来听去的,越听越乱。 原本不是陈宇凡说有人偷他家东西吗? 怎么弄来弄去,变成他诬陷棒梗了? 而且还要给贾家赔钱? 事情就这样反转了? 既然弄不清楚,刘海中就干脆选择闭嘴,两不相帮。 毕竟无论是陈宇凡还是贾家,他本身也没多少交情,换句话说——压根不熟。 “哎~” 陈宇凡无奈的叹了口气。 果然不能对贾家的人,有半点指望。 这一家子,都是禽兽中的禽兽。 极品禽兽! 贾东旭和秦淮茹显然已经看出来了,烤鸭就是棒梗偷的。 但这夫妻二人,不仅不认错。 还要倒打一耙,给自己安上诬陷的罪名,还要给贾家赔钱。 若是换个没有丝毫准备的人。 恐怕还真会被贾东旭整的措手不及。 但陈宇凡显然不在这个行列。 想要反转? 不可能! 对付这些禽兽,他有太多办法了。 再说了,大不了就真把警察找来,看看谁会更慌! “贾东旭,你光问了棒梗偷没偷,怎么不问问小当啊?”陈宇凡不慌不忙的开口问道。 “陈宇凡,你什么意思!” 贾东旭不高兴了。 “你诬陷完棒梗,还想要诬陷小当?她一个三岁的孩子,怎么偷你家的烤鸭?” “偷没偷,先问问再说啊。”陈宇凡眉毛微微一挑,“怎么,你不敢问?” 贾东旭陷入了沉默。 别说,他还真不敢问。 棒梗心眼多,知道撒谎不承认。 但小当才三岁。 啥都不懂。 若是问了,恐怕要出问题啊。 看到贾东旭不说话,陈宇凡微微一笑,直接转身面向小当。 “小当,你今天中午吃烤鸭了吗?” 小当现在只有三岁,比朵朵年龄还小,穿着旧棉衣,扎着麻花辫,比板凳高不了多少。 她听到陈宇凡的问题,急忙摇了摇头。 “哥哥不让我说!” 陈宇凡笑笑。 果然还是小孩诚实,起码不会撒谎,一下子就暴露了。 “那烤鸭好吃吗?”陈宇凡继续问。 小当回想到中午吃的烤鸭,还感觉满嘴流香,这辈子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当即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好吃!” 顿时,院中响起一片哗然。 小当的回答,显然已经坐实了,这烤鸭就是棒梗偷的。 那贾东旭刚才还想让陈宇凡赔钱? 这也太畜生了吧! 院子里的众人,都是墙头草。 毕竟这事和他们没关系,无论最后谁倒霉,对他们而言,都是一场好戏。 “我就说了吧,肯定是棒梗干的,这小子看上去就一肚子坏水。” “就是!棒梗平时没少从傻柱家拿吃的,都成坏习惯了。” “还不是贾张氏给惯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 院子里的议论声,立刻就变了风向。 但仍然有替贾家说话的。 比如傻柱。 “三岁小孩知道什么?陈宇凡,你只知道耍这些小伎俩,从小孩子嘴里套话,算什么本事!” 何雨柱挺身而出,替贾家辩驳道。 “现在法治社会,什么都要摆事实,讲证据!” “你要是拿不出证据,就赶紧给秦姐道歉,然后自己回家玩蛋去!” 贾东旭听了,也是连连点头。 “你要是没证据,那就还是在诬陷我们家棒梗,我跟你没完!” 听了这两人的一唱一和。 陈宇凡哑然失笑。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好,既然你们要证据,那我就给你们拿出证据。” 说完,陈宇凡就朝着贾家房后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 棒梗的脸色也是猛然一变,拳头紧紧的攥住。 他和小当吃完烤鸭后剩下的骨头和包装纸,就藏在那里! 第24章 我就要报警 “走走,一起去看看!” 院子里不少人,都抱着凑热闹的心态,跟着陈宇凡过去。 尤其是许大茂,跟的最紧。 能看到何雨柱出糗,他求之不得。 来到贾家房后,这里有一条狭窄的走道,堆放着贾家的一些杂物,诸如木柴、纸盒之类的。 “大家帮我找找,棒梗应当就是藏在这里。” 陈宇凡说着,就开始翻找起来。 其他人也跟着四处翻动,寻找痕迹。 不到半分钟。 许大茂就大喊道:“找到了!” 众人立刻凑过去,发现他手里拿着一团油纸,上面能看到褶皱的三个红字——全聚德。 “确实是烤鸭,全聚德的包装纸!” 许大茂也是吃过的,一眼便认得。 他拿着这包油纸,就匆匆跑到院子里,展示给所有人看。 打开油纸后,里面是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鸭骨。 陈宇凡带回来的半只烤鸭中。 有片好的烤鸭肉,也同样有做成椒盐的鸭骨。 鸭肉吃完,能不留痕迹。 但鸭骨不行。 棒梗总不能把骨头也嚼碎了,咽进肚子吧。 而只要留有线索,陈宇凡就能逮到他。 “何雨柱,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许大茂手里捧着油纸,展示给所有人看。 尤其是在何雨柱身前,许大茂停留了许久,就为了让他看的清清楚楚。 “这是在贾家房后找到的?” 刘海中询问道。 “没错!” 好几个街坊都点头,他们亲眼目睹。 “看来这烤鸭,确实是棒梗偷的了。” 刘海中点了点头。 证据确凿,这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他又不是易中海,不会偏袒贾家。 偷烤鸭的人既然找到了,接下来就要讨论怎么处理了。 “贾东旭,既然是你家棒梗偷的烤鸭,那你就老实认罚,赔钱给陈宇凡吧。” 刘海中提议道。 “赔钱?” 一听到这两个字,贾东旭的眼睛都要红了。 他家昨天才赔给陈宇凡二十五块钱。 今天竟然还要赔钱?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绝对不行! 在这一点上,秦淮茹的想法和贾东旭完全一致。 在秦淮茹看来。 一旦答应赔钱,那便是彻底承认了偷窃的事情。 棒梗会永远背上“小偷”的蔑称。 被所有人嘲笑,一辈子都洗刷不清。 作为母亲,秦淮茹无法接受这种事情的发生。 “在我家屋后找到包装纸,就能证明是棒梗偷的吗?说不定是陈宇凡提前放的,就是为了栽赃......” 到了现在,贾东旭还在嘴硬,不肯承认。 “胡闹!” 刘海中不高兴了。 他好不容易主持一次全院大会,就是想树立一下自己的威望。 而这贾东旭,一直在驳他的面子。 “小当都承认了,证据都摆明了,你还不承认!” “你有没有把我这个二大爷放在眼里!有没有把全院大会,放在眼里!” 刘海中展现官威,怒斥道。 院子众人也纷纷附和。 只要不是傻子都看的出来,烤鸭就是棒梗偷的。 证据确凿,贾家抵赖也没用。 看到这种情形。 何雨柱跑出来打圆场:“小孩子就是嘴馋,怎么能叫做偷呢?” “既然吃了陈宇凡家的烤鸭,那把烤鸭钱给你不就好了!” 看到无法再抵赖。 贾东旭也是顺坡下驴:“孩子嘴馋,吃了你家烤鸭,我把钱给你。” 他从兜里掏出零散的钞票,认真的数出来一张五角,五张一角,共计一块钱,递给了陈宇凡。 “我贾东旭不是不讲理的人,该给你的钱,一分不会少。” 然而。 陈宇凡瞥了他一眼。 压根没有伸手接。 一块钱? 打发叫花子呢! “陈宇凡,你别嫌少。你这就是吃剩的烤鸭,能算作一块钱,你已经是赚了的。” 何雨柱大言不惭的说道。 实际上,他作为厨师。 怎么可能不知道烤鸭的价格。 鸭子本来就比鸡贵,更别说全聚德选用的还都是大个头的公鸭,光是一只活鸭都能卖将近两块钱。 烤鸭的做法又很是麻烦,全部是挂炉烤制。 连作为燃料的木头都有讲究,要选择枣木和梨木,才能把果木香味给融入烤鸭之中。 再加上复杂的工序,以及全聚德的金字招牌...... 一只全聚德烤鸭的售价,要足足五块钱,还是每天限量供应。 何雨柱明知这些,却还这样说。 属于是脸都不要了。 “何雨柱,你这是蛮不讲理啊。”许大茂在一旁打岔。“半只烤鸭,一块钱哪够?” “许大茂,你给我滚蛋,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何雨柱心烦意乱,扭头就骂。 “二大爷,这傻柱骂人,您不管?” “骂的就是你个兔崽子,不服气出来比划两下?” 何雨柱和许大茂是老冤家了。 没说几句话就吵起来。 最后还是刘海中拍桌子,两个人才安静。 “一块钱还不够?” 贾东旭咬咬牙,又从兜里掏出一张一元纸币。 “两块钱,足够买你那半只烤鸭了。” 看到陈宇凡仍然不伸手。 贾东旭的脸色变得铁青。 “姓陈的,你不要得寸进尺!两块钱已经差不多了!” 听到这话,陈宇凡抬头看向他,摇了摇头。 “我不要你的钱。” “不要钱?” 贾东旭一愣,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 “我就说嘛,都是街坊邻居,小孩子嘴馋吃点东西算什么。还是陈宇凡兄弟,大方,敞亮!” 他喜笑颜开的说着,赶紧把两块钱揣进兜里。 仿佛迟疑一下,钱就会消失。 “陈宇凡,你真不要钱?” 刘海中疑惑的问道。 现在,理亏的是贾家。 陈宇凡若是让贾东旭赔个五块钱,应该不成问题。 甚至七八块钱,也不是没可能。 这钱......他不要? “没错。”陈宇凡点了点头。 但他的下一句话,便是让贾东旭和秦淮茹如坠冰窖。 “刚才何雨柱说要去派出所找警察,我完全同意。” “所以我不要贾家赔我钱,我就要报警,我要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 陈宇凡满脸严肃的说道。 第25章 暴打何雨柱 “你要报警?!” 贾东旭的眼珠子瞪大,整个人傻了。 秦淮茹也慌张起来。 急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陈宇凡的面前。 她的眼眶中含着泪水,身体微微颤抖,做出一副惹人怜惜的模样。 “千万别报警,求求你了。” 秦淮茹声音夹杂着些许抽泣。 “棒梗还只是个孩子,你不能报警啊,这会毁了他一辈子的!” 她颤抖的双手紧握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滴答!滴答! 每一滴眼泪落下,都让旁边的何雨柱心脏一颤,感到无比的心疼。 就连不少院子里的邻居,都感到有些不忍心。 毕竟秦淮茹平日里的人缘还不错。 她是个好母亲,也是个好妻子。 在院子里,秦淮茹也乐于助人,谁家若是需要帮点小忙,她一般都不会推脱。 此时,看到秦淮茹哭的梨花带雨。 就连刘海中和阎埠贵,都动了恻隐之心。 “陈宇凡,你就别报警了。” 刘海中开口劝说道。 “我们召开全院大会,就是为了能在院子内部,把矛盾解决掉。偷东西的事,捅到派出所也不好听,丢了咱们院子的面。” “你还是说个数,让贾家赔钱,报警的事就算了吧。” 阎埠贵也在一旁附和。 “我同意二大爷的看法。古人有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觉得吧,还是要给棒梗一个改错的机会,就别报警了。” 听到两位大爷都支持自己。 秦淮茹有底气多了,她抬起头,用充满哀求的眼神看着陈宇凡,希望能看见他一丝的动摇。 只可惜,她并没有看到。 这让秦淮茹心乱如麻。 若是陈宇凡选择报警,棒梗因为偷东西的事情,肯定会被抓进少管所。 这种事......她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棒梗还是个孩子,求你网开一面,我们家愿意赔钱!” 秦淮茹哽咽的哀求道。 “是啊,我们愿意赔钱。”贾东旭也开口道:“赔你三块...不,五块钱!” 陈宇凡嘴角上扬,轻蔑一笑。 他低头直视着秦淮茹的双眼,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棒梗,他还是个孩子......” 秦淮茹见状,觉得有戏。 急忙连连点头,颤抖着应道:“棒梗还是个孩子,给他个机会,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然而,陈宇凡没有搭理他。 而是继续喃喃道:“棒梗,他还是个孩子......所以我更不能放过他。” “小小年纪就入室偷窃、撒谎成性,若是不给他点教训,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现在报警,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是让棒梗知道做坏事的代价!” 陈宇凡说完,完全没看满脸绝望的秦淮茹一眼。 而是望向了围观群众中的杨东风。 “东风,能帮我跑一趟派出所吗?” “行,包在我身上。” 杨东风点了点头,没犹豫就答应了。 他和陈宇凡交情还不错。 而且更主要的。 他早就看贾家不顺眼了! 之前有好几次,易中海召开全院大会,说贾家的生活多么艰难,号召全院子的人给贾家捐款。 两三次下来,杨东风被迫捐了七八块钱。 毕竟易中海是一大爷,谁也不敢得罪他。 可捐款这件事,杨东风心中一直不爽。 若是贾家真的困难。 捐款也就罢了。 但问题是,贾家根本没有那么难! 贾东旭是工厂的二级钳工,一个月工资有三十八块钱。 贾家还有一台缝纫机,秦淮茹和贾张氏都会做针线活,可以靠这个补贴家用。 全部算下来,贾家一个月收入四十多没问题。 养活三个大人、两个孩子。 绰绰有余! 可贾家是怎么做的? 有钱,却不花! 而是装作贫穷困苦的模样,逼着邻居们捐款。 尤其那贾张氏,顿顿要吃白面馒头。 若是没有,那就对着秦淮茹劈头盖脸一顿辱骂,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这样的一家子,谁愿意给他们捐款? 再说了。 杨东风家里的条件,还不如贾家。 他父亲因病瘫痪在床,母亲没有工作,家中兄弟姐妹三个。 他是家里的长兄,现在是工厂一级焊工。 一个十六岁的妹妹,高中快毕业了,正准备考大学。 还有个十岁的弟弟,在读小学,与棒梗同班。 同样一家五口人。 全靠杨东风每个月三十三块钱的工资养活。 他每个月还要支付父亲的医药费,以及弟弟妹妹的学费。 日子不也能过吗? 而且过的还挺好。 他家条件这么难,都没有要求街坊邻里捐过一分钱。 贾家凭什么逼迫大家捐钱救济? 所以今天这件事情。 杨东风坚定的站在陈宇凡这边。 既然是棒梗偷东西了,就该受到惩罚。 陈宇凡要报警,没毛病! 他起身,就要朝着院子大门口走去。 “别报警!” 秦淮茹回头,有些绝望的喊道。 紧接着,她扭头看向何雨柱,满脸的焦急和无助。 秦淮茹知道,若是说院子里谁还能帮助他,也就只有何雨柱了。 果然。 都没等秦淮茹开口,何雨柱就熬不犹豫的拍了拍胸膛。 “秦姐,放心交给我!” 说着,他气势汹汹的朝杨东风追了过去。 “杨东风,你给我站住!你还真敢去报警,信不信我尅你啊!” 何雨柱在四合院里,算得上是一霸。 他身材壮实,伙食好,力气大,论打架的话,院子里没人是他的对手。 杨东风个头不高,身形又瘦,多少有点营养不良。 那就更不是傻柱对手了。 几乎一下子,他的肩膀就被傻柱摁住,挣脱不开。 “不许去报警!” 何雨柱大声吼着,就想要把杨东风给拽回座位。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 有个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而且是快得多! 何雨柱只听到身后有风声呼的一下,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便狠狠的落在了他的屁股。 他整个人被直接踢飞出去几米远,重重的砸落在石板地上。 何雨柱整个人摔得七荤八素、天旋地转。 尤其是尾巴骨,像是被踢断了般剧烈疼痛。 但还没等他回过神。 啪!啪! 陈宇凡就走过来,直接两巴掌,一左一右的扇在了他的脸上。 这两巴掌非常重。 比陈宇凡昨天打贾张氏的时候,还要更重几分。 主要是他的身体素质也提高了,力量比昨天更大! 再说了,傻柱也抗揍。 使点力气,也扇不死。 这两巴掌下去,直接把何雨柱打的鼻血横飞,溅了一地。 陈宇凡这才收手,双手揣兜,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傻柱,喜欢动手是吧! 今天爷爷就告诉你,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第26章 警察的处理 何雨柱躺在青石板上,不停的痛苦哀嚎。 他的屁股被狠狠踹了一脚,感觉尾椎骨都要断开了,剧烈的疼痛不断涌来。 而左右脸庞,也被狠狠的扇了巴掌,火辣辣的剧痛。 鼻子里、嘴里都是血。 到处都传来钻心剜骨的痛,让何雨柱都不知道先捂哪里。 他只能像条蛆一样在地上不停的蛄蛹着。 “宇凡哥,你...牛逼!” 杨东风人都看傻了。 默默的朝着陈宇凡,竖起了大拇指。 见过狠人,但从来没见过这么狠的人! 没有半点废话。 上来就是一脚,差点直接送傻柱归西! “东风,你赶紧去派出所找警察同志吧,这里有我在。” 听到陈宇凡的声音。 杨东风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任务在身。 赶紧朝着院子大门口跑去。 而整个中院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畏惧的目光,看向陈宇凡。 这真是一个绝世狠人啊! 秦淮茹和贾东旭,也是敢怒不敢言。 他们想要阻止杨东风去报警,但不敢有半点行动。 连四合院战神何雨柱,都被陈宇凡一脚踹成了半死不活的样子。 贾东旭是个纯废物。 上去了也是送人头。 而秦淮茹,此时也无能为力了。 她看出来了,陈宇凡这个人是软硬不吃。 平日里对付傻柱的那套,现在一点用都没有。 任凭自己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陈宇凡的脸上,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像是没有感情的木桩子。 刘海中和阎埠贵两个大爷,也坐在方桌旁不言语。 棒梗偷烤鸭的事情,已经惊动了警察,那就不归他俩管了。 他俩老老实实等着就好。 四合院众人之中,唯一不老实的,便是易中海的老伴——一大妈。 易中海夫妇二人和贾家的关系很近,跟何雨柱的关系也近。 他俩是老绝户,生不出孩子。 只能指望其他人给他们养老。 而被易中海夫妇选中的“幸运儿”,便是贾东旭和何雨柱。 因此,易中海平日里才如此照顾他们二人。 为的就是让他们心怀感恩,日后好给自己养老。 此时此刻。 一大妈看到贾家吃瘪,何雨柱又被打的满脸是血,大惊失色,当场就坐不住了。 她必须要请外援。 要找一个能镇得住陈宇凡的人才行。 易中海还在拘留所中。 那能镇住场面的,也就只剩下一个人——聋老太太! 想到这里,一大妈悄悄的从人群中溜走,直奔后院的聋老太太家。 陈宇凡也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只是他不在乎。 聋老太太虽然是这个四合院中的大boSS。 但陈宇凡也不怕她。 这个聋老太太,无非就是活得久,自称是整个院子的老祖宗,还是烈士家属,更是在解放前的时候,给队伍送过草鞋。 这无数的要素融合在一起。 造就了她在这个院子中的超然地位。 毕竟聋老太太的年纪,实在是太大了。 哪怕是易中海、贾张氏这种老东西,都是她看着长大的。 所以只要聋老太太出面,谁都要认怂。 但陈宇凡,自然不在这个行列之中。 给你面子? 凭什么? 就因为你活的久,就可以不讲理了? 这都已经新时代了,旧社会封建大家族那一套,就给我收收味! ...... 大约过了五分钟的时间。 杨东风带着两个警察同志,回到了院子。 “听说有人偷窃,是谁报的警?” 两个年轻警察走进院子,环顾一圈四周后,开口问询道。 “我报的警。” 陈宇凡抬了下手,道:“我家里半只烤鸭被偷了,是棒梗偷的,我有证据。” “谁是棒梗?” 警察同志问道。 杨东风急忙指向一旁的呆站着的棒梗。 这孩子之前还嘴硬的很。 但看到他勇猛的傻柱叔叔,被陈宇凡一脚踹的半死后,就彻底被吓傻了。 站在一旁低着头,话都不敢说。 “未成年人?” 警察同志的眉毛微皱,继续问道:“你们院子的管事大爷呢?” “我是,我是。” 刘海中立刻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 把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的讲了一遍。 在警察面前,他不敢有丝毫隐瞒。 包括贾东旭管陈宇凡讨要三十块钱赔偿的事情,也全都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 警察同志都是有些震惊。 竟然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明知道自己家儿子偷了别人东西,不仅不承认,还倒打一耙,说别人诬陷,还要求对方赔偿足足三十块钱! 这脸皮也太厚了吧! “确实是证据确凿,不过我们还需要再问问当事人。” 警察同志走到棒梗面前询问一番。 见到穿着一身制服的警察。 本来就被陈宇凡吓破胆的棒梗,更是不敢有丝毫隐瞒,瑟瑟发抖的把自己的作案经过,全部讲述了一遍。 从他喊朵朵出来捉迷藏开始。 一直到他潜入陈宇凡家中,偷走烤鸭,再和小当一起躲在房后,把烤鸭吃完藏起来。 老老实实的全部交代一遍。 到了这时候。 贾东旭和秦淮茹心中绝望。 偷东西的事情,肯定是无法抵赖了。 秦淮茹只能再次拿出她的绝活,满脸泪痕,楚楚可怜的走上前去。 “警察同志,我们家条件困难,所以孩子一直吃不饱饭。棒梗也是饿坏了,才不小心吃了陈宇凡家的烤鸭。” “他毕竟是个十岁的孩子,求求你们网开一面吧,我们愿意赔钱补偿!” 听到秦淮茹的话。 警察同志是一阵无语。 不小心? 你所谓的不小心,指的是棒梗故意把朵朵从家里骗出来,然后再入室偷窃,烤鸭得手后,避开所有大人视线,和小当一起偷吃,最后在全院大会上撒谎、嘴硬、死活不承认吗? 你管这叫做不小心吃了? 怪不得年纪这么小的孩子,就学会了偷窃。 原来是有这么不要脸的家长做榜样,上梁不正下梁歪。 警察同志摇了摇头。 “我们是公事公办,既然有人报案了,就必须秉公处理,一切按照程序来,不存在什么网开一面的说法。” “但考虑到犯案人员只是一个孩子,我们倒是可以从轻处理。” 听到警察的话,秦淮茹像是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从轻处理?怎么处理!” 她上前拉住警察的袖子,有些急迫的问道。 “若是成年人犯了偷盗案,要被关押半年。但贾梗的年龄尚小,应该会关入少管所一个月吧。” 听到警察的话,秦淮茹眼前一黑,险些晕倒在地。 第27章 聋老太出手 “关入少管所......一个月!” 这句话在秦淮茹的脑海中,不断重复着。 让她感到无比的恐惧、惊慌失措。 这处罚结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若是棒梗被关进少管所一个月,那过年后,学都没法上了。 棒梗是小偷的事情,一定会被所有人知道。 写入他的档案,跟随一辈子。 棒梗的人生就完蛋了! “不行啊,警察同志,他才只有十岁,不能关进少管所啊......” 秦淮茹带着哭腔,不停的央求着。 “这位女同志,我非常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如果继续这样,就涉及到妨碍公务了。” 警察同志一直被秦淮茹拽着袖子,也逐渐失去了耐心。 秦淮茹这才颤抖的松开了手。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警察把棒梗带走。 “警察同志,我也要报案!” 就在这时。 贾东旭大喊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也报案?”警察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有什么事情?” “我报案,陈宇凡打架,致人重伤,他才最该被带走!” 贾东旭指着陈宇凡,又指了指一旁躺在地上的何雨柱。 秦淮茹这才回过神来。 关心则乱。 她一心想着棒梗的事情,竟然把傻柱给忘了。 对啊! 陈宇凡把何雨柱打成重伤,这件事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警察同志顺着贾东旭指的方向看去。 这才发现,一旁的石板地上竟然还躺着一个人。 主要何雨柱一直没动静。 就连警察都没发现他的存在。 “这是怎么回事?谁打的?” 警察同志走近,检查了一下地上的血迹。 “我打的!” 陈宇凡直接大方承认道。 他走到一直没动静的傻柱身旁,低头说道:“别装死了!” 然而,躺在地上的何雨柱却一动不动。 陈宇凡冷笑。 在警察来之前,何雨柱还一直哎呦哎呦的叫唤不停,在地上痛的打滚。 这看到警察来了,学会装死了? 他俯下身去,把手搭在何雨柱的肩膀上,摸索到一处穴位。 用力的按下去! 当然,从外表看去,陈宇凡只是轻轻抚摸。 但实际上,他用的力气已经相当恐怖了! “嗷!” 剧烈的疼痛,让何雨柱再也装不下去了。 随着一声惨叫,他直接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迅速爬到了警察的面前。 “警察同志,这个人打我!” 看到何雨柱的行动很利索。 警察知道这人应该只是鼻梁骨断了,其他并无大碍。 不过打架斗殴的事情,却是要好好处理一下的。 警察同志看向陈宇凡,严肃的询问道:“你为什么要动手打人?” “我不是动手打人。” 陈宇凡摇摇头:“我这是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 警察同志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刚才,我让杨东风去派出所报案,何雨柱百般阻挠,甚至对杨东风动手。所以,我选择见义勇为,阻止了何雨柱这个危险分子的犯罪行为!” 陈宇凡义正严词的说道。 他本来就长得五官端正,浓眉大眼,此时说起话来,正气凛然。 光是看面相。 警察就不由得信了三分。 “刘大爷,这小同志说的是真的吗?” 面对问话,刘海中有些不知怎么回答。 要说假,倒也是真的。 要说真...... 刘海中纠结后,还是点了点头。 当时的情形,似乎确实是这样。 “我也可以作证,何雨柱这个人就是危险分子!他经常动手打人,前几天还动手打我,我身上还有伤呢!” 人群中,许大茂窜出来。 总算是有让何雨柱倒霉的机会了,他当然不能错过。 许大茂掀起自己一层层的衣服,直到漏出背上的一处擦伤。 这其实是他前几天在澡堂子洗澡的时候,自己不小心摔的。 但他不说,谁能知道? 哪怕何雨柱自己,都弄不清楚。 毕竟他前几天的时候,确确实实动手打了许大茂。 “还真是个危险分子!” 警察接连听了几个人的证词后,脸色变得严肃了许多。 “你们院子里,竟然还有这种人,我们派出所会严肃处理。不能让这种喜欢打架斗殴的混混,威胁到街道人民的安危!” 听完警察的话。 何雨柱是连连喊冤。 他怎么成混混了。 这院子里,最是混混的,难道不是陈宇凡这个街溜子才对吗? 警察同志在调查一番后,确定没有问题。 就打算把何雨柱和棒梗带去所里。 贾东旭和秦淮茹作为棒梗的父母,自然也要一同前去。 而在他们一行人要离开时。 “等等!” 一道苍老且焦急的声音,从后院方向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发现正是聋老太太拄着拐杖,从后院赶了过来。 “同志啊,你们可不能把我的柱子带走啊!” “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子,还指望着他给我养老呢,你们若是把他带走,我老太太还怎么活!” 聋老太太虽然拄着拐。 但行动却不慢。 她直接拦在了离开院子的必经之路上,死活不肯让开。 警察同志的眉头微皱。 还有高手? 这院子里,怎么屁事一大堆,还处理不完了是吧! 最主要的是,警察同志认得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是街道的五保户,八十岁的年纪,是整个南锣鼓巷中年纪最大的几人之一。 毕竟这个年纪的人,都是从大清活下来的了。 中间经历过诸多变革与战乱。 能活到现在的,几乎都是老古董,比大熊猫还稀有,都是要特殊照顾的。 “老同志,我们是在执行公务,还请您不要干扰。” 面对聋老太太。 警察同志说话不好严厉。 毕竟对方是五保户,能得到街道的优待。 而且听说,这聋老太太的儿子是烈士,她作为烈士家属,自然更受人尊敬。 “你们处理其他人,我可以不管,但你们不能带走傻柱!” 聋老太格外的坚持。 这让警察同志也有些犯难。 “何雨柱同志动手打人,属于是危险分子,我们必须把他带回派出所调查。” “动手打人?” 聋老太太一瞪眼睛,气鼓鼓的看向全院。 “谁说的,站出来!” “我说的!” 陈宇凡上前一步,毫不畏惧的说道。 “陈家的小子...”老太太眼睛一眯。 “你赶紧和警察同志说,把我乖孙给放了!” “不可能。” 陈宇凡毫不犹豫的拒绝。 聋老太太拐杖狠狠的敲了一下地,恶狠狠的说道: “混账,不孝的东西!” “老祖宗的话,你都敢不听了?” 第28章 闹剧终落幕 “你是谁的老祖宗?” 陈宇凡冷笑一声,反过来质问道。 “你儿子不是已经死了吗?这院子里,谁和你有血缘关系?” “混账!” 聋老太太骂了一声,瞪着眼睛继续说道:“老太婆我八十年前就住在这个院子里了,是你们所有人的老祖宗,就算是你爸,陈平在我面前,也得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 “你信不信,老太婆我一句话,就让你从这个院子里搬出去!” 听到聋老太太这番话。 陈宇凡更是嗤之以鼻。 他直接转过身去,面向警察同志。 “同志,我要报案!” 这下子,警察同志都懵了。 又报案? 这一会功夫,这座四合院里已经报了三次案了! “报案......这次是什么案子啊?” 警察同志只能按照流程走。 “我举报聋老太太侵占公共财产,而且在院子里实行封建家长制!” 陈宇凡大声说道。 对付聋老太太,他有的是办法。 毕竟时代变了。 像聋老太太这样在院子实行大家长制,属于是封建社会的糟粕,必须要被铲除的。 陈宇凡又继续补充。 “我家的房子,是轧钢厂分配给我父亲的,是共有的,属于国家的。但聋老太太认为院子是她的,还想剥夺我的房产使用权。这是非常恶劣的,侵占公共财产行为!” “她在院子中声称自己是所有人的老祖宗,也有延续封建家长制的嫌疑!” 听到陈宇凡的话。 聋老太太顿时是汗流浃背起来。 打蛇打七寸。 而陈宇凡列举的这两条罪名,恰好就是聋老太太的七寸,是她的要害之处! 她平日里之所以能在院子里耀武扬威。 靠的就是她“封建大家长”这层身份,再加上烈士家属的荣誉。 可现在...... 她的乌纱帽,被陈宇凡轻易破除了。 不仅如此。 陈宇凡还选择了乘胜追击。 “我陈宇凡作为烈士家属,实名制举报,对我说的一切话负责!” 陈宇凡说完,就从口袋里,实则是系统仓库中,取出了一个小红本本。 上面赫然写着“烈士证明书”。 警察同志看到烈士证后。 肃然起敬。 看向陈宇凡的目光,都尊重了几分。 在这个年代,烈士是非常光荣的身份。 在警察、军人这类群体中,他们对于烈士家属,更是格外照顾。 毕竟他们若有一天牺牲,那也是作为光荣的烈士。 谁不希望自己的亲人,能受人照顾,过的更好一些呢。 “烈士家属?”聋老太太嚷嚷道。 “我老太婆也一样是烈士家属,我大儿子、二儿子都是烈士,我当年还给队伍送过草鞋......” 还没等聋老太太说完。 陈宇凡就直接打断了她:“你的烈士证呢?拿出来啊?” 聋老太太顿时说不出话了。 因为她没有。 她刚才所说的一切,包括她烈士家属的身份,以及给长征队伍送过草鞋的光荣事迹,都是空口无凭的,她拿不出任何的证据。 对此,陈宇凡在看电视剧的时候,就深表怀疑。 这聋老太太说自己是在四九城长大的,是土生土长的四九城人。 那问题就来了。 队伍长征的时候,也没有经过四九城。 那她是如何给队伍送的草鞋呢? 十有八九,聋老太太就是编造的。 此事若为假。 那她烈士家属的身份,估计也是她胡编乱造的! 陈宇凡几个问题问出口。 聋老太太感觉大事不妙了。 她没想到,以往默默无闻的陈宇凡,竟然这么厉害。 句句话都直指要害,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聋老太太,都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啥了。 “真是气死我了!” 聋老太太嘴里骂骂咧咧的。 同时拄着拐杖,朝后院走去。 “院子里的这些破事,以后我都不管了。你们是死是活的,和我老太婆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着,她就消失在了众人面前,不见了踪影。 “跑的倒是快啊。” 陈宇凡冷哼一声。 他也没指望能这么轻松干掉聋老太太。 老狗十年能成精。 更何况活了八十岁的聋老太太。 这老太婆住在院子里住这么多年,是有不少人脉和关系的。 原剧中,傻柱被关起来,就是聋老太太找关系把人放出来的。 想要彻底扳倒她,必须要有百分之百确凿的证据。 要能一击致命才行。 对此,陈宇凡倒也不着急。 他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想法,只想和妹妹过上平稳安定的生活。 若是院子里的禽兽们不招惹他,那自然是最好的。 可若是有谁不长眼,惹到他头上来。 何雨柱和棒梗,就是他们的下场! ...... 随着警察同志把几个涉案人员带走。 闹剧也终于是告一段落。 全院大会结束,院子里的众人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快一点了,午饭还没吃。” 陈宇凡有些无奈。 他从西单商场回来,本来是打算做一锅米饭,炒个小菜,再加上昨晚剩下的烤鸭,美美的吃上一顿午饭。 结果,棒梗偷吃烤鸭,惹出这么一大圈子事。 到现在,他和朵朵连午饭都没吃上。 “走,哥带你出去吃!” 现在做饭也来不及了,陈宇凡大手一挥,带着朵朵继续去饭店潇洒! 反正他手里有贾家赔偿的二十块钱。 有钱,就是豪横! 第29章 隆福寺庙会 四九城,被称为对称的古都。 也被这一条中轴线,分成了东城和西城。 南锣鼓巷,就属于是东城区的核心地带,极为优异的地理位置。 往西去,是陈宇凡昨天刚去过的什刹海。 北边是钟楼和鼓楼。 东北方向,是现在还没多少人去,但未来会因为史铁生一篇文章闻名天下的地坛公园。 南边不远就是旧朝皇宫,故宫博物院。 西南方有西单百货商场,东南方有王府井步行街。 以上提及的这几个地方。 距离都很近。 路程均在三公里之内。 住在南锣鼓巷里,吃喝玩乐、衣食住行,想去哪里,都是极为方便的。 “怪不得有那么多名人,都在南锣鼓巷住过。” 远的不说。 前面那条胡同里,有一间宅子便是茅盾先生的住处。 还有陈宇凡很喜欢的齐白石老爷子。 以前就住在南边的那条胡同里。 只可惜在五年前,老爷子驾鹤西去了。 陈宇凡若是早穿越几年,或许还有机会能够见到。 对了,这南锣鼓巷中还住过一个重量级人物——老蒋! 没错,就是写日记的那个。 ...... 拐进帽儿胡同,走到头就到了地安门。 这旁边有一家湖南风味餐厅。 陈宇凡吃过,味道很是不错,所以决定带朵朵来品尝一下。 “朵朵,我们吃这家湖南风味餐厅好不好?” “弗南风味餐厅?” 朵朵歪着头重复道。 “是湖——” “湖兰风味餐厅?” 朵朵又重复了一遍。 “湖——南——” “弗兰风味餐厅?” 陈宇凡发现越教错的越多,果断选择了放弃。 走进餐厅。 陈宇凡直接点了一个招牌的毛氏红烧肉,又点了道西红柿炒鸡蛋,要了三个白面馒头。 毛氏红烧肉是湘菜中的经典。 当然不容错过。 服务员看向陈宇凡的目光,都有些诧异。 这么有钱? 这红烧肉的价格,可不便宜。 一般人除非是请客吃饭,为了面子豁出去了,否则根本不舍得点这种硬菜。 陈宇凡只是带一个小朋友吃饭,就舍得点这种大菜? 估计不是什么普通人。 不过,服务员也没有因为陈宇凡点的贵,就展露出额外的热情。 这是国营餐厅,没有顾客就是上帝的说法。 主打的就是一个服务不好! 国营餐厅的服务员,那可是令人羡慕的铁饭碗,有点类似于后世的公务员。 甚至有些服务员,给人感觉牛气冲天的,顾客投诉都没用。 但即便如此。 也有大把人,盼着有机会来吃一顿。 因为国营餐厅里的食品质量是绝对有保证的,东西都是真材实料,味道也是上乘之选。 当然价格也贵。 普通人家根本舍不得。 ...... 过了一会。 热气腾腾的毛氏红烧肉就端上了桌。 色泽红亮,肉香浓郁。 已经饿了许久的陈宇凡,没有半点客气,大口大口的吃起肉来。 朵朵也是毫不逊色。 ψ(`?′)ψ 猛猛干饭! 两个菜,三个白面馒头,没多一会就被这兄妹俩吃的干干净净。 连砂锅里的肉汤,都被陈宇凡用馒头沾着吃干净了。 他有钱归有钱,但不能浪费粮食。 这是陈宇凡的准则。 “吃饱了吗?”陈宇凡问道。 “吃——嗝——饱了!” 朵朵摸着自己鼓鼓的小肚子,一脸满足。 紧接着。 朵朵想起了中午发生的事情,开口问道:“棒梗哥哥是被警察叔叔抓走了吗?” “是的。”陈宇凡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没必要瞒着孩子。 孩子会长大,总要面对这些。 “棒梗做了错事,偷了我们家的烤鸭,所以他应该接受惩罚。” 陈宇凡解释道。 “哦...” 朵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那朵朵以后,一定不跟棒梗哥哥玩。” 陈宇凡点了点头。 棒梗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喜欢小偷小摸,坏心眼多,还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朵朵远离这种熊孩子,肯定没毛病。 不过朵朵这个年纪,也该有一起玩耍的同伴。 否则陈宇凡平日里要上班,朵朵一个人在家中,也太孤独了。 “你平时可以多跟杨家的姐弟俩玩。” 陈宇凡说的杨家姐弟,指的就是杨东风的弟弟妹妹。 杨东风的人品不错,憨厚老实。 他的弟弟妹妹也是。 陈宇凡接触过几次,对他一家的印象都挺好。 “杨熙姐姐和杨援朝哥哥......我记住了。” 朵朵乖乖点头。 “反正远离棒梗就行,其他的不用想太多。” 陈宇凡伸手摸了摸朵朵的小脑袋,笑着说道。 朵朵的年龄还太小。 还是应该保留孩子的童真、纯洁,不该太早接触到成年人世界的复杂。 “我记住了。” 朵朵点头,把哥哥说的每句话都记在心中。 ...... 吃完午饭,陈宇凡带朵朵去了隆福寺。 有句话说得好。 四九城不能没有隆福寺,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始建于明代景泰三年的隆福寺,是四九城最负盛名的庙会场所。 “东西两庙货真全,一日能消百万钱。” 这所谓的东庙。 就是有“诸市之冠”称呼的隆福寺。 来到这里后,朵朵就被眼前的壮观景象给震惊了。 整条街道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临近新春佳节,两侧屋檐上都挂着喜庆的红灯笼,和闪烁着各色光芒的小彩灯。 道路两旁,都是售卖各种商品的摊贩,琳琅满目,应接不暇,一直延伸到远方,看不到尽头。 陈宇凡让朵朵骑在自己脖子上。 这样坐的高,能看的远。 两人穿梭在人群之中,到处都看看,觉得什么都很是稀奇。 这种很有传统味道的庙会,哪怕是陈宇凡也没经历过。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民间艺人,变戏法的,唱戏曲的,演杂技的,都让兄妹二人是大开眼界。 “泥人张?” 一块牌子引起了陈宇凡的注意。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自己小时候似乎学过《泥人张》这篇文章,是冯骥才先生写的。 不过到了21世纪,捏泥人的手工艺人,已经非常少了。 陈宇凡牵着朵朵的手,好奇的走上前去。 “捏泥人多少钱?” “不上色的两毛钱,上色的四毛。” 捏泥人的,是个五十岁中年男人。 按照一旁牌子上的介绍看,他是津门泥人张的第三代传人。 “捏两个上色的泥人,我和我妹妹。” 陈宇凡说着,取出八毛钱递给对方。 第30章 挑战豆汁!挑战失败! 泥人张接过钱。 从一旁抠出两块泥巴,然后仔细打量了一番陈宇凡和朵朵的长相。 然后,他便开始捏弄起来。 泥人张的手指极其灵活,泥巴在他手上很快就有了形状,然后有了细节。 脑袋、鼻子、眼睛、头发...... 他捏泥人的速度,快的惊人。 让陈宇凡联想到了一个21世纪才有科学技术——3d打印。 连捏带上色,五分钟完成一个。 十分钟之后,陈宇凡和朵朵的泥人像就摆在了桌上。 看上去极为逼真,细节到位,甚至能算得上栩栩如生的程度了。 “这是什么级别的捏泥人水平!” 陈宇凡震惊。 眼前这位泥人张的水平,怕是有系统中lv.6甚至是lv.7了吧! 陈宇凡伸长脖子,想要看看泥人张身旁有没有掉落出技能小球。 只可惜让他失望了。 他的运气不是很好,地上空空如也。 哪怕泥人张的水平极高,但技能小球的掉落概率,并不是100%。 不过,用八毛钱就能买到如此好看的两个泥人。 陈宇凡还是非常高兴的。 这太值得了! 起码在前世的时候,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水平的泥人,估计这手艺早就失传已久了。 陈宇凡带着朵朵继续逛庙会。 两个人看到什么都感觉新奇,也都想尝试一番。 比如糖画。 就是用红、白糖加热成红色糖浆,熬成能牵丝的程度,然后在石板上画出图案再定型,也叫做“画糖人儿”。 朵朵是1957年出生的,属鸡。 陈宇凡就让画糖人儿的师父,给她画了一只惟妙惟肖的大公鸡。 糖人卖的很贵。 毕竟糖就很贵,属于是稀缺生活用品。 但陈宇凡也不在乎这点钱。 他兜里揣着二十块钱巨款,比他自己一个月工资都多。 买什么买不起? 陈宇凡带着朵朵,从隆福寺庙会的这头,一直逛到那头。 足足逛了三个多小时。 期间看到了各种民间技艺表演,也买了泥人、糖画儿、气球,还有竹子编成的玩具。 陈宇凡还找到一个旧书摊,淘了些旧书。 这个年代的娱乐活动很少。 别说电视了,哪怕是收音机,也要等到七十年代才能普及开来。 真要是想听点什么,唯一的办法就是整台留声机。 也就是电视剧里,傻柱从大领导家搬回来的那个。 但留声机这东西...... 太稀缺,太昂贵了。 陈宇凡就算想弄,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弄得到。 所以,他选择买书看。 在旧书摊上精挑细选后,陈宇凡挑了十来本书。 有这个年代非常流行的。 比如《青春之歌》《林海雪原》《红岩》,也有经典名着小说《三国演义》《西游记》《封神演义》,还挑了两本国外小说,一本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一本是《百年孤独》。 陈宇凡也没忘了给朵朵买些书。 朵朵还不识字,所以他挑选了一些连环画。 这些书全部买下来,只花费了六毛钱,让陈宇凡感到非常值得。 兄妹俩一直逛到了六点钟。 在这期间,陈宇凡也捡到了几颗属性球。 毕竟这庙会上这么多人,碰运气也能碰上一些了。 只是...... 这些技能都略显有些抽象。 比如有一颗白色小球,技能是【吐火】。 直接把陈宇凡的吐火等级,提升到了lv.1(0\/50)。 但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学吐火呢? 总不能没事干,就在家里吐着玩吧。 除了吐火之外,陈宇凡还捡到了一颗【独轮车】的白色小球,一颗【空竹】的绿色小球(200经验),以及一颗【腹语】绿色小球。 真要说起来,也就【腹语】这个技能或许有用。 陈宇凡现在是【腹语】lv.2(50\/400),能够保持嘴巴不动的同时,用声带和腹腔共鸣直接发出声音。 这个技能除了表演之外,真有用吗? 陈宇凡对此,表示质疑。 此时,天色都有些暗淡了。 “晚上就吃些四九城的特色小吃吧。” 庙会摆摊卖小吃的,也是很多。 陈宇凡干脆就什么都尝尝。 他前世就很想尝尝正宗的四九城小吃,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地道! 炒肝、爆肚、驴打滚、豌豆黄、焦圈、门钉肉饼...... 陈宇凡全都尝了个遍。 不过,这些小吃没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毕竟在以前,街边小吃都是给穷人吃的,能好吃到哪去? 就算做的再地道,也不可能和满汉全席里的大鱼大肉媲美。 不过其中有几味小点心,味道还是非常不错的。 陈宇凡虽然挑剔。 但朵朵是真不挑。 对于常年饿肚子的她,平日里连难以下咽的玉米糊糊,都经常没得吃。 见到这些小吃,朵朵两眼放光,来者不拒! 哦,不对。 还是有一样小吃,是朵朵也吃不下去的。 那就是豆汁。 朵朵只喝了一口,就露出了万分惊恐的表情。 〣( oΔo )〣 再然后,她就到一旁扶着墙吐去了。 第31章 秦淮茹下跪 把小吃全都品尝一遍后。 两人也填饱了肚子,拦了辆三轮车回到四合院。 刚走到四合院大门口。 陈宇凡就看到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似乎是在等人。 是秦淮茹。 “秦淮茹,你有什么事吗?” 陈宇凡面无表情,不冷不热的问道。 秦淮茹看到这兄妹二人拎着大包小包,又是书,又是气球,又是竹编玩具的。 明显他们是刚从庙会回来。 心中不由得有些羡慕和嫉妒。 再一想到,陈宇凡兄妹出去玩花的钱,是他们贾家赔偿的,就更加心如刀绞了。 今天中午,警察把所有人带走后。 很快给就出了处理结果。 按照规定,未成年人棒梗犯偷盗罪,要去少管所住上一个月。 何雨柱的处理结果也下来了。 他虽然是想对杨东风动手,但毕竟还没下手,除了他自己之外,也没人受伤。 所以是按照寻衅滋事来处理,关押三天,以及罚款。 消息传回来之后。 何雨柱的判罚,倒是能够接受。 关三天也就关三天。 毕竟一大爷易中海,不也在工厂里关着嘛,这不算什么大事。 但棒梗就不一样了。 关入少管所一个月,犯罪记录记入档案。 这是秦淮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她向警察求情也没用。 想要找关系,却也不知道找谁。 毕竟贾东旭就是一个二级钳工,能有什么人脉? 易中海或许能有办法,但他还在工厂关着呢,根本联系不到。 走投无路的秦淮茹,甚至都去央求聋老太太了,希望聋老太太能帮帮她,找找关系,看看能否把棒梗给放出来。 但是,聋老太太和她并无交情。 再说了,这个老太婆白天被陈宇凡破了乌纱帽,自己都还有些后怕呢,怎么可能会为了棒梗出头。 聋老太太活了这么大年纪,其他的她不懂,但不能多管闲事的道理,她是最明白的。 整个四合院里。 聋老太太在乎的人,就只有一个半。 一个是何雨柱,半个是易中海。 除此之外,其他人的死活关她什么事? 秦淮茹碰了一鼻子灰。 近乎于绝望。 摆在她面前的,只有最后两条路。 第一条路,公了。 按照派出所的处理结果进行。 棒梗会被关入少管所一个月,罚款十元,贾家还需要向陈宇凡赔偿十元。 第二条路,私了。 这案子的报案人是陈宇凡。 偷窃的受害者,也是陈宇凡。 只要陈宇凡作为当事人,能选择不再追究此事。 那派出所就可以直接结案,棒梗也不用被关入少管所。 但问题是...... 如何才能让陈宇凡让步呢? ...... 从派出所回来后。 秦淮茹和贾东旭商量了许久。 最终决定,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棒梗被关入少管所。 哪怕希望渺茫。 他们也必须要争取从陈宇凡手中,弄到谅解书! 而这个艰巨的任务。 就交到了秦淮茹的手上。 贾东旭是必不可能去的,他要面子,没办法拉下脸去求人。 就只能让秦淮茹上了。 所以。 秦淮茹从下午三点,就守在院子大门口,等待陈宇凡回来。 一直守到现在七点钟,天都黑了。 终于等到了陈宇凡。 秦淮茹抬头看向陈宇凡,白皙的面庞上还有哭过的泪痕。 这几个小时里,她不晓得哭过了多少次。 她恨! 恨贾张氏教棒梗偷东西。 恨自己平日没有教育好棒梗。 她也恨何雨柱。 就是何雨柱一直嚷嚷着报警,把事情闹到这么大。 当然,她也恨陈宇凡。 若不是陈宇凡,他们贾家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但再恨又如何。 她仍然只能来求陈宇凡。 “等一下。” 秦淮茹刚要开口,陈宇凡就打断了她,低头摸了摸朵朵的头。 “朵朵,你先回家去吧。” 直到朵朵进了院子。 陈宇凡才看向秦淮茹,冷冰冰的说道:“你有什么事?” “陈宇凡,我要向你道歉,都是我们贾家做的不对,没有教育好棒梗,才让他犯下这种错误。” 秦淮茹态度诚恳,声泪俱下。 说着说着就带上了哭腔,泪水打湿了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再加上她本身就有些姿色,有天上有种媚态,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谁看了不迷糊啊? 陈宇凡就不迷糊。 对此,他完全免疫。 在看电视剧的时候,陈宇凡就已经认清了秦淮茹这个女人的本质。 秦淮茹这种女人,千万不能对她心软。 你心软了,就是找了她的道,最后只会被她把骨髓的吸得干干净净! 再说,陈宇凡前世见过的美女多的去了。 区区一个秦淮茹。 还想要乱我道心? 做梦! “棒梗做的不对,我们贾家所有人做的都不对,我替他们向你道歉。但是棒梗他还是个孩子啊,他不能被关进少管所,这会毁了他一辈子的。” “陈宇凡,我求求你,能不能写一封谅解书,放过棒梗吧!我们愿意赔钱给你!” “或者你想要什么,开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秦淮茹哭着,膝盖一弯。 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陈宇凡的面前。 她也是豁出去了。 为了能不让棒梗进少管所,下跪也无所谓了。 秦淮茹也做好了赔钱的准备。 只要陈宇凡能同意谅解,赔三十块钱......不,赔偿五十块钱,都没有问题! “谅解书?” 陈宇凡冷哼一声。 “我告诉你,绝无可能!” 望着秦淮茹有些失神的双眼,陈宇凡继续说道:“如果早在全院大会的时候,你们能承认错误,老老实实的赔钱,我可以选择不报警。” “但现在已经晚了,你们既然想要一条道走到黑,就必须要付出代价!我绝对不会出具谅解书,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陈宇凡说完,看都没看秦淮茹一眼,便直接转身离去。 只剩下秦淮茹跪在冰凉的地上,绝望的哭泣。 ...... 第二天。 陈宇凡取出了他之前买的红纸和笔墨。 今天已经是大年二十九,该写春联了。 之前,他是打算抢一下三大爷阎埠贵的生意,靠写春联来小赚一笔。 但后来想想。 似乎也没有这个必要。 毕竟院子里的住户就这么多,写上一大圈,也只能赚上个两块钱,还不够塞牙缝的。 再说,若是抢了阎埠贵的生意。 这个阎老抠肯定会记恨上自己,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想想也就算了。 把自己家的春联写了,再写一副给张卫国送过去,就差不多了。 “自从得到了lv.3书法技能后,我还一次都没有尝试过呢。” 陈宇凡心中有些期待。 无论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他都一次毛笔字没写过。 他也很想看看,自己能够写出什么样的字来。 可拿出红纸和笔墨后,陈宇凡发现了一个问题所在...... 他家没有足够大的桌子。 家中只有吃饭用的矮桌,连纸张都铺不开,更别说要在上面写春联了。 “那就只能去借桌子了。” 陈宇凡无奈。 他拿着红纸和笔墨,就径直朝前院去。 到了前院。 陈宇凡发现,阎埠贵已经摆好桌子了,正在张罗着给大家写春联。 旁边有邻居跟他搭话:“三大爷,又来写春联了?” “是啊,我作为院子里的三大爷,又是老师,当然要有为群众服务的意识。给大家写春联,就都是我应该做的!” 阎埠贵笑眯眯的说道。 “不过,我这笔墨和纸张也是有成本的,每副春联,大家付给我两毛钱就好了。” 听到这话,陈宇凡都没绷住。 阎埠贵说的大义凛然。 好像他是义务给大家写春联似的,到最后不还是要收费吗? 而且笔墨和纸张的成本,能有两毛? 要不是他昨天刚去过新华书店,他就信了。 陈宇凡可是知道的,这一副对联的成本,连两分钱都没有。 真要说,也就剩下人工成本了。 写字收费本身,是没毛病的。 像是书店中的那位书法大师,一副对联收费五块钱,陈宇凡也觉得没问题。 因为这是人家的劳动付出,卖的是技艺。 但阎埠贵呢。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为人民服务,却又想要从中牟利。 这就有点......既当那啥,还想要立那啥了。 陈宇凡走近,看到三大爷的桌上摆放着一副已经完成的对联,看了一眼,大概就明白了他的水平。 也就算是入门水平吧。 若是能系统性的学习书法,普通人经过一年的练习,写的就能超过他。 毕竟阎埠贵写书法,也只是个人爱好,走的野路子,自己瞎琢磨乱写的,能好到哪去? 和陈宇凡的lv.3比起来,水平肯定是相去甚远。 “陈宇凡,要对联吗,两毛钱一幅。” 阎埠贵说完,就看到了陈宇凡怀里抱着的纸笔。 “你这是要干嘛?” 阎埠贵疑惑的问道。 “我拿着红纸和笔墨,当然是要写对联了。” 陈宇凡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要写对联?” 阎埠贵听了之后,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陈小子,这书法可不是谁都能写的。” “来,你看看我这字,我这是练了二十年才有的功力。你再看看你,你初中都没读完,你写什么书法呀?” 阎埠贵得意洋洋的说道。 论收入,他在院子里比不上易中海和刘海中。 论家里的生活条件,他也比不上何雨柱和许大茂。 但若是说文化水平。 阎埠贵绝对敢说自己是第一。 他好歹是高中毕业,又读过不少书,作为红星小学的语文老师,开口便是能说一些“之乎者也”的东西,很是唬人。 “我真会书法。” 陈宇凡非常认真的说道。 “我不信。” 阎埠贵撇了撇嘴,摇头道。 “要不我给您露一手?” 陈宇凡说着,把写春联用的红纸铺在了桌上。 “来来来,让我看看你什么水平。” 阎埠贵被调动起了好奇心,想要看看陈宇凡的字究竟写的怎么样。 “三大爷,您就不怕我写的太好,他们都找我买春联,把您生意抢没了?” 陈宇凡用毛笔沾了墨水,在临写之前,最后一遍开口问道。 听到这话,阎埠贵笑了。 “你小小年纪,毛笔字若是能写得比我好,我岂不是白活了?” 阎埠贵从没见过陈宇凡写书法。 在他看来,一个街溜子而已,还想做文化人的事? 纯粹是做梦没睡醒。 “要是有人愿意买你的春联,我认了。”阎埠贵自信满满的说道。 “行,那我们公平竞争。” 陈宇凡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提前跟阎埠贵打好招呼了,他也不用客气了。 陈宇凡稍微回忆了一下。 昨天,他在新华书店的时候,看到那位大师现场写春联。 有几个不错的句子,他当时就记了下来。 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 陈宇凡拿起毛笔。 哪怕这是他第一次写书法,但系统赋予的【书法】lv.3却深深的烙印在他的脑海和血肉之中,仿佛经历了无数年的锻炼,信手拈来。 他站在桌子前,神情专注而庄严,面带自信的笑容。 下笔! 笔锋舞动,如同行云流水。 浸满了墨汁的豪间,挥洒自如。 笔下的汉字龙飞凤舞,气势如虹,每一笔落下,都带有着些许灵动之感。 很快,一副春联就在陈宇凡的笔下完成。 上联写着——金牛昂首高歌去。 下联写着——玉虎迎春敛福来。 然后,陈宇凡又取出一张较短的红纸。 在上面写下了最后的横批—— 万象更新! 看到这一幕,阎埠贵的瞳孔都是猛然一颤。 这书法写的太漂亮了! 甚至已经超过了普通书法爱好者的水平,颇有一种大师的气势。 这下子,直接把阎埠贵给镇住了。 他平日里,喜欢把之乎者也挂在嘴边。 有一部分原因是显摆。 但另一方面,他也是真的热爱文化,所以才读了那么多的书。 此时看到陈宇凡的书法作品,两眼都在放光。 他自己的书法,其实也就是爱好者水平。 说实在的,根本不值钱。 每年,阎埠贵能以两毛钱一副春联的价格,卖给街坊邻居们。 那都是大过年的,大伙懒得跟他计较。 看在他是三大爷的份上,就买上一副,也不用额外去市场上买了。 但阎埠贵看得出来,陈宇凡的书法作品,是真能卖钱的! 第32章 写新春对联 “好!” 一旁,杨东风看到陈宇凡写字。 大声叫好。 虽然他也只读过初中,没什么学问。 但书法这种东西,明眼人还是能看出好坏的。 陈宇凡这字笔走龙蛇,刚柔并济,一眼看过去就漂亮,和阎埠贵写的完全不是同一水平。 而且,陈宇凡笔下春联的内容,也很有意境。 1961是牛年,1962年是虎年。 经历了长达三年的饥荒之后,大家都希望在新的一年能够虎虎生威,迎来新年新气象。 而陈宇凡的春联,正是把这种感觉展现的淋漓尽致! 陈宇凡看着自己的作品。 也是极其满意。 这贴在自家大门上,多有逼格啊! 没搭理一旁已经看待的阎埠贵,陈宇凡又取出几张红纸,接连写了三幅春联。 其中有两幅,是要挂在自己家门上的。 另外两副呢,是他准备送给张卫国的。 陈宇凡父母双亡,除了朵朵之外就没有其他亲人了。 这个世界上,真心为他好的人,大概就只有张卫国夫妇了。 而张卫国家中,两个儿子都死在了战场上,是光荣的烈士,只剩下他夫妻二人,非常的孤独,缺少晚辈的陪伴。 所以陈宇凡做了决定。 今年过年,就去张卫国家过。 到时候他多带上一些鸡鸭鱼肉,一起吃上一顿热热闹闹的年夜饭。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也能算是一家人了。 四副对联全部写完之后。 杨东风开口问道:“陈大哥,能帮我家写两副对联吗?我可以付你钱的。” 他看着陈宇凡写的书法,心里喜欢的要命。 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如果不行也没事儿,我买三大爷的也可以。” 他这话说完。 一旁的阎埠贵把眉头皱起。 什么叫做买三大爷的也可以? 他堂堂老师,四合院里最有文化的人,现在怎么成下位替代品了呢? 不过,阎埠贵也没说话。 仍然是闭着嘴。 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的书法水平和陈宇凡相比,差得太远了。 这让他没脸说话。 “付什么钱啊。”陈宇凡笑着摆摆手。 “昨天你帮我的时候,都没说一个不字。现在我帮你写两幅对联,还能管你要钱?” 说着,陈宇凡就直接铺开红纸,开始笔走龙蛇。 这两幅对联是送给杨东风的。 昨天,陈宇凡让杨东风帮忙报警,人家可是二话没说就去了,还差点儿被何雨柱揍一顿。 这份情,他是要还的。 很快,两幅对联写好,递给了满脸喜悦的杨东风。 “陈宇凡,能帮我也写一幅吗?” “给我也写一幅吧,我付钱给你。” 不少在旁边凑热闹的邻居们,都纷纷想要找陈宇凡写对联。 陈宇凡也就答应了。 写个对联很轻松,举手之劳,而且也没什么成本。 价格他也没多收,就和阎埠贵一样,一副对联只要两毛钱。 在写了几幅之后。 四合院大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道气势汹汹的声音,打破了院子里的祥和气氛。 “陈宇凡呢!给我出来!” 第33章 易中海回归 这浑厚的声音。 陈宇凡一耳就听出来了,是易中海。 只见易中海在贾东旭的带领下,气势汹汹的走进了前院。 他在轧钢厂被关了足足两天! 还被罚了钱,更是被取消了三年内评选先进的资格。 这是易中海从前从未经历过的。 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刚才,贾东旭去工厂接他回来的路上,更是把这几天院子里发生的大小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听到在已经召开全院大会的情况下。 陈宇凡竟然还选择报警,把棒梗关进了少管所。 易中海直接肺都气炸了。 冲进院子里,就开始质问陈宇凡。 “陈宇凡,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易中海阴沉着脸问道。 “一大爷,你什么意思?” 陈宇凡抬起头,直视着易中海的双眼,丝毫不惧。 “院子里召开全院大会,就是为了解决问题。你为什么还要报警,毁了我们整个四合院的名声?你这样做,一点集体意识都没有,怎么利于院子的团结!” “而且,棒梗只是一个孩子,就算嘴馋偷吃了你家的烤鸭。这种事情我们不能院子内部牺牲解决吗?你直接把他关进少管所,有没有顾及到邻居之间的情谊!” 易中海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道德绑架。 至于棒梗做错了什么,贾家做错了什么。 他一点不提。 只是不断重复着陈宇凡不讲情面,把他放在了整个四合院的对立面,进行道德批判。 按照21世纪的网络用语来说,这就叫做——抛开事实不谈,难道你一点错都没有吗? 听到易中海的道德绑架后。 陈宇凡不怒反笑。 “棒梗偷我家烤鸭,是他犯错在先,我选择怎么处理,都是我的自由。我报警,警察把他关入少管所,难道有问题吗?” “难道你易中海的规矩,比派出所的法律还高?” 陈宇凡驳斥道。 不就是戴高帽吗?谁还不会啊。 这一句话下来,易中海不敢接了。 他在院子里再怎么搞一言堂,也不可能公开说自己的规矩比法律还大。 这种话说出来,是要出大事的。 “你说我没有集体意识,那请问我现在在做什么?” 陈宇凡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春联。 易中海这才注意到。 陈宇凡面前摆放着的红纸和笔墨。 “你还会写春联?” 易中海眉头一皱。 在他的印象里,陈宇凡一直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街溜子,是个粗人,和文化毫不沾边。 “帮街坊邻里写春联,难道就不是集体意识的表现吗?我觉得这是乐于助人的行为,非常的高尚,值得赞扬!” “你说是吧,三大爷?” 陈宇凡说着,看向一旁的阎埠贵。 阎埠贵一愣,急忙点头。 “是啊,我帮邻居们写了这么多年的春联,就是想给大家提供一些便捷。我呢,就收一点小小的成本费就好。” 这种能夸到自己头上的事情,他当然不会错过。 易中海的脸色难看无比。 他知道自己拿陈宇凡没办法,一甩手便又离开了院子。 贾东旭是他徒弟,他和贾家关系莫逆。 棒梗被关进少管所,这件事情他肯定不能坐视不管。 易中海想要找自己在街道的熟人帮忙,试试能不能把棒梗从少管所中放出来。 若是能成,这对贾家而言是救命之恩。 贾东旭和秦淮茹,肯定把他当亲爹一样供着。 他养老的事,不就有着落了吗? 望着易中海离去的背影,陈宇凡冷冷一笑。 真以为自己一个八级工,有多厉害呀。 在轧钢厂里,易中海还算是有些地位。 毕竟八级工非常稀少,有些特殊的零部件,只有他这个等级的工人才能进行加工。 所以,就算是厂长、副厂长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但出了轧钢厂。 你是什么? 就易中海那点人脉,连他自己被关保卫科的时候,都没能把自己放出来。 现在还想从少管所里,捞出棒梗? 想得美! 在易中海走后。 陈宇凡继续帮助街坊们写对联。 虽然他也是收费的。 但拿到对联的邻居们,无一不是笑容满面,开心的合不拢嘴。 毕竟同样是两毛钱。 往年只能买到阎埠贵的对联。 而今年买到陈宇凡的对联,明显就写得更好,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的。 “早知道,刚才不买三大爷的对联了。” 也有刚才已经买过的邻居,满脸写着后悔。 甚至有人跑去问阎埠贵,能不能退货。 “去去!” 阎埠贵赶紧挥手把人赶走。 退货? 进了我阎老抠兜里的钱,天王老子都别想拿走! 看着陈宇凡一会时间,卖出二十副春联,四块钱揣进了兜里。 阎埠贵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可他又说不得什么。 毕竟在半小时之前,他才刚刚说过,要和陈宇凡公平竞争。 现在技不如人,也没办法。 很快,院子里的家家户户,都贴上了陈宇凡写的春联。 当然,有几家除外。 贾家,一大爷家,都没买。 他们和陈宇凡有仇,怎么可能来光顾生意。 何雨柱家也没买。 因为他本人,还被关在派出所。 所有春联全部写完之后,陈宇凡收起剩下的红纸和笔墨,准备回家。 “等等!” 阎埠贵一脸尴尬的叫住了他。 “三大爷,什么事?” 陈宇凡一脸坏笑的问道。 其实他猜得到阎埠贵的想法,但就是想故意逗逗这阎老抠。 “小陈啊......” 阎埠贵感觉有些难以启齿。 “就是,你能不能也卖我两幅春联啊。” 他讪讪的笑着,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不久前,他还在质疑陈宇凡的书法水平,现在却又想要掏钱买,这不是打自己脸嘛。 但他作为书法爱好者。 能看得出来,陈宇凡的书法写的确实有水平。 两毛钱买这样一副春联。 不仅不亏,反而还是赚的! 这春联挂到市场上卖,一副至少要五毛钱。 而且,他也是真的喜欢。 对于最能算计的阎埠贵而言,错过这样的好东西,他要难受的睡不着觉了。 “买春联啊。” 陈宇凡笑了笑。 “小事!” “三大爷,看在你借我桌子用的份上,我直接送你两副!” 闻言,阎埠贵感动的眼睛差点流出鼻涕。 他万万没想到。 这么好的春联,自己竟然还能有白嫖的机会! 第34章 何雨水找上门了 “小陈,我之前就说过,整个四合院里我最看好你,你还有印象吗?” 在陈宇凡写春联的时候。 阎埠贵在一旁,开启了拍马屁模式。 他也不在乎什么丢不丢脸。 对于阎埠贵而言,能占到便宜,什么都可以舍弃。 陈宇凡听着想笑。 这三大爷阎埠贵,纯粹是一个抠门老头,什么都喜欢算计一番。 若是放在一个正常世界里。 陈宇凡肯定不愿意和这种人来往。 但是,情满四合院不是正常世界。 在四合院其它禽兽的衬托下,阎埠贵这种老抠,反倒是显得憨态可掬了。 他这么抠门的主要原因,也是因为他家人口众多。 夫妻二人再加上四个孩子,一共六口人,全靠他每个月35块钱的工资养活。 平均下来一人每月才六块钱,比贫困户的标准没高多少。 若他不精打细算,那一家人恐怕都要饿肚子。 当然,这也不是他到处算计别人的理由。 陈宇凡不算太讨厌他的主要原因。 还是这个三大爷虽然抠,但人不坏。 他想占你便宜的时候,你若铁了心的不给,他也不会偷,更不会抢,最多是嘴上编排几句。 这在四合院里已经算是稀有品种了。 放到贾张氏身上,那恨不得把老贾召唤出来,跟你拼命! 所以,陈宇凡才愿意免费送他两副春联。 毕竟是自己抢了人家的生意。 他虽然不怕院子里的禽兽们。 但能处好邻里关系,多些朋友,少些敌人,当然是更好的。 毕竟朵朵还生活在这个院子里呢。 这两幅没有成本的春联,送给阎埠贵,叫做人情世故! 两幅春联写好之后。 阎埠贵笑容满面的接过去,拿在手上反复欣赏,嘴角都乐的合不拢了。 “好字!好字!” 他嘴里念叨着。 然后嬉皮笑脸的看向陈宇凡,用一脸讨好的语气说道: “小陈,要不你再帮我写两幅呗,我掏钱买!” “不写了。” 陈宇凡拿起自己的纸笔,扭头就走。 好你个三大爷,给你点阳光,你是真灿烂啊! 看着陈宇凡离开的背影。 阎埠贵站在原地继续傻笑。 他光想着自己白得了两幅春联,全然忘了自己少赚四块钱的事情。 ...... 回到家里。 陈宇凡把自己写好的两幅春联,贴在了两间房的大门上。 非常好看、喜庆! 家里顿时有了过年的氛围。 “哥哥,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 朵朵跑过来,仰着小脸看。 可她不认字,也不知道春联上写了啥。 陈宇凡思索了一下。 朵朵现在已经五岁了,也快到上学的年纪了。 要不提前教她些拼音、汉字、诗句什么的? 孩子,要赢在起跑线上。 陈宇凡抱起朵朵,把春联上的内容念给她听。 朵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她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落入了哥哥制定的恐怖学习计划之中,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暗无天日。 _(??w??」∠)_ ...... 陈宇凡在做午饭的时候。 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年轻女孩,气势汹汹的冲到了他家门口。 “陈宇凡,你什么意思!” 陈宇凡抬头看去。 发现对方很眼熟,正是傻柱的妹妹何雨水。 现在的何雨水只有17岁,高中还没毕业,比电视剧中稚嫩的多。 身形有些消瘦,看起来营养不是很好的样子,身材也还没有发育开。 不过模样倒是不错,五官很是清秀。 陈宇凡真的有些怀疑。 这何雨水跟何雨柱,是亲兄妹吗? 何大清那长相,能生出何雨柱,并不意外。 但他怎么生出何雨水的? 这兄妹二人的颜值水平,简直是天差地别。 “你把我傻哥还有棒梗弄出来,不然我跟你拼了!” 何雨水叉着腰,愤怒的喊道。 她今天刚从学校回来,就听人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听到棒梗被关进少管所,自己哥哥也被派出所拘留了。 何雨水的脾气立刻上来了,直接跑来找陈宇凡问罪。 “你知道你哥和棒梗都做了什么吗?” 陈宇凡平静的反问道。 “我......” 何雨水卡壳了。 她听一大爷和贾东旭说的,具体发生了什么,两人倒是没说清。 只是说陈宇凡人品很差,用阴谋陷害了何雨柱。 “那我就跟你说道说道。” 陈宇凡放在手中的锅铲。 在他看来,何雨水是这个院子里为数不多的能交流的人。 到底是读过书,能辨的清是非。 何雨水最大的问题,就是她太单纯了。 何雨柱一直不怎么管她,让她住在学校里,食堂带回来的饭菜也都给了秦淮茹,不留给她,害的何雨水身材消瘦,有些营养不良,小时候有几次更是差点饿死。 但即便如此。 何雨水还一直觉得自己哥哥是好人。 觉得秦淮茹是她的好嫂子。 属于是那种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纯洁小白兔。 以她的段位,混在四合院这个禽兽聚集地里,简直是被耍的团团转。 不过何雨水长大之后,倒是看清了这些。 从她嫁出去后,基本就没回过四合院,也不再管院子里的这些乱事情,就好好的过自己生活。 这点,陈宇凡还是非常欣赏的。 就应该离禽兽们远点! 一旦沾上何雨柱和贾家,人就会变得不幸。 陈宇凡把贾家要占自己房子的事情,先说了一遍。 然后又说了棒梗偷烤鸭的事情。 “什么?棒梗入室偷窃!” 何雨水瞪大了双眼。 这件事情,易中海和贾东旭不是这么跟她说的。 按照贾东旭的版本。 棒梗只是不小心吃了陈宇凡放在外面的食物,所以就被陈宇凡给讹上了。 何雨柱是想要主持正义,又被陈宇凡给殴打一顿。 在他们的描绘中。 陈宇凡完全就是无恶不赦的混蛋。 这也与原主街溜子的身份,很是吻合。 所以,何雨水脑子都没转,就跑来兴师问罪了。 现在听了陈宇凡的讲述,这才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 “你也是上过学的人,应该知道做错了事情,就该受惩罚的道理吧。”陈宇凡说道。 何雨水神情有些复杂的点了点头。 按这么说...... 陈宇凡报警,还真的没有错。 哪怕棒梗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但放过他,是情分。 不放过他,是本分。 毕竟贾家对陈宇凡做的一系列事情,都太恶劣了。 若是劝陈宇凡此时大度一些。 何雨水说不出这样的话。 “那我哥被你打了,又是怎么回事?” 这回,何雨水也没底气了。 她知道自己傻哥哥的性格,一心扑在秦淮茹身上。 若是看到棒梗被抓,肯定会做出冲动的事情。 “你哥看到杨东风去报警,就要动手打人,被我制止住了。”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我揍了何雨柱,而是他打了杨东风。那可不是关两天就能解决的事情了,而是该蹲大牢了!” “要我说,何雨柱应该给我磕一个,好好谢谢我。” 听了陈宇凡的话后。 何雨水小脸煞白,很是后怕。 从易中海那,和陈宇凡这里,她听到了两个完全不一样的版本。 导致她一时间也有些混乱和茫然。 分不清楚到底孰真孰假了。 “哎,我这个傻哥哥!” 何雨水一脸恨铁不成钢,转身跑开了。 她要去派出所,把事情的经过问个清楚才行。 第35章 拜访张卫国 吃完午饭后,陈宇凡去了张卫国家。 张卫国也住在南锣鼓巷,只是不在同一条胡同,但路程也就一公里远。 除了两副春联之外,陈宇凡还带了半斤猪肉、半斤牛肉、两斤白面。 这些都是系统大礼包发放的。 之所以不多带一些,是怕惹人怀疑。 他一个街溜子,若是能拿出十斤猪肉来,那傻子都知道其中有鬼。 来到南锣鼓巷64号四合院。 陈宇凡一进到前院,就看到了张卫国的老婆李婶,正在收拾家门口的空地。 “小凡,你怎么来了!” 看到陈宇凡后,李婶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赶紧把他拉进屋子坐下。 “你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李婶责怪道。 她不想收下。 毕竟在饥荒年代,肉和白面都是珍稀物品,比钱还值钱。 她做长辈的,能要孩子的东西? “李婶,您就收下吧。”陈宇凡笑着说道。 “明天大年三十,我打算来您家吃年夜饭,这些肉到时候咱们一起吃!” “真的吗?” 李婶眼睛都亮了,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那婶明天给你多做几道好吃的,做几道你爱吃的!” “你说说你这个孩子,都多少年没来过我家吃饭了,以后可得常来,就把这当成自己家一样。” 李婶有些责备的说道,却完全没有严厉的语气。 在陈宇凡父母过世之前,两家关系非常好,时常在一起聚餐。 后来,陈平牺牲,原主堕落成街溜子,再就没来过了。 这也是李婶为何如此惊喜的原因。 她两个孩子,都是十年前死在了援朝的战场上,家中只剩下她和张卫国,所以是真的是把陈宇凡当做自家孩子般对待。 这几年中,原主畏惧张卫国的身份,一直不愿意来,与他们逐渐疏远。 现在,她终于看到陈宇凡再次愿意来家里吃饭。 说着说着,眼角不由得就有些湿润了。 “李婶,您放心,以后我肯定常来!我可一直都惦记您的厨艺呢!” 陈宇凡知道原主对不起张卫国一家。 这也算是替他偿还恩情吧。 “好好好!”李婶高兴,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孩子,你喜欢吃的菜,明天婶就给你做!” “对了,这个春联是我自己写的,您赶紧贴上吧。” 陈宇凡取出那两幅春联,展开在桌上。 李婶过来一看,有些惊讶。 “小凡,这是你自己写的?” 她知道陈宇凡初中都没毕业,文化程度不高。 但这两幅春联上的字,哪怕她不懂,一看就很是漂亮,笔酣墨饱,颇具气魄。 “是我写的。” 陈宇凡笑道。 “孩子真是出息了!” 李婶欣慰的笑着,她小心翼翼的拿起春联,张贴在了自家大门上。 ...... 回到四合院里。 家家户户都贴上了陈宇凡写的春联,在窗户上贴了福字,也有的在门口挂起了红灯笼,让整个院子里都有了新春佳节的氛围。 这让陈宇凡的心情,也都变得好了许多。 这院子之中最碍眼的几个—— 何雨柱、贾张氏、棒梗都不在。 他感觉这整个院子,看起来都顺眼多了。 贾张氏被关在保卫科,何雨柱被关在派出所,棒梗被关在少管所。 三个人,各关各的。 陈宇凡已经能够想象出,这几个人面对白墙,气的直跳脚的模样了。 “凡哥,我家刚买的瓜子,给你拿点。” 杨东风找上门前。 手里拎着一小袋瓜子。 他今天拿了陈宇凡写的对联,没有给钱,心中始终有些过意不去,特意送来一些瓜子。 “东风,你太客气了。” 陈宇凡笑着说道。 在送走了杨东风之后。 陈宇凡躺在床上,终于有了空闲时间。 这穿越来的两天里。 岔子不断。 四合院的众禽们,给陈宇凡完美展现出了他们的畜生本质。 不过,陈宇凡也成功教他们学会做人。 现在,这些事情都告一段落,终于能安静下来了,陈宇凡也有时间去做些自己的事情。 首先就是播种。 他的意识进入到系统农场之中,把昨天买来的种子,全部种在了土壤之中。 系统农场的土壤都是黑土,非常肥沃,完全不需要额外的化肥。 这里阳光也很是充足,旁边还有一条清澈的溪水。 可以说是,播种之后就不用管了。 只需要静静的等待它们成熟。 陈宇凡购买的西红柿种子、黄瓜种子、西瓜种子、韭菜种子,从播种到成熟的时间,大约都是60-70天。 辣椒种子,成熟需要100天左右。 但在十倍流速的系统空间之中,这个进度被大幅度缩短了。 前者只需要一周就能成熟,辣椒也只需要十天。 足足两亩地,一周就能收成一拨。 别说只有陈宇凡和朵朵两个人吃了。 哪怕是整个四合院里的人一起吃,吃的速度也赶不上成熟的速度啊! 陈宇凡又看向了他养的那两只母鸡。 这两只鸡在疯狂下蛋。 几乎是每隔两小时,鸡屁股里就能蹦出一颗鸡蛋来,简直就是无情的下蛋机器。 短短两天时间。 系统空间中就已经堆放了六十枚鸡蛋。 或许是因为环境优渥的原因,这两只母鸡下的蛋,都是非常饱满,蛋香浓郁。 一个蛋的个头,能顶市场上普通鸡蛋的两个。 等他再多买几只母鸡,到时候一个人就能顶得上一整座养殖场,鸡蛋源源不断,这辈子都不用愁吃的了。 除此之外,这座农场在陈宇凡看来,还差一样东西—— 鱼! 这么清澈的一条小溪,若是没有鱼,就太可惜了。 陈宇凡前世的时候,就挺喜欢钓鱼的。 但因为工作繁忙的缘故,能去钓鱼的次数,倒是不多。 “等我去钓些鱼,养在小溪里,随时想要吃鱼了,就从这里捞一条活的,岂不快哉?” 陈宇凡想想,都觉得这是一件美事。 在这个资源匮乏、生活艰难的年代里。 他完全不愁吃喝。 也不用担心自身的发展。 毕竟,想要提升哪方面的技能,他只要去捡属性就好了。 无需努力,光是靠着捡属性,他便是能够走上巅峰。 人生...真是易如反掌啊! 第36章 新春团圆夜 1962年2月4日,除夕。 陈宇凡带着朵朵走出四合院。 此时整个四九城,不再像平日里一样安静、沉稳,而是充斥着浓厚的新年气氛。 家家户户的门前,贴着鲜红的对联,还有剪裁成各种图案的窗花,透出一股喜庆和祥和。 胡同里,到处能看到孩子们嬉戏打闹的身影,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响亮的炮仗。 更是能从每个院子里,看到数道升起的袅袅炊烟,都在准备着今晚的年夜饭。 油香、肉香,从挨家挨户传出。 在整个南锣鼓巷中弥漫开来。 这可是往常根本见不到的景象。 这个年头,肉实在是太珍贵了,平时几个月未必能吃得上一次。 也就只有对华夏人最重要的春节。 大家才会不再节俭,而是奢侈的做上一两个荤菜。 陈宇凡带着朵朵,来到了张卫国家所在的四合院。 张卫国正站在前院门口抽烟。 说是抽烟。 实际上,他一直东张西望的,是在等待陈宇凡的到来。 “张叔叔!” 看到张卫国之后,朵朵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 “朵朵!” 看到朵朵后,张卫国有不少皱纹的面庞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他一把就将朵朵抱了起来。 “小凡,来了。” 张卫国微笑道。 “张叔,新年快乐!” 陈宇凡笑着祝福,顺便递上了自己昨天从商场买的两瓶二锅头。 “呦,还带酒来了,那咱爷俩可要好好喝点!” 看到这两瓶酒。 张卫国露出了笑容。 他其实也是个酒蒙子。 或者说,这年头从部队上下来的,几乎没有不抽烟不喝酒的。 但更让张卫国开心的是。 这还是陈宇凡第一次主动来找他喝酒,愿意坐在一起敞开心扉的聊聊天。 三个人走进院子之中。 看到李婶正在忙活着洗菜、切肉,制备着今晚的年夜饭。 “小凡来啦!” 李婶喜悦道:“我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京酱肉丝、四喜丸子、砂锅白肉,还有炸酱面,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我做的炸酱面了吗?” 陈宇凡笑着点头。 “婶婶做的菜,我都喜欢吃。” 不知为何,看到眼前的景象。 陈宇凡竟然感觉鼻尖有点酸酸的,眼眶略有些湿润。 原主已经两年没来过张卫国家中吃饭了。 但李婶还把原主爱吃的菜,记得清清楚楚。 陈宇凡没想到,自己穿越之后,竟然还能被人如此挂念和关心。 尤其是看过了四合院中禽兽们的勾心斗角后,他更能感受到人世间冷暖温情的可贵。 这份感情,才是千金难换的。 一旁,张卫国有些责备道。 “小凡,你来吃年夜饭就直接来呗。昨天还送那么多肉干嘛?” 他知道陈宇凡的日子过的不充裕。 拿这么多肉来,陈宇凡自己在家吃啥? “张叔,放心吧。” 陈宇凡解释道:“这些肉啊,我都是用贾家赔我的钱买的。上次多亏了您,才能让贾家那些恶人受到惩罚。” 张卫国听了,这才点了点头。 用贾家的钱买的。 那没事了。 “李婶,我来帮你吧。” 陈宇凡卷起袖口,就打算上前帮忙。 “不用,婶忙的过来。” 李婶刚想要拒绝,看到陈宇凡在一旁的水盆里洗了洗手,已经开始帮她切菜了。 看了两眼后,李婶有些惊讶。 “小凡,没想到你有两下子啊!” “哪里,跟您比肯定差远了。” 陈宇凡笑着说道。 李婶的做菜水平,可是非常高的。 她家祖上是在四九城开饭店的,那是好几辈之前的事了,虽然饭店没传下来,但手艺还是留下了一些。 李婶的厨艺,不逊色于一般的大厨。 至于跟何雨柱比...... 陈宇凡说不好,两人不是同一个路数,各有千秋吧。 看到陈宇凡主动上前帮忙做饭。 张卫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感觉到陈宇凡的身上,似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大概就是从......大前天。 也就是陈宇凡险些被冻死的那天。 陈宇凡身上,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以前的街溜子气息也没了 整个变得温和起来,也讲礼貌了。 最主要的变化是。 从前的陈宇凡,一副混吃等死的模样,每天沉迷于吃喝玩乐,眼中没有半点对于生活的渴望。 而现在呢。 张卫国能够在陈宇凡的眼中,看到自信的光芒。 整个人焕然一新,如获新生。 不过,他肯定猜不到曾经的陈宇凡已经死了,现在这个是穿越者。 按照这个时代的观念。 一个人突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是有一个词能够解释清楚的——开窍。 “莫非...小凡在鬼门关走上一遭后,突然开窍了?” 张卫国只能如此猜测。 但无论如何,陈宇凡身上发生这种变化,都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他作为长辈,看在眼中,很是欣喜。 哪怕是等他死了见到陈平,也算是能有个交代了。 ...... “叮!捡到蓝色技能碎片【厨艺】+400!” “【厨艺】升级:lv.1→lv.2” “当前【厨艺】等级:lv.2(385 \/400)” 在做饭途中。 陈宇凡在地上捡到一颗属性小球。 是蓝色品质的小球,直接增加了400经验值,将他的厨艺等级提升到lv.2,甚至距离lv.3也不远了。 这个好! 陈宇凡欣喜。 厨艺,是他非常想要提升的技能之一。 毕竟这个直接关系到了他的生活质量。 “李婶,这个我帮您切吧。” 陈宇凡拿过菜刀,将桌子上的猪腰,熟练的切出了斜纹十字花刀。 “不错啊,这你也会!” 李婶有些惊讶的称赞道。 陈宇凡笑笑。 确实会,但也是刚会的。 有了陈宇凡的帮助,做菜效率显着提升。 一个小时后,六菜一汤就端上了桌子,看起来极为丰盛。 朵朵看着年夜饭,眼泪不争气的从嘴角流淌下来...... (?>?<\/head>

第378章 见到徐院长!<\/h1> 几人欢声笑语,回荡在不大的早餐店里。 试验大功告成后,大家终于能够放松下来,品尝这顿美味的早餐。 吃完早餐,陈宇凡让几个人都赶紧回家休息去了。 毕竟忙活了一整个晚上,身体肯定吃不消。 “你们赶紧回去休息,今天你们几个...我都批一天的假,回去睡个好觉。” 陈宇凡是轧钢厂维修改造项目的总负责人,刘胜东、李志明、小孙都是他的手下。 所以他自然有资格给他们批假。 在分别之后。 陈宇凡并没有回家,而是又回到了车间里。 他挑选了一桶品质最好的自研润滑脂,将其仔细地包装好,确保一滴都不会漏出来。 陈宇凡又将这一整晚所有的实验数据和报告,重新整理了一份。 包括六次失败的和最后一次成功的详细记录。 全部都装在了一个文件档案之中。 这个是要送去工业研究所,给那边的专家们过目的。 ............. 陈宇凡骑上自行车,一路飞驰,来到了西城区德胜门外安德路。 若是在21世纪,这里是四九城的二环,属于是核心地带,周围的房价至少也是十几万一平米。 但在1962年,德胜门外集中了不少兵器工业部、机械工业部下属单位,属于是近郊工业区。 这里还靠近四九城砂轮厂和京张铁路的一条支线,运输材料也非常的方便。 陈宇凡这次要来的“第二机械工业部材料研究院”,就位于安德路87号。 第二机械工业部材料研究院,也因为是材料领域第六个国家级研究院,所以通常被简称为“材研六院”。 在华夏材料学领域,是响当当的存在。 ............ 陈宇凡站在第二机械工业部材料研究院的大门前,仰头望向那块褪色的牌匾。 “第二机械工业部材料研究院”。 据说这一行字,还是刚建国前,某位院士亲笔题写的,对方也是第二机械工业部材料研究院的第一任院长。 在1953年的时候,对方去世,才由现在的徐院长接任了这一要职。 这一行字中,各个都透着庄重,仿佛在诉说往昔的科研成就与使命,令陈宇凡看着就心生敬畏,能够感受到其中的不凡。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紧张的心情,整理了一下略显旧的灰色中山装。 这套衣服虽朴素,却是他重视此次会面的证明。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帆布包,里面装着熬夜赶制的研究报告和珍贵的润滑脂样本。 大门是老式的铁栅栏门,漆成墨绿色,岁月的侵蚀让部分地方生锈,露出斑驳的铁灰色,无声地见证着时光的流逝。 门卫室在旁边,是一间不大的砖房,窗户糊着泛黄的报纸,门口挂着写有“值班室”的木牌。 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中年门卫从里面探出头来,眯着眼睛打量着他,眼神中带着职业性的警惕。 “干什么的?” 门卫声音低沉,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陈宇凡连忙上前一步,从帆布包里掏出介绍信,双手恭敬地递过去:“同志您好,我是红星轧钢厂的工程师陈宇凡,来找徐院长。这是黄老给我开的介绍信,有重要的研究资料要交给徐院长。” 门卫接过信,皱着眉头看了看信封上的字,又上下打量陈宇凡。 陈宇凡明白,自己二十岁出头,带着学生气,袖口磨白的模样,确实不太像传统意义上的工程师。 门卫嘀咕一声:“黄老的学生?” 他只是个门卫,对于姓黄的工程师并不清楚。 但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上面盖的“四九城工业大学”的红章,他倒是认识。 门卫扫了几眼,似乎确认了信息无误,才点点头:“行吧,你等着,我去通报一声。” 陈宇凡也不急躁,站在门口耐心的等待着。 反正润滑脂都研究出来了,不急于这一时。 没过一会儿,门卫回来了,摆摆手说:“跟我进来吧,别乱跑啊,这儿不是随便能进的地方。” 陈宇凡忙不迭点头,跟着门卫跨过铁门。 一进门,一股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没有轧钢厂的机器轰鸣和满地钢屑油污,这里安静得有些不真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煤烟味和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这是科研工作的独特味道,陈宇凡感觉格外的熟悉。 门卫在前头走着,陈宇凡跟在后面,眼睛一刻也没闲着。 研究所占地不小,院子里种着几排杨树,树干笔直,泛黄的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欢迎他的到来。 树下是碎石铺成的小路,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为这份宁静增添了几分生动。 路两旁是低矮的砖房,窗户大多紧闭,偶尔能透过玻璃看到里面忙碌的人影。 陈宇凡还注意到有些房子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应该都是在进行各种科学实验。 再往前走,出现了一栋两层的小楼,墙体是常见的红砖结构,上面刷的白灰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但整体依然整洁。 小楼门口挂着写有“材料测试中心”的牌子。 陈宇凡忍不住多看几眼,心跳微微加快,他深知自己的润滑脂能否成功,就取决于这里的检测。 穿过小楼旁的窄巷,他们来到一片开阔的地方。 这里有一座水塔,高高的铁架子上挂着刷有“节约用水”红字的大水箱。 水塔旁是堆满机械零件和铁桶的空地,看起来像是废弃的实验材料。 “到了,主楼就在前头。” 门卫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陈宇凡抬头望去,看到一栋三层高的建筑,比之前的小楼气派得多。 主楼墙面是灰白色,窗户镶着木框,玻璃擦得干干净净,楼顶的旗杆上飘着五星红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正低声聊天,看到他们过来,停下话头,投来好奇的目光。 门卫带着陈宇凡走进主楼,大厅铺着水泥地,墙上挂着“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标语,这都是这个时代常见的精神风貌。 大厅中央的木桌上放着一部黑色电话和几本登记簿,旁边坐着个戴眼镜的女同志,正在低头写东西。 门卫走过去交谈几句,女同志抬头看了陈宇凡一眼,点点头,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徐院长在三楼办公室,你自己上去吧。” 门卫交代完便转身离开。陈宇凡谢过,深吸一口气,沿着楼梯往上走。 楼梯是木制的,每踩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吱吱声,扶手上被常年触摸的地方已经光滑发亮。 三楼的走廊比楼下宽敞,两边都是办公室,门上挂着“研究室”“资料室”等牌子。 陈宇凡一边走一边看,在走廊尽头找到了标有“院长办公室”的门。 他再次整理衣服,然后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 陈宇凡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一张木桌摆在中央,上面放着厚厚几摞文件、一个搪瓷茶缸、一支钢笔和一瓶墨水。 墙上挂着一幅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几个地方,可能是研究所的项目分布图。 在墙边还有一个笨重的柜子,柜门上着锁,透过玻璃能够看到里面全是厚厚的档案袋,想必是研究所里的机密文件。 在办公桌后坐着一位五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戴着黑框眼镜的人,正低头翻看报告。 “徐院长您好,我是红星轧钢厂的陈宇凡。” 陈宇凡上前,用不卑不亢的语气自我介绍道。 “这是黄老让我带给您的介绍信,还有我研究的一些资料和样本。” 徐院长抬起头,目光从眼镜上方扫过来,略微带着一些审视。 陈宇凡之前听黄老提起过,这位徐院长是国内为数不多的二级工程师,算得上是国内工业领域的顶梁柱级别的大牛。 毕竟一级工程师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放眼全国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性格方面呢......徐院长有些难以相处,是个古板和严肃的人,寻常人很难得到他的认可,但对于人才他也会不遗余力的培养。 如此说来,性格上倒是和刘胜东有些像。 不过属于是刘胜东的超级加强版了。 徐院长接过介绍信,看了一会儿,又看看陈宇凡,眉头微微皱起:“黄老的学生?红星轧钢厂九级工程师......想要和我们材研六院合作?你才多大?” “二十岁。”陈宇凡如实回答。 徐院长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二十岁能够成为工程师,这确实是个人才。 这相当于大学还没有毕业,就已经考取了工程师资格证。 这样的人才确实不多,但也并不算少。 几乎每个工业类大学,每一届都会有几个这样的天才少年。 像四九城工业大学这种地方,每一届这样的天才更是会有十几个。 单凭这一点,是入不了徐院长的眼的。 不过对于黄老,徐院长还是比较尊敬的。 黄老现在虽然是三级工程师,但其实和二级工程师没什么区别了,大概明年就能晋升。 而且黄老的年纪大,比徐院长大了十五岁,算是他也非常尊敬的老前辈。 按照信上所说。 陈宇凡是钳工出身,通过自学在一个月时间就考上了工程师,而且是一个当之无愧的绝世天才...... 黄老的字里行间,都透露出黄老对陈宇凡的相信,甚至觉得如果有陈宇凡的加入,能够给材研六院对润滑脂的研究,起到不小的帮助。 出于对黄老的了解,徐院长也不免有些期待起来。 眼前这个年轻人,真有这么厉害? 他放下信,接过帆布包,打开看到一罐密封的润滑脂和一叠手写报告。 他随手翻了几页报告,目光从字里行间扫过,眼神渐渐认真起来。 徐院长发现这并非是虚构的,而是真的经过了严格的研究和测验后,才得到的准确数据。 不过,这些数据是否属实,这罐润滑脂是否能够使用,徐院长的脸上仍带着怀疑,喃喃说道: “国产润滑脂?想要对标苏俄进口的Л3-240石墨润滑脂,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这东西我们所里已经研究半年了,还没取得什么实质性的突破。你一个轧钢厂的工程师,能自己造出润滑脂来?” 陈宇凡点了点头,开口道:“徐院长,这罐润滑脂,是我带着厂里的工程师们一起,用蓖麻油做基础油,加了改进配方制成的。虽然效果很一般,和Л3-240石墨润滑脂仍有很大的差距,但我觉得......顺着这个研究思路进行下去,一定会有收获。” 徐院长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注视着档案中的数据,陷入了沉思。 过了半晌,他拿起桌上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很快,一个四十多岁、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陈宇凡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这个男人的袖口卷到手肘、脸上带着倦色,身上还带着一股有些刺鼻的化学试剂味道,显然是刚刚从实验室里赶过来。 如果陈宇凡没猜错的话,对方应该就是国产润滑脂研究项目的负责人了。 果不其然,徐院长开口介绍道。 “小吕,这位红星轧钢厂来的陈宇凡,是黄老的学生,他带了份润滑脂样本过来,你去检测一下这罐润滑脂的数据。” 男人名叫吕建华,转头看向陈宇凡,上下打量一番,眼神中多了几分好奇。 随后,他从桌上拿起润滑脂,拧开盖子闻了闻,又用手指蘸一点搓了搓,眉头微微皱起:“蓖麻油的味道?你是用蓖麻油做基础油?” 陈宇凡点点头:“没错,我和厂里的工程师们研究了一整个晚上,不断调整配方,才终于得到了这个半成品。”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body><\/html> 第379章 七次研究成功!接受检测! <\/head>

第379章 七次研究成功!接受检测!<\/h1> “你已经做出半成品了?此话当真吗?” 吕建华眼睛顿时瞪大,声音也陡然拔高,还能听出细微的颤抖。 明显是非常的难以置信。 他抱着装满润滑脂罐子的双臂顿住,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定住了。 他目光死死盯着陈宇凡,看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 “我之前也试过用蓖麻油,我们在这个方向上......研究了半个月的时间。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材料,最后才无奈放弃。你竟然研究出来了,而且才用了多久......只用了......一晚上吗?” 陈宇凡点了点头,回应道:“准确来说是一整天,不过白天的时候......我们厂的库房里没有蓖麻油,所以我们先花时间,利用蓖麻籽榨油。” “榨出蓖麻油之后,已经是晚上了,我们又通宵研究,终于在天亮之前完成了这份样品。” 吕建华听到这,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他作为国产润滑脂项目的负责人,在这方面可是非常有自信的。 吕建华敢说,在这个领域里,他就是全国数一数二的。 这个自信,他绝对是有的! 所以,刚才在电话里听到徐院长说,有一个轧钢厂来的九级工程师,自己造出了一款润滑脂,而且还想要和材研六院合作...... 听到这个消息的事后,余建华的嘴角是忍不住微微上扬的。 他跟就没当一回事。 尤其是听到“红星轧钢厂”这个名字的时候,更是有些哭笑不得。 “红星轧钢厂?润滑脂?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当时吕建华心里嘀咕着,摇了摇头。 他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当是徐院长病急乱投医,随便找个人来试试。 毕竟这段时间里,润滑脂的研究陷入了平静,不仅是他这个负责人焦急,徐院长也同样为此担心。 只是他没想到,竟然连轧钢厂的人,都要来研究润滑脂了。 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事情。 毕竟研究院和轧钢厂,简直就是风马牛不相及,完全不是一个专业领域的事! 好比一个在航天领域钻研多年的火箭研究专家,突然听闻来了个街头修自行车的,信誓旦旦地说要一起攻克火箭技术难题,任谁听了,都觉得荒谬至极,根本无法相信吧。 这并非吕建华太傲气,也不是他瞧不起对方。 更不是他觉得轧钢厂的工程师低人一等。 大家同为工程师,都在各自的岗位上为国家工业添砖加瓦,都是光荣的无产阶级劳动人民。 从本质来讲,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每一份付出都是伟大的、值得赞颂的。 对于每一位在岗位上奋斗的工程师,吕建华都是发自内心尊敬的。 但这并不代表,他认为所有人都能和自己一样,有资格研究润滑脂。 研究润滑脂需要很高的化工知识储备,并且需要丰富的科研经验。 放眼全国,拥有这样能力的人,也是极少数的。 轧钢厂这样的单位,更注重于生产工作。 所以轧钢厂的工程师......论维修机器的话,都是一把好手,吕建华完全比不过他们。 可要说研究化工材料...... 这就是吕建华的本行了,他在这个领域之中是绝对权威的。 所以,他站在理性的角度,从专业知识和过往经验判断,打心底里觉得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一个年仅二十岁,来自轧钢厂的工程师,怎么可能仅凭一夜,就研究出以蓖麻油为基础油的润滑脂呢? 他再次低下头,凑近面前的润滑脂。 进行了又一番仔细的观察。 吕建华将罐子微微倾斜,里面的润滑脂开始缓缓流淌。 他在侧面仔细观察着润滑脂的流动性,只见它不快不慢,恰到好处,既不像水那样稀薄,也不像蜂蜜似的粘稠。 紧接着,吕建华伸出手指,轻轻蘸取了一点润滑脂,放在指尖轻轻揉搓。 润滑脂的粘稠度不稀也不稠,质感是非常对劲的,介于油和脂之间。这足以说明润滑脂不容易飞油,有不错的附着性。 再把手指凑近鼻子,仔细闻了闻。 是蓖麻油的味道,这方面也没毛病。 吕建华又仔细观察润滑脂的色泽,发现眼前的油脂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淡黄色,里面几乎没有任何杂质,提纯的非常干净,呈现出一种清澈和透明的玻璃质感。 最后,他将罐子放在桌上。 静置了一分钟之后,润滑脂彻底平缓下来,平面规整光滑,没有气泡,也没有分层。 如此看来,仿若一件精心雕琢的工艺品。 不过,吕建华心里门儿清,润滑脂这东西,光有漂亮的外表可远远不够。 毕竟都是油状物,乍一看,模样都大差不差。 关键得看它在实际工业生产中能不能发挥作用,能发挥多大的润滑效果。 实用性,才是衡量其价值的核心标准。 若是中看不中用的话......那绝对算不上合格的产品,充其量是个观赏物件罢了。 吕建华的目光在桌面上快速扫视,很快就捕捉到陈宇凡带来的实验数据。 他一把抓起,迫不及待地迅速浏览起来。 他翻开第一页,看到了陈宇凡对第一次试验进行的详细记录。 上面记载的很详细,写着试验的时间、地点、设备、材料、方法、步骤、数据、结果、分析、结论等等。 字迹工工整整,每一笔都能看出记录者的认真。 而且这个份报告书写的非常规范,非常严谨。 完全符合科研报告的要求。 绝对是在化工科研方面有水平的人,才能写出来的。 这详实的记录,无疑让这份成果的可信度瞬间提升了不少。 吕建华继续往后翻,看到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一直到第七次试验的记录。 他发现,每一次试验后,陈宇凡都对材料配比、工艺参数进行了调整和改进。 次次都有改进,而且次次都有进步! 润滑脂的表现,确实一次比一次有所提升。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陈宇凡在科研过程中,完全没有走弯路! 从最开始完全无法使用,到第七次的时候,已经算是一个合格的半成品了。 “七次?就成功了?” 吕建华眉头猛地一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诧异。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七次试验,就找到了最佳的配方和工艺? 这......这也太快了吧! 他回想起自己当时带领团队,也沿着“蓖麻油作为基础油”这个思路摸索研究过。 前前后后大概尝试了两百多次。 每一次都是满怀希望地开始,却又失望透顶地结束。 浪费了半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做出合格的试验品。 最后,吕建华实在没办法,才不得不放弃这个研究方向。 “我再仔细看一遍!”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第五次、第六次......” 吕建华的目光像闪电般快速扫过这些数据,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可是这方面的资深专家,在全国范围内,能与他在专业知识上一较高下的人屈指可数。 所以这些实验数据,他只需扫一眼,便能洞悉其中的门道。 而且,陈宇凡前六次的方案,各种材料和配比,吕建华其实都亲自尝试过。 结果也和陈宇凡一样,一次次地以失败告终。 “那第七次怎么就成功了呢?”吕建华满心疑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带着这份好奇,继续翻到下一页,开始仔细研读第七次的试验方案。 这一看...... 就像被一股强大的引力吸住,仿佛有一个黑洞在档案的纸张上,直接把他的目光牢牢地吸了进去,再也挪不开分毫。 吕建华越看越入神,表情愈发严肃,整个人沉浸在这第七次试验方案的研究之中。 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吕建华对润滑脂的研究太熟悉了,光是看着这些文字和数据,他的脑海中就已经在模拟测试了。 大约过了几分钟后,吕建华心中更为惊叹。 “这第七次的试验方案,比之前六次成熟了太多,从方案成熟程度上来说......简直是有一个质的飞跃!” 吕建华仿佛看到了一扇全新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这两种材料和皂化方案,我之前完全没想过......这似乎真的有可能!我们又要多出一个新的实验方向了!” 他喃喃说道,声音不大,但能听出字里行间的震撼。 吕建华看的格外的认真。 这一刻,他彻底收起了之前对陈宇凡所有的轻视,眼神里满是敬佩与欣赏。 至少,陈宇凡第七次试验的方案,是他之前从未接触过的新思路,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科研大门。 这扇大门背后,隐藏着无限的可能,蕴藏着巨大的潜力。 更主要的是...... 陈宇凡研究的成品,就实实在在地摆在他的面前。 只是目前这润滑脂的实际效果到底如何,还只有陈宇凡自己做过的试验数据作为参考,还没有经过第二机械工业部材料研究院的权威检测。 不过,就目前看到的这些情况,这份成果的可信度已经相当高了。 高到让吕建华都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年轻的工程师。 “年轻人厉害啊,一晚上就弄出了这样的成品。” 吕建华由衷地感叹道. 他绝对是发自内心说出了这样的话,没有半点的虚假和伪装。 陈宇凡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轻声说道:“我就是运气好,多试了几次,就试了出来。” 徐院长一直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不是研究化工反向的,对润滑脂的了解有限。 但他对吕建华足够了解。 多年的共事,让他对吕建华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反应都了如指掌。 从吕建华的表情和反应上,徐院长就能敏锐地察觉到,这润滑脂肯定不简单。 这份实验报告的数据,应该也是真实有效的。 国产润滑脂的研究,又有新方向了! 此时,徐院长的眼神终于柔和了许多,之前那严肃的神情也缓和了不少,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轻咳一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他抬手朝吕建华挥了挥,低沉的说道:“别愣着了,带去实验室,赶紧测一下。” 徐院长的声音里,也夹杂着几分急切与期待。 吕建华用力点点头。 他作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自然是比谁都更加期待,也想早点看到这罐润滑脂的测试结果。 他走上前来,拍了拍陈宇凡的肩膀,说道:“走吧,小兄弟,跟我去实验室。你这润滑脂如果真的有效,那我们可以好好交流一下经验,这个科研方向上,说不定还有很多拓展的可能!” 陈宇凡点了点头,心中也有些安耐不住欣喜。 等会的检测环节....... 对他而言也非常的重要。 毕竟在轧钢厂的时候,他的测试过程太简单了,只能作为大致的参考。 想要准确的数据,还是研究所的专业机器更靠谱一些。 走出办公室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徐院长,发现对方正专注地看着报告,眉头已完全舒展开,看得出来老头心情也是不错。 轧钢厂和材研六院合作的事....估计问题不大。 ................. 没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实验室。 一推开门,一股浓郁刺鼻的化学试剂味道扑面而来,瞬间钻进鼻腔。 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复杂的仪器设备。 很多机器的体积都非常庞大,多数都是前几年从苏俄进口的,已经是国内最顶尖的一批实验室了。 吕建华轻车熟路地走到一台大型测试设备前,熟练地将其打开。 这台设备看起来很新,上面有着不少按钮、仪表盘和指示灯,对此陈宇凡倒是有些陌生,他并没有用过这种机器。 他转过头,对陈宇凡说道:“这是我们自己研制的,最新的润滑脂性能测试设备,能全方位检测各项指标。”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body><\/html> 第380章 性能达到效果28.4%!未来可期! <\/head>

第380章 性能达到效果28.4%!未来可期!<\/h1> “这部分是用来进行承载能力测试的,我们选择的方法是四球法。” 吕建华介绍道。 他考虑到陈宇凡应该没见过这些机器,所以每个步骤都会解释一下。 吕建华打开设备的防护盖,露出里面精密的构造,四个金属圆球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 这四个金属球,大约都是台球大小。 吕建华拿出陈宇凡带来的润滑脂,均匀涂抹在下面三个铁球上,将它们摆放成三角形。 随着机器发动,这三个铁球被自动固定。 接下来,最上方的单独铁球,落在三角形的正中,并且开始告诉旋转起来,并且对着下方不断的施加压力。 陈宇凡看到这里,立刻就明白了这台机器的原理。 就是在高压强的情况下,看看铁球什么时候会坚持不住。 坚持的越久,自然就说明润滑脂的效果越好。 “顶部球体的转速是1470转每分钟,并且不断向下施压,峰值压力能够达到3000公斤。” 吕建华继续介绍道。 “这台机器是咱们国内自产的?”陈宇凡有些惊讶。 “没错,我们为了研究国产润滑脂,特意设计了一批检测机器,就是为了随时测量,清楚的知道我们和苏俄技术之间的差距。”吕建华点了点头。 “厉害!” 陈宇凡由衷的赞叹道。 光是眼前的这些机器,想要设计出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苏俄进口的Л3-240石墨润滑脂,我们有现成的数据,所以现在只需要测量你带来的润滑脂就行。” 随着铁球阶段性的增压,压力从200公斤,增加到400公斤,再接下来是500公斤、550公斤...... 在压力达到550公斤的时候,已经能够听出摩擦的声音开始不对劲了,也有少许的润滑脂从铁球表面溅出。 而压力达到600公斤的时候,铁球直接因为强烈的摩擦,开始冒烟,并且有些许烧红的迹象。 表面的润滑脂,更是大量被甩飞。 “不好,油脂被挤出了。” 吕建华立刻动手,按下停止按钮。 “最大无卡咬负荷是600公斤.......陈同志,你这润滑脂还真研究出来了啊!” 这个成绩,并不算好。 甚至不是一款合格、能够使用的润滑脂。 充其量能够算作是半成品。 不过在短短一晚上的时间离,就制作出半成品,这才是意义最大的事情! “惭愧啊,在润滑脂研究这方面,我一直觉得我是国内最一流的水平。但是,使用蓖麻油作为基础油,我研究了半个月,都没你一晚上的效果好。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吕建华不禁感叹道。 陈宇凡连忙摆了摆手:“我这也是运气好,我对这东西的研究还很浅,不值得一提的。” 论专业程度,吕建华肯定远在自己之上。 陈宇凡心里这点逼数还是有的。 他之所以能这么快研究出半成品,也是昨晚捡到金色小球的那一刻,突然醍醐灌顶般的,脑子里想通了很多东西。 “我先跟你说一下,苏俄Л3-240石墨润滑脂在这项的数据表现吧。” 这些数据,都已经牢牢的刻在了吕建华的脑海中,他根本不用去翻阅档案,直接就能开口报出来。 “在承载能力测试这一项,Л3-240石墨润滑脂的最大无卡咬负荷,是1948公斤。你带来的润滑脂,刚才测出来是574公斤。” 陈宇凡听闻,点了点头。 对此,他早有心理准备。 毕竟一晚上的成果,肯定无法和苏俄这种工业强国相比。 华夏的路,他的路,都还有很长要走。 “然后,我们还要测一下磨损程度。” 吕建华从机器中,取出了一颗金属球,开始对其直径进行测量,和原本的数据进行对比,来测算刚才试验过程中发生的磨损情况。 “磨损了1.21毫米。” “同样在600公斤的压力下,Л3-240石墨润滑脂的磨损程度,是0.47毫米,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我们继续下一项高温稳定性测试吧。” 高温稳定性测试的方法,倒是和陈宇凡在厂里使用的差不多。 只是材研六院这边的机器,要更加自动化,也更加精准一些。 最终测量出来的结果,也和陈宇凡当时测量的差别不算太大。 “你带来润滑脂,在20分钟的时候,锥入度变化率是7.2%,30分钟是11%,第32分钟油脂分层,终止测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宇凡带来的这罐润滑脂,是品相最好的一罐。 测量出来的数据,比车间里的要略好一些。 不过...... Л3-240石墨润滑脂的数据,也比陈宇凡在车间里测量出来的,要好的更多! 毕竟,陈宇凡的Л3-240石墨润滑脂是机器里用剩的,质量肯定要差一些。 “苏俄原版Л3-240石墨润滑脂,在相同的高温环境下,10分钟的锥入度是0.6%,20分钟的锥入度是1.4%,30分钟的锥入度是2.7%。” 听到这个数据,陈宇凡有些咋舌。 这个数据.....实在是太强了! 直接把他制造出的润滑脂,甩开了十条街,是彻彻底底的数据碾压。 “没关系,有技术差距很正常。” 吕建华看到陈宇凡的样子,微笑着安慰道。 陈宇凡也点了点头,他心中也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听到Л3-240石墨润滑脂的数据表现,还是有些震撼,感到有些道阻且跻。 “最后一项,也是对于润滑脂最重要的测量,摩擦系数动态测试。” 吕建华走到另一台机器前,开口道。 “那台机器,是我们拿苏俄cЧ- 3摩擦试验机改造的,可以测量不同润滑脂加入后的摩擦系数。” “这台机器的改进.......当时可是费了我们不少力气和时间。” 他将润滑脂注入试验机,启动机器,试验机开始高速运转起来,发出呼呼呼呼的声响。 “注意看仪表数据,润滑脂的摩擦系数变化,都体现在这个表盘上。”吕建华指着仪表对陈宇凡说道。 过了一会儿,他记录下数据:“你带来的这个润滑脂......经过测量,摩擦系数μ为0.037。” “苏俄Л3-240石墨润滑脂的摩擦系数,是0.012。” 又是一个几倍的差距! “现在,我要对你带来的润滑脂,各方面性能表现进行一个综合测算,你稍等一下。” 说着,吕建华坐在一旁的桌前,摊开纸笔,开始进行周密的计算。 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写下一个个数据和计算公式。 不久后,吕建华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陈宇凡说道:“经过计算,你制造的润滑脂,效果达到了苏俄Л3- 240石墨润滑脂的28.4%” “虽然这个结果显示,它目前还无法投入工厂使用,和Л3-240石墨润滑脂也有很大的技术差距。但在只研究了一晚上的情况下,能做到这样,已经是一个非常成功的试验品了,值得敬佩啊!” 吕建华由衷地感叹道。 这些话都是他发自内心说出来的。 毕竟用蓖麻油作为基础油,这是他也没能成功的研究方向。 “它作为一个试验品,也应该有个属于自己的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叫它【你带来的润滑脂】吧。”吕建华笑着说道,“这毕竟是你研究的,起名字的工作也应该交给你。” 陈宇凡略微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这是在红星轧钢厂的车间里研究出来的,那就叫它......【红星1号润滑脂】吧。” “好,那就叫这个名字!” 吕建华点了点头。 反正目前只是个试验半成品,叫什么名字都可以,只要能够进行区分就行了。 “所以......我有资格加入这个项目吗?”陈宇凡想起了自己的来意。 他带来这罐润滑脂的目的,是想要和材研六院合作,加入到国产润滑脂的研究项目之中。 “当然,当然!”吕建华反应过来,迅速答应道。 “不过这件项目,我们研究院里非常重视,所以我需要把数据向徐院长汇报一下才行。不过以【红星1号润滑脂】的试验表现,你又是一天时间就取得了这样的科研成果,绝对没问题的!” “像你这样的青年人才,我们材研六院也是求贤若渴!” 吕建华看着陈宇凡,满是心动。 这样的天才工程师...... 20岁,自学成才,一天时间就能研究出【红星1号润滑脂】。 简直是前途无量,如果能够吸纳进团队里,绝对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啊! 不过,现在才是吕建华认识对方的第一天,他倒也不好意思邀请对方跳槽。 好在双方建立合作关系后,就能经常性的见面了,以后再提也不着急。 .......................... 两人返回徐院长办公室的路上。 陈宇凡有些好奇的问道:“吕工,我有个问题,不知道方不方便.......” “是关于项目的吗?你直接问吧,如果我能回答的,肯定会告诉你的。但如果是需要保密的,可能需要你加入项目后,才能告知你了。” 吕建华爽快的答应道。 “材研六院这边......目前在润滑脂的研究上,大概达到什么进度了?” 陈宇凡好奇的问道。 他自己研制的【红星1号润滑脂】,性能表现达到了Л3-240石墨润滑脂的28.4%。 那材研六院这边呢? 研究成果已经达到什么程度了? “这倒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你也无妨。”吕建华笑着说道:“经过半年的研究,我们目前在两个设计思路上,都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两款试验品的性能表现,分别达到了Л3-240石墨润滑脂的51.6%和57.3%。” “这么高!” 陈宇凡眉头微挑,有些惊讶。 这个数据比他想象的要高出不少。 如果说,已经达到Л3-240石墨润滑脂性能的一半多,那其实已经很接近能够使用的标准了。 “如果说达到最低的工业使用标准.......那其实有Л3-240石墨润滑脂的60%润滑性能,就足够了。” 吕建华说到这里,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这可惜啊,我们在这两个研究方向上都陷入了瓶颈,试验了很多种材料,都无法将润滑性能继续提升。” “就拿这个57.3%的来说吧,我们两个月前就已经达到了这个水平。但无论怎么尝试,都无法再提升哪怕一丁点!” “只差2.7%的性能,就能达到工业使用标准了,虽然效果上肯定不如苏俄的,但起码能够解决全国工厂缺少润滑脂的燃眉之急啊!” 说到这里,吕建华就感觉到一阵的心力憔悴。 他作为国产润滑脂研究项目的负责人,对此肯定是最上心、也最焦急的。 他每天做梦都能梦到,最新的试验品效果突破60%。 只可惜......那些都只是梦境。 并非是现实。 “不过你确实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吕建华突然说道。 “蓖麻油作为基础油,这个研究方向之前是被我们否定了的,因为我们一直没有研究出成品。” “但你今天带来的【红星1号润滑脂】,相当于把这个研究方向重新救活了。以后,我们可以三个方向共同进展,只要任何一个方向有突破,研究出性能超过60%的试验品,那都可以缓解国内润滑脂短缺的问题了!” 吕建华略微有些激动。 润滑脂方面的研究,已经停滞了太长时间,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而陈宇凡的加入,就像是带来的新鲜血液,也注入了新的活力,直接把整个项目给盘活了。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body><\/html> 第381章 得到认可!加入项目! 第381章 得到认可!加入项目! 吕建华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 即便如此,他敲门的手还是微微有些颤抖。 “进。” 门内传来徐院长沉稳的声音,吕建华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院长!成了!成了!” 吕建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你踏实一点,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不成熟稳重!”徐院长眉头微皱的批评道。 “徐院长,陈宇凡研发的润滑脂是可行的!现在研发方向已经增加到了三条!” 吕建华几乎是用吼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一路上在陈宇凡面前,他都是假装淡定的。 毕竟在小辈面前,他多少要点面子。 但在徐院长的面前,吕建华实在是绷不住情绪了。 毕竟他带领的研究团队,已经两个月的时间里,没有取得过任何像样的收获了! 今日陈宇凡带来的【红星1号润滑脂】,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徐院长原本手里握着钢笔在一份文件上圈圈点点,听到吕建华的话,钢笔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小小的痕迹。 陈宇凡注意到这一细节。 心中不由得有些偷笑。 这老头......看起来非常淡定沉稳,但手上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此时内心的激动。 “把详细的情况跟我说一说。” 徐院长平复了一下心情,摘下老花镜问道。 “蓖麻油做基础油那条路,之前咱们不是一直没搞定,就先放下了嘛。可小陈同志带来的【红星1号润滑脂】,已经是一个合格的试验品了,证实了这条路完全能够继续研究。” “唯一的问题是......【红星1号润滑脂】的性能,现在只有老毛子Л3-240石墨润滑脂的28,4%,差距目前有点大。但这也说明,这条路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啊!” “以后咱们三条路一起走,只要有任何一条路能够有突破,这国产润滑脂的研究,他不就成了嘛!” 吕建华越说越来劲,嘴皮子都快飞起来了。 徐院长微微点头。 他心中感慨......黄老的学生果然不简单。 正常来说,研究国产润滑脂这种项目,普通工程师根本不可能参与进来的。 如果本身是化工研究的工程师,也就算了。 偏偏陈宇凡还是个轧钢厂的机械工程师。 这完全不搭噶的两样东西。 徐院长也就是相信黄老的人品、相信黄老的眼光,所以才破例给了这么一次机会。 现在看来,黄老果然值得信赖。 “你是黄老的学生?” 徐院长看向陈宇凡问道。 “没错。”陈宇凡点了点头,“前几个月刚成黄老的学生。” “你恐怕不知道,我是黄老的师弟,以前上学的时候,他还带过我一段时间。” 徐院长微笑着说道。 两句话的功夫,就把他和陈宇凡之间的关系拉进了许多。 这让陈宇凡感觉到,眼前的徐院长也并非是那种脑子里只有研究的老学究,这言行举止方面颇有水平啊。 怪不得,人家能当院长呢! “那我应该喊您......师叔了?”陈宇凡笑着问道。 徐院长也笑了,他起身说道:“这没外人在,喊师叔也可以!” “黄老啊......又收了一个好学生,二十岁就有这么高的水平了,你说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呢?” 徐院长不禁感叹。 一旁的吕建华,早就按捺不住心里的急切了,在一旁接着说道:“徐院长,这陈宇凡别看年纪不大,脑袋瓜里的想法可多了,而且行动力超强。刚才路上他跟我聊了一些东西,我觉得他很多想法都是颇具潜力的。” 徐院长点头,慢慢走到窗边,双手背在身后,望着窗外院子里的绿树。 他思考了一会儿,转过身来认真地说:“咱们材研六院现在也在搞润滑脂的研究项目,目前遇到了些难题,进展有点慢。我看陈宇凡这小同志是个人才,不能让他埋没了。” 说到这,徐院长转头问向吕建华。 “吕建华,你觉得陈宇凡能适应我们材研六院的工作吗?” “可以!绝对可以!”吕建华毫不犹豫地回答,他都要急死了,生怕把这么好的科研人才给放跑了。 徐院长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宇凡。 “小陈同志,我代表材研六院,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国产润滑脂研究项目。我们这里有最先进的设备,最优秀的团队,我相信,在这里,你一定能够发挥出更大的才能,为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 这番话,徐院长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陈宇凡也算是极有阅历了,想来看人很准。 此时,他便是能够从徐院长的眼中看出来,这番话绝对是真心实意说出的。 陈宇凡听闻此话,陈宇凡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我愿意加入!”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过多地考虑。 一方面,加入材研六院的科研项目,本来就是陈宇凡的目标。 另一方面,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一个能够让他施展技能,为国家做出贡献的机会。 同时在这里,肯定也更容易获得技能小球,把自身的技术水平进行近一步的提升。 徐院长听到陈宇凡的回答,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陈宇凡面前,再次伸出手:“好!好!小陈,欢迎你加入我们!” 陈宇凡也坚定的说道:“徐院长,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我相信你!”徐院长拍了拍陈宇凡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到办公室一侧的柜子前。 他用钥匙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了一摞厚厚的资料,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办公桌上。 “小陈,这些是我们材研六院之前在润滑脂研究项目上的一些资料,包括我们已经取得的成果,遇到的瓶颈,以及一些失败的尝试。” 徐院长指着桌上的资料说道,“现在,这对你来说都不是什么秘密了,你可以自行翻阅。希望你能够尽快熟悉项目的情况,融入到我们的团队中来。” 陈宇凡看着桌上那堆积如山的资料,数量极其恐怖。 至少是他带来的数百倍! 这些资料,就算是全部大致看一遍,估计没有一周时间也做不到。 “但我要和你说好,现在我们已经配置出来的性能最高的两种润滑脂,它们的配方,你只能在研究院里看,但不能带走。” “其他的材料,你倒是可以带走一份,回去慢慢看。” 徐院长特意强调了一番。 他并不是担心陈宇凡主动泄露。 只是这些文件太重要了,他们担心陈宇凡会弄丢,或者是突发一些意外情况。 “这个我明白。”陈宇凡点了点头。 “徐院长,您放心,我一定会认真学习这些资料,尽快熟悉项目的情况。”陈宇凡郑重地说道。 “嗯,我相信你。”徐院长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小陈,你刚来,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无论是建华,还是院里的其他同志,都会尽力帮助你的。” “谢谢徐院长。”陈宇凡点头道。 “对了,小陈,你现在还在红星轧钢厂工作吧?”徐院长突然问道。 “是的,徐院长。”陈宇凡回答。 “这样,你先回去跟你们厂里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办理调动手续。如果有什么困难,及时跟我说,我来协调。” 徐院长考虑得很周到,他希望陈宇凡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到材研六院的项目中来。 然而,陈宇凡的回答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徐院长,感谢您的好意。”陈宇凡微微低头,语气诚恳但坚定,“不过,我暂时还不想离开轧钢厂。” 徐院长一愣,他没想到陈宇凡会拒绝。他看着陈宇凡,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小陈,能说说你的想法吗?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陈宇凡抬起头,迎着徐院长的目光,坦诚地说道:“徐院长,我知道材研六院是国内顶尖的科研机构,能够在这里工作,是很多人的梦想。我也非常感谢您对我的信任和邀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红星轧钢厂对我来说,也有着特殊的意义。我在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也结识了很多优秀的师傅和同事。而且,我觉得,润滑脂的研究,最终还是要应用到实际生产中去的。留在轧钢厂,我能够更直接地了解工厂的需求,也能够更方便地进行试验和验证。” 徐院长静静地听着,他逐渐理解了陈宇凡的想法。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才华,也有自己的坚持和追求。 “那我也不强求了,你先继续留在红星轧钢厂工作,但同时也可以参与到我们材研六院的项目中来。我们定期交流,共享数据,共同解决遇到的问题。” “好的,感谢徐院长!” 陈宇凡用力点了点头。 对方能够理解自己,这是一件好事。 他目前还是不想加入研究院,主要这里离家实在是太远了,而且完全是一个陌生的环境。 现在能够和研究院合作,同时继续留在轧钢厂上班,对他而言,现实是个更好的选择。 “好!那就这么定了。” 徐院长微笑着说道。 他拍了拍陈宇凡的肩膀:“小陈同志,我相信,通过我们的共同努力,一定能够早日研制出性能优良的国产润滑脂!” “嗯,我一定尽力而为。”陈宇凡语气非常的坚定。 “那好,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把这些资料带回去,好好看看。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或者建华。”徐院长指着桌上的资料说道。 “好的,徐院长,那我先回去了。”陈宇凡抱着那摞资料,向徐院长告辞。 “嗯,去吧。” 徐院长目送着陈宇凡离开办公室,心中虽然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欣赏和期待。 他从陈宇凡身上能够感受到热情。 这种对于科研的热情,足以让他相信,这个年轻人,无论身处何地都能够发光发热,为国家的工业发展做出贡献。 ............... 陈宇凡抱着资料离开后。 徐院长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他对于陈宇凡的拒绝,略微感到一些惋惜。 这么好的苗子,放在轧钢厂里,多少有点浪费了。 徐院长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喂,老黄啊,是我啊,徐文昌。” 电话那头,传来黄老爽朗的声音:“文昌啊,怎么?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 徐院长笑了笑,说道:“好消息是有,不过,也有点小意外。” “哦?说来听听。” 黄老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你那个学生陈宇凡,今天来我这儿了。” 徐院长开始讲述刚才发生的事情,“我把他带来的‘红星1号润滑脂’做了测试,结果很不错,证明了蓖麻油做基础油这条路是可行的。” “哈哈,我就知道这小子行!”黄老在电话那头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本来想把他调到我们院里来,全身心投入到润滑脂的研究项目中。结果你猜怎么着?”徐院长故意卖了个关子。 “怎么着?他不愿意?”黄老猜测道。 “是啊,他拒绝了。” 徐院长有些无奈地说道,“他说想留在红星轧钢厂,说那样更方便他了解工厂的需求,进行试验和验证。” 黄老并不感觉多么意外,笑着说道:“这小子啊,有自己的主意,咱们也摸不透他的想法。” “是啊。”徐院长感叹道。 “我跟他聊了聊,发现他不是那种只埋头搞科研的人,他还想着把研究成果应用到实际生产中去。” “不过......我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科研确实需要与实际相结合。像他这样的天才,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道路,倒是也很正常。” 黄老感慨道,“不过他这样做,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留在工厂,说不定能让他更快地成长。” “我也是这么想的。”徐院长表示赞同,“所以,我跟他商量了一下,采取了一个合作的方式。他继续留在轧钢厂,但同时参与到我们院里的项目中来,我们定期交流,共享数据,共同推进研究就行。”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黄老赞同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老黄啊,你这个学生,我是越看越喜欢。我相信,他将来一定能做出一番大事业!” “哈哈,那就借你吉言了!”黄老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 有这么一个学生,可以说是黄老这两年最高兴的事情了。 而且他觉得...... 自己未来可能会更为陈宇凡感到骄傲! 这小子的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382章 超绝记忆力!震惊吕建华! 第382章 超绝记忆力!震惊吕建华! 陈宇凡抱着徐院长给他的资料,离开了办公室。 他怀抱着一大摞的资料,都是材研六院这半年来的心血。 其中有两份比较特殊的档案。 吕建华单独拿出来,为他郑重的介绍了一番。 “小陈同志,我刚才跟你说过,我们材研六院在两个设计方向上,都取得了不错的成果,只是当时你还没有加入项目,所以我不能告诉你。现在......倒是没这方面的顾虑了。” “这两份档案,就是我们现在最成功的两个试验品的配方。因为它们是不能带离研究院的,所以你只能现在看,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吕建华说着,继续帮陈宇凡介绍道。 “这份润滑脂,被我们命名为【卫钢-50脂】,采用的是原钙基再生油方案,目前最好的成品性能达到了Л3-240石墨润滑脂的51.6%。” 陈宇凡的目光扫过。 以他现在的化学水平,看懂这些润滑脂方案,并不是什么难事。 “选择石灰皂化反应.......添加柳毛石墨矿粗粉、棉籽油酸......” “确实是个好思路!” 陈宇凡不禁赞叹道。 怪不得性能能够达到51.6%,确实比陈宇凡的【红星1号润滑脂】要更加成熟的多。 “还有这份,是【星火1号复合脂】,我们选择的是菜籽油复合皂方案,目前成品性能最高能够达到......57.3%,已经接近于工业使用标准了!” 说到这里,吕建华的嘴角微微上扬。 能够感受他心中的骄傲。 这可是目前国产润滑脂中,效果最好的一个! 吕建华作为项目负责人,这每一种配方都如同他的孩子一般。 他发自内心的希望,这些润滑脂都能研究成功,有一种望子成龙的骄傲感。 陈宇凡对于这个能够达到57.3%的润滑脂,更加好奇。 他打开配方,目光扫过。 口中轻轻念道:“基础油选择了松焦油,稠化剂选择了钠皂基体、复合青岛海藻化工厂褐藻胶......添加8%上海碳素厂电解石墨,3%二硫化钼粗粉.......制作工艺方面......” 陈宇凡看着眼前发亮。 不得不说,这份配方比前一份还要更加精妙,怪不得能够达到这么强的润滑效果。 甚至于,这份配方中许多的亮点,给了陈宇凡不小的启发。 有些功能添加剂的使用,陈宇凡觉得也可以用在【红星1号润滑脂】之中。 这都是他来之前,自己从未设想过的。 果然,材研六院的专家确实厉害,无论是从知识储备上,还是在实战经验上,都要比陈宇凡更丰富的多。 紧接着,陈宇凡开始和吕建华进行学术交流。 吕建华毕竟是三级工程师,和黄老一个等级的。 这种级别的工程师,国内撑死能有二十来个。 想见一面都是难如登天。 更别说,能与对方进行学术讨论了。 这是无数工程师梦寐以求的机会,陈宇凡当然也不会放过。 他把自己对于润滑脂研究许多不理解的地方,全部拿出来向对方请教,趁着这个好机会疯狂的学习。 陈宇凡明白,他不能完全靠系统。 自己的努力也很重要。 果然,经过一番和吕建华的交流,陈宇凡从对方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对于润滑脂这个领域的认知,也加深了许多。 主要也是他自身的水平不低了。 若是让一个水平差点的人来,恐怕连吕建华在说什么都听不懂。 通过这一番科研探讨后。 吕建华看陈宇凡的目光,也有些许的震惊。 他刚才听徐院长提过,说陈宇凡没上过大学,关于工程、化学的一切,都是自学成才,就成为了九级工程师。 而且陈宇凡的年纪很小,只有20岁,还在轧钢厂里干到了六级钳工的工人等级。 这个履历,听起来就很吓人。 足以说明陈宇凡是个妖孽般的天才。 但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和自己亲身经历的,肯定还是有区别。 此时,在学术探讨一番后。 吕建华确实感受到了陈宇凡的厉害之处。 陈宇凡的头脑太灵活了,学习能力强的可怕。 哪怕是一些比较高深的知识,只要吕建华简单的解释,陈宇凡立刻就能听懂,甚至能做到举一反三。 这种灵性,正是做科学实验所必需的。 因为很多时候,实验陷入了瓶颈,必须要靠灵光一闪才能够有所突破。 甚至于在和陈宇凡沟通的时候。 陈宇凡的某些话语,甚至能够点醒吕建华。 因为很多角度,都是他也未曾设想过的。 吕建华作为三级工程师,在自己最有建树的领域里,竟然能够被一个九级工程师启发到! 这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会相信! 另外,吕建华也惊叹于陈宇凡的知识储备量。 一个自学成才的九级工程师,如果只是懂机械也就罢了,竟然对化工方面也如此了解! “感谢吕工,和您的交谈,让我受益匪浅!” 陈宇凡发自内心的感谢道。 刚才这半小时的探讨中,他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 就连系统面板中,【化学】的技能值,都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不用谢,我们都是有共同的目标嘛!” 吕建华咧嘴一笑,紧接着提醒道: “对了,【卫钢-50脂】和【星火1号复合脂】的档案,你要不要再仔细看一遍?毕竟这两份文件,你是不能带走的。” 陈宇凡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已经记住了。” “记住了?” 吕建华一愣。 这两份润滑脂的配方,还是非常复杂的,各种原材料、稠化剂、添加剂,以及各自的浓度、数量......还有加工工艺、配置方法、每个步骤的操作和所需要的时间、温度...... 这数据量是非常恐怖的,写在纸上都有好几页。 想要记下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而陈宇凡刚才......看这两份档案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五分钟。 这就记住了? 什么脑子啊! “你真记住了?”吕建华有点不敢置信的问道。 “我真记住了,我从小就过目不忘,不然也不可能自学成工程师。”陈宇凡笑着说道。 他自从喝了系统的基因改造药剂之后,就拥有了过目不忘的超级记忆力。 只要是他看过一遍的东西,就能牢牢的印刻在脑海之中。 怕吕建华不相信,陈宇凡还直接背出了一部分。 所有的原材料、数据......全部准确! 甚至一字不落! 直接把吕建华震惊的呆在了原地。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383章 借调Л3-240石墨润滑脂!三个月内彻底拿下! 第383章 借调Л3-240石墨润滑脂!三个月内彻底拿下! “牛!” 吕建华对着陈宇凡,竖起了大拇指。 这过目不忘的能力,确实让他佩服,还有点......羡慕。 怪不得陈宇凡能自学成工程师呢,头脑灵活、学习能力强、过目不忘、思想觉悟高...... 几个因素叠加起来,想不成才都难! “对了,吕工,我还有个事情...想请您帮个忙,不知道能不能行。” 在临走的时候,陈宇凡想起来还有件要紧的事情。 “什么事,你说吧。如果我能帮上忙,绝对不会推辞的。” 吕建华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为人比较的豪迈。 “就是我们厂里的情况.......”陈宇凡开口说道:“我们厂里混入了敌特,现在还没有查清楚。不过这个敌特对Л3-240石墨润滑脂做了手脚,导致我们厂里十二台650型横列式轧钢机出现了严重磨损故障,现在都无法使用了。” “我们厂里的Л3-240石墨润滑脂库存,也全部消耗殆尽。总计二十二台650型横列式轧钢机,现在全部停工,好几个车间的生产线都停了,厂里的生产效率下降了一大截!” 陈宇凡说到这,无奈的叹了口气。 现在,红星轧钢厂正处于维修改造项目之中,这个项目是工业部特批的,非常的重要。 这敌特显然也是找准了时间。 特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做了手脚,就是想要置红星轧钢厂于死地。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吕建华一听,眼睛顿时瞪得浑圆。 他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敌特! 这是所有人都深恶痛绝的东西。 尤其是这种破坏生产资料的,更是造成了极大的恶劣影响。 吕建华听到二十多台650型横列式轧钢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别提有多心痛了。 现在国家正是艰难的发展时期,这样的损失......可承受不住啊! 陈宇凡无奈道:“机器故障我能修,这个倒是不难,我之前也处理过类似的问题。” “但问题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厂里现在已经没有能用的Л3-240石墨润滑脂了。您也知道,红星1号现在也还只是个试验品,性能还不稳定,没法投入生产使用。” “所以我想着问问您,材研六院这边是否有渠道,能够让我们红星轧钢厂进一批Л3-240石墨润滑脂?” “厂里的生产线都停了,我们几千人的大厂,实在是等不起了。我知道这东西现在全国都紧缺,所以我们需要的也不多......够我们厂里22台650型横列式轧钢机用三个月就行。” 陈宇凡略有些忐忑的问道。 主要是,华俄交恶之后,进口贸易全部停滞。 国内各大钢铁厂里剩余的Л3-240石墨润滑脂也都不多,这玩意在全国各地都属于是紧缺资源。 陈宇凡这都算是狮子大开口了。 至于材研六院这边是否有冗余的...... 陈宇凡并不能确定。 吕建华听完,倒是没怎么犹豫。 他摸了摸下巴,思索了片刻后说道:“这事吧......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 “Л3-240石墨润滑脂虽然是稀缺资源,但咱们材研六院毕竟是搞这方面研究的,为了做实验,存货还是有一些的。” 吕建华看着陈宇凡,笑了笑说道:“调给你们红星轧钢厂一些,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咱们现在也算是合作伙伴了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再说了,你们厂的生产任务也关系到国家的建设,我肯定得支持。” “那就太感谢了,吕工!”陈宇凡这才放下心来,连忙道谢。 “客气啥,这事情包在我身上了。”吕建华摆了摆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工厂的生产工作,确实不能耽搁。我回去就写个申请,打个报告,走一下流程,估计明天......最迟后天吧,这批Л3-240石墨润滑脂就能运到你们红星轧钢厂!” 陈宇凡听到这个消息,更是喜出望外。 “多谢吕工,您这可是帮我了我们厂的大忙。”陈宇凡由衷的说道。 “不过,我要先和你说好。”吕建华有些严肃的强调道:“这可能也是最后一批能提供给你们厂的物资了,三个月后如果你再想要......恐怕就没有了。 “毕竟Л3-240石墨润滑脂现在是稀缺资源,我们材研六院的库存,也并不多了。” “这您放心。”陈宇凡点了点头道,“这三个月我们自己也会想办法的。” 他自然知道这点,总不能一直麻烦对方。 这一次的人情,就已经够重了。 “不过也没事,有你的加入......说不定三个月时间,我们就能把国产润滑脂的难题给攻克了!” 吕建华笑了起来,拍了拍陈宇凡的肩膀说道:“如果三个月后,咱们厂里用的是国产的润滑脂,那才是最好的消息!” “没错!”陈宇凡用力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厚厚的档案袋。 如果在今天之前,他还不是很有信心。 现在,有了材研六院这些资料的帮助,陈宇凡可谓是信心大增! 他要率领着红星轧钢厂的团队,和材研六院一起,将国产润滑脂的技术难关,在三个月内...... 彻底拿下!!!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384章 两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第384章 两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陈宇凡回到轧钢厂,都中午了。 太阳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厂子里还是那股熟悉的机油味儿,混着金属的铁锈味。 别说,闻着还挺踏实。 刚回到办公室,就看到刘胜东和李志明正在门口,各自搬了把椅子,正坐在这里翻阅着资料。 “你们两个,在干嘛呢?不是批给你们假期了吗?” 陈宇凡笑着问道。 从材研六院回来之后,他的心情就是一片大好。 跟材研六院的合作关系已经确定了,也为轧钢厂争取了足够使用三个月的Л3-240石墨润滑脂。 燃眉之急就算是解决了。 剩下的就是,争取在三个月呢,把达到工业使用标准的国产润滑脂制作出来就行。 “陈工,您回来了!” 刘胜东和李志明连忙起身迎接,都有些期待陈宇凡这趟的结果。 “我们这......是想着多看一些化工类的书籍,争取能在润滑脂研究方面帮上一些忙。” 李志明讪讪的笑道。 他和刘胜东两人,学的都是机械工程方面。 对化工材料,还真不算多了解。 昨晚跟着陈宇凡折腾了一晚上,也只能算是知道了个皮毛。 所以,两人早上回家后随便睡了几个小时。 就又来到车间里了,都想着抓紧一切时间,多学习些知识。 这样才能在陈宇凡搞科研的时候,多帮上一些忙。 “陈工,这趟还算顺利吗?”刘胜东有些担心的问道。 他问的,当然是陈宇凡和材研六院谈合作的事情。 这是当务之急的大事! “这趟......”陈宇凡嘴角微微上扬,卖了个关子。 不过看他脸上的微笑,其实已经把结果透露出来的。 只是没听到陈宇凡的亲口认证,刘胜东和李志明还是不敢松一口气。 “这趟......非常顺利!” 陈宇凡笑道:“材研六院的徐院长,还有国产润滑脂项目的负责人吕建华工程师,都对我们的【红星1号润滑脂】高度认可,并且同意跟咱们红星轧钢厂合作,共同研究国产润滑脂!” “太棒了!!!” 刘胜东和李志明顿时激动起来。 他们前一晚上的所有努力,全都没有白费,全部都在此时换来了回报。 而且......材研六院! 这可是鼎鼎大名的研究院。 想加入这个级别的研究院,至少也是五级工程师,方才有所可能。 刘胜东努力了一辈子,也才是七级工程师。 工程师的等级提升,越往后越难。 因为制约你的,很可能是天赋上限了,这不是你靠自身努力就能够突破的东西。 至于李志明......他连工程师都还没考上,只是一个十级技术员。 材研六院对他来说,更是只有梦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而现在...... 材研六院竟然和红星轧钢厂合作了? 他们也能够参与到这种国家级的研究项目中了! 这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甚至可以让每一个工程师都为之疯狂! “【红星1号润滑脂】?”李志明突然注意到,刚才陈宇凡提到了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名词。 “这是......这是......我们昨晚研究出来的润滑脂吗?这就已经有名字了!!!” 李志明立刻兴奋起来。 差点激动的喊出来。 幸好他意识到,这里是车间的办公区,赶紧把自己的嘴巴闭上了。 一旁的刘胜东,好歹是见过世面的,所以没李志明反应这么激烈,但脸上的表情也是难掩兴奋之色。 “没错,我们昨天研究的润滑脂,目前定名为【红星1号润滑脂】。”陈宇凡笑着点头。 “不过这也是试验阶段的名字,如果它真的有一天能够批量产出,正式名字可能还会更换的。” “太好了!”李志明还是一脸兴奋。 毕竟他也才刚大学毕业,就能混入这种科研项目。 放在一年前,打死他也不信啊! 陈宇凡看他俩乐得找不着北,笑着拍了拍他俩肩膀。 “行了,你俩以为这就结束了吗?还有个好消息呢!” “啥好消息?” 李志明眼睛瞪得更大了,满眼的期待。 “材研六院那边,给咱们厂提供了能用三个月的Л3-240石墨润滑脂!” 陈宇凡笑道:“这下,咱们厂的机器可算是有救了,不用担心停工了!” “真......真的?!”刘胜东一把抓住陈宇凡的胳膊,声音都变调了。 他一心扑在红星轧钢厂上,这里对他而言就是自己的家。 所以听到这个消息,刘胜东的反应......甚至比刚才更大。 “三个月?那也够用了啊!陈工,您可真是咱们厂的大救星!” 李志明激动得直搓手:“太好了!这下可不用担心机器趴窝了!陈工,您这趟去材研六院,简直就是立了大功啊!” 俩人围着陈宇凡,你一言我一语,高兴得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厂里22台650型横列式轧钢机全部停工,这对红星轧钢厂的生产工作,影响可是非常巨大的。 现在有了这些Л3-240石墨润滑脂。 机器才能转起来,工厂才能恢复秩序,重新变得井井有条! 陈宇凡摆摆手,示意他俩先冷静一下。 刘胜东和李志明见状,立刻安静。 他们和陈宇凡的相处时间也不短了,都知道陈宇凡如此认真的神情,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高兴的事儿说完了,咱也得说说眼下的难处。” “虽说润滑脂的问题暂时解决了,可厂里那22台650型横列式轧钢机,你们也知道,都有出现了磨损的。”陈宇凡叹了口气。 “按理说,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换新轴承,可你们也清楚,一个轴承就得多少钱?如果二十二台650型横列式轧钢机的轴承全换了,没有个几十万资金,都是绝对不够的!咱厂现在这情况,哪负担得起啊?” 刘胜东和李志明都陷入了沉默。 这确实是现在摆放在他们面前,最重要的实际问题。 二十二台650型横列式轧钢机都故障了。 其中有十台,更是故障严重,直接无法正常使用了。 现在就算是有了Л3-240石墨润滑脂。 机器也用不了啊! 直接更换零件,当然是最简单的方案。 可这轴承价格......是红星轧钢厂完全无法承受的。 刘胜东也思考了这个问题,不过以他的能力,实在是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385章 汇报消息!敌特后续! 第385章 汇报消息!敌特后续! 维修650型横列式轧钢机,对于现在的红星轧钢厂而言,始终是个巨大的难题。 陈宇凡看着他俩,接着说:“我目前的想法是......我们对之前磨损的轴承进行修复。实在不行,我们就对整台轧钢机的机械结构进行改造。” “办法总比困难多!就算是没有资金,我们凭借技术,也能把轧钢机给修好。” 刘胜东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研究润滑脂,那不是他的老本行,所以他帮不上忙。 但是搞机械的话...... 尤其是改造机器这方面,他好歹是有几十年工作经验的,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不过,刘胜东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 “陈工,这法子......能行吗?那些旧轴承,都磨损得挺厉害了。” “能不能行,试试就知道了!” 陈宇凡一拍桌子,“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咱们都不了解润滑脂,一晚上时间不也解决了吗?现在到了机械,是咱们的老本行,总没有退缩的道理!” “咱们先尽最大努力,把能修的都修好,能用的都用上,实在不行,我再想别的办法。” 陈宇凡的话,就如同定心丸一般。 刘胜东和李志明都用力点了点头。 “没错!” “咱们先试试!总比干等着强!” 他俩立刻就有了干劲。 ...................... “老刘,还有志明,你俩现在立马去车间,把那二十二台650型横列式轧钢机,一台一台仔仔细细地给我检查一遍。” “重点是轴承!每个轴承都别落下,磨损成啥样了,都给我量清楚,记下来。数据要准,一点儿马虎都不能有!” 陈宇凡收起笑容,语气严肃,不容置疑。 “记住,不同程度的磨损,都要分开记录,最后给我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档案。越详细越好,这关系到咱们下一步怎么修。” 陈宇凡又补充了一句,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安排完任务之后。 陈宇凡看着刘胜东和李志明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也开始盘算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领导”当得像模像样了。 说话做事,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举手投足之间,也带上了一股子......“上位者”的气场,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这种变化,不是系统直接给的技能。 而是他自己在一次次解决问题、带领团队的过程中,慢慢磨练出来的。 以前,陈宇凡总觉得,自己能走到今天,全靠系统开挂。 可这次轧钢厂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才猛然发现,系统固然重要,但自己的努力和性格,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系统给了他知识,给了他技术。 但如何运用这些知识和技术,如何带领团队克服困难,如何做出正确的决策....... 这些,陈宇凡都得靠他自己。 “红星轧钢厂的困难,一定能过去,而且,会越来越好!” 陈宇凡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鼓劲。 想到这儿,他不再耽搁,转身出了办公室,直接朝杨厂长的办公室走去。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大事,又是和材研六院合作,又是解决了润滑脂的燃眉之急,还想出了维修旧轴承的法子。 他得赶紧去跟杨厂长汇报一下,也好让厂长心里有个底。 ...................... “你说啥?材研六院那边.......他们同意了?!” 杨厂长听完陈宇凡的汇报,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消息,对他来说。 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让人惊喜! 他作为轧钢厂的一把手,当然清楚材研六院是个什么段位的存在。 那可是国家级的工业研究所,多少厂长挤破头都想跟人家搭上关系,哪怕只是见个面,说上几句话,都觉得倍儿有面子。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红星轧钢厂,竟然能跟材研六院这种级别的单位合作! 这简直……简直就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这让他这个当厂长的,脸上倍儿有光啊! 以后出去开会,腰杆子都能挺直不少! 而这一切,都是陈宇凡带来的。 这个年轻人,一次又一次地给他带来惊喜,让他刮目相看。 想到这儿,杨厂长心里更加确信。 当初自己力排众议,提拔陈宇凡当工厂维修改造项目的负责人,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陈宇凡不仅把本职工作干得漂漂亮亮,还把红星轧钢厂带上了一条快车道,让轧钢厂有了更广阔的发展前景。 能跟国家级研究所搭上线,这是整个四九城多少工厂梦寐以求的事儿啊! “对了,杨厂长。”陈宇凡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敌特的事情,保卫科那边有啥新线索了吗?” 这次红星轧钢厂之所以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有敌特分子在暗中搞破坏,在Л3-240石墨润滑脂里做了手脚,才导致机器大面积损坏。 这事一天不查清楚,陈宇凡就始终觉得不放心。 毕竟敌特还潜伏在轧钢厂里。 如果没把它查出来,谁知道以后什么时候......这个敌特就又会做出破坏工厂利益的事情。 “这件事......难啊!” 杨厂长说起敌特的事,就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陈宇凡看得出来,敌特应该是没抓到。 这也是他的预料之中。 毕竟这个年代没有监控录像。 那个敌特又是在至少一个月前,对Л3-240石墨润滑脂动的手脚。 这种事情想要靠人力去追查,简直是难如登天!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386章 犯罪分子的侧写!陈宇凡推断判案! 第386章 犯罪分子的侧写!陈宇凡推断判案! 厂长办公室。 听到陈宇凡问起敌特的情况。 杨厂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别提了,保卫科的人,直接把厂里翻了个底朝天,后勤部所有人都询问过了,所有能查的线索全都查了,硬是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保卫科的刘科长跟我说,这事儿实在是太难查了。Л3-240石墨润滑脂就一直放在仓库里,平日进出仓库的人多的是,每天至少都有十几个、几十个,根本无法确定是谁做的手脚。” “而且,这个该死的敌特......他对Л3-240石墨润滑脂做手脚的日子也不好确定。可能是几个月前干的也说不定,这去哪查啊!” 杨厂长说起此事,可谓是愁眉苦脸。 他平日那么稳重的性格,现在都忍不住暴躁起来。 毕竟......自己的厂里始终潜伏一个敌特。 而且还找不出来。 这就跟吃了苍蝇屎一样,实在是让人感觉到恶心。 陈宇凡听了,并不意外。 这都是他预料中的事情。 对方既然是能够潜入轧钢厂的敌特,肯定就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而且他们在明,敌特在暗。 对方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对仓库的润滑脂动了手脚。 在没有高科技手段,比如监控、指纹这些技术的情况下,光想靠人力,利用调查和询问的原始手段,来找出敌特的身份,这是绝无可能的。 毕竟敌特不是傻子。 对方不可能留下明显的线索和痕迹。 陈宇凡想了想,说:“杨厂长,我觉得这事,咱们要先想想,这个敌特可能是什么样的人!” “是什么样的人?”杨厂长愣了一下,并没有听懂陈宇凡的意思。 “我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杨厂长没有理解,有些疑惑的问道。 “您听说过侧写吗?” 陈宇凡开口问道。 “侧写?” 杨厂长摇了摇头。 陈宇凡并不意外,这个词在这个年代应该很少见,没听说过是很正常的。 “侧写,是刑侦学上的一个名词,是通过犯罪事实,来推断出犯罪分子的性格、生活环境、职业、成长背景等......这方面的高手,甚至能够通过犯罪现场的线索,直接把这个罪犯的所有信息确定个七七八八!” 听到陈宇凡对于侧写的解释。 杨厂长有些惊讶道:“还有这么厉害的本事!不过我们怎么侧写呢?要不......我们找公安来介入?” “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自己动脑试一试。” 陈宇凡眉头微皱,陷入了思考。 “杨厂长您想啊......这个人能对Л3-240石墨润滑脂动手脚,而且还做得这么精准,又是金刚砂,又是氯化铵晶体的......而且让咱们一开始都没发现,这说明什么?” 陈宇凡看杨厂长在沉思,于是继续解释道:“说明这个人,对润滑脂的性能、成分、使用,都非常了解,绝对不是一个外行能干出来的事儿。” “你的意思是……” 杨厂长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我的意思是,这个人肯定不是普通的工人,他一定对机械、对化工都有很深的了解,很可能……就是咱们厂里的工程师,或者技术员。” “咱们厂有几千名员工,但如果是技术能力不错、能够懂得Л3-240石墨润滑脂配方的人,其实只有几十个,这个怀疑范围就大大缩小了。” 陈宇凡非常确信的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杨厂长听了,脸色一变:“这......这不可能吧?咱们厂的工程师和技术员,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政治上应该没问题啊。” “杨厂长,您先别急。”陈宇凡摆摆手道,“我不是说咱们厂的工程师和技术员都有问题,我是说这个敌特分子,很可能就隐藏在这些人中间。” “可......可就算他有不错的技术能力,但他为啥不能就当一个普通工人呢?” 杨厂长还是有些不理解,询问道:“这个敌特如果是工程师和技术员,肯定会经常参加技术会议,暴露风险不就很大吗?” “他如果就当个工人,压根不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不是更不容易暴露吗?” 陈宇凡笑了笑,知道杨厂长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于是反问道:“杨厂长,如果您是敌特,您希望自己在厂里是个什么地位?” “希望自己是默默无闻,谁也不认识的小工人。还是有点权力、能接触到更多信息、的......比如说,工程师?甚至是......工厂干部?” 杨厂长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那当然是......希望地位高点。因为地位高,才能接触到更多厂里的机密信息,才能更好地搞破坏啊。” “这就对劲了!”陈宇凡一拍手。 “如果这个敌特分子,他本身就有不错的技术能力,那他肯定不甘心只当个普通工人。” “这个敌特......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往上爬,争取混到更高的职位,这样才能更好的获取信息,更好地搞破坏。” “所以,我的推断是,这个敌特分子,很可能就是一个技术不错的工程师,在厂里有一定的地位,平时特意表现的人畜无害。” “甚至......”陈宇凡突然压低了声音。 他凑近到杨厂长的身边,轻声道:“甚至可能,就是咱们自己人!就是您信任的、您身边的人!” “就是我身边的人?!!” 杨厂长先是被陈宇凡的猜测有些吓到。 随即他的脸色变得铁青,猛地一拍桌子:“娘希匹!要是让我查出来是谁,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387章 分析作案动机!陈宇凡提议钓鱼! 第387章 分析作案动机!陈宇凡提议钓鱼! 杨厂长平日里还是很温和的一个人。 现在确实真的有些动怒了。 毕竟这个敌特的所作所为,是实实在在的破坏了集体利益! 他作为红星轧钢厂的厂长,对此是完全无法容忍的。 杨厂长以最快的速度,在脑海之中......把自己身边的人全部想了一遍。 结果一无所获。 他觉得每个人都很正常,而且都是至少跟了他好四五年的老同志了。 大家交情都很深,在工作上也都认真。 在这些老伙计中......竟然有一个是敌特? 杨厂长思来想去,依然想不出这个人可能是谁,他也不想胡乱猜测。 总之,杨厂长的脑海中,现在是一团乱麻。 陈宇凡看到杨厂长的模样,能够理解他心中的困苦。 “小陈,你继续分析,我们应该怎么办?” 在调整了一下心情后。 杨厂长开口问道。 陈宇凡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们刚才分析的是这个敌特的身份,现在我们要再分析一下他的作案动机!” “作案动机?不就是破坏工厂利益吗?” 杨厂长有些疑惑。 敌特,敌特...... 当然就是潜伏进来搞破坏的,这有什么好分析的呢? “这太粗浅了。”陈宇凡摇了摇头道“这个人费尽心思,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在润滑脂里动手脚,目的是什么?肯定不是为了好玩,他是想让咱们厂出问题......而且是出大问题!” “这还用说?”杨厂长觉得这是句废话。 陈宇凡冷静的继续分析道:“但更准确地说,他是跟【工厂维修改造计划】过不去。” “您想想,我之前跟您汇报过,这批动过手脚的润滑脂,是在一个月前被加入650型横列式轧钢机中的。说明敌特对润滑脂做手脚,至少是在一个月之前。” “而Л3-240石墨润滑脂这个型号的润滑脂,不仅是用于轧钢机,同时也用于m3Г-54型齿轮联轴器。这种联轴器咱们厂里只有两台,也是由小孙负责.....” “非常巧合的是,这两台联轴器上次添加润滑脂,就是在一个月二十天前,也是由小孙负责添加的。” “还有这回事!然后呢?”杨厂长瞪大了眼睛,急迫的问道。 陈宇凡点了点头:“我从联轴器里提取了未消耗的Л3-240石墨润滑脂,从里面......未曾提取到金刚砂,也没有氯化铵晶体。这就足以说明,在五十天前,Л3-240石墨润滑脂是没有被动过手脚的。” “这个敌特的作案时间,就被我们牢牢锁定在了那二十天之内!” “一个多月前......”杨厂长回忆了一下,猛然一惊,“那不正是咱们厂开始搞【工厂维修改造计划】的时候吗?” “没错!” 陈宇凡认同道:“时间上太巧了。如果这个计划进行顺利,就能得到工业部的下一笔拨款。到时候,咱们红星轧钢厂的设备都能更新换代,直接鸟枪换大炮,生产水平也能上一个大台阶。” “这个项目就是一个半月前公布的,紧接着润滑脂就出问题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敌特分子的目标,就是破坏咱们的【工厂维修改造项目】!” “他这是......釜底抽薪啊!”杨厂长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说。 “是啊,这个敌特肯定已经在咱们厂潜伏了很长时间了。他一直在等待机会,等待一个能给咱们厂造成最大打击的机会。而【工厂维修改造计划】就是他等到的最好机会。”陈宇凡补充道。 “这个王八蛋,藏得可真够深的!” 杨厂长恨恨地说,“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关键时刻竟然给咱们来这么一下狠的!” 陈宇凡点点头,接着分析道:“杨厂长,您说得对,这家伙藏得确实深。” “不过他造成的破坏,咱们现在基本上都快解决了。润滑脂的问题,材研六院给了我们一批货,也开始了合作研究。” “工人们的情绪,也都稳定下来了。我们就差最后一个步骤......所有的生产工作,就可以重新恢复原样!” 听到陈宇凡的分析。 杨厂长立刻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你是说......那22台650型横列式轧钢机?” “对!就是它们!” 陈宇凡眼神坚定的说道。 “只要咱们把这22台轧钢机修好,让它们重新转起来,那就等于彻底粉碎了那个敌特分子的阴谋!” “他处心积虑搞破坏,不就是想让咱们厂停工停产吗?咱们偏不让他如意!” 杨厂长听了,也立刻来了精神:“没错!你说得对!咱们不能让那个王八蛋得逞!小陈啊,你放心大胆地去修,需要什么帮助和支持,尽管跟我说,咱们厂全力支持你!” “谢谢杨厂长!我一定完成任务!” 陈宇凡顿了顿,又说道:“说起来......维修轧钢机的过程,似乎也是个抓捕敌特的好机会啊!” 陈宇凡也是在这一刻,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什么机会?你有办法了?” 杨厂长立刻兴奋起来,上半身都坐直了,期待着陈宇凡的后文。 不过陈宇凡没有直接回答道。 而是抛出了一个看似莫名其妙的问题。 “杨厂长,你钓鱼吗?” “钓鱼?”杨厂长愣住了片刻,随后回答道:“我很少钓鱼......可能几年也就去一次吧。” 听闻,陈宇凡嘴角微微上扬。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坏笑说道。 “那杨厂长......” “这次我来带你钓鱼,而且带你钓一条大鱼!”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388章 陈宇凡战术!引蛇出洞,瓮中捉鳖! 第388章 陈宇凡战术!引蛇出洞,瓮中捉鳖! “钓大鱼?” 杨厂长还是有些困惑,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显然还没完全理解陈宇凡的意思。 “没错!就是钓大鱼!” 陈宇凡肯定地点点头,语气坚定的说道: “杨厂长,您想啊,这个敌特藏得这么深,咱们要是想把他从人群里揪出来,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所以,咱们得换个思路,不能硬碰硬,得用巧劲儿。咱们主动放个钩子出去,上面挂好香喷喷的饵,让鱼自己来咬钩。” “这个敌特分子,就是那条大鱼,咱们要让他自己跳出来,这样才能一举抓获,永绝后患!”陈宇凡说着,有些兴奋起来。 抓犯罪分子这种事情......他以前只在影视剧中看过,这还是第一次亲身经历,难免感觉有些紧张刺激。 “让鱼上钩......”杨厂长喃喃自语,似乎有点明白了,但还是有些云里雾里,“这......具体咋操作啊?这鱼又不是傻子,哪能那么容易上钩?” 陈宇凡笑了笑,心想......这杨厂长,还是太实诚了。 也难怪,1962年的人心思都比较单纯。 哪像后世那些老油条,一个个都精得跟猴儿似的。 这种钓鱼执法,后世的影视剧里都演烂了,可在这个年代,估计还没几个人听说过。 “杨厂长,这您就别管了,我来安排。”陈宇凡胸有成竹地说,他已经有了大概的计划。 “这种时候,咱们得站在敌人的角度想问题。那个敌特分子,他费尽心机搞破坏,肯定不想看到咱们把轧钢机修好。他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个机会,能给咱们厂造成这么大的损失,他能甘心吗?肯定不能啊!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继续搞破坏,阻止咱们修机器。” “你的意思是......他还会有动作?”杨厂长顺着陈宇凡的话说下去。 “是很有可能,甚至是......百分之百有动作!”陈宇凡斩钉截铁地说道。 “如果他真像咱们分析的那么狡猾,那么善于伪装,那咱们靠常规的排查,恐怕很难找到他。尤其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风声这么紧,他肯定会像乌龟一样,把头缩起来,躲得更深。” “所以,咱们得给他制造一个机会,一个让他觉得有机可乘的机会,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机会!” “咱们要故意露出一个破绽,一个大大的破绽,让他觉得只要他再努把力,就能彻底把咱们厂搞垮!这样,他才会忍不住跳出来,自投罗网!” 听到陈宇凡这番详细的解释,杨厂长终于恍然大悟,眼睛也亮了起来,激动地一拍大腿。 “好!好你个陈宇凡!这招高啊!” “我明白了,你这是要引蛇出洞,瓮中捉鳖啊!” 陈宇凡用力点了点头:“没错。” “那这件事情......就全部交给你了,对于你,我是绝对相信的。” 杨厂长说着,拍了拍陈宇凡的肩膀。 “如果真能抓住这个该死的敌特,你绝对是大功一件!” .................. 陈宇凡告别了杨厂长。 一路快步回到二号车间。 刚进门,就看到刘胜东和李志明两人正在等他,手里还拿着一叠厚厚的记录表格。 “陈工,您回来了!我们已经把二十二台650型横列式轧钢机的轴承情况都检查完了,数据也都记在这儿了。” 刘胜东说着,把手里的表格递给陈宇凡。 陈宇凡接过表格,仔细翻阅起来。 表格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台轧钢机、每个轴承的编号,以及详细的磨损数据,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磨损程度。 “嗯,做得不错,很详细。” 陈宇凡一边看,一边点头。 看完数据,陈宇凡心里有了数。 他放下表格,对刘胜东和李志明说:“我大概看了一下,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一些。” “我觉得......我们可以对机器的不同磨损程度进行分组,这十台轧钢机是【严重磨损】,这七台是【中等磨损】,还有这五台是【轻微磨损】。不同磨损程度的轴承,我们的修复方案当然也是有所区别的。” 刘胜东点了点头,眼神有些凝重,随即问道:“陈工,您的意思是......这些轴承,都要修?” “对,都要修!”陈宇凡斩钉截铁地说。 “一个都不能少!哪怕是严重磨损的轴承,我们也争取把它们修复起来,否则重新购入轴承的话,每一个价格都是我们难以承受的。” “可是,陈工......”李志明有些担忧地说,“就算咱们把这些轴承都修好了,可修复过的轴承,性能肯定比不上新的。这样,轧钢机还能正常运转吗?” 陈宇凡点点头:“你说的没错,这也是我担心的。所以,咱们不能只修轴承,还得对整个润滑系统进行改造。只有双管齐下,才能保证轧钢机修复后,能达到甚至接近原来的性能水平。” “还要对650型横列式轧钢机的润滑系统进行改造......” 刘胜东和李志明都愣住了,这可不是个小工程。 研究润滑脂,修复轴承,改造润滑系统,抓捕敌特,还有工厂的日常工作...... 任何一项都是非常艰巨且复杂的。 现在这所有的任务,竟然全部堆积在了一起,让他们光是想想,就有些头脑发晕,不知道从何下手。 这也不能怪他们。 毕竟厂里技术能力最强的刘胜东,也只是一个七级工程师。 现在红星轧钢厂遭遇敌特威胁,惹出来的大窟窿,已经不是他能够解决了的。 好在有陈宇凡在场。 陈宇凡简单思索后,立刻做出了对当前局势的判断。 “轴承的事先放一放,我们先对润滑系统改造。” “修复后的轴承,肯定不如原先。所以至少要把650型横列式轧钢机的润滑系统性能,提升20%才行!” “这不是个小数字......” 陈宇凡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都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感觉肾上腺素分泌快速。 头脑甚至有些兴奋起来。 不知不觉间,他对于这些机械工程......也是发自内心的有些热爱了。 “所以我们要对轧钢机,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造!”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389章 【蓄压器】和【活塞弹簧组】图纸! 第389章 【蓄压器】和【活塞弹簧组】图纸! “陈工,我听你的!”刘胜东认同道。 一旁的李志明也是不停的点头。 他就个十级技术员,没有发表意见的资格,只要老老实实跟着陈宇凡干活就行了。 陈宇凡带着两人,来到了二号车间一台故障的650型横列式轧钢机面前。 这台机器的外壳已经拆掉,露出内部的润滑系统和变速箱,也就是轴承安装的位置。 看起来非常的清晰、直观。 在来的路上,陈宇凡的脑海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改装思路。 此时,他对轧钢机内部结构近一步观察后,改装思路也越发的明晰。 果然......改装机械才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敲定了大致方案后,陈宇凡指着润滑系统的位置,开口说道:“我的想法是,在轧钢机的润滑系统里,加装两个新部件。” “一个是【蓄压器】,顾名思义,就是储存压力的,它能保证在轧辊高速运转的时候,润滑油的供应不会断,油膜也能保持连续,这样就能进一步降低摩擦力,减少轴承的磨损。” “还有一个呢?”李志明迫不及待地问。 “另一个是【活塞弹簧组】。”陈宇凡指着变速箱下方说道。 “在这里安装一个【活塞弹簧组】,可以起到缓冲作用。轧钢机在工作的时候,轧辊会受到很大的冲击力,这个活塞弹簧组,就能像弹簧一样,把一部分冲击力吸收掉,减轻对轴承的压力,延长轴承的使用寿命。” 刘胜东和李志明听得连连点头。 这次到了他们的老本行,听起来......果然是没有润滑脂那么费力了。 他们就算自己设计不出来。 但至少......不会听不懂。 “陈工,这两个新部件,我们现在就开始设计吗?”刘胜东已经有些摩拳擦掌了。 按照他对自己能力的估计。 这事情若是在以前,也就是陈宇凡成为工程师之前...... 他如果想要从零设计出这两个部件,估计要一个月时间。 若是全厂的工程师一同合作,或许半个月就能完成。 至于现在,有了陈宇凡这么一个顶级妖孽天才,刘胜东反而有些不好估摸时间了。 毕竟陈宇凡的头脑实在太夸张了。 永远能够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别急,现在跟我回办公室,我直接画给你们看。” 陈宇凡说着,就朝办公室走去。 刘胜东和李志明跟在后面,对视一眼,都能感受到对方眼神中的震撼。 十分钟前才说的,要改造润滑系统。 直接有了设计思路...就已经很变态了。 陈宇凡竟然还要直接把图纸都给画出来? 这还是人吗?!! 回到办公室后,陈宇凡从旁边拿过一叠空白图纸和一支铅笔,在桌上找了个平整的地方,就开始画了起来。 陈宇凡认真的绘图,铅笔在他的手里几乎没有停顿,每一根线条都流畅而精准。 勾勒轮廓、标注尺寸、添加细节...... 仿佛这个设计图已经存在陈宇凡的脑海中很久了,也仿佛他已经将其绘制了千百遍,所有的一切都格外的熟练,没有丝毫的阻碍。 整个办公室里,只能听到铅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仿佛在演奏一曲美妙的乐章。 刘胜东和李志明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了陈宇凡的思路。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宇凡笔下逐渐显现出的图形,心中充满了好奇。 陈宇凡十分钟设计出来的两个部件。 会是什么样的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宇凡对设计图的绘制也逐渐收尾。 最终,不到一个小时。 两张图纸全部完成。 陈宇凡放下铅笔,拿起图纸,轻轻吹了吹,递给刘胜东和李志明。 “你们看看,这就是【蓄压器】和【活塞弹簧组】的设计图。所有的尺寸、结构、细节处理、安装位置,我都标写清楚了。” 刘胜东和李志明接过图纸,凑在一起仔细端详。 他们越看越惊讶,越看越佩服。 这两张图纸,不仅画得清晰、工整,而且设计得非常巧妙、复杂。 各种零件、管道、接口、凹槽、卡位,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一看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陈工,这这真是您刚才.....那么短时间内想出来的设计?” 刘胜东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啊,时间紧,任务重,咱们得抓紧时间。”陈宇凡淡淡地说。 李志明也忍不住感叹:“陈工,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么复杂的结构,您是怎么想出来的啊......实在太厉害了!” 刘胜东也深有同感地点头:“是啊,陈工,这两个新部件的设计,真是太精妙了!比原版650型横列式轧钢机的设计还要巧妙......我甚至觉得,不仅是咱们厂可以用。您设计的这两个新部件,在全国所有工厂里都可以进行推广啊!” 他们俩是越看越觉得这设计图牛,简直是巧夺天工! 陈宇凡听了俩人的赞叹,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这设计图看着复杂,其实原理并不难。 关键是要有思路,要敢想敢干。 “行了,别光顾着夸了,咱们得赶紧把这两个部件做出来。” 陈宇凡收起笑容,开始分配任务:“老六,你负责组织人手,按照图纸上的要求,把【蓄压器】和【活塞弹簧组】加工出来。志明,你负责协调各个车间,提供必要的支持。” “好嘞,陈工,您就放心吧!”刘胜东和李志明齐声答应。 “记住,这两个部件的加工难度不低,对精度要求很高,必须精益求精,不能有半点马虎。”陈宇凡特别强调道。 “参与加工的钳工、锻工、焊工,都必须是八级工,要技术过硬,经验丰富,这样才能保证质量。七级以下的,就先别让他们上手了。” “明白,陈工!”刘胜东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390章 陈宇凡:谁说我只会钳工? 第390章 陈宇凡:谁说我只会钳工? “全部都由八级工来操作?” 刘胜东在脑海中大概算计了一下,发现这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厂里的八级工数量非常少。 钳工、锻工、焊工全部加起来,也就十几人。 而且,这些工人们还有自己本身的工作要做。 不可能因为要维修650型横列式轧钢机,就把工厂原本的生产任务都不管了...... 那这工作量也太大了。 “陈工,”刘胜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如果必须是八级工的话......咱们厂里,八级工可不多啊。您看......咱们需要在二十二台轧钢机里加装这两个部件,每台机器两个部件,这总共就是四十四个部件。” “这么大的工作量,光靠那厂里的八级工,就算是加班加点的做,需要的时间也太多了......” 刘胜东掰着手指头,大概估算了一下。 “就算他们不眠不休、加班加点......要全部加工完这四十四个部件,恐怕也得五六天时间。更别说......他们对这两个部件还不熟悉,加工过程中还可能会出现意外情况。” 一旁的李志明听了,也点了点头。 这工作量确实太大了。 刘胜东估计的五六天,都已经是理想情况了。 实际上,说不定十天才能完成。 陈宇凡听了刘胜东和李志明的担忧,却是一脸轻松,笑着摆了摆手。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放心,我早就想好了。” 陈宇凡笑着说道:“我就是钳工出身的,对于这些部件的工作量,当然是最清楚的了。所以......我本来就没打算让厂里的工人们,把四十四个全部加工完。” “厂里的锻工、钳工、焊工加起来,八级工有十一个,让他们先把手头的工作停一下。大家共同研究,合作起来加工【蓄压器】和【活塞弹簧组】,数量也不用多,这两种部件各加工五个......总计十个部件,两天内应该就能完成了。” “手上的工作先放一下,加工十个部件......两天确实能行。”刘胜东盘算了一下,但忍不住问道:“剩下的怎么办呢?” 他们总共需要四十四个部件,才能把所有650型横列式轧钢机全部改造完成。 十个还是太少了。 连四分之一都不到。 “剩下的?” 陈宇凡一拍胸脯,笑着说道:“剩下的,交给我不就成了!” “您?!” 刘胜东和李志明这下是真的惊呆了。 “陈工,您......您一个人?” 刘胜东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李志明也瞪圆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陈工,您不是开玩笑吧?这......这怎么可能啊?” 也难怪他们俩这么惊讶。 厂里人都知道,陈宇凡是钳工出身,而且技术水平极高,厂里资历最老的八级工,也比不过陈宇凡的加工水平。 可问题是,加工“蓄压器”和“活塞弹簧组”这两个部件,可不是光靠钳工就能完成的。 这中间,还涉及到锻造、焊接等多个工种的工艺流程。 不同的工序,都需要不同的技术和设备。 肯定是多个工种相互配合,才能把部件做出来。 就算陈宇凡是钳工天才,可他总不能一个人把所有工种的活儿都干了吧? 这......这也太夸张了! 更何况,就算他真的会所有技术。 可陈宇凡毕竟只有一个人。 他就两只手,就算不吃不喝不睡,也没法在短时间内做出三十四个部件啊! “陈工,我知道您钳工厉害,可这......这也不是钳工一个人的事儿啊。” 刘胜东急得都快结巴了:“这还得锻工、焊工配合,不同的工序......” “是啊,陈工,您就算再厉害,也不能一个人当几十个人用啊!”李志明也在一旁焦急道。 陈宇凡看着他俩着急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你们俩,瞎操什么心?谁跟你们说我只会钳工了?” “啊?”刘胜东和李志明又愣住了。 “实话告诉你们吧,”陈宇凡收起笑容,一脸认真地说,“锻工和焊工,我也有八级工的水平!只是我平时没有展示出来罢了。” “这......”刘胜东和李志明彻底傻眼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陈工......竟然还会锻工和焊工? 而且,还是八级工的水平?! 这......这简直就是个全能天才啊! 陈宇凡是怎么做到,样样通,样样精的! 就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他不会的东西! “你们俩就别操心了。” 陈宇凡摆摆手,把手里的设计图纸塞给二人。 “你们把八级工师傅们组织好,让他们把那十个部件两天内完成。剩下的......全都交给我就行,难道你们连我都信不过了?” 刘胜东和李志明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虽然心里还是觉得跟做梦似的。 但他们对陈宇凡,那是绝对信任的。 “陈工,我们信您!您说啥就是啥!”刘胜东拍着胸脯保证。 “对,陈工,我们都听您的!”李志明也赶紧附和。 其实,仔细想想...... 陈宇凡干出的让人震惊的事儿还少吗? 从他进厂到现在,哪一次不是化腐朽为神奇,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这么一想,陈宇凡会锻工、焊工,而且还是八级工水平,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行了,别愣着了。”陈宇凡笑着催促道。 “工人师傅们加工‘蓄压器’和‘活塞弹簧组’这两天,你们俩也别闲着,还有别的任务要交给你们。” “陈工,您说,我们干啥?” 刘胜东和李志明立刻来了精神。 他俩都是干劲很足的人。 不怕工作累,就怕自己身上没有工作。 能有一件事情忙活着,他们才觉得充实。 “你们俩,先去把那些换下来的轴承,按照磨损程度,全部分门别类地整理好。”陈宇凡吩咐道,“严重磨损的放一堆,中等磨损的放一堆,轻微磨损的放一堆,别搞混了。” “分好类之后,再去给我做一批校准环。” 陈宇凡略微思索了一下后,说道:“这校准环要匹配轴承的最小直径,精度要足够高达到0.1毫米的级别。记住一定要精准,这关系到后面修复轴承的质量,马虎不得!” “0.1毫米?!”刘胜东和李志明一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精度要求,可真不低! “没错,就是0.1毫米。”陈宇凡再次强调,“这批校准环,是用来于轴承修复的。要是校准环本身就不准,修复出来的轴承,肯定也不准,那就彻底浪费了。所以宁可慢一点,也一定要保证精度!” “明白,陈工!我们一定保证完成任务!” 刘胜东和李志明异口同声地回答,语气中充满了干劲。 ............ 刘胜东和李志明离开后。 陈宇凡也终于能松口气了。 他回到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 闭上眼睛,打算小憩一会儿。 这两天,他几乎没合过眼,一直在连轴转。 先是熬夜研究润滑脂,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去材研六院,回来后又忙着跟杨厂长汇报,跟刘胜东、李志明讨论方案,画图纸,分配任务...... 幸亏他的身体经过系统基因改造,远超常人,否则早就撑不住了。 但即便如此,连轴转了这么久。 陈宇凡也感到了一阵阵的疲惫,脑袋昏昏沉沉的。 “还是得稍微休息一下,以免加工部件的时候出现纰漏。”陈宇凡心中暗道。 他闭上眼睛,尽量放松身体,让思绪放空。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他才缓缓睁开眼睛,感觉精神的差不多了。 毕竟体内有劲力存在,通过不断的流转,恢复体力的速度格外的快。 “不能再耽搁了,得赶紧开工了。” 陈宇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四肢,走出了办公室。 他换上了一身蓝色的工人服,既然是要干活,那么还是穿着这身衣服最为方便。 陈宇凡来到了自己熟悉的钳工台旁。 看着那些熟悉的工具,心里感到一阵亲切。 自从开始【全厂维修改造项目】之后,陈宇凡就很少进行钳工的工作了,来到这钳工台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这毕竟是他工作了很久的地方,是厂里他最熟悉的区域。 在陈宇凡旁边的一个工位,就是他的师傅,郑富贵。 郑富贵看到陈宇凡过来了,而且他听说陈宇凡一夜都没睡,一直在进行科研工作,不由得心疼起来。 “小陈啊,你这是多久没睡觉了?要不赶紧回家睡一会吧,别把身体累坏了。”郑富贵关切地说。 “没事儿,师父。我刚休息了一会儿,好多了。”陈宇凡笑着摆摆手。 “我身体好着呢,一两天不睡没什么关系。再说,厂里这二十二台轧钢机没修好,我睡也睡不踏实。再折腾个几天,估计就能全面恢复生产了,到时候我再好好休息就行。” “真的?轧钢机能修好?那可太好了!” 郑富贵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随即,他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 便凑近陈宇凡,压低了声音问道:“对了,我听说......厂里出了敌特?这两天保卫科的人到处查,还找了好些人问话,搞得人心惶惶的,到底怎么回事啊?” 陈宇凡知道郑富贵不是外人,没必要瞒着他。 “师傅,这事儿......是真的。” 陈宇凡也压低了声音,“厂里混进来一个敌特,还挺狡猾,把厂里二十二台650型横列式轧钢机都给弄坏了。” “啥?!这么严重!”郑富贵吓了一跳,“这......这可咋整啊?这敌特也太可恨了!” “您别担心,师傅。” 陈宇凡安慰道:“这事儿,我已经有眉目了,您就放心吧。不出一个星期,我保证把这个搞破坏的王八蛋给揪出来!” 郑富贵看着陈宇凡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他对这个徒弟,那是绝对信任的。 自从陈宇凡进了厂,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难题。 “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郑富贵点点头。 紧接着,郑富贵不再打扰陈宇凡。 陈宇凡也开始加工“蓄压器”和“活塞弹簧组”这两个重要部件。 这两个部件,是他自己设计的。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尺寸,都牢牢地印在他的脑子里,比任何图纸都清晰。 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陈宇凡更了解这两个部件了。 再加上,陈宇凡现在钳工、焊工、锻工的技艺都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加工起来更是得心应手,如同庖丁解牛,游刃有余。 陈宇凡在脑海中计划了一下。 今天已经下午了,先把工艺比较简单的十七个“蓄压器”做出来。 “活塞弹簧组”的工艺要求高一些,更废时间,明天一整天也能够完成。 陈宇凡立刻开始了加工。 他走到材料堆放区,在一堆钢材中,精准地挑出一块大小、材质都符合要求的钢料。 陈宇凡把钢料拿到钳工台上,固定好,拿起锉刀,开始进行初步的加工。 锉刀在他手中,像有了生命一般,上下翻飞,精准地切削着钢料。 金属的碎屑,如同雪花般纷纷落下。 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沙沙”声。 周围有不少钳工,过头来观察陈宇凡的动作。 实在是他的动作太富有艺术感了,十足的引人注目。 陈宇凡的每个动作,快而不乱,稳而有力。 每一次推拉,每一次转动,都恰到好处。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堪比用高精度仪器测量般的精准无误。 初步的切削完成后,陈宇凡把钢料搬到锻造炉旁。 炉火熊熊燃烧,把炉膛映得一片通红。 陈宇凡不是锻工,这还是他第一次来锻造炉工作。 不过第一次不代表他不会。 恰恰相反,拥有系统提升的技能,陈宇凡的锻造工艺,也能达到八级的水准。 陈宇凡用铁钳夹住钢料,送入炉膛中。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炉火,观察着钢料颜色的变化。 当钢料被烧得通红,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橘红色时,他迅速地把钢料取出,放在铁砧上。 他拿起铁锤,开始锻打。 铁锤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灵性,每一次敲击,都准确地落在钢料上,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陈宇凡作为暗劲巅峰武者的力量......可想而知。 力量不仅强悍,而且对力量的控制程度也堪称恐怖。 时而重锤猛击,时而轻锤细敲,时而变换角度,时而调整力度。 在陈宇凡的锤打下...... 钢料逐渐变形,慢慢地呈现出“蓄压器”的雏形。 锻打完成后,陈宇凡又把钢料放回炉中加热,片刻后取出,再进行精细的切削和打磨。 最后,他拿起焊枪,开始焊接。 焊枪在陈宇凡手中,喷射出蓝色的火焰。 陈宇凡控制着火焰的温度和角度,沿着焊缝,均匀地移动。 焊花飞溅,如同璀璨的星光。 每一道工序,都很复杂,但在陈宇凡的手中,又能给人一种这很简单的错觉。 实在是他的操作太流畅了,就如同庖丁解牛,有一种已经被他重复过成千上万次的流畅感。 而实际上,这只是陈宇凡第一次加工蓄压器。 甚至......这是他第一次进行锻工和焊工的工作。 经过一番精密的加工后。 陈宇凡终于将“蓄压器”完成,整个过程,也只用了半个小时左右。 陈宇凡拿起蓄压器,仔细端详着。 这个蓄压器和图纸上完全相同,结构紧凑,边缘光滑,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仿佛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陈宇凡简单检查过后,便把蓄压器放在了一旁。 拿起钢料,开始了第二个蓄压器的加工。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陈宇凡的加工速度更快了。 他的动作更加的熟练,也更加精准,仿佛整个人都与手中的工具融为了一体。 只用了二十分钟,第二个蓄压器就完成了。 接下来,陈宇凡的速度越来越快,如同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在陈宇凡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的眼中,只有手中的钢料和工具。 陈宇凡的脑海里,也只有把蓄压器加工出来这一个念头。 十八分钟后,又一个蓄压器完成了。 十七分钟后,又一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宇凡旁边原本空无一物的置物台上,蓄压器部件的数量,已经越来越多。 陈宇凡的速度快得惊人。 到后面,只需要十五分钟左右,他就能弯沉搞一个蓄压器的制作。 而且品质丝毫没有下降。 从始至终,所有的蓄压器都堪称完美! 陈宇凡像是一个全自动化流水线一样,每个步骤都是没有任何纰漏的,而他最终呈现出来的成品,也都是工业级的最高标准! ............. 傍晚。 红星轧钢厂,二号车间外。 刘胜东和李志明两人,忙碌了一整个下午。 直到现在,晚上七点多了,才总算把校准环的原材料准备妥当,又把所有制作校准环所需的工具、设备一一调试好,为明天做好了准备。 此时,两人回到二号车间。 还没进去呢,就看见车间里依旧灯火通明。 “这个点了,肯定是陈工还在加工部件呢。”李志明十分肯定的说道。 刘胜东点点头,要说工作拼命这一块......他最佩服的就是陈宇凡。 在陈宇凡之前,他是厂里的拼命三郎,动不动就自己加班到晚上。 但现在他才发现,和陈宇凡的劲头一比......他就是小巫见大巫。 陈宇凡这一整夜不睡,一直连轴转,还在车间里加工部件到现在,简直让人不敢想象。 “刘工,您说,陈工这一下午,能加工出多少个部件了?” 李志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点好奇,也带着点期待。 刘胜东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在脑海里认真盘算了一下。 按照常理,就算是一个八级工,把钳工、锻工、焊工的技能集于一身,在技术熟练的情况下,一下午五六个小时,能完整地加工出两个“蓄压器”或者“活塞弹簧组”,那就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效率了。 毕竟,这两种部件的结构都很复杂。 对精度要求也极高,每一个步骤都马虎不得。 可这事儿放在陈宇凡身上......刘胜东心里又有些没底了。 陈宇凡今天亲口说的“两天内全部完成”。 根据刘胜东对他的了解,陈宇凡可不是爱说大话的人。 “要是换了别人......”刘胜东缓缓说道,语气中有一丝不确定,“两个就顶天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可若是陈工......我猜他已经做了七八个了。” 李志明听了,没表现的太过惊讶。 实在是陈宇凡令人震惊的表现太多,已经无形中拉高了他们的阈值。 “刘工,我觉得......可能还不止。”李志明大胆猜测道,“陈工可是创造过无数奇迹的人,说不定......已经加工十个了。” 他虽然这么说着,但心里其实也没什么把握。 毕竟这是一种全新设计出来的部件,谁也没有加工的经验。 他们离开车间的时候,才下午两点,到现在不过五个多小时,陈宇凡如果已经加工十个的话,速度也太吓人了吧。 “走吧,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刘胜东也有些好奇和期待。 毕竟这两种部件的加工,关系到了他们维修650型横列式轧钢机的进度。 两人不再猜测,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迈步走进了二号车间。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391章 刘工锐评:陈宇凡简直不像人! 第391章 刘工锐评:陈宇凡简直不像人! 一走进二号车间。 一股金属特有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还隐隐约约能够听见金属碰撞的敲打声。 两人循着声音,朝钳工台的方向望去。 只见陈宇凡正站在钳工台前,低着头,全神贯注地操作着。 他的动作依旧是那么的流畅、精准。 仿佛已经操作了无数遍似的。 而在陈宇凡身旁的置物台上...... 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排已经加工完成的蓄压器。 甚至旁边还摆放了两个活塞弹簧组! 刘胜东和李志明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了那些加工部件上。 他们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默默地数着。 一个、两个、三个...... 随着数量的增加,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不是七个,也不是十个。 而是......整整十九个! 十七个蓄压器,还有两个活塞弹簧组,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洁净的金属光泽,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惊人的事实。 陈宇凡不仅完成了十七个蓄压器的加工。 还加工出了两个活塞弹簧组。 若是算上陈宇凡手中正常加工的这个部件......便是三个活塞弹簧组。 陈宇凡一下午的时间,就完成了二十个复杂部件的加工工作! 这可是全厂八级工人们...... 好几天的工作量啊! 刘胜东和李志明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一时竟忘了言语。 眼前这景象,实在太具冲击力了。 十七个蓄压器,两个活塞弹簧组,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置物台上,像一座小山似的。 这哪是人力能做到的? 只有西方国家的工厂流水线,才能达到这种效率吧! 就在两人愣神的时候。 “咔哒”一声轻响,陈宇凡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将刚刚完工的第三个活塞弹簧组,轻放在了置物台上。 “这......这......” 刘胜东终于回过神来,指着那堆部件,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高估陈宇凡了。 可没想到......还是远远小觑了他。 他和李志明的刚才猜测,也还是太小心翼翼了一些。 七个?十个? 太少了。 足足二十个! 而且,不仅数量惊人,质量也是堪称完美。 刘胜东走上前,拿起一个蓄压器,仔细观察了一番。 陈宇凡制作出的蓄压器,堪称完美,每一个借口、每一个零部件都看不出任何的瑕疵。 哪怕是刘胜东这种挑剔的工程师,也找不到半点纰漏。 李志明也凑了过来,眼里满是惊叹道:“陈工,您这也太神速了吧!” 陈宇凡摘下满是油污的手套,放在了一旁。 看他动作神态的从容,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宇凡笑着说道:“今天就先到这里了,明天再干一天,就能全部搞定。” 他的语气也很轻描淡写,仿佛加工这些复杂部件,对他而言是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无比的事情。 刘胜东和李志明听后,彻底被他折服。 对陈宇凡佩服的五体投地! “陈工啊,您......您这加工能力......简直就不像人!” 刘胜东憋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了一句粗鄙之语。 这感叹听起来确实不像好话。 但也确实是他现在最真实的感受。 陈宇凡这效率,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范畴,也超出了他这么多年积累的认知! 一个人能顶几十个人用,从没听说过的事情! 李志明也在一旁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无比的认同。 陈宇凡摆了摆手,示意两人不用夸了。 这都属于是......基操勿六。 “行了,别拍马屁了。赶紧把这些部件搬到仓库去吧。等明天,我把所有部件都加工好了,等到后天...就可以开始改造了。” “好的!” 刘胜东和李志明听后,立刻开始行动。 陈宇凡、刘胜东和李志明三人一起,把所有零件都搬进了二号车间的仓库。 十七个蓄压器,三个活塞弹簧组。 虽然看着个头不大,但都是金属零件,加起来重量还是非常可观的。 三人搬运的小心翼翼。 这些都是精密部件,而且是用来改造650型横列式轧钢机的关键部件,容不得半点闪失。 来回几趟,三人才算把这些部件劝都安置妥当。 零件放好,陈宇凡专门找了把锁,把仓库门给锁上了。 虽说平时这仓库也没人来...... 但眼下厂里出了敌特,还是小心点好。 毕竟,这关系到整个轧钢厂能不能顺利复工的大事。 万一被那藏在暗处的敌特钻了空子,把这些零件给破坏了,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陈工,您也太谨慎了。”李志明看着那锁,忍不住说了一句。 刘胜东也点点头:“是啊,陈工,应该不会有啥问题吧?” 陈宇凡摇摇头:“小心驶得万年船。非常时期,还是谨慎点好。我们现在时间紧迫,所以容不得任何疏漏。” 两人见陈宇凡这么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毕竟,陈宇凡考虑问题,一向比他们周全。 忙完这些,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三人都离开了轧钢厂,终于得以下班。 陈宇凡骑上自行车,沿着街道,往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方向骑去。 夜里风大,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不过,陈宇凡心里却比前两天踏实多了。 轧钢机的事有了着落,润滑脂的研究也步入正轨,抓捕敌特也已经有思路了。 估计再过三四天,650型横列式轧钢机就能全部修好,红星轧钢厂也能全面复工。 回到四合院,刚走到后院。 陈宇凡就看见自家屋里还亮着灯。 不用说,肯定是娄晓娥还没睡,正在等自己回家呢。 想到这,陈宇凡心里一暖。 有这么一个好老婆,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情啊。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392章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第392章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四合院,后院。 陈宇凡把自行车停稳后。 就听到自己家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紧接着。 吱呀—— 房门打开,娄晓娥从屋里走了出来。 “陈大哥,你回来了!”娄晓娥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和心疼。 她快步走到陈宇凡身边,上来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整个人都攥紧了陈宇凡的怀里。 “忙到这么晚才回来,累坏了吧?快进屋吧,饭菜我一直放着锅里帮你保温呢。” 这两天,陈宇凡一直在厂里忙着搞研究,又是研究【红星1号润滑脂】,又是加工零部件的,每天都是加班加点。 所以,两人已经有两天时间,都没有见面了。 娄晓娥虽然心里担心,但她知道陈宇凡肩上的担子重,所以一直去打扰过他。 生怕在工作压力之余,再给陈宇凡增添上一分家庭压力。 她知道陈宇凡在厂里的位置特殊,能力大,责任也大。 所以娄晓娥作为妻子,必须要照顾好家里,也做好陈宇凡的贤内助。 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娄晓娥一直在家里默默地等着,也盼着陈宇凡早点回来。 “我不累,你怎么还没睡呢?” 陈宇凡感受着妻子温暖的怀抱,轻声问道。 “你不回来,我哪睡得着啊。” 娄晓娥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快去吃饭吧,我去给你烧点热水。等你吃完,正好洗个热水澡,今晚睡个好觉。” 陈宇凡点点头,心里有些暖洋洋的。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他走进屋里,在饭桌前坐下。 没几分钟,娄晓娥就端来了几样简单的家常菜,虽然算不上丰盛,但都是他爱吃的。 娄晓娥平日里看他做菜,耳濡目染的,也学会了不少。 厨艺不能说多好吧,但也达到了普通家庭主妇的水平。 热腾腾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陈宇凡已经七八个小时没吃东西了,又一直在高强度的工作,此时也已经饥肠辘辘。 毕竟他是武者,又不是辟谷的仙人 陈宇凡的肚子,早就忍不住咕咕叫了。 他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娄晓娥则在一旁忙碌着,烧水的烧水,收拾的收拾。 “对了,晓娥,厂里的事儿,你听说了吧?”陈宇凡一边吃饭,一边问道。 其实,娄晓娥昨天就从邻居那里,听说了轧钢厂出事的消息。 但她怕陈宇凡压力太大,在丈夫回家之后,一直忍着没问。 “嗯,听说了点。”娄晓娥轻声应道,“怎么样,都解决了吗?” “差不多了。” 陈宇凡咽下一口饭,笑着说道,“厂里轧钢机已经修好了,润滑脂的问题也解决了,就连那个搞破坏的敌特,我也想到法子对付他了。” “最多三天时间,我就能把这个敌特给揪出来,到时候轧钢厂就能恢复往日的平静了。” 他把这几天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跟娄晓娥说了一遍。 娄晓娥听了,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娄晓娥喃喃自语道,“我这两天,这心一直悬着,就怕你......” “怕我啥?”陈宇凡笑着问道。 “怕你......怕你太累了,把自己给熬坏了。” 娄晓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陈宇凡放下筷子,走到娄晓娥身边,轻轻地把她搂进怀里。 “放心吧,我没事儿。” “我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吗,不管是什么问题,都会解决的。而且不会影响到我们家,我们家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陈宇凡坚定的说道。 这每句话都是他的心里话。 这个家庭,是他穿越后最能感受到温暖的房。 所以无论如何,陈宇凡都会守护住这份温馨和平静。 .........................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 陈宇凡就起了床。 经过一晚上的睡眠,他感觉自己全部体力都已经恢复,再次变得精力充沛起来。 简单洗漱吃过早饭后,陈宇凡便骑上自行车,迎着清晨的微风,朝红星轧钢厂赶去。 时间紧,任务重,容不得他有半点懈怠。 轧钢厂那边,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呢。 陈宇凡到了轧钢厂,没顾上歇口气,就一头扎进了办公室。 作为“全厂维修改造项目”的负责人,他不仅要负责技术方面的工作,还要处理各种各样的行政事务。 审批文件、协调资源、安排人员...... 这些琐碎的事情,虽然不难,但却十分耗费时间和精力。 陈宇凡埋头处理了一个多小时。 把手头上的工作,全部处理的差不多了。 这会才刚到九点,正常工人们上班的时间。 陈宇凡离开办公室,直奔属于他的操作台。 昨天一下午的时间,他加工了十七个蓄压器,和三个活塞弹簧组。 今天,陈宇凡的目标就是—— 把剩下的十四个活塞弹簧组全部搞定。 活塞弹簧组的加工工艺,比蓄压器要更复杂一些,对精度要求也更高。 不过,对拥有八级钳工、锻工、焊工技能的陈宇凡来说,这并不算什么难事。 陈宇凡来到钳工台前,换上工作服,戴上手套,开始加工部件。 选料、切割、锻打、焊接、打磨...... 每一个环节,陈宇凡做的极其完美,所有工序在他手里如同妙笔生花。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陈宇凡的手中,也完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活塞弹簧组。 一直到下午两三点钟。 陈宇凡完成了最后一个活塞弹簧组的加工。 “搞定!” 陈宇凡有一种大功告成的喜悦感。 制造部件的工作,也可以就此告一段落了。 陈宇凡正准备把这些新加工好的部件搬到仓库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只见李志明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陈......陈工!” 李志明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扶着操作题说道,“咱们厂里八级工师傅们,把五个蓄压器和五个活塞弹簧组全都做完了!” 陈宇凡听闻,脸上露出了笑容。 既然八级工们也完成了工作。 那就说明...... 改造二十二台650型横列式轧钢机所需的全部“蓄压器”和“活塞弹簧组”,都已经准备就绪。 可以开始进行轧钢机的改造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393章 轧钢机改造开始!钓鱼? 第393章 轧钢机改造开始!钓鱼? “你去通知一下,让全厂的工程师和技术员,都到会议室来开会。” 陈宇凡对李志明说道。 全厂有二十二台650型横列式轧钢机,全部都改造肯定是一项大工程。 陈宇凡当然不可能自己全部包揽。 必然需要借助全厂所有工程师的力量,这样才能将效率提升到最大化。 “好嘞!” 李志明答应一声,转身就跑去通知了。 不一会儿。 红星轧钢厂的七名工程师,二十名技术员,全部都到齐了。 大家济济一堂,把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 陈宇凡站在会议室的前面,环视了一圈众人,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主要是为了650型横列式轧钢机的改造问题。” 紧接着,陈宇凡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蓄压器和一个活塞弹簧组,展示给众人看。 “这两个部件,是我设计和加工出来的,是咱们这次对轧钢机改造的关键。” “接下来,我就给大家详细讲讲这两个部件的设计思路,以及它们在轧钢机的改造中,能够发挥什么样的作用。” 陈宇凡的声音洪亮、清晰,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他先从蓄压器讲起。 将蓄压器的结构、原理、以及在润滑系统中的作用,全部进行了阐述。 “这个蓄压器,就像一个微型的储油罐,它能够在轧辊高速运转时,保证润滑油的持续供应,避免油膜断裂,从而减少轴承的磨损......” 接着,他又拿起活塞弹簧组,继续解说道。 “这个活塞弹簧组,安装在变速箱下方,可以起到缓冲的作用。当轧辊受到冲击力时,它能够像弹簧一样,吸收一部分冲击力,从而减轻对轴承的压力,延长轴承的使用寿命......” 陈宇凡讲得深入浅出,通俗易懂。 即使是那些对机械不太精通的普通技术员,也能听得明明白白,甚至觉得学到了不少东西。 在场的工程师和技术员们,全都听得聚精会神,不时地点头,完全沉浸其中。 “陈工这设计,真是绝了!” 一位名叫张中华的九级工程师,忍不住赞叹道。 “是啊,这蓄压器和活塞弹簧组,简直就是给650型横列式轧钢机量身定做的!估计苏俄的设计师,都做不到这种程度吧!”另一位名叫王爱民的九级工程师,也附和道。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都表达出了对陈宇凡的设计的赞不绝口。 陈宇凡等大家讨论得差不多了,继续开口说道:“这两个部件的设计方案,我已经详细地画在了图纸上。大家可以传阅一下,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或者改进的地方。” 说着,他把几份图纸分发了下去。 在场的工程师们,先围拢过来,仔细地研究起图纸。 研究过后,又继续传阅,发给技术员们观看。 大家一边看,一边小声地讨论着。 有些人遇到问题,也及时提出。 陈宇凡全都一一耐心地解答。 经过一番讨论,大家一致认为,陈宇凡的设计方案非常非常完善,找不到任何需要修改的地方。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咱们就按照这个方案来执行。” 陈宇凡点头说道,“我和咱们厂的工人们,把需要的所有部件都加工出来了。总共是四十四套,足够咱们把厂里二十二台轧钢机全部改造完了。” “所有部件,现在都放在二号车间的仓库,等会大家跟我一起去拿。” “按照我们之前分配的的小组,每个小组负责一台轧钢机的改造,大家分头行动,争取在两天之内,完成全部的改造任务!” 陈宇凡将四十四个部件,按照工程师小组的数量和能力,进行了合理的分配。 每个小组都领到了至少两套蓄压器和活塞弹簧组,也就是至少负责两台机器的改造。 任务最终的,是陈宇凡自己率领的小组。 也就是他带着李志明、张岩这两名技术员,负责八台轧钢机的改造。 其次是刘胜东的小组,负责五台轧钢机的改造。 他们能力强,自然要多分担一些。 “同志们,这次厂里遇到了困难和麻烦,我们时间紧,任务重!” “大家一定要齐心协力,保质保量地完成这次改造任务!” 最后,陈宇凡大声喊问道:“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在场的工程师和技术员们,一直呼喊道,振奋人心的声音,直接响彻了整个会议室。 会议结束后,工程师和技术员们都领了任务,各自散去,忙着准备改造轧钢机去了。 刘胜东却没急着走,他磨蹭到最后,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走到陈宇凡身边,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和困惑。 “陈工,” 他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道:“我有点儿事......想跟您单独聊聊,方便吗?” 陈宇凡看了看刘胜东,见他神色凝重,便点点头。 “好,去我办公室说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陈宇凡随手把门关上。 刘胜东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陈工,您说......咱们这次大张旗鼓地改造轧钢机,是不是......是不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那个藏在暗处的敌特给诈出来?” 他这话问得小心翼翼。 毕竟,这事儿太敏感了,一个弄不好,就可能惹出麻烦。 他也是琢磨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问出口的。 陈宇凡听了,却只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老刘,你想多了。这次就是单纯地改造机器,提升性能,没别的意思。” 刘胜东一愣,显然没想到陈宇凡会这么干脆地否认。 他张了张嘴,有些疑惑地问道:“陈工,您之前不是说......要钓鱼吗?还说......还说要引蛇出洞......这......这怎么又变了?” 陈宇凡知道刘胜东指的是什么。之前,他的确跟杨厂长商量过,要用“钓鱼计划”引出敌特。 这事儿,他也跟刘胜东提过一嘴。 毕竟,刘胜东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很多事情,也没必要瞒着他。 “老刘,钓鱼这事儿,急不得。” 陈宇凡走到刘胜东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次改造轧钢机,确实不是个好时机。” 刘胜东还是有些不放心,眉头微微皱起:“可是,陈工,万一那个敌特......他要是贼心不死,再跳出来搞破坏,干扰咱们的改造工程,那可怎么办?咱们总得......总得防着一手吧?” 他这话,倒也不是杞人忧天。 毕竟,之前润滑脂的事儿,已经给轧钢厂造成了那么大的损失。 机器停工,人心惶惶。 谁知道那个藏在暗处的家伙,会不会故技重施,再出什么阴招损招? 陈宇凡听了,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道:“老刘,你放心,这个敌特,他要是真有脑子,就不会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动手脚。” “啊?这......这是为什么?” 刘胜东更糊涂了,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你想啊,假设这个敌特,就是咱们厂里的某个工程师,或者技术员。” 陈宇凡耐心地解释道,“他要是故意不把机器修好,或者偷偷摸摸地弄坏几个部件,那他不是等于直接把自己给暴露了吗?到时候,保卫科一查,他还能跑得了?而且,就算他这么做了,也没多大意义。这些部件,坏了就坏了,我随时都能再加工出来,对他来说,完全是得不偿失,损人不利己。” 刘胜东听了,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对啊!陈工,还是您想得周全,我这脑子,真是......一着急就犯糊涂!”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竟然没想到,还真是关心则乱。 “那......那陈工,”刘胜东定了定神,又问道,“那咱们什么时候才用那个‘钓鱼计划’啊?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干等着吧?这夜长梦多的......” 陈宇凡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老刘,这事儿,你就别瞎操心了。时机还没到呢,现在告诉你也没用。你就踏踏实实地干好你的活儿,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子自信和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刘胜东见陈宇凡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他知道,陈宇凡做事,一向谋定而后动。 既然他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把握的。 .................... 果不其然,事情的进展,就和陈宇凡预测的一样。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轧钢机的改造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敌特没有动任何的手脚。 从头到尾,也没出现任何的差池和意外。 第一天...... 在全厂工程师和技术员的通力合作下,大家全都铆足了劲儿。 车间里,所有人都热火朝天的忙着。 拆卸、安装、调试...... 每一个步骤都进行得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仅仅是一天的时间,大家就完成了40%的650型横列式轧钢机改造任务。 这个进度,比原计划还要快了不少。 第二天...... 大家更是鼓足了干劲,完全不敢松懈。 所有的车间里,都能听到机器的轰鸣声、工具敲击的声音、工程师们探讨的声音,全部都交织在一起。 这些声音就是轧钢厂里的交响乐。 也是振奋人心的劳动号子! 一直下午四点多。 也就是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候。 最后一台轧钢机的改造,也已经完成了。 至此,全厂二十二台650型横列式轧钢机,全部都焕然一新! 虽然因为轴承缺少的缘故,这些机器还无法使用,但至少改造好了,就是一个绝对的好消息。 陈宇凡亲自对每台轧钢机,都进行仔细的检查。 他要确保所有机器改造无误。 虽然,陈宇凡觉得敌特应该不会在这个环节有动作,但他还是要多加注意,也多加提防。 经过一番检测之后,陈宇凡终于确认...... 所有设备的安装都准确无误! 每台650型横列式轧钢机的运转状态都很良好,完全达到了设计要求。 “好!非常好!” 陈宇凡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转过身,对聚在身边的工程师和技术员们说道:“同志们,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咱们的任务圆满完成了!” 听到这话,大家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车间里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就连一旁的工人们,也都跟着鼓掌,脸上满是高兴的笑容。 最近因为敌特的缘故,轧钢厂里闹得人心惶惶。 幸好有陈宇凡在,作为工厂定海神针。 无论是技术问题,还是工人们的情绪问题,在陈宇凡的手上得到了完美解决。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394章 陈宇凡的重点怀疑名单! 第394章 陈宇凡的重点怀疑名单! 红星轧钢厂里,二十二台650型横列式轧钢机全部都完成了改造。 一切都按照陈宇凡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机器完成了改造之后。 现在剩下的,就只有对之前那些发生磨损的轴承进行修复了。 只要这批轴承全部修复。 那么润滑液导致的一系列故障,就算是被全部解决。 这二十二台650型横列式轧钢机都可以重新投入使用。 敌特对红星轧钢厂造成的破坏,也被彻底清除。 想到这里,陈宇凡就感觉身上的担子轻松了许多。 这些日子里。 他一直忙前忙后,没有半点休息和松懈。 就想着早点把问题解决。 轧钢厂早点恢复生产,工人们的日子才能过好。 在全部650型横列式轧钢机改造好的第二天。 杨厂长办公室。 陈宇凡、刘胜东,杨厂长三人,围坐在茶几旁,一起商量着找出敌特的事情。 “小陈,你说的钓鱼计划,打算施行了?” 杨厂长满脸期待的问道。 “没错,我估计就是这两天。”陈宇凡点了点头。 “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你之前一直神神秘秘,不肯告诉我们,现在应该可以透露了吧。” 杨厂长和刘胜东都格外的好奇。 从一开始,陈宇凡告诉他们可以通过钓鱼手段,让这个敌特主动暴露的时候。 他们就已经万分期待了。 结果...... 陈宇凡的嘴特别严,无论他们怎么追问,就是不愿意把这个计划透露出丝毫。 而现在,这个几乎都要开始实施了。 陈宇凡应该愿意松口,告诉大家了吧! “现在确实可以说了。”陈宇凡点头,继续说道:“我们首先......应该把厂里可能是敌特的人员名单,全部统计出来。” 杨厂长表示认同。 之前陈宇凡就告诉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敌特。 哪怕是跟随他很多年,为轧钢厂做出不少贡献的人,也不能排除是敌特的可能性。 这种时候,必须要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 目前,在这个厂里完全都能够信任的。 就只有现在办公室里的这三个人—— 杨厂长,刘胜东,陈宇凡。 除了他们三个之外,其他符合敌特侧写的人,就都在他们的怀疑名单上。 “咱们之前说过,这个敌特的大概形象,应该是——拥有一定技术和知识储备,在轧钢厂里的地位不低,平日里伪装的人畜无害,符合这样形象的人,大概都是我们的身边人,那就......老刘,你先说一下厂里的工程师名单。”陈宇凡开始盘算道。 “厂里的工程师,有张中华、王爱民......” 刘胜东是厂里资历最老的工程师。 对于他的同行们,肯定也是最为熟悉的。 所以他直接将所有的工程师名字,一一列举出来。 陈宇凡也将这些名字,全部记在了笔记本上。 “还有厂里的技术员,也都要算进来。” 陈宇凡继续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全厂总共二十个技术员的名字。 包括李志明在内,他都没有漏掉。 现在,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人。 哪怕是陈宇凡主观上相信,也必须记录下来,不能有丝毫的怠慢。 “厂里的八级工,是不是也应该写下来?”杨厂长提议道。 “没错。”陈宇凡点头。 八级工人在厂里的地位,其实已经非常高了。 毕竟放眼整个红星轧钢厂,八级工加起来其实也就十几个。 比如之前的易中海,就是八级钳工。 许多加工难度高的工件,就只有八级工人才能够进行加工,他们是轧钢厂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所以难免心高气傲。 就像是之前的何雨柱一样。 仗着自己的厨艺是厂里独一份的,所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八级工很多人也是这个情况。 因为具有不可替代性,所以在厂里的地位也是非常高的。 若是说有敌特混入轧钢厂,伪装成八级工......也不是没有可能。 “杨厂长这个提议好。”陈宇凡赞同道。 然后对照着八级工人的名单,把所有人的名字,一个不漏的记录在了笔记本上。 其实...... 这个陈宇凡早就想过了,只是他没有提起。 很多时候在职场上,做下属的不能什么都说。 你太面面俱到了,就会显得上司很没有水平。 就类似于现在。 把这个机会让给杨厂长,就是一个职场社交的小手段。 并不是说,陈宇凡是个溜须拍马的人。 而是...很多时候,这样的一个细节,就能够增加自己在老板心中的好感度。 在陈宇凡把这所有人名字都记录下来后。 这张纸上的人名,已经有四十来个了。 “应该就这些人了吧。”杨厂长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他一想到,这么多人的名单里......竟然都有可能是潜伏在轧钢厂的敌特,他就有些头皮发麻。 这要怎么才能够找出来啊? “不对,还有人。” 陈宇凡摇了摇头,继续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两个名字——赵春刚,罗兵。 这两个人,分别是技术科的科长和副科长。 “老赵和老罗,也要记下来吗?” 杨厂长有些诧异的问道。 对于这两个人,他还是非常信任的。 “老赵在厂里的年份很长了,足足有二十年了,是从技术员一步步爬到这个行政岗位上的。老罗呢,是八年前来轧钢厂的,当时是从别的厂调过来,而且还是赵部长推荐的,应该也不会有问题吧。” 杨厂长把这两个人的来历,大致说明了一下。 陈宇凡听后,开口说道:“没问题是好事。不过咱们名单上的这些人......硬要说起来,其实都没有问题。” “不过咱们既然是在圈选怀疑目标,那么就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杨厂长听闻,点了点头,觉得也有道理。 “这些人的名单都列举完了,我们现在应该怎么钓鱼呢?” 杨厂长好奇的问道。 说到底,他还是对这个“钓鱼计划”最感兴趣。 他想知道,陈宇凡是要用什么样的手段,才能让这个潜伏多年、不露踪迹的敌特,自己主动的跳出来! “其实很简单,就像是钓鱼要有鱼饵一样,我们要先卖一个破绽给这个敌特,让他发现鱼饵,然后主动咬钩!” 陈宇凡微微一笑,开口解释道。 “卖破绽的方法也很简单,我刚才统计这个名单就是为了卖破绽。” “现在,我们只需要按照这个名单,召开一次内部会议。在确保所有人员全部到齐之后,我会在这场会议上,公布一个非常重要的——假讯息!”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395章 从不存在的环节!陈宇凡的真正计划! 第395章 从不存在的环节!陈宇凡的真正计划! 红星轧钢厂最大的会议室。 此时已经挤满了人。 足足四十多号人,把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厂里的所有的技术骨干,也就是陈宇凡之前在名单上列举出来的所有人,此时都来到了会议现场。 工程师、技术员,八级钳工、八级锻工、八级焊工...... 一个不少,全都到齐了。 还有技术科的正副科长,他们算是轧钢厂的中层领导,也都被邀请来参加会议。 这次技术大会,由陈宇凡亲自主持。 主要的内容就是——修复轴承。 杨厂长也出席了会议。 足以见得轧钢厂对这次会议的重视程度。 修复轴承,就是维修650型横列式轧钢机的最后一个步骤,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步骤。 只要轴承修复完毕,那么敌特给工厂造成的所有破坏,就都被弥补完毕了。 陈宇凡站在会议室的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根粉笔。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四个大字—— 轴承修复。 “同志们,大家想必已经知道了,咱们厂里的650型横列式轧钢机,因为敌特破坏的缘故,都发生了严重的磨损。但这种轴承的造假极高,每一颗的购买价格都将近一万元,如果全部换新,这笔支出必然是轧钢厂无法承受的。” 陈宇凡也不卖关子。 直接讲出了这次开会的主要目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必须另辟蹊径,想办法修复这些旧轴承,让它们重新焕发生机!” 陈宇凡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充满了自信和激情,一下子就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也顿时让整个会议室中,氛围被点燃。 接下来。 陈宇凡开始讲述修复轴承的思路和方案。 “整个修复过程,主要有四个步骤,分别是——手工刮研,热喷涂修复,晾晒,制作应力分散环。” “等一下,我会一个个的给大家进行解释。” 陈宇凡说着,在黑板上写下这四个名词。 “首先是手工刮研......” 陈宇凡拿起一个磨损严重的轴承,向大家进行展示。 “轴承因为过度磨损,已经变得不再平滑。我们的手工刮研,就是利用刮刀,把轴承表面磨损的部位,一点一点地铲平,将所有凹凸不平的表面进行处理......” 陈宇凡没有用任何专业术语解释。 完全就是大白话。 因为今天参与会议的,有很多都是文化程度不高的工人,陈宇凡要确保他们也能够完全听懂。 “下一个步骤,就是热喷涂修复......” 陈宇凡拿起一罐喷涂材料,继续说道:“这种特殊的喷涂材料,可以在刮研后的轴承表面形成一层油墨。这层油墨,能够让轴承表面变得更加光滑,也近一步的减少摩擦力......” 他继续讲解喷涂材料的成分、性能,以及使用方法。 这次技术大会,主要是为了钓鱼。 所谓技术讲解只是一个幌子。 但幌子也必须要足够的真,才能够骗过这个潜藏在轧钢厂里的敌特,所以陈宇凡每个部分都讲的格外认真。 “接下来,就是晾晒这个环节......” 陈宇凡说到这里,语气和表情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同志们,这一步非常关键,大家一定要认真听,仔细记!”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经过热喷涂后的轴承,表面会形成一层特殊的油墨涂层。这种涂层,需要经过至少十二个小时的自然风干晾晒,才能达到完美的程度。” “所以,我们需要把这些轴承,全部放在通风良好、干燥避光的地方进行晾晒。” “为了保证晾晒效果,我想了一下,决定把这些轴承,统一放在二号车间外的空地上。那里地方宽敞,通风也好,是最适合的场地。” 陈宇凡继续严肃的说道:“时间我决定选择夜晚,因为还没有风干的油墨,是非常脆弱的。为了防止在晾晒过程中,油墨和轴承受到意外损伤,比如被人不小心碰到,踢到,或者被其他杂物污染......” 陈宇凡略微思索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准确的时间。 “就从明天晚上开始吧,一直到后天早上九点钟,二号车间外围区域实行封闭管理!除了负责看守的保卫科人员外,其他任何人都不得进入该区域!” 说到这里,陈宇凡停顿了一下。 随即又补充道:“这件事,我会通知全厂的所有职工,希望大家能够理解和配合。毕竟......这些轴承关系到650型横列式轧钢机的修复工作,容不得半点闪失!” 陈宇凡是以防万一。 万一这个敌特不在面前的这群人里,哪可能就收不到陈宇凡放出的“钓鱼讯息”了。 所以,还是把这个消息告知全厂员工。 这是最保险起见的。 而实际上...... 这个所谓的“晾晒”环节,其实根本就不存在。 这是陈宇凡为了引出敌特,而精心编造的一个谎言。 这种热喷涂材料比较先进,在喷涂之后的几分钟里,就可以在轴承表面形成一层油墨。 根本不需要什么晾晒。 这整个环节,都是陈宇凡空口编造出来的。 陈宇凡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给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创造一个下手的机会。 一个绝佳的下手机会—— 大半夜的,工厂里空无一人,只有那些“晾晒”着的轴承,孤零零地摆放在那里。 破坏起来也很简单,只要踹几脚、泼点水,拿钝器砸坏轴承的表面...... 简单的几个动作,就能让所有轴承彻底完蛋。 这对于那个一心想要破坏轧钢厂生产的敌特来说。 简直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而陈宇凡只需要在整个夜晚,守在二号车间附近。 他的听力和身手,远超普通人不知多少。 只要这个敌特敢动手! 陈宇凡就有绝对的把握,把他当场抓获。 这整个计划,只有陈宇凡、杨厂长和刘胜东三个人知道。 此刻,陈宇凡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杨厂长和刘胜东。 杨厂长和刘胜东,也都心领神会的与他对视了一眼。 三个人眼神交汇的瞬间。 眼神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这是猎人的眼神。 他们在等待猎物上钩。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396章 有我陈宇凡在,敌特能跑? 第396章 有我陈宇凡在,敌特能跑? 热喷涂修复的环节讲完后。 最后一个环节,就是制作应力分散环了。 陈宇凡将相关的制作方法和注意事项,全部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至此,轴承修复的全部流程。 就全都讲述完毕了。 “这次技术会议,就到此结束,感谢各位的参与。” 在陈宇凡的结束语说完后。 会议室里先是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便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人都站起身来,用力地鼓掌,发自内心的鼓掌。 因为陈宇凡的讲解,实在是太精彩了! 陈宇凡把复杂的轴承修复技术,讲得通俗易懂,深入浅出。 而且一些相关的知识,陈宇凡也都进行了介绍和讲解,相当于个所有人上了一堂生动的工程课。 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受益匪浅。 哪怕是那些没读过书的八级工人们,也都听得津津有味,感觉学到了不少新东西。 “陈工,您讲得真是太好了!我一个老钳工,都听得入了迷!” “是啊,陈工的水平真是没得说!比我大学老师说的还好!” “陈工就是咱们轧钢厂的救星啊!” “以后这种会议......多多益善,我要是能每周听陈宇凡上一次课,不出半年,我感觉我都能考上工程师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 都在表达对陈宇凡的钦佩之情。 杨厂长也站起身来,带头鼓掌。 脸上还带着几分欣慰和自豪的笑容。 毕竟陈宇凡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也是他手下最突出的尖兵! “同志们,陈宇凡同志的讲解,非常精彩,非常到位!” 杨厂长站起来进行最后的总结,对陈宇凡表示了高度表扬。 “陈宇凡同志,把复杂的问题讲得简单明了,让大家都能够听懂,连我都学到了不少东西。这个优点,非常值得我们学习!” “从今以后,大家要把陈宇凡同志当成榜样,努力学习,刻苦钻研,不断提升自己的技术水平,为祖国的的工业建设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杨厂长的话,再次引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会议结束之后。 大家都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去了。 只有刘胜东和杨厂长故意留下来,和陈宇凡再次开起了小会。 “我刚才的表演还算凑合?那敌特应该看不出什么破绽吧。”陈宇凡笑着问道。 “过关,绝对过关!” 刘胜东竖起了大拇指:“我要不是提前知道了你的计划,我估计也以为晾晒风干是必要的维修环节了。” 杨厂长也笑着点点头:“是啊,你这个计划确实妙!谁能想到,一个工业修复的环节竟然是你虚构的,实际上是用来钓鱼的饵呢?” 两人说起陈宇凡的计划,都给予了高度肯定。 不过,他们心中还是略有些担忧。 “陈工,您这钓鱼的计划,我还是有点忧虑......” 刘胜东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万一那个敌特......他不咬钩呢?” 杨厂长也皱着眉头说道:“是啊,小陈。如果我们猜测的有问题......这个敌特并不选择破坏轴承,我们怎么办呢?” 陈宇凡对此,确实有绝对的信心。 “杨厂长,老刘,你们放心。我敢保证,这个敌特绝对会有行动的!” 陈宇凡格外斩钉截铁的说道:“他潜伏在咱们厂里这么久,就是为了破坏咱们的生产吗?可现在轧钢机修好了,润滑脂的问题也解决了,他要是再不出手,那可就没机会了!” “晾晒轴承,是我给他创造出来的最好的机会!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杨厂长听了,点了点头,觉得陈宇凡分析得很有道理。 不过他还有另一个疑惑。 “那......后天晚上,咱们要留多少人,潜伏在车间外比较好?” 杨厂长问道:“要不要多派一些保卫科的人,把所有的通道和出口都守住?这样那个敌特只要进入我们的圈套,他就插翅难逃了!” 按照杨厂长的想法,自然是人越多越好,才越保险。 但陈宇凡却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提议。 “不行,人多了,反而容易出问题。” 陈宇凡说道:“你想啊,大晚上的,那么多人埋伏在车间外,万一弄出点儿动静,或者被那个敌特发现了蛛丝马迹,那咱们的计划,可就彻底泡汤了!” “人越少越好,最好就只有我一个人,这样才不会打草惊蛇。” “就你一个人?” 杨厂长和刘胜东都吃了一惊。 “那怎么行!”刘胜东第一个反对。 “陈工,您一个人就太危险了!万一那个敌特......他要是带了凶器,或者有同伙,您可怎么办?” 杨厂长也连连点头:“是啊,小陈,这事儿可不能冒险。还是多派几个人吧,要把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 陈宇凡笑了笑,说道:“两位领导,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们放心,我心里都有数的。” “这样吧,你们俩要是实在不放心,到时候,就跟我一起去。咱们三个,总够了吧?” 杨厂长和刘胜东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半夜在厂里抓捕敌特。 这件事情......听着都刺激! “好啊!这次行动带上我,我一定要把这个敌特逮住!”刘胜东有些激动起来,对于这个破坏工厂利益的人,他可谓是恨之入骨。 杨厂长也摩拳擦掌起来,期待的说道:“后天晚上......我也想亲眼看看,那个藏在咱们厂里的敌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两人都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就到后天晚上。 “不过大半夜的,咱们万一没抓住敌特,又没看清他的脸,那不就行动失败了吗?而且这么一打草惊蛇,以后再想抓住这个敌特也难了。” 杨厂长提议道:“咱们要不...还是多安排几个人吧,可别让敌特再跑了。” 刘胜东听后,也点了点头,觉得这样更保险起见。 毕竟在他俩看来......这屋子里的三个人,没有一个是练家子,未必是那敌特的对手。 闻言,陈宇凡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来...... 刘胜东和杨厂长还是对他不够了解啊!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397章 练家子! 第397章 练家子! 陈宇凡看到杨厂长和刘胜东有些担忧的眼神。 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两位竟然在担心这种事情。 “杨厂长,老六......你们就放心吧,只要有我在,那个敌特就算是孙猴子,也翻不出我的五指山!” 杨厂长听了,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敌特”这二字听起来,就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许多潜藏在国内的敌特,真实身份都不简单,带刀甚至是带枪都有可能! 通常而言,这绝非普通人能够对付的。 他皱着眉头问道:“小陈,我当然是相信你的能力的。不过,抓敌特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到时候......” “杨厂长,您是不是忘了,几个月前我抓捕敌特的事儿了?”陈宇凡打断了杨厂长的话,笑着反问道。 杨厂长一愣,随即恍然道:“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这件事......你之前确实抓到过一个敌特。” 几个月前,陈宇凡协助公安,抓捕了一名潜伏在四九城的敌特。 这事儿,在当时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杨厂长自然也是知道的。 “那个敌特,叫什么......王志军,对吧?” 杨厂长回忆道:“听说他在四九城潜伏了将近二十年,是个老牌特务,手里还沾着好几条人命呢!” 杨厂长不是普通人,他在公安部门的朋友也不少,所以多少听说过一些案情细节。 陈宇凡点点头:“没错,就是他。这个叫王志军的敌特,在四九城潜伏了多年,一直没被逮捕,可见其反侦察能力有多强。而且,他手上还有七八名公安同志的人命,是个穷凶极恶的家伙,拳脚功夫也不简单。” “可就是这么一个厉害的家伙,最后还不是栽在了我的手里?” 杨厂长看着陈宇凡,眼中充满了好奇。 “小陈,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本事?” 陈宇凡笑了笑,说道:“杨厂长,您还真说对了。我这人从小学过一点功夫,算是个练家子。” 陈宇凡没有提国术和武者的事情。 因为这些东西,距离杨厂长、刘胜东都太远了。 跟他们说了,他们也听不懂。 陈宇凡只是说自己练过武术,大致能敷衍过去。 “练家子?!” “你还是个练家子,从小学武术的?” 杨厂长和刘胜东都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宇凡。 他们俩跟陈宇凡认识这么久了。 还真不知道他有这本事! 刘胜东好奇的问道,“陈工,那......您练的是什么功夫?少林拳?还是太极拳?形意拳?” 陈宇凡摆了摆手,说道:“嗨,什么少林拳、太极拳的,我可不会。我练的,就是一些庄稼把式,强身健体还行,真要跟人动手,也就能对付几个普通人。” 他这话,说得谦虚,但杨厂长和刘胜东可不这么认为。 能把王志军那种老牌特务给抓住,那能是一般的功夫? “小陈,你就别谦虚了!” 杨厂长说道:“你这本事,肯定不简单!要不然,你怎么可能把王志军给抓住?” “是啊,陈工,您就别瞒着我们了!”刘胜东也附和道。 “您这身手,肯定比那些电影里的武林高手还要厉害!” 陈宇凡见两人不信,也懒得再解释,只是笑了笑,说道:“行了,两位领导,你们就别瞎猜了。反正,你们只要相信我,后天晚上,那个敌特,他绝对跑不了!” 见陈宇凡这么有信心,杨厂长和刘胜东也就不再多问了。 他们相信,陈宇凡既然敢这么说。 那就一定有他自己的把握。 毕竟,从认识陈宇凡到现在。 他还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好!小陈,我相信你!” 杨厂长拍了拍陈宇凡的肩膀,期待的说道:“后天晚上,咱们就一起去会会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 “对!算我一个!”刘胜东也摩拳擦掌起来。 “我倒要看看,这个搞破坏的王八蛋,到底长了个什么三头六臂,竟然敢在我们红星轧钢厂搞破坏!”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398章 轴承刮研工作开始! 第398章 轴承刮研工作开始! 看到杨厂长和刘胜东现在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 陈宇凡有些哭笑不得。 这两位的年纪都不小,四五十岁的人了,平日里里也都是稳重老成。 结果现在,都兴奋的像两个五十岁的孩子。 这要是让厂里的其他人看见了,还不得以为他们俩是吃错药了? “咳咳!” 陈宇凡轻咳两声。 把两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您二位先别激动,这行动都没开始呢,别高兴的这么早了。” 陈宇凡继续严肃地说道:“我要提醒你们一下——咱们的行动,要到后天凌晨才开始。所以,这两天时间里,您二位千万要绷住了,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尤其是你们的表情啊、神态啊,一定要自然,要淡定!要和平时一模一样的!千万不能让别人看出什么问题来!” 陈宇凡再三叮嘱。 他实在是怕这两位没有表演天赋,再给弄露馅了。 “这个敌特,潜入轧钢厂这么多年不被发现,肯定是个非常敏锐、狡猾的人。万一被他察觉到什么风吹草动,咱们的计划说不定就作废了。” 杨厂长和刘胜东听了,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两人点了点头,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装作了平日里的正经模样。 “放心吧,小陈,我们俩保证不露馅儿!”杨厂长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这点小事,我还不至于激动。” “是啊,陈工!” 刘胜东也点了点头道:“我绝对把这辈子的演技都贡献出来,不会让任何人看出破绽的!” 陈宇凡见两人都表了态。 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对于这两位,他还是信得过的。 “那就好......杨厂长,我继续回车间主持工作了。” 打了声招呼后,陈宇凡和刘胜东一起回车间忙工作去了。 接下来的主要任务。 就是组织工程师们,对磨损的轴承进行手工刮研。 这是修复轴承的第一步。 也是非常关键的一步。 手工刮研,是一个非常精细的活,只有拥有一定水平的工程师才能够胜任。 在这个环节,陈宇凡倒是不担心那个敌特会搞什么破坏。 因为这个过程是全透明的。 如果那个敌特想要动手脚,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所以,按照陈宇凡的估计...... 那个敌特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反而会使出十二分的力气,把这个活干得漂漂亮亮,不让人看出任何破绽来。 因为再厉害的敌特,他潜伏在轧钢厂里,也会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 这种明面上的活,他必然会尽心尽力的做。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更好掩盖他自己身份上的问题。 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轴承弄坏? 陈宇凡相信这个敌特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而且手工刮研,就算失误了,对于轴承的损坏也有限,对于轧钢厂更是算不上眼中损失。 敌特不至于冒着暴露的风险,就干这么一点坏事。 所以,陈宇凡对此还是非常放心。 紧接着,陈宇凡就安排李志明去传递工作内容,给全厂的工程师们分配了对磨损轴承的刮研工作。 这批轴承,磨损程度不一。 陈宇凡之前就让刘胜东和李志明做了细致的划分。 严重磨损、中等磨损、轻微磨损。 将所有轴承,根据磨损程度划分成了三批。 磨损最严重的轴承,由陈宇凡亲自操刀修复。 这些轴承损伤最严重,修复难度是最高的,甚至稍有不慎,整个轴承都会报废,那就直接是几千块钱的巨额损失! 对于这种严重磨损的轴承,哪怕是陈宇凡,也不敢掉以轻心,不能有任何的损失。 中等磨损的轴承,则交给了经验丰富的刘胜东。 刘胜东虽然技术不如陈宇凡精湛。 但比起其他的工程师来说,水平还是高出一大截的。 尤其他的性格比较稳重,处理工作非常细致,是能够胜任这项任务的。 至于那些轻微磨损的轴承,数量是最多的,不多修复难度也最小。 陈宇凡就将它们,全部交给了工厂其他的五位工程师,让他们带着各自手下的技术员一同完成。 “各位,今天咱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轴承全部手工刮研完毕!” 陈宇凡环视众人,语气坚定地说道,“时间紧,任务重,大家一定要加把劲儿!” “争取今天下班前,全部搞定!” 工程师们听了,纷纷点头应允,表示一定完成任务。 他们知道,这次的轴承修复工作,意义重大,关系到轧钢机的能否顺利改造完成。 所以,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399章 等鱼上钩! 第399章 等鱼上钩! 轴承的手工刮研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 和陈宇凡预想中的一样。 敌特破坏轧钢厂利益这件事,让不少工程师们都心中气愤不已。 此时,他们也一个个都铆足了劲,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力气,投入到了生产工作中。 偌大的工作区,到处都是锉刀刮擦金属的沙沙声。 陈宇凡则是负责修复磨损最严重的轴承。 这批轴承的修复难度极高,哪怕是陈宇凡的技术,也必须全神贯注,小心翼翼的进行。 每一个动作都要精准如手术刀! 将所有的细节,都尽量做到极致。 一直忙活到了下午四点多,最后一批轴承也刮研完毕。 所有工程师都把刮研完的轴承,送到二号车间陈宇凡的办公室。 陈宇凡将所有轴承,全部进行了仔细的检查。 他都是拿着校准环,逐一和轴承进行细致比对。 只有轴承的尺寸符合要求,误差不超过0.1毫米的,才算是合格。 陈宇凡用了二十分钟,检查完了所有轴承。 得到了让他信息的消息。 那就是这些轴承的手工刮研,全部合格! 陈宇凡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这些轴承实在是太重要了,让陈宇凡不能有丝毫懈怠和轻视。 毕竟一旦有轴承报废了,重新买新的就是几千元的天价花销。 “总算搞定了......现在就等明天晚上了。” 陈宇凡口中嘀咕着,把所有轴承都锁入了车间仓库中。 第二天,陈宇凡早早地来到车间。 再次召集工程师们开会。 今天的工作也不轻松,需要对所有轴承进行热喷涂。 “同志们,昨天大家辛苦了,轴承的刮研工作完成得非常好!” 陈宇凡对于大家的努力进行了肯定,随后开始宣布今天的主要任务。 “今天,咱们要进行修复轴承的下一个环节——热喷涂修复!” 在场的工程师和技术员们,都是情绪高涨。 毕竟把发生严重故障的650型横列式轧钢机修复好,这是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现在却在陈宇凡的带领下,一步步的走向了实现。 这种成就感和荣誉感,是油然而生的。 热喷涂修复的原理、操作方法和注意事项,陈宇凡之前已经在技术大会上讲过了。 现在,他只是简单了强调了几个要点。 随后,陈宇凡就开了亲自示范。 他拿起喷涂设备,将金属粉末均匀地喷涂在轴承表面。 看似普通的操作,其中是有不少需要注意的要领,陈宇凡也都伴随着操作,进行了一一说明。 在他的操作下,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原本表面还有些粗糙的轴承,就重新焕发了生机,看起来格外的光滑。 周围的工程师们认真地观摩学习。 把陈宇凡的每一个动作和要点,都牢牢的记在心里。 这一次,陈宇凡明确规定了。 技术员们不许参与这项工作,最多是帮工程师们打打下手。 毕竟这项工序所需要的精细程度更高,陈宇凡对厂里的技术员们并没有太足的信心。 在全部的操作演示结束后。 陈宇凡再次将二十二个轴承的工作量,分给了在场的七个工程师小组。 同样要求是,今天下班前要全部完成。 会议结束后不久。 轧钢厂的大喇叭响起。 广播员的通知声,传遍了红星轧钢厂每一个角落。 “通知,通知!全体职工请注意!” “今晚八点至次日早六点,二号车间外空地将进行轴承晾晒。为确保安全及作业顺利进行,除保卫科巡逻人员外,任何人不得在厂区内逗留!请大家务必遵守,不要靠近,以免发生意外或损坏重要设备!” “重复一遍......” “今晚八点至次日早六点,二号车间外空地将进行轴承晾晒......” 广播一遍遍地播放着,响彻在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 确保所有员工都能听的清楚。 陈宇凡站在车间里,听着广播的内容,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个消息一定已经传到了那个敌特的耳朵里。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就等着鱼儿上钩了。” 陈宇凡心中暗道:“今晚......就是见分晓的时候!” 他百分之百能够确定—— 这个敌特分子,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这可是他破坏轧钢厂生产的绝佳机会。 是他等待已久的“天赐良机”。 只可惜...... 这个机会,是陈宇凡故意创造给他的。 陈宇凡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今天晚上他会亲自守在二号车间外。 等那个敌特觉得自己能够大肆破坏的时候。 等待他的......便是陈宇凡的正义铁拳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00章 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第400章 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下午五点。 下班铃声响起,到了轧钢厂下班的时间。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出车间,离开工厂回家去了。 随着喧闹声渐渐远去。 空荡荡的二号车间里,只剩下陈宇凡、刘胜东和李志明三个人。 他们正围着一批刚刚完成热喷涂的轴承,仔细的清点着数量。 “二十二个,齐了。”李志明来回数了两边,最后确认的道。 陈宇凡拿起每个轴承,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表面,检查轴承喷涂层的均匀度和粗糙度。 因为是金属喷涂材料,所以此时所有的轴承看起来都格外的光滑,甚至还有些闪闪发光。 “不错,这次大家做的都很好,热喷涂的效果发挥到了极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批轴承应该都能修好,重新投入生产使用。” 陈宇凡赞许地点了点头。 除了那个该死的敌特之外,厂里其它的工人们,工作态度都非常认真,都是盼着红星轧钢厂越来越好,能够走向辉煌的。 李志明在一旁笑着说道:“都是陈工指导的好。” 陈宇凡将轴承放回原处,眼睛虽然看着地上的轴承,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钓鱼计划”。 正常来说。 这种金属漆喷涂上去,半小时就晾干成型了。 陈宇凡为了引诱潜伏在厂里的敌特现身。 才故意编造了这样的谎言,声称轴承需要一整晚的晾晒,否则金属喷漆无法固定。 紧接着,三人一起将轴承搬运到车间外的一片空地上。 这片空地已经提前清理干净,周围拉起了警戒线,还立着“闲人免进”的告示牌,放在了最为醒目的位置。 轴承全部摆放整齐后 ,在夕阳的余晖的 照耀下,所有金属漆面都泛着金黄色的光泽,整体看上去竟然颇具艺术感,非常的好看。 “明天......就是最后一道工序,然后这些轴承就能够重新装入650型横列式轧钢机之中,让轧钢机恢复工作了,这次工厂事故也就该告一段落了。” 陈宇凡没说出来的是。 今天晚上,敌特也将落入他的手中。 这件事情......确实要落幕了。 “老六,小李,今天大家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陈宇凡拍了拍李志明的肩膀说道。 三个人一同离去,走到轧钢厂大门之后,才分道扬镳,各回各家去了。 在最后的分别之前。 陈宇凡和刘胜东交换了眼神,嘴角都带有一抹期待的笑意。 今天的工作看似要结束了。 实则......才刚刚开始。 刚才,陈宇凡和刘胜东没有直说,是因为对于这件事情,小李还处于完全不知情的状态。 并非是陈宇凡怀疑他有问题。 而是,李志明只是一个技术员,在厂里的地位不高,没资格、也没必要知道这次的计划。 钓鱼计划,事关重大。 陈宇凡觉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免走漏风声。 陈宇凡已经和李志明、杨厂长约定好了。 今天晚上八点钟,所有人都会悄悄的回到厂里,埋伏在二号车间周围,静静的等待着敌特的到来。 离开工厂大门后。 陈宇凡回头望去。 夜幕逐渐降临,将厂区渐渐笼罩在黑暗之中。 陈宇凡知道,今晚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01章 准备就绪 第401章 准备就绪 回到家后。 娄晓娥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四菜一汤,非常的丰盛。 最近这段时间,陈宇凡的工作繁忙,所以家里做饭的工作,就落在了娄晓娥的身上。 这也是她主动要求的。 平日里,因为陈宇凡的厨艺更好,所以都由他来做饭。 但这段日子陈宇凡太忙了。 娄晓娥就主动提出,由她来做饭。 幸好经过平日陈宇凡的教导,她的厨艺也并不差,至少也有普通家庭主妇的水平。 匆匆吃完饭后,陈宇凡就离开了家。 今晚的事情,他大概和娄晓娥提了一嘴。 说的并不详细。 只是说,今天晚上厂里有一些事情,需要加班处理。 并没有说是要抓捕敌特。 主要是“敌特”这两个词,太敏感了。 陈宇凡听到之后,难免会为自己担心。 所以,陈宇凡干脆没说出口。 并不是要故意隐瞒,只是......能让家人少担心一些,当然是更好的。 ............... 红星轧钢厂。 夜幕降临。 寒风呼啸而过,只有工厂大门外的路灯,还在发出昏黄的光芒,如同无人之地,没有一点声音,到处透出一种诡异的气氛。 七点半钟左右。 陈宇凡来到了二号车间外,之前约定好的位置。 此时,在凛冽的寒风中,杨厂长和刘胜东已经等候在这里了。 现在是深秋,天气寒冷。 而且是四九城的夜晚,气温只有零度左右了。 两人搓着手,跺着脚。 口中呼出的白气,在空中迅速消散。 见到陈宇凡,杨厂长招了招手,有些兴奋的说道:“小陈,你总算来了!我们都等半天了!” 对于今天晚上的行动,他可是已经期待了两天时间了。 刘胜东也凑上前来,兴奋地搓着手:“陈工,你说那小子今晚真的会来吗?” 陈宇凡笑着点点头:“放心吧,他一定会来的,他绝对不会错过的。” 这时,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陈宇凡抬头看去,正是轧钢厂保卫科的队长张卫国。 他穿着一身厚厚的棉大衣,可陈宇凡还是注意到了。 在张卫国的腰间,别着一把手枪。 这年头,保卫科成员是能够配枪的,而且都是退伍军人退役。 这对于敌特份子,是巨大的威胁。 “卫国叔,你也来了!” 陈宇凡笑着打招呼。 对于张卫国,他当然是绝对相信的。 这个厂里,他怀疑任何人,都不可能会怀疑张卫国。 张卫国拍了拍陈宇凡的肩膀,说道:“这么重要的行动,我当然要亲自过来看看。厂长不放心,特意让我过来协助你们。” 杨厂长点了点头,在一旁说道:“小陈,我还是不太放心,毕竟我们要面对一名敌特,万一他有武器的话......还是有老张在,更靠谱一些。” 说着,他扭头看向张卫国:“老张,这次你带了武器,必要时刻记得开枪啊。” 张卫国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放心吧,杨厂长。我肯定会尽力的,保证完成任务!” 四人一同,来到二号车间外一处隐蔽的角落。 这里是陈宇凡之前就想好的位置。 视野开阔,可以清楚地看到摆放在空地上的180个轴承。 周围有树木和杂物遮挡,不容易被发现。 空间也足够宽敞,可以容纳四个人藏身。 甚至偶尔活动一下手脚也够。 四个人坐在地上,静静地潜伏在一堵围墙的后面。 这堵砖墙的缝隙,刚好能让他们观察到外面。 四个人就如同等待猎物的猎豹,静静的蛰伏在这里,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他们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等待着敌特分子的出现。 寒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更给此处增添了些许紧张的气氛。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02章 深夜蹲伏!潜藏的脚步声! 第402章 深夜蹲伏!潜藏的脚步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划过。 已经来到了晚上十点半。 周围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寒风刮过树梢的呜咽。 杨厂长裹紧了大衣,四九陈的天气太冷了,零度左右的气温,一直在室外待着,让他的身体微微有些发僵。 他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刘胜东,发现这小子也是一脸的疲惫,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了。 至于张卫国......倒是精神得很。 张卫国一直紧贴在墙后,目光锐利的看向着周围,保持着绝对的警惕。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退伍军人,他深知潜伏和等待的重要性。 这点耐心和耐力,张卫国还是有的。 “小陈啊......” 杨厂长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倦意的凑过来,在陈宇凡的耳边问道。 “你说那哥敌特……今晚还来不来了?这都等了俩钟头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陈宇凡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依旧紧盯着前方轴承区域,口中轻声道:“杨厂长,您别急。敌特分子都是狡猾的狐狸,他们肯定会选择最有利的时机下手。现在还早,咱们得沉住气。” 陈宇凡顿了顿,又补充说道:“按照我的估计,敌特最有可能在凌晨一点左右行动。这个时间点,人是最容易疲倦的,警惕性也最低,已经入睡的人也睡得最熟,不容易被吵醒,这是敌特下手的最佳时机。” 杨厂长听了,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唉,这熬夜的滋味可真不好受。想当年,红星轧钢厂刚建起来的时候,我那会年轻……”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宇凡打断了:“嘘……杨厂长,现在可不是怀旧的时候,别让那敌特听见了。” 杨厂长立刻闭上了嘴。 四个人继续在墙后静静地等待着。 整个轧钢厂静悄悄的。 只有每隔一个小时,会有一队保卫科的巡逻人员走过。 巡逻人员三人一组,手里拿着手电筒,会把四周都照亮一下,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进入。 不过陈宇凡几人躲藏的位置,张卫国提前打好招呼了,并不是他们检查的区域,所以不用担心被发现。 除了巡逻人员皮鞋踏过的声音之外,偌大的轧钢厂里,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四个人就这么干坐着,除了瞪大眼睛盯着前方,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等待,实在是太煎熬了。 无聊、枯燥、寒冷…… 都在一点点消磨着人的意志。 但陈宇凡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警惕。 敌特分子,很可能就躲在暗处,甚至已经潜入了轧钢厂也说不定。 他们就像是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在这之前,都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 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时间,一直来到了晚上十二点。 周围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异常。 刘胜东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陈工,你说……他会不会已经来过了?” 他小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 陈宇凡摇了摇头:“不可能,如果他来过了,我不可能听不到他的声音。” 陈宇凡是喝过系统给的基因药剂的,属于是超人类。 他的听力、视力、嗅觉都远超普通人。 这个敌特只要进入他周围二百米内,哪怕他是蹑手蹑脚的走,陈宇凡也能够清晰的听到他的脚步声。 陈宇凡继续安抚大家的情绪道:“再等等,我相信他很快就会出现的。” 陈宇凡的语气很坚定,似乎对自己的判断充满了信心。 这种信心,也感染了杨厂长和刘胜东。 他们点了点头,强打起精神,继续等待起来。 .................. 时间悄无声息的滑向凌晨一点二十分。 夜更深了。 寒意也更浓。 杨厂长和刘胜东的眼皮子再也撑不住了。 两个人靠着墙壁,昏昏沉沉地打起了瞌睡。 陈宇凡并没有叫醒他们。 他知道,这两个人今晚也就是来壮壮胆的凑个人数。 真要抓人,还得靠他自己和张卫国。 突然,陈宇凡的耳朵微微一动。 他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响。 那不是保卫科巡逻队员的皮鞋声,而是一种更轻、更细微的脚步声。 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在夜色中潜行。 而且,这声音越来越近了。 已经进入了二号车间周围两三百米的范围! 声音非常轻,不是普通人能听到的。 但却逃不过他的耳朵。 陈宇凡心中一凛,立刻警觉起来。 他轻轻拍了拍身旁的杨厂长和刘胜东,将这两个人叫醒。 同时,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 嘘! 陈宇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杨厂长和刘胜东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他们看到陈宇凡严肃的神情,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 两人连忙揉了揉眼睛,强打起精神。 他们俩顺着陈宇凡的目光,透过围墙的缝隙向外看去。 不过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看陈宇凡的架势,这么严肃,显然是已经有情况发生了。 杨厂长和刘胜东的心跳开始加速。 手心也渗出了汗珠。 他们两个都紧张的盯着前方,大气都不敢出。 虽然之前很兴奋,但真到了要和敌特对峙的时候。 难免还是有些紧张和害怕的。 毕竟杨厂长和刘胜东,两个人都是搞技术开发和工厂管理的普通人,哪里见识过这种局面。 对于他们而言,敌特这个词实在是太远了。 充满了神秘、危险。 很容易被他们闹不成什么可怕的东西。 张卫国也得到了陈宇凡的提醒,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的盯着四周。 虽然夜色浓重,此时还看不到人影,但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 这一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四个人屏住呼吸,如同潜藏在夜色中的猎手,静静等待着敌特的暴露。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03章 敌特的千层套路! 第403章 敌特的千层套路! 大约过了两分钟时间。 夜幕之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进入了陈宇凡的视线中。 虽然天色昏暗,但相隔一百多米远。 陈宇凡依然能够看得清楚对方。 只是这个人是蒙面,还裹着深色的衣服。 陈宇凡也无法根据外表,就直接确认出对方的身份。 而且,他感觉......自己似乎没见过这种。 因为从这个蒙面人的身上,他感觉不到任何的熟悉感。 难道是认错了? 按照陈宇凡之前的侧写,这个敌特应该是厂里的技术人员。 那么陈宇凡肯定是见过对方的,必然心中会留下一些印象。 而此时这个蒙面人的身形和姿态,却让陈宇凡觉得完全陌生。 这是他感到怪异的点。 蒙面人悄无声息地朝着二号车间靠近。 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蒙面人靠近到五十米的时候,张卫国也发现了这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转头看向陈宇凡,眼神中带着询问的意味—— 要不要动手? 陈宇凡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示意继续观察。 刚才他察觉到的一丝怪异,给他提了醒。 陈宇凡知道,现在不是最佳的抓捕时机。 而一旁的杨厂长和刘胜东,神经早已紧绷到了极点。 他们比张卫国后知后觉了一些,直到蒙面人靠近到三十米左右的距离,才终于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 两人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缩着脖子躲在墙后。 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动了对方。 他俩只是普通人,哪里见识过这种大场面,早就害怕到不行了。 这蒙面人来到轴承晾晒的空地附近。 并没有直接靠近轴承。 而是围着轴承区域转悠了一圈。 他似乎在仔细观察着什么,到处东张西望的,但自始至终......并没有触碰轴承。 蒙面人距离轴承最近的时候,只有一两米。 但陈宇凡依然按捺下来,没有出手抓人。 只是默默的观察着这个黑衣人的诡异举动。 片刻之后,蒙面人似乎完成了他的“侦察”行动。 他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又过了两分钟,陈宇凡也听不见任何动静,确定了这个蒙面人彻底离开。 陈宇凡才低声说道:“这人走了。” 杨厂长一听,顿时从墙后探出头来,一脸焦急地问道:“走了?刚才他都到跟前了,怎么不抓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张卫国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显然即便是他,也对陈宇凡的决定感到不解。 陈宇凡顿了顿,语气笃定地说道:“因为这人,他就不是敌特!” 此话一出。 杨厂长、刘胜东和张卫国都愣住了。 “不是敌特?” 杨厂长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那他大半夜的,蒙着脸偷偷摸摸地来厂里干嘛?还在二号车间门口晃悠,咱们白天还通知了全厂所有员工,禁止靠近这篇区域,而且正常人也不会在大半夜溜进轧钢厂吧......” 刘胜东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杨厂长的说法。 张卫国虽然没说话,但紧锁的眉头和疑惑的眼神,都表明了他心中的疑问也同样不小。 此人行踪如此诡异。 为何陈宇凡说他不是敌特呢? 随即。 陈宇凡压低声音,解释道:“这个敌特,可能比咱们预想的还要狡猾、还要小心谨慎......” “刚才我们看到的蒙面人,十有八九不是敌特本人,而是他放进来的‘鱼饵’!” “鱼饵?!” 杨厂长一听,顿时惊得差点跳起来。 “你的意思是……咱们在钓鱼,那敌特竟然也在钓鱼?!” 刘胜东和张卫国也一脸震惊,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没错!”陈宇凡点点头,语气沉稳地说道:“这个敌特非常谨慎,他担心咱们设下埋伏,所以先派了个人进来探探路,在二号车间附近晃悠一圈,看看有没有异常情况。” “如果我们刚才贸然出手,把这个人抓了,那真正的敌特发现‘鱼饵’没有回去报信,肯定会意识到厂里有埋伏。到时候,他肯定会立刻逃之夭夭,咱们再想抓他的话......那可就难如登天了!” 听完陈宇凡的解释后。 杨厂长、刘胜东和张卫国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直到此时,才明白陈宇凡的意思。 这中间的层层博弈,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想。 敌人在第三层,陈宇凡在第五层。 而他们三个......在地下层。 如果不是陈宇凡的提醒,他们根本想不到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我的天,这敌特也太狡猾了吧!” 杨厂长忍不住感叹道:“竟然还能想到这一招!” 刘胜东也心有余悸地说道:“幸亏陈工您经验丰富,要不然咱们可就打草惊蛇,把敌特给惊动了!” 张卫国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个人,就是敌特抛出来的‘鱼饵’,他想用这个‘鱼饵’把咱们钓出来,或者说是诈出来。” 陈宇凡继续说道:“咱们故意放他回去,就是为了迷惑那个真正的敌特。让他以为这里很安全,这样他才有可能亲自潜入轧钢厂。到时候.......咱们再来个瓮中捉鳖!” 听完陈宇凡的分析,三人才算是彻底明白了。 都对陈宇凡的智慧和谋略佩服得五体投地。 “小陈,还是您厉害啊!”杨厂长由衷地赞叹道:“这种情况下,还能想得这么周全!” “是啊,陈工!要不是您,咱们这次行动可就功亏一篑了!”刘胜东也附和道。 张卫国虽然话不多,但也向陈宇凡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这个大侄子厉害。 只是没想到,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种程度。 “行了,咱们继续安静的蹲守吧。”陈宇凡笑着摆了摆手。 “现在,这个蒙面人已经回去了,估计那个真正的敌特很快就会行动。咱们继续在这蹲守,等到那敌特想要对轴承下手的时候,我会第一时间把他抓住!” “好!” 三人齐声应道,一个个都打起精神。 躲在围墙后面,静静地等待着敌特本人的到来!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04章 敌特露面!陈宇凡出手! 第404章 敌特露面!陈宇凡出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仿佛被无限制拉长,过得特别慢。 五分钟后。 就如同陈宇凡所预料的。 一道黑色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夜幕中,悄无声息地向二号车间靠近。 和之前那个“鱼饵”一样。 这人也穿着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面罩,完全看不清真实面目。 但陈宇凡的目光何其敏锐。 他一眼就看出,这个人......和刚才那个家伙有明显的不同。 首先是身形,这个人虽然也比较瘦削,但肩膀更宽、腰板更直,给人一种精悍的感觉。 明显是练家子,绝不是普通人的身材。 其次,便是走路的姿势。 这个人步履轻盈,落地无声。 每一步都迈得恰到好处,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最重要的是,陈宇凡隐约觉得,这个人的身形和走路姿势,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必然是他见过面的…… 但此人蒙着面,陈宇凡也无法确定他的真实身份。 这个只能等将其抓获后才能确定了。 不过,陈宇凡可以肯定。 这个人,应该就是他们要抓的敌特! 甚至于,此人和刚才那个“鱼饵”的气质,都是完全不同。 如果说刚才那个家伙,像一只鬼鬼祟祟的老鼠。 那么这个人,就像一只静夜潜伏的黑猫! 他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这人的反侦察意识极强。 他的目光不断地在四周扫视,随时都在搜寻着四周,寻找可能潜藏的危机。 不过对此,陈宇凡也是早有预料。 他选择的藏身地点,极其的隐蔽。 这处围墙,不仅有杂物遮挡,而且还处于一个视觉盲区,除非这个敌特走到跟前,否则根本不可能发现。 陈宇凡无声地向身边的三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做好准备。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那个黑影。 这是刚才就约定好的手势。 代表的意思就是,这人就是要抓捕的目标,就是敌特本人! 然后,陈宇凡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提醒他们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杨厂长和刘胜东两个,早就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紧紧地缩在墙后,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是紧张到了极点。 虽然刚才已经被吓到过一次了。 但这第二次见到敌特......两人的紧张情绪依旧没有什么缓解。 该怕还是怕。 毕竟敌特的形象太恐怖了,他俩难免会在脑中进行许多无端幻想。 比如这个敌特有没有刀,有没有枪,会不会杀人...... 光是想到这些恐怖场面,两个人就腿软。 陈宇凡也清楚,这两个人是指望不上的,纯粹是来见见世面的。 不过,有他自己在,其实也就完全足够了。 陈宇凡有绝对的信心。 这个潜伏在轧钢厂的敌特,总不能也是个武者吧。 武者又不是烂大街的东西,到处都是。 再说了,就算对方是明劲武者,和陈宇凡同处于一个境界,陈宇凡也有把握将对方瞬间拿下。 哪怕......对方是暗劲武者。 只要不是像宫老那样的资深暗劲圆满,陈宇凡也一样有信心和对方过招。 当然,陈宇凡觉得自己大概率是多虑了。 在围墙的另一边,蹲伏于此的张卫国,倒是沉着冷静。 他上过战场,不至于惧怕这种小场面。 此时,张卫国的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紧绷,右手已经虚按在腰间。 在他的衣服下面,插在腰间枪套里的,是一把手枪。 张卫国很清楚,一旦发生冲突,他必须第一时间保护陈宇凡和杨厂长的安全。 无论如何,这两个人不能出事! 所以,他已经做好了随时拔枪射击的准备。 .................. 黑衣人朝着轴承区域,一步步的靠近。 即便他刻意放轻了脚步,但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如此近的距离之下......鞋底踩过尘土的沙沙声,陈宇凡等人依旧能够听得非常清晰。 万籁俱寂的深夜,这声音不断的靠近,凭空增添了几分紧张的氛围。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几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那个越来越近的黑影。 黑衣人走到轴承晾晒区域前。 此时,他距离陈宇凡几人藏身的围墙,仅仅只有不到二十米! 杨厂长和刘胜东早已吓得脸色苍白,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紧紧地靠在墙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 张卫国虽然也紧张,但依然保持着警惕,右手已经握住了枪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陈宇凡的父亲,也就是他的老战友陈平,就是在和敌特的战斗过程中牺牲的。 张卫国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在发生一次。 如果这个敌特展现出了任何威胁。 他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无论是作为轧钢厂的保卫科人员,还是作为陈宇凡的叔叔,他都不会让陈宇凡受到丝毫的伤害。 这是他的职责所在,也是他对陈平做出过的承诺。 哪怕月光昏暗。 但陈宇凡拥有基因改造后的双眼,也一直紧紧锁定着黑衣人。 黑衣人走到正在风干的轴承前,停下了脚步。 他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警惕地环顾四周,似乎在确认周围是否安全。 几秒钟后。 噌! 在微弱的月光下,黑衣人手中寒光一闪! 一把锋利的匕首,赫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匕首的刀刃,在夜色中闪烁着白光,这道令人心悸的寒芒仿佛一条毒蛇,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黑衣人的目的,此刻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他要用这把匕首,将这些珍贵的轴承表面全部划伤! 这些轴承,都是精密仪器,对红星轧钢厂的生产至关重要。 一旦表面受损,就无法应用于机器生产,会造成巨大的损失,甚至导致整个生产线瘫痪。 二十二个轴承,如果全部需要更换。 至少需要十万块以上的资金。 这对于红星轧钢厂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足以拖垮整个厂子的经济! 黑衣人,这是要置轧钢厂于死地啊! 陈宇凡双眼微眯。 如果黑衣人的身份没有暴露,他或许会选择其他更隐蔽、更不易察觉的破坏方式。 比如用砂纸磨损轴承表面,或者用化学药剂腐蚀。 这样可以更好地掩盖罪行,不那么明显。 但现在,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全厂上下所有员工,都知道了厂里有一名敌特的存在。 那么他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所以,这个敌特直接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用刀直接破坏! 眼前的家伙干出这种事。 已经足够百分之百证明,他就是陈宇凡要抓的敌特。 所有证据确凿! 陈宇凡当然不可能眼看这对方破坏轴承。 他的双腿猛然发力,一个翻身,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围墙后跃了出去,直奔着敌特而去!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05章 张卫国开枪! 第405章 张卫国开枪! 在陈宇凡从墙后翻身出来的同时。 正要对轴承动手的黑衣人,反应非常迅速。 几乎是在瞬间,就转过身来。 这反应速度......似乎有些太快了! 陈宇凡双眼微眯,停下脚步。 他意识到,眼前的敌特似乎还真不是普通人。 至少是个练家子。 甚至可能是一名武者! 陈宇凡只是在翻墙的时候发出一点声音,这家伙就如此迅速的转过身来,而且是在瞬间确定了出声的位置。 还真不是一个简单的家伙。 只是......一个埋伏在红星轧钢厂的敌特,为什么身手会这么矫健? 不合理,也没必要啊。 在陈宇凡思考的时候。 黑衣人手里握着匕首,稳稳地站在原地。 他看到陈宇凡之后,先是一怔,随后嘴角微微上扬。 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慌乱。 反而处处透出冰冷,尤其是眼神,还有他的笑容里,也透着一股狠劲。 “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陈宇凡?” 黑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意外。 “让人没想到,你竟然会在夜晚埋伏?” 几乎瞬间,黑衣人就想明白了陈宇凡的计划。 “看来这轴承晾晒也是假的吧,只是为了引我出来。” “我竟然上了你的当啊......” 陈宇凡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看着对方。 陈宇凡在观察对方。 哪怕这个敌特是练家子,甚至是武者,陈宇凡也是有很强信心的。 比较他现在也不是刚穿越时候的实力了。 哪怕在武者中,他也不算是弱的。 黑衣人发出冷笑声。 在寂静的夜晚,听起来还有些让人发毛, “陈宇凡,你胆子真不小!我之前还派了个人来试探,竟然没把你引出来,看来你心思还挺缜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竟然还透出了几分欣喜和兴奋:“不过,这样也好。本来我今晚只是想搞点破坏,让轧钢厂的改造计划泡汤的。没想到竟然落入了你的圈套,看来.....不杀你是不行了。” “不过,这也是个好事,能除掉你这个轧钢厂的天才!才是更大的收获,没想到今天晚上还有意外惊喜!!!” 话音刚落,黑衣人眼中凶光一闪,直接冲着陈宇凡冲了过来。 作为敌特,他知道废话不能太多。 如果拖延的时间久了,轧钢厂的保卫科随时可能过来。 他和陈宇凡之间的距离,不过十几米。 黑衣人举起匕首。 他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寒光,反射着惨淡的月光。 他的动作迅猛无比,身形也非常矫健,拿刀的手很稳,一看就是个用刀的老手了。 尤其是看此人的动作...... 和他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家伙,是直接冲着夺走陈宇凡性命来的。 在这危急时刻。 一直躲在墙后的张卫国,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住手!” 张卫国大吼一声,声音洪亮。 试图震慑住这个黑衣人。 紧接着,他迅速起身。 以最快的速度拔出腰间的手枪,瞄准黑衣人。 砰!砰!砰!砰! 连开四枪! 张卫国毕竟是保卫科的大队长,又是上过战场的军人,所以对于枪械使用并不陌生。 他的枪法也很不错,在这方面张卫国还挺有自信的。 刚才,张卫国开出的这四枪,每一枪都瞄准了黑衣人的要害部位,尤其是胸口、头部、心脏区域。 如果是一般人,在十多米的距离,是不可能躲开的。 而哪怕只是被其中一颗子弹击中。 也会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半条命都没了。 正常来说,张卫国攻击敌特,是应该开枪打腿部的,这样能够留下对方的性命,用以问话。 但此时,看到陈宇凡的生命受到威胁。 张卫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直接枪枪致命,冲着要击毙这个敌特而去。 然而,让张卫国万万没想到的是。 眼前这个黑衣人,他的反应速度,竟然快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黑衣人在张卫国举枪的瞬间,身形晃动,左闪右避,脚下步伐变换的极快。 身体更是呈现出了常人难以做到的角度。 竟然将张卫国射出的四发子弹......全部都躲了过去! 子弹全部落在黑衣人身后的地面上,溅起一阵尘土和碎石。 却连黑衣人的衣服边都没碰到。 张卫国愣在原地,整个人都处于了极度震惊的状态。 这......简直太惊人了! 张卫国整个人都有些傻眼了。 眼前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手里拿着的这把手枪,名为54式7.62毫米手枪。 是国内在1954年,仿制苏俄托卡列夫tt1930\/1933年式7.62毫米手枪造出的产品。 算是比较新式的武器了。 结构简单,动作可靠,射击精度也高。 在公安、保卫和特业分队人员中,广泛使用。 张卫国在射击方面,也算是一把好手。 正常来说,他用这把手枪射击,不敢说百发百中吧。 但十枪......至少也能有九枪精准命中。 这把手枪的有效射程是50米,张卫国现在和敌特之间的距离只有十米左右。 无论从方方面面来说,也不可能会四枪全空啊! 更让张卫国感到震惊的是,这个敌特所表现出的敏锐感知和身形矫健。 刚才那四颗子弹没中,并非是他的缘故。 他这四枪射击确实是精准的。 但对方反应太快了。 几乎是在他拔枪、抬起手臂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反应,并且根据他持枪姿势预判弹道,提前就进行了躲避。 无论是反应还是行动,这速度快都不像人类了。 四枪全部落空之后。 张卫国愣了一下,立刻咬着牙,打算继续射击。 54式7.62毫米手枪的弹匣中,有八颗子弹。 刚才射击了四颗之后。 还剩下四颗子弹。 若是这四颗,能有一颗命中敌人,就能极大的剥夺对方的行动能力! 然而,还未等张卫国开出枪。 就听到了陈宇凡的声音传来。 “张叔,手枪对付不了他,剩下的还是交给我吧!”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06章 敌特的招揽! 第406章 敌特的招揽! “手枪对付不了他?” 听到这话的时候,张卫国是有些懵逼的。 这敌特也是血肉之躯,为什么手枪会对付不了。 这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 毕竟在张卫国看来,手枪是杀伤力极大的武器,除非是弄来一把步枪之类的。 否则手枪肯定是强于所有冷兵器的,更是强于赤手空拳。 他无法理解,为何陈宇凡不让他用手枪。 不过出于对陈宇凡的信任。 张卫国没有继续开枪,而是紧握着手枪,护在了杨厂长和刘胜东的身前,随时戒备着这个敌特的一举一动。 陈宇凡没有过多的解释,毕竟现在不是时候。 他刚才观察这个黑衣人的身手,极其敏捷。 躲避子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 这家伙绝对是个武者! 若非是武者的话,就算是学习武术多年,是个练家子,也绝对不可能有这种身手。 普通的练家子,和武者之间的差距。 有如云泥之别! 练家子也是普通人,只不过是会功夫的普通人,依然不可能躲过子弹的。 但武者就不痛了,他们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到了一种全新的境界。 想用子弹击中武者,除非是用射速更快的步枪,直接火力倾泻。 像张卫国手里的单发手枪,在他一个普通人的手中,想要命中武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张卫国的眼力、动作,都完全跟不上武者的速度。 看都看不过来,又怎么可能命中呢? 刚才张卫国开四枪的过程中,陈宇凡就注意到了。 这个敌特躲子弹的方式也很特别,不是单纯依靠速度和反应。 而是能够精准预判子弹的轨迹。 对方应该非常熟悉枪械,也熟悉射击。 甚至于......这个敌特身上可能也带了枪。 结合他刚才躲避动作,陈宇凡也大致推测了一下对方的实力。 应该在明劲中期左右。 比之前陈宇凡遇到的那个敌特王志军,要稍微弱上一些。 毕竟王志军已经是明劲后期的高手了。 两者之间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明劲中期......那还是很好解决的。”陈宇凡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满是自信的神情。 武者的数量实在是太稀少了。 自从陈宇凡成为武者后,他就只见过两个武者,一个是宫老,一个是王志军。 眼前的轧钢厂敌特,是第三个。 宫老是暗劲圆满的大高手,陈宇凡肯定是碰瓷不了的。 王志军的实力,是明劲后期。 可当初,陈宇凡只是刚成为武者,他凭借自己劲力先天浑厚,才和王志军简单对碰了一下,勉强不落下风。 可若是继续打下去,陈宇凡其实不是王志军的对手。 幸好当时有宫老在场,一招就废了对方。 不过......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过去。 陈宇凡已经不是当初的陈宇凡了。 他将体内的劲力,练到了明劲的大圆满。 就连距离暗劲境界,也只是差了临门一脚。 再加上他先天身体素质异于常人,或者叫做天生神力。 同境界下,劲力本身就是其他人的数倍不止。 所以陈宇凡已经有绝对的信心,自己在明劲阶段是无敌手的。 哪怕遇到初入暗劲的武者,也能有一战之力。 如果再碰到当初的王志军,陈宇凡能轻松战胜对方,完全的......碾压!蹂躏! 至于眼前的敌特,只是明劲中期。 连王志军都不如。 更别说是和现在的陈宇凡对抗了。 所以,面对眼前的敌特,陈宇凡有绝对的信心拿下。 不过...... 陈宇凡也没有因此而轻视对方。 他清楚一个道理——狮子搏兔,亦需全力以赴。 如果因为对方实力不如自己,就小觑对方而掉以轻心,任何时候都是有可能翻车的。 “陈宇凡......” 敌特站在陈宇凡面前几步的位置,突然开口喊了他的名字。 “你确实是一个天才,罕见的天才!” 敌特先是夸奖了两句后,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我们可以给你更好的研究环境,给你用不完的科研经费,生活方面你更是不用担心,条件比现在好一百倍不止,你永远不需要为衣食住行而担心,给你的钱也是你想象不到的天文数字......” 似乎是欣赏陈宇凡的天赋,敌特竟然开口提出了招揽。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陈宇凡就开口打断了他。 “别做梦了,你纯粹在痴心妄想。” 虽然不知道这敌特背后的势力是什么。 但他的这种招揽,无疑是想要让陈宇凡背叛国家。 对此,陈宇凡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更何况...... 这敌特开出的那些条件,在陈宇凡听来,也并没有什么诱惑。 他毕竟来自于21世纪,深知在未来的几十年里,华夏将会以什么样的速度腾飞而起,变得繁荣兴盛,让全世界震惊和瞩目。 陈宇凡更是相信自己,在拥有系统的加持下,他未来的成就也是无可估量的。 这一切都是敌特所不清楚的。 所以他的这些招揽话语,在陈宇凡看来,跟小丑无异。 听到陈宇凡预期中的坚决。 敌特轻微的叹了口气,随后手中的匕首在指尖转了两圈,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不愿意吗?那可惜了啊......”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07章 敌特的杀心!交手开始! 第407章 敌特的杀心!交手开始! “可惜.......” “只能把你这个天才扼杀在摇篮里了。” 敌特虽然嘴上说的可惜,但陈宇凡分明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抹兴奋的神色。 陈宇凡突然感觉到一丝异常。 这家伙......说不定就是冲着他来的。 破坏轴承,损坏工厂利益,只是这个敌特的顺手而为。 又或者说,自己和工厂都是他的目标。 而且从另一角度来说。 如果能杀了陈宇凡这样一个天才,其实也是对工厂利益造成了重创。 甚至从长期来看,比破坏一批机器,破坏润滑脂,对红星轧钢厂的负面影响还要更大! 毕竟,破坏设备带来的损失,只是一时的。 虽然确实会给轧钢厂带来不小的影响,甚至能让工厂维修改造计划落空,红星轧钢厂也会因此而拿不到工业部的拨款。 但杀死陈宇凡......给轧钢厂带来的损失,确实永久性的。 哪怕现在陈宇凡的表现,还不够亮眼。 他现在只是一名六级钳工,九级工程师,但他的未来却是不可估量。 越是懂工业的人,才越能看出这点。 能够看的到陈宇凡身上潜藏的潜力。 比如在杨厂长看来,陈宇凡是红星轧钢厂的未来,能够带领工厂走上一个新的高度。 而在赵部长也就是大领导,或者是黄老工程师看来,陈宇凡是国家的未来,有可能带领华夏的工业走上一个新的高度。 这个敌特想要杀死陈宇凡,不一定只是因为陈宇凡发现了他的敌特身份。 也可能,陈宇凡本来就是他的目标之一。 不过即便如此。 陈宇凡也并不害怕。 所谓艺高人胆大,他的自身实力够硬,就不会畏惧这些阿猫阿狗。 “想杀我,你大可以试试。”陈宇凡微笑着说道,脸上的神情自然,丝毫不惧。 看到陈宇凡脸上那副风轻云淡、丝毫没把事情放在眼里的模样。 敌特心中冷笑,觉得陈宇凡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仗着自己一米八几的个头,身强力壮,就以为能跟武者动手了? 真是无知者无畏,一个可笑的小子。 在敌特看来,普通人和武者之间的差距,就是天壤之别。 别说陈宇凡只是个普通人了,就算是个练过几年的,也根本不够看。 哪怕是刚刚摸到明劲门槛的武者,对付二三十个普通人,那也是跟玩儿似的。 更何况,他还是个明劲中期的武者! 要说唯一有点威胁的,也就是旁边那个拿着枪的张卫国了。 不过,刚才张卫国开枪的时候,他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套路。 只要稍微注意点,躲开子弹也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这里,敌特眼中的轻蔑之色更浓了。 他冷笑着手腕一抖,手中的匕首变如同闪电一般,稳稳的朝着陈宇凡的胸口刺去! 这一刀,又快又狠! 以他明劲武者的实力,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普通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甚至连看都看不清。 在敌特看来,这一刀下去,陈宇凡不死也得重伤。 毕竟他是朝着陈宇凡的要害部位刺去的。 然而,让敌特万万没想到的是。 就在匕首即将刺中陈宇凡的瞬间...... 陈宇凡的身子微微一侧,竟然轻轻松松地躲过了这一刀! 而且躲避的幅度恰到好处。 这把锋利的匕首,几乎是贴着陈宇凡的身体几厘米擦过去的。 刚好伤不到他! 而且,从陈宇凡脸上的轻描淡写能看出。 这并非是凑巧的躲避,而是一切都在陈宇凡的计算之中。 他就像是早就知道敌特要出刀一样。 整个躲闪的过程,轻松写意,毫不费力。 敌特顿时愣在了原地。 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他死死地盯着陈宇凡,仿佛要用目光把他看穿。 从陈宇凡刚才躲闪的动作、速度、时机来看。 这小子......竟然也是个武者! 这怎么可能?! 敌特心中惊呼,嘴唇略微颤抖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就如同毒蛇意般......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同为武者,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毕竟敌特自己也只有明劲中期的实力。 如果陈宇凡一心想跑,他还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留下他。 毕竟,能躲开子弹的武者,速度和反应能力都绝非常人可比。 而且,两人一旦交起手来的话。 动静肯定小不了,万一引来其他人,他的身份很可能就会暴露。 保卫科的人来了,枪械多了,即便他是武者也很危险。 如果身份暴露,那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 为了以绝后患,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今天必须把陈宇凡和张卫国都解决掉! 一个不留! 想到这里,敌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杀意已经涌上心头,这次他是真的起了杀心。 而且是必须要杀! 他的信心,主要来源于陈宇凡的年龄。 他知道陈宇凡今年的年龄是二十岁。 而想要入劲成为武者,通常来说,至少需要二三十年的苦练。 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修行。 寒暑不辍,将自身的肉体锤炼到极致之后,才有可能从体内激发出劲气。 一般来说,三十岁之前能成为武者。 那都算是凤毛麟角、万里挑一的天才了。 而陈宇凡这......二十岁就成为武者? 这种事,他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毕竟陈宇凡的天赋,是连宫老都震惊不已的,甚至那他和自己的叔叔、武道宗师宫宝田相比。 更何况这只是明劲的敌特呢。 不过在震撼之后,敌特心中又萌生了年头...... 就算陈宇凡真的是个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天纵之资,在这个年纪成了武者,那肯定也只是刚刚入门,根基还不稳定。 而且,陈宇凡在和平世界出生,实战经验肯定也是少得可怜,说不定就没有真正的进行过实战。 对付这种“菜鸟”级别的武者,敌特觉得还是手到擒来,十拿九稳的。 他决定速战速决,绝不拖泥带水。 先以雷霆手段拿下陈宇凡! 然后再解决掉旁边的张卫国。 把这里所有的活口全灭,以绝后患!永绝后患!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08章 劲气比拼?你这是找死啊! 第408章 劲气比拼?你这是找死啊! 事不宜迟。 敌特不再有任何迟疑,他双眼微眯,心中做好了打算。 随即,他手腕一抖。 手中的匕首便如毒蛇吐信般,朝着陈宇凡的要害部位,疾刺而去! 这个敌特出手极快,明显是有丰富的打斗经验,大概率手上也是沾染过不少条人命的。 招招狠辣,毫不留情。 显然是冲着要把陈宇凡杀死而去。 他的第一刀,就直奔陈宇凡的咽喉! 这一刀速度极快,角度刁钻,直取要害。 这刀如果命中,哪怕是武者,也会被一击毙命。 陈宇凡见到匕首刺来,不慌不忙,头微微一偏。 匕首便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阵凉风。 敌特一击不中,手腕一翻,刀锋一转,第二刀紧随而至. 这次是横向朝着陈宇凡的腰腹划去! 这一刀势大力沉,用尽了全力,更是有劲力蕴藏。 如果被划中,恐怕会被拦腰斩断。 陈宇凡注意着对方的动作,所有的轨迹都记在心中。 身体微微后仰,同时右脚向后撤了一步。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刀。 敌特见状,冷笑一声,手腕再转! 匕首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向上挑向陈宇凡的又腋下! 这个角度不好躲避,只要能够刺中。 陈宇凡整条右臂就都会丧失战斗的能力。 然而,陈宇凡早有防备,身体向着左边一个侧身,再次躲过。 敌特见三招都未能得手,心中难免有些焦躁。 他眉头微皱,一个快步绕到陈宇凡背后,反手握住匕首。 由上而下,朝着陈宇凡的后心狠狠刺去! 这一刀力道十足,更是有劲气蕴藏其中。 如果被刺中,心脏都要被打爆。 陈宇凡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左脚向后滑出一步,再次躲过了这一击。 “又躲过了?” 敌特屡次不中,心中有些焦躁。 也顾不上什么章法和招式了,就按照他能做到的最快速度,用匕首朝陈宇凡的喉咙处连续刺击。 接连几刀的速度都极快。 而陈宇凡还是不慌不忙,只是上身后仰,同时向后几个退步,就躲过了所有匕首的攻击。 从头到尾的动作,都不紧不慢。 敌特的每一刀致命攻击,陈宇凡都是勉勉强强,贴着身子躲过去的。 看起来非常的惊险。 毕竟这些攻击都是足以致命的,万一没躲掉就是身死于此。 但实际上,这只是错觉。 陈宇凡给了对手一种,他好像能够打中自己的错觉。 而这看似差一点点,其实是差亿点点!!!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刀身每次和陈宇凡相差的两厘米,就是这敌特永远无法命中的空间,因为一切都在陈宇凡的掌控之中。 敌特也迅速向后退去几步,握着匕首的手臂都有些微微颤抖。 哪怕天气微凉,但他的额头仍然有些冒汗。 不对劲! 他此时的感觉就是...... 陈宇凡早就预判了他的所有动作,躲避的都是游刃有余,轻松写意,近乎于在戏耍他! 敌特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手,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得多。 尤其是陈宇凡的身法,是他从未见过的,这种精妙程度,远远在他之上! 这个只有二十岁的明劲武者,到底是什么怪物? 小小年纪,竟然能把功夫练到这种境地! “莫非是游身八卦掌?!” 通过刚才几个回合的交手,敌特在脑海中疯狂搜索了一下,终于想出来了陈宇凡的功夫路数究竟是什么。 八卦掌也有不少的流派。 这里是四九城,陈宇凡所学、所施展的,难道是清廷那位大内总管宫宝田的传承? 这可是相当厉害的功夫,游身八卦掌以身形步法的变幻莫测而着称,极难对付。 敌特心中一沉,知道如果继续这样缠斗下去,自己恐怕很难占到便宜。 因为他自己学习的功夫,在精妙程度上被陈宇凡完全碾压。 那么比拼技巧,就是在以弱击强,获胜的可能极小。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决定改变策略。 他要放弃这种技巧性的对招,直接选择用劲气对轰! 不与陈宇凡对招,而是用势大力沉的劲气直接攻击,逼迫对方也同样放弃技巧,转而比拼劲气。 在他看来,自己是明劲中期的武者,而且修炼多年,劲气是非常浑厚的。 而陈宇凡呢,二十岁的年级。 最多也就是个明劲初期。 修炼的时间这么短,经脉之中拥有大量劲气是不太可能的。 在劲气方面,自己绝对是碾压对方的! 只要能用劲气击中陈宇凡,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 想到这里,敌特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劲气都凝聚在右拳之上。 他脚下一蹬,身形猛地向前冲去。 同时,右拳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陈宇凡狠狠地轰了过去! 这一拳,他没有丝毫保留。 将全身的劲气都灌注其中,威力十足。 为了防止陈宇凡躲闪,他还特意用劲气封锁了陈宇凡所有可能的躲闪方向。 在他看来,这一拳..... 陈宇凡绝对躲不过去,只能硬接! 然而,让敌特万万没想到的是,陈宇凡竟然真的不躲不闪,而是缓缓伸出右手,迎着他的拳头,化作一掌拍了过来! 敌特心中一喜。 这小子,真是找死! 恐怕是刚成明劲武者,自信心膨胀,不知道明劲武者之间亦有差距吧。 很多时候,同为武者,相互之间的差距,甚至可能比武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而且,进入到劲气对拼的阶段。 劲气更浑厚的一方,几乎是必胜的! 可就在两人的拳掌即将相交的瞬间。 一股极其恐怖的劲气,如同火山爆发般,从陈宇凡的掌心喷涌而出! “轰!” 一声巨响,两股劲气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敌特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随即,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足足飞了十米远,才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整个重重地摔在地上。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09章 时代变了!现在是手枪的时代! 第409章 时代变了!现在是手枪的时代! 敌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感觉自己浑身经脉发麻,四肢百骸都在颤抖,仿佛有无数电流在体内乱窜。 敌特心知肚明,这是被对方强大的劲气震伤的明显症状。 作为武者,他对于这种伤势并不陌生。 只有当对手的劲气远远超过自己时,劲气反冲进自己的经脉之中,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敌特惊呼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强忍着疼痛,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刚才那一掌的威力。 这种劲气数量上的碾压,让他不禁怀疑...... 莫非对方是暗劲武者? 只有达到暗劲境界的高手,才能拥有如此庞大的劲气储备。 才能够轻而易举地将他这个明劲中期的武者击飞十米之远。 但仔细思索之后...... 敌特又觉得这个推断不太合理。 首先,陈宇凡的年龄实在太小了。 而且暗劲武者的数量是极其稀少的,可能整个四九城,也找不出来多少个。 通常来说,就算是天资绝顶之人,也不可能在陈宇凡这个年纪就突破到暗劲境界。 正常来说,40岁之前能够达到暗劲的,都是极其罕见的,算得上是罕见的天才了。 而陈宇凡不过二十出头,除非拥有能够比肩宫宝田的天赋,否则不可能已经达到这个境界。 其次,暗劲武者的劲气不仅在数量上有优势,更重要的是质的飞跃。 暗劲的威力远非明劲可比,如果陈宇凡真的是暗劲武者,刚才那一掌就不会仅仅是把他打飞那么简单了,恐怕当场就会要了他的性命。 排除了暗劲武者的可能性,敌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解释了—— 陈宇凡的体质特殊,天生就拥有远超常人的劲气量。 这种情况虽然罕见,但不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毕竟人和人的体质不同,基数大了,总会有些特殊的体质存在。 先天神力,劲气量异于常人,格外的充沛也是有可能的。 敌特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眼前的陈宇凡。 本以为杀死陈宇凡,不是什么难事。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即使陈宇凡劲气量大,但终究还是明劲武者,在技巧和经验上,自己应该还是有优势的。 敌特心中不禁有些纠结和动摇。 他一时间,有些想不通。 不知道自己是要跑,还是要继续和陈宇凡打下去。 敌特低头,感受到自己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 刚才那一掌的余劲仍在体内游走,让他呼吸略微有些不够通畅。 正常情况下,遇到这种技巧、劲气都比自己强的对手,明智的选择当然是立即撤退,找机会再战。 但一想到自己要面对一个毛头小子选择逃跑..... 敌特心中就有些不甘心。 而且......他和陈宇凡之间,还有着些许的旧仇。 “更何况......这小子的天赋如此之高,若是让他继续成长下去,日后必成大患。“ 敌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定选择殊死一搏。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将他除掉!” 他迅速权衡着利弊。 论实力,他确实不如陈宇凡,无论是练的功夫还是体内劲气。 陈宇凡虽然年轻,但在明劲阶段就拥有如此雄厚的劲气,这在武学界中绝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而且通过刚才短暂的交手,他也发现,陈宇凡并非没有战斗经验。 恰恰相反,陈宇凡的实战表现非常厉害。 若是硬拼下去...... 自己必败无疑。 但敌特还有一个杀手锏,就是枪! 在冷兵器时代,武者就是无敌的代名词。 但在现代社会,再高明的武功也难敌热武器。 毕竟即便是武者,也是血肉之躯,抵挡不了子弹的攻击。 这是每一个武者心中都清楚的事情。 枪械的杀伤力太大了,唯一的缺点就是难以命中,但若是火力倾斜下来,又或者是暗中开枪,哪怕是武者也很难躲避,一旦被命中就是重伤。 比如之前被陈宇凡杀死的王志军,就是被公安同志命中了几枪后,才不得不仓皇而逃。 敌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决绝之色。 他再次手持匕首,摆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向着陈宇凡冲了过去。 他受众的匕首,在惨淡的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刀锋直指陈宇凡的咽喉要害。 而这只是明面上的掩护,是一个障眼法。 实际上,就在冲锋的同时,他的左手已经悄然伸入怀中,摸到了一把精致的手枪。 他作为敌特,也同样配备了热武器,就是这把手枪——SIG p210。 这把瑞市制造的SIG p210半自动手枪,在当前全世界范围内,都算得上是比较先进的手枪。 它在1949年由瑞市工业公司设计制造,采用了9毫米口径,单排弹匣可容纳8发子弹,全枪长度约为215毫米,重量在900克左右。 在50米的距离内,熟练的使用者,可以将子弹全部命中10厘米直径内的靶心。 整个枪身由精密加工的钢材制成,表面经过特殊处理,呈现出低调的哑光黑色。 握把采用了人体工学设计,握在手中有种天然的契合感。 枪管内部的膛线精度极高,所以射击精准度远超同时代其他手枪,比张卫国刚才使用的54式手枪更是强上了一大截。 许多敌特执行任务,都会配备这把SIG p210。 它更是有一个“沉默的艺术品“的外号。 不仅因为它优雅的外形,更因为它在执行任务时的可靠性和致命性。 敌特在明面上,用匕首作为掩盖。 看似是要和陈宇凡继续近身搏斗。 而实际上,他的真是想法是——借此机会贴近陈宇凡的身边,在近距离的情况下,使用这把手枪击杀陈宇凡!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10章 陈宇凡真乃逼供大师! 张局长将这份文件拿出来,快速浏览了一遍。 脸色越发的凝重... 这上面记载的案情,和轧钢厂这次发生的事件,不能说是完全一致,也能说是大差不差了。 作案手法,极其相似! 张局长对案情进行了一番大致概括,对众人讲述道: “事情发生在去年12月底,七机部下属的精密仪器研究所。” “当时,我们接到报案......精密仪器研究所发生了一起严重的盗窃案,所里许多重要数据、档案、资料全部丢失。” “而且,研究所里的一名高级研究员,也随之神秘失踪了!” 在场众人都侧起耳朵,认真倾听。 “这场严重的盗窃案,发生在12月29号的凌晨。当天早上,保卫科巡视的时候,发现资料室和实验室的大门,都被撬开了,于是赶紧报告给了我们。” 张局长继续讲述道:“当天,我们就对整个精密仪器研究所的所有人员进行了排查,发现只有一名叫做李国栋的高级研究员不在场。” “我们自然对他产生了怀疑,随即,我们按照他在单位留下的地址,一直寻找到了他的住处......” 讲到这里的时候,张局长的表情都变得严肃了。 当时...... 因为这个案子的严重性,是由他亲自带队去搜的李国栋住处。 李国栋是乡下人,自己一个人住在四九城,在附近的四合院里有两间房。 “当时我搜遍了整个他家中,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却又找不到李国栋的人影。听他的邻居说,李国栋昨晚下班后正常回了院子,后来就没见过他了,一个大活人就这样不翼而飞。” “我们初步锁定,他就是犯罪嫌疑人,并且已经逃走,决定扩大搜索范围的时候......” 张局长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似乎是想起当时的场面,还有些略微的心悸。 “在我们将要离开李国栋住处的时候,有人在他家房后一片空地挤压的柴堆里,找到了李国栋的尸身!” “去年四九城的12月,温度已经极低,在我们发现的时候,李国栋的尸身已经完全冻成了冰人,所以也没有任何的气味散出。” “经过我们后续的检验,李国栋的死亡时间至少也是十天之前。” “但问题就来了,既然李国栋十天前就死了,那这十天里......在研究所里工作的李国栋,是从哪来的?” “众人这十天朝夕相处的李国栋,他又是谁呢?” 听到张局长的话后,众人都有些许的毛骨悚然。 他们能想象到,当初公安同志发现这个线索后,有多么的恐怖。 现在想来......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被丢在地上的敌特。 现在想来,显然是这个敌特,利用人皮面具伪装成了李国栋的样子。 “当时,我们搜索了大量讯息后,就做出了猜想,应该是有人伪装成了李国栋的样子,这个伪装者,才是盗窃案的真凶!” 张局长严肃说道:“只是,我们掌握的信息实在是有限,这个敌人太谨慎,我们没有任何相关信息,所以因为无从抓捕。” 张局长也看向了敌特,眼神有些冰冷。 “幸好有陈同志,抓住了这个制作人皮面具的敌特。轧钢厂的案子和研究所的案子,极其相似,恐怕是同一人所为。” “所以.....” 张局长蹲在敌特身前,压低声音问道。 “研究所的案子,是你做的吗?” “呵.......” 从敌特的口中,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抬起眼皮,蔑视的看了看张局,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既然已经落入公安手中,那就是必死的结局了。 像他这样的敌特,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想要从他嘴里问出情报,比登天还难。 “想知道吗?” “做梦吧!” ................... “果然,每个敌特都是这么的嘴硬!” 张局长脸色有些难看。 不过,这种事情,他也是早有预料。 这些个敌特,一个个在潜入之前都是经过特训的,想要撬开他们的嘴,从他们口中得到情报,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他本来就没指望这敌特.....能够大方承认研究所张国栋的案子。 看来还是需要漫长的审讯过程啊...... 张局长叹了口气。 对于这些敌特的审讯,断则几个月,长则一两年。 很多时候,把对方审到死,都未必能够得到想要的情报。 “慢慢来吧。” 张局长心中这样想,刚想让人把这敌特押送到监狱中。 他却发现,陈宇凡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了敌特的面前。 这敌特看到陈宇凡向自己走来,下意识的向后躲闪了一下。 实在是陈宇凡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太重了! 畏惧,已经深深的刻在他的骨子里了。 “审讯的活,还是我先帮你们开个头吧。”陈宇凡低声说道。 在张局长还有些好奇他要做什么的时候...... 陈宇凡抬起一只脚,便踩在了敌特的小腿上。 咔嚓! 随着一道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在整个房间里响起,无比的清晰。 接下来,便出来了敌特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他的腿骨,被陈宇凡直接踩成了碎片。 这是什么狠人! 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上来就是这么狠辣的一脚! 当然了,以这些敌特经受过的特殊训练而言...... 即便是这种程度的疼痛,也不足以让他们开口。 否则,对于敌特的审问也不可能那么困难,不至于持续数月甚至一两年之久。 但陈宇凡也并非到此为止。 这一脚只是一个开始,或者说......是给敌特的一个警告。 在敌特的哀嚎声中,陈宇凡抬手,飞速在他身上点击了几个穴位。 敌特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但并非是因为他不疼了。 实际情况恰恰相反。 是因为,他现在承受的疼痛是刚才的十倍不止! 疼痛的剧烈程度,已经让他整个人彻底失声。 就连简单的哀嚎,都已经做不到了。 敌特整个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浑身上下都在猛烈的颤抖着。 他的手、脚、额头全部青筋暴起。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身上流出的汗液,就已经打湿了衣服。 这种疼痛......是敌特从未感受过的。 他中过枪,也挨过刀子。 寻常的疼痛哪怕再强烈,又或者是一些刑讯逼供的特殊手段,都不足以让他屈服和张嘴。 哪怕是死亡威胁,敌特也不在乎的。 因为他很清楚,既然被抓到了,最后必然是难逃一死的。 所以,他们几乎没有弱点。 对公安部门来说,想让这些敌特张口,除非是用时间去熬。 毕竟,再坚强的意志力,也难以抗拒时间的摧残。 抗住三天、十天容易。 但抗住半年、一年很难。 可即便如此,也依然有些敌特,经过了长时间的审讯,依然得不出任何结果,最后只能直接执行死刑的,也不在少数。 逼这些敌特开口,实在是太难了。 但对于陈宇凡来说,可就未必了。 他随意几个穴位点下去,这种钻心挖骨般的疼痛,便是敌特这辈子都没有体验过的。 敌特腿骨被踩断带来的疼痛,在此时似乎已经变得无关紧要。 因为更剧烈的痛苦,已经蔓延在了他全身上下。 而且,丝毫没有缓解和结束的趋势。 现在对于敌特而言,每一秒都像是极度的漫长。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 短短的十秒钟,他却感觉仿佛已经过了一年。 陈宇凡脸上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刚才击打了敌特的几个特殊穴位,直接将劲气打入了对方体内,并且直接对神经下手! 人之所以有痛觉,就是因为体内有痛觉神经的存在。 而陈宇凡刚才,就是直接用劲气,刺入痛觉神经之中。 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最猛烈持续的痛觉! 而且陈宇凡经过系统的提升,他实在是太懂中医和人体了。 再加上他本身又是一名武者,对于劲气的运用,也在一次次给郑光治病的过程中,被磨练的炉火纯青。 可以这么说吧。 比陈宇凡中医更厉害的,就没有他这样的武者境界。 而武者境界比陈宇凡高的,又没有他这样的中医手段。 所以在折磨人这方面....... 陈宇凡毫不谦虚的说,他堪称世界第一。 十秒钟后,陈宇凡再次点击对方的几个穴位,将刚才那股劲气散去。 敌特浑身依旧在颤抖和抽搐。 刚才那股剧痛的余波,都让他生不如死。 “现在可以交代了吗?” 陈宇凡冰冷的问道。 然而,他问出这句话后。 仅仅等待了不足两秒钟。 敌特都没有反应过来呢。 或者说......即便是反应过来,但身上残留的剧痛也让他说不出话的时候。 陈宇凡就已经,再次点击对方穴位。 再一次的......将劲气打入穴位,直接化作肉眼无法察觉的小针,刺入痛觉神经之中! 而且这次的劲气量,更大更猛烈! 可以说,陈宇凡压根就没给敌特说话的机会,而是让他继续品尝这此生难忘的痛苦。 折磨继续! 折磨升级! 陈宇凡一时半会的,就没想停下。 这些敌特是敌人。 而对待敌人,就是不能心软,下手要足够的狠。 所以,他压根就不给敌特说话的机会。 对方连气都没喘匀呢,陈宇凡就再次打入一道劲气,直接深深的刺入对方的痛觉神经之中。 敌特痛苦的满地打滚,即便他受过专业训练,也无法忍受这种级别的痛苦。 他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钻心剜骨! 这简直不是人类能承受的痛苦。 “啊!!!” 不知是不是因为敌特适应了一些,他终于不再失声,而是能够发出一道道如同杀猪般的惨叫。 声音极其痛苦,在整个公安大院里回荡。 寂寥安静的夜晚,只有敌特的痛苦哀嚎在夜空徘徊,也是透着些许诡异。 一旁的张卫国和张局长,都已经看傻了。 主要是......他们也没看清陈宇凡的动作。 好像就是在对方的身上轻轻一点,这敌特就像是被千刀万剐、像是被处以绞刑一般...... 这些敌特的承受能力有多强,张局长是知道的。 尤其这个敌特,还是一名武者。 能成为武者,就说明对方在敌特中,也是极其罕见的佼佼者。 张局长在东城区公安局干了二十多年。 见过的被抓捕的敌特,这也才是第六个。 而前五个,无一例外都没审出什么有效信息。 包括上次的王志军,直到现在也还没审出什么内容呢。 原因就是,这些武者的忍耐力太强了。 哪怕一把刀子捅下去,也跟没事人一样,根本不把这种疼痛放在心上。 主要是他们的身体全部练到了普通人的极限,又经过了劲气的淬炼,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能够对普通人有用的逼供招数,在武者的身上,往往会失去作用。 而陈宇凡这样的,张局长还是第一次见。 太猛烈了! 这次的剧痛,足足持续了一分钟时间。 陈宇凡才将敌特体内的这道劲气散去...... 实在是大晚上的,有点太吵了。 就算陈宇凡自己,都觉得双耳聒噪,有些受不了。 不过对常人而言的一分钟,对敌特来说......却像是度过了一年之久。 这种痛苦,他这辈子都不想尝试第二次了。 每一秒都是煎熬,如同死亡般的折磨。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刀刀的片下来,然后又拼凑起来,再大卸八块,再施以绞刑,再腰斩、车裂、凌迟、剥皮...... 当然了,这些酷刑他并没有亲身经历过。 但刚才的剧烈疼痛,敌特只能想到这样的描述,才是最为贴切的。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11章 敌特全招了!轧钢厂表彰大会! 在陈宇凡散去劲气之后。 敌特像一条死狗般,浑身瘫软的趴在地上。 他脸色煞白,全身还在不止的抽搐着,眼神空洞,只透出无边的绝望。 “现在,问你的话,可以说了吗?” 陈宇凡平淡的问道,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敌特如同死了似的,安安静静没有回答。 “看来还是不够。” 陈宇凡抬手就要再次点穴。 “我...我我......” 敌特见状,终于有了反应,声音嘶哑的从喉咙中挤出。 “我...招......” 他眼神中只有没有尽头的恐惧。 在轧钢厂的时候,他就以为这个名叫陈宇凡的年轻人已经足够可怕了。 而事实告诉他,这个年轻人的恐惧,还远远不止如此。 此时,连死亡都不惧怕的敌特...... 却在短短两分钟内,就彻底投降,决定把自己知道的情报,全盘托出。 原因也很简单...... 陈宇凡的手段,远比死亡更加可怕无数倍! 敌特趴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他已经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刚才那极致的痛苦,彻底摧毁了他的意志。 过了好一会,他才恢复了说话的力气, 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嘶哑的字眼:“我......我说......全......全都说......” 陈宇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平常一样淡然,仿佛刚才施展酷刑的人不是他一样。 “名字?” 敌特浑身一颤。 似乎连听到陈宇凡的声音都感到恐惧。 他哆哆嗦嗦地回答: “赵......赵勇......我叫赵勇......” “潜伏进轧钢厂多久了?” 陈宇凡继续问道,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三......三个半月......” 赵勇的声音依旧微弱,带着恐惧。 陈宇凡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赵勇问道: “去年精密仪器研究所的李国栋,那个案子,是不是你做的?” 听到这个问题。 赵勇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似乎想要否认。 但是,当他的目光接触到陈宇凡那冰冷的眼神。 刚才那生不如死的痛苦,再度涌上心头。 他浑身一哆嗦,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这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承认这个案子,意味着他罪加一等,死路一条。 更主要的是,一次开口,就说明他彻底扛不住了,必然会继续交代。 会透露出更多背后组织的利益...... 可是......他更害怕的。 是再次承受陈宇凡刚才那种非人的折磨! 这种痛苦,没有人能撑得下来! 问到这里,陈宇凡便不再继续了。 他转过头,朝旁边目瞪口呆的张局长挑了挑眉说道: “张局长,元凶已经找到了,也承认了去年的案子。接下来的活......就交给你们公安了。” 张局长这才如梦初醒。 他看着地上如同死狗般的赵勇,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陈宇凡。 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干了这么多年公安,审过的敌特不下二三十个了...... 哪个不是硬骨头? 哪个不是要磨上几个月甚至几年? 像陈宇凡这样,前后不到两分钟时间。 就让一个训练有素,还是武者的敌特,直接毫无抵抗的开口认罪。 简直是闻所未闻! “厉......厉害!” “陈同志,您这手段真是太厉害了!” 张局长由衷地赞叹道,看向陈宇凡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一丝畏惧。 一分钟能把敌特折磨成这样。 陈宇凡那看似普通的点穴,到底该有多么的恐怖啊!!! 张局长定了定神,恢复了公安局长的威严,向陈宇凡严肃的回应道: “陈工,您放心!后面的审讯工作,就交给我们公安,我们一定会把他知道的情报全都挖出来!” “等审问完毕后,我会派人第一时间把情报给您送过去!” ...................... 第二天清晨。 工人们上班没过多久,红星轧钢厂的广播就开始播放通知。 “播放一条重要通知:上午十点,请所有员工前往广场,将会召开全体大会!!!” 等到了开会时间。 全厂五千多名职工,从各个车间涌出来。 很快,所有人都聚在了大广场,黑压压的挤在一起。 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全体大会。 大家都非常好奇。 广场上人头窜动,职工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厂里这次突然召开全体大会,到底是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哎,老李,你知道这次开大会是因为啥事吗?” “不知道啊,不过看这阵仗,应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该不会是要裁员吧?我听说最近厂里的效益不太好,有不少机器都出了问题,厂里的产能都跟不上了......” “别瞎说!厂里可是有陈宇凡工程师的,就算机器有问题,我相信陈工也能解决!” ............. 在一片嘈杂的议论声中。 杨厂长和一众厂领导,不慌不忙的走上了主席台。 前段日子,全厂被这个敌特闹得人心惶惶。 杨厂长也是每天都愁的睡不着觉,吃饭也没有食欲。 幸好,凌晨的时候陈宇凡把敌特抓到了,也让杨厂长放下心来,这个人的心情都是极为愉悦。 此时,杨厂长站在麦克风前。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用洪亮的声音说道: “同志们,今天召开这个全体大会,主要是为了向大家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大家都竖起了耳朵,认真倾听。 毕竟厂长召开这么大规模的会议,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肯定是和每个工厂员工都息息相关的。 “就在昨天晚上,潜伏在我们轧钢厂里的敌特分子,已经被成功抓捕归案了!” 杨厂长此话一出,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抓到了?真的抓到了?!!” “太好了!这个该死的敌特,终于被抓住了!” “破坏了那么多工厂机器,组织一定要严格惩罚他!” “是谁抓到的,保卫科还是公安同志?” ............ 听到了杨厂长宣布的消息之后,工人们的情绪明显高亢了起来。 毕竟敌特落网......这是一件大好事啊! 哪怕抛开工厂损失不谈。 光是身边、厂里潜伏着一个敌特,工人们也难免会担心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安全,毕竟在大多人眼中,敌特都是极其凶残的形象。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杨厂长轻轻咳嗽两声,示意大家安静。 然后他拿着麦克风,继续说道: “这次抓捕行动,多亏了咱们厂里的陈宇凡工程师!就在今天凌晨,陈工发现了敌特留下的的蛛丝马迹,并且设下了精妙的圈套,将敌特成功抓获!” 杨厂长说着,带头鼓起掌来。 顿时,雷鸣般的掌声响彻整个广场。 陈宇凡就站在杨厂长身后几步远的位置,脸上露出些许无奈。 他是想要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但是杨厂长非不答应,一定要在全厂员工面前,对他进行表彰。 果然,几千个工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陈宇凡,全都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又是陈宇凡! 这个在厂里已经名扬半年之久的传奇人物,竟然有一次做出了英勇举动。 杨厂长继续讲述,叙述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当然,他省略了许多关键的细节...... 比如敌特躲避子弹、陈宇凡与对方缠斗、夺枪等等。 这些细节如果说出来,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不过,即便只是大致的经过。 在描述出来之后,也足以让工人们听的目瞪口呆、热血沸腾了。 在他们听来,这简直就是一个传奇故事! 智斗危险人物,精彩程度完全不比小人书上的那些故事要差!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这么小的年级拥有这么强的技术水平就已经很厉害了。 而陈宇凡,竟然还能凭借智慧和勇气,抓捕一个潜伏在厂里搞破坏的敌特!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站在前方高台上的陈宇凡,面带苦笑。 他倒是想要低调,但实力实在是不允许 好在......这种表彰大会,他也已经经历过几次了,也早就是轧钢厂赫赫有名的人物,所以稍微有些适应。 ............. 有关于轧钢厂抓到敌特的消息,尤其是关于陈宇凡的这部分。 就如同一颗炸弹,在整个南锣鼓巷飞速扩散,激起层层涟漪。 这年头的新鲜事情不多。 有这样一件传奇故事,热度或许会维持半个月、一个月之久。 关于陈宇凡的各种传言,在工人们的茶余饭后广为流传,而且越传越玄乎。 传着传着,都快把陈宇凡塑造成了一个神话人物了。 而陈宇凡,对这些传言充耳不闻。 当然了,他也并不在乎。 如今,陈宇凡把全部心思都投入在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上。 那就是【红星1号润滑脂】的研发。 这绝非一件简单的任务。 首先,这润滑脂的研发难度就是极高的。 而且时间紧迫,重要性极高! 甚至可以说,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也同样是一场关乎国家工业命脉的攻坚战! 材研六院支援给轧钢厂的Л3-240石墨润滑脂,只是暂时解决了650型横列式轧钢机的燃眉之急。 但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最多也只能维持三个月的生产。 三个月后,所有Л3-240石墨润滑脂耗尽,轧钢厂的650型横列式轧钢机就又会面临没有润滑脂可用的窘境。 如果轧钢机再次陷入瘫痪,轧钢厂的生产计划也会被大大拖延。 而且,这还只是对于红星轧钢厂而言。 若是放眼全国,Л3-240石墨润滑脂的无法进口,国产润滑脂的科研困难,更是给国家带来了更为严峻的挑战。 据陈宇凡了解,现在全国各地的工厂,几乎都面临着石墨润滑脂紧缺的问题。 华苏关系恶化之后,苏俄停止了对国内的技术支持。 同样的,也不再向国内出口这些重要的工业物资。 那之前的Л3-240石墨润滑脂存货,又能有多少,能够使用到什么时候呢? 像是红星轧钢厂这样的,存货能够使用三个月的,已经算是不错的情况了。 全国范围内的很多工厂,机器设备已经因为缺少润滑脂,早就无法正常运转了。 甚至有的工厂因此而直接停工,工人也陷入无工资可发的境地。 无疑,这都严重影响了国家的工业生产,也让不少工人家庭陷入窘境。 此时是1962年。 这正是国家经济最困难的时期。 工业基础薄弱,技术水平落后。 经历了持续三年的自然灾害之后,国家的生活物资也极度匮乏,许多地方连温饱都无法满足。 这也是陈宇凡如此看中润滑脂研究的原因。 这并非单纯的工业用品。 而是关系到了国家命脉。 工业......就是华夏如今的必需品! 同样,润滑脂也是工业的必需品。 润滑脂不仅用在轧钢机的轴承运作之中。 同样,在机械制造、冶金、矿山、交通运输等领域...... 润滑脂都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果缺少润滑脂,就如同人体的血液无法循环和流动。 哪怕器官本身是正常的,但也会逐渐失去工作能力,进而导致整个身体的崩溃。 同样的道理。 如果缺少润滑脂,也会导致机器无法正常运转,工业发展受阻。 这最后所影响的.......是整个国民经济的健康发展。 每每想到这里,陈宇凡就不敢放松。 他想要尽快一点。 尽可能早的研究出润滑脂。 毕竟,国产润滑脂的成功越晚,国家的损失就越大。 这小小的润滑脂,决定了很多东西。 不止陈宇凡如此看待,其实在他不知道的国家级会议中,上级领导也对这件事非常重视,工业部内部多次召开了会议,都强调了润滑脂研发的重要性和紧迫性 材研六院也得到了死命令,务必要在半年内完成国产润滑脂的研究。 这是......命令! 就必须要完成。 每次见到徐院长和吕建华的时候,陈宇凡都能够感受到两个人的焦虑和疲惫,更是远胜于自己。 所以,陈宇凡更是深知。 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12章 临时实验室!陈宇凡的努力! 最近这段时日里,陈宇凡每天都在轧钢厂加班。 他把自己普通的钳工、工程师的工作,都给暂停了。 在轧钢厂临时建造的实验室中,陈宇凡近乎废寝忘食的进行各种实验。 并且和自己的、材研六院之前的研究报告,不断的进行对比。 工作态度之认真,几乎到了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 就连他之前最喜欢的消遣活动——出去当街溜子捡属性,现在也顾不上了。 ................. 轧钢厂的这间临时实验室,原本是仓库。 后来,就是为了研究【红星1号润滑脂】。 所以才被临时改造成了实验室。 房间里,到处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 各种瓶瓶罐罐、试管烧杯,摆满了简陋的实验台内的所有桌子。 白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化工流程图。 还有一块黑板,写满了化学公式和实验数据。 桌上也有不少白纸,都写的密密麻麻。 而且不懂行的人,完全看不懂其中的内容。 这个临时实验室还是非常简陋的。 比较轧钢厂是做生产的,不是搞科研的。 所以,很多专业的实验器材都有缺失,只能够一切只能从简。 换句话来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搞出这样的一个实验室,已经是杨厂长尽力的结果了。 此时此刻。 陈宇凡、刘胜东和李志明,三人都穿着白大褂,正围在一张实验台前,埋头苦干。 【红星1号润滑脂】的初版样品,问世已经有一周左右了。 经过材研六院上次的测试...... 初版【红星1号润滑脂】的性能,达到了Л3-240石墨润滑脂的28.4%。 虽然这个结果不是很理想。 想要大规模推行,国产润滑脂的性能至少也要做到Л3-240石墨润滑脂的60%。 否则,都不算成功。 【红星1号润滑脂】的初版,距离60%显然还很远。 但总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这个陈宇凡一晚上做出的成果,已经足以证明了这个研究方向是可行的。 换而言之,未来可期! 最近一周里。 陈宇凡带着刘胜东和李志明,一直在钻研,希望能够提升【红星1号润滑脂】的性能。 陈宇凡以【红星1号润滑脂】的初版配方为基础,结合材研六院提供的技术资料,进行了十几次的配方调整和改进。 其中,也有材研六院几位工程师的协助。 目前来说...... 性能最好的一个改进配方,已经达到了Л3-240石墨润滑脂的44.7%。 这个研究进度,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其实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但陈宇凡觉得,这还远远不够。 因为他知道随着性能的提升,这个进步会逐渐进入到一个瓶颈。 也就是性能越高,想要继续提升就越难。 现在时间紧,任务重。 他必须尽快研制出性能能够完全替代进口润滑脂的国产润滑脂。 这种压力......让陈宇凡都感到有些焦虑。 一直以来。 他依靠系统提升的技能和属性,几乎受到过什么挫折。 有系统的帮助,他可以轻的克服任何技术难题。 而这一次,完全不一样了。 陈宇凡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慢慢的去探索和攻克。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但又同样充满挑战。 “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应该......足够了吧?” 陈宇凡心里也没底。 不过,他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现在,他除了在实验室里进行研究外。 还每隔两天,就去一趟材研六院。 一方面,是为了向那里的专家和工程师们请教学习。 毕竟,材研六院的工程师们是真正的大佬。 起码在润滑脂研究这个领域,他们的专业水平和经验都要比陈宇凡更为丰富。 而陈宇凡的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捡属性。 他每次去材研六院,都能捡到一些【化学】技能小球。 积少成多之后,也让陈宇凡在化学领域的技能,在不断提升。 更刻苦的研究,和不断提升的化学技能。 陈宇凡相信,只要自己把这两个方面都做到极致。 就一定能够在两个月内攻克这个科研难题! 研制出性能优异的国产润滑脂!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13章 大丈夫,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晚上九点多。 陈宇凡拖着疲惫的身躯,最后一个离开实验室。 最近这段时间......... 他几乎每天都加班到深夜。 整个人都感觉有些身心俱疲。 即便他是武者,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但也架不住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和精神压力。 因为这种疲惫...... 更多的是源于心理上的压力。 陈宇凡非常清楚,【红星1号润滑脂】的研发,不仅仅关系到轧钢厂的生产进度,更关系到整个国家的工业发展。 所以,陈宇凡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必须全力以赴,尽快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骑车回到四合院的时候。 夜已经很深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家家户户的窗户都黑着,这个点众人都已经入睡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沉入了静谧之中。 只有偶尔传来胡同里的几声狗吠,才会打破夜的宁静。 今晚的月色,格外的好。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在夜空中,还能看到繁星点点,如同散落在黑色幕布上的碎钻,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真好啊,这么多星星。” 陈宇凡还是比较喜欢看星星的。 如果是在21世纪,抬起头能看到三五颗星星,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而且这个年代,星星确实又亮又多,格外的漂亮。 柔和的月光洒下。 将整个四合院,都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辉之中。 让这个四九城里普普通通的院子,显得格外静谧而安详。 陈宇凡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夜空。 他深吸一口气。 让自己的心情放松,尽量感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随即,他环顾四周。 看着这些熟悉的场景,陈宇凡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 已经快一年了。 从最初的感到突然和陌生,到现在的逐渐适应和融入。 陈宇凡经历了很多,也改变了很多。 现在,他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自己的朋友...... 他在这个世界扎下了根,甚至打出了不小的名气。 陈宇凡混得越来越好,能和大领导扯上关系。 他不愁吃,也不愁喝,系统空间中更是有丰富的物资...... 他也提升了大量的技能,现在算得上是一个复合型人才。 但更大的变化。 还是出现在陈宇凡的心理上。 在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陈宇凡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平平淡淡就好,不想惹是生非,只想关上门过好日子。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也随着他各种技能的不断提升,诱惑是他的地位水涨船高...... 陈宇凡的想法也逐渐发生了改变。 因为陈宇凡逐渐发现—— 他拥有了越来越多的能力后,开始可以影响越来越多的人了。 他甚至......可以影响到整个国家的发展。 就像那句话说的——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陈宇凡开始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他应该承担起更多的责任。 为这个国家,为这个时代。 都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像是有某种想法,从心中悄然觉醒...... 陈宇凡希望能够帮助到更多的人,帮助到千千万万个像他一样的普通家庭,让他们也能过上好日子。 他也希望能够为国家的工业发展、为国家的繁荣富强,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想到这里,陈宇凡不禁笑了起来。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这种“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高尚情怀。 这在他穿越之前,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他晃了晃脑袋。 把这些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到脑后。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尚早。 现在,当务之急! 是尽快把【红星1号润滑脂】研制出来! 只有解决了润滑脂的问题,才能保证轧钢厂的正常生产,才能为国家的工业发展做出贡献。 其他的事情,等以后再说吧。 什么高不高尚的,也留给以后的人去评判。 陈宇凡觉得,只要自己做好分内的事情,就完全足够了。 其他的......自有大儒为他辩经。 不知不觉的,陈宇凡已经走到家门口。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娄晓娥正坐在床上。 她手里拿着一本《钢铁是怎样练成的》,借着床头台灯的光亮,在静静地看着。 旁侧的一张小床上,朵朵睡得正香。 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睫毛时不时的微微颤动,似乎在做着什么美梦。 看到这一幕,陈宇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段日子里,娄晓娥每天晚上都会等他下班回来才睡。 无论他加班到多晚。 十点,还是十一点,甚至偶尔会更晚。 只要他没让工友带话,说今天晚上不回家。 那娄晓娥就会一直等着他。 娄晓娥虽然出身于资本家的家庭,是名副其实的金枝玉叶,从小就过着衣食无忧的富裕生活。 但她却丝毫没有大小姐的脾气,更没有那种嚣张跋扈的性格。 和刻板印象恰恰相反。 娄晓娥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原本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但嫁给陈宇凡之后也开始学着打理家务,现在也能够把家中的一切安置的稳稳当当。 陈宇凡在外面打拼事业,娄晓娥则是照顾家庭。 是完美的男主外,女主内。 陈宇凡是真心能够感受到,娄晓娥在全心全意地为这个家付出,为自己付出。 她所做的一切都无可挑剔。 堪称完美妻子。 听到开门声,娄晓娥抬起头。 看到陈宇凡回来了,她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她放下手中的书,起身下床,走到陈宇凡面前,来了一个温软的拥抱。 “回来了,累坏了吧。”娄晓娥轻轻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关切。 “是有点。”陈宇凡笑着点头说道。 他感受娄晓娥身上传来的温暖。 顿时,工作一天带来的疲惫,仿佛都在此时消散了不少。 “热水已经准备好了,你赶紧去洗个澡,好好放松一下。” 娄晓娥温柔地说道。 “还是你懂我。” 陈宇凡笑着刮了刮娄晓娥的鼻子。 然后他转身去了卫生间。 每天回家后,娄晓娥从不过问工作上的进度。 并非是她不关心,而是她不并想给陈宇凡带来给予任何更多额外的压力。 而且......她相信陈宇凡能够做到。 无论是什么,她都相信陈宇凡能够做的。 不多会,陈宇凡洗完澡出来,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 娄晓娥端着一杯热牛奶,笑盈盈的走了过来。 “喝杯牛奶,暖暖身子。” 陈宇凡接过牛奶,坐在床边。 娄晓娥则是在这个时间,给他的肩颈和后背上轻轻的按摩。 虽然她的手法比较粗糙,但这种感受,确实能让陈宇凡内心变得轻松许多。 娄晓娥在润滑脂的研究上,虽然帮不上什么忙。 但她会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支持自己,照顾自己,让自己没有后任何的后顾之忧。 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怀和体贴。 让陈宇凡感受到了,来自家庭的温暖和幸福。 他娶娄晓娥为妻...... 绝对是他这穿越后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喝完牛奶,陈宇凡起身。 他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娄晓娥的脸颊,柔声说道:“辛苦你了,晓娥。” 然后,他又侧头看了看睡得正香的朵朵。 陈宇凡的心中,充满了柔情。 无论如何,这个家,永远是他心中最重要的部分。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二的两个亲人。 陈宇凡绝对会......也有信心,让她们一直幸福下去。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14章 陈宇凡的最新思路!启动! 第二天,陈宇凡又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的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化学试剂的味道。 各种瓶瓶罐罐,什么试管啊、烧杯啊,把本来就简陋的实验台摆得满满当当。 陈宇凡穿着白大褂,戴着防护眼镜。 不断的穿梭在这些实验器材之中,全神贯注地进行着实验。 【红星1号润滑脂】的研究...... 目前似乎陷入了一个瓶颈期。 陈宇凡已经尝试了十几种不同的配方。 比如调整原材料的比例,更改反应温度和时间。 但最终的实验结果...... 都无法达到他预期的效果。 陈宇凡坐在实验台前,眉头有些紧锁。 这次的研究难度确实很大,令人头秃。 他手里拿着一叠从材研六院带回来的实验数据报告。 这些东西,陈宇凡已经翻看过无数次了。 而他再次将其打开,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灵感。 突然,陈宇凡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拿起笔和纸,在上面快速地写下了一连串的化学公式和材料配比。 这是【卫钢-50脂】和【星火1号复合脂】的配方,以及各自的制作工艺。 这两种润滑脂,都是材研六院的最新研究成果。 保密级别很高,资料概不外借。 所以,陈宇凡第一次去材研六院,就现场学习,把关于这两种润滑脂的资料数据全部记在脑子里。 毕竟他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不用岂不浪费。 这两种材研六院耗费半年时间研究出来的润滑脂,分别是—— 【卫钢-50脂】,采用原钙基再生油方案,目前性能最好的成品已经达到了Л3-240石墨润滑脂的51.6%。 【星火1号复合脂】,选择的是菜籽油复合皂方案,目前性能最好的成品能够达到57.3%。 这两种润滑脂的性能,都比【红星1号润滑脂】要高。 距离能够投入生产使用的60%及格线,已经很近了。 但这二者的研究,也都遇到了瓶颈。 连续几个月,都没有取得新的突破,把徐院长和吕建华愁的焦头烂额。 看着纸上的两组配方,陈宇凡陷入了沉思。 “这两种润滑脂的配方和你的酒馆对我打了烊工艺,各有优劣,如果能将它们的优点结合起来......” 陈宇凡的脑海中,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 但这种思路,材研六院应该已经做过了。 毕竟两种润滑脂都是出自他们之手,相互之间肯定做过很多结合。 “不过......我可以尝试将【红星1号润滑脂】的配方,和这两种润滑脂的配方进行融合啊!” 这个想法,就像一颗种子。 一旦萌生,就在陈宇凡的脑海中迅速生根发芽起来。 陈宇凡越想,越觉得可行。 【红星1号润滑脂】是他研究出来的半成品,材研六院对此知之甚少,研究的也不深。 所以这样的结合,应该从来没有人尝试过。 “【红星1号润滑脂】的配方,虽然性能不如这两种润滑脂。” “但它有一个巨大的优点,那就是成本低廉,原材料易得。按照单价来算,只有【卫钢-50脂】和【星火1号复合脂】的三四成。” “而且这两种润滑脂存在的某些缺点,在【红星1号润滑脂】中未必存在,甚至可能是【红星1号润滑脂】的强项......” “如果能够将他们的优点融合在一起,并且做出合理的配比......或许就能研制出一种......既有高性能,又拥有高性价比的国产润滑脂!” 想到这里。 陈宇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验证自己的想法。 他立刻起身,走到实验台前。 开始准备实验所需的各种材料和器材。 他再次对于材研六院的这两种润滑脂,进行了思考。 【卫钢-50脂】是钙基再生油方案。 成本控制得不错,但性能上限似乎就在那儿了,杂质问题也是个麻烦。 【星火1号复合脂】是菜籽油复合皂方案。 性能要更好一些,可成本高。 “要不,先吧【红星1号润滑脂】和【星火1号复合脂】融合起来尝试一下?” 陈宇凡的大脑中萌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他拿出一张纸,先在纸上进行计算。 毕竟化学研究的很多东西,不一定非要在实验中才能看出效果。 很多化学反应,在纸面上......同样可以进行计算。 但计算出来的结果,似乎有些不尽人意。 【星火1号复合脂】是菜籽油复合皂方案,似乎跟【红星1号润滑脂】中的石墨烯衍生物,存在某些程度上的冲突。 而且这个问题很难解决。 这是他们物质成分本身带来的必然冲突。 “如果这样的话,似乎和【卫钢-50脂】融合,是更可行的方案。” 陈李凡再次在纸面上进行了计算。 发现理论上确实是可行的。 既然理论上可行,那么就肯定要在实践中尝试一下。 好在陈宇凡也从材研六院带回来了一些【卫钢-50脂】和【星火1号复合脂】的半成品,足够用于实验了。 陈宇凡自己一个人,肯定是人手不够的。 他把刘胜东和李志敏喊来,并向他们二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陈工,您的意思是......把咱的【红星1号润滑脂】跟那个【卫钢-50脂】搞到一起?” 李志明的眼睛瞪的溜圆,觉得这想法有点......太过于大胆了。 没听说过这样玩的啊?!! 刘胜东也皱着眉头道:“陈工,这【卫钢-50脂】用的是再生油,会不会把咱的润滑脂也带沟里去?” “先试试看!” 陈宇凡摆摆手,信心十足的说道。 “反正现在都是实验阶段,就算这个思路不可行,我们尝试一下也花不了多少功夫。所谓做实验......就是要勇于尝试,千万不能害怕。” “爱迪生的故事你们应该听说过吧,为了发明电灯,他尝试了1600多种灯丝的材料,最后才确定了以绵线作为灯丝,给时间带来了光亮。” “那1600多次的尝试看似是失败的,然而他们本身没有意义吗?当然有!因为他排除了1600多个错误答案,没有前面的这些失败,也就不会有最后的成功!” 听到陈宇凡的话语。 刘胜东和李志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振奋到了。 这种强大的信心正是他们所缺少的。 陈宇凡似乎......永远都能在紧要关头,点燃所有人的斗志。 陈宇凡看到两个人也有了信心,继续说道: “【卫钢-50脂】的钙基皂制备工艺,咱们可以借鉴过来。但基础油和稠化剂,咱们还用咱们自己之前的思路。制作工艺上......我觉得还可以尝试一下【星火1号复合脂】的工艺流程!” “三合一!”刘胜东和李志明对视一眼,都能够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叹。 陈宇凡这是要把三种润滑脂的特点全部合在一起。 这样一来,实验的难度当然也变得更大了。 “对!取长补短,强强联合!” 陈宇凡略微有些激动,主要是他思来想去,觉得这种方法似乎真的有可行性! 既然有可行性,那么就值得尝试! 在陈宇凡的鼓动下,刘胜东和李志明也来了精神。 虽然,陈宇凡的说法听着还是有点悬乎。 但他们跟着陈宇凡干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这种“不走寻常路”的搞法。 毕竟这是陈宇凡,创造了无数的奇迹。 他们并非是相信了这种思路,而是相信了陈宇凡本人。 既然以前能够创造出那么多的奇迹。 现在为什么不能再创造一个呢? 说干就干! 三人立刻重新投入战斗。 实验室里又恢复了叮叮当当、瓶瓶罐罐的忙碌景象。 这次,他们完全是摸着石头过河。 陈宇凡先是仔细研究了【星火1号复合脂】的制备工艺。 得益于材研六院这么久的研究,这种工艺相对成熟。 但也有讲究的。 其中对温度、搅拌速度、皂化时间都有严格要求。 他结合【红星1号润滑脂】的经验。 对工艺参数进行了初步调整。 “老刘,温度控制在95度,上下浮动不能超过1度!” “小李,搅拌速度先用中速,注意观察反应物的粘度变化!” 陈宇凡一边指挥,一边紧盯着反应釜里的变化。 第一次尝试,皂化反应还算顺利,生成了白色的钙基皂。 但接下来加入【红星1号润滑脂】那种特殊基础油和稠化剂后,问题来了。 混合物变得疙疙瘩瘩,像没和匀的面糊糊,根本不成脂。 “基础油跟钙基皂不兼容?”刘胜东猜测。 “可能是,也可能是稠化剂的问题。” 陈宇凡皱着眉分析:“那我们换一种浓度的蓖麻油,再试试调整稠化剂的种类和比例。” 第二次尝试。 换了不同浓度的基础油,也调整了稠化剂后。 这次倒是成脂了,但粘度太低,滴点也不高,抗水性更是一塌糊涂,遇到水马上就乳化了。 “不行,这性能还不如最早的【红星1号润滑脂】呢!” 李志明似乎有点泄气。 “别急!” 陈宇凡沉声道:“方向没错,是细节没把握好。钙基皂的亲水性比较强,咱们要想办法提高它的抗水性......试试加点疏水性的添加剂。” 于是,第三次实验开始。 他们在配方里加入了一种叫“硬脂酸铝”的添加剂,希望能改善抗水性。 可惜,还是不行。 紧接着,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尝试...... 失败,分析,调整,再失败,再分析,再调整...... 整个过程枯燥而磨人。 极其考验人的耐心和毅力。 在这个简陋实验室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偶尔的玻璃碰撞声。 但三个人的眼神,却一次比一次坚定。 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离成功更近了一步。 时间就这样在一次次的尝试中流逝。 一连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陈宇凡他们三人,几乎是吃住都在实验室了。 陈宇凡也派人和娄晓娥打了招呼,每天晚上不用等他回家。 在实验室的桌子上,堆满了吃剩的馒头和咸菜疙瘩,角落里扔着几个空的罐头盒子。 刘胜东和李志明的脸上,都带着浓浓的倦意。 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斗志。 陈宇凡就更不用说了。 随着他的实验推进,润滑脂的性能也在明显提升。 具体的数值不好说,但润滑效果却是极为明显,一眼就能够辨别出来。 既然有收获,那么陈宇凡就斗志昂扬。 他的体质远超普通人,即便是连轴转了三天,也完全撑得住。 整个人的精气神,依然保持着不错的水平。 直到第三天下午。 这已经是第二十多次尝试了。 这次尝试,源于陈宇凡的突发奇想,他在配方中加入了一种特殊的表面活性剂。 并且微调了反应温度和搅拌方式。 所有的材料,按照特定的工艺流程走完之后。 开始了悄无声息的化学反应。 当反应结束。 样品从反应釜中取出时,呈现出的状态明显不一样了! 颜色是均匀的淡黄色,质地细腻光滑。 陈宇凡用手指捻了一下,粘附性极好,而且拉丝性也很棒! “看着......有戏!”刘胜东的声音都有些激动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陈宇凡也有些紧张。 他的预感告诉他,这次或许真的可以! 不过,的深吸一口气后。 陈宇凡还是提醒道:“先别高兴太早,上齿轮箱!” 润滑脂的性能如何,不是靠眼睛看出来的,而是要经过检测,用数据说话。 在红星轧钢厂里,没有那么多的专业检测仪器。 他们只能选择小型齿轮箱,以此来判定研究成果如何。 还是陈宇凡亲自操作。 他将这种新鲜出炉的新型润滑脂,均匀涂抹在齿轮上。 通电,启动!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15章 全新三合一润滑脂! “嗡......” 声音是极其平稳、顺滑的转动声! 比之前测试【红星1号润滑脂】和那二十多种融合的失败品的时候......都要好听的多的都! 几乎没有金属摩擦的刺耳感。 只有电机带动的轻微嗡鸣,以及齿轮啮合的细微声音,细微的在耳边回荡。 陈宇凡三个人,就像虔诚的信徒。 围在齿轮箱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就连呼吸都被屏住了。 时间仿佛变的很慢。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半小时...... 齿轮箱持续稳定地运转着,声音只有微弱的变大。 陈宇凡伸出手,轻轻放在齿轮箱的外壳上。 只是温热! 比他手心的温度高不了多少! 之前的失败品,哪怕是最好的一个,运转半小时也早就烫手了。 “温度!温度控制住了!” 陈宇凡眼中流露出喜色。 “老刘,小李,这次我们八成是真的成了!” 虽然还没有精确的数据。 但这个温度提升如此缓慢的表现,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 这种新型润滑脂的润滑效果和抗磨损性能,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好! “太好了!太好了!” 李志明激动得眼圈都红了,差点跳起来。 刘胜东也是满脸通红,使劲搓着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毕竟连续三天通宵达旦的研究,这对每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都是巨大的考验。 他们背负着无比巨大的压力,沉浸在此,进行研究。 如今终于收获了不错的成果...... 这怎么能不让人欣喜若狂! 这三天的时间里,虽然陈宇凡是研究的主力,他对于这一类化工只是最了解,整个研究思路也是由他主导的。 但是,刘胜东和李志明的付出也不少。 尤其是他俩的老本行不是这方面,很多东西都是在陈宇凡的带领下,在重新学习。 光是这三天时间,两个人就各自瘦了四五斤。 这搞科研带来的减肥效果......似乎有些太显着了。 “这次的润滑脂,性能明显比之前的都要好,我甚至觉得,比材研六院的【星火1号复合脂】还要厉害。”陈宇凡笑着说道。 研究出一款品质不错的半成品,让他的心情也是一片大好。 只是还不知道,这个新润滑脂的性能,到底达到了Л3-240石墨润滑脂的多少。 按照之前吕建华和陈宇凡所说的,只要能达到Л3-240石墨润滑脂的60%,那就算是合格产品了,可以投入大规模生产。 虽然比不上苏俄进口的润滑脂......但也没办法。 毕竟华夏的工业起步确实要慢一些,那么就只能够慢慢的追赶。 再说了,Л3-240石墨润滑脂在全球范围内,都是润滑脂这方面的尖端产品。 如果能够达到其60%以上的性能,其实也不算差了。 “具体的性能,我需要去一趟材研六院,经过那边的仪器测量才能知道。” 陈宇凡将刚刚制造出来的润滑脂装瓶,放入了自己的包里。 “陈工......你现在就去?” 看到陈宇凡的架势,刘胜东有些懵逼的问道。 要知道。 这三天里,陈宇凡一直在连轴转,加起来的睡眠时间,恐怕都没有五个小时。 而只要不睡觉的时候,陈宇凡就如同一台无情的科研机器,完全不需要休息,可以完全扑在科研实验之中,简直......就不像是人类! 现在,好不容易制作出成品了,难道不应该休息一下吗? 反正这润滑脂又不会过期,休息一天,明天在送去材研六院,也完全来得及啊。 “现在就去,尽量早一点测量出性能如何。” 陈宇凡点了点头。 主要是,陈宇凡也没有那么累。 对他而言,心里上的压力和疲惫,是要更大于身体上的。 什么工作时间长,休息时间短......这对于陈宇凡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他在成为武者之前,体质就已经是普通人的五六倍了,在成为武者之后,被劲气滋养了几个月之久,现在作为即将突破到暗劲境界的武者,他的身体素质更是达到了极其恐怖的程度。 所以,这段时间里,真正让陈宇凡感觉到疲惫的,主要还是制造润滑脂带来的巨大压力。 而现在...... 这个新的半成品,在润滑性能方面显然比之前有了巨大的提升。 到底提升了多少,陈宇凡不好估算具体数字,但至少应该不在【星火1号复合脂】之下。 要知道,【星火1号复合脂】可是材研六院集结了一大批顶级工程师,研究了半年才有的成果啊! 【红星1号润滑脂】才研究了多久? 满打满算,也还不到半个月时间! 所以,这次在【红星1号润滑脂】上取得的巨大突破,直接把陈宇凡心头的压力全部扫清,让他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陈宇凡有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这次的【红星1号润滑脂】到底能够拥有多少性能。 或者...... 这次的润滑脂,也该有个新名字了? ................................. 陈宇凡骑着自行车,朝着西城区德胜门赶去。 路途不远不近,但对陈宇凡来说,更是用不了多久。 他骑车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几乎是要把脚踏板给蹬飞出去! 而且,陈宇凡的这辆自行车,本来就是他用车架和零件自己组装出来的,后来又经过了他的几次改进。 比如增加车架的稳定性,比如换用更轻型的彩礼。 比如最近一次,陈宇凡直接给这辆自行车,增加了变速系统,让自行车的前进速度,再次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这种变速系统,早在上世纪末,国外就已经发明出来了。 但是进入国内......大概要等到80年代末期,也就是二十多年后。 陈宇凡甚至觉得,他身下的这辆手搓自行车,说不定就是华夏的第一辆变速自行车。 这么说来......这似乎也是一个发展方向。 毕竟在汽车数量增加之前,大多数人的交通方式还是以自行车为主。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并非是陈宇凡现在要考虑的。 十分钟后。 陈宇凡就已经来到了写着“第二机械工业部材料研究院”的大门前。 给门卫看了通行证之后,陈宇凡就进入了研究院之中。 也没心情欣赏院子里的环境了,他轻车熟路的直奔吕建华的办公室而去。 这里他已经来了五六次了,所以也算得上是非常熟悉。 很快,陈宇凡便敲响了吕建华办公室的房门。 “老吕!!!” 听到陈宇凡的呼喊声,吕建华回应道。 “进!” 陈宇凡推门而入,从包里掏出一瓶淡化色油状液体,放在了吕建华的桌上。 “这是......”吕建华眨了眨眼。 “我这几天,刚刚做出来的新润滑脂。”陈宇凡说道。 吕建华点了点头。 隔三差五的,陈宇凡就会来他这一趟,每次都会带来一些新的研究成果。 这倒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包括他自己的项目团队中,每隔几天,也会有一款新的润滑脂配方问世,只可惜性能都无法超过【星火1号复合脂】。 陈宇凡也给他带来好几次成品了。 最好的一次,性能已经到达Л3-240石墨润滑脂的41.3%,算是非常不错了。 “这次的,你感觉如何?”吕建华拿起瓶子,在手中摇了摇。 看这成色,看这粘稠度...... 似乎还不错啊? “这次的,我觉得性能不比你的【星火1号复合脂】低。”陈宇凡百分之百认真的说道。 “哦,那还可以啊......等等,你说什么?!!” 吕建华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在他听清陈宇凡的话,并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整个人的声音,都直接抬高了八度。 “我说......这次的润滑脂,性能不比你的【星火1号复合脂】低!” 陈宇凡无比认真的重复了一遍。 “我草!你没开玩笑吧!” 吕建华这次是真的被震惊到了,整个人都瞪大了眼睛,情绪迅速高涨起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吕建华急迫的问道。 陈宇凡既然能这么说,那么肯定已经做过大概测试了。 虽然使用齿轮箱进行测试,得到的结果并非准确的,但也能大致体现出润滑脂的性能表现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吕建华知道陈宇凡不是一个吹牛的人。 既然陈宇凡这么说了,那么这款润滑脂的性能......至少不会比【星火1号复合脂】低太多,最起码也是一个档次。 保底也能有Л3-240石墨润滑脂50%以上的性能! 刹那间,吕建华感觉自己手里的这瓶润滑脂变得沉重了许多,如同一碰就碎的脆弱珍宝,他感觉将其放在了桌上,似乎有些烫手似的。 “是根据你的【红星1号润滑脂】来改的?” 陈宇凡点了点头,说道:“还不仅如此,我是基于【红星1号润滑脂】的基础油和稠化剂,也用了【卫钢-50脂】的添加剂还有钙基皂工艺,制作流程方面,我借鉴了【星火1号复合脂】。” 陈宇凡把自己的思路全盘拖出。 并且,从包里掏出一份实验报告,递到了吕建华的手中。 吕建华迅速接过,眼神飞快扫过。 这报告中,记录了陈宇凡的研究过程和这次润滑脂的具体配方、工艺流程,其他很多东西吕建华都非常熟悉...... 因为这些内容,来自于他主导研发的【卫钢-50脂】和【星火1号复合脂】! 而这个润滑脂的基础油和稠化剂,选择的又更接近于【红星1号润滑脂】,其中还有不少创新之处,硬是把三种都研究到瓶颈的方案,融合在了一起! 这是多么疯狂的想法! “你小子真是疯了,竟然能想到这种办法,搞出来一个三合一的润滑脂!你是真牛逼!” 吕建华拿着实验报告的手都有些颤抖。 因为光从这报告上来看......似乎没什么毛病。 他再次扫了两眼之后,猛地一拍手,大声说道:“走!现在就去检测室!马上测就!给我全方位的测!” 他比陈宇凡还要急! 材研六院的检测室,那设备可就不是轧钢厂能比的了。 一排排锃亮的精密仪器,都泛着金属的光泽。 到处透着一股严谨和专业的味道。 四球摩擦试验机、高温高速轴承试验台、布氏旋转粘度计、剪切安定性测定仪、铜片腐蚀试验器...... 光听这些名字,就让人不明觉厉。 众多仪器里,甚至有几台,是这几天里才买来的。 看得出来,国家确实重视润滑脂的研究,甚至还在不断的进行拨款。 吕建华亲自动手,和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助手一起,忙碌了起来。 他们将陈宇凡带来的样品,分装到了各种仪器的测试容器中。 在整个过程中,陈宇凡没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于是乎,他在旁边找了个空椅子,坐着小憩一会儿。 偌大的实验室里。 充斥着仪器运转发出的各种细微声响。 齿轮转动的嗡嗡声、液体流动的汩汩声、加热器的咝咝声...... 各种声音交错在一起,这便是研究员们每天都要听的交响乐。 每一项测试都需要一定的时间。 吕建华拿着记录板,在一个个仪器前来回走动。 每一项研究都要格外认真,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各种关键信息和实验数据,也都要准确无误的记载下来。 吕建华的表情非常严肃,彻底投入在了工作之中。 陈宇凡在一旁休息,不过心中有有些期待。 毕竟是他耗费了不少心血,才研究出来的润滑脂......性能表现到底如何呢?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16章 百分之六十四!史诗级突破! 大约过了将近两个小时。 当时钟指向傍晚六点的时候。 所有的基础测试,终于全部完成了。 助手们将厚厚一叠原始数据,全部交给了吕建华。 吕建华坐到旁边的桌子前,拿出和草稿纸,开始进行复杂的性能换算和综合评估。 这个计算量还是很大的,他不放心交给别人。 这次的润滑脂并非普通实验品,吕建华格外的重视。 他低着头,埋头苦算。 笔也在纸上飞快地写着,嘴里还不停的念念有词。 实验室里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把目光集中在吕建华的身上。 他的这些助手都跟着他不少年了,也都对吕建华有所了解。 这副模样......吕工是真的很认真,也很激动啊。 终于! 吕建华停下了笔。 他身体微微颤抖的,反复核对了几遍计算过程。 然后,他猛的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随后,这难以置信被巨大的、无法遏制的狂喜所取代之! 他看向陈宇凡,似乎想说什么。 但因为太过激动,一时间竟然没发出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稍微压住他那疯狂跳动的心脏。 过了片刻之后,他才用有些颤抖却同样响亮的声音宣布道:“小陈,计算......计算结果出来了!” “你这个三合一的新型润滑脂......它的性能表现,经过我的初步换算评估......” 吕建华顿了顿。 再次平复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 随即,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达到了Л3-240石墨润滑脂性能的......64.2%!!!” 64.2%! 这个数字,看似比之前的【星火1号复合脂】提升并不多,提升的还不到10%。 但却代表着已经来到了一个全新境界。 60%就是一个坎! 达不到Л3-240石墨润滑脂的60%性能,便是无法使用的,更是无法量产。 而一旦越过这个天堑...... 就代表这个润滑脂能够投入生产了。 哪怕他和苏俄的产品,仍有一定差距,但依然能够解决华夏工业面临的燃眉之急。 更重要的是...... 这是完全国产的润滑脂! “64%!!!” 这个数字也在陈宇凡的心中震荡。 哪怕他早已经心中有所准备,觉得这次的润滑脂或许会超越之前所有的半成品。 真正听到这个测试结果的时候。 陈宇凡的呼吸还是略微有些加速。 “64%!!!”吕建华站了起来,嘴里还在不断重复着这个数字。 他一把抓住陈宇凡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由于太激动了,他满脸通红,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泪光。 “小陈!我们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 “困扰了我们大半年的难题,让你小子给解决了!!!” .................. 这64%的结果出来之后。 陷入狂喜和疯狂的,还不只有吕建华一人。 整个检测室的气氛,都像是滚烫的油锅里,突然泼了一瓢凉水—— 瞬间就炸开了锅! 当然,吕建华还是最激动的一个。 他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陈宇凡能够理解,也能够想象。 国产润滑脂的攻关项目,立项快一年了。 吕建华作为主要负责人,他肩上扛着的压力,外人根本想象不到。 整个材研六院,为了这个项目,抽调了十几号顶尖的技术骨干。 这些技术骨干,最少都是八级工程师。 其中也不乏四级、五级工程师。 吕建华作为带头人,更是和黄老一样的三级工程师! 这大半年里,这帮工程师们每天都是熬的两眼通红,头发都掉了不少。 实验做了一轮又一轮...... 方案改了一版又一版...... 经费花得像流水,国家虽然能拨款,但是国家这几年的经济也不好,工业部也是咬着牙在支持他们。 从上到下,都面临了巨大的压力。 因为他们为的不是自己。 研究润滑脂,为的是华夏的重工领域,各省各地无数的重工厂,还有数以百万计的工人! 可即便他们的研究团队再怎么努力。 可润滑脂的性能,始终就在50%多晃悠。 拼死拼活,还是突破不了60%这道坎。 眼看着上面的压力越来越大,全国各地工厂缺少润滑脂,报告信如雪花似的飞向工业部...... 吕建华愁的每天睡不着觉,半年时间就像是老了七八岁。 而现在...... 这个压了他和团队大半年的巨石。 竟然被眼前这个才二十岁的年轻人,用一种他想都没想过的方式,给硬生生的撬动了! 他如何能不激动呢?!! “小陈!你真是我们的大救星!” 吕建华仍是紧紧抓着陈宇凡的胳膊,激动的念叨着。 “我们这帮老家伙,绞尽脑汁都迈不过去的坎,让你小子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给踏平了!了不起!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看陈宇凡的眼神,都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是欣赏。 也是看好这个工业苗子。 而现在,他的眼神中还充满震撼,和发自内心的敬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术突破了。 这简直就是奇迹! 一个由眼前这个年轻人创造出来的奇迹! 面对吕建华如此激动的表现,陈宇凡反倒显得平静了不少。 他心里当然也是高兴的。 攻克难关之后,这种巨大成就感让人心跳加速,还有如释重负后的轻松。 这些都让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算是他最近几个月以来,最高兴的一天了。 但要说激动到失态,那倒也不至于。 一方面,陈宇凡毕竟是穿越者,又拥有系统,对于研究出新型国产润滑脂,他是有100%必胜把握的。 毕竟作为21世纪三好青年,他什么东西没见过。 而另一方面,陈宇凡确实觉得,自己是站在了前人的基础上。 “吕工,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可不敢当。” 陈宇凡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我也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 他顿了顿,语气真挚的说道:“这次能成功,主要还是靠您和各位工程师们打下的基础。无论是【卫钢-50脂】的皂化基底和添加剂,还是【星火1号复合脂】里的工艺流程,包括大量的实验数据和失败经验......我觉得,这些才是最最宝贵的财富!” “我充其量,就是站在了咱们材研六院这个巨人的肩膀上,把大家的心血和智慧,用我个人的方式重新排列组合了一下,侥幸获得了成功。” “如果没有你们之前的探索和付出,我这点小聪明......根本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再让我研究十年也不行啊。” 陈宇凡这番话说的格外谦虚。 而且他心中也确实这么认为,这次润滑脂的成功,大部分功劳都要归结于材研六院,才让他少走了许多的弯路。 可吕建华现在哪里听得进这些。 他整个人都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之中,被喜悦彻底冲昏了头脑。 而且,实验数据固然重要,但这只要堆时间,任何一个研究团队其实都能做到。 真正珍贵的,其实是想法。 天才正是因为有了天才的想法,所以才是天才! “小陈,你太谦虚了!” 吕建华用力一挥手,根本不接受陈宇凡的说法。 “思路!思路才是最重要的!” “要不是你这个三合一的疯狂想法,我们还不知道要在这个瓶颈上卡多久呢!” “果然还是要你们年轻人来,敢想,敢做,够疯狂!” “这份功劳,你当仁不让!” 吕建华越说越激动。 他一把拉住陈宇凡的胳膊,就往外走。 “走!现在就跟我去见徐院长!” “必须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他!他要是知道了,准能高兴的不行!” 吕建华现在是一刻也等不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和徐院长分享这份喜悦。 也想让全院的人、甚至是整个四九城的人都知道...... 他们材研六院,在陈宇凡这位年轻天才的帮助下,终于攻克了这个国家级的科研难题! 陈宇凡被他拉着一路往前走,有些哭笑不得。 但也只能无奈地跟上。 他知道,吕工现在这状态是拦不住了。 也好...... 早点告诉徐院长,能让他老人家早点安心。 毕竟徐院长作为材研六院的总负责人,他老人家背负的压力,一点也不比吕建华少。 ............................ 到了徐院长办公室门口。 吕建华那股兴奋劲还没过,抬手就一把推开了门。 他这下是连敲门都顾不上了。 办公室之中。 徐院长正戴着老花镜,一丝不苟的批注桌上的文件报告。 吕建华这猛的一下开门 属实是把他吓了一跳。 徐院长眉头略微皱起,他抬起头。 才发现门口站着的,是陈宇凡和吕建华两人。 不过...... 这两个家伙看起来都有些怪异。 神情与平日相见完全不同。 吕建华是满脸通红、呼吸急促,像是刚刚参加完奥运会长跑一样。 陈宇凡则是跟在他的身后,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和苦笑。 “老吕?小陈?” 徐院长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吕建华这家伙平时虽然也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但很少会如此兴奋和莽撞啊。 “你们这是......出什么事了?老吕,看看你这火急火燎的样子,这好歹还是在研究所里呢,你这样像什么话!” 而吕建华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他三步作两步的冲到办公桌前。 因为跑得太急,他气息还有点不匀。 但是,吕建华脸上兴奋劲,是怎么也挡不住的。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卖关子似的问道:“老徐,有天大的好消息!你绝对想不到的好消息!” 徐院长放下笔,推了推老花镜。 他的目光,在吕建华和陈宇凡脸上快速扫过。 吕建华这副模样可是少见。 能让他如此高兴的,肯定是研究上有了突破。 再看看旁边站着的陈宇凡,虽然年轻人表情还算镇定,但脸上藏不住无奈的苦笑,显然也说明心情非常愉悦。 徐院长的心猛的一跳。 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过于乐观的念头,倏忽的冒了出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吕建华身边。 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有些试探的问道:“老吕,该不会.......是润滑脂研究有什么突破吧?难道性能......达标了?” 这个问题一出口。 徐院长自己都屏住了呼吸。 “哈哈哈哈,老徐你猜的真准啊!” 吕建华终于绷不住了。 他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畅快淋漓。 “是达标了!而且是重大突破!” 他把手里那份新鲜出炉的报告单。 “啪”的一下,拍在徐院长的桌子上。 “老徐你看看这个!” “小徐同志刚才带来了一个新的样品......我们用研究所里最精密的仪器,把它带来的润滑脂,彻彻底底的检测了一遍!” 吕建华深吸一口气。 看着徐院长那因为紧张而瞪大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郑重宣布道:“综合性能换算下来......相当于Л3-240石墨润滑脂性能的......” “百分之六十四!!!” “多少!” 徐院长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之前看到吕建华这么高兴,以为是【卫钢-50脂】和【星火1号复合脂】许久没能突破的瓶颈,终于被打破了。 所以吕建华才这么高兴。 但即便是他心中最乐观的猜测,也只觉得润滑脂的性能可以接近60%。 最大胆,他能猜个60%。 而吕建华现在告诉他的成绩...... 徐院长双手撑住桌子边缘,他的年纪毕竟不小了,如此心情激动之下,身体甚至有些轻微的摇晃。 他死死盯着吕建华,声音都有些发颤。 “老吕,你再说一遍......综合性能达到了老毛子的多少?” “百分之六十四啊!” 吕建华用力的点头。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那份报告单上。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17章 面临抉择!给我最后半个月时间! “千真万确!数据就在这,我们刚刚测算出来的!” “我们成功了啊,老徐!我们材研六院,终于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了!!!” 吕建华万分激动地说道。 这一刻。 徐院长感觉到,自己紧绷了大半年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巨大的喜悦和解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甚至......他感觉到,眼前的世界都变得明亮了许多。 面对这种事关国家工业发展的难题,压力还是太大了! 哪怕是徐院长这种久经沙场之人,都有些扛不住。 他拿起那份报告单,目光快速地扫过上面的每一个数据。 优异的粘温特性。 远超预期的承载能力。 良好的抗水性和氧化安定性...... 这每一项指标,都标明的清清楚楚,而且非常优秀。 全部都证明着,陈宇凡今天带来的润滑脂...... 是一款性能达标,并且在某些方面表现优异的国产润滑脂! “好啊!” 徐院长将报告单放在桌上。 他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将这大半年来积压的焦虑、压力和疲惫,全都随着这口气一同呼出了体外。 作为院长,他太清楚这个科研成果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仅仅是完成了一项科研任务。 更是解决了国家工业发展的燃眉之急! 也给全国无数等待着润滑脂的工厂,送去了生机和希望! 激动过后。 徐院长平复了一下心绪。 随即,他走到陈宇凡面前。 陈宇凡倒没有像吕建华那么激动,不过脸上也是带着淡淡的笑意,显然对于自己的科研成果非常高兴。 徐院长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陈宇凡的手。 “小陈同志,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这次可是帮了我们材研六院一个天大的忙啊!” “徐院长,您言重了。” 陈宇凡诚恳的说道:“能为国家解决难题,是我的荣幸,而且,这也是我作为一名工程师,应尽的责任。”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次成功,也离不开咱们院里各位专家老师打下的坚实基础。无论是【星火1号复合脂】的工艺探索,还是【卫钢-50脂】在添加剂方面的研究成果,都给了我非常大的启发。我只是恰好找到了一个把这些宝贵经验融合起来的思路。真正的功劳,还是属于咱们材研六院整个团队的。” 听着陈宇凡这番不卑不亢、实事求是的话。 徐院长的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这年轻人! 不仅技术超群,思路开阔...... 这份心胸和格局,更是非常难得! “好一个共同努力的结果!” 徐院长松开手,欣慰的拍了拍陈宇凡的肩膀,开口说道: “功劳和付出,大家固然都有。但你的关键作用,谁也无法否认!” 徐院长脸上带着笑容,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不过他作为院长,已经把问题思考到了下一步。 “既然润滑脂的性能,已经达到了工业使用的标准,那咱们就得马上考虑接下来的事情了。” 徐院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神情也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和严肃。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主要有两个方向。” 他看向吕建华和陈宇凡说道。 “第一,尽快将这个配方技术整理出来,移交给生产部门,立刻着手准备工业化大规模生产。” “毕竟时间不等人,全国那么多工厂都等着使用润滑脂。早一天生产出来,就能早一天解决许多工厂停工的问题。” “第二个方案......” 徐院长再次说道:“就是咱们继续努力,在这个64%的基础上,再精益求精,看看能否进一步优化配方,把性能再往上提一提!” “比如冲击到70%.......甚至更高!等技术完全成熟稳定,性能达到最优,再进行大规模推广。这样虽然会耽误一些时间,但从长远来看,对于国家工业发展显然是更有利的。” “不过也有个潜在的问题是,即便我们继续投入时间,这个配方也未必能够优化,润滑脂的性能......也不一定会得到提升。” 这确实是个两难的选择。 一个是救急,一个是求精。 徐院长说完自己的想法后。 就把目光投向了面前的两人,他想要听听陈宇凡和吕建华的建议。 吕建华思考一下,并没有拿定主意。 不过这个润滑脂是陈宇凡发明出来的,在这方面确实可以多问问对方是怎么想。 于是,他看向陈宇凡问道。 “小陈,这个新配方是你研究出来的,对于他的性能潜力,以及工业化生产的难度、风险,你肯定比我们更清楚。” “依你看,咱们是先满足有没有,还是再继续努力,去追求好不好?” ........................ 听了徐院长和吕建华的问话. 陈宇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64%的性能...... 说实话,已经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 能达到60%的及格线,其实就已经完全达到了在工业生产中的标准。 毕竟现在是紧急时期,是在和时间赛跑。 按理来说,最稳妥、最符合当前国家需求的做法...... 就是立刻拍板确定配方,把技术资料整理出来交给生产单位,争分夺秒地把这款润滑脂生产出来。 因为,早一天投产,就能早一天让机器转动起来。 这都是在为国家创造多一些的价值。 但是...... 陈宇凡觉得,这个64%似乎还不是【红星1号润滑脂】的极限。 这款润滑脂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毕竟,从他提出这个新思路,到搞出这个样品,满打满算也就三天多的时间。 甚至! 整个【红星1号润滑脂】项目。 从零开始到现在,花费的时间也不到半个月。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取得如此重大的突破,说明这个技术路线的潜力是非常大的。 在拥有了三合一的新思路之后,陈宇凡耗费三天时间,做了二十多次实验。 但如果再给他一段时间呢? 如果陈宇凡再去进行上百次尝试......那么润滑脂的性能,是不是就能突破70%。 甚至是更高! 毕竟,这配方里的各种成分比例、基础油的选择、添加剂的优化、甚至生产工艺的细节...... 还有许多的环节中,都有值得深入挖掘和改进之处。 如果现在就匆匆定型投产,虽然解了近渴,但会不会有点太......可惜了? 如果再给他一些时间,把润滑脂的性能提升到70%以上。 那对整个国家的工业体系来说,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性能越高,意味着机器磨损越小,寿命越长,生产效率也越高。 这笔长远账,也是要算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时间不等人! 全国那么多工厂,都在眼巴巴的盼着。 有些工厂已经停产了,如果再继续拖下去,说不定就会破产,甚至关门! 随之而来的,是许多工人失去工作,变的无家可归。 这当然也是陈宇凡不想看到的。 他眉头微蹙,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整个办公室里,都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 徐院长和吕建华都耐心的看着陈宇凡。 他们没有催促,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决定事关重大,需要慎重考虑。 在思考了十几秒钟后。 陈宇凡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之色。 他看向徐院长和吕建华,语气平静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问道:“徐院长,吕工,我的想法是......能不能再给我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 徐院长和吕建华都有些意外。 “对,就半个月。” 陈宇凡点点头,解释道:“我觉得,我们现在这个全新的技术路线,潜力还很大,很多细节都还没有完全摸透。” “64%的性能虽然达标了,但我有信心,如果再给我和吕工的团队半个月时间,集中力量再冲刺一下,我们很有可能把性能稳定提升到70%以上,甚至更高!” 他看着两位领导,语气诚恳地继续说:“当然,我也知道时间紧迫,全国有许多工厂,像我们红星轧钢厂一样,都急需润滑脂物资。所以,我的建议是,我们就定下半个月的期限。这半个月里,我和吕工带领团队,全力以赴进行配方优化和工艺改进。” “如果半个月后,我们能拿出性能更优的润滑脂,那自然是最好的。可如果......我是说如果,半个月后我们没什么大的进展,那就证明这个配方的潜力可能也就到这了。那时候,我也不再挣扎,就直接使用现在这个64%的配方,去进行大规模的工业化量产!” “这样,既能争取一个冲击更高性能的机会,也不会无限期地拖延下去,您二位......觉得怎么样?” 陈宇凡的这个方案。 是在“救急”和“求精”之间,找到了一个相对平衡的点。 徐院长听完了陈宇凡的这番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思考。 他作为材研六院的院长,对于此事当然有拍板的权利。 也正因如此,他才需要更加谨慎的思考,在脑海之中权衡利弊。 半个月的时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如果能用这半个月,换来性能提升到70%以上,那绝对是值得的。 毕竟润滑脂这东西,性能好一点,对机器的磨损就会小很多。 长远来看,这样能节省出大量维修和更换零件的成本。 这样的一个决定,或许会影响未来的十年,甚至是二十年。 可现在,国内对于润滑脂的需求又非常紧急。 而且......就算现在立刻决定投产,也不是马上就能出产品的,还有一段建立生产线的时间。 徐院长心里盘算了一下后,缓缓开口道:“小陈,你的这个提议,我觉得可以。”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两人。 “就算我们现在立刻把技术方案定下来,交给生产单位。消化图纸、工艺流程制定、专用设备改造或采购、原材料准备、工人技术培训......到最终能生产出第一批合格的润滑脂,没有个半个月,也是绝对下不来的。” “这样算起来,加上小陈你说的这半个月研究时间,前后加起来,也就是一个月左右。” “这一个月的时间......全国的工厂互相支援一下,把现有的Л3-240石墨润滑脂库存再匀一匀,再咬咬牙,应该是能够挺过去的!” 徐院长觉得,陈宇凡提出的方案还是非常靠谱的。 他看向陈宇凡和吕建华,郑重说道:“工业部那边,我会亲自去汇报沟通,争取他们的理解和支持。剩下的这半个月,就看你们的了!” “小陈,老吕,你们两个带领团队,再加把劲.......争取在这最后半个月里,给我们所有人再创造一个惊喜!” “是!保证完成任务!” 吕建华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 之前的激动劲还没完全过去,现在又有了新的目标和动力,他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干劲。 “徐院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陈宇凡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压力依然巨大,但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期限,他反而觉得心里更踏实了。 70%以上! 这是他对自己的要求,也是他对这个新配方的信心! 陈宇凡觉得还是这件事情还是很有戏的。 更何况,他还有系统在身。 这半个月里,依靠捡属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得到巨大的提升,让润滑脂的问题变得迎刃而解。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徐院长立刻拿起电话,向工业部的领导汇报情况。 陈宇凡和吕建华,在离开了院长办公室后。 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斗志。 短暂的庆祝之后。 新的战斗,便已经打响! 他们再次背负重任—— 要在这短短的半个月内,将国产润滑脂的性能,推向一个新的高峰!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18章 【红星-50复合脂】诞生! 离开了徐院长的办公室后。 两人走在略显陈旧,但干净整洁的走廊上。 吕建华那股子兴奋劲,还没完全消退。 刚才在院长面前,他还稍微收敛了一些。 这会走出来,他又像个多动症一样,忍不住拍了拍陈宇凡的肩膀。 “小陈啊,刚才那真是......太痛快了!” 吕建华的脸上,笑容灿烂,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看到老徐那又震惊的样子了没?别看他最后表现得很镇定,我估摸着.......他今天晚上回去,肯定偷偷喝两盅!” 陈宇凡笑了笑,也能理解吕工的心情。 这大半年的压力,如今一朝释放,确实值得高兴。 “对了,小陈。” 吕建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停下脚步,表情也变的认真了一些说道:“咱们现在搞出来的这个东西,性能一下子提升了这么多,跟之前那个初版的【红星1号润滑脂】比,那简直是脱胎换骨了。” “按照咱们搞研究的老规矩,这种性能上有重大突破、迭代升级的产品,一般都得给它起个新名字,算是给它一个新的身份,也方便以后区分和记录,你觉得呢?” 陈宇凡闻言,也停下脚步,思索了一下。 吕建华说的确实有道理。 之前的【红星1号润滑脂】,性能只有Л3-240的28%多一点。 说白了,那就是个验证思路用的半成品,离真正能投入工业使用,还差的远着呢。 而现在这个样品,性能则是达到了64%! 这是实打实的,可以投入工业使用的合格产品了。 虽然核心思路是一脉相承的。 但配方、工艺这些,都经过了脱胎换骨的改进。 尤其是还特融合了材研六院两大研究成果的精髓。 早就不是之前那个润滑脂了。 如果还叫【红星1号润滑脂】的话,确实容易引起混淆。 再者,也不太能体现出这次突破的意义。 名字中光有红星轧钢厂,没有完全体现出材研六院的贡献,这也是极为不妥的。 “吕工,您说得对。”陈宇凡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性能提升了这么多,本质上来说,这已经是一款全新的润滑脂了,确实该有个新名字!” “那你觉得叫什么好?” 吕建华把问题抛回给了陈宇凡。 “毕竟这关键的思路是你提出来的,这新润滑脂的名字,理应由你来定。” 陈宇凡沉吟片刻,没什么想法。 其实,他对起名字这事不太擅长,毕竟系统也不会奖励他一个叫做【起名字】的技能。 对于这个年代工业领域的起名习惯,陈宇凡实在是不太清楚。 所以,他思考片刻后说道:“吕工,要不还是您来起名吧?我搞技术还行,起名字实在不在行。不过我觉得......这次能成功,绝对是咱们双方合作的结果,这款润滑脂的名字最好能和我们双方单位都产生关系。” 听到陈宇凡这么说,吕建华点了点头。 这年轻人不光技术厉害,人品也好。 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记要在润滑脂的名称中,带上材研六院,完全没有冒功的想法。 随即,吕工摸着下巴,琢磨了起来。 “嗯......既然是你【红星1号润滑脂】的思路打底,那‘红星’这两个字肯定要保留,这是对你最初贡献的肯定。” 突然,吕建华眼睛一亮。 “咱们这次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借鉴了【卫钢-50脂】的钙基皂工艺思路。之前【卫钢-50脂】叫做这个名字,就是取了‘保卫钢铁’的意思,后面的50则是我们材研六院的门牌号。我看不如就在这个新润滑脂的名字里,也加个50,既代表了技术的融合,也代表了我们研究院的参与。” 吕建华继续说道:“咱们的润滑脂最后选择的工艺流程,是和【星火1号复合脂】一样的复合工艺,不如就叫它‘复合脂’,这样从名字上也同样能够体现出三合一的思路。” 他把这几个元素组合起来,试探着念了出来: “【红星-50复合脂】” “小陈,你看这个名字怎么样?” 【红星-50复合脂】 陈宇凡也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红星”,代表了他的参与,也是轧钢厂的印记。 “50”,既巧妙地融入了【卫钢-50脂】的技术渊源,也代表了材研六院这个强大的后盾。 “复合脂”,是这款产品的工艺流程,也是【星火1号复合脂】给予这款新型润滑脂的帮助。 这个名字确实不错。 有传承,也有创新,还能体现了双方的合作。 “好名字!” 陈宇凡当即点头,“吕工,我觉得就叫【红星-50复合脂】,这个名字非常好!” “行!那就这么定了!” 吕建华也高兴的拍手。 “这名字,响亮又有内涵!以后绝对会火遍大江南北!” 两人相视一笑。 都对这个新名字,感到非常满意。 “对了,吕工。” 陈宇凡又补充道:“咱们接下来这半个月,还要继续优化性能。我觉得不管这半个月里,性能还能提升多少,咱们都还用【红星-50复合脂】这个名字,您觉得如何?免得将来型号太多,容易乱。” “有道理。” 吕建华点点头说:“那就按你说的这么办!” “【红星-50复合脂】,就是咱们国产第一代高性能润滑脂的正式代号了!” “等将来技术再有大的突破,需要彻底更新换代的时候,咱们再考虑启用新的型号名称。” 两人达成一致,心里都感觉踏实了不少。 给新产品起名字,其实是一个非常有仪式感的过程。 对于工程师而言...... 亲手研究出来的产品,就如同他们的亲生孩子,在起来名字之后,就仿佛是让其拥有了生命。 接下来,他们便是要全力以赴。 用自己的心血和投入,让这个孩子茁壮成长! ............................ 在确定了【红星-50复合脂】,这个响亮的新名字后。 这半个月的研究目标也确定了下来。 就是将【红星-50复合脂】的性能提升到Л3-240石墨润滑脂的70%以上,拥有一个质的飞跃。 陈宇凡和吕建华商量了一下,确定后续的工作安排。 吕建华满脸上期待的说道:“小陈,接下来这半个月,咱们要争分夺秒的优化配方和工艺,肯定缺少不了使用各种精密的实验器材......” 他指了指一旁的两栋实验楼,继续说道。 “咱们院是直接对接国家工业部的,每年都能拿到拨款,所以这的科研条件,还是非常不错的。各种仪器设备,都比你们轧钢厂那个临时实验室要强的多。” “要不......这半个月时间,你就干脆来我们这上班吧?我团队里的人你随便用,仪器和数据也是一样,我们如果在一起合作研究,效率肯定能大大提升!” 吕建华的这个提议,正中陈宇凡下怀。 他也正愁轧钢厂那边设备简陋,很多精细的实验做不了,数据测试也不够准确,严重拖慢了研究进度呢。 能在材研六院这种国家级的研究所里搞研究,那条件简直是天壤之别! 各种先进的仪器随便用,遇到难题还能随时跟院里的专家请教,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而且,还能顺便多捡点【化学】属性不是? “太好了,吕工!” 陈宇凡立刻点头答应,脸上露出喜色。 “我正有这个想法呢,能在材研六院跟您和各位专家学习,我求之不得!我们轧钢厂那边,确实条件有限,很多想法都没法验证。” 陈宇凡之前,心中也萌生过这样的想法。 毕竟这半个月,他的工作重心肯定都在润滑脂项目上。 轧钢厂那边,前阵子因为敌特的事儿耽误了不少生产,现在机器也都修好了。 日常的维修改造工作,交给刘工他们负责就行,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杨厂长也不用担心,只要陈宇凡跟他打声招呼,绝对能够同意。 “那就这么定了!” 吕建华非常高兴。 毕竟他也想和陈宇凡多接触一些,看看这个天才的脑回路究竟是什么样的。 “那明天开始,你就直接来院里工作就行,我专门给你安排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实验设备和人员你随便用!咱们铆足劲,争取在这半个月里,把这【红星-50复合脂】的性能,再给它顶上去一截!” 吕建华又兴奋了起来,整个人都燃了。 陈宇凡看着他满脸兴奋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玩。 对方这种性格若是放在21世纪,就属于是“燃点极低”! 稍微说点什么事情,整个人就兴奋起来了。 随后,两人继续聊了一会后续的合作细节。 无论是陈宇凡还是吕建华,其实都有一点工作狂的性质,两个人的全部精力都彻底投入了国产润滑脂的研究工作之中。 一直探讨到到天色昏暗。 陈宇凡才有些意犹未尽的离开。 .............................. 陈宇凡心情极好,骑车回到了红星轧钢厂。 刘胜东和李志明正在实验室里忙活,毕竟他们连续研究了三天,把这里也是弄得乱七八糟。 陈宇凡走进门,爽朗的笑声传来,对两人说道:“老刘,小李,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刘胜东和李志明两人扭过头,看见陈宇凡这满脸喜悦的样子。 都有些诧异。 认识陈工也挺长时间了,在他们的印象里,陈宇凡一直是一个非常淡定的人。 用一句话来描述就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今天,陈宇凡从材研六院回来,竟然这么的高兴,他俩心里也隐隐猜到了几分原因。 两人都屏住呼吸,既紧张又期待的看着陈宇凡。 “咱们昨天送到材研六院的那个样品,检测结果出来了!” 陈宇凡故意卖了个关子,停顿了片刻后。 他才大声宣布道:“我们的润滑脂的综合性能,达到了Л3-240的百分之六十四!也就是说,咱们的研究成功了!” “真的?!” 李志明第一个激动跳了起来。 因为激动,他的声音都破音了,脸庞也涨得通红。 “陈工!64%?!那不是......那不是已经达到生产的标准了吗?!” “没错!确实达标了!” 陈宇凡笑着肯定道。 “真是太好了!” 刘胜东也激动得直搓手,甚至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他的情绪不像李志明那么外露,但内心的激动一点也不少。 想当初,他只是轧钢厂一个普普通通的七级工程师,每天的工作就是跟那些冰冷的机器打交道。 完全凭借自己对工业的满腔热血和热爱,在一直坚持。 他每天自愿加班,在办公室里画图纸,每天一直到深夜。 刘胜东从未想过...... 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参与到这种国家级的重大科研项目中。 更没想过,自己竟然真的能为攻克这种国家级技术难题,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而这一切改变。 都是因为陈宇凡的到来! 李志明更是语无伦次,兴奋的在原地活蹦乱跳。 “陈工,您真是太神了,太厉害了!” “我做梦都想不到,我一个十级技术员,刚刚从大学毕业没一年,居然也能参与研制出国产润滑脂!这......这说出去都没人信啊!” 是啊,这要是传出去了。 谁会信呢? 一个轧钢厂的临时团队。 在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工程师带领下,带着两个没什么化学基础的工程师。 竟然在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里。 就攻克了国家级研究所都没能解决的科研难题! 这简直就是传奇故事! 而刘胜东和李志明,他们二人最为高兴的事,自己竟然真的成为了这个传奇的一部分! 原本,他们是完全没有机会的。 这一刻。 刘胜东和李志明看向陈宇凡的眼神,充满了无以复加的敬佩和崇拜。 那简直就是在看神仙! 尤其是李志明,他本来就非常崇拜陈宇凡。 现在更是把陈宇凡当成自己的亲哥。 不对......亲爹!!! 陈宇凡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行了行了,别激动了。” “成功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你们俩这段时间也辛苦了,好好回家休息一下吧,接下来的研究工作就不需要你们参与了。” 陈宇凡继续说道:“接下来,我和材研六院那边商量好了。还要再用半个月的时间,对配方进行最后的优化,争取能把性能再提升一个台阶。” “这半个月我就不来厂里了,我直接去材研六院那边搞研究。” 刘胜东和李志明听后,略微有些失落。 但他们也知道,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当前情况下,一点是万事以科研工作为重。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19章 娄晓娥,我们要个孩子吧! 材研六院那边的条件,确实要比轧钢厂这里好的多。 陈工只有在那边,才能更好地施展才华。 为这款被命名为“红星”,也代表了红星轧钢厂的润滑脂,做最后的冲刺提升。 “那......那我们能做点什么?” 刘胜东问道。 后续的优化研究,涉及到太多精深的化学理论。 他们俩确实有点跟不上了。 但还是想要尽一份力,尽量能够帮助到陈宇凡。 “你们俩的任务也不轻松。” 陈宇凡神情严肃起来,说道:“我不在的这半个月,厂里的【全厂维修改造项目】不能停。” “老刘,你经验丰富,技术也过硬,这摊子事就交给你来总负责。小李,你从旁协助,一切都听老刘的安排。你们把厂里其他的工程师和技术员都组织好,按照咱们之前定的计划,稳步推进。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技术难题,就先记下来,等我回来再说。” “是!保证完成任务!” 刘胜东立刻挺直了腰板,郑重地应道。 陈工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是对他的信任,他绝不能辜负! 而且和轧钢厂里的工程师们打交道,其实也是他的老本行了。 毕竟如果没有陈宇凡的崛起,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本来也应该是由他来担任。 “放心吧陈工!我们一定把家看好!” 李志明也拍着胸脯保证。 ................................ 把这边的事情安排妥当后。 陈宇凡立刻去找了杨厂长。 杨厂长办公室中。 陈宇凡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部汇报了一遍。 包括国产润滑脂研究成功、性能达到64%、新名字定为【红星-50复合脂】,以及接下来半个月要去材研六院继续优化的工作计划。 全部,原原本本的,都跟杨厂长汇报了一遍。 杨厂长听的是心花怒放。 他激动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好,太好了!小陈,你真是......真是我们红星轧钢厂的福星啊!” 杨厂长激动地握着陈宇凡的手。 “咱们轧钢厂,不,是咱们国家,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高性能润滑脂了!” 他尤其对【红星-50复合脂】这个名字满意得不得了。 “【红星-50复合脂】!红星!红星!好名字!好名字啊!” 杨厂长越念越觉得顺口,越念越觉得自豪。 “等这款润滑脂将来推广到全国,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咱们红星轧钢厂参与研发的!到时候,咱们厂在全国工业系统里,那可就大大地露脸了!” 杨厂长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 到时候,红星轧钢厂因为这款润滑脂而名声大噪。 他这个厂长走到哪里,都倍儿有面子。 光是幻想,就让他把腰杆挺得笔直! 杨厂长拍着陈宇凡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接下来的半个月,你就安心去材研六院那边搞研究!厂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有我和老刘他们在呢!你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人、财、物,只要厂里能拿出来的,都优先满足你!争取再创辉煌!” 得到了杨厂长的全力支持,陈宇凡心里也彻底踏实了。 接下来,就是全力冲刺的最后半个月了! ................................ 忙完了厂里的事,又跟杨厂长那边通了气。 陈宇凡骑着车往家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胡同里安安静静的。 只有零星几家窗户还透着光,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叫。 走到后院,陈宇凡就看到自己家的灯还亮着,有暖黄色的光晕从窗口透出来。 陈宇凡心里一暖,知道是娄晓娥在等他回来。 他快步走去,推门进屋。 果然,娄晓娥正坐在桌边,手里捧着本书在看。 听到动静,她立刻抬起头,看到是陈宇凡,脸上立马漾开了温柔的笑意。 “宇凡哥,今天回家还挺早的,看你精神头好像不错啊。” 她起身迎上来,自然地接过陈宇凡脱下的外套,细心地帮他掸了掸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陈宇凡顺手搂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笑着说:“今天确实有件大好事。” “哦?快跟我说说!” 娄晓娥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拉着他在桌边坐下满脸的期待。 “还记得咱们厂里一直在攻关的那个国产润滑脂吗?”陈宇凡问道。 “当然记得,你这半个多月,魂都快扑在上面了。” 娄晓娥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 “已经成了!”陈宇凡难掩兴奋,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一些。 “今天下午,材研六院那边给出了最终的检测结果,性能达到了进口产品的64%!完全符合工业使用标准!我们给它起了个新名字,叫【红星-50复合脂】!” 虽然娄晓娥对技术细节不甚了了,但她知道这个项目的分量。 陈宇凡研究【红星-50复合脂】。 说明又一个国家工业发展的瓶颈,被成功突破了! “那真是太好了,宇凡哥!” 娄晓娥惊喜的握住了陈宇凡的手。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由衷的喜悦和自豪,而且这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娄晓娥为自己的男人感到无比骄傲。 为国家做出巨大贡献带来的成就感...... 远比任何物质上的富足,都更让人感到心潮澎湃。 “这绝对是天大的喜事,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娄晓娥高兴的说着,随即站起身来。 “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炒几个好菜!再开瓶好酒!” 看着娄晓娥欢呼雀跃的样子,陈宇凡的心中暖洋洋的。 娄晓娥快步走出屋,来到灶台旁。 很快,就传来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炒菜的香味。 陈宇凡坐在屋里,能闻到熟悉的饭菜香,心里踏实又满足。 不一会儿,娄晓娥端着几个热气腾腾的菜走了过来,都是陈宇凡平时爱吃的家常菜,但今天做得格外用心。 “菜来啦!你先吃着,我去拿酒!”娄晓娥把菜摆好,又转身进了里屋。 家里存着几瓶好酒,都是之前娄父来看他们时,特意带来的礼物。 全是上了年份的茅台,无论放在现在还是21世纪,都是少见的稀罕玩意。 很快,娄晓娥就拿着一瓶茅台走了出来。 瓶身是那种老式的土陶瓶,标签泛黄,看起来就已经有一定年头了。 “就开这瓶吧!”娄晓娥把酒放到桌上。 “我记得爸说这瓶有年头了,配得上咱们今天这大喜事!” 陈宇凡看着那瓶酒,笑着点点头:“好!今天确实值得喝一杯!” 娄晓娥找来开瓶器,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瓶塞。 立刻,一股浓郁、醇厚的酱香味飘散出来。 哪怕陈宇凡这种不太爱酒的,都觉得很香,若是让宫老看到,那估计是有多少,他就能和多少。 她给陈宇凡倒了满满一盅,晶莹剔透的酒液在灯光下荡漾。 她自己也象征性地倒了浅浅的一点点。 这时,里屋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穿着睡衣的朵朵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大概是被饭菜的香味和说话声吵醒了。 “哥哥,嫂子,你们在吃什么好吃的呀?” 小丫头看到满桌的菜和酒,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哒哒哒地跑到桌边。 “我们在庆祝你哥哥干成了一件大事。”娄晓娥笑着摸了摸朵朵的头。 “哇!哥哥又干大事啦?” 朵朵立刻一脸崇拜地看向陈宇凡。、 娄晓娥倒是也没有过多解释,毕竟朵朵一个小屁孩也听不懂,就说陈宇凡是完成了某项研究,造福了社会。 “哥哥好厉害!那......那我也要庆祝!这个香香的饮料是什么?我也要喝!” 她指着陈宇凡面前那盅茅台,好奇地问。 “这是酒,小孩子不能喝。” 陈宇凡立刻严词拒绝道。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 朵朵立刻不服气的抬起头:“我上个月就过完六岁生日了!都七岁了!按虚岁算,我都八岁了!我是大孩子了!” 小丫头片子,还挺会算账。 “那也不行!”陈宇凡板起脸。 “酒这东西,等你长到像哥哥这么高了,才能尝一点点。” “哼!哥哥坏!” 朵朵嘟起小嘴,一脸的不高兴,但还是乖乖地坐了回去,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娄晓娥看着这兄妹俩斗嘴的样子,被逗得咯咯笑。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温馨又欢乐。 “来,宇凡哥,为了咱们的【红星-50复合脂】,干杯!” 娄晓娥举起自己那浅浅的一小盅酒。 “好!干杯!” 陈宇凡也举起酒盅,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醇厚的茅台入口,绵柔细腻,酱香突出,回味悠长...... 果然是好酒! 娄晓娥抿了一小口,大概是不常喝酒,很快一张俏脸就变得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 一旁的朵朵就比较惨了。 她想喝酒被哥哥制止后,就只能捧着自己的一杯牛奶。 其实平日里,朵朵是非常喜欢喝牛奶的。 只是现在看到陈宇凡喝酒这么过瘾。 朵朵顿时觉得,自己手里的牛奶......好像不香了。 ....................... 酒足饭饱,桌上的饭菜被一扫而空,那瓶珍贵的三十年茅台也被陈宇凡喝了大半。 娄晓娥只是小酌了两杯,白皙的脸颊便染上了动人的红晕,眼神也多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迷离。 朵朵早就被睡意打败,被娄晓娥哄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临睡前,小丫头还迷迷糊糊地让哥哥保证,等她长大了也要给她留一点那种“香香的水”。 两个人洗漱过后,并排躺在床上。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窗外的月光洒在屋内,空气中还残留了淡淡的酒香和饭菜的余味...... 此时的气氛,变得格外温馨而宁静。 娄晓娥习惯性的,依偎在陈宇凡的怀里,这让她感觉到无比的踏实。 “今天这酒,喝的过瘾。” 她满足的说道,哪怕她其实只喝了一两。 娄晓娥轻轻说道:“看你那么高兴,我也跟着高兴。” 陈宇凡侧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手臂也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成功的喜悦,家人的陪伴...... 这二者都让陈宇凡感到无比的踏实和满足。 屋子里弥漫着一种静谧的温情,只能听到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在轻轻回荡。 过了一会儿,陈宇凡突然低声开口道: “晓娥,我们......是不是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娄晓娥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侧头看向陈宇凡。 一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似乎有着几分惊讶,还有着几分羞涩。 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她的声音很轻,脸颊也微微有些升温。 她当然想过和陈宇凡拥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 只是陈宇凡一直没提,她便也把这份期盼藏在了心底。 此刻冷不丁听他主动说起,让她心里像是有无数只小鹿在乱撞。 陈宇凡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里一软,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温和地解释道: “也不算太突然吧,其实我心里也想过几次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娄晓娥靠得更舒服些。 “你看啊,咱们结婚也快一年了。刚结婚那会儿,我这边工作还没完全稳定,厂里的事也多,加上那两年国家大环境也不算太好,就想着先把日子过安稳了再说。” “可现在不一样了。” 陈宇凡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沉稳的自信。 “我的工作上算是步入正轨了,【红星-50复合脂】这个大项目也眼看就要成功,咱们家里的条件也越来越好,不愁吃不愁穿的。而且,我也马上就二十一岁了,在这个年代,也确实到了该承担起更多家庭责任的时候了。我觉得......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陈宇凡没有说出口的是...... 在他心中,还有更深一层的考虑和打算。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20章 陈宇凡在材研六院的十四天! 让陈宇凡有些顾虑的,是几年之后就会到来的特殊时期。 平静的日子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大概再过个三四年,国内的局势就会变得风起云涌、人人自危。 如果现在要孩子,等孩子两三岁时,正好是那段时期开始的时候。 万一形势真的变得严峻,陈宇凡可以提前布局。 带着全家暂时去港岛避避风头。 其实,只对陈宇凡自己来说,以他先在成就,即便是特殊时期,他也完全拥有自保手段,可以混的不错。 但是...... 毕竟是十年时间,如果是去港岛,一家人的生活都可变得轻松许多。 也能给孩子一个相对安稳、正常的成长环境。 他听说过许多事例,都是在那个特殊年代里,被扭曲、被耽误的孩子。 陈宇凡不希望,自己的骨肉也经历那些磨难。 这份深藏心底的规划,是他很早之前就有想过的。 当然,这些过于沉重和遥远的话,就没必要和娄晓娥说了。 而娄晓娥,虽然并不知道陈宇凡心中那些关于未来的深层考量。 但光是感受到,丈夫想要一个完整家庭的渴望...... 她的心,就被温柔和感动填满了。 原来,陈宇凡心里早就开始规划他们更长远的未来了。 娄晓娥的俏脸更红,带着几分羞意。 她轻轻在陈宇凡胸口捶了一下。 “就你......想得长远......” 说着,娄晓娥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陈宇凡怀里缩了缩。 要一个属于她和陈宇凡的孩子...... 这个念头,让她既紧张又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陈宇凡同样能够感受到,娄晓娥的心跳,在不断的加速。 这足以说明...... 娄晓娥是真心憧憬。 陈宇凡的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柔情。 他低下头,吻了吻娄晓娥的脸颊,说话的声音也变得轻松起来。 “当然了,这件事也不用太着急。” 他轻轻拍着娄晓娥的后背,柔声说道。 “【红星-50复合脂】这边,我还得再研究半个月,争取把性能再提升一截。厂里那个维修改造项目,估计也要过两个月才能完成。” “等手头这些工作都忙完了之后,咱们再好好准备一下......” 最后这句“好好准备一下”,陈宇凡说得格外轻柔。 刹那间,让屋子里的氛围变得暧昧了许多。 娄晓娥听得耳根都红透了。 她害羞的把脸,埋进陈宇凡温暖的怀抱里,没有说话。 只是用极轻的幅度点了点头。 随即发出了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嗯”声。 ............................ 第二天早晨。 陈宇凡骑车来到材研六院的大门口。 这里就是接下来来半个月,他的工作地点了。 跟昨天来时的匆忙和紧张不同,今天陈宇凡的心情,比较轻松,而且充满期待。 刚一进院,就有不少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看到了他。 这些人纷纷主动跟他打招呼,眼神里都带着明显的好奇和敬佩。 “陈工早啊!” “陈工,您来了!” “听说您接下来要在咱们院工作半个月?太好了!” 显然,昨天【红星-50复合脂】测试成功的消息,已经在院里小范围地传开了。 虽然具体的细节可能还不清楚。 但大家都知道,眼前这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工程师,就是那个解决了困扰全院大半年难题的天才工程师。 对于这种技术大牛,尤其还是为国家立下大功的功臣。 材研六院这些搞技术的人,向来都是发自内心地尊敬和欢迎。 陈宇凡也一一笑着回应。 态度谦和,没有丝毫架子。 吕建华早就在实验大楼门口等着他了,看到陈宇凡过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小陈,来啦!我还以为你累了这么多天,要多睡会呢。” 吕建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睡不着,心里装着事儿呢。”陈宇凡也笑了笑。 “走,先带你去看看给你准备的办公室。”吕建华领着陈宇凡往楼里走。 办公室不大,但窗明几净,收拾得非常整洁。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铁皮文件柜,还有一个书架,上面零散地放着几本专业书籍。 虽然陈设简单,但比起轧钢厂里比较陈旧的装潢......这里的环境无疑要好上太多了。 至少光线充足,空气也清新一些。 “怎么样?还满意吧?” 吕建华笑着问道:“虽然是临时的,但该有的都有。你需要什么资料或者仪器,直接跟我说,或者跟楼下的办公室说一声就行,保证给你第一时间协调到位。” “非常满意!太感谢了,吕工。” 陈宇凡由衷地说道。 这条件,对他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 两人也没过多寒暄,都是务实的技术人,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吕建华把昨天那份详细的【红星-50复合脂】的检测报告又拿了出来,摊在桌子上。 “小陈,昨天咱们光顾着高兴了,还没来得及仔细分析。” 吕建华指着报告上的数据,分析道:“你看这几项,比如低温流动性,还有极压抗磨性能......虽然都达标了,但跟Л3-240比,还是有明显差距。我觉得,这可能是咱们接下来优化的重点方向。” 陈宇凡点点头,凑过去仔细看着数据。 同时间,大脑也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钙基皂本身在低温性能上确实有短板......” “至于极压抗磨性,可能跟咱们石墨烯衍生物的分散均匀度有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了热烈的讨论。 从基础油的选择、粘度指数的变化、钙基皂的皂化程度控制...... 两个人无所不聊,把每一个细节都掰开了,揉碎了的去进行分析。 陈宇凡和吕建华从早上九点,一直讨论到中午十二点多。 到了饭点,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去食堂随便吃了两口,也顾不上中午休息。 两人就又一头扎回办公室。 继续刚才的话题讨论。 这拼命的架势,看的院里其他研究人员们纷纷咋舌。 他们都知道,吕建华是一个工作起来不要命的人。 却没想到......还有高手! ............................... 一直到下午两点多。 陈宇凡和吕建华,终于初步确定出了三个新的改进方案。 第一个方案:尝试引入少量高性能的合成酯,进一步改善低温流动性。 第二个方案:尝试使用超声波辅助分散,并调整极压添加剂的种类,以此来提升极压抗磨性能。 第三个方案:尝试加入一种新型的金属钝化剂,看看能否提升润滑脂的抗腐蚀。 理论方案有了之后。 他们要做的,就是实践验证了。 两人立刻奔赴实验室。 吕建华找来了最好的设备,还有两名经验丰富的助手配合工作。 虽然陈宇凡很尊重刘胜东和李志明,但他还是不得不承认,换了助手之后,自己的研究效率有了质的飞跃! 比较刘胜东和李志明是外行,所以也不能苛责他们。 这段日子里两个人的努力,陈宇凡倒也都看在眼里了。 很快,陈宇凡沉浸在了工作之中。 称量、混合、加热、搅拌、皂化、稠化...... 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按照新方案进行。 到了关键环节,陈宇凡和吕建华还会亲自上手操作。 确保一切万无一失。 一直忙活到下午四点多。 耗费了三个小时的时间后,这三个新配方的小批量样品,终于制作完成了。 休息肯定是不能休息的。 面对新鲜出炉的润滑脂,谁能不好奇它们的性能如何啊! 两人立刻投入到性能测试之中。 大概一个小时后,三种润滑脂的测试结果都出来了。 第一种方案,彻底失败。 这个几乎不用测试,肉眼可见的不行。 第三种方案,效果也不太理想。 新的金属钝化剂,和原有体系无法兼容,在试验过程中产生了不少冲突,整体性能甚至还有所退步。 只有二号方案,带几人来了一点小惊喜。 调整极压添加剂之后,耐磨性确实有所提升。 但可惜的是...... 润滑脂的其他性能,如滴点和粘温特性,却略微下降了。 吕建华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顿算,最后得出了两个有效样品的综合性能评估结果: 一个大约是58.5%,另一个是61.7%。 都比昨天那个64%的版本要低。 “唉,看来想再往上提,是真难啊。” 吕建华看着结果,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性能越往上,提升难度越大,这是科研的普遍规律。 陈宇凡倒是显得很平静,脸上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 他把三份样品的测试数据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对吕建华笑了笑,说道:“吕工,别灰心嘛。这才第一天,咱们就尝试了三个方向,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也并非全无收获。” 陈宇凡指着方案二的数据,说道:“至少我们验证了,改进分散工艺和调整极压添加剂,是对提升抗磨性有帮助的。只是可能咱们选择的新添加剂还不够理想,或者跟其他成分的协同效应没发挥出来。” “科研嘛,就是这样,不断试错,不断积累。” 陈宇凡的语气很轻松,仿佛今天的失败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对他的自信心也没有带来任何的打击。 “今天失败了,不代表明天还会失败。咱们这不是......还有十四天时间吗?” 他拍了拍吕建华的肩膀,眼神明亮而坚定。 “只要咱们方向没错,多尝试,多摸索,总能碰到那个对的点!别着急,一步一步来。” “运气会站在咱们这边的,【红星-50复合脂】的性能,肯定还能有所提升!” 看着陈宇凡不骄不躁、充满信心的样子。 吕建华心中小小的失落,也瞬间一扫而空了。 没错! 这才研究的第一天。 后面还有十四天时间呢! 有陈宇凡这个天才年轻人神出鬼没的思路,再加上他们整个团队的努力,还怕搞不定一个小小润滑脂? “你说得对,我们要不骄不躁!” 吕建华也重新振作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我们总结一下今天失败的原因,明天继续干。” “妈的!我就不信了,这小小的润滑脂还能难住咱们?” ............................. 接下来的日子里。 对于陈宇凡和吕建华,还有他们带领的研究小组来说...... 无疑都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极限挑战。 材研六院的实验室大楼,几乎成了他们的第二个家。 每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他们就来搞研究了。 要一直工作到深夜的点点星光亮起,才会离开。 无论昼夜...... 实验室里总是灯火通明。 这里,终日弥漫着化学试剂的味道,也充斥着仪器运转的声响。 尤其是陈宇凡,就像机器人似的。 每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他只要一头扎进实验室,就不是在设计新的配方比例,就是在操作各种反应釜,从早到晚疯狂的工作! 吕建华也被陈宇凡这股拼命劲头带动起来。 几乎是全程陪同工作! 有时候为了一个细节问题,两人能争论一个多小时 。 因为他们有共同的目的,就是让【红星-50复合脂】变得更好。 团队里的其他成员,此刻也都毫无保留的贡献出自己的智慧和力量。 整个团队拧成一股绳,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 突破!突破!再突破! 加班加点,已经成了他们的常态。 晚上十一二点离开实验室都算是早的。 有的时候,就为了观察一个长时间的实验,通宵达旦也都是常有的事。 整个科研团队里,每个人都熬得眼睛通红。 但谁也没有抱怨,更没有人会退缩。 因为时间太宝贵了。 他们只有短短的十四天! 所以,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21章 期限到来前的最后一天! 只可惜。 科研的道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尽管陈宇凡和吕建华,尝试了各种能想到的优化方案。 不断的调整基础油的精炼深度和组分,尝试了十几种不同的极压抗磨添加剂复配方案,甚至对钙基皂的晶体结构进行了微观调控...... 但【红星-50复合脂】的性能提升,却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困难得多。 好消息是,在连续奋战了将近八天之后,他们终于又取得了一次小小的突破。 那一天,他们尝试了一种全新的、从国外文献里找到灵感的表面改性方法。 他们对石墨烯衍生物进行了预处理,然后再加入到润滑脂体系中。 当测试结果出来时,实验室里响起了一阵短暂的欢呼。 新的样品,综合性能达到了67.2%! 比之前的64%,又提升了3.2个百分点! 这无疑是一个令人振奋的进步! 证明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个“三合一”的技术路线确实还有潜力可挖! 但短暂的兴奋过后,冷静下来的陈宇凡和吕建华,心里却并没有感到太多的轻松。 提升了3%固然是好事,但这可是他们整个团队,集中了材研六院最顶尖的设备和人才,拼死拼活干了八天的成果! 而且越往后,提升的难度只会呈指数级增加。 按照这个速度,想在剩下的六天时间里,从67.2%提升到陈宇凡期望的70%以上,希望似乎变得越来越渺茫。 如果只是3%的提升,却浪费了这极其宝贵的15天时间。 陈宇凡依然觉得,这是不赚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九天,第十天,第十一天...... 他们又尝试了五六种不同的改进方案,有的甚至引入了更昂贵、更稀有的合成材料。 但测试结果却如同被施了魔咒一般,始终在65%到68%之间徘徊。 再也无法突破那个67.2%的小高峰。 甚至有时候还会不升反降。 实验室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沉闷和压抑。 大家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眉头却越皱越紧。 那种久攻不下的挫败感,开始像乌云一样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第十三天下午。 又一个被寄予厚望的新配方样品测试结果出来了。 当吕建华看着报告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63.8%时。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个结果,甚至还不如他们最开始的64%! “唉......” 吕建华摘下眼镜,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中满是无奈,还有苦涩。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啊! 他之前带着团队研究【卫钢-50脂】和【星火1号复合脂】的时候,也是遭遇了这种状况。 一开始研究的时候,势头很猛。 性能蹭蹭往上涨! 可一旦到了某个瓶颈,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无论你怎么努力,就是死活突破不了。 像是彻底钻进了一条死胡同。 “难道......就到此为止了?” 吕建华喃喃自语道。 他的心里实在是不甘心。 离半个月的期限,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实验室里的其他人,也是沉默不语。 整个屋子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唯一不同的,只有陈宇凡。 他虽然眉头也微微皱着。 但眼神深处,还保留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期待和执着。 陈宇凡觉得还有希望。 至少......还不至于这么悲观。 一方面,是因为他经历过比这更艰难的时刻,心理承受能力更强。 另一方面,他是有系统傍身的。 就在刚才,等待测试结果的时间里。 陈宇凡看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 【化学:lv.4(9403\/)】 看着这个数字,陈宇凡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材研六院工作,所以每天都能捡到各种等级的【化学】技能小球。 积攒起来之后...... 就差一点了! 就差不到600点熟练度,他的【化学】技能就能突破到lv.5专家级了! 根据他将近一年来和系统打交道的经验,从lv.4进阶级到lv.5专家级,绝对是一次质的飞跃! 不仅仅是知识储备量的增加,更重要的是对整个学科体系理解的深化,以及由此带来的思维方式和解决问题能力的巨大提升! 或许,只要【化学】技能升到lv.5。 他就能从一个全新的、更高维度的视角来看待【红星-50复合脂】的配方和工艺问题。 他就能找到那个被他们忽略了的关键点,一举突破眼前的瓶颈! 之前很多看似无解的难题,不都是在技能升级后迎刃而解的吗? 虽然系统属性的来源有点玄学,不是他想有就能有的。 但这几天他在材研六院这个“化学高手”云集的地方,每天都能稳定地捡到不少【化学】属性碎片,眼看着就要攒满了。 所以,陈宇凡并没有彻底死心。 他觉得,在最后一刻到来之前,一切都还有转机! 只要运气稍微站在他这边一点,让他在明天之内,把这最后几百点熟练度给凑齐...... 等到那个时候。 请让我看看系统的极限!!! ........................ 第十四天。 也就是约定冲刺期限的最后一天。 当陈宇凡像往常一样,准时踏入材研六院那间熟悉的实验室。 然而,他敏锐地感觉到,今天的气氛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和低落。 往日里,虽然大家也经常因为实验失败而眉头紧锁。 但是,眼神里总还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讨论起问题来也总是热火朝天。 可今天,实验室里的每个人。 包括一向有激情的的吕建华在内,似乎都有些无精打采。 有的助手在默默地清洗着仪器,有的工程师则对着一堆数据发呆。 就连吕建华,也只是坐在办公桌后,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昨天的实验记录。 眉头虽然还皱着,但那里面更多的是无奈,而不是思考。 陈宇凡心里明白,这是久攻不下之后。 大家伙儿的心气儿,有点被打磨掉了。 连续这么多天的奋战,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和汗水,眼看着离70%的目标就差那么临门一脚,却如同隔着一道天堑,怎么也跨不过去。 昨天那个63.8%的失败结果,更是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不少人心中最后的那点希望之火。 是啊,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从67.2%到70%以上,这看似不到3个百分点的差距。 在这最后的24小时里,真的能实现吗? 或许有奇迹发生? 但搞科研的人最清楚,奇迹这东西,可遇不可求。 更多的时候,是冰冷的现实和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看样子...... 大部分人,包括吕建华在内,心里可能已经默认了这次冲刺的失败。 他们开始接受那个67.2%的最终结果了。 不过,还不算太差。 就算只提升了这3%,好歹也是有提升的。 虽然没达到最初设定的70%以上的目标,多少是有点遗憾的。 但这半个月的时间,至少不算完全浪费。 可是...... 陈宇凡不这么想! 他骨子里就不是一个轻易服输的人! 更何况,他还有系统这个底牌没亮出来! 看着大家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陈宇凡知道...... 这个时候,必须得有人站出来. 把大家伙儿的精气神重新给提起来! 他走到实验室中央,清了清嗓子。 随即,用不大但却足够清晰的声音说道: “各位同志!都打起精神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他。 陈宇凡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但熟悉的脸庞,语气坚定而有力地说道: “我知道,连续这么多天的失败,让大家伙儿心里都不好受,可能觉得希望不大了。” “但是!” 他话锋一转,提高了音量,“现在就放弃,是不是太早了点?!” “我们还有整整一天的时间,也就是二十四个小时!谁能保证这二十四个小时里,就不会发生点什么呢?” “搞科研,最忌讳的就是还没到最后一刻就自己先泄了气!想想咱们当初是怎么从一无所有干到67%的?不也是一次次失败,一次次爬起来,最后才找到突破口的吗?” “想想全国那么多等着咱们润滑脂的工厂,想想那些因为缺油而停转的机器,想想咱们这大半年来付出的所有心血!” “难道我们就要在距离成功可能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选择放弃吗!” “我首先就不同意!”陈宇凡的声音斩钉截铁。 “哪怕只有最后一天,我们也要拿出百分之百的努力。” “我们要继续去拼!去闯!” “说不定,那个能让我们突破瓶颈的关键点,就在下一个实验里等着我们!” “说不定,奇迹就在今天发生!” “同志们,战斗还没有结束!” “我们必须战斗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陈宇凡的话语,像是一把锤子。 重重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振聋发聩! 陈宇凡的话语,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瞬间,驱散了实验室里的沉闷和颓丧。 原本低着头的工程师抬起了头,眼中重新闪烁起光芒。 原本无精打采的助手也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了坚毅的神情。 就连一直沉默着的吕建华,也缓缓站起身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二十多岁,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能量的年轻人,眼眸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是啊,还没到最后一刻,怎么能放弃呢? 万一呢? 万一奇迹真的就发生在今天呢? 陈宇凡看着大家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心里也松了口气。 如果这些人不努力搞科研....... 那他今天才是真的捡不到属性小球了。 此外,陈宇凡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还真有点鼓动人心的天赋。 无论是在轧钢厂,还是在材研六院,他似乎总能在关键时刻,把大家的士气重新点燃。 或许,这不是口才那么简单。 更像是一种...... 与生俱来的领袖气质? 陈宇凡没再深想,毕竟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他现在要做的,是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和大家一起,做最后的冲锋! 同时,陈宇凡也在暗暗祈祷。 系统快给点力啊! 一定要在今天之内,让【化学】技能突破到Lv.5! 陈宇凡一番话,点燃了大家的斗志后。 实验室里的气氛,也重新变得活跃起来。 虽然还带着一丝凝重,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死气沉沉了。 陈宇凡也没耽搁,拉着重新振作起来的吕建华,坐到了办公桌前继续探讨。 “吕工,咱们再捋捋。” 陈宇凡摊开一张画满了各种化学结构式和数据的草稿纸。 “昨天那个63.8%的方案,虽然整体性能下降了,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它的高温剪切稳定性其实比67.2%那个版本还要好一点点......” 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吕建华立刻就恢复了严谨的科研专家本色。 他也凑过去,仔细看着数据。 片刻后,吕建华点点头,拿起笔在纸上圈点着。 “嗯,你说的有道理。” “这个长链聚合物确实能提高高温下的油膜强度,但它本身的低温流动性比较差,而且可能会影响钙基皂和石墨烯衍生物的结合稳定性......” “可以试试!” 陈宇凡眼睛一亮,觉得这似乎是种方案。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 思路像是打开了闸门的洪水,不断地涌现出来。 尽管经过这么多天的研究,两人脑子里关于润滑脂配方的“存货”几乎已经被榨干了。 只要是能想到的、能尝试的,似乎都已经试过了。 但此刻,在“战斗到最后一刻”的信念支撑下。 他们还是竭尽全力地从每一个可能的角度去挖掘,去思考。 哪怕只是一点点微小的改进可能,也不愿意放过。 吕建华是这样。 陈宇凡更是如此。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22章 全新方案,一定成功! (不好意思,调整了一下章节顺序,如果是一直追更的读者,可以从413章开始看,从413-422都是之前没发过的新内容。) 陈宇凡从来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就像此时此刻,他也不会把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系统之上。 系统是陈宇凡的底牌。 也是他创造奇迹的依仗。 但是,系统绝不是他可以懒惰和放弃努力的借口! 他心里清楚,就算今天【化学】技能真的无法突破到Lv.5,他也不能因此而躺平摆烂。 科研确实需要天赋和灵感。 但更多的时候,靠的是一点一滴的积累,是百折不挠的坚持,是笨鸟先飞、愚公移山的执着。 万一呢? 万一那个正确的、能够突破瓶颈的配方......就藏在他们即将尝试的下一个方案里呢? 万一那个被忽略的关键细节,就在重新检查失败数据时发现了呢? 万一今天就是运气爆棚,瞎猫碰上死耗子,随便尝试就成功了呢? 这些“万一”。 虽然概率都很小。 但只要还没到最后一秒,它就真实存在! 所以...... 陈宇凡不允许自己放弃任何一丝努力的可能。 系统给力,那是锦上添花。 能让他更快、更轻松地抵达终点。 可系统不给力,那他就咬紧牙关。 靠自己的双腿,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挪,哪怕挪得再慢,也绝不后退! “吕工,我看咱们可以兵分两路。” 陈宇凡快速地在纸上规划着,说道:“您带着一组人,主攻聚合物添加剂复配的方案。我带着另一组人,尝试提高合成酯比例。咱们两边同时进行,哪个方向先出结果,咱们就重点跟进!” “好!” 吕建华也被陈宇凡这股劲头感染了,用力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今天咱们就跟它死磕到底!我就不信了,咱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天的努力,还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两人迅速分配好任务和人员,实验室里再次充满了紧张而忙碌的气氛。 烧杯、反应釜...... 各种仪器设备高速运转起来。 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投入到这最后的冲刺之中。 ......................... 时间一分一秒地滑向下午三点。 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台正在进行最后性能测试的仪器上。 陈宇凡带领的小组,尝试的是提高合成酯比例并优化石墨烯衍生物表面处理的方案。 吕建华带领的小组,则主攻不同链长聚合物添加剂复配的方向。 这是他们在这最后一天里,投入了全部精力和希望的两个主要方向。 终于,所有的测算结果出来了。 陈宇凡和吕建华拿起这些数据,开始飞速的浏览和测算。 他们很快计算出了这两个新方案的各自性能。 吕建华的方案,性能为Л3-240石墨润滑脂的65.1%。 比之前的最好成绩67.2%,低了2.1个百分点。 虽然不算太差,但显然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另一边,也算出了这个配比的性能——62.8%。 比吕工那组还要低一些。 提高合成酯比例确实改善了一些低温性能,但对整体的提升效果并不明显。 两个寄予厚望的新方案。 最终的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忙碌了大半天,甚至可以说是这半个月来最后的希望,就这样破灭了。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失落和疲惫。 连一直给大家鼓劲的陈宇凡,此刻心里也难免涌上一丝淡淡的失落。 他真的已经尽力了,能想到的、能尝试的,几乎都做了,可结果...... 难道,这67.2%,真的就是【红星-50复合脂】现阶段难以逾越的巅峰了吗? “唉......”吕建华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看来还是不行啊......这最后一步,就这么难吗?” 他看着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三点半。 离下班时间越来越近,也意味着离半个月的期限越来越近。 剩下的时间,别说再搞一轮完整的实验了。 就连重新设计一个靠谱的新方案,时间都够呛。 大家伙儿的脑子,经过这半个月高强度的运转,恐怕也真的被榨干了,再难迸发出什么新的火花了。 “也许......67.2%也算不错了......” 有工程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是啊,虽然没达到70%的目标,但比起最初的64%,甚至更早之前的50%多,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或许,真的该知足了? 就在整个实验室中弥漫着消极气息的时候。 “等等!” 吕建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我好像有一个之前的废案,要不再试一次吧。” 他也不管其他人,几步冲到实验台前,抓起一张废弃的草稿纸,又拿起铅笔,就在纸的背面飞快地写画、演算起来。 “不对不对......这里的活化能应该会降低......” 他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看着吕建华这副魔怔的状态。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这是又想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方案,还是因为不甘心而产生的某种执念。 而就在此时。 陈宇凡的眼睛,却猛地一亮! 因为,就在吕建华全神贯注、奋笔疾书的那一刻。 一个耀眼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紫色小球。 悄无声息地从他身上掉落了下来! 来了! 陈宇凡心中狂喜!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几乎是本能的意念一动! 咻! 那颗紫色的小球如同被磁铁吸引一般。 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他的体内! 几乎是同时。 系统那悦耳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捡到紫色技能碎片【化学】+800!” “【化学】升级:lv.4→ lv.5” “当前【化学】等级:lv.5 (207\/)” 轰! 似有无形的声音响起。 就在【化学】技能突破到Lv.5专家级的一瞬间。 陈宇凡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海量、庞杂、精深的化学知识,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涌入他的意识深处! 分子结构、化学键理论、反应动力学、热力学、量子化学、有机合成、高分子物理...... 无数原本只是模糊理解或者死记硬背的概念和理论,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透彻! 仿佛一下子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感觉自己对于物质构成、化学反应的理解,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前所未有的高度! 之前那些百思不得其解的实验现象,那些看似矛盾的性能数据,那些想不通的配方瓶颈...... 在晋升到Lv.5的化学知识体系面前,似乎都变得不再那么神秘。 陈宇凡甚至隐隐约约的......能够看到其背后的本质原因! 就像是之前只能在二维平面上思考问题,现在却突然拥有了三维甚至更高维度的视角! 之前感觉已经山穷水尽、无计可施的大脑。 此刻却如同火山爆发一般。 瞬间涌现出了十几个全新的配方改进思路! 每一个思路,都比之前那些调整要更加大胆,更加具有颠覆性! 陈宇凡强压下内心的狂喜和激动。 他没有立刻冲向实验台,也没有打断还在奋笔疾书的吕建华。 而是闭上眼睛,快速地在脑海中思考。 他在对这十几个新涌现出来的方案,进行评估和筛选。 凭借着Lv.5专家级的化学知识,还有这段时间积累的大量实验经验。 陈宇凡很快就排除了其中大部分方案。 不是他们不行,而是提升不算太大。 至少没有给陈宇凡眼前一亮的感觉。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其中一个方案上! 这个方案,是基于对钙基皂、石墨烯衍生物,以及几种关键添加剂.之间,在微观界面作用力方面,提出看一种全新的“协同增效”复合体系! 理论上,这个方案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出各种材料的优势。 形成一种结构更稳定、性能更优异的润滑脂网络结构! 按照陈宇凡的推测,如果这种润滑脂制作出来,润滑效果应该非常好。 “就是它了!” 陈宇凡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自信光芒。 他几乎可以肯定...... 这个方案,就是那个能够将【红星-50复合脂】性能推向70%以上,甚至更高的答案! .......................... 就在陈宇凡思考的这几十秒里。 另一边,奋笔疾书的吕建华。 却经历了从燃起希望到彻底绝望的过山车。 他刚才确实是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之前的一个废案。 但当他顺着这个思路,结合热力学和动力学模型,开始进行更深入的理论推导和计算时。 而随即,他脸上的兴奋却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深的凝重和无奈。 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字,最终指向了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结论—— 废案之所以是废案,就是因为它真的不行。 “啪嗒。” 铅笔从他无力的指间滑落,掉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在这安静得有些压抑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吕建华看着自己写满演算的草稿纸,眼神黯淡了下来。 那上面每一个推导步骤都清晰无误,最终的结果也无可辩驳。 不需要再做实验了。理论计算已经宣判了这个方向的死刑。 最后一根稻草,也断了。 他缓缓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站起身来。 佝偻着背,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失魂落魄地朝着陈宇凡走去。 实验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看到他这副模样,大家心里也都凉了半截。 吕建华走到陈宇凡面前,甚至不敢去看这位年轻人的眼睛。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充满了疲惫和深深的自责: “小陈,对不住啊......我刚才那个想法行不通......” 他抬起头,脸上是苦涩的笑容。 “看来我还是太没用了......” 他后面的话有些说不下去了,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要把胸中所有的郁结和不甘都吐出来。 看着这位为了科研奉献了一生的老专家。 此刻这幅垂头丧气的模样,实验室里的气氛更加沉重了。 连几个年轻的助手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然而,就在这片近乎绝望的沉默中。 陈宇凡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与周围气氛格格不入的笑意。 他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吕建华的肩膀。 “老吕。” 陈宇凡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您刚才那句话可说错了。” 吕建华茫然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谁说这老吕没用的,这老吕......可太有用了。”陈宇凡笑着说道。 这话倒不是安慰。 他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吕建华。 因为,如果不是吕建华刚才那不放弃的、最后一刻还在苦苦思索的“灵机一动”。 怎么会恰好在那个关键时刻,掉落出那颗决定性的紫色品质的【化学】属性小球呢? 没有那颗小球,没有【化学】技能的突破。 他陈宇凡就算再天才,也只能被迫接受67.2%这个不完美的结局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吕建华刚才那看似失败的思考,才是最大的功臣! 当然,这些内情陈宇凡是无法解释的。 他只是用一种充满信心的眼神看着吕建华,也扫视着实验室里所有神情低落的同事们。 然后,陈宇凡提高了音量,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说道。 “各位!都听我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他吸引,不由自主地集中了过来。 “我知道,大家现在可能都觉得没希望了,觉得时间不够了,觉得我们已经尽力了。” “但我告诉你们!”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满眼都是自信的笑容。 “就在刚才,我想到了一个全新的方案,一个我们之前从未尝试过的方案!” “这个方案,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能够突破70%!甚至可能是更高的性能!” “现在!” 陈宇凡深吸一口气。 他环视着周围重新燃起一丝惊讶和希望的众人。 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说道。 “所有人,打起精神来,都给我忘掉之前的失败,忘掉时间的限制!接下来,全部听我的指挥!” “因为这最后一个方案......” “一定成功!”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23章 突破之后的行云流水! “这最后一个方案......” “一定成功!” 陈宇凡斩钉截铁、充满无穷自信的话语。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 在这气氛本来低迷的实验室中,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宇凡。 原本绝望和颓丧气氛,仿佛被他这几句话......硬生生的劈开了一道口子。 一缕名为希望的光芒,洒向了众人。 “真的吗......陈工?” 一个年轻的助手忍不住小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丝渴望。 “还有新方案?而且有绝对把握能突破70%?” 另一个工程师也喃喃自语。 这听起来,怎么都有点像天方夜谭。 就连刚刚还失魂落魄的吕建华,此刻也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重新迸发出光芒。 他死死地盯着陈宇凡,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或者逞强。 但是,完全没有! 陈宇凡的眼神坚定、清澈,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那是一种源于绝对实力和清晰思路的笃定,绝非故作姿态或者空口白话! 大家不知道陈宇凡是真的又有了石破天惊的新思路。 还是说,仅仅是为了鼓舞士气,才编造出了这些豪言壮语。 但无论如何。 陈宇凡这番话,就像是一针强心剂,狠狠地注入了他们的心田! 仔细想想,陈工什么时候让大家失望过! 从【红星1号润滑脂】的横空出世,到【红星-50复合脂】的融合创新。 这个年轻人总能在看似绝境的时候,创造出令人瞠目结舌的奇迹! 也许...... 就在此刻,陈宇凡还能再创造一次奇迹? “好!” 吕建华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坚毅的神色。 他用力一拍陈宇凡的肩膀,用力说道:“小陈,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不管这次能不能成,我们今天就陪你再尝试一次!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陈工,我们都听您的!” “没错,拼了!反正最后一天,我们不留遗憾!” 其他的工程师和助手们,也被陈宇凡和吕建华的斗志感染了,纷纷响应起来。 众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战斗的火焰! 看到大家伙儿的士气又被调动了起来,陈宇凡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吕建华,低声但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吕工,您放心,这次一定行!” 语气里的自信,强大到足以让任何人为之信服。 陈宇凡坐下,抓起桌上的一张空白草稿纸和一支铅笔,开始飞快地书写起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 只见他手腕翻飞。 笔尖在纸上留下清晰而流畅的字迹。 一行行复杂的化学结构式,一串串精确到小数点的配比数据,一个个推导严谨的反应方程...... 所有这一切,都如同行云流水般,从他的笔下倾泻而出。 没有丝毫的停顿,也没有半点的迟疑。 仿佛这些东西,早就已经完整的储存在他的大脑里。 此时此刻,陈宇凡只需要将这些内容,原原本本的写下来就行。 就是如此的简单! 旁边的吕建华和其他几位工程师,都忍不住凑过来看。 他们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这真的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能达到的水平吗? 陈宇凡从容不迫的继续书写。 在【化学】技能突破到Lv.5专家级之后,带来的提升是全方位的,是碾压式的! 知识量的暴增,还只是最表层的。 更重要的,是思维方式和运算能力的质变。 这才是质的飞跃! 同样是这个“三合一”的技术路线。 之前陈宇凡需要绞尽脑汁的思考,再经过反复推敲、不断试错才能找到一个大致可行的方向。 而现在,凭借着专家级的化学素养。 陈宇凡他几乎可以在大脑中直接模拟出来。 甚至是这些配方的最终性能表现,他都能在脑海中思索出一个大概。 或许不是完全准确的,但能够作为大概参考,就已经足够了。 哪些是可行的,哪些是有缺陷的,陈宇凡几乎一眼就能看穿。 之前,为了得出一个相对靠谱的配比方案。 陈宇凡需要花上大半天的时间,进行各种复杂的计算和模拟。 而现在,同样甚至更复杂的计算量...... 陈宇凡只用了短短的二十分钟!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24章 在最后一天,创造历史! 二十分钟过去。 陈宇凡将一张写满了公式和材料配比的草稿纸,放在了桌上,并且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个计算过程对他来说不算太难。 但高度集中的精神力消耗,还是让他感觉略微有些疲惫。 不过好在,已经完成了。 吕建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抢过了那张纸,如同捧着什么绝世秘籍一般,凑到灯光下仔细研读起来。 越看,他脸上的震惊之色就越浓,到最后,他拿着纸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了! “这......小陈......” 吕建华抬起头,看向陈宇凡的眼神里,已经不仅仅是震惊和敬佩了。 甚至带上了一丝仰望! “你这个方案......引入了有机硅改性石墨烯?还用了离子液体作为协同润滑剂?而且这个钙基皂的制备过程,你竟然改变了传统的皂化反应路径,采用了分步沉淀法?!” 吕建华一连串地说出了好几个让在场其他工程师都感到有些陌生的专业名词。 这些材料和工艺,要么是极其前沿、还处于理论研究阶段,要么就是应用在其他高端领域,谁能想到竟然能用在看似“傻大黑粗”的工业润滑脂里面?! 这思路,简直是天马行空! 而且也太大胆了! 但偏偏,陈宇凡在方案里给出的理论依据又极其扎实,逻辑链条清晰完整,推导过程严谨缜密。 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要是能成......”吕建华喃喃自语,心脏砰砰狂跳,“这性能恐怕真的能......” 他不敢再说下去了。 但眼神里的那份激动和期待,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一刻,他对陈宇凡之前那“九成把握突破70%”的话,再也没有了丝毫怀疑! 甚至觉得,可能还说保守了! “时间不多了!” 陈宇凡没有沉浸在众人的震惊中,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立刻开始发号施令。 “老李,你负责准备有机硅烷和离子液体,严格按照这个纯度要求来!” “王工,你带人去处理石墨烯,用超声波和这个配比的改性剂进行表面处理,时间控制在45分钟!” “张工,基础油和添加剂的预混合交给你,注意温度和搅拌速度!” “吕工,”陈宇凡看向吕建华,“最关键的钙基皂分步沉淀反应,还得辛苦您亲自把关!” “好!没问题!” 吕建华立刻应道。 此刻他再也没有丝毫前辈的架子,完全将自己放在了一个执行者的位置上,对陈宇凡的指挥言听计从。 “其他人,各就各位!按照方案流程,开始准备!”陈宇凡大手一挥。 “是!” 整个实验室瞬间如同上了发条的精密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所有人都摒弃了杂念,忘掉了疲惫,眼神里只剩下专注和期待! 在陈宇凡清晰、精准、高效的指挥下,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场指挥官,对全局了如指掌,对每个细节都把控得恰到好处。 需要什么材料,哪个环节需要注意什么,可能会出现什么问题,他都提前做好了预案。 整个实验过程,竟然异常的顺利! 一个半小时后。 当最后一步的稠化反应完成,反应釜底部的阀门被打开。 一股深黄色、散发着独特金属光泽和轻微酯类香气的油状液体,缓缓流入了早已准备好的收集烧瓶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那个烧瓶上! 烧瓶里的液体,粘稠度看起来非常完美,色泽均匀透亮,没有丝毫杂质和分层现象。 这就是他们这半个月来,不,是这大半年来所有努力的最终结晶! 它到底能不能承载所有人的期望? 它到底能不能创造新的历史? 实验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每个人都紧张地盯着那个烧瓶,心跳声仿佛在耳边擂鼓。 陈宇凡走上前,拿起那个还带着温热的烧瓶,在手里轻轻晃了晃。 液体在瓶壁上留下一层均匀、不易滑落的油膜,流动性也恰到好处。 单从物理性状来看,这绝对是他经手过的最好的润滑脂样品! 没有之一! 他深吸一口气,将烧瓶稳稳地递给了旁边的吕建华。 “吕工,接下来的检测,就交给您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仿佛对结果已经胸有成竹。 吕建华郑重地接过烧瓶,点了点头。 他没多多说,立刻带着助手们走向了检测仪器。 陈宇凡并没有跟过去。 而是走到实验室角落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然后.静静的闭上了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对于结果,他早有预料。 对于成功,他成竹在胸。 而这一幕,让实验室里其他关注着他的人都有些诧异。 这可是最关键的时刻啊! 陈工怎么反而......一点都不紧张? 而对陈宇凡来说,这以前都是必然的,他已经在脑海之中进行了无数的思考,确保一切万无一失。 现在,他需要做的。 就是平静的等待数据出来,以验证他的判断无误。 而且连轴转了这么久,他也确实有点累了。 时间,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但这一次,等待的心情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虽然结果还没出来,但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焦虑和不安,而是一种强烈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期待和兴奋! 因为,随着一项项测试的进行。 仪器屏幕上显示出的数据,实在是太亮眼了! “滴点测试!超过180度了!还在往上涨!” 负责滴点测试的助手忍不住低呼一声。 要知道,Л3-240的滴点也就170度左右! “四球磨损测试!磨斑直径......我的天!比Л3-240还要小!”负责摩擦磨损测试的工程师也瞪大了眼睛。 “低温布氏粘度,在零下40度的环境下,流动性非常好,远远超过标准!” “铜片腐蚀测试,温度100摄氏度,时间一小时.....变形为1a级!堪称完美!” ...... 一个个令人振奋的数据不断传来! 每一项关键性能指标,都表现得极其优异! 甚至有好几项,比如滴点、抗磨损性、低温流动性,其数据表现竟然比进口的Л3-240石墨润滑脂还要好! 虽然最终的综合性能指数还没计算出来,但光是看这些单项的“爆表”数据,所有人的心跳都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成了! 这次绝对成了! 而且,成果之丰硕,可能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大胆的想象! 激动的情绪,像电流一样在实验室里传递。 偌大的实验室中,每个人脸上都泛起了兴奋的红晕! 吕建华拿到所以检测数据的汇总,坐在桌前,开始计算最终性能表现。 综合性能评估,不是简单地把单项数据加起来。 而是要根据不同指标的权重,进行加权计算和模型拟合。 这是一个严谨而繁琐的过程。 容不得半点差错。 但此刻的吕建华,却感觉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晰和高效! 哪怕他已经连轴转了十几天。 哪怕他昨天晚上只睡了三个小时! 他的笔尖在纸上飞快的跳跃,将一个个数字代入运算。 实验室里的其他人,都围拢了过来,全都新生好奇。 但他们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打扰到吕建华。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吕建华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知不觉的,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这次的润滑脂...... 似乎让他有些不敢置信!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25章 百分之九十三!世界级水平! 吕建华的手,抖的越来越厉害。 不是因为劳累,而是因为他太激动了。 他能够感觉的到,有一个惊天大秘密即将在他的手中揭晓! 吕建华一遍又一遍的,反复核对纸张上的计算过程。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小数点,吕建华都要反复确认,生怕是自己算错。 旁边的工程师们也看出了不对劲。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大气都不敢出,心脏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吕工这表情也太夸张了一些。 难道说......?! 众人都在心中纷纷猜测,也都有些不敢置信起来。 算着算着,吕建华甚至有点不敢往下继续算了! 他感觉到,他正在触碰一个自己之前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数字! 回想起这大半年的经历。 他带领整个团队,为了突破60%这道坎,付出无数的艰辛努力。 多少个不眠之夜,多少次失败的沮丧...... 那时候,对材研六院来说,60%就像是一座遥不可及的高山! 后来陈宇凡来了,奇迹般地搞出了64%的版本,大家就已经觉得是天大的胜利了! 再后来,陈宇凡提出要冲刺70%,吕建华虽然嘴上支持,心里其实也觉得希望渺茫,能再提升一点点就不错了。 可现在...... 眼前这些实打实的测试数据,经过严谨的加权计算,指向的那个结果...... 它不是70%。 甚至可能远远不止70%! 这怎么可能?! 吕建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他在稿纸上写下最后一个运算符号,双眼死死对着最后的数字。 终于! 那个最终的、代表着【红星-50复合脂】综合性能的 百分比数字,清晰的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不是他眼花! 也不是他算错! 就是这个数字,确认无误。 这是一个足以让华夏工业,甚至是世界工业都为之震动的数字! 吕建华猛地抬起头。 因为激动,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朝着实验室里所有期待的人,用近乎嘶吼的声音,大声喊出了那个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答案: “九......九十三!!!” “是百分之九十三!!!” “我们【红星-50复合脂】的综合性能......达到了Л3-240石墨润滑脂的......百分之九十三!!!” 轰——!!!! 这一刻,整个实验室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原子弹!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震得目瞪口呆! 大脑全部陷入一片空白! 百分之九十三?! 这......这是什么概念?! 这几乎意味着,他们研制出的这款国产润滑脂,在综合性能上已经和代表着世界先进水平的苏俄Л3-240石墨润滑脂,几乎没有差别了! 甚至在某些单项性能上,还有所超越! 短暂的死寂之后,实验室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我的天!93%!我没听错吧?!” “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而且是远超预期的成功!” “太厉害了!这简直是奇迹!!” “陈工牛逼!吕工牛逼!” “呜呜呜,真是太不容易了......” 有人激动地跳了起来,有人用力地挥舞着拳头,有人互相拥抱,有人甚至喜极而泣! 那些压抑了大半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彻底、最酣畅淋漓的释放! 吕建华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专家,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 他一把抱住离他最近的一个工程师,用力地拍打着对方的后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成了成了,我们终于成了......” 而陈宇凡则站在人群的外围。 他看着眼前这幅欢庆的景象,脸上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百分之九十三! 这个结果...... 说实话,也超出了他最大胆的预期! 他原本以为能稳定在80%左右,就已经非常非常满意了。 没想到,Lv.5专家级的【化学】技能,配合上他那个“三合一”的大胆思路,再加上材研六院团队的共同努力,竟然真的碰撞出了如此耀眼的火花! 这不仅仅是一款润滑脂的成功。 这更是代表着华夏在高端工业材料领域,迈出了坚实而关键的一大步! 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再也不用被“卡脖子”了! 我们有了自己的、性能比肩世界先进水平的——【红星-50复合脂】! 这一刻,陈宇凡的心中。 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豪和成就感!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26章 成本测算!恐怖的性价比! 实验室里的欢呼声持续了好一阵子,才渐渐平息下来。 但每个人脸上的激动和兴奋,却久久未能褪去。 吕建华好不容易才从那巨大的狂喜中稍微缓过神来。 但他拿着那份写着“93%”的最终报告单的手,依然在微微颤抖。 他还是觉得有点像在做梦。 为了确认这一切不是幻觉,他又拿起陈宇凡之前写的那份“终极方案”草稿纸。 把这张纸凑到眼前,仔仔细细的重新看了一遍。 看着上面那些大胆而精妙的配方设计,看着那些新颖的材料名称和工艺步骤……他越看,心里就越是佩服陈宇凡这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扎实深厚的理论功底。 就在他反复揣摩这份配方案例,试图更深入地理解其成功奥秘的时候。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配方表后面标注的那些原材料的种类和大致用量上。 等等…… 吕建华的眉头微微一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赶紧又翻出之前【卫钢-50脂】和【星火1号复合脂】的成本核算草稿,又结合【红星1号润滑脂】之前估算的极低成本…… 他拿起笔,开始在另一张干净的纸上,快速地对这款全新的【红星-50复合脂】进行初步的成本估算。 基础油:主要采用经过优化的国产矿物油,辅以少量合成酯(比例不高)……成本可控。 稠化剂:核心是钙基皂和石墨烯衍生物。钙基皂工艺成熟,成本低廉;石墨烯衍生物虽然听起来高大上,但陈宇凡搞出来的制备方法似乎并不复杂,原料也是常见的碳源……成本应该也不会太高。 添加剂:借鉴了【星火1号复合脂】的部分高效添加剂,这部分成本会高一些,但用量都经过了精确优化,比例不大。而且,由于基础性能大幅提升,一些原本需要添加的辅助性添加剂甚至可以省略或减少用量…… 吕建华越算,眼睛瞪得越大,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原本以为,这款性能如此强悍的【红星-50复合脂】,成本肯定低不了。 至少也得跟【星火1号复合脂】差不多,甚至更高。 可现在初步一算...... 不对啊! 这个成本......好像出奇的低?! 他拿起笔,噼里啪啦的快速验算了一遍。 没错! 他没有算错! 这款性能达到了Л3-240石墨润滑脂93%的【红星-50复合脂】,其主要的原材料成本,竟然......竟然只有Л3-240石墨润滑脂的一半左右?! “嘶——!!!” 吕建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计算尺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再次抬起头,看向周围那些还沉浸在性能突破喜悦中的同事们,声音因为激动而再次变得有些嘶哑和颤抖: “同志们!还有一个更大的好消息!”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脸上带着疑惑。 难道还有比93%性能更让人惊喜的事情? 吕建华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挥舞着那张写满了成本核算的草稿纸,几乎是用尽全力喊道:“成本!是成本!” “我刚才粗略地核算了一下,咱们这款【红星-50复合脂】,它的生产成本大概只有Л3-240石墨润滑脂的一半!!” 吕建华话音刚落,研究室中就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 “成本只有Л3-240石墨润滑脂一半?!” “真的假的?吕工您确定没算错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华夏的工业要彻底崛起了啊!” 这个消息,比刚才那个93%的性能数据,带来的冲击力丝毫不弱! 甚至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围的工程师们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在场的,都是行家。 他们对当前国家的整体形势,还有工业界的困境,是最为了解的。 所以,当听说【红星-50复合脂】成本只有Л3-240石墨润滑脂一半的时候。 众人才会有如此的激动和感慨! 他们所有人,都亲身经历过五十年代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从1950年代初开始。 老大哥苏俄对华夏伸出援手,派来了大量的专家,带来了先进的技术和设备。 他们帮助刚刚起步的华夏,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搭建起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工业体系框架。 那十年间,有足足156个重点援助项目进入国内。 它们就像是一颗颗种子,播撒在贫瘠的土地上,迅速生根发芽,让华夏的工业面貌焕然一新。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是干劲十足。 觉得只要跟着老大哥走,好日子就在前头,很快就会到来。 可谁能想到,国际风云变幻。 曾经亲如兄弟的老大哥,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 华苏关系彻底恶化,甚至有些结仇的趋势。 苏俄专家全部撤走,技术援助也全部停止,设备零配件断供,无法再从苏俄进口。 更要命的是,这些年因为援助项目而欠下的巨额债务,成了压在华夏身上的一座沉重的大山! 偏偏屋漏又逢连夜雨,1959年开始出现了百年不遇的自然灾害,持续了足足三年之久。 粮食减产,物资奇缺。 全国上下,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很多人连肚子都填不饱。 整个国家的经济状况,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用一个字形容,就是“穷”! 用两个字形容,就是“缺钱”! 在这种情况下,国家却做出了一个让世界震惊的决定—— 五年内,还清所有欠苏俄的债务! 这是一个需要巨大勇气和决心的决策! 这意味着,在未来几年里,国家财政将更加捉襟见肘,每一个硬币都得掰成两半花! 所以,对于现在华夏的工业界来说...... 技术,其实是有的,哪怕不是最顶尖的,但至少也能达到国际二流水准。 设备,也是有的,都是最近十年里从苏俄那进口来高端玩意。 人力,华夏自古便是人口大国,如今有了相对完善的教育体系,无论是工人还是工程师,每年都可以培养不少出来。 那最缺少的是什么? 是钱! 是能够支撑工业运转和发展的资金! 而陈宇凡研究出来的这款【红星-50复合脂】,恰恰完美的契合了当前国家最迫切的需求! 拥有Л3-240石墨润滑脂93%的性能,意味着它完全可以替代昂贵的进口产品。 让所有因为润滑脂短缺而停工的机器,重新运作起来,也让国家工业生产得以继续进行。 而不到一半的成本,则意味着国家可以用更少的钱,办成同样甚至更多的事! 这样,就可以极大的减轻财政负担。 把省下来的宝贵资金,用到更需要的地方去! 这才是【红星-50复合脂】最最核心、最最闪亮的价值所在! 甚至可以说,在当前华夏的特殊国情下。 这个“成本减半”的优势,比那个“93%性能”本身,还要更加重要! 甚至对于华夏而言。 这款【红星-50复合脂】仅凭成本低廉一个优点,就已经是彻底碾压了【Л3-240石墨润滑脂】,成为了全国工业体系的不二之选!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 实验室里的工程师们,看向陈宇凡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敬佩和仰望了。 而是还夹杂了几分感动和热泪盈眶!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27章 华夏工业的生机,源于今日! “陈工,您真的是功德无量啊!” 一位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工程师,他说话的声音中,都夹杂着一些哽咽。 能够感受到他情绪波动之强烈。 这润滑脂的问世,确实让这些工程师们心潮澎湃。 老工程师走上前,紧紧握住陈宇凡的手,激动的说道:“有了您这个润滑脂,咱们国家能省下大笔资金,有好多工厂都会死起回生,许多工人都会因此有饭吃、有活干!您简直是给国家帮了大忙了!” “是啊,陈工。光是这成本方面的优势,咱们这款润滑脂在全世界,都已经算的上是顶尖货了。” 另一个工程师,也激动的附和道:“这以后,不是咱们求着别人买,是别人要求着咱们卖!我做梦都没想到,我们华夏工业竟然也能有这样的一天!” “厉害,太厉害了!【红星-50复合脂】的性能又好,成本又低......这简直就是完美的工业品!” 大家纷纷夸奖,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 因为众人都知道,这款【红星-50复合脂】的诞生,它的意义已经超出了一个单纯的技术突破。 无论是对国家的工业和经济发展,还是华夏在全世界的地位,都会因此有一个巨大的攀升。 而这一切的起点...... 就源于眼前这位年轻的仅有20岁的工程师! ........................... 实验室里的欢呼声,渐渐平息。 但激动人心的情绪还未曾消解。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笑容。 这份来之不易的巨大喜悦,实在是太强烈了,强烈到哪怕再淡定的人,在这种场合下也无法保持冷静。 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不激动的人,直接去医院治抑郁症。 缓了好一会之后。 吕建华才从刚才那近乎激动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他转头看向陈宇凡,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有震撼,有佩服,有感激。 还有一抹苦涩......实在是后生可畏,现在的年轻人比他这种老骨头强太多了。 当然,长江后浪拍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这种事情还是非常值得高兴的。 吕建华走到陈宇凡面前,拍了拍陈宇凡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还带着些许沙哑: “小陈啊,你这次干的实在是太漂亮了,真的远远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 他摇着头,不禁感叹道:“我们当初立项的时候,目标就是搞一个能替代Л3-240的国产润滑脂,性能上能达到个六成,就烧高香了。” “至于能够把Л3-240石墨润滑脂的性能追平这种事,我是想都没想过......” 吕建华说着,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写着93%的纸张,语气里仍是充满了惊叹。 “性能几乎追平,成本直接腰斩!” “这综合看下来......咱们这个【红星-50复合脂】,简直比苏俄原版的Л3-240石墨润滑脂还要厉害!至少,它是最适合咱们华夏国情的,是咱们真正需要的好东西!” 说到这里,吕建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感觉压在心头大半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彻底搬开了。 此刻,吕建华只觉得浑身轻松。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好像连实验室的空气,都变得清新甜美了。 这种浑身轻松、没有任何压力的感觉,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体验过了。 吕建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搂着陈宇凡的肩膀,开玩笑似的说道:“当初让你来帮忙,是想让你模仿苏俄润滑脂,也给我们提供点新思路,可没让你直接超越啊!” “你这一下子,把世界级的工业标杆,都给干翻了!” 陈宇凡也被吕建华这难得的玩笑逗笑了。 脸上同样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是啊,93%的性能,只有不到一半的成本...... 这个结果,确实足以让他放下心中的重担了。 为了这个目标,陈宇凡也是拼了命的。 这半个月来,他几乎是连轴转,吃住都在实验室,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这些枯燥的化学公式和实验数据里。 要说不累,那是假的。 身体上的疲惫还是其次,他作为武者能够吃得住,但主要是精神上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现在,总算是功德圆满。 他也可以好好松一口气了。 “吕工,您就别捧我了。” 陈宇凡笑着摆摆手,依然和之前一样谦虚的说道:“我就是运气好,运气好而已。” “这可不是运气能解释的。”吕建华摇摇头,眼神认真地看着他,“这是实力,是智慧,更是你那种敢想敢干、从不服输的劲头!” 对于陈宇凡的这股劲头,吕建华是最佩服的。 多少次,就连他这样一位老工程师,都有些支撑不下去的时候,陈宇凡依然能够鼓起勇气,毫不退缩。 这无形中,也给了吕建华不小的激励。 说完之后,两人相视一笑。 经过这段时间的合作,两人也算是成为半个知己了,或者说是忘年交,所以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了,既然技术难关已经彻底攻克,性能和成本都如此理想。”吕建华心情大好,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 “那后续的生产工作,小陈你就不用再操心了。这些生产方面的事项,就交给我们院里和工业部去对接。” “我们会立刻把【红星-50复合脂】的全套技术方案,包括配方、工艺流程、质量控制标准......全都整理成详细的技术文件,最迟在明天就会上报给工业部。” “以部里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我估计最多半个月,相关的生产准备工作就能完成!” 陈宇凡听闻,点了点头。 半个月后,生产流水线投入使用。 那个时候,将会有源源不断的【红星-50复合脂】,从流水线上生产出来。 这些,可全都是华夏自己生产的、价廉物美的高性能润滑脂。 他们将会被送往全国各地的工厂,装填进那些停工许久的机器之中。 这种性能比肩世界先进水平,成本却只有进口货一半的润滑脂,将会彻底取代Л3-240石墨润滑脂。 成为支撑起华夏工业运转的全新血液。 所有陷入沉寂的机器,都将重新轰鸣。 整个国家的工业体系,也会重新焕发出勃勃的生机! 这一切,都源于今天。 也源于此刻。 源于这款刚刚诞生的【红星-50复合脂】。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28章 放慢脚步,感受生活的美好! 次日,清晨八点。 窗外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内。 陈宇凡难得的睡到了自然醒。 没有了沉甸甸的科研压力压在心头,他这一觉睡的格外香甜、格外踏实,感觉把这半个多月来欠下的睡眠都补回来了。 陈宇凡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只觉得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旁边,娄晓娥早就醒了。 她正侧着身子,单手支着头,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醒啦?看你睡的这么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娄晓娥笑着打趣道。 陈宇凡下意识的摸了摸嘴角。 是干的。 娄晓娥在和自己逗趣。 陈宇凡微微一笑,伸手将妻子揽入怀中,在她洁白光滑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这才能够睡个好觉了。” 昨晚回家,他第一时间就把润滑脂最终性能达到93%的喜讯告诉了娄晓娥。 虽然娄晓娥对这个数字的具体概念还是一知半解,但看到陈宇凡那如释重负、难掩兴奋的样子。 她就能够猜到,这绝对是一个了不起的巨大成功。 娄晓娥由衷地为自己的男人感到高兴和骄傲。 夫妻二人躺在床上说悄悄话,都一直说到了半宿。 现在,【红星-50复合脂】的研究圆满收官。 后续的生产和推广,自有材研六院和工业部去操心,暂时不需要陈宇凡投入过多的精力。 陈宇凡打完了一场艰苦卓绝的大战役,终于迎来了休整期。 他大概能够猜测到,这个性能卓越、成本低廉的国产润滑脂研制成功的消息,很快就会通过工业部的渠道,传达到全国各地的相关单位和工厂。 这个消息,无异于一剂强心针! 足以一扫此前因润滑脂短缺而弥漫在整个工业界的消极和焦虑情绪,让所有人都重新看到希望,提振士气。 这绝对,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洗漱完毕后,陈宇凡做了一顿简单且美味的早餐。 一家人围在饭桌旁,有吃有聊。 吃饱喝足后,陈宇凡感觉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 他没有像前半个月那样急匆匆的赶着去上班,而是不紧不慢的推出了自己的变速自行车。 今天,他还是要去轧钢厂上班。 虽然润滑脂项目告一段落,但厂里的【全厂维修改造项目】还在进行,他作为总负责人,还是要每天去看看情况,不能完全当甩手掌柜。 不过,今天他倒是不着急。 骑上自行车,陈宇凡没有像往常一样蹬得飞快。 而是放慢了速度,慢悠悠地穿行在四九城那熟悉的胡同和街道上。 已经是十二月初,深冬已至。 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略有些冰冷,但陈宇凡的体质特殊,所以并不感觉刺骨。 今天的天气晴朗,阳光出奇的好,明晃晃地洒下来,照在身上甚至让人感觉暖洋洋的。 路边的老槐树,叶子早就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而在蓝的透亮的天空下,这枝丫勾勒出一种线条美,简洁而硬朗,也颇具艺术美感。 许多房屋的屋檐下,挂着的一串串红辣椒和金黄的玉米棒子。 这些暖色调的东西,在阳光下更是格外鲜艳,给这灰扑扑的冬日也增添了几分生动的色彩。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厚棉袄、戴着棉帽子的老大爷,搬着小马扎坐在墙根下,眯着眼睛晒太阳。 有些手里还盘着俩核桃,然后一起插科打诨,悠闲自得。 偶尔一群不怕冷的小屁孩,连棉服也不穿,就在胡同里追逐打闹,清脆的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这便是生活的景象,最有人文和烟火气息。 陈宇凡放慢了车速,目光随意的扫过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景色 这是他最近几个月来,第一次这样有闲适的心情,来仔细观察这座古老而充满韵味的城市,感受它在冬日里的独特魅力。 之前,他总是太忙了。 忙着适应新环境,忙着提升系统技能,忙着解决各种麻烦...... 脚步匆匆,目标固然是很明确的。 可是,他却很少有时间停下来,看看周围的风景。 现在,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陈宇凡才发现,原来放慢节奏,才能发现这么多平日里被忽略的美好。 是啊...... 很多时候,生活不必总是那么急匆匆的。 有时候把脚步放慢一点,把心态放平一点,反而能欣赏到更多沿途的风景。 也能让自己的内心变得平和。 获得一种别样的平静和收获。 就像此时此刻。 沐浴在冬日暖阳之下,陈宇凡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和惬意。 之前这一个月里,因为过高强度工作,陈宇凡积累了不少的疲惫和压力。 而这些疲惫和压力,仿佛都在这悠闲的骑行中,一点点地的消散而去。 让他再一次的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29章 回归轧钢厂!糖丸的功效! 自行车慢悠悠地晃到了红星轧钢厂大门口。 跟门卫老张头笑着打了个招呼,陈宇凡推着车走进了熟悉的厂区。 还是那股子机油、铁锈和煤烟混合的味道,对陈宇凡来说,这味道非常熟悉,也给他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莫名的......他已经有些适应轧钢厂了,甚至感觉这里有些许家的感觉。 他没先去办公室,而是直接拐进了二号车间。 陈宇凡来到了自己的钳工工位。 看着那个有些日子没碰的钳工台,还有旁边挂着的锉刀、卡尺、手锤。 陈宇凡心里挺感慨,自从一门心思扑到润滑脂项目上,特别是去了材研六院后,他快一个月没来过这里,也没摸这些工具了。 “小陈?!”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点儿惊讶。 陈宇凡侧身一看,是师傅郑富贵。 他正拿着个零件,站在不远处的工位旁。 刚刚看到陈宇凡之后,他先是愣了一下,感觉有些意外。 紧接着,郑富贵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意外变成了惊喜。 他放下手里的零件,快步走了过来。 上下打量陈宇凡一番后,郑富贵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说道:“你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去大院那边半个月,那个......润滑油的事情,怎么样啊?” 陈宇凡去材研六院参与国家重点项目,这事儿厂里该知道的都知道。 工人们虽然不懂具体是干啥,但都明白这是光荣任务,是给国家解决大问题。 郑富贵作为陈宇凡的师傅,是眼看着这孩子一步步走起来,心里那份骄傲是实打实的。 他这人性格沉稳,不爱张扬,不会逮着谁都炫耀。 但偶尔跟几个老伙计喝酒的时候,提起自己这个出息了的徒弟,那眉飞色舞、与有荣焉的劲儿,还是让旁人羡慕得不行。 此刻,他看见陈宇凡不仅回来了,而且整个人看起来气定神闲,眉宇间带着一股子轻松劲儿,明显是心情大好。 老郑心里立刻就有了谱。 按照他对陈宇凡的了解,这润滑脂的研究......八成是成了! 这小子,准是又干成了件了不起的大事! 陈宇凡看着师傅那充满期待和关切的眼神,笑着点了点头。 “嗯,师傅,算是有点眉目了。”他语气轻松地说道,“运气还行,弄出来个新东西。要是后面一切顺利,咱们厂,还有全国其他厂,以后应该就不用再为那进口的陈宇凡润滑脂犯愁了。” 他没把话说死,毕竟生产还没最终落地,不能百分百打包票。 这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在郑富贵耳朵里,分量可不轻! 不用再为进口润滑脂犯愁! 这意味着啥? 意味着那个卡脖子的大难题被解决了! 意味着厂里那二十多台宝贝轧钢机,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润滑脂短缺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 郑富贵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圈,黝黑的脸上笑容格外灿烂。 “我就知道你小子能行!”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快二十岁的年轻人,心里是真替他高兴,也为他自豪。 虽然陈宇凡现在搞的那些高精尖的东西,什么化学配方、研究数据的,他老郑是两眼一抹黑,完全不懂。 但张富贵能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这个徒弟绝对是人中龙凤,是块干大事的料,将来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 能带出这么个徒弟,哪怕他觉得自己并无什么功劳,但也够他以后跟孙子辈吹嘘的了。 “好小子,真有出息!给咱们工人师傅争光!” 郑富贵用力拍了拍陈宇凡的肩膀,眼神里全是欣慰和赞赏,有些激动的说道:“以后啊,这国家建设,就得靠你们这些有真本事、敢担当的年轻人喽!” 听着师傅这朴实无华却又发自肺腑的夸奖。 陈宇凡心里笑着点了点头。 他知道,无论自己将来走到哪一步,都不会忘了自己是从这个钳工台起步的。 也不会忘了眼前这位始终真心待他的老实傅。 毕竟若非郑富贵的缘故,前身恐怕早就被放弃了,恐怕也活不到自己穿越这一天,而是早两年就被活活饿死。 和郑富贵师傅聊了几句厂里的近况后。 陈宇凡关心的问道:“师傅,郑光那小子,最近怎么样了?” 提起自己的儿子郑光,郑富贵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充满了感激和幸福的光彩。 “好着呢,那小子现在身体特健康!” 郑富贵的声音都带着兴奋道:“你教他的《陈氏健体功》,小光可是一天都没落下,每天早中晚雷打不动练三遍,比吃饭还积极!” 他难掩语气中的激动,兴奋道:“小陈,你那健体功真是神了!这才多久啊,郑光就能活蹦乱跳的,整体体力都用不完,跟个猴儿似的。” “现在谁看到他之后,能想到他几个月前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那时候别说走路了,就是坐起来都费劲!” 郑富贵越说越激动,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现在,这小子跑得比谁都快,跳得比谁都高!前两天学校组织体能测试,他好几项成绩都是班里前几名!比那些没生过病的孩子身体还好!这.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啊!” 听到郑光恢复得这么好。 陈宇凡也彻底放下了心,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小儿麻痹症最麻烦的就是病毒对脊髓神经的损害,导致肌肉萎缩、肢体瘫痪。 药物治疗效果有限,关键还是在于后期的康复锻炼,刺激受损的神经和肌肉重新恢复功能。 他当初教给郑光的《陈氏健体功》,其实就是一套简化版的、侧重于下肢气血运行和肌肉拉伸的国术筑基功法。 这套功法是他根据郑光的具体情况量身定做的,能够最大程度地引导气血流向下肢,滋养那些因为小儿麻痹症而萎缩的神经和肌肉组织。 再加上郑光年纪小,身体可塑性强,恢复能力也快, 只要坚持练习下来,效果自然是立竿见影。 身体素质比普通孩子发育的更好,也不足为奇。 “那就好,孩子没事就好。” 陈宇凡笑着点点头。 “何止是没事啊!这都多亏了你啊,小陈!” 郑富贵感慨万千,看着陈宇凡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不光是你治好了我家郑光,还有你跟......顾方舟同志一起搞出来的那个糖丸!” 郑富贵提起这个,脸上的敬佩之情更浓了:“现在那糖丸,可真是救了命了!已经全国都推开了!咱们四九城这边,前段时间通知下来,所有没得过病、岁数合适的娃娃,都去卫生所排队吃了第一回。听我家老婆子说,这两个月,医院里新得小儿麻痹症的孩子,一下子就少了特别多!” “那些得了病的孩子家长,都说你和顾方舟同志是活菩萨!” 郑富贵继续说道:“还有你发明的那个《陈氏健体功》,自从在全国推行之后,许多患病的孩子都在练习。虽然有些孩子得病时间长了,想完全恢复成像我家郑光这样可能难,但不少孩子练了之后,腿脚都有劲儿了,原先只能躺着的,现在也能下地走路了,能跟其他娃娃一起跑跑跳跳了!这对那些孩子和家庭来说,那真是天大的恩情啊!” 郑富贵越说越激动,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由衷地说道:“小陈啊,你做的这些事,真是功德无量啊!我要为自己,为小光,也为所有患病孩子的父母感谢你!” 听着郑富贵师傅发自肺腑的感慨,陈宇凡心里也有些触动。 当初协助顾方舟改进糖丸疫苗,以及创编《陈氏健体功》帮助患儿康复...... 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其实只是举手之劳,是运用自己的能力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好事。 但这些看似“微小”的举动,却实实在在地改变了无数孩子和家庭的命运,让他们免受病痛的折磨,重拾了生活的希望。 此时突然听到这些好消息,陈宇凡感觉心中一暖。 这种帮助他人、造福社会带来的成就感...... 甚至比技术上的突破,更能触动他的心灵。 或许,这才是他穿越到这个时代,更深层次的意义所在吧。 能用自己的能力,为这个刚刚起步、饱经磨难的国家和淳朴善良的人民们,多做一点贡献。 他也留下一些有价值的东西,造福华夏。 想到这里,陈宇凡感到心情更加愉悦,一种自豪感发自内心的油然而生。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30章 十天时间!最快速产出! 陈宇凡和郑富贵聊了一会后,他的几个师兄弟也围了过来。 在听说国产润滑脂的研究有巨大突破后,他们一个个都是无比兴奋,甚至是比陈宇凡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 大家聚在一起谈天说地,都是相识多年的师兄弟,大家相互之间也不用拘着,互相开开玩笑,氛围极好,连空气中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突然,一道焦急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众人的闲聊。 “陈工,陈工!” 车间主任程国平一路小跑过来,跑到陈宇凡面前的时候,他已经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额头上全是汗。 “快!快跟我走!杨厂长找您!有急事!天大的急事!说是......有说是天大的喜事!” 程主任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陈宇凡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天大的喜事?”陈宇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 他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最近厂里好像也没啥特别的大事发生啊?【全厂维修改造项目】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敌特也被抓了,生产秩序也在逐步恢复...... 能让杨厂长都激动成这样的“天大喜事”......难道是...... 陈宇凡心中猛地一动! 难道是【红星-50复合脂】的事,这么快就有反馈了?! 昨天下午才把最终的样品和数据交给材研六院,按理说,从上报工业部到最终审批、下达生产决定,怎么也得走个流程,没个三五天甚至一周时间下不来吧? 这才过了一晚上,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看程主任这急切的样子,肯定不是小事。陈宇凡也顾不上多想,跟郑富贵师傅打了声招呼,便跟着程主任快步朝着厂长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程主任还在不停地念叨着:“快点快点!杨厂长都等急了!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到了杨厂长办公室门口。 程主任连门都没敲,直接把门推开,朝里面兴奋的喊道:“厂长!我把陈工找来了!” 办公室里,杨厂长正焦急的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的踱步。 听到声音,他立刻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眼睛都快笑成一条缝了。 杨厂长随即大步迎过来,一把抓住陈宇凡的手,有些激动的摇晃道:“小陈!你可算来了!快快快!坐下说!” 可以说......杨厂长热情的有些反常。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之后,杨厂长似乎还没缓过来,脸上那股兴奋劲的热烈程度,简直比他老婆生的时候还要激动。 “厂长,您这......是遇到什么大喜事了?看把您给乐的。”陈宇凡笑着问道,心里那个猜测也越来越清晰了。 “何止是大喜事!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杨厂长响亮的一拍大腿。 “小陈,你猜猜看,是什么事让我这么高兴!” 陈宇凡看着杨厂长这副表情,心里已经有了九成把握,他试探着问道:“厂长,该不会是......咱们那个【红星-50复合脂】,部里那边......有消息了?”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聪明,一猜就中!”杨厂长猛地一拍巴掌,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没错!就是润滑脂的事儿!”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却是怎么也藏不住:“就在刚才!工业部直接派人过来通知了!说是昨天咱们材研六院把【红星-50复合脂】的技术方案和样品送上去之后,部里的领导和专家们高度重视!连夜组织了最顶尖的技术团队,加班加点地对配方进行了复核,对样品进行了再次的、更全面的性能检测!” “结果怎么样?”陈宇凡虽然心里有底,但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杨厂长激动的声音都带着些许颤音。 “结果就是......完全确认了咱们这个【红星-50复合脂】,它的性能确实非常接近那个Л3-240,而且成本低得惊人,完全具备大规模量产替代进口的所有条件!” “工业部的正部长......就是比赵部长还高的那位领导!”杨厂长激动地说道,“他亲自听取了汇报,看了检测报告,当场就拍板了!” 杨厂长的声音因为太过激动,越发的拔高。 “从今天开始,立刻,马上!在全国范围内,以最高优先级、最快速度,调集一切资源,启动【红星-50复合脂】的生产线建设工作!” “工业部里下了死命令,要求相关单位克服一切困难,力争在......十天之内!让第一批合格的国产【红星-50复合脂】成品下线!!!” 十天?! 听到这个时间,就连陈宇凡也微微有些惊讶。 这个速度,也太快了吧! 这简直是举全国之力,在搞大会战了! 可见国家对于解决润滑脂短缺问题的决心有多么巨大!也可见工业部领导对这款【红星-50复合脂】寄予了多么厚重的期望! “太好了!” 陈宇凡也由衷地感到高兴。 十天之后,第一批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国产高性能润滑脂就能问世,就能开始缓解全国工厂的燃眉之急。 这效率,简直太快了! “这款润滑脂可是叫做【红星-50复合脂】啊!” “红星!这是我们红星轧钢厂的红星!” 杨厂长之所以如此激动。 最大的原因,就是这款润滑脂的名字,这红星二字预示着这款润滑脂源于此地,这是整个红星轧钢厂的荣光! 过了好一会,杨厂长才缓了过来。 他方才想起,自己还有另一件要紧的事情要告诉陈宇凡。 “你记得上次的敌特吗,前几天,公安局来消息,说那个敌特已经审完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31章 赵勇招供!背后的敌特组织! “小陈,还有另外一件要紧的事需要告诉你。” 杨厂长脸上的笑容收敛,表情严肃了起来。 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材质的档案袋。 档案袋看起来有些厚度,上面盖着公安部门的红色印章,贴着密封条。 密封条完好无损,这说明杨厂长也没有打开过,他更没有看过这份档案袋里的内容。 “是关于那个敌特赵勇的。” 杨厂长解释道。 “前几天,东城区公安局的张局长派人送来了这份档案,说审讯有了重大突破,也挖出来不少东西。” “考虑到你那段时间正在材研六院那边攻关,我就没去打扰你。” “现在润滑脂的事儿成了,这份东西也该让你看看了。” 杨厂长说着,将档案袋递给了陈宇凡。 陈宇凡接过档案袋,入手感觉沉甸甸的。 他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了十几张纸。 最上面一张是封面,写着案子的发生时间、地点、代号...... 再后面的就是密密麻麻的审讯记录,内容有问有答,记录得非常详细。 陈宇凡快速的翻阅了一下。 看着看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因为他发现...... 这份审讯记录里,不仅仅有关于赵勇的供述,竟然还频繁提到了另一个名字—— 王志军。 王志军这个名字,陈宇凡当然不陌生。 就在三个多月前,正是他和老爷子联手,才协助公安部门将这个潜伏多年的老牌敌特抓获归案。 好吧,其实和陈宇凡关系不大,主要都是宫老爷子的功劳。 没想到,这个赵勇,竟然和王志军还有关系? 陈宇凡的心中生出一丝好奇,他加快了阅读速度,目光在审讯记录上一行行扫过。 很快,他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毕竟,在陈宇凡的恐怖威胁和逼供手段之下,赵勇怕得要死,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公安部门拿着他的供词,再去审问王志军的时候,也就容易多了,问出了不少可用的讯息。 根据赵勇和王志军两人的交叉供述,他们两人竟然真的隶属于同一个境外敌特组织! 这个组织,代号为“蜂巢”,主要目标就是——渗透进华夏的各大重要工业、科研单位,窃取技术情报,并且伺机进行破坏活动,还有阻碍华夏各行各业的发展。 这个“蜂巢”组织在四九城地区的潜伏活动,已经持续了十多年之久! 他们行事极其隐秘,组织结构严密,单线联系,成员之间都未必认识彼此。 这一次,因为赵勇的彻底招供。 公安部门顺藤摸瓜,掌握了这个潜伏组织的完整架构和人员名单。 随后,公安部门联合相关单位,展开了一场雷霆行动! 在短短几天内,就将这个隐藏在四九城多年的“蜂巢”组织连根拔起! 算上已经被捕的赵勇和王志军,此次行动总共抓获了十三名敌特分子! 其中,只有赵勇和王志军是武者。 他们两个在能力上是完全断层的,所以是这个组织在四九城地区无可争议的核心骨干,能够直接和境外的上级进行联系。 其他的十一人,并非是武者,不过也都是经验丰富的敌特,已经深度潜入在了社会的各行各业。 比如工厂技术员,比如研究所资料管理员,甚至还有政府机关的办事员...... 他们利用职务之便,从事着窃取情报、传递消息等敌特活动。 随着这十三名敌特的落网和审讯工作的深入展开。 许多过去积压多年、悬而未决的案件,也终于真相大白! 根据他们的供述,公安部门初步核实,至少有近百起性质恶劣的破坏、盗窃、甚至伤人案件,都与这个“蜂巢”组织有关! 这些案件的成功破获,不仅为国家挽回了部分损失。 更重要的是...... 在此时,彻底铲除这个潜伏已久的毒瘤,避免了他们在未来可能造成的更大危害! 一个拥有两名武者的敌特组织......其能造成的破获力度,是比想象中的更加恐怖的。 不说他们整个组织,单说赵勇一个人。 他潜伏进入红星轧钢厂几个月的时间,就通过对Л3-240石墨润滑脂做手脚,造成了二十二台650型横列式轧钢机全部损坏。 若非是有陈宇凡的缘故,这次红星轧钢厂遭受的经济损失,或许会高达几十万! 这可是60年代! 几十万,是一个完全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整个红星轧钢厂五千名员工,一个月的工资全部加起来,都未必有这个数目。 而且,这几十万只是单纯的设备损失。 因为机器停工而带来的生成暂停、订单取消等损失,都还没有算进来。 更不要说,红星轧钢厂现在处于“工厂维修改造项目”之中,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紧急关头。 若是机器大量瘫痪,这项目估计也要泡汤,红星轧钢厂未来在四九城内的地位将会一落千丈。 甚至再任由这个敌特继续破坏下去,轧钢厂彻底倒闭、关厂都是有可能的。 毕竟赵勇的渗透手段还是非常高级的。 若不是将其抓住,就连陈宇凡都看不出他的人皮面具伪装。 任由他伪装成技术科副科长隐藏在厂里,那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而这...... 还只是区区一个敌特的破坏力,就已经如此恐怖了。 若是两名作为武者的敌特进行领导,再操控着一整个敌特组织行动,任由他们在四九城内潜伏,在各行各业进行特务行动和破坏......那日积月累下来,着对国家的损失,将会达到一个无法估量的恐怖数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陈宇凡这次抓获赵勇...... 其意义之重大,甚至不亚于他研制出【红星-50复合脂】!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32章 陈宇凡成为无名英雄! 陈宇凡放下手里那叠厚厚的审讯记录,轻轻点了点头。 整个事件的经过和最终结果,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公安部门的后续行动确实非常迅速、高效。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根据赵勇提供的线索,将整个“蜂巢”组织一网打尽,连根拔起.......这效率确实值得称赞。 这也从侧面说明,如今的华夏对于打击敌特分子的决心和能力,都是毋庸置疑的。 铲除了这个潜伏多年的毒瘤,也算是彻底解决了红星轧钢厂的一个心腹大患,以后厂里的生产安全也能更有保障了。 杨厂长一直留意着陈宇凡的表情。 见他看完档案后神色平静,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杨厂长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他知道陈宇凡不是一般人,有勇有谋,能力超群。 但陈宇凡毕竟还年轻,杨厂长也怕这些涉及到打打杀杀、你死我活的敌特案件细节,会给年轻人带来什么心理负担。 现在看来,是他完全多虑了。 “怎么样?小陈,都清楚了吧?”杨厂长问道。 “嗯,都清楚了。”陈宇凡应了一声,“公安同志们辛苦了,行动很成功。” “是啊,这次能把这个毒瘤挖出来,你可是立了大功了!”杨厂长感慨道。 随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又拉开了办公桌的另一个抽屉。 他从里面取出一个用火漆封口的信封,递给了陈宇凡。 “对了,还有这个。” 杨厂长说道,“也是这段时间,你在材研六院忙活的时候,东城公安局的张局长亲自来过一趟厂里说是要找你。” “听说你不在,他就留下了这封信,让我务必亲手转交给你。” 杨厂长把信封递到陈宇凡手上,特意强调了一句:“无论是刚才那份档案,还是这封信,我可都没拆开看过啊。” 他脸上带着一种明哲保身的谨慎表情,继续说道:“这些都是公安部门的机密文件,涉及到敌特案件,不是我一个轧钢厂厂长该碰的东西。咱们啊,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这些打打杀杀、抓特务的事情,离得越远越好。” 杨厂长这话倒不是客套,是他的真心话。 上次跟着陈宇凡他们去埋伏抓捕赵勇,虽然最后有惊无险,但那又是枪战,又是武功高手对决的场面,着实把他这个搞了一辈子生产管理的老同志给吓得不轻。 哪怕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他的发挥空间。 但回来之后,杨厂长还是连着做了好几晚噩梦。 他是真有点怕了。 对这些涉及到国家安全层面的隐秘战线,杨厂长是敬而远之,不想过多牵扯。 陈宇凡看着对方那略带后怕的表情,心里也理解。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有金手指和超凡实力傍身。 对于普通人来说,敌特、间谍这些词汇,本身就代表着巨大的危险和未知的恐惧。 “我明白,厂长。” 陈宇凡点点头,接过了信封,将其撕开。 他从里面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信纸的质量不错,是那种厚实且带有细微纹路的公文用纸。 展开信纸,上面是用钢笔书写的字迹。 笔力遒劲,字迹工整。 陈宇凡之前看到过张局长的字迹,确实对应的上。 开头便是“陈宇凡同志亲启”。 落款处,则是“东城区公安局 张扶之”,这便是张局长的名字。 陈宇凡定下心神,仔细阅读起来。 信的内容并不算长,但信息量却不小。 首先,张局长在信中再次对陈宇凡表达了最诚挚、最热烈的感谢。 无论是之前抓捕潜伏多年的老牌敌特王志军,还是这次揪出伪装潜入轧钢厂的武者敌特赵勇...... 陈宇凡都发挥了无可替代的关键作用,居功至伟。 甚至,在后续审讯赵勇的过程中,也是陈宇凡的特殊手段,才打开了突破口。 让这个原以为是硬骨头的敌特,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彻底心里崩溃,变得有问必答,知无不言。 张局长在信中坦言,如果没有陈宇凡的帮助,单凭他们公安部门的力量,想要抓住像王志军和赵勇这样身手高强、狡猾谨慎的武者敌特,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算是侥幸抓住了,想要撬开这些敌特的嘴...... 也必然是一个极其漫长而艰难的过程。 甚至到最后,都可能不会有任何收获。 而有了赵勇提供的关键情报之后。 公安部门才能做到精准定位“蜂巢”组织的位置,也能锁定他们在四九城的其他潜伏成员的具体名单。 后续的抓捕行动,也因此变得异常顺利。 正常情况下,哪怕王志军和赵勇已经落网,但剩下的十一名成员,也都是潜伏华夏多年的老特务。 每个人的反侦察意识都很强,全都是狡猾的老鼠。 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和周密的部署,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绝非易事。 稍有不慎就可能打草惊蛇,让部分人员逃脱。 但这次,因为有了赵勇这个“内部突破口”。 公安部门几乎是掌握了对方的所有情报。 这才能以雷霆万钧之势,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整个组织连根拔起,避免了任何意外的发生。 张局长在信中难掩激动地表示,这次彻底摧毁“蜂巢”组织,破获近百起积年旧案。 其功绩之大,影响之深远,已经引起了上级部门的高度重视。 他本人也因此受到了上级的嘉奖,甚至有了进一步晋升的可能。 就算最终没能晋升,各种荣誉、奖励也绝对少不了。 他很清楚,这功劳之中的绝大多数,都应该属于陈宇凡。 然而,说到这里,张局长的笔锋一转,语气也变得有些歉疚和无奈。 他解释了一下。 此次案件涉及到境外敌特组织、武者,以及大量未公开的高度敏感信息。 为了维护社会稳定,避免引发不必要的恐慌情绪,上级部门经过慎重考虑...... 决定这次对这次的案件进行严格保密,相关案情细节不会向社会公开。 这也意味着,陈宇凡在此次事件中立下的赫赫战功,将无法公之于众。 他不能像上次协助抓捕王志军那样,得到公开的表彰和宣传。 张局长在信中反复强调,这绝非是他或者公安部门有意私藏陈宇凡的功劳。 实在是事关重大,保密纪律要求如此。 不得不让陈宇凡暂时委屈一下,当一个“无名英雄”。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33章 来自张局长的天大人情! 当一个无名英雄? 陈宇凡的嘴角微微上扬。 对于自己的功劳被“隐藏”,陈宇凡没有产生任何的不悦。 恰恰相反。 陈宇凡反而感觉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张局长在信中表达的歉意,在陈宇凡看来也完全是多余的。 甚至可以说...... 目前的结果,恰恰正合他的心意! 抓捕王志军和赵勇这两个武者敌特,又协助公安部门一举端掉潜伏多年的“蜂巢”组织,这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功劳。 如果公开出去,必然会引起轰动。 陈宇凡的名字,恐怕又要在四九城乃至全国范围内,被传颂一阵子。 但是...... 凡事有利有弊。 这样的功劳一旦公开,固然能带来巨大的声望和荣誉。 但同时,也会将他彻底暴露出来,让他出现在那些敌特组织的视野之中! 敌特...... 这两个字,本身就代表着阴险、狡诈和危险。 陈宇凡并不畏惧这些藏头露尾的家伙。 以他现在的实力,马上就要突破到暗劲武者了,想要自保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可问题是,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家人,娄晓娥,朵朵。 他还有关心他的亲朋好友,张卫国、郑富贵、刘胜东、杨东风...... 陈宇凡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在这些人的身边。 一旦被那些亡命之徒盯上,他自己或许不怕,但他的家人朋友呢? 对于陈宇凡来说,这些人的安全,同样是不能触碰的底线! 所以,能够将他在捣毁敌特组织行动中的宫老彻底抹去,让他从“位居首功”变成一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 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处理方式了! 这能最大程度地降低他的风险,尽可能的不要暴露在敌特视线中,也避免招惹到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从陈宇凡个人的角度来说...... 他现在也确实不太需要更多的名利了。 低调一点,清净一点...... 反而更符合他现在的心态。 毕竟,陈宇凡已经足够出名了。 想想看...... 他参与研发小儿麻痹症口服糖丸疫苗,拯救了无数孩子和家庭。 创造推广了《陈氏健体功》,如今这套功法已经在全国范围内普及,极大改善了国民的身体素质,这更是影响深远的国家级大事。 这些已经足够耀眼了,让陈宇凡这三个字变得家喻户晓起来。 更别说还有【红星-50复合脂】。 等到十天之后,【红星-50复合脂】正式投产,开始大规模供应全国各大工厂企业之后...... 他这个核心研发人员的名字,必然又会在华夏的工业领域,再次掀起波澜,声名大噪!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树大招风的道理,陈宇凡当然是懂的。 他现在身上的光环已经够多了,也足够亮眼了。 那么,这次捣毁敌特窝点的风头,让给公安部门的同志们去出。 这对陈宇凡来说,不仅没有任何损失,反而是一件好事。 他乐得清静,也乐得安全。 至于面前的这封信...... 陈宇凡能从字里行间之中,清晰的感受到张局长浓浓的歉意。 这歉意是真诚的,不掺假的。 张局长在信里也毫不讳言。 明说了这次行动中,陈宇凡出力是最多,甚至可以说是绝对的主力。 无论是抓捕敌特还是审讯环节,都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按理说,这样天大的功劳,理应获得最高规格的表彰和荣誉。 但现实情况却不允许。 功劳无法公开,相应的表彰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最多......也就是内部给予一些奖金之类的物质奖励。 但张局长显然也清楚陈宇凡家里的情况。 他和赵部长的关系不错,自然是从赵长河那听说了陈宇凡的许多事迹。 发明小儿麻痹症口服疫苗、《陈氏健体功》......这都能为陈宇凡带来难以想象的财富。 陈宇凡生活富足,恐怕对这些奖金并不怎么看重。 越是这样,就越是让张局长觉得过意不去。 他亏欠陈宇凡的......完全无法还清。 因此,张局长在信中给出了一个郑重的承诺—— 这次行动,整个东城区公安部门,都欠了陈宇凡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份人情,分量可谓极重! 将来,无论陈宇凡遇到任何困难,或者有什么需要公安部门协助的事情。 只要是不违反国家法律和政策规定的前提下。 但凡陈宇凡开口。 那么他张扶之,以及整个东城区公安局...... 绝对会鼎力相助,绝无二话! 这个承诺,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没什么概念。 但陈宇凡却很清楚...... 对方以整个公安局的名义许下的承诺,其背后蕴含的能量和价值,有时候远比那些虚名和奖金要实在得多! 这等于是给了他一张关键时刻可以动用的“底牌”。 虽然他未必会用的到。 但是..... 有,总比没有好。 这也算是这次当无名英雄的另一种补偿吧。 陈宇凡对此,还是感到非常满意的。 .......................... 陈宇凡将信封收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能将一个潜伏多年的敌特组织连根拔起,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些敌特分子个个罪大恶极。 他们所做的,无一不是出卖国家利益、损害人民财产、甚至谋财害命的勾当。 多铲除一些这样的毒瘤,对于整个四九城,乃至整个国家的安全稳定...... 都是一件大好事! 至少,轧钢厂周边以及南锣鼓巷,都能变得更安全一些了。 想到这里,陈宇凡抬起头,看向一直略带紧张观察着他的杨厂长,语气轻松的说道:“厂长,可以放心了。” “这信里和档案里,都说的很明白了,那个赵勇背后的敌特组织,已经被公安同志们一网打尽了。这次敌特潜入事件,算是彻底解决。” “他们没有能力,也没机会,再来找咱们红星轧钢厂的麻烦了。” 听到陈宇凡这番话,杨厂长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一直提心吊胆,现在终于能放心下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 杨厂长连声说道,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陈宇凡停顿片刻后,表情又严肃了几分说道: “不过......杨厂长,这次敌特的事情也给我们提了个醒。咱们轧钢厂现在越来越重要了,不管是新产品研发还是生产规模扩大,都备受瞩目。” “想要稳步发展,那么厂里的安全工作就必须得跟上,绝对不能有任何松懈了。咱们不能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杨厂长听了,立刻用力点头。 对此,他无比认同。 “小陈,你说得太对了!” “以前啊,我总觉得这所谓的敌特,离咱们普通人很远,根本接触不到,都是电影里、报纸上才会有的事儿。” “谁能想到,这活生生的敌特竟然就伪装成老罗的样子,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潜伏了好几个月!” 杨厂长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感觉自己的后脖颈有些发凉,在过去几个月里,他时不时的就和那危险的敌特共处一室。 而在此之前,他对此都是一无所知,也毫无防备。 “我现在回想起来,后背都嗖嗖的冒凉气,简直是太吓人了!” “你放心,轧钢厂的安保工作,以后绝对是重中之重!” “我回头就专门开会研究,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咱们红星轧钢厂绝对不能再出类似的事情了!” 杨厂长斩钉截铁地说道。 或许是因为恐惧,让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决心。 必须加强安全防护! 这次的经历,显然是把他这个老厂长给彻底吓怕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34章 六级工程师名额!破格提升! 在陈宇凡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杨厂长像是又猛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连忙叫住了他。 “欸,小陈,等一下!” 杨厂长的脸上,一扫刚才谈论敌特时的凝重和后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和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凑近了些,声音里都带着喜气: “差点忘了跟你说个天大的好消息!” “就是因为你这次参与研发【红星-50复合脂】,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 杨厂长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想让这个消息听起来更重磅一些。 “工业部那边,对你非常看中,所以特事特办,给你开了个大大的绿灯!” “特批你的工程师等级,可以跳级参加考核!” 陈宇凡闻言,也有些意外。 工程师等级的提升,通常都是按部就班,需要熬年头、攒资历、过考核的。 跳级提升,这可是极少有的特殊待遇。 杨厂长看着陈宇凡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 “大概就在下个月。” “工业部会专门组织一场六级工程师的资格考核。” “按照特批的指示,到时候你小子,可以直接去参加!” “不用从八级、七级一步步来,直接去考六级工程师的名额!” 杨厂长说到这里,语气里充满了绝对的信心。 他对陈宇凡的技术水平,那是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放心。 这小子从进厂到现在,创造的奇迹还少吗? 一个区区的六级工程师考核,在他看来,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杨厂长越想越是激动,忍不住拍了拍陈宇凡的肩膀,感慨起来: “小陈,下个月你要是顺利通过了考核那你可就是六级工程师了啊......” “这可是二十岁的六级工程师!” 杨厂长加重了语气,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这在咱们整个四九城,不,放眼整个华夏,那都是前所未闻的事情!不说是后无来者,至少已经是前无古人!” “而且啊,你也将成为咱们红星轧钢厂,建厂这么多年以来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六级工程师!” “这说出去,我这张老脸,都跟着沾光啊!” 杨厂长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培养出一位如此年轻、如此杰出的六级工程师,这对于红星轧钢厂来说,无疑是一份巨大的荣耀。 也是他杨厂长生涯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六级工程师,也就是技术等级6级! 这不仅仅是一个头衔,更代表着实实在在的地位和待遇! 技术等级6级,按照国家规定...... 每个月的工资,高达154块钱! 154块! 杨厂长下意识的和自己的工资做了个对比。 红星轧钢厂作为正处级企业,他作为厂里的一把手,是正儿八经的正处级干部,对应的行政等级是13级。 他现在的月工资,是155块5毛钱。 这么一算...... 如果陈宇凡下个月顺利通过考核,那他一个技术岗的工资,就只比自己这个正处级厂长,少了一块五毛钱! 两个人的级别,已经是相差不大。 杨厂长的心情略有些复杂。 他既为陈宇凡感到高兴,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撼。 想想他自己,从建国之前的战乱时期,他就在这座工厂中挣扎,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 熬了多少年头,经历了多少风雨...... 他才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拿到这份工资。 可陈宇凡呢? 一年多前,还只是个没能转正的钳工学徒! 这才过去多久? 陈宇凡竟然在等级待遇上,几乎要和他这个厂长平起平坐了! 这速度,用坐火箭来形容都嫌慢了。 而且,这还仅仅是纸面上的等级和工资待遇。 杨厂长心里比谁都清楚。 要是真论起实际的影响力,还有对国家的贡献...... 陈宇凡现在达到的高度,早就把他这个轧钢厂厂长甩开十万八千里了。 小儿麻痹症口服糖丸疫苗,现在已经全国推行。 解决了无数家庭的痛苦,影响范围遍及全国,更是拯救了数不清的孩子性命,也挽回了无数原本会破碎的普通家庭。 《陈氏健体功》,现在更是家喻户晓。 通过修炼这套健体功,全国人民的身体素质都得到了巨大提升。 虽然现在时间还短,延年益寿的效果看不出来,但根据数据统计,起码一些感冒发烧的小病的发病率已经大大降低。 国家卫生局已经越发重视《陈氏健体功》,将其视为民生大业。 再加上这次的【红星-50复合脂】! 一旦润滑脂投产,对整个国家工业体系的意义,同样是战略级别的! 这些成就,哪一个不是惊天动地? 带来的实际影响力,早已经超出了一个正处级企业的范畴。 陈宇凡,早就达到了让杨厂长只能仰望的程度。 也就是陈宇凡本人性格沉稳,为人低调,还自愿留在红星轧钢厂中继续工作。 否则的话...... 杨厂长心里非常清楚。 他们红星轧钢厂这小小的庙,哪里留得住陈宇凡这尊真正的大佛了! 只要陈宇凡愿意,他随时可以进入更高级别的国家级研究单位! 想到这里,杨厂长心中涌起满满的庆幸和荣幸。 能遇到陈宇凡这样的人物,能把他留在红星轧钢厂...... 又亲眼见证他创造一个又一个的奇迹...... 他这运气,真是太好了。 厂里能够有陈宇凡这样的员工,简直是他杨某人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35章 陈宇凡升职!新的技术科副科长! 提到六级工程师考核...... 杨厂长又想起来一档子事情。 陈宇凡马上就要成为六级工程师了,虽然考核还没开始,但杨厂长觉得这对于陈宇凡来说还不是手拿把掐。 六级工程师,那就是红星轧钢厂里最高的技术等级。 再加上陈宇凡这次【红星-50复合脂】研发成功,又帮助工厂渡过难关、抓住敌特...... 丝毫不夸张的说,现在陈宇凡在厂里的威望,除了他这个一把手厂长之外,恐怕已经无人能及了。 技术顶尖,功劳卓着,威望又高...... 这样的人物,还让他继续待在二号车间,当一个区区的车间副主任...... 杨厂长越想越觉得,这实在是太屈才了! 简直是大材小用! 不行,得给陈宇凡安排个更合适的位置才行! 想到这里,杨厂长的目光不由得亮了起来。 他想起了一件事...... 技术科! 技术科副科长那个位置,现在不正是空着吗? 之前的罗兵副科长...... 说起来也是倒霉,竟然被潜伏在厂里的敌特赵勇给盯上,惨死在了对方的手中。 虽然过程让人唏嘘。 但技术科里,确实留下了一个关键的空缺。 技术科,这可是整个轧钢厂的技术核心部门。 而陈宇凡,又无疑是红星轧钢厂在技术方面最顶尖、最厉害的人才! 让他去担任技术科的副科长,主管技术研发和攻关...... 这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名正言顺! 人尽其才! 杨厂长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 不过他还是更尊重陈宇凡的想法。 这件事情,最终还是要看陈宇凡自己是否愿意。 心里打定了主意,杨厂长便清了清嗓子,看向陈宇凡,语气带着商量的意味: “小陈啊,你看......” 他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 “咱们技术科,不是一直缺个副科长吗?” “老罗牺牲之后,这个位置就一直空着。” “我觉得吧......” 杨厂长斟酌着用词,目光诚恳地落在陈宇凡脸上。 “以你现在的技术水平,整个轧钢厂,没人比你更懂技术了。” “再加上这次润滑脂项目立下的大功劳。” “让你去技术科,担任这个副科长,负责技术研发这一块儿,我觉得是再合适不过了!” “你看......你个人意下如何?” 说完这番话,杨厂长心里其实有点打鼓。 他偷偷观察着陈宇凡的表情,眼神里带着点期盼,又有点忐忑。 他真怕陈宇凡这小子翅膀硬了,看不上轧钢厂这小小的副科长位置,一心想着往外飞。 要是陈宇凡真不愿意,那他也不能强求。 然而,出乎杨厂长意料的是。 陈宇凡听了,脸上并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平静地思索了片刻。 杨厂长这个提议,倒也在情理之中。 陈宇凡心里也清楚。 以他现在在厂里的实际作用和影响力来看,就算不挂这个技术科副科长的名头,很多技术上的难题和决策,最后多半也得经过他的手。 与其这样,还不如就顺水推舟,把这个职位接下来。 管理起来,还名正言顺一些。 而且,从车间副主任,到技术科副科长...... 这二者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之前的车间副主任,说白了还是在车间层面打转,算是最基层的干部。 而技术科副科长......那就不一样了。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进入了科室领导层,属于副科级干部了。 虽然陈宇凡对追求这些行政级别,并没有太大的执念。 当个甩手掌柜搞搞研究,其实也挺自在。 但既然杨厂长主动提出来了,他也没必要拒绝。 多一个头衔,或许工资也能跟着涨一点? 更重要的是,他对红星轧钢厂这个环境,已经非常熟悉和适应了。 在这里工作,他感觉很安心,也很方便他兼顾家里的事情。 没必要为了一个职位调动,去折腾那些有的没的。 想到这儿,陈宇凡便抬起头,迎上杨厂长那略带紧张的目光,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行啊,厂长。” 他轻松地说道。 “我没意见。” “听您的安排。” 杨厂长一听陈宇凡答应得这么痛快,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连连点头,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那太好了!有你坐镇技术科,我这心里就有底了!” “我今天就写申请信,向上级领导申请,以最快速度走程序,三天内应该就能把任命文件发下来!” 杨厂长显得非常高兴,仿佛完成了一件心头大事。 ................................ 几件大事都谈妥了之后。 陈宇凡便告辞离开了杨厂长的办公室,回到了二号车间他的办公室。 【红星-50复合脂】的研究虽然告一段落。 但他的肩上,还扛着工厂维修改造项目的重担。 这可一点都不能放松。 他不在厂里的这半个多月,虽然有刘胜东帮忙盯着项目进度,处理日常事务。 但一些关键性的决策,涉及到大方向或者资金调动的问题,刘胜东是没办法拍板的。 这些都得等着陈宇凡回来处理。 刚一走进办公室,陈宇凡就看到李志明守在一旁。 面前还放着厚厚一摞文件档案,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看着那小山似的文件,陈宇凡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这半个月积压的工作,还真不少。 他也没耽搁,坐下来就开始埋头处理。 拿起一份文件,快速翻阅。 签字。 批示。 再拿起下一份。 陈宇凡的审阅速度非常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这些关于设备、图纸、材料、工艺流程的内容,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陈宇凡的脑子里,就像是有一个资料库。 各种数据、图纸、知识点...... 他全都信手拈来。 这些批阅的工作虽然繁琐,但对陈宇凡来说,并没什么真正的难度。 无非就是耗费点时间罢了。 工作到下午两点。 这半个月内挤压的工作,已经被陈宇凡全部处理完了。 与此同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刘胜东端着个搪瓷缸走了进来。 两人先是凑在一起,把维修改造项目最近遇到的一些具体问题,详细地讨论了一遍。 陈宇凡针对刘胜东拿不准的几个难点,给出了明确的解决方案和指示。 工作上的事情,都谈得差不多了。 两个人休息片刻,顺便闲聊了一会。 聊天的时候,陈宇凡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 “老刘,你现在......” “还是七级工程师吧?”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36章 刘胜东的格局!艰难开口拒绝! 听到陈宇凡的问题,刘胜东点了点头道。 “是啊,我还是七级。” “算起来,考上七级工程师,那都是六年前的事情了。” 刘胜东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眼神里有些无奈。 他并非不努力。 恰恰相反,他太努力了! 在工程技术方面,刘胜东从来没有丝毫放松过,一直在认真刻苦的学习和钻研。 这些年,几乎每天下班后,都要在办公室多待上两个小时。 甚至有些时候,彻夜不归,通宵加班。 不是在画图纸,就是啃那些专业资料。 完完全全是一个工作狂。 这一点,整个轧钢厂所有人都非常清楚。 可是...... 刘胜东轻轻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我感觉......自己的技术水平,好像到瓶颈了。” 刘胜东未免有些泄气。 “这几年,我也琢磨着想冲一冲六级。可去年还有前年,我都去参加考核了,结果......都差了还不少。” 刘胜东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挫败。 这种感觉,就像......面前有堵无形的墙。 任凭他怎么用力,就是撞不破,也摸不到更高一层的门道。 看着眼前年轻得过分的陈宇凡,刘胜东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羡慕! 他是真的很羡慕陈宇凡! 陈宇凡的能力,必然是在他之上许多的,这已经是无可争议的事情了。 很多时候,看陈宇凡解决技术难题,简直如同庖丁解牛,轻松写意。 而且陈宇凡才多大? 二十岁! 他呢? 已经四十二了! 刘胜东快赶上陈宇凡两倍的年纪了,在技术水平上,却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啊...... 天赋这东西,有时候真是不服不行。 刘胜东再次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自嘲和感慨:“我这水平啊,估计也就到这儿了。六级工程师......这几年里怕是没什么指望喽。” 他有些感慨的说道。 陈宇凡看着刘胜东那有些落寞的样子,笑了笑,随即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老刘,别这么早就气馁啊。” 陈宇凡语气轻松的说道。 “这不是还有我呢吗?” “嗯?” 刘胜东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着陈宇凡。 这是......什么意思? 他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难道...... 刘胜东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陈宇凡现在能量大,跟工业部那边都说得上话。 可这工程师考核,那是非常严肃和严格的事情。 考核的标准全国统一,规章制度完善,考核地点还会有工业部的领导在场,可不是能随便插手的。 总不能......是想帮我走后门吧? 这可是违反纪律的事情! 刘胜东连忙摆手,表情都严肃了几分: “陈主任,这可不行!” “工程师考核那是国家大事,不能弄虚作假,更不能靠关系!” “这要是被人知道了,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看着刘胜东那一脸紧张、又义正词严的样子。 陈宇凡忍不住乐了,连忙摆了摆手道:“老刘,你这是想哪去了。” “我的意思是......”陈宇凡身体微微前倾,非常认真还自信的说道,“下个月,工业部要组织一场六级工程师的考核,我正好要去参加考核。” “还有一个来月的时间,我可以从今天开始,我给你开小灶,对你进行特训,帮你提升提升技术水平!” “争取下个月,你也把这六级工程师给拿下来!” 陈宇凡的说话声音并不大。 但话语之中,却透出极强的自信和笃定,给人一种毋庸置疑的感觉。 也让刘胜东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特训? 下个月六级考核? 刘胜东瞪大了眼睛,像是没听清似的,下意识的往前凑近了点。 “陈主任......您刚才说啥?”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要帮我特训?帮我通关六级工程师考核?” 刘胜东的声音,都带着点些微的颤抖,因为他实在是太激动了。 陈宇凡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这一幕......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吕建华身上! 当初,他研究出93%性能版本【红星-50复合脂】的时候,吕建华的状态也有点类似如此,就是有些魂不守舍的。 陈宇凡点了点头,肯定道:“我没事跟你开这种玩笑干嘛?从现在到下个月的考核,时间还有一个月左右,完全来得及。” 得到了陈宇凡的确认。 刘胜东只觉得一股热流,猛的冲上了头顶,让他整个人兴奋不已。 脸庞也瞬间涨的通红! 难以言喻的激动,让他这个平日里沉稳的老师傅都坐不住了。 工业技术! 工程师! 这是他刘胜东这辈子最热爱、最痴迷的东西。 他把几乎所有的心血都投入到了这里面,他做梦都想着自己的技术能更上一层楼,成为更高级别的工程师! 六级工程师! 这不仅仅是一个等级、工资待遇的提升! 更是对他几十年如一日付出的最高肯定! 可是,只凭他自己...... 刘胜东心里清楚,那道坎对他来说有点难。 有可能,他再熬个三五年,运气好了也能蹭上去。 但也有可能,他这辈子就止步于七级了。 而现在...... 陈宇凡! 这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年轻人,竟然说要亲自指导他! 要帮他冲击六级!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一个天大的机会,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砸在了他的面前! 刘胜东的心脏砰砰直跳,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他嘴巴数次微张,却激动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而...... 这股狂喜的劲头还没持续几秒钟。 刘胜东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突然冷静了下来。 在刚才的激动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他深深的忐忑。 他看了看陈宇凡,心中觉得此事又有些不妥。 陈宇凡是什么人物? 是解决了小儿麻痹症疫苗难题的医学专家! 是搞出了【红星-50复合脂】这种国之重器的核心人物! 是连工业部领导都器重的天才! 这样的人,他的时间何其宝贵。 陈宇凡的每一分每一秒,可以创造出来的价值,都是让人难以想象的。 而让他来指导自己? 他这么一个资质平平的老工程师? 说句难听点的话。 他刘胜东配吗?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浪费! 刘胜东越想越觉得不妥。 他心里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愧疚和不安给浇灭了大半。 他不能这么自私......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私心,就耽误了陈宇凡的正事! 想到这里,刘胜东原本激动涨红的脸,又变得有些发白。 他搓着手,眼神略有些躲闪。 磕磕巴巴地开口说道:“陈主任......这似乎不太好吧,您的时间那么宝贵......厂里还有维修改造项目,润滑脂那边肯定也还有后续工作......” 他舌头都有些打结,说话有些磕巴了。 “我这点事儿,不值得您专门费心......要不还是算了吧。” 刘胜东声音越说越小。 他心中是渴望的,毕竟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成为六级工程师的唯一机会。 然而,为了大局,为了华夏的工业发展。 刘胜东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自私,所以艰难的开口拒绝。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37章 说服刘胜东! 听到刘胜东的拒绝。 陈宇凡先是一愣,有些出乎意料。 但看见刘胜东脸上的纠结和躲闪,他迅速猜出了对方的内心想法。 陈宇凡万万没想到...... 刘胜东竟然是在为了这事而感到纠结。 这让陈宇凡觉得,又有些好笑,又有些钦佩。 对方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能把集体利益看得高于自身利益。 这格局、这境界,非常高啊! 陈宇凡笑着拍了拍刘胜东的胳膊,宽慰道:“老刘,咱俩是一起在润滑脂项目上并肩作战过的,多少算是战友了吧?” “都这么熟悉了,你还跟我客套上了?” 随即,陈宇凡又换了个角度说道:“再说了,我帮你提升技术,可不光是为了你个人。” “我也是为了咱们整个红星轧钢厂着想!” “你想想,你是咱们车间资历最老的技术员,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如果你的技术水平上去了,成为六级工程师......这对咱们厂正在进行的维修改造计划,以及未来的生产工作而言,都是实打实的好处啊!” “这怎么能叫浪费时间呢?这叫投资!我对于你的投资!” 陈宇凡这番话,并非只是场面上的说辞,而是真的这么认为。 这一点,其实他们两个心里都清楚。 红星轧钢厂,如今正处在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 没错,就是工厂维修改造项目。 这次项目的成败,直接关系到工厂能否向工业部展现出自身的潜力和价值。 如果顺利完成工业部下达的各项生产指标,那么红星轧钢厂极有可能获得工业部的青睐,迎来一次历史性的机遇——扩建升级! 从现在的正处级企业,一跃成为副厅级企业! 这不仅仅是厂领导们的晋升机会。 更是关系到厂里每一个职工切身利益的大事! 更高的行政级别,往往意味着更多的资源倾斜、更好的发展前景、更优厚的福利待遇。 因此,在这个节骨眼上...... 若是能够增强工厂技术实力,陈宇凡是非常乐意的。 毕竟,轧钢厂目前的技术水平...... 陈宇凡实在是无法恭维。 “老刘,你想想咱们厂现在的技术力量。” 陈宇凡伸出手指比划着说道。 “咱们整个红星轧钢厂,算上咱俩也才六个工程师。而且,除了咱两之外,剩下的那四位,技术水平都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哪怕级别最高的你,也还停留在七级工程师。” 陈宇凡的语气透着一丝无奈。 “一个这么大的轧钢厂,技术骨干力量还是太单薄了。我们现在是正处级企业,这个技术力量还勉强够用,但这次工厂维修改造项目成功的话,我们说不定能扩建成副厅级企业,到时候......咱们就靠六个工程师撑场面?就靠你一个七级工程师挑大梁?” 说到这里,陈宇凡的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而且,杨厂长已经决定了,要提拔我担任咱们厂技术科的副科长,任命文件估计很快就会下来。” 他看着刘胜东,眼神里充满了不少期待。 “等我正式上任,你就是我手下的技术骨干。 我希望你能尽快提升到六级工程师的水平,这样不仅对你个人发展好,更能大大增强咱们技术科的实力,为咱么红星轧钢厂多做贡献。” “你说......我作为轧钢厂的副科长,帮自己的得力干将提升技术,让他能更好地支撑厂里的工作......” “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这怎么能算是浪费时间呢?”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38章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之间还大! 刘胜东听闻陈宇凡这番话。 顿时瞪大了双眼。 尤其是.......他听到陈宇凡即将升任副科长的消息,顿时吃了一惊,眼睛都瞪圆了。 “什么?陈工,你竟然要升为技术科副科长了?”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计算了一下。 陈宇凡才多大? 二十岁,就要当上副科级干部了?! 这速度也太惊人了! 当干部和当工程师可不一样。 工程师,只需要你的技术到位、达标,能够通过工程师等级考核就可以了。 而当干部......是需要资历的。 通常来说,要从基层干起,积累经验和声望,然后职位一级一级的慢慢提升上来。 能够当上副科级干部,至少也是三十岁以上了。 起码更年轻的,刘胜东是没有见过的。 陈宇凡这年纪轻轻,就已经要成为副科级的领导层了? 震惊之余,刘胜东又转念一想。 他突然觉得,这件事似乎也......非常合理。 论能力,陈宇凡研发【红星-50复合脂】,解决了困扰全国的技术难题。 这份功绩摆在那里,谁也否认不了。 论声望,现在轧钢厂里,谁不知道陈工的大名? 上到轧钢厂领导,下到普通工人,全都对他钦佩的五体投地。 论地位,杨厂长对陈宇凡的倚重,大家都是有目共睹。 而且陈宇凡也担的起杨厂长的这份信任,他在厂里表现出的能力,也是令所有人信服的。 这么一琢磨下来......以陈宇凡展现出来的这一切。 别说只是一个副科级干部。 就是再高一些,似乎也不算过分。 刘胜东不由得在心里苦笑一声。 他刚才光想着副科级干部的级别,却忘记了这是发生在陈宇凡身上的事情。 只要是发生在陈宇凡身上...... 这种看似不合常理、让人震惊的事情,好像都变得顺理成章,甚至有些稀松平常了。 这个年轻人,总是能打破常规,创造奇迹。 习惯了。 刘胜东真的有些习惯了。 发生在陈宇凡身上的一切,似乎也没有那么值得大惊小怪。 想到这里,刘胜东心中的犹豫彻底消散了。 陈宇凡说得对。 无论是从公,还是从私,他似乎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私,工业是他毕生热爱的事业。 能够在技术领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达到梦寐以求的六级工程师水平,是刘胜东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这些年他不是不努力,而是真的遇到了瓶颈,苦苦挣扎而不得突破。 现在有陈宇凡这样的天才愿意亲自指导,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于公,他也清楚地认识到红星轧钢厂的现状。 如果真如陈宇凡所言,工厂有潜力争取提升为副厅级企业,那么目前的技术团队实力,确实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放眼望去,除了陈宇凡这根定海神针般......技术人员的最高级别,竟然只是他这个七级工程师。 这要是传出去,恐怕真的会被同行看轻,甚至闹出笑话。 为了工厂的长远发展,提升核心技术人员的水平,势在必行。 想通了这一切,刘胜东郑重地抬起头,看向陈宇凡,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陈......不,陈科长。我听你的安排,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你的指导和期望!” 看到刘胜东终于答应下来,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对技术突破的渴望和斗志,陈宇凡脸上露出了平静的微笑。 他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这么定了。” “从明天开始,下班后你来我这里,我会对你进行一个小时的特训。” “目标就是让你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具备通过六级工程师考核的实力。” 顿了顿,陈宇凡像是补充一句很平常的话:“毕竟,六级工程师考核,其实也没有那么难。” 听到陈宇凡最后这句轻描淡写的话。 刘胜东刚刚燃起的雄心壮志,瞬间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冲淡了不少。 他不由得在心里苦笑一声。 六级工程师......没有那么难? 这可是六级工程师!!! 放眼整个华夏,这个级别的技术专家才有多少? 其难度之高,是有目共睹的。 成为工程师的门槛本身就已经非常高了,毕竟偌大的红星轧钢厂里......也只有五六个工程师而已。 而多少工程师穷尽一生,埋头钻研,最终也只能在七级、八级徘徊,无法逾越那道天堑。 否则,他刘胜东也不至于在七级工程师的位置上,勤勤恳恳六年,却始终感觉突破无望。 能如此云淡风轻地说出——“六级工程师没有那么难”这种话的人。 恐怕全天下也找不出几个。 而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副科长,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刘胜东再次深刻地体会到......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有时候真的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人比人,气死人! 尤其是面对陈宇凡。 有时候,刘胜东真的很想报警......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39章 进步!进步!再进步! 陈宇凡拿起纸笔,当场就为刘胜东列出详细的学习计划。 对于六级工程师的考核内容,陈宇凡可谓是了如指掌。 这与一般的六级工程师不同。 他的所有工程知识,都源自于系统。 系统将这些知识灌入他脑海时。 就已经是完整、准确,并且进行了精密的划分。 如同一个庞大的、条理清晰的资料库,直接嵌入了他的思维之中。 更重要的是,随着【工程】技能的提升,陈宇凡学到的不仅仅是知识本身。 更包含了对这些知识的深刻理解、实践方法和灵活运用。 只要是在他当前技能等级所涵盖的范畴内......陈宇凡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当对一个领域了解到极致之后。 想要辅导其他人,自然就变得轻而易举。 这也是陈宇凡为何如此自信,敢于承诺在一个月内帮助刘胜东提升的根本原因。 刘胜东看着陈宇凡笔下逐渐成形的学习计划,双眼不由得放光。 他太清楚自己进步缓慢的原因了。 最主要的就是缺乏一个领路人。 在红星轧钢厂,他已经是级别最高的工程师了。 根本没有人能够指导他,甚至在陈宇凡来之前,连个能深入讨论技术问题的人都没有。 毕竟除了他之外,其他最高的也才是八级工程师。 和八级工程师讨论六级工程师考核的问题? 那恐怕只会越带越偏...... 所以,关于六级工程师的一切,刘胜东都只能依靠他自己摸索前进。 虽然也能找到一些书籍和资料,但都不是很全面,其实很多内容读起来也是晦涩难懂。 现在毕竟只是建国初期,工业体系还在完善过程中,关于工程师的教育培养更是落后、碎片化的...... 而想要靠自己弄明白这其中的知识,难度和阻碍无疑是巨大的。 可现在,看到陈宇凡这份条理分明、直指核心的规划...... 刘胜东只觉得豁然开朗。 许多之前学习中的困惑和迷茫,瞬间烟消云散。 仿佛拨开了眼前的重重迷雾,终于看见了清晰的光明和方向。 能够将庞杂的工程领域知识,梳理得如此清晰、系统! 这足以说明陈宇凡的基本功,有多么的扎实! 刘胜东心中对陈宇凡的钦佩之情,愈发浓厚。 他几乎无法想象...... 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人,为了达到如今的境界,究竟付出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辛酸、努力和汗水。 如果让陈宇凡听到了他的想法,恐怕会有些绷不住。 辛酸?努力?汗水? 不能说是完全没有,但确实也不多。 毕竟有了系统作为开挂手段,陈宇凡只需要坚持不懈的捡属性。 他的各方面技能,就会自然而然的提升。 而且比同等级的人做得还要更好。 现如今的陈宇凡,掌握的技能已经多到令人发指,几乎是十项全能、百项全能! 哪怕是一些比较冷门、生活中不常见的技能,陈宇凡也都有涉猎。 毕竟捡属性这东西....... 不是你想捡什么,就有什么。 而是你捡到了什么,那就是什么。 在陈宇凡的技能列表里,也不乏相声、民族舞、阿拉伯语、扎纸人等等小众技能。 反正,技多不压身的道理,陈宇凡是懂的。 会的东西足够多,早晚有一天能够用上。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40章 时光飞逝!工厂的平静生活! 接下来的日子里,时光悄然流逝。 轧钢厂的维修改造项目,一切都进展得非常顺利。 陈宇凡坐镇指挥,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首先是全厂范围内的细致排查。 所有的机器设备,无论大小新旧,都无一遗漏。 哪怕只是一丁点潜在的故障隐患,细微的磨损...... 也都在陈宇凡的周密安排下,得到了彻底的检查和维修。 工人们按照新的维护规程操作,一丝不苟。 如今,全厂的机械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良好运转状态。 故障率显着降低,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都似乎顺畅了许多。 但这,仅仅是维修改造计划的第一步。 要完成工业部下发的那沉甸甸的生产指标,这还远远不够。 必须进行更深层次的设备改造,挖掘生产潜力,提升整体产能。 陈宇凡对此早就心中有数,计划周详。 根据他的评估,需要进行技术改造的机器...... 大约占了全厂设备总数的四成左右。 这是一个不小的比例。 大大小小的机器加起来,共计一百四十台。 这是一个相当庞大的工程量,任务艰巨。 截至目前,维修改造工作已经完成了过半。 准确来说,是已经改造了七十五台。 每一台需要改造的机器,其具体方案,都出自陈宇凡之手。 他亲自查阅资料,结合实际情况,绘制图纸,进行精密的设计。 经过他改造后的机器...... 无一例外,产能都有显着的提升。 有些甚至超出了预期。 对于一些技术要求相对不高,操作难度较小的改造任务...... 陈宇凡将其分配给了刘胜东和厂里其他几位工程师负责。 这既是信任,也是对他们技术能力的一种锻炼和提升。 而那些结构复杂、技术要求高、改造难度大的核心设备...... 陈宇凡都选择亲自上手,全程把控。 他追求的是尽善尽美,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容许丝毫差错。 力求将这些关键设备的性能压榨到极致。 按照目前的进度和效率来估算...... 陈宇凡心中有底。 最多再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整个红星轧钢厂的维修改造项目,就能够圆满完成。 届时,工厂的整体生产能力将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完成工业部下发的生产指标,也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目标。 与此同时。 陈宇凡针对刘胜东的特训,也在稳步进行。 每天下班后,两人都会雷打不动地抽出一个小时。 就在陈宇凡二号车间的办公室里。 针对六级工程师的考核内容,陈宇凡对刘胜东进行辅导。 主要是对其现有的工业知识体系,进行查漏补缺。 刘胜东的基础还是相当扎实的。 毕竟,他也是在一线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工程师。 理论功底和实践经验都不算弱。 而且,刘胜东格外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学习起来异常认真刻苦。 仿佛回到了年轻时求学的状态,求知若渴。 效果也是非常显着。 短短十来天的时间过去。 陈宇凡就发现,刘胜东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以他目前的水平,下个月去参加六级工程师考核...... 通过的概率已经很大了。 而他们还有二十来天的时间,非常充裕。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主要任务就是巩固。 帮助刘胜东进一步稳固知识体系,确保万无一失。 让通过考核的把握,达到百分之百,不出任何意外! ....................... 时间又过了几天。 从研究出【红星-50复合脂】来算,总共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 这段日子对陈宇凡来说,过得还是非常充实的。 没有了润滑脂研究那么大的压力。 陈宇凡只需要每天按部就班的,把自己的工作完成好,下班后再对刘胜东进行一小时的特训,他的每日工作就结束了。 红星轧钢厂里一片欣欣向荣,所有的陈旧设备都进行了维修。 机器产量越来越高,工人们的劲头越来越足。 自从上次的敌特事件后,工厂也没发生什么其他的大事 一切都风平浪静,大家积极投身于劳动工作之中。 红星轧钢厂的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变得越来越好。 反倒是四合院里,出了新鲜事。 这天傍晚,陈宇凡下班骑着自行车回到院子。 一进后院,陈宇凡就注意到了......何雨柱正在月亮门那鬼鬼祟祟的转悠。 探头探脑,东张西望的。 看到陈宇凡走到后院,何雨柱还躲在了柱子后面,生怕被陈宇凡看见。 不过陈宇凡的眼力何其敏锐! 就算何雨柱再怎么躲,肯定也逃不开陈宇凡的视线啊。 不过,让陈宇凡感觉有些奇怪的是...... 何雨柱的举动,并不像要干坏事。 反而是有些扭捏和犹豫,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用21世纪的网络用语来说,就是——偷感很重! 陈宇凡一眼就能看出,何雨柱应该是来找自己的。 但他是来做什么的? 这陈宇凡就有些猜不到了。 自从上次工厂领导来陈宇凡家吃饭,何雨柱被他做的那道【开水白菜】彻底征服之后,他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以前的傻柱,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 用老四九城的话来说,就是“混不吝”! 何雨住在院子里,见谁都要贫两句,嘴上从来不吃亏,而且动不动就炸毛。 哪怕是之前的三位大爷,很多时候口头上也辩不过他。 若是把何雨柱惹急眼了,像许大茂那种货色更是只有挨揍的份。 仗着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的关系,以前的何雨柱在四合院里也算得上是一霸了。 只是被秦淮茹死死克制,是对方的头号舔狗。 可就从那次暖房宴之后。 何雨柱整个人都变了。 他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性格,而是变得沉默寡言。 每天从轧钢厂下班之后,他回到院子里就把自己锁在房间中,开始......读书! 读的什么书? 菜谱! 各种各样的菜谱,大约有二三十本,全部堆在何雨柱的床头柜上。 他以前就是小学学历,也就能认识些常用字,是个从来不看书的人。 可现在,何雨柱每天抱着这些书。 什么《华夏菜谱大全》《鲁菜精粹》《川菜秘籍》《淮扬名菜》...... 全都是大部头的厚书,有新有旧。 都是何雨柱 从各种渠道、各种旧书摊上收集来的。 他现在每天是看的如痴如醉。 下班后吃完晚饭开始,他要一直看到晚上十点左右,才肯罢休。 除了这日常习惯上的变化。 还有一点,陈宇凡感受得也特别明显。 那就是......何雨柱最近在厂里的工作状态。 之前,因为他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指证陈宇凡收了李副厂长的礼物,直接狠狠得罪了李怀德。 何雨柱被李怀德一撸到底,直接给塞到了二号车间,成了陈宇凡手底下的一名普通钳工学徒。 那段时间,何雨柱在车间里是什么德行? 俩字儿—— 糊弄! 上班纯粹是应付差事,能磨洋工就磨洋工,能躲清闲就躲清闲。 毕竟他打心眼儿里,就瞧不上这钳工的工作。 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啥时候能官复原职,重新调回后厨去掌勺。 在他看来,自己的厨艺应该是无可替代的。 少了他,领导吃什么? 然而,何雨柱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他在二号车间里,一干就是两三个月过去了。 钳工......何雨柱不太会,所以他纯是在混日子。 说起来,就和陈宇凡的前身差不多。 可就是最近这一个多月,也不知道哪根筋搭对了。 何雨柱的工作态度,愣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你要说他在钳工方面有什么水平,那也谈不上。 毕竟底子在这摆着,何雨柱之前对这方面是一窍不通。 可至少......每天交到他手上的任务,他能老老实实的干完,做到个基本完成。 这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甚至,要说何雨柱身上变化...... 最叫人跌眼镜的,还得是他对秦淮茹的态度! 原先的何雨柱,那可是秦淮茹身边最忠实的舔狗。 整个人所有注意力、所有心思,全都围着秦淮茹一个人转悠。 家里做了点什么好吃的,或是从食堂带回了什么饭菜,他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管,宁可自己饿着肚子,也要全部送去贾家。 自己和妹妹饿着肚子,他也不能让棒梗挨饿。 何雨柱兜里揣着那点儿工资,也恨不得全塞给秦淮茹当家用。 他爹留给他的那笔钱,算下来有一千来块。 在一两个月的时间里,就耗费了大半,全部贴进贾家了。 秦淮茹家里,但凡遇上点芝麻绿豆大的事...... 哪怕是酱油瓶子倒了,何雨柱都得第一个冲上去。 他忙前忙后,可劲儿的刷存在感,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何雨柱对秦姐有多“上心”。 “舔狗”这两个字,简直就是为何雨柱量身定做的。 可现在呢? 自从他一门心思扑到那些菜谱上之后。 怪事儿就来了! 何雨柱像是变了个人,一改往日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舔狗姿态。 现在他对秦淮茹,你要说多冷淡吧......好像也没有。 见面该打招呼,还是打招呼。 但要说多热情,那是半点儿也瞧不出来了。 见面了也是客客气气的,却再没给贾家掏过钱。 就算秦淮茹亲自开口,何雨柱也没借过钱,也没像苍蝇似的围着转。 何雨柱对待秦淮茹的态度,变得跟对待院里其他那些街坊邻居,没什么两样了。 这种态度,搁在院里任何一个正常人身上,那都再正常不过了。 可这事儿偏偏发生在了何雨柱身上! 这简直比耗子给猫当伴娘还稀奇。 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41章 傻柱的改变 何雨柱最近这一连串的改变。 陈宇凡都看在眼里,心里头只觉得非常奇妙。 要说这何雨柱是个什么德行...... 陈宇凡心里门儿清。 他上辈子看《情满四合院》电视剧时,就没少被傻柱给气到。 何雨柱这人,条件差吗? 放眼这四九城,也绝对算是不错的了。 轧钢厂的大厨,八级炊事员,工资待遇都不错,社会地位也不低,在厂里走到哪都得被人尊称一声“何师傅”。 在四合院里有两间正经房子住着,不大不小,也算是个家。 在院子里和一大爷易中海关系莫逆,从不吃亏。 何雨柱出身干净,三代贫农,没沾染什么乱七八糟的历史问题,自己也没什么不良嗜好。 虽然说长得有些显老,但五官还不算太差,身高身材也还凑合,外形条件其实是说得过去的。 而且这个年代的女生,也没有那么在乎男方的颜值。 何雨柱这开局的条件...... 就算够不上“天胡”。 那也绝对算是一手相当不错的牌了。 可结果呢? 愣是让他一步一步的,把自己给作成了一个晚景凄凉、冻死桥洞的下场。 辛辛苦苦挣的那点儿工资,还有那房子,最后都稀里糊涂地成了秦淮茹的囊中物。 不光养活秦淮茹,还要替那三个跟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儿女”操心工作、操心婚事。 等到老了,更是离谱。 院里那三位大爷的养老送终,也一股脑儿地揽到了何雨柱身上。 整个一活脱脱的冤大头! 他最后被贾家那一家子吸血鬼给榨得干干净净,连点骨头渣子都不剩。 陈宇凡当初看电视剧的时候,就看的憋屈。 心里只有感慨——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他何雨柱落得那样的结局,能怨谁? 说到底,还不是赖他自己。 认不清现实、同情心泛滥、“圣母”的性格! 还有一心扑在秦淮茹身上的舔狗劲头。 是他自己的这些性格原因,导致了最后悲惨的结局。 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 陈宇凡也是真真切切的,跟何雨柱在一个院里住了快一年。 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也发生了不少矛盾,打了许多交道。 陈宇凡才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电视剧里......那真是一点儿没冤枉他! 现实里的何雨柱,对秦淮茹那股子殷勤劲儿,还有他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怨种劲。 和电视剧里的比起来,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正是因此,陈宇凡看到何雨柱的改变,才觉得更加新奇。 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 陈宇凡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两个原因。 其中之一,就是棒梗被朵朵打断腿之后,何雨柱垫付的医药费。 他给贾家垫付的医药费、借自行车的赔偿、帮贾家在少管所的打点...... 乱七八糟各项支出加起来,用掉了他大半的积蓄。 五六百块钱的支出啊! 在这年代就是一个十足的天文数字。 哪怕何雨柱神经再大条......当他想起这个触目惊心的金额时,也会感到背后一阵发凉。 他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他是不是疯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42章 何雨柱的反思!龙场悟道! 何雨柱的工资,其实还凑合。 他每个月三十七块五,再加上偶尔有人请他去婚礼上烧大席,一个月还能多挣个十来块的外快。 他一直打光棍,又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 如果没有秦淮茹的话,他一个月至少能节省下来二三十块钱,不成问题。 而这部分冗余的钱,就是秦淮茹的目标。 她向何雨柱要钱,每一笔钱的数额都不大,或是三毛五毛,或是一块两块,也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今天贾家很久没吃肉了,明天棒梗交不起书本费了...... 秦淮茹用各种各样的理由,让何雨柱给自己掏钱。 这种小数目的支出,给人一种并不多的感觉。 再加上她每次情绪价值都会给的很足。 何雨柱出个一块八毛的,就能看到秦淮茹的笑脸,能听到秦淮茹感恩的话语,这对他而言太值得了! 更别说,秦淮茹隔三差五还会给他收拾房间、洗衣服。 甚至...... 何雨柱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很赚——只是花了这么点钱,就能讨到女神的欢心! 而这些稀碎的支出,日积月累的攒下来,其实数额已经是非常巨大了。 只是何雨柱没有算过,所以感觉不到。 一直傻乎乎的沉浸在秦淮茹的温柔乡中。 可这次则不同。 何雨柱是一下子掏出了大几百块钱的巨款,把何大清20年来给他的寄款差点消耗殆尽! 当时是棒梗需要手术费,情况紧急,何雨柱没多想就把钱掏出来了。 但是回家之后,他躺在床上却完全睡不着觉。 这个数字太巨大了,震的他脑子嗡嗡作响! 何雨柱就算再怨种...... 这笔巨款也足以让他肉疼的受不了。 在处理自己和秦淮茹关系这方面,何雨柱从来没有深度思考过,一直是靠舔狗本能在驱使身体行为。 而面对这次的冲击...... 何雨柱那腐朽的大脑,竟然开始运转了! 他思来想去,开始在脑中思考自己和秦淮茹之间的关系。 在这十多年的时间里,他付出了许多,却始终换不来任何回报。 秦淮如和他......真的有可能吗? 何雨柱虽然被大家喊成傻柱,但他不是真的智力有问题。 他还是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和秦淮茹没什么可能。 贾东旭虽然瘫痪,变成了残疾人,但毕竟没死。 那么,秦淮茹就是一个有妇之夫,跟他何雨柱没有半点可能。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贾东旭哪天死了。 秦淮茹也还有三个孩子要照顾,贾张氏更是不可能同意秦淮茹再婚...... 这阻碍何其之多! 若是在正常状态下,何雨柱当然不可能有这么深刻的反省。 但现在是特殊情况。 何雨柱遭遇这次“重创”之后,思维前所为有的清醒。 这次他的损失太大了。 这几百块,难道指望贾家能还钱? 绝无可能。 贾家想要还钱,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家把房子卖掉。 两间房子卖的好,还是能有可能卖出几百块的。 但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首秀,贾家不会卖房子。 其次,贾家不会还钱。 更何况,何雨柱当时借钱的时候,连借条都没有,现在报警都没用。 而且...... 每每想到这里,何雨柱的脸上就会露出苦涩的表情。 他本来觉得,这次为贾家付出了这么多,应该会让秦淮茹感动吧。 实则不然。 现实状况甚至是恰恰相反。 棒梗腿部残疾做完手术之后,也只能每天在家卧床不起。 秦淮茹每天照顾着父子两个残废,几乎耗尽了全部的精力和心神。 现在,她哪里还有时间关照何雨柱? 就连之前收拾屋子、洗衣服的固定环节,现在都没有了。 何雨柱属于是......赔了夫人还折兵。 一想到这件事,何雨柱就觉得晦气的不行,而且心中有深深的后悔。 这几百块钱...... 如果不花给贾家,而是自己留着娶媳妇,那该有多好啊。 他何雨柱的年纪也不小了。 如今27岁,若是家中有一千块钱的存款,又有一份轧钢厂厨师的体面工作,该会有多少媒婆踏破他家的门槛啊。 可惜,因为他的舔狗操作。 这种可能......再也不会有了。 ..................... 这些深深的后悔和反思,对何雨柱的冲击是非常巨大的。 但这也只是他性格转变的原因之一。 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陈宇凡上次的暖房宴! 那一道开水白菜,还有后续的炒饭,对他的震撼实在是太过于强烈了。 何雨柱对于厨艺,还是有些热爱在身上的。 他们家就算是半个厨师世家了。 他又干了半辈子厨师。 对于自己的厨艺,何雨柱还是很有自信的,觉得自己在整个四九城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之所以现在还是个八级炊事员。 那也是轧钢厂的缘故。 是轧钢厂食堂的级别太低,拖累了他无法考更高等级的厨师,否则...... 在何雨柱看来,自己这一手川菜和谭家菜。 至少当个三级炊事员,应该不成问题。 他为此极为自傲。 在十五六岁,也就是何大清刚走的时候,何雨柱是有认真学过厨艺的。 但那是以前了...... 自从来到轧钢厂食堂,成为食堂里手艺最好的厨子之后。 何雨柱就陷入了骄傲自满、不思进取的状态。 当然,他的厨艺也确实不错。 所以在厂里耀武扬威了许久,连杨厂长都有些离不开他的厨艺。 厨艺,是何雨柱最自信的由来! 然而...... 他的一切自信,在品尝过陈宇凡的开水白菜之后,就彻底崩塌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43章 何雨柱奋发图强!失去的,要全部夺回!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这句感叹,是无数人面对陈宇凡发出的。 而在品尝到那一碗开水白菜之后,何雨柱也感受到了这种震撼和绝望...... 陈宇凡的厨艺,实在是太高了! 已经到达了一种只存在于何雨柱想象中的境界。 尤其是那一份开水白菜,是他惦记了十多年的东西。 何雨柱只从他师父的口中听说过,却从未在现实的中见过。 陈宇凡竟然做出来了! 在那一刻,何雨柱所受到的震撼,是无以言表的,如同见到了鬼一般。 何雨柱记得很清楚。 就在今年开年之前,陈宇凡连锅铲都拿不稳当,压根就不会做饭。 顶多.......也就能做个玉米糊糊,有饿不死的水平。 可在开春以后,大概也就是三月份前后。 陈宇凡跟换了个人似的。 厨艺简直是一天一个样,不断的提升。 按照陈宇凡自己的说法,他是从旧书摊上淘来了几本菜谱,所有的厨艺都是自学而成。 起初,何雨柱听了也没太在意。 毕竟陈宇凡就算厨艺提升了,最多也就是家庭主妇日常炒几个菜的水准。 可他何雨柱,是正经八级炊事员。 是川菜大厨、谭家菜传人! 陈宇凡的厨艺就算是有所提升,那和他比起来,也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何雨柱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但是,紧接着发生的事,就让何雨柱有点儿坐不住了。 因为,陈宇凡厨艺提升的速度,快的简直不像人。 几乎是每隔过半个月,就拥有明显的提升。 而且陈宇凡懂的还多,各种菜系的门道他都知道一些,什么鲁菜的讲究,淮扬菜的精细,粤菜的原味...... 何雨说好歹也做了十几年厨师,发现自己在厨艺的知识面上竟然完全比不过陈宇凡! 真正让何雨柱领会到不同的,是去大领导家做饭的那次。 陈宇凡轻轻松松做了几道粤菜。 味道,品相,正宗程度...... 全都何雨柱给比下去了,让他站在旁边都觉得脸上有点破防。 不过,那时候的何雨柱还没有太强的危机感。 毕竟,粤菜不是他的主场。 何雨柱在心里宽慰自己,他最擅长的是川菜,和那轻易不外传的谭家菜。 这才是他吃饭的家伙。 是他压箱底儿的绝活! 在这两方面,何雨柱非常有信心。 放眼这四九城,那也是数得着的,所以心中颇有傲气。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就是...... 在暖房宴上,陈宇凡做出来的那道“开水白菜”。 “开水白菜”是川菜里的顶级菜肴,更是只有在国宴上才能吃到! 他何雨柱做梦都想学到手。 然而别说是他了,就连他钻研几十年川菜的老师傅,都完全不懂这道菜的做法。 结果呢? 就在他最熟悉、最引以为傲、最有把握的川菜领域...... 他被陈宇凡,结结实实的上了一课。 那开水白菜一出来,直接就把何雨柱给镇住了。 和这道菜比起来,他以往的所有厨艺都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在自己最得意的方面,被陈宇凡碾压,这种感觉对何雨柱来说太痛苦了,就像是被人一拳打在脸上。 摧枯拉朽! 他连半点找补的机会都没有。 何雨柱好歹也是四九城的大老爷们,最看中的就是自己的面子。 而这下倒好,不仅是面子,就连里子,也全都丢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44章 何雨柱前来请教! 在厨艺剩被碾压受到的打击,对何雨柱而言,比前些天花给贾家的那几百块钱,还要更加让他难受。 花钱那是肉疼,可这回,是心痛。 他作为厨子的这点骄傲,被陈宇凡彻底踩在了脚底下。 就是这两件事。 一个是几百块钱的亏空,一个是厨艺被彻底碾压。 这两件事一前一后的,如同两记重锤,终于把何雨柱给彻底砸醒了。 让他觉得自个儿以前活不的,真有点像个傻逼。 院子里的人喊他傻柱,真是一点没错。 就在那一刻。 何雨柱在心里头,真真正正的下了决心。 以后,他不要再围着秦淮茹转悠了。 什么接济,什么帮衬......这些事情他都要抛开,绝对不能再掺和贾家的破事。 从今往后! 他要全部的心思,所有的功夫......全部都用在钻研厨艺上。 他何雨柱丢掉的面子,必须靠自己的手艺赚回来! 想通了这些之后,何雨柱就像是换了个人,彻底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他面对秦淮茹的的态度。 以前的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天天围着转。 而现在呢? 何雨柱不再上赶着献殷勤了。 每天见了面,也就是点点头,说两句不咸不淡的客气话。 对秦淮茹的态度,和对院里其他街坊邻居没什么两样。 他不再是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柱了。 那股子傻里傻气的舔狗劲头...... 全部被他收了起来。 每天下了班,何雨柱简单吃个晚饭后。 就一头扎进自己的小屋子里。 他往床上一坐,或者趴在桌子上,开始看那些淘来的菜谱。 一本本地看,一页页地去琢磨。 有时候,何雨柱还会记笔记,一学就学到很晚。 有时候,邻居们都睡了,他家里还亮着电灯,依然在都市学习。 他的这些变化,院子里的众人都看在眼里,感觉非常的奇怪。 这傻柱最近是怎么了? 以前他没事就爱在外头晃荡,或者去秦淮茹家串门,找棒梗聊聊闲话...... 现在倒好,跟个闷葫芦似的,天天窝屋里不出门。 这样的日子,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一个多月。 何雨柱自个儿算了算,也觉得有些恍惚。 可这种恍惚过后...... 他竟然发现,现在这样的生活,还挺好。 真的挺好。 虽然吧...... 他现在是在二号车间当钳工学徒,干的是完全陌生的体力活,比之前在食堂后厨掌勺累多了。 每天一身油污不说,胳膊腿都累得发酸。 工资也少得可怜,一个月下来,才能拿到十七块五毛钱。 还不到过去当大厨时的一半工资。 以前,他每天还能从食堂带点好饭菜,带回家改善伙食。 现在则是想都别想了,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 按理说,这日子过得是比以前更苦的。 可怪就怪在...... 何雨柱自己却觉得,心里头比以前舒坦多了! 他感觉日子有了盼头。 以前,他活着好像就为了秦淮茹家的那点破事儿。 秦淮茹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他魂不守舍,干啥都提不起劲儿,心里头总是堵得慌,感觉空落落的。 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 经过了这一个月的改变后。 何雨柱觉得,他是为自己活着的。 看菜谱是费脑子,确实很累。 可这是为了琢磨厨艺,为了提高自己的看家本领,为了找回自己丢掉的面子。 这是他的一技之长,也是他唯一擅长的事情,必须要做到更好才行。 一想到这些。 哪怕身上再累,心里头也是踏实的。 这种从里到外的改变,让何雨柱感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就像是......过去他一直搁在水里,始终是一种快要溺亡的感觉。 而现在,他终于窜出了水面,吸上了一口新鲜空气。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 这次,何雨柱鬼鬼祟祟的来找陈宇凡。 也是为了厨艺的事情。 他自己闷头琢磨了一个多月,收获还是有不少的。 那些过去凭感觉、凭经验来的基本功,比如刀工、火候...... 现在都让他抠得更细,也更扎实了。 看完这些菜谱,他也确实学了不少以前不会的菜品。 刚开始那半个月,何雨柱的劲头特别足,能感觉到自己在不断进步。 可又过了半个月,何雨柱就渐渐觉出不对味儿来了。 他感觉好像碰着一层看不见的墙,阻碍住了自己进步的步伐。 他遇到瓶颈了! 市面上能买到的那些菜谱,翻来覆去也就那些东西。 要么是些家常小炒,要么就是一些大路货,馆子里谁都会做的那种。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太简单了。 帮他打牢基础,增强厨艺体系还行......可要想再往上走一步的话,作用就不大了。 真正能上大席面、能镇得住场子的硬菜,或是一些大厨的的看家本领,菜谱上根本找不着。 何雨柱心里明白,那些都是各路厨师压箱底的宝贝,是吃饭的家伙,不可能随意传授。 就跟那传说中的武林秘籍似的。 必须是师父传徒弟,一代代往下传的。 而且还得是关起门来悄悄的传授,生怕外人学了去。 关系不够亲近的弟子,恐怕都得不到真传,更何况外人呢。 这道理也简单...... 厨子这行当,手艺就是饭碗。 你把真本事都教给别人了,人家学会了,指不定哪天就抢了你的生意。 老话不是说嘛。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师徒之间,很多人都得留一手呢,更别说是对外人了,那完全是想都别想。 所以,何雨柱想学点真正厉害的菜,拔高一下自己的手艺上限,根本找不到任何办法。 去哪里学? 拜师?拜谁? 四九城里厉害的厨子,肯定是有的。 比较这里是皇城根脚下,卧虎藏龙的地方。 比如那些大国营饭店的主厨,都是有厉害手艺的高人! 或者是一些开了上百年的老字号,一些曾经的宫廷御厨如今再就业...... 这些都是厉害的厨师,但谁能轻易收他呢? 就算收了,肯把真东西教给他? 更何况...... 何雨柱只是一个轧钢厂食堂的厨师,根本接触不到那些厨师界的大人物。 不对,他现在连轧钢厂食堂的厨师都不是了。 他只是一个车间的学徒工。 以这样的身份去拜师大厨? 做梦!!! 这提升厨艺的路,实在是太难太遥远了。 何雨柱正发愁呢,脑子里忽然蹦出了陈宇凡的影子。 对啊......陈宇凡! 陈宇凡以前的水平,何雨柱可是知道的。 说句不好听的,连灶台都摸不明白。 可这才多久? 不到一年的时间,厨艺简直是坐着火箭往上升! 现在陈宇凡的水平,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是去了四九城里的国营大饭店里,也能混个大厨来当当。 尤其是上次做的开水白菜和那份炒饭,直接把杨厂长等人全部镇住。 更是被杨厂长评价为,只有国宴上的菜肴才能够与之比肩。 陈宇凡的厨艺是怎么提升的? 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何雨柱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陈宇凡拜了一个大厨做师傅,并且是深得人家的信任,学了真本事的。 要么就是陈宇凡得到了什么珍贵的菜谱,里面记载的都是绝活,而且被陈宇凡自学会了。 想到这儿,何雨柱心里就羡慕不已。 这些正是他所需要的东西,或许也只有陈宇凡才能够解决他目前遇到的瓶颈。 要么去问问? 何雨柱又有些拉不下脸...... 可不问的话,他的手艺就卡在这儿了。 为了秦淮茹那点破事儿,他已经够窝囊的了。 不能再因为这点脸面,耽误了自个儿的正经事! 琢磨来琢磨去...... 最后,何雨柱想学真东西的心思,还是压过了那点可怜的自尊。 于是乎,就有了今天这鬼鬼祟祟的一幕。 他想要趁这个没什么人的时候,悄悄来找陈宇凡请教一番。 ........................ 陈宇凡不是那种喜欢绕弯子的人。 他早就察觉到,何雨柱有事情想找自己。 于是。 陈宇凡直接回过头,朝着何雨柱躲藏的地方喊道:“何雨柱,你有事?” 声音不高不低,刚好何雨柱听的清楚。 最近这一阵子,陈宇凡对何雨柱的态度,确实是缓和了不少。 主要是何雨柱的变化确实很大。 他不再是那个围着秦淮茹打转,拎不清的傻柱。 现在的何雨柱,心思明显放在了正经地方——琢磨厨艺。 况且,何雨柱现在就在二号车间工作,而且工作态度还是很认真的。 冲着这一点,陈宇凡也能凑合着给他几分好脸色。 要搁在以前,就何雨柱刚才那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模样..... 陈宇凡肯定得怀疑,他是不是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说不定早就转过身,直接来一拳头了。 听到陈宇凡喊他,墙后面的何雨柱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才慢吞吞地从墙角后面走了出来。 脸上的表情,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当场抓包一样,眼神躲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毕竟之前,他和陈宇凡的关系相处的并不太好。 甚至可以说是很糟糕、非常糟糕! “呃......陈宇凡......” 何雨柱搓着手,脸上挤出点不太自然的笑容,支支吾吾地开口。 “没啥事......我就是......路过......” 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没底气。 陈宇凡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没戳穿。 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 何雨柱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脸颊微微有点发烫。 他知道自己这行为确实有点可疑,也瞒不过陈宇凡。 犹豫了片刻,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何雨柱往前凑了凑,声音也压低了些: “那个......陈宇凡......”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就是想跟你......讨论......不是讨论......请教一点厨艺上的事儿,你看行不?” 陈宇凡被何雨柱这副姿态逗笑了。 毕竟何雨柱在院子里一直是副混不吝的样子,什么时候如此作态了。 这强烈的反差感,竟然带来了一丝不错的喜剧效果。 “你想跟我讨论厨艺?”陈宇凡笑呵呵的问道。 何雨柱点了点头。 “我最近一直在研究菜谱,但始终无法突破,厨艺始终停留在原地不前,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陈宇凡听闻,平静的说道:“办法我自然是有的......” 听到陈宇凡这样说。 何雨柱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喜悦的神情。 他其实没报什么太大希望,却没想到自己刚一开口,就得到了陈宇凡肯定的答复。 “真的吗!” 但是还没等何雨柱高兴多久。 陈宇凡话中的转折,就随之而来。 “但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陈宇凡的话语很平静,但又充斥了道理。 何雨柱一怔。 对啊,陈宇凡为何要把办法告诉自己呢? 这种厨艺上的传承,做饭的真本事,对任何人而言都是极为珍贵的。 哪怕是亲如师徒关系,也未必会轻易传授。 很多都是要先经过多年相处,徒弟的人格品性得到师父认可之后,方才会开始传道。 若没有这么亲近的关系,谁也不会轻易传授厨艺。 更何况...... 何雨柱和陈宇凡算是半个仇人,两个人过去结的仇不算少数。 他如今突然跑过来,想让陈宇凡传授自己突破厨艺瓶颈的办法。 陈宇凡为何会告诉自己? 这似乎......确实没道理啊! 想到这里,何雨柱站在原地,满脸的窘迫,脸庞涨红,整个人都尴尬极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45章 悔过和道歉! 何雨柱张了张嘴,“我......我......” 他“我”了半天,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是啊,凭什么呢? 陈宇凡说得没错,两个人之前那关系,说是仇人都不夸张。 自己以前是怎么对陈宇凡的? 处处找茬,没事找事,恨不得把人踩到泥里去。 现在人家凭什么要帮自己? 就因为自己想学厨艺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告诉自己,对他陈宇凡又有什么好处? 何雨柱心里头跟明镜似的,陈宇凡确实没有半点理由帮他。 想到自己琢磨了那么久,却还是摸不到门道,感觉自己好像被困在了一个玻璃瓶里,看得见外面,就是撞不破那层障碍。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何雨柱心里头,开始泛起一阵阵的懊悔。 当初......当初自己怎么就那么糊涂呢? 为了个秦淮茹,就跟瞎了眼一样,把陈宇凡往死里得罪。 其实仔细想想,他跟陈宇凡本来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都是一个院儿里长起来的。 虽说差着几岁,可也算是看着彼此长大的邻居。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就因为秦淮茹那点破事儿,自己就跟个傻子似的,处处跟陈宇凡对着干。 现在好了...... 关系闹成这样,人家凭什么拉你一把? 何雨柱啊何雨柱,你真是...... 他心里头堵得慌,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儿。 后悔。 是真真切切的后悔。 他现在确实不想再当那个没出息的舔狗了。 现在,他想堂堂正正地活一回,想凭自己的手艺吃饭,想当个受人尊敬的大厨...... 可过去犯下的错,总得自己承担后果。 眼下这......就是后果! 陈宇凡这里,怕是学不到什么东西了。 这一切,都是自己当初咎由自取。 想到这儿,何雨柱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希望,彻底熄灭了。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下就颓了下去,连带着精神头都感觉疲惫了不少。 他默默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自找没趣,何必呢? 可刚迈出一步,他又停了下来,身体像是有些不受控制似的转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 何雨柱感觉自己似乎不能这样一走了之。 他觉得,自己以前做了那么多混账事,至少应该给陈宇凡一句交代,或者说是一句道歉。 何雨柱再次看向陈宇凡,眼神躲闪,头也微微低了下去,脸上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尴尬和羞愧。 他搓了搓手,声音不大,有些支支吾吾地开口: “那个......陈宇凡......” “之前我做的很多事情,都是我犯浑......” “要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 他抬眼飞快地看了陈宇凡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实在抱歉了。” “以后我不会再那样了,那些事情也不会再......发生了。” 说完这几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何雨柱没等陈宇凡回应,缓缓转过身,朝着中院的方向走去。 背影看着,有几分落寞。 脚步也显得有些沉重。 ........................ 看着何雨柱那有些落寞,朝着月亮门走去的背影。 陈宇凡站在原地没动。 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笑容。 有点意思了。 这位曾经的“四合院战神”,四合院的一号男主兼任一号舔狗...... 这次的转变,好像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彻底一些。 居然......还知道道歉了?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要不是何雨柱最后这几句比较真诚悔意的道歉,陈宇凡就完全懒得搭理他了。 还教他厨艺? 继续吃屎去吧! 以前怎么针对自己的,转头就忘了? 不过嘛......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人家这还不是笑脸,是带着歉意来的。 陈宇凡心里琢磨着接下来的计划。 何雨柱似乎也不是完全的榆木疙瘩,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在这个院子里,出了陈宇凡之外的两位管事大爷,也就是刘海中和阎埠贵,现在都已经对陈宇凡言听计从了。 换而言之,说他们是陈宇凡的小弟也行。 这两个人......偶尔还是能发挥一些作用的。 起码对院子的治安和稳定性,做出来一些贡献。 可以说,陈宇凡已经将这二人彻底驯化了。 要不......也把何雨柱收成小弟? 陈宇凡确实萌生了这样的想法。 其实,在这个院子里。 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陈宇凡从来没想过要跟所有人为敌。 他只想安安生生过自己的日子。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可偏偏总有那么些不开眼的,非得主动凑上来找不痛快。 那就不好意思了。 送上门来的脸,陈宇凡可没有不打的道理。 但现在,何雨柱既然主动服软,递了台阶,这态度也算端正。 陈宇凡之前心里的那点不快,也就散得差不多了。 他一直信奉伟人说过的一句话——“要把敌人弄得少少的,朋友弄得多多的。” 这话是真理。 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 这样做只要好处,没有坏处。 尤其是在这四合院里,少一个敌人,多一个朋友,总归是好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如果把何雨柱这个以前的对头,变成一个能为自己所用的助力...... 哪怕只是偶尔帮衬一下,或者关键时候不跳出来添乱,那也是好的。 嗯...... 陈宇凡摸了摸下巴。 他觉得这事儿,或许可以操作一下。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46章 对三个大爷截然不同的策略! 陈宇凡虽然动了心思,想把何雨柱变成自己人。 但他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陈宇凡看着何雨柱那略显颓丧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通往中院的月亮门后。 这才不紧不慢的转身,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夜风有些寒冷,院子里也没什么动静,只有几声不知名的虫鸣断断续续。 回家吃完晚饭后,陈宇凡开始思索。 既然他要给何雨柱一个机会,当然不能白给...... 何雨柱必然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或者说,陈宇凡要给他指定一些规矩。 这倒是个挺值得琢磨的问题。 说起来,陈宇凡愿意花心思去“化敌为友”,或者说是他愿意纳入自己影响范围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用一个字形容,就是有点“傻”。 当然,这个“傻”不是说智商有问题。 而是指性格上有比较明显的弱点。 或者说,有特别突出的执念和诉求。 这种人,反而好打交道。 因为他们的行为模式相对固定,容易预测,只要找准了那个点,就能让他们顺着你的意思走。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院里的三大爷,阎埠贵。 那老家伙,浑身上下最显着的标签就是两个字:抠门。 爱算计,喜欢占小便宜,恨不得一分钱掰成八瓣花。 但同时,阎埠贵这人,本性不算坏,骨子里还是个教书的,有基本的是非观,轻易不会干那种伤天害理的龌龊事。 这就好办了。 对付阎埠贵这种人,陈宇凡的策略很简单——投其所好,施以小恩小惠。 反正他有系统农场这个大外挂在手。 他里头各种粮食蔬菜、鸡鸭鱼肉,多得是。 物资早就堆积如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随便从指头缝里漏点儿东西出来,比如几个新鲜鸡蛋,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 这些对陈宇凡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可对阎埠贵而言,那就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能让他乐呵半天,并且还能切实改善他家餐桌伙食。 几次下来,阎埠贵心里自然就有数了。 知道谁对他好,知道跟谁走能捞着实惠。 陈宇凡给的这点小恩小惠,就足够让阎埠贵这老抠门,在所以事情上偏向他。 面对陈宇凡,绝对是客客气气,不敢有丝毫得罪。 已经彻底化为了陈宇凡的舔狗。 除了抠门的阎埠贵,就是现在的一大爷刘海中。 这位的特点,就更鲜明了。 官迷! 刘海中就是一门心思就想当个官儿。 哪怕权力不大,也得把官架子端得足足的。 平日里,他仗着自己在院子里当管事大爷,特别喜欢拿捏身份,动不动就找人谈话,板着脸给人讲大道理,唾沫星子横飞。 尤其爱管别家的闲事,家长里短的。 碰到谁家的事情,他都想插一杠子。 好像不显摆一下他那点儿“权威”,这日子就没法过似的。 但这种人吧,看着唬人,其实骨子里也挺好对付。 说穿了,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在院里那些普通邻居,或者他觉得不如自己的人面前,那官威能摆到天上去,训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可一旦遇上真比他身份高、权力大的人,比如厂里的领导,那立马就换了副面孔。 腰能弯下去,脸上能堆起笑,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谄媚劲儿,恨不得把自己变成最温顺的绵羊,或者说是最积极的“狗腿子”。 所以,对付刘海中这种人,陈宇凡压根儿就没打算花太多心思。 不需要像对付阎埠贵那样,还得时不时给点儿小恩小惠去笼络。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当上刘海中的领导。 事实也确实如此。 自从陈宇凡当上车间副主任后,刘海中对他的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陈宇凡和杨厂长关系亲近的缘故,刘海中更是有求于陈宇凡,希望能够让厂里给他安排个一官半职的,让他好好过把瘾。 而且,用不了多久,陈宇凡就是轧钢厂技术科的副科长了。 这算得上是厂里的中高层干部了,手里有技术,有实权。 到时候,他这个副科长,面对刘海中那么个普通工人,等级上的差距是明摆着的。 刘海中见了自己,会是什么姿态? 陈宇凡几乎不用细想,那画面感就已经很清晰了。 点头哈腰,满脸堆笑,那是最基本的。 搞不好,开全院大会的时候,还得抢着给他这个“陈科长”搬凳子、倒茶水,再顺便汇报一下思想动态呢。 这种人,只要你的位置稳稳地压他一头,他自己就先软了,根本用不着你费劲去敲打。 非常的省心。 这两位,阎埠贵和刘海中,都是院里的管事大爷,曾经在这个院子里刺头般的角色。 如今,他们算是彻底被陈宇凡拿捏住了。 只要陈宇凡发句话,说要往东,他们俩就绝不敢往西。 他们对陈宇凡已经是言听计从,不敢有丝毫违逆,都算是陈宇凡的跟班小弟了。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陈宇凡打算跟院里所有人都握手言和。 或者说,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他费心思去“化敌为友”。 有些人,在他眼里,连当个跟班跑腿的资格都没有。 比如,那位曾经的一大爷...... 易中海。 原因倒也简单,这老家伙心思太深,也太阴。 要说这四合院里的禽兽非常多,否则也不会被叫做“禽满四合院”。 但这绝大多数的禽兽,坏得还算......直白。 那点儿算计,那点儿私心,多少都摆在脸上,或者稍加留意就能看出来,藏不太住。 可易中海不一样。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他是院里公认的“道德天尊”,八级钳工的身份加上多年营造的形象,让他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他做坏事的时候,从来不会承认那是坏事。 他总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用道德的名义来标榜自己,甚至要把自己包装成整个四合院里唯一的好人,唯一无私奉献的圣人。 最可怕的是什么? 是他自己都信了自己那套鬼话。 就阎埠贵来说吧。 他在抠门算计,顺手牵羊的时候,自己心里是门儿清的,知道自己这事做的不地道,脸上也多少会有点儿不自然,只是他那张老脸皮厚,能顶住旁人的白眼和议论。 但易中海不同...... 他在算计别人,或者偏袒自己看重的人时,他是真觉得自己是在主持公道。 易中海觉得自己是为了大家好,是为了维护院里的规矩,是为了某种崇高的“道德”和“邻里和睦”。 那层“大公无私”的袈裟,他穿得太久了,仿佛已经长在了身上,成了他皮肤的一部分,连他自己都深信不疑。 所以,对这种人,陈宇凡的态度非常明确。 敬而远之,绝不沾染。 化敌为友?收为己用? 门都没有! 跟这种自我感觉无比良好的伪君子搅和在一起,纯粹是给自己埋雷,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脑子里那套扭曲的道德标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发了。 然后以阴险狡诈的性子,做出一些恶心的事情。 陈宇凡早就清楚,不能跟这种人离太近,因为他遭雷劈的时候,搞不好就得连累到你。 这也是为什么,陈宇凡早就瞅准机会,没怎么犹豫,就把这位一大爷送进了监狱的缘故。 让这种危险又不可控的因素,从自己的生活环境里彻底消失。 这才是最省事、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眼不见,心不烦。 顺带着,也算是给这鱼龙混杂的四合院环境,稍微净化了一下空气。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47章 教傻柱做菜! 何雨柱这个人...... 是算聪明,还是算傻呢? 在陈宇凡看来,毫无疑问是后者。 傻! 不然,院里的人也不会给他起了个“傻柱”的外号了。 老话说得好——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傻柱”二字,还真是挺贴切的。 当然,他这个傻,不是说他脑子真的有问题,智商跟不上。 何雨柱的“傻”,更多的是体现在性格上。 首先就是莽撞。 做事不过脑子,容易冲动上头。 凭着一股子蛮劲儿来,说话做事都直愣愣的,经常得罪人还不自知。 其次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兜里没俩子儿,也得打肿脸充胖子。 就为了别人一句好话,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面子,能把自己坑进去。 还有就是泛滥的同情心,有点“圣母”的味道。 看谁可怜,就想帮一把。 他也不管人家值不值得帮,更不管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 很多时候为了帮助别人,反倒是把自己害了进去。 更恶心的是,何雨柱甚至还要连累自己身边的人,比如自己的妹妹何雨水。 最为明显的,就是之前他对秦淮茹的近乎魔怔的舔狗。 为了个寡妇,把自己弄得里外不是人。 钱搭进去了,精力也搭进去了。 出人出力的后果是......啥也没捞着,还惹了一身骚。 这不叫傻,什么叫傻? 但是,话又说回来。 何雨柱这人,虽然毛病一大堆,性格缺陷明显。 可他本身,倒不至于说有多么的坏。 要说藏着什么特别阴险、复杂的心思,那是不至于的。 他那点儿想法,大多都摆在脸上。 直来直去,没什么弯弯绕。 光是看他脸上的神情,陈宇凡就能把他发生了什么事情,给猜个八九不离十。 跟易中海那种笑里藏刀、满肚子算计的老狐狸比起来...... 何雨柱顶多算是个拎不清的莽汉。 也正是因为看透了这一点。 陈宇凡觉得何雨柱这人虽然傻,但本质不坏。 如果他能转性,那还有得救。 而最近这段时间,何雨柱确实幡然醒悟、改过自新了,连道歉的话都说出口了。 陈宇凡这才觉得,他或许可以和何雨柱化敌为友。 陈宇凡虽然不怕对方,也能够轻易拿捏。 但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 第二天,下午。 陈宇凡给刘胜东辅导完工程师技术后,才骑着车回到了四合院。 在走到中院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饭菜香味。 别说,闻着还有点香。 随即,陈宇凡就看见何雨柱,他正站在自家门前的那个小煤球炉子边,正往锅里扒拉着什么。 他旁边放了个小马扎,上面摊开着一本厚厚的书。 封皮看着旧旧的,八成是菜谱之类的东西。 何雨柱时不时低头瞅两眼书,又抬头看看锅里的火候。 眉头微微皱着,显然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何雨柱的改变确实很大。 像是这个时间点,放在以前,他肯定在秦淮茹家门口晃悠,想方设法的帮忙来获取秦淮茹的好感。 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安安静静守着个炉子,对着本书研究做菜。 确实是一件稀罕事! 陈宇凡心里觉得有点儿意思。 他也没着急走,干脆把自行车停在一边后,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站着,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 陈宇凡也有些好奇,何雨柱现在的厨艺,大概是个什么水平?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48章 粤式鱼香茄子! 此时此刻。 何雨柱正全神贯注的,盯着眼前小煤炉上的这口锅。 锅里的油温不高,大概五成油温。 淡黄色的茄子条在里面慢慢地、滋滋地煎着。 何雨柱的眉头微微拧着。 他在心里头,反复琢磨着从那本旧菜谱上看来的要点。 “低温慢煎,外软内韧,形不能断......” 何雨柱嘴里小声嘀咕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茄条的变化。 他的心里头,憋着一股劲。 之前在大领导家,是他第一次被陈宇凡在厨艺上比下去。 用的就是两道粤菜,完全打造了何雨柱的知识盲区,将他彻底打脸。 当时的场景,直到现在还时不时的在他脑子里回想。 这滋味儿,当然是不好受的。 所以,在决定好好提升厨艺之后,何雨柱觉得,自己光守着川菜和谭家菜这点老本是不够的。 要想真正在厨艺上站住脚,就得多学! 什么鲁菜、淮扬菜、粤菜......都要学习。 因为万法相通! 这些菜系的口味虽然不同,但其中的许多技法是相通的。 只有学习的东西越多、涉猎的知识面越广,才能够把各大菜系的精髓都学到手,如果能够融会贯通化作自己的本事,那绝对是最厉害的! 所以,何雨柱托人帮忙,才淘来了这本有些年头的粤菜谱,从头开始啃。 今天做的这道“鱼香茄子”,就是他从书里挑出来的。 这菜名儿他熟。 因为鱼香茄子是川菜,也是他拿手菜之一。 可这粤式的做法,是从川菜改良过去的。 跟他熟悉的川味猛火爆炒,完全是两码事。 正好拿来练手,对比着学,看看人家粤菜师傅是怎么处理这普普通通的茄子的。 粤式鱼香茄子,在前期处理茄子的步骤上。 就已经与川式做法大相径庭。 它需要经过两道关键工序: 油煎与飞水。 首先是油煎。 不同于川菜的大火热油,粤式做法要求用较低的油温。 切好的茄条要慢慢煎软,使其内部熟透,外部保持一定的韧性,同时形态完整不断裂。 这其中的火候拿捏极为考验功夫。 油温过高或时间稍长,茄子便会过度吸油,变得油腻不堪。 若是火候不足,茄子内部则会生涩,影响口感。 厨师需要时刻注意,一直关注油温和茄条的变化,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煎好之后,紧接着是飞水。 需将煎过的茄条,放入加了盐和少许白醋的沸水中焯烫。 这一步的目的,是去除茄子多余的油分。 给茄子增加一丝清爽,并使其颜色更亮。 但焯烫的时间必须控制得极短,通常不能超过八秒。 时间稍长,茄子便会彻底软烂,失去应有的形态和嚼劲。 这两道工序,听起来简单,实则暗藏玄机。 在这其中,每一个细节都关乎着菜品的最终成败。 对厨师的经验和掌控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何雨柱现在,就正在全神贯注的应付着这第一道难关——低温慢煎。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49章 何雨柱的厨艺滑铁卢! 陈宇凡在一旁看着何雨柱的操作。 眉头忍不住的微微皱起。 他看出来了,何雨柱的操作有很大的毛病。 而且还不止一处。 首先,何雨柱处理茄子的第一步就有问题。 他把茄子切成条之后,直接撒了盐腌一下,想要杀出点水分来。 这在某些菜里是常规操作。 但用在这道粤式鱼香茄子上,就不太对头。 这么做的话,茄子里的纤维还没来得及软化,就先失水了。 等到后面再煎炸,口感容易发柴。 接着就是油煎这步。 何雨柱显然是想控制油温,可他下意识的习惯还是偏向川菜的路子。 陈宇凡估摸着,锅里的油温至少有八成热,甚至可能摸到了九成。 这对于需要低温慢煎的粤式处理来说,实在是太高了。 而且,炸的时间也明显偏长了。 陈宇凡看着那些茄条在油锅里翻滚,颜色变得越来越深,就已经知道不对劲了。 这么炸下去,茄子吸收了过多的油,口感会非常的差。 果然,等何雨柱手忙脚乱地把茄条捞出来,准备下一步炒制的时候。 陈宇凡又看出了问题。 他调的那碗鱼香汁,比例有些。 糖放得太多了,和醋和酱油之间的平衡没掌握好。 况且,他在下豆瓣酱的时候,没有提前用油煸炒出红油和香味,就直接下了锅。 看到这儿,陈宇凡基本已经能预见到这道菜的最终结局了。 失败是肯定的了。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也就大概十来分钟的样子。 一切都如同陈宇凡预料的那样发生了。 何雨柱把最后炒好的鱼香茄子盛到盘子里。 那卖相......实在有点惨不忍睹。 茄条有不少都带着点焦黑,蜷缩着,远没有粤菜追求的那种形态饱满、色泽油亮的感觉。 何雨柱自己也觉得不对劲,夹起一根尝了尝。 刚一入口,他的眉头就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味道,这口感...... 跟他想象中的,差得太远了! 外层有点过硬,甚至带着点焦脆。 可里面却又干又柴,嚼起来还有油腻腻的感觉往外渗。 豆瓣酱那股子生涩的味道也没去掉。 整个菜尝起来,甜味有点过于突出了,完全盖过了鱼香味该有的“咸鲜微辣带酸”的复合口感。 怎么会这样? 何雨柱心里又纳闷又有点沮丧。 要说这菜有多难吃,倒也不至于。 毕竟他何雨柱的底子在那儿摆着,基本的调味和火候掌控还是有的。 这盘鱼香茄子,真要拿到外面的小饭馆去卖,估计也能算个差不多的水平,糊弄一下普通食客大概还行。 可何雨柱自己知道,这离他想要达到的水平,差得太远了! 和他自己拿手的川式鱼香茄子比起来,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 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大问题。 可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他明明是照着菜谱一步步来的啊...... 何雨柱拿着筷子,对着那盘失败的作品,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 他觉得自己肯定漏掉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但单凭他自己,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50章 何雨柱请教陈宇凡 何雨柱对着这盘失败的鱼香茄子,百思不得其解。 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他好歹也是南锣鼓巷这一带小有名气的厨师,如今在自己最擅长的做菜方面,遭受滑铁卢,显然是对他有着不小的打击。 就在何雨柱沉思的时候。 从旁边,传来陈宇凡带着笑意的声音。 “何雨柱,你这是想学粤菜?” 何雨柱抬起头,他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宇凡站在了旁边,正看着他刚做出来的这盘菜。 他刚才做菜太投入了,竟然都没发现。 紧接着,陈宇凡慢悠悠的说道:“你既然要学新东西,就得把以前的老习惯先扔掉。” “你明明想要做一道粤菜,却又用的都是川菜的技巧,这混在一起瞎搞,最后可不就只能做出个四不像?” 这话像是一道闪电,一下子劈中了何雨柱混沌的脑子。 他恍然大悟! 对啊! 陈宇凡说得太对了!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何雨柱刚才做菜的时候,最让他难受的一点,就是他觉得自己所有的步骤都是对的。 可他的最终成品,却又错的稀烂。 之前,何雨柱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会发生这种事情。 现在他懂了。 他觉得自己所有步骤都是对的。 是因为,这些步骤确实是对的。 它们只是不该出现在这里。 那些川菜的技法本身没错,只是不该出现在一道粤菜的制作过程之中。 何雨柱找的那本粤菜谱,已经有一定年份了,上面每道菜的做法都写得特别简单,都只有寥寥几句。 这其实也正常。 厨师这行当里...... 真正的诀窍都是吃饭的家伙,是轻易不外传的秘密。 菜谱上能写个大概流程,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那些关键的细节,比如油温到底几成热,食材前期怎么处理最合适,调料的精确比例是多少,火候怎么掌握...... 这些东西,除非是得了真传的徒弟,老师傅才肯掰开了揉碎了教你。 外人想从一本破菜谱上就学到精髓? 做梦! 由于菜谱写得太简略,何雨柱在实际操作的时候,遇到拿不准的地方。 他都是下意识的,凭着自己以前做川菜的经验来。 比如炸茄子,他就习惯性地用了高温快炸。 比如调味,他就习惯性地先放豆瓣酱,糖醋配比也按川菜的老套路。 结果呢? 就做出了眼前这盘不伦不类、味道怪异的“粤式鱼香茄子”。 自己这是在学粤菜! 是在尝试一种全新的做法。 怎么能还死抱着以前川菜的老经验不放呢?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嘛? 怪不得失败! 想通了这一点,何雨柱心里头敞亮了不少,仿佛拨开云雾见光明。 可紧接着,新的问题又来了。 问题找到了,可怎么解决呢? 这菜谱上写得不清不楚,关键的细节全没有。 可他又没个正经的粤菜师傅在旁边指点。 难道......就只能靠自己这么一道菜一道菜地瞎琢磨,一次次地试错? 那得试到猴年马月去? 而且,有些窍门光靠自己瞎试,可能一辈子都摸不到门道。 想到这儿,何雨柱又觉得有点棘手,眉头紧锁起来。 不由得,他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站着的陈宇凡。 要不......请教一下陈宇凡?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51章 何雨柱:陈宇凡同志,我想拜您为师! 要不......请教一下陈宇凡? 何雨柱的脑中,闪出了这样的念头。 陈宇凡刚才那两句话......一下子就点到了他的要害上。 说明什么? 说明陈宇凡非常懂这道菜! 而且一眼就能看的到其中的关键! 可这个想法刚一出来,何雨柱又觉得脸上有点发烧。 毕竟.......俩人之前那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僵。 自己以前没少找人家麻烦,现在反过来求教,这即便是以何雨柱的脸皮,也有些臊得慌。 好在昨天晚上,他拉下脸向陈宇凡道过歉了。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几句话,但好歹也算是个态度。 不然,就凭以前那些事儿,他现在是真张不开这个嘴。 犹豫了片刻,求知的欲望最终还是压过了残留的尴尬和面子。 何雨柱往前凑了半步,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的笑容,语气和姿态也放低了不少:“那个.......陈宇凡啊.......”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陈宇凡。 “刚才你说得对,是我川菜做多了,所以没转过弯来。” “你看.......这道菜到底该怎么做?能不能.......指点指点?” 这话问出口,何雨柱心里还有点忐忑。 生怕陈宇凡直接一句“关我屁事”给怼回来。 毕竟,刚才人家也说了,凭什么告诉你? 陈宇凡看着何雨柱这副小心翼翼、又带着点期盼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这副模样还有点招笑...... 陈宇凡也没绕弯子,直接说道:“你这茄子,切完就直接下锅炸,没有做过预先处理,里面的纤维都还没软化,外面裹着一层硬壳,高温油一下去,水分出不来,可不就得发黑、蜷缩?” 陈宇凡慢条斯理地说着,目光落在何雨柱那盘失败品上。 “这就是你这盘菜卖相难看,吃起来外焦里生,还吸油的原因之一。” 说到这儿,陈宇凡却打住了话头,似乎没打算再往下细说了。 这一下,可把何雨柱给急坏了。 陈宇凡刚才那几句话,他听得是似懂非懂。 大概意思好像明白了点儿,就是说他炸茄子之前,得先对茄子做点什么处理。 可具体怎么处理? 陈宇凡没说啊! 而且,陈宇凡嘴里说的那个什么......“纤维”。 这词儿何雨柱以前压根儿就没听说过。 听着就觉得晕乎乎的,有点儿脑袋发懵。 这是啥玩意? 跟做菜有啥关系? 他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想问又有点不敢问。 这陈宇凡,说话明显是在故意吊人胃口,但何雨柱又没辙。 毕竟他是有求于陈宇凡。 何雨柱抓耳挠腮的,绞尽脑汁的思考。 他把那本破菜谱上的字句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又回想自己刚才的每一个步骤,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可想来想去,还是不得要领。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陈宇凡。 或许想知道这道菜做法的唯一办法......就是陈宇凡能够开口。 可是......怎么让对方开口? 难道还要低声下气地去求? 他何雨柱,好歹也是在轧钢厂后厨掌过勺的人,是谭家菜的传人...... 这点面子...... 可转念一想,面子? 面子值几个钱? 上次在暖房宴上,自己的面子早就被陈宇凡那道“开水白菜”踩在脚底下摩擦了! 现在这点可怜的自尊,跟真正能学到手的本事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为了秦淮茹那个娘们,自己都能低三下四那么多年,活得像个笑话。 现在为了学真本事,为了把自己丢掉的厨子尊严找回来,这点脸皮又算什么? 想通了! 没什么好犹豫的! 大丈夫能屈能伸! 何雨柱心里像是有一块大石头猛地落了地,眼神也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他不再犹豫,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人生中一个极为重大的决定。 然后,他几步走到陈宇凡面前。 在陈宇凡略带一丝惊讶的目光注视下。 何雨柱双膝一软。 “噗通”一声。 他竟然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 这一下,动作又快又猛,仿佛没有任何的犹豫。 紧接着,他抬起头来。 目光灼灼的,看着陈宇凡。 何雨柱的语气中带着坚决和恳切,大声说到: “陈宇凡同志......” “我想拜你为师,请您......传授我厨艺!”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52章 拜师有戏!厨师行当的规矩! 何雨柱这突如其来的一跪。 倒是让陈宇凡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一脸决绝和恳切的何雨柱。 陈宇凡的心里也泛起一丝诧异。 嚯! 这傻柱...... 他是真有些没想到。 要知道,何雨柱这个人。 他是把面子,看得比天还大的人。 尤其是在厨艺这方面,何雨柱有股子傲气,是他这十几年来养成的,几乎也是深刻在骨子里的。 现在,竟然能毫不犹豫地给自己跪下? 还要开口拜师? 看来,这家伙最近受到的刺激确实不小。 经历了这些事之后,确实让何雨柱有翻天覆地的改变。 陈宇凡从他的神情上也能看出来,何雨柱在学厨这件事上,是真下了狠心,不是一时冲动。 不过嘛...... 陈宇凡心里虽然意外,但面上却没显露太多。 他肯定不会因为何雨柱这一跪,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下来。 拜师收徒这种事儿,尤其是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在厨师这种讲究传承、手艺就是饭碗的行当里...... 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说答应就能答应的。 这里面的门道和规矩,可是非常多的。 按老传统,想正经拜师,那得有个过程。 先得从不记名弟子做起,跟着师傅打杂跑腿。 师傅会就在旁边悄悄观察,去看这个预备弟子的人品怎么样,脑子灵不灵光,是不是干厨师的这块料。 等师傅觉得你确实行了,才会点头同意。 然后还得有个正式的拜师仪式,磕头敬茶,昭告同门。 之后还得遵守师门的规矩,比如那句老话“三年学艺,两年效力”。 意思就是,徒弟学成之后还得给师傅免费干两年活,报答师恩。 平时还得伺候师傅的日常,比如打扫卫生、买菜扛东西之类的杂事都得干。 将来学成了,有义务把师傅的技艺传承下去,还得时刻维护师门的声誉...... 总之,这是一件相当慎重,需要双方都仔细考虑的事情。 绝非儿戏! 陈宇凡心里快速的盘算着这些。 他看着还跪在地上的何雨柱,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慢悠悠地开口问道: “何雨柱,你这突然给我来这么一出。” “可我为什么要收你为徒?我收了你当徒弟,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何雨柱一听这话,心里猛的一跳。 陈宇凡没有直接一口回绝。 似乎游戏! 这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要是搁在以前,或者换成陈宇凡真不想搭理他,恐怕早就一句“滚蛋”。 或者干脆扭头就走,理都不会理他了。 现在陈宇凡虽然没答应,但却也没有直接否决。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事儿,有的谈! 何雨柱心里顿时涌起一股狂喜。 他觉得,这可能真的是一次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一次彻底摆脱过去,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必须得抓住! 无论如何,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得把握住这次机会!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53章 忠心不二!五年工资,上交一半! 听到陈宇凡的回应,何雨柱心里是欣喜的。 他不怕陈宇凡提条件。 就怕陈宇凡连条件都不给,直接把他拒之门外,那才真是谈都没得谈了。 何雨柱顾不上膝盖硌得慌,依旧跪在地上。 他抬起头,急切地说道: “陈宇凡......不,师傅!” “只要您愿意收我为徒,传授我厨艺......从今往后,绝对一心一意地孝敬您!” “我拿您当亲爹一样侍奉!侍师如父!” 这话何雨柱说得斩钉截铁,也是发自肺腑的。 “往后,您家里的所有活儿,脏活、累活、劈柴、生炉子、打扫卫生......只要您吩咐一声,我全包了!保证给您弄得利利索索!” 他知道拜师学艺,伺候师傅是规矩。 所以,这话说得确实是真心实意的。 “还有,我保证......” 何雨柱挺了挺胸脯,语气更加坚定。 “我一定把心思全放在学厨上,好好跟您学本事,绝不偷懒耍滑,绝不给您丢脸!” “我这一辈子......就把提升厨艺,当成头等大事来办!”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 随即脸上露出一种豁出去的表情,毅然决然的说道:“以后我要是能有机会调回厨房,那我的工资......” “五年!” “往后整整五年的工资,我每个月上交一半给您,孝敬师傅!” 这话说出来,何雨柱自己都觉得心口有点抽抽。 五年的半份工资。 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但他知道,跟能学到真本事比起来。 这点钱,值的很! 听着何雨柱这一连串掷地有声的保证,陈宇凡的脸上,依旧是淡然的略带笑意。 不过,他心里倒是对何雨柱看得起了几分。 没想到啊...... 这傻柱,自从不再围着秦淮茹打转,脑子清醒了之后,还真是有点人样了。 至少,在拜师这件事情上。 何雨柱的态度摆得非常端正,也懂得该拿出什么样的诚意来。 这番话,听着不像是临时起意的胡诌。 倒像是真下了决心之后的肺腑之言。 说起来....... 何雨柱这个人,在厨艺这门手艺上,态度还是非常认真的。 陈宇凡在识人方面,还是有一套的。 何雨柱这家伙,对对师徒传承这套老规矩,骨子里也透着一股子尊重。 这家伙虽然是四合院禽兽,喜欢给秦淮茹当舔狗,甚至为此有些不分青红皂白,有时候还烂好心泛滥,喜欢在院子里当圣母。 但有一点,陈宇凡也得承认,不能完全尬黑—— 如果是对何雨柱好、对他有恩情的人...... 那何雨柱还是会掏心掏肺的去回报,不至于当一个纯粹的白眼狼。 就比如他以前为何对易中海那么顺从,电视剧里更是早早承包了易中海的养老工作。 这其中虽然也有他圣母的成分,但“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那种老派心思,也绝对有不少。 以前,何雨柱不知道易中海私藏了他爹寄来的生活费。 有些时候,他和何雨水遇到困难了,都是靠易中海和一大妈救济一手。 所以,何雨柱总觉得对方是对自己有恩的,这才心甘情愿给对方养老。 这能说明何雨柱有点傻。 同样也能说明,何雨柱至少算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不是棒梗那种白眼狼。 陈宇凡琢磨着,自己真要是当了何雨柱的师傅,给了他“传道受业解惑”这份实打实的恩情,他是不用担心对方会反水或者不忠诚的。 以何雨柱的性子...... 到时候,他八成会把自己当成祖宗一样敬着。 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二心。 这一点,陈宇凡心里还是比较笃定的。 也正是因为看透了这一点,陈宇凡刚才才没有直接一口回绝何雨柱的拜师请求。 这里面,确实是有点“利”可图的。 能把一个改邪归正、不再当舔狗、还有一手不错厨艺底子的何雨柱,彻底收归己用,变成自己的徒弟,这事儿...... 陈宇凡仔细盘算盘算,似乎也还凑合啊。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54章 拜师现场,秦淮茹来了! 何雨柱见陈宇凡沉吟不语,迟迟没有点头。 心里头那点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开始摇曳起来。 他不免有些慌了。 何雨柱生怕陈宇凡下一秒就改了主意,连忙又加了一句: “师傅!您要是不放心......” “我可以先做一个不记名弟子!” “您就先带着我,先考察考察我!” “您看我表现,看我人品,看我学得怎么样!” “等您觉得我行了,再......再正式收我为徒,行不行?” 他这话,说得是又急迫又恳切,几乎是把自己放到了最低的姿态。 陈宇凡听到这话,心里觉得这个提议还算靠谱。 先做个不记名弟子,给个考察期。 主要是,何雨柱这次求师的态度,确实是端正得没话说,诚恳得不能再诚恳了。 跟他以前那副吊儿郎当、眼高于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陈宇凡心里正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先应下这个“考察期”。 说来也巧。 就在这个时候。 只听“吱呀”一声轻响。 旁边,秦淮茹家那扇紧闭的房门,忽然打开了。 秦淮茹端着个空盆,像是要出来倒水,刚一迈出门槛,目光习惯性地往院子里一扫。 然后,她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陈宇凡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而在陈宇凡的面前...... 何雨柱竟然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这姿势和神态......都是秦淮茹前所未见的。 秦淮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是怎么回事?! 傻柱......他怎么给陈宇凡跪下了?! 秦淮茹脑子里“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其实,最近这段日子,秦淮茹心里一直就觉得不对劲。 她能明显地感觉到,何雨柱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变得极其冷淡,甚至可以说是疏远。 不再是以前那个随叫随到,言听计从,眼睛里只有她的“傻柱”了。 她不是没想过办法。 秦淮茹也试着像以前那样,主动去何雨柱家,帮他打扫打扫屋子,洗洗衣服,套套近乎。 可结果呢? 以前无往不利的招式,现在竟然不灵了。 何雨柱每次都是黑着脸,直接把她往门外推! 还说什么,秦淮茹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以后这种活儿不用她干,让她跟自己保持距离,免得落人口实! 秦淮茹当时就被何雨柱推出门外,站在院子里,又气又懵。 这还是那个对她千依百顺的傻柱吗? 当然,更让她生气,也更让她不安的是另一件事。 有一次,她趁着何雨柱上班不在家,想着偷偷过去,把他屋子收拾干净,给他个“惊喜”,也以此来缓和一下关系。 结果...... 她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里,竟然拧不动! 何雨柱,竟然把他家的锁给换了! 要知道,以前何雨柱家的钥匙,除了他自己,就只有亲妹妹何雨水和她秦淮茹有! 现在他换了锁,防的是谁? 这意思,简直再明白不过了! 何雨柱这一连串的变化,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让秦淮茹完全摸不着头脑,也根本无法适应。 以前,她隔三差五就能找何雨柱帮衬一下,或者让他从食堂带点好东西回来,改善一下家里的伙食。 可现在呢? 门儿都没有! 何雨柱对她,简直就像是对待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邻居,甚至还带着点刻意的疏远。 秦淮茹不知道何雨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 但她心里,一直有个模模糊糊的感觉。 一种女人的直觉告诉她。 傻柱变成这样,肯定跟一个人脱不了干系! 那个人,就是陈宇凡! ......................... 此时此刻,秦淮茹端着盆,一脸错愕地朝着这边走过来. 何雨柱跪在地上的这一幕,更是让秦淮茹心里头那个模模糊糊的猜测,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和肯定。 傻柱这反常的变化,绝对跟陈宇凡有关系! 她心里一动,端着盆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她的脚步没停,径直就朝着两人走了过去。 秦淮茹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傻柱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眼看着秦淮茹走近,陈宇凡嘴角的弧度,不由得又扬起了几分,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玩味。 有点意思了。 何雨柱是秦淮茹的铁杆“舔狗”,这点院里谁不知道? 为了秦淮茹,何雨柱是脸面都可以不要的。 而下跪这事儿,对任何一个要强的男人来说,那都是奇耻大辱,是把自尊心踩在地上摩擦的事儿。 现在呢? 傻柱当着他自己心心念念的女神的面,跪在了自己这个曾经的仇人脚下...... 这场景...... 啧啧! 陈宇凡心里暗笑。 要是搁在以前那个死要面子、又把秦淮茹看得比天还重的傻柱,这会儿恐怕早就羞愤欲绝,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甚至可能当场就恼羞成怒地跳起来,强行挽尊了。 那现在这个“洗心革面”的何雨柱呢? 他会怎么应对眼前这尴尬到极点的局面? 陈宇凡心里头倒是真有几分好奇。 他索性也不说话,就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果不其然。 就像陈宇凡预料的那样。 当何雨柱看到秦淮茹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自己视线里,并且正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时候。 唰的一下。 他的脸就涨得通红! 何雨柱下意识地就把头埋得更低了些,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去看秦淮茹的眼睛。 太丢人了! 实在是太丢人了! 自己竟然跪在陈宇凡面前求着拜师,还正好被秦淮茹给撞了个正着! 这要是传出去...... 何雨柱的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必须马上起来! 然后跟秦淮茹解释,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误会! 不然,他何雨柱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抬头? 他怎么在厂里做人?还不被人给笑话死?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硬生生地给压了下去! 不行! 绝对不能起身! 他今天豁出去了,把脸面都扔到地上了,为的是什么? 是为了拿出最大的诚意,打动陈宇凡,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决心,肯收自己为徒! 这关系到他何雨柱能不能学到真本事,能不能把丢掉的厨子尊严给挣回来! 怎么能因为秦淮茹来了,就前功尽弃,半途而废? 他不是早就下定了决心,要和秦淮茹划清界限吗? 至于面子...... 面子算个屁! 跟能学到顶尖的厨艺比起来,现在这点丢人算什么? 他何雨柱,要学的是实实在在的手艺! 是能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真本事! 他不要当舔狗,他要当四九城响当当的大厨!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55章 何雨柱正式成为不记名弟子! 秦淮茹就站在几步开外。 目光中带着难以置信,像针一样扎在何雨柱的后背上。 这若是换做以前,何雨柱早就方寸大乱了。 但现在...... 他的脑子里确实也是乱糟糟的,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有羞耻,有难堪,有对旁人目光的恐惧...... 也有对过去那个傻乎乎的自己的唾弃。 可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就像是水面上的浮萍。 虽然多,却都抵不过水底那股坚定不移的暗流—— 他要学厨艺! 他要拜师! 这个念头,如同磐石一般,牢牢地定在他的心底。 至于秦淮茹...... 她的出现,她的目光,她的想法...... 在这一刻。 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甚至,何雨柱的脑海里。 还莫名其妙地闪过一句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浑话: 女人,只会影响他做菜的速度! 没错!就是这样! 陈宇凡将何雨柱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以及他虽然低着头,但脊背却挺得更直了的细微动作,都看在了眼里。 他心里头对何雨柱,竟然生出了一丝佩服。 厉害! 这傻柱,是真有点东西。 曾经看得比命还重的“女神”秦淮茹就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他干着最丢脸的事儿——给以前的“仇家”下跪拜师。 他竟然还能稳住心神,没有当场破防,没有起身挽尊,依旧坚守着自己拜师的念头。 看来,他对厨艺的这份执着和追求。 确实不是装出来的,是动了真格的。 嗯,不错。 能做到这一步,也算是有诚意,有决心了。 陈宇凡对何雨柱此刻的表现,还算是比较满意的。 他轻轻点了点头,打破了这有些凝滞的气氛,开口说道: “行吧,何雨柱。”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 “从今天起,你就先当我一个不记名弟子。” “跟着我,好好学厨艺吧。” 这话一出口,就像是一道惊雷,在何雨柱的脑海里炸响! 成了! 陈宇凡答应了! 哪怕只是个“不记名弟子”,那也是师徒名分。 何雨柱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他的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随即就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没! 他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下意识地,把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咚!” “咚!” “咚!” 结结实实,三个响头! 然后,何雨柱抬起通红的脸。 他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激动,大声喊道: “徒弟何雨柱!” “见过师傅!!” 这一嗓子,声音洪亮。 穿透力极强。 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畅快和喜悦。 他根本不在乎旁边还站着个目瞪口呆的秦淮茹。 他也不怕这声音传出去,被院里其他邻居听见会怎么议论,会不会觉得他丢人。 丢人? 不! 何雨柱现在一点也不觉得丢人! 他甚至觉得,能拜陈宇凡为师,哪怕只是个不记名的,也是一件值得骄傲和荣耀的事情! 厨艺! 这才是他何雨柱现在最渴望,最向往的东西!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让自己的厨艺得到更好的提升。 这是真真正正的在为自己而活! 如今,他终于得到了陈宇凡的认可,终于迈出了这至关重要的一步! 这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喜悦,足以冲淡一切顾虑和难堪。 这个时候,他还哪里会在乎秦淮茹怎么看? 她的看法,跟自己能不能学到真本事比起来,简直屁都不算! 旁边站着的秦淮茹,听着这师徒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 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彻底惊愕在了原地。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刚才她没听错吧? 何雨柱,那个以前见了陈宇凡恨不得绕道走的傻柱。 竟然真的给陈宇凡跪下,是为了拜师学艺? 而且......陈宇凡还答应了?! 这两个人,明明之前是水火不容、有深仇大恨的啊! 院里谁不知道他俩不对付? 怎么一转眼的工夫,就......就变成师徒关系了? 就为了学做菜? 何雨柱他......他竟然能拉下这张脸,放下那么大的架子,做到这种地步? 秦淮茹的脑子彻底乱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就在秦淮茹目瞪口呆,感觉自己三观都快要被震碎的时候。 陈宇凡看向还跪在地上的何雨柱,语气平淡地开口了: “起来吧,别跪着了。” 按说呢,这不记名的弟子,还算不上是正式入了师门,自然也不用行这么正式的磕头大礼。 那得是等师傅考察满意了,觉得你这人确实行,然后选个日子,摆上香案,徒弟敬茶磕头,那才算是真正的礼成。 现在这个阶段,说白了,更像是一个双方互相观察、互相了解的考核期。 何雨柱这会儿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激动之中。 他听到师傅发话,也顾不上去想那些规矩了,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何雨柱带着点手足无措,又难掩兴奋地站在了陈宇凡的旁边。 像个等待指示的小学生。 陈宇凡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刚才你说的......恢复厨师职位后,往后五年工资,要孝敬我一半的事儿。” “这事就算了,我觉得没这个必要。” 陈宇凡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旁边秦淮茹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她那双原本就因惊愕而睁大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 什么?! 五年工资......孝敬一半?! 秦淮茹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傻柱要是能调回厨房,他那八级炊事员的岗,一个月工资可是三十八块五毛钱呢! 孝敬一半给陈宇凡......那一个月就是将近二十块! 十九块多! 一年下来......就是二百二十块钱。 五年......那就是一千一百四十块钱! 一千一百四十块!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巨款啊! 这么多钱......傻柱竟然要给陈宇凡?! 凭什么?! 在她秦淮茹看来,何雨柱这个人,连带着他兜里的每一个子儿,那都应该是属于她秦淮茹的! 傻柱的钱,就该是她的钱! 现在,何雨柱要把这笔她眼里的‘自己的钱’孝敬给陈宇凡...... 虽然陈宇凡现在没要,但傻柱有这个念头,就已经是大逆不道了! 这不就等于是陈宇凡从她秦淮茹的口袋里抢钱吗?!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强烈的敌意,猛地从秦淮茹心底窜了上来! 这股敌意,直冲着陈宇凡去的! 没错! 就是他! 肯定就是因为他陈宇凡,傻柱最近才会变得那么古怪,才会对自己那么冷淡! 才会......才会宁愿把这么多钱给外人,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贴补贾家了! 秦淮茹一直觉得,如果她要想长久地占傻柱的便宜,最大的障碍肯定是将来那个不知道在哪的傻柱媳妇儿。 毕竟,哪个女人能容忍自己丈夫辛辛苦苦挣的钱,大把大把地往隔壁一个有夫之妇家里送? 所以,她一直对此暗中提防着,甚至想方设法地搅黄过几次给傻柱介绍对象的事儿,就怕傻柱真娶了媳妇,来断了她的财路。 可她做梦也没想到。 到头来,挡在她财路上的最大阻碍,竟然不是什么女人...... 而是一个男人! 还是她知根知底、同住一个院里的陈宇凡! 这完全超出了秦淮茹的想象。 这......这tm对吗?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56章 秦姐,你...别在我家门口站着! 秦淮茹那边正经历着怎样的内心风暴,何雨柱这会儿是半点儿都没察觉到,也完全没心思去管。 他现在整个人,都还沉浸在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兴奋之中。 成了! 真的成了! 能拜陈宇凡为师,哪怕只是个不记名的,对他来说,也意味着以后学厨艺这条路,总算是有着落了! 不再是像之前那样,只能自己对着几本破旧的菜谱瞎琢磨,遇到难处连个请教的人都没有了! 陈宇凡的厨艺水平,那是什么级别? 何雨柱现在心里跟明镜似的。 能做出“开水白菜”那等神乎其技的菜肴,这手艺,放眼整个四九城,乃至全国,那都绝对是顶尖中的顶尖! 就当初,他咬着牙,花了五十块钱的天价,从陈宇凡手里买回来的那一小碗汤...... 那滋味,那意境,早就彻彻底底地把他这个自诩厨艺还不错的“傻柱”给征服了!让他知道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如今,能拜在这样一位高人门下学艺...... 何雨柱心里那股子激动劲儿,简直没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现在脑子里,哪还有半点秦淮茹的影子? 什么尴尬,什么丢人,什么邻居的看法......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满心满眼想的,就只有一件事—— 刚才那道粤式鱼香茄子! 师傅刚才点拨的那几句,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纤维......到底要怎么处理? 油温和火候,具体要怎么拿捏,才能达到菜谱上说的那种“外酥里嫩,鱼香浓郁”的境界? 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 ......................... 此时此刻。 何雨柱满脑子里,都是那盘失败的鱼香茄子. 他心里跟猫抓似的,只想赶紧弄明白到底错在哪儿。 他往前凑了凑,带着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急切地向陈宇凡请教: “师傅!您快跟我说说,刚才那茄子......我到底是哪儿没弄对啊?” 陈宇凡没直接回答。 他只是不着痕迹地,用眼角的余光,朝着旁边还一脸懵逼的秦淮茹,轻轻瞥了一下。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有外人在场,不方便传授真本事。 毕竟,这做菜的手艺,尤其是涉及到一些关键窍门和独特方子。 这可都是厨师安身立命的宝贝,轻易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何雨柱也是个在厨房混过的,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他立刻就明白了陈宇凡的意思。 师傅这是......嫌有人碍事。 何雨柱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过身来。 他看向还站在那里、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的秦淮茹,语气非常直接,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说道。 “那个,秦姐。” 何雨柱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师傅......正要教我做菜。” “这学手艺的事儿,不太方便让旁人看着。” “您看要不您还是先......回避一下?别在我家门口这儿站着了。” 何雨柱这话,说得还算客气,用了个“请”字。 但那话里话外透出来的意思,就是赶紧走人,别在这儿碍事。 意思已经是再明显不过了! 听到这话,秦淮茹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何雨柱,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 傻柱...... 竟然在赶我走?! 就为了陈宇凡?就为了学那个破茄子? 这个以前对自己千依百顺、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自己的舔狗...... 现在,竟然为了拜师学艺。 就这么毫不留情的,把自己从他家门口撵走?!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57章 秦淮茹的计谋,又破灭了! 这若是贾张氏被如此对待,恐怕就要当场原地发狂了。 比如坐在这里哭爹喊娘,开启大亡灵召唤术,呼唤死去的老贾之类的。 不过,秦淮茹和她那个恶婆婆还是有区别的。 最大的区别就在于。 秦淮茹并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泼妇。 她不喜欢撒泼打滚,而是喜欢用一些更聪明的办法来对付别人。 所以,秦淮茹一直以来在院子里树立的人设,也还算是不错。 看到何雨柱现在对自己的态度。 秦淮茹嘴唇微抿,虽然心里的情绪很复杂,又有些难受,又有些愤怒,不过她清楚,自己现在不是找何雨柱算账的时候。 因为又陈宇凡在场! 陈宇凡这家伙,太聪明了,仿佛能够看穿人心一般。 从很久之前开始,秦淮茹就已经意识到了陈宇凡的可怕。 她的那些小伎俩,对付何雨柱的时候可以说是无往不利。 但用到陈宇凡的身上...... 就全部失去了效果。 很多时候,她最后只能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所以,秦淮茹渐渐的就悟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要招惹陈宇凡! 此时此刻。 有陈宇凡在场,她想让何雨柱回心转意的难度,无疑是大了无数倍,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所以,秦淮茹也识趣的决定...... 先行撤退! 反正何雨柱就住在她家隔壁,这个冤大头又不会给跑了。 只要何雨柱人还在,秦淮茹就有信心能够让他回心转意。 想到这里。 秦淮茹脸上露出了有些歉意的表情,柔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就是出来倒水了,没想打扰你们研究厨艺,我这就走。” 而且,在离开之前,秦淮茹还不忘转头看向何雨柱,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祝贺道。 “柱子,恭喜你啊,以后你好好跟着陈宇凡学厨艺,以后争取能当上国营大饭店的主厨!” 说这些话的时候。 秦淮茹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听起来格外的真挚。 不过陈宇凡知道。 这都是秦淮茹的“茶艺”。 秦淮茹就是后世说的那种绿茶,她做事看似处处贴合你的心意,让你觉得这个女人通情达理、温柔体贴......可这一切都是她故意营造出来的、用来迷惑你的手段罢了。 如果你真的相信了,那么就是中了圈套。 最后只会被秦淮茹吃干抹净,最后连渣渣都不剩下。 这个女人的段位,还是非常高的。 就那电视剧里的原剧情来说吧,院子里的邻居们提起秦淮茹,都是竖起大拇指,觉得这是一个好女人、好妻子、好母亲。 对于原剧中的何雨柱,秦淮茹更是给了他最缺少的关心、爱护,还每天帮他洗衣服、到扫房间...... 从小就缺爱的何雨柱,可谓是被秦淮茹拿捏的死死的。 在何雨柱的心中,秦淮茹就是女神。 可结局呢? 这个看似对他非常好的女神,最后把何雨柱吃干抹净的彻彻底底。 在两个人结婚之后,何雨柱连工资都管不了,所有的收入全部上交给秦淮茹,用来花给三个孩子。 何雨柱的房子,还有聋老太太留给他的房子,最后也全都落到了贾家的手中。 何雨柱甚至还要背负起养老责任,一个人赡养一整个院子的老人,连自己是亲生孩子都无法陪伴。 最后,何雨柱的结局更是悲惨,把他的血全部吸干之后,贾家人再不搭理他,任由他最后被冻死在桥洞里,结束了自己悲惨的一生...... 当然,电视剧里并没有这个结局,这是许多人说的未能过审的“原版结局”。 不过陈宇凡觉得,按照电视剧里何雨柱的处境,这种悲惨结局也不是没有可能。 总而言之。 秦淮茹这个女人的手段,远远在何雨柱之上。 她能够在把何雨柱当成怨种,耍的团团转的同时,还让何雨柱对她痴情无比,觉得她是一个好女人。 靠的就是这一手顶级“茶艺”。 现在,秦淮茹所做的也是如此。 明明心中有诸多不满,有强烈的愤怒憋在心里...... 但是秦淮茹就是不表现出来。 她反而是笑容满面,看似真心实意的祝福何雨柱拜师成功。 为什么? 因为秦淮茹很清楚,这句祝福,就是现在的何雨柱最想听的! 她对于何雨柱的心理,拿捏的太死了! 哪怕何雨柱这段日子的性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但是,一个人的性格本质,是不容易变的。 何雨柱此时拜师成功,非常高兴,那么比如希望听到其它人对自己的祝福。 尤其是......来自于“前女神”秦淮茹的祝福。 这一句真心祝贺,正是随了何雨柱的意。 成为了巨大的加分项! 果不其然。 在听到秦淮茹这句祝贺之后,何雨柱的脸上露出的惊喜的笑容。 “多谢秦姐!” 何雨柱点头回应的同时。 心中不免又升起了类似于......秦姐人真好的想法。 一旁的陈宇凡,看到这一幕。 当然知道秦淮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秦淮茹现在恨不得他们两个恩断义绝,或者现在直接打起了才好呢。 怎么可能真心祝贺何雨柱拜师? 这又是茶艺时刻,想要投其所好,来打动何雨柱,挽回自己在傻柱心目中的形象。 而且看起来......这个行为似乎还挺成功。 果然,秦淮茹太懂何雨柱了。 “咳咳......”陈宇凡咳嗽了一声说道:“秦淮茹是邻居,看到你拜师了,随口祝贺一声很正常,你不要多想,把心思...都放在做菜上!” 听到陈宇凡的话。 何雨柱这才一下子回过神来。 是啊。 他这里刚刚拜师成功,邻居路过随口祝贺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怎么又不由自主的多想了? 何雨柱用力摇了摇头,让自己把关于秦淮茹的念头都丢出脑外。 “我现在要学习的是厨艺,其它事情......都是干扰!” 何雨柱口中嘀咕着。 然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的食材上。 一旁刚走远几步的秦淮茹,听到陈宇凡的话,还有何雨柱口中的嘀咕。 差点没一个踉跄摔着! “这个陈宇凡......真是坏事啊!” 秦淮茹更是感受到了陈宇凡的难缠。 她这刚让何雨柱对自己重拾一些好感,竟然就被陈宇凡随口一句话给搅和了。 这以后......恐怕麻烦了啊!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58章 陈宇凡做菜教学!何雨柱重拾初心! 在秦淮茹离开之后。 两个人终于可以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做菜上了。 何雨柱可谓是心急如焚。 他实在是想知道,自己做的粤式鱼香茄子,为何会如此的失败。 按理来说,他也是经验丰富的川菜大厨了。 如果是川菜里的鱼香茄子...... 何雨柱可谓是手拿把掐,有绝对的把握和自信。 刻着粤式的鱼香茄子,确实直接把他给难倒了。 只是换了一个菜系,换了一种做法。 差别竟然如此之大? 何雨柱绞尽脑汁,依然想不出来,自己到底是哪些步骤出了问题,只能等待陈宇凡来给他解惑。 “你川菜的底子确实不错......”陈宇凡平静的说道。 这是大实话。 有一说一,何雨柱本身还是有厨师天赋的,又学了这么多年川菜和谭家菜,水平肯定不差。 在厨师中能算得上是中流水平。 再锻炼个十几年时间,他在四九城的厨师里,也能算是比较厉害的了。 否则,原剧之中,何雨柱去饭店当主厨,生意也不能那么的火爆。 “但你的问题就是,你太依赖于川菜的做法了,当菜系变换之后,你的有些经验......反而成为了你做菜的阻碍。” “既然是做一道新菜,就要抛开自己脑子里的旧知识,去研究新的技艺。” 对于陈宇凡说的每一句话。 何雨柱听的都很是认真,把每句话都记在心里,觉得非常受用。 他拜师,并非只是一个名头上的。 而是,何雨柱真的觉得陈宇凡厉害,想要从对方身上学会真东西。 “想要做好这道菜,有几样东西可以帮助到你。” “你先在这等着,我回去拿。” 陈宇凡说着,便是朝向后院走去。 何雨柱则是乖乖的守在锅边等着。 ............................... 来到后院之后. 陈宇凡看到四处无人. 便是直接从系统仓库里,把一些做菜需要的材料取了出来。 他的系统仓库里,当然是什么都有的。 只是......他不可能当着何雨柱的面,从系统仓库中取东西。 做做样子,还是有必要的。 在取出这些材料后,陈宇凡回到了中院何雨柱家门口。 “我刚才和你说,想要把茄子炸好,需要先做足预处理。这所谓预处理,需要用的就是......” 陈宇凡从篮子里,取出了一颗柠檬。 “柠檬?” 何雨柱看到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柠檬......和茄子有什么关系?” 何雨柱思来想去,觉得这两样东西完全是不沾边的。 “茄子先用柠檬水泡8分钟.” 陈宇凡一边说着,一边将柠檬汁水全部挤入清水之中,然后把切好的切条放进去。 “柠檬水中的酸性成分,可抑制茄子多酚氧化酶活性。” 听到陈宇凡的解释,何雨柱更是懵逼了。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如同无字天书一般....... “这都是科学知识,天下万物其实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当然你不用知道那么多,你要知道——” “柠檬的酸,可以渗透到茄子之中,破坏它的纤维,茄条就变得更易吸汁,且能保持挺立,切面也会避免变黑。” 陈宇凡当然清楚,何雨柱听不懂化学知识,所以用大白话解释了一遍。 何雨柱连连点头。 这回他听懂了,并且把陈宇凡说的话全都记在了心底。 这都是知识点,他必须要认真学! 在经过了大约五分钟的浸泡之后,陈宇凡将茄条从柠檬水中取出。 随即,陈宇凡严肃的对何雨柱说道:“接下来就是这道菜的做法,我只教一次,你仔细看,能学会多少就看你自己的能耐了。” 何雨柱用力的点了点头。 他看得出来,陈宇凡没有在开玩笑。 毕竟,陈宇凡的时间非常宝贵,能在他面前教一次做法,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这个大好的学习机会,他必须要把握住。 陈宇凡将茄条用纱布包裹住,在案板上摔打了几次,这部是通过物理冲击,来排出茄条中的游离水。 “如果茄条中有水,那么在进行炸制的时候,就会让油温迅速下降,茄条就会吸收太多的油份。” 陈宇凡在动手操作的时候,也没忘了口头上的讲解。 何雨柱在一旁仔细的看着。 把陈宇凡的每句话都牢牢记在心中。 “粤式鱼香茄子的炸制,需要用低温油,五成油温就已经足矣。” “这和川菜做法的七成油温不一样,你刚才是用七成油温炸制的,自然就有些过火。” 五成油温,大约是150度。 七成油温,大约是210度。 相差巨大,做出来自然不对劲。 具体的温度不必多说,何雨柱也是老厨师了,一点就通。 “在低油温之下,茄子是慢慢浸炸的,由硬变软但不断,如果过火则油腻,不足则生涩......” 随着陈宇凡的操作,这茄条变得微黄,这颜色又在逐步加深。 “大约炸一分钟后捞出,再升高油温,用六七成的油温,进行一次快速复炸,逼出茄子里的油温。” 这一次的复炸,非常迅速。 大概只用了十秒钟,陈宇凡就将茄子捞出锅来。 “粤式鱼香茄子,是油煎+飞水两道工序,炸好的茄子快速飞水。” 陈宇凡在滚烫的水中,加入盐和白醋,将茄条快速焯水。 这个步骤非常迅速。 比复炸更快。 大约只用了七八秒钟。 “这个时间绝对不能长,如果久了,就会软烂失形。” “如果有冰水的话,茄条在飞水之后可以直接入冰水,可保嫩滑、去油腻。” 何雨柱在一旁听着,连连点头。 他掏来的那本旧菜谱上,对于做菜的步骤,都只记录了个大概。 所以,他在做菜的时候只能够连蒙带猜。 如果仅靠自己,何雨柱绝对是弄不明白这其中的诸多细节的。 何雨柱越发对自己拜师这个决定,感觉到明智和庆幸。 这还只是一道粤式鱼香肉丝,他就能学到如此多的东西。 若是以后做一道大菜...... 厨艺的提升,不可估量啊! “茄子处理完之后,你炒制的操作有有问题。” 陈宇凡指了指何雨柱之前使用的黄豆酱。 “粤菜用的不是大酱,而是柱候酱,甚至可以说......这道菜的香味全从柱候酱中而来。” “柱候酱?” 何雨柱喃喃重复道。 这酱......他倒是听说过,不过却没怎么见过。 实在是粤省和四九城离得太远了,在这个交通还不够发达的年代,四九城里就没有多少正宗的粤菜师傅。 这种粤菜常用的柱候酱,在四九城的市场里也是完全买不到的。 现在,国内大规模生产柱候酱的厂子,也就只有珠江酱油厂,也就是以后的“珠江桥牌”酱油。 而除此之外,也就只有粤省人自己在家酿造的了。 “柱候酱虽然也是黄豆酿造,但味道却是完全不同的,做出来的味道更是天差地别。” “这柱候酱的酿造配发,改日我可以手写一个给你。” 陈宇凡将柱候酱煸香,还加入了少量的花雕酒。 这都是何雨柱菜谱上没有的内容。 但这些细节,却是可以让这道菜肴的美味程度更进一步。 再向锅中加入蒜末、泡椒茸,煸出琥珀色红油,一股浓郁的香味也随之扑面而来。 同样的一道菜......在陈宇凡的手中,和在何雨柱的手中,味道完全是天差地别! 陈宇凡调配好的鱼香汁倒入锅中,待酱汁冒鱼眼泡时,放入处理好的茄条。 三次抛勺,让每根茄条都裹上浓郁的酱汁,颜色均匀如琉璃一般。 最后给上一点明油...... 出锅! 何雨柱看着陈宇凡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由得长大了嘴巴。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陈宇做这道菜是完全没有事先准备的。 完全是他自己在这里研究,陈宇凡路过直接就开始了现场教学! 对陈宇凡来说,这是完全随机的一道菜...... 竟然就能够做到如此高超的水平! 何雨柱心中惊叹,陈宇凡的厨艺之博大精深,实在是不可估量! 这道粤式鱼香茄子出锅,茄条呈琥珀色,表面附着晶亮红油酱汁,最后撒上的一点葱花,更是为其添加了些许如同碧玉般的点缀。 蒜香、柱候酱的香味、茄条炸制的焦香...... 诸多香味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让还没有吃晚饭的何雨柱,口水差点流了一地。 “尝尝吧。” 听到陈宇凡的话,何雨柱迫不及待的拿起了碗筷。 夹起茄条时,酱汁如琥珀拉丝。 入口的瞬间,酸甜汁在口腔爆开,先是白糖的甘甜,随即被米醋的明亮酸味平衡,形成了一个恰到好处的酸甜口。 比何雨柱之前自己做的,不知道强了多少。 随即,何雨柱能够感受到......茄条外层裹着薄脆壳带来的微微酥脆,还有咬破后,内里的绵软和塌陷感。 柱候酱的香味和糖醋汁融汇在一起,极其富有层次,在口腔之中海浪叠涌般的回荡。 “实在是太美味了!” 何雨柱发自内心的感叹道。 他对于粤菜知之甚少,一直觉得粤菜应当很普通,完全无法和他擅长的川菜相提并论。 直到现在,品尝了陈宇凡的出品后。 何雨柱才知道,那只是自己之前太孤陋寡闻了。 粤菜和川菜、鲁菜、淮扬菜能并称四大菜系,自然有其中的道理,也有其独到之处的美味。 中华美食博大精深,他需要学习的还是太多太多了。 和陈宇凡刚才的做菜过程比起来,何雨柱自己之前做的...... 他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另一个盘子。 里面的茄子有些焦黑、歪曲,整道菜出品的颜色不对劲,至于味道......他刚才尝过,更是不太好吃,和菜谱上描述的大相径庭。 幸好他做的不多,只是尝试,不至于浪费。 他的成品,和陈宇凡的这个版本比起来....... 好吧,根本没有比的必要。 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 如果给不知道的人,恐怕都尝不出来是同一道菜。 不过,刚才何雨柱目睹了陈宇凡做菜的全过程,已经学到了许多。 所有这道菜需要注意的细节,陈宇凡都没有藏私,全部都告诉了他。 “学会了吗?” 陈宇凡看着何雨柱问道。 “学会了!”何雨柱用力点头答道。 “好,给你两天时间琢磨,两天后交给我的成品,需要有我刚才七分水准才行。” 陈宇凡丢下这句话后,就推着一旁的自行车回后院去了。 “好的师傅,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何雨柱朝着陈宇凡的背影,激动的大声说道。 两天时间,足够他把这道菜练习上不少次了。 这道菜的做法、要点......陈宇凡都已经告诉他了。 接下来,就是要靠何雨柱自己的悟性和努力。 何雨柱知道,这算是陈宇凡对自己的考验。 不记名弟子......想要成为正式弟子,当然是要通过师傅的考验的。 这种考验,有人品、心性上的。 也有水平、悟性上的。 如果在厨艺方面的天赋有限,无论怎么学也学不会的话,那师傅也是不会收徒的。 毕竟收个笨徒弟,那不是砸自己招牌吗? 所以,何雨柱在心中打定了主意。 他一定要勤学苦练,把陈宇凡教给他的东西彻底掌握,不能让陈宇凡对自己失望! 看着桌上还剩下的茄子,还有陈宇凡给他留下的几颗柠檬和一罐子的柱候酱...... 何雨柱拿起了菜刀。 现在不是愣神的时候,趁着对刚才陈宇凡做菜记忆最深刻的时候,他要趁热打铁,直接开始复刻练习。 何雨柱已经做好了接下来两天只吃茄子的打算。 甚至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仿佛他重新回到了15岁的时候,那时候他刚进入鸿宾楼当学徒,就靠着不要命的努力干劲,在学徒工中脱颖而出,才在酒楼里学到了真本事。 自从他进入食堂干厨师后,这种干劲再就没了。 直到此时,何雨柱才重新找回这种初心。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59章 陈宇凡晋升大会!技术科副科长! 第二天。 红星轧钢厂,二号车间,众人迎来了一件天大的喜事。 这喜事的主角,不是别人。 正是二号车间原副主任,陈宇凡。 从今天起,陈宇凡正式升任——技术科副科长! 为此,杨厂长特地亲自赶到了二号车间。 就在车间内的空地上,临时搭了个简易的主席台。 要给陈宇凡,办一场风风光光的晋升大会。 闻讯赶来的工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将会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杨厂长红光满面,手里拿着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由工业部直接下发的委任文件。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 声音洪亮的宣布道:“同志们!安静一下!” “今天,我代表厂领导,宣布一项重要的任命!经上级部门研究决定,并报工业部批准——” “从即日起,任命陈宇凡同志,担任我厂技术科副科长!” 话音刚落! 哗—— 底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掌声,持久而热烈。 每一个鼓掌的工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那都是发自内心的祝贺。 要说陈宇凡,无论是技术水平、日常人品、在厂里的声望,还是他对轧钢厂实打实的贡献...... 方方面面,都早已经彻底征服了全厂上下的工人们。 他升职,那是众望所归。 陈宇凡呢,则被杨厂长一把拽到了主席台的最前面。 陈宇凡有些无奈,脸上带着苦笑,接受着工人们热情洋溢的掌声和目光洗礼。 说实话,按照陈宇凡的性格...... 他其实不太喜欢搞这种大张旗鼓的排场。 在他看来,升职这事,在厂里的广播里头通报一声,让大伙知道就行了。 实在没必要非得专门停工,弄这么个晋升大会,又是讲话又是鼓掌的。 但是吧,他拗不过杨厂长。 杨厂长认为,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陈宇凡年纪轻轻,技术过硬,贡献卓着,破格提拔,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大书特书的正面典型。 必须要热闹热闹,隆重对待! 一来是给陈宇凡应有的荣誉和肯定。 二来呢,也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地激发一下全厂工人兄弟们的工作热情和积极性。 所以,陈宇凡也只能“被迫”营业了。 此时此刻。 在黑压压的人群之中。 要说心情最为激动,最为陈宇凡感到高兴的,那还得数一人——郑富贵。 陈宇凡的钳工师父。 郑富贵的脸上洋溢着笑容,还有为自己徒弟感到的骄傲和自豪。 曾几何时,陈宇凡在他眼里,也是个不成器的家伙。 整天吊儿郎当的,只为了混一个月十几块钱的工资,连钳工转正都费劲,让他操了不少心,也是恨铁不成钢。 可谁能想到呢? 好家伙,自打今年年初开始,这小子就跟突然开了窍似的。 那技术,简直是坐了火箭一样,蹭蹭地往上涨! 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头,从一个啥也不是的钳工学徒,一路干到了六级钳工, 又成了工程师,现在...... 直接就成了技术科的副科长了! 这速度,简直让人咋舌。 陈宇凡走的每一步,取得的每一项成就,他这个当师父的,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其实,郑富贵心里明白。 从很早,很早以前开始,他就已经没什么东西能再教给陈宇凡的了。 因为啊,他这个徒弟的本事,早就远远地超过他这个师父了。 不过,即便如此。 他作为师父,对徒弟的关心和殷切期盼...... 却是一丁点儿都没变过。 眼瞅着陈宇凡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上。 郑富贵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上那个曾经还需要自己手把手教锉零件的年轻人,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成为厂里的技术骨干...... 他咧着嘴,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在他的心里头,是打骨子里透出来的高兴和骄傲! 这徒弟,没白收! 够他吹一辈子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60章 食堂加餐!宰杀一头大肥猪! 在人群之中。 还有另一个人,鼓掌十分用力,双手都拍的通红,奋力的大声叫好。 此人正是何雨柱。 他现在已经是陈宇凡的徒弟了,当然要向着自己师父。 看到师父能当上技术科副科长,何雨柱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不对啊,傻柱,你以前不是和陈主任不对付吗?” 一旁的工人,看到何雨柱啪啪拍手,有些奇怪的问道。 陈宇凡和何雨柱不对付...... 这在轧钢厂里,不算是一个秘密了。 毕竟,何雨柱就是指控陈宇凡给李怀德送礼,又拿不出任何证据,所以才被厂领导处罚,直接被从厨房调到了车间工作。 这两个人还是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 厂里一直有传言说,他们两个在院子里的关系就非常恶劣,甚至还大打出手过。 而且据说...... 挨打的是何雨柱。 何雨柱之前打架厉害,在轧钢厂里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毕竟他经常动手打许大茂,哪怕是有厂领导在都拦不住他。 陈宇凡能动手打何雨柱,在厂里也确实算是一件新鲜事。 所以说...... 按照何雨柱以往的性格,看到陈宇凡晋升副科长,不在下面骂骂咧咧几句就算了,怎么也不可能给陈宇凡鼓掌啊。 而且,还鼓掌的如此热烈。 还这么的发自内心! 这件事,完全不合理啊。 “什么不对付,你不要瞎说啊!” 听到一旁工人的话,何雨柱立刻是脸色一变,厉声否定道。 “我和陈宇凡同志可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从小就认识!我怎么可能和陈宇凡不对付呢?” “还有......你小子,以后对我师......对陈宇凡同志的称呼要改一改了,现在不要再叫陈主任了,要改口叫陈副科长!” 何雨柱自己一激动,差点都把对陈宇凡的称呼喊错了。 他现在只是陈宇凡的不记名弟子。 可以理解为,他现在还没真的得到陈宇凡的认可,所以出门在外也不能说自己是陈宇凡的徒弟。 “对对对,现在要叫陈副科长了。” 这名工人急忙改口道。 不过他看何雨柱的眼神,还是有些怪怪的。 今天的何雨柱...... 好生奇怪! 或者说,最近这一个月来,何雨柱都有些奇怪,和以前的性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而今天,这种怪异的感觉格外明显。 这名工人也不再纠结此事。 因为,在车间的主席台上,杨厂长宣布了一件让所有人都高兴的事情。 “为了庆祝陈宇凡同志的晋升,厂里专门宰了一头猪,今天食堂加餐,让所以兄弟们都吃肉!” 杨厂长声音刚落,人群中就传来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感谢厂长!” “谢谢陈副科长!” “我都好久没吃过肉了,今天沾陈副科长的光,我也能饱饱口福!” “......” 在二号车间的晋升大会结束后。 没过多久,全厂的广播也响起了通报。 “全厂通报!全厂通报!” “经上级批准,厂党委研究决定,任命陈宇凡同志为我厂技术科副科长!” “陈宇凡同志自入厂以来,工作积极,刻苦钻研,勇于创新,为我厂的技术革新和生产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 “希望全体职工向陈宇凡同志学习,学习他爱岗敬业、无私奉献的精神,学习他精益求精、勇攀高峰的工匠精神!” “为庆祝陈宇凡同志晋升,并激励全厂职工再创佳绩,经厂领导研究决定——” “今天中午,全厂食堂加餐!” “加餐吃肉!” “重复一遍,今天中午,食堂加餐吃肉!” 这广播一传开,好家伙! 整个红星轧钢厂,各个车间里...... 瞬间就跟炸了锅似的,彻底沸腾了! 工人们一个个都咧着嘴,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那高兴劲儿,甭提了! 当然了,高兴的原因...... 有一部分,是因为能吃到肉。 但也确实有很大的程度,是真心实意的为陈宇凡感到高兴。 由此就能看的出来,陈宇凡如今在厂里的声望,确实是极高的。 尤其是打从上次,他修复了那台从国外进口的650型横列式轧钢机,后来又协助保卫科,一举抓住了潜伏在厂里搞破坏的敌特分子之后...... 陈宇凡的声望,简直是达到了一个顶点。 在普通工人心里头,差不多已经是仅次于杨厂长的存在了。 甚至于,在不少老工人、老干部眼里,把陈宇凡,视为了红星轧钢厂未来的希望和顶梁柱。 ...... 转眼,就到了中午。 轧钢厂的大食堂里头,那叫一个热火朝天,人声鼎沸。 桌子挨着桌子,人挤着人、闹哄哄的。 简直就跟提前过年了似的。 厂里的工人们,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兴高采烈过了。 上一次这么热闹,好像还是陈宇凡从山里头弄回来一头大野猪,卖给工厂加餐的那回。 再往前数...... 那估计就得是正了八经过大年的时候了。 今天中午这顿加餐,食堂那边也是下了大本钱。 为了庆祝陈宇凡高升这件大喜事,厂里特地批了款子,让采购科专门去采买了一头大肥猪回来! 这头猪,膘肥体壮,分量还不轻。 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个三百来斤。 按照七八成的出肉率来算,去掉骨头和下水,正经能片下来的猪肉,少说也得有两百多斤。 虽说轧钢厂工人多,乌泱泱的好几千号人呢。 这二百多斤肉平摊下来,平均到每个人头上,也能分到差不多半两肉了。 半两肉,听着似乎不多。 可要知道,在这个凭票供应、物资匮乏的年代。 普通老百姓家里头一年到头,平均下来,能吃上个半斤肉,那就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所以,这中午的半两猪肉,绝对不算少了。 这妥妥的是改善伙食,给工人兄弟们狠狠地开了一次荤! 食堂的师傅们,也是卯足了劲儿。 这两百多斤猪肉,他们精心炮制,弄了两种做法。 一道,是东北名菜——猪肉炖粉条。 大片的猪肉,炖得酥烂入味,配上滑溜溜的粉条子,再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香菜。 香味隔着老远都能闻见,直往人鼻孔里钻。 另一道,则是家常下饭硬菜——回锅肉。 肥瘦相间的猪肉片儿,先煮后炒,用豆瓣酱和甜面酱爆香,配上青蒜或者蒜苗那么一炒。 油汪汪,亮晶晶,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到了饭点,工人们一个个端着自己的大搪瓷饭盆,兴高采烈地涌向打饭窗口。 队伍排得老长,但没一个人抱怨。 大伙儿脸上都带着笑,一边往前挪着步子,一边伸长了脖子往窗口里瞅。 嘴上也都没闲着,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块儿,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讨论的话题,自然离不开今天这件头等大事—— 陈宇凡,晋升陈副科长! “哎,听说了吗?小陈科长这回可真是给咱们工人阶级长脸了!” “那可不......年纪轻轻就当上副科长,这本事,啧啧!” “要我说啊,小陈科长那是实至名归!没他的话,咱们厂那些机器现在还趴窝呢!” “对对对!还有抓特务那事儿,要不是小陈科长机警,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回加餐吃肉,我们也算是沾了小陈科长的光了!” 整个食堂之中。 议论声,赞叹声,夹杂着对肉香的期待。 气氛叫做一个热烈!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61章 何雨柱旧地重游! 工人们那边,全都酒足饭饱。 大伙心满意足的,各自回车间歇息去了。 食堂里渐渐安静下来。 何雨柱呢,趁着这中午歇班的空当。 他也溜溜达达地,朝着食堂后厨的方向摸了过去。 他刚一掀开后厨的门帘子,还没等往里走呢。 迎面就差点跟一个人撞个满怀。 定睛一看,是刘岚。 刘岚手里正端着一摞刚洗干净的盘子,看样子是准备往碗柜那边放。 瞅见何雨柱探头探脑的从门外进来,她也是微微一愣,有些好奇地问道: “哎?何雨柱?” “您怎么有空到后厨来了?” 这刘岚,也是轧钢厂食堂的老员工了。 前几年招工进来的。 因为现在是六二年,比电视剧里头那会儿的时间线,还要往前推个好几年。 所以啊,这会儿的刘岚....... 瞧着也比电视剧里要年轻不少。 不过,和电视剧里一样,她家里的日子,过得不算太舒心。 刘岚的丈夫沉迷于吃喝嫖赌、不务正业,还三天两头的和她闹别扭。 这夫妻二人的关系已经非常僵了,家庭生活......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幸福。 当然了,这个时候的她,还没跟厂里的李副厂长勾搭上。 她和李副厂长搞那种不正当的男女关系,那还得是再往后,过个一两年之后的事。 自打何雨柱因为得罪了陈宇凡,被从厨房调离,直接给撸成了钳工学徒之后。 刘岚也没有在食堂后厨见过何雨柱了。 真要是说起来...... 何雨柱也就回来过那么一次。 就是他贼心不死,想要往陈宇凡的饭菜里头下泻药,结果自作自受,把自己给坑了的那回。 那一次,何雨柱可真是为自个儿那点小聪明,付出了惨痛到极点的代价。 他直接腹泻了足足有半个多月。 那半个月里头,他是白天拉,晚上拉,吃啥拉啥,整个人都快拉虚脱了,瘦了好几圈。 打那之后,何雨柱似乎就对这食堂后厨,产生了一股子难以名状的心理阴影。 轻易再也不敢踏足此地了。 所以,今天这次。 算是他时隔好几个月之后,头一回主动到这后厨来。 也难怪刘岚会觉得有些好奇和意外。 毕竟,她跟何雨柱当了好些年的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两个人之间,还是比较熟悉的。 何雨柱听刘岚这么问,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含糊地应道: “啊,没什么事儿。” “就是......过来随便看看。” 刘岚一听,心里也大致明白了点。 估计是何雨柱怀念自己以前的工作呢。 她当然也不会拒绝。 毕竟,何雨柱虽然现在不在后厨干了,但人家的手艺在那儿摆着呢。 厂里把他调去车间当钳工,那明摆着就是一种处罚。 等这处罚的劲儿过去了,风声不那么紧了,厂里肯定还是会把他给调回食堂来的。 毕竟,一个好厨子,对于一个大厂的食堂来说,那也是相当重要的。 所以,刘岚心里头也清楚得很。 跟何雨柱的关系,不能搞得太僵。 以后说不定还得在一个锅台边上共事呢。 想到这儿,刘岚便笑着点了点头,侧了侧身子,让他进来了: “行,那您随便看。” “今儿中午忙得够呛,刚把碗筷拾掇利索。” 一边说着,她一边带着何雨柱,往后厨里头走去。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62章 师父的师父?陈宇凡是马华师爷! 来到后厨之后。 何雨柱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感受颇深。 这里所有的锅碗瓢盆,对他而言,都是这么的熟悉。 毕竟,何雨柱在食堂工作了这么多年。 而且他打心底......也挺喜欢这份工作。 几个月没来后厨了。 此时的故地重游,让何雨柱心中无比的感叹。 果然,和高温吵闹的车间比起来,果然还是厨房更适合他啊。 现在钳工的工作...... 虽然何雨柱已经很努力在做了,但他底子还是太差,且没有任何的工业基础。 估计再干个半年,才有可能转成正式钳工。 而且,何雨柱也深切的感受到了,钳工这份工作实在是太累了。 起码和当厨师相比,难度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何雨柱在厨房里,是掌勺的大师傅。 洗菜、切墩这种杂活,他都是不用做的,可以吩咐手下的厨师们去完成。 何雨柱只需要统筹一下,炒几个关键的大锅菜就行了。 那时候的日子......多轻松啊。 再看看现在! 何雨柱心中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没有珍惜这么好的工作。 现在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可惜后悔已经太晚了。 何雨柱如果想要回到厨房工作,那必须是有李副厂长、杨厂长这个等级的领导亲自开口,不然是绝无可能的。 一时半会的......估计是没戏。 “好在我现在跟着师父学厨艺,只要我好好表现,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何雨柱想到了陈宇凡,心中又有了底气。 什么工作、职位......这些都是虚的。 只有厨艺才是真的! 能够跟着陈宇凡学习,把自己的厨艺精进,这才是何雨柱目前的主要目标。 “师父?” 正在收拾厨房的马华,从另一间屋子走进来,看到何雨柱后,有些诧异道。 马华和何雨柱,是师徒关系。 马华大概是三年前进的轧钢厂食堂,一进来就是给何雨柱当学徒工,在他手底下打杂。 后来呢,何雨柱看这小伙子干事比较麻利,人也比较老实,就把他收为了徒弟。 两个人也是正式成为了师徒。 在三个月之前,两个人的关系一直都是很好的。 但就在三个月之前。 何雨柱想要往食堂饭菜里投放泻药,以此来栽赃陷害陈宇凡,还想着让马华帮他操作。 马华当时就没同意。 他觉得这样做,实在是对不起自己这身的厨师衣服。 这师徒二人当时就产生了分歧。 至于后来的结果,也很明显了。 何雨柱的计划被陈宇凡识破,自食其果,把泻药全都吃进了自己肚子,差点没把自己给拉死过去。 这件事带来的分歧,让这师徒二人的关系出现了间隙。 再加上,何雨柱这三个月里,都没有来过后厨。 所以说...... 此时的见面,竟然是这三个月里的头一回。 师徒见面,气氛竟然有些尴尬。 何雨柱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道:“马华,最近干的还不错啊。” 这几个月里,何雨柱虽然没来过厨房,但他一直在吃食堂的饭菜。 他好歹也是轧钢厂的上一位大厨,通过食堂的饭菜水平,也能够对后厨情况有个大概的了解。 在三个月前......食堂的饭菜水平,比他在的时候,明显低了不少。 而且何雨柱能尝的出来,有几道菜是马华做的。 因为那是他自己的拿手菜,马华当然学过,只是水平比起何雨柱差了许多。 但两个月前...... 马华做这几道菜的水平,就已经有了显着的提升。 这进步速度飞快,让何雨柱都有些不适应。 他不在的日子里,马华的进步速度,竟然比他在的时候还要大得多? 那他这个师父...... 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更让何雨柱感到惊讶的是。 大概从一个月前开始,马华做这几道菜的水平,又有了不小的上涨。 这几道菜,都属于川菜和京菜,是何雨柱比较拿手的。 而马华做这几道菜的水平...... 竟然已经和他这个当师父的差不多了。 大约有他八分水准了。 而且,马华拥有如此大提升,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让何雨柱不禁有些内心失落,觉得自己在轧钢厂厨房,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可或缺。 短短几个月时间......竟然连他徒弟都要追赶上他了。 好在,现在的何雨柱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 他现在已经拜师陈宇凡,在厨师方面的道心格外坚定。 “你那几道菜,现在做的确实不错。”何雨柱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 不过,何雨柱还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这几个月的时间,是怎么训练的?为何提升这么大?” 听到何雨柱的这个问题。 马华的脸上顿时有些尴尬和迟疑。 因为...... 这几道菜之所以提升巨大,都是得到了陈宇凡的指点。 杨厂长知道陈宇凡的厨艺了得,所以拜托他每个月来食堂指点一下。 食堂毕竟是轧钢厂的重要部门,关系到了全厂几千号员工的伙食。 饭菜能做的好吃一些,自然是一件好事。 所以,陈宇凡可以算得上是兼任了轧钢厂食堂的美食顾问。 差不多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陈宇凡回来食堂指导一下,对几个厨师都做出一些批评和改进建议。 马华也不例外。 这几道何雨柱传给他的拿手菜,他都得到了陈宇凡的指点。 而且陈宇凡的指点,对他提升巨大。 只要按照陈宇凡说的去做,很快整道菜的水平都会有巨大的提升。 也正是因此。 马华在这三个月里,厨艺有了突飞猛进的提升。 尤其是对于这几道菜的理解,已经比何雨柱差不了多少了。 不过...... 这种事情,马华有点不敢开口。 他师父的性格,在相处了这么多年之后,马华自然是清楚的。 那简直就是一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尤其是在厨艺方面,何雨柱是非常自信,甚至是有些自傲的。 如果知道自己跟着别人学厨艺,那何雨柱肯定会大发雷霆,觉得这是一种挑衅。 更何况...... 厂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何雨柱和陈宇凡两个人不对付,虽然是一个院子里的,但关系非常恶劣。 马华作为何雨柱的徒弟,知道的比寻常人还要更多一些。 他清楚的知道,何雨柱跟陈宇凡的关系...... 岂止是不好。 那简直是有仇! 深仇大恨!!! 如果他说出来,自己的厨艺是跟着陈宇凡学的。 而且这几道菜,还是何雨柱的拿手菜。 何雨柱听到之后,一气之下把马华骂个狗血淋头,那都是轻的了。 甚至把他给直接逐出师门......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在斟酌片刻之后,马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毕竟这种东西,也骗不得人。 如果何雨柱真的大发雷霆......那他也没办法。 马华的性格还是比较正直的,再加上有些年轻气盛,这种时候面对何雨柱的疑惑,就直接有话直说了。 “这几个月,杨厂长让陈宇凡同志来担任食堂后厨顾问,我这几道菜都是陈副科长指点的。” 马华鼓起勇气说道。 他确实从陈宇凡那里学了不少厨艺,而且对陈宇凡也充满了敬佩。 所以,他有话直说。 哪怕是被师父又打又骂,他也认了。 然而。 让马华完全没想到的是。 在他说完之后,何雨柱并没有半点生气,反而是脸上露出了一抹恍然大悟的神情。 “怪不得这小子进步这么快......” 何雨柱口中小声嘀咕着。 对此,他没有生气。 他当然不会生气!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何雨柱和陈宇凡之间的关系,在这几天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现在,陈宇凡是何雨柱的师父! 那按照辈分来说...... 陈宇凡就是马华的师爷! 师爷传授徒孙厨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何雨柱当然不会生气,甚至感觉高兴,还有好奇...... 何雨柱一个箭步,就窜到了马华的身旁。 他有些急不可耐的问道:“我那几道拿手菜,陈宇凡是怎么指点你的?快和我说说!”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63章 怀念厨房!何雨柱的目标! 看到何雨柱如此急不可耐的样子。 马华有些发懵。 这......这还是我师父吗? 短短几个月未见,何雨柱怎么直接像换了个人似的。 “快,跟我说说,师......陈师傅,都教你什么新鲜招式了?” “特别是那几道菜,有什么诀窍没有?” 何雨柱还在催促着。 马华瞅着何雨柱这副焦急的模样。 眼神中,有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惊讶。 这言语之间,一股对陈宇凡的推崇劲,简直是毫不掩饰啊。 搁以前,这两位那可是出了名的死对头,见面不掐起来就算不错了。 现在这画风......怎么瞅着,何雨柱倒像是陈宇凡的小迷弟似的? 马华心里头是越发觉得纳闷了。 当然,他自然是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道。 这也是因为,何雨柱虽然私底下已经拜了陈宇凡为师,可他目前还只是个“不记名”的弟子。 在陈宇凡没有正式点头,把他收入门墙之前。 这层师徒关系,何雨柱是万万不能对外声张的。 哪怕是对着他的徒弟马华,也不能轻易吐露半个字。 这是规矩! 何雨柱这个人虽然比较浑。 但对于厨师行当的规矩,他还是非常遵守的。 马华心里犯嘀咕,不过何雨柱既然问了,他也不好藏私。 他想了想,便开口说道: “那我就先说说宫保鸡丁吧。” “陈师傅说,这道菜的关键在于那个‘糊辣荔枝口’的味型,花生米一定要最后放,才能保持酥脆,还有那鸡丁上浆的火候......” 马华这一开口,就接连说了大约三四道菜的要点。 这几道菜,都是何雨柱以前的拿手好菜,也都教给过马华。 也都是在食堂里也是经常做的,比如鱼香肉丝、干煸四季豆、酸辣土豆丝什么的。 对于这些菜,马华都从陈宇凡那里,学到了一些独到的见解和改进的法子。 听着马华的转述,何雨柱在一旁不住地点着头。 神情专注,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 这其中,有些要点和窍门,他自己当然是知道的。 毕竟,这几道菜也算是他的看家本领了。 做了这么多年,水平肯定是不差的。 不过,即便是他自己知道的那些东西,从马华嘴里听到陈宇凡的总结,也依然让他感觉受益匪浅。 因为陈宇凡说出来的很多东西,往往更加精炼。 全部都是直指核心,更容易让人理解和掌握。 温故而知新。 听着马华的转述,许多知识点在脑海里过一遍,也更加的成体系了,让何雨柱一时间相通了不少东西。 还有一部分诀窍和细节,干脆就是何雨柱自己以前压根就不清楚的。 比如某种调料的细微用量变化,某种食材的预处理方式,甚至是颠勺的特定节奏...... 这些看似微小的细节上的改进。 让何雨柱听完之后,如同醍醐灌顶,全部都对他也有着不小的启发。 他连连为之惊叹! 马华把自己从陈宇凡那里学到的东西,挑着重点,仔仔细细地给何雨柱讲述了一遍。 这一说,不知不觉就用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的时间。 “果然厉害!” 等马华全部说完,何雨柱听完之后。 他忍不住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陈宇凡,果然是深藏不露啊! 自己这位新拜的师父,那是真的牛逼! 想到这,何雨柱心里头更是火热。 他伸出手,重重的拍了拍马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马华啊,好好干,跟着陈师傅好好学!” “厨师手艺博大精深。” “往后,咱们师徒两个......争取都能成为这四九城里头响当当的大厨!” 马华虽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是,他还是迷迷糊糊的跟着点了点头。 今天的师父很怪...... 但莫名的,马华觉得今天的何雨柱,似乎更好相处一些。 起码比那个想要在工人伙食里放泻药的师父,要更加顺眼的多。 相比起来,他确实更喜欢现在的师父。 “或许......在上次的事情之后,师父也反思了许多,也改变了许多?” 马华在心里嘀咕着。 他完全没想到,这天马行空的想法,竟然就是正确答案。 何雨柱现在的改变,那可是太大了! ............ 离开后厨的时候。 何雨柱还有些依依不舍,这厨房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他恨不得现在就能重新回到厨房岗位。 有些东西,在得到的时候,你不懂的珍惜。 但失去之后,才会追悔莫及。 何雨柱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在离开了厨师岗位后,他才感受到这份工作对自己有多么的重要。 然而,他现在只能离开后厨,回车间继续加工零件。 “今天下班之后,我再多练习一下师父教的鱼香茄子,争取能早点达到师父要求的标准!” 好在,何雨柱现在的日子是有盼头的。 他只想着尽快提升厨艺,得到陈宇凡的认可,如果能够成为陈宇凡的亲传弟子,那更是他求之不得的好事。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64章 【机械工程】突破lv.5! 时间过去的飞快。 这两天里,何雨柱感觉自己的日子过的格外充实。 每天上班的时候,他在车间里努力工作。 希望自己把钳工的活干好,能够早点被调回后厨去。 下班之后呢,何雨柱就在家钻研厨艺。 陈宇凡教给他的鱼香茄子,何雨柱这两天一直都在练习。 他为了能够多多练习,所以每次炒菜的时候,都只做极少的份量。 大约只有正常菜量的五分之一。 如此也是为了避免浪费。 大约把这道菜重复做了二十遍之后,何雨柱感觉有把握了。 他对于这道菜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不错的水准。 不过,面对即将到来的陈宇凡的检查,何雨柱还是有些紧张,心中也是忐忑不安。 ....................... 陈宇凡回到院子的时间比较晚。 他每天下班后,会在厂里辅导刘胜东的工程技术。 还有半个月,就是工程师考核的日子了。 刘胜东现在的水平,通过六级工程师考核,已经问题不大了。 短短半个月时间里,刘胜东的工程水平就有了不小的提升。 这其中,固然有陈宇凡的缘故。 他的教学实在是太详细了,而且处处直指要点。 陈宇凡的工程知识,都是来自系统提升的,所以无比扎实、牢固,而且拥有极为成熟的体系,和这年头国内还比较稚嫩的工程体系相比,无疑是超前许多的。 陈宇凡帮助刘胜东重新构建了整个工业知识框架,许多以前刘胜东学不通的地方,现在全部迎刃而解。 不过,刘胜东能提升这么快。 也有很多他自己努力的缘故。 刘胜东以前在轧钢厂里,就属于是拼命三郎,工作上的卷王。 现在为了冲击六级工程师,他更是努力的让人害怕。 每天在原本的工作之外,刘胜东至少拿出五个小时,用来提升自己的工程水平。 这些日子里,他几乎没有在十二点之前睡过觉。 好在,勤劳是有收获的。 刘胜东目前的水平,通过六级工程师考核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不过,陈宇凡为了让他基本功打的更扎实一些、通过考核更加稳妥一些,每天下班后的辅导也没有停止。 刘胜东当然也乐在其中。 能够得到陈宇凡指点的机会,可是非常难得的。 当然,站在陈宇凡的角度,他做这件事也是有不少收益的。 原因就在于..... 每天给刘胜东补习工程知识的时候,刘胜东几乎都会掉落一颗属性小球。 属性小球的等级倒是不一定。 有时候是绿色的,有时候是蓝色的,有时候是紫色的...... 但确实是非常稳定,每天补习的时候,都会稳定掉落一颗。 半个月的时间,倒是让陈宇凡的【机械工程】技能值,提升了足足七千! 直接把陈宇凡的【机械工程】,从lv.4高手级提升到了lv.5专家级。 他已经是有了五级工程师的水平! 20岁,五级工程师!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处处都透出一种违和的感觉。 说出去,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 目前国内...... 最年轻的六级工程师,是32岁。 最年轻的五级工程师,是37岁! 这都已经是全国罕见、亿力挑一的天才了。 然而,和陈宇凡比起来却完全不值得一提。 毕竟那些工程师们,靠的是天赋和努力。 而陈宇凡,靠的是开挂。 再厉害的天才,也不可能比得过系统吧。 五级工程师,已经是国内的高精尖人才了,放眼全国,数量其实也并不多。 毕竟现在才1962年,也就是建国的十三年后。 国家经济困难,工业起步艰难...... 想要培养人才,自然是难上加难! 像黄老这样的三级工程师,在国内都是国宝级的人物了,来轧钢厂视察的时候,更是要赵长河这样的工业部副部长亲自陪同。 由此就能够看出,国内工业领域人才的稀缺程度! 不过...... 陈宇凡倒是没想直接去考五级工程师。 他还是决定,先通过六级工程师考核再说。 20岁的五级工程师,还是有些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陈宇凡觉得,不必如此显眼。 六级工程师......倒是还好。 好歹他也是维修了650型横列式轧钢机、研发了【红星-50复合脂】的人,通过个六级工程师考核,还算是非常合理的。 而且,这两者的区别,对陈宇凡来说也并不大。 无非是五级工程师的福利待遇,会比六级工程师更高一些。 但也就是差了24块钱。 对于别人来说确实不少,但对于陈宇凡来说......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还是那句话,他不差钱。 至于其他的科研资源之类的......陈宇凡也不缺少。 整个轧钢厂,所有的资源他都能够调用。 他还有四九城工业大学,也就是黄老这边的关系,材研六院的徐院长、徐工的关系,以及大领导赵长河的关系...... 陈宇凡手里能够调用的资源和人脉,其实也是非常夸张的。 正常情况下,他想要研究任何东西,都不会遇到什么阻碍。 所以,陈宇凡觉得自己没必要考五级工程师。 先考个六级工程师就差不多了。 五级工程师考核的事情......可以放到明年再说。 ............................. “老刘最近的爆率这么高,莫非是因为我在帮他提升技术的缘故?” 陈宇凡心中思索起来。 这倒是一个有意思的现象。 这足足半个月里,刘胜东竟然每天都能爆一颗属性小球。 这种爆率,陈宇凡只见过一次。 那就是在地安门胡同口,有一位下象棋的王大爷身上。 那名王大爷,每次陈宇凡去,他都会掉落一颗【象棋】灰色小球。 非常的神奇! 陈宇凡觉得可能是系统bug了,反正他试图研究过,但是也没啥发现。 还有就是刘胜东了。 以前刘胜东的爆率,倒也是正常。 陈宇凡大概一周左右,能从他身上捡到一颗属性小球。 可这半个月,直接是天天掉属性,把陈宇凡给捡爽了。 陈宇凡试图分析,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在帮老刘提升技术的缘故。 难道说......教人还会有额外爆率? 其实我应该和阎埠贵一样,去当个老师? 陈宇凡寻思着,也刚好回到了四合院里。 一进院子,他就闻到了从中院传来的鱼香茄子味道。 这显然是何雨柱还在琢磨做菜呢。 说起来...... 上次教何雨柱做鱼香茄子的时候,何雨柱也掉了一颗绿色厨艺小球,只是当时陈宇凡没太注意。 “我的猜想,很有可能是对的。”陈宇凡心中嘀咕着。 这也正好到了验收何雨柱学习成果的日子。 陈宇凡决定去查看一番,顺便拿何雨柱来研究一下属性小球的规律。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65章 陈宇凡的考验开始! 陈宇凡推着自行车,慢悠悠的进了中院。 他一眼就瞅见了何雨柱,正站在自家屋子门口的灶台前,正眼巴巴地往这边瞅呢。 看那架势,老早就在这等着了。 何雨柱知道,陈宇凡每天晚上下班,都会先去给刘胜东辅导一个小时的工程师课程,所以回家的时间,会比往常晚一个小时。 算准了时间,他今天也是早早地就把晚上要检查的这道粤式鱼香茄子,需要用到的所有食材、油盐酱醋各种调料,全都给准备得齐齐整整,摆在了院子中间那张临时支起来的小桌板上。 何雨柱就等着陈宇凡回来,好让他检查指点呢。 陈宇凡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走到院子中间。 “哐当”一声。 何雨柱把自行车的脚蹬子支好,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一旁。 然后,他才迈开步子,走到了何雨柱的面前。 “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宇凡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开口问道。 这两天,他每晚上下班,从前院路过中院的时候。 都能看见何雨柱在院子里头,对着个小煤炉,专心致志地研究做菜。 而且,做的来来回回,就只有那一道——粤式鱼香茄子。 陈宇凡也注意到了,何雨柱每次做菜的分量,都特别少,就那么一点点。 这样能节省点食材,毕竟这年头啥都金贵。 而且经过了三年自然灾害,所有人都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不能浪费。 浪费,是最大的犯罪! 所以何雨柱每次只用一小点食材,分量少了,自然就能多练习几次,多找找感觉。 不过呢,陈宇凡这两次路过,都只是隔着老远,随便那么一瞥,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 更别提凑过去细看,或者是指点一二了。 倒不是他端架子,也不是他忘了这茬儿。 而是因为,该教的,他前两天已经教得很清楚了。 关于这道粤式鱼香茄子的所有技巧、关键要点、火候的掌握,还有那些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何雨柱都掰开了揉碎了,仔仔细细地跟何雨柱讲了个透彻。 何雨柱也亲自动手,从头到尾,给何雨柱完整地示范了一遍。 他的规矩,就是这样。 只教一遍。 能不能学得会,能学到什么程度。 那就全看何雨柱自个儿的悟性和下的功夫了。 这其实也算是一种,他这个当师父的,对自己徒弟的考验。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嘛。 如果连这么一道他手把手教过的鱼香茄子都学不会,琢磨不明白,那也别提什么亲传弟子不亲传弟子的了。 趁早滚蛋,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他陈宇凡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去带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所以,陈宇凡之前说了,两天之后来检查成果。 那就得是正正经经的两天之后,才会过来。 这中间的这段时间,哪怕他路过中院,也绝对不会多说一句,多指点一分。 这是原则。 也是给何雨柱一个独立思考、自己摸索的机会。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66章 厨艺增进!获得认可! “师父,我都准备好了。” 一看到陈宇凡走到近前,何雨柱赶紧收敛了心神,恭恭敬敬地开口说道。 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紧张。 细看他那样子,就能瞧出来。 两只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大拇指更是不停的,在食指的关节上摩挲。 何雨柱的额头上,鼻尖上,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会的天气已经非常冷了,哪怕白天院子里头也是凉飕飕的。 何雨柱紧张到这个份上,可见他心里头是多在乎这次“考核”。 虽然这两天下来,这道粤式鱼香茄子,他私底下已经反反复复练了不下十几二十遍了。 可真到了陈宇凡要当面检验成果的时候。 何雨柱这心里头啊,还是怦怦直跳,压根踏实不下来。 毕竟,今天的表现到底怎么样,可是直接关系到未来能否成功拜师的。 何雨柱心里头清楚得很。 目前,他还只是个“不记名”的弟子。 这“不记名”三个字,就意味着一切都还没板上钉钉。 随时都有可能被陈宇凡给除了名,一脚踢开。 所以,何雨柱觉得自己必须得加倍努力,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头来。 无论如何,也得把这次拜师的机会给牢牢把握住! “嗯。” 陈宇凡淡淡地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平静地说道:“那我在一旁看着,你开始做吧。” 得了陈宇凡的许可。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鼓了鼓劲儿。 随即,他立刻就开始动手操作起来。 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按照陈宇凡前两天亲手演示过的那样,一丝不苟地进行着。 先是拿出那几根紫得发亮的茄子,稳稳地放在案板上。 手起刀落。 “笃笃笃笃......”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切菜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响了起来。 作为在灶台边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老厨师。 何雨柱这手上的刀工,还是相当扎实的。 只见他手腕翻飞,片刻之间,那几根茄子就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切出来的茄子条,每一根都差不多是三毫米左右的粗细。 长短均匀,大小一致。 刀口整整齐齐,瞧着就利索。 切完的茄条,他并没有马上就下锅。 而是按照陈宇凡的吩咐,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全部浸入到一旁早就准备好的一盆淡黄色的柠檬水中。 浸泡了大约几分钟之后,再用漏勺捞出来。 然后,又取过一块干净的纱布,把茄条分批包在里面,用力挤压,将多余的水分给挤出来。 挤干水分还不算完。 他又把茄条放在案板上,用手掌轻轻地摔打、拍击了几下。 这步的目的,是进一步去除茄子内部那些游离的水分,这样炸出来才能更酥脆。 紧接着,就是炸制茄条了。 锅里早就烧好了油。 他先是用筷子试了试油温,感觉差不多是五成热的时候,就把处理好的茄条分批下了锅,用中小火慢慢地浸炸。 等到茄条表面微微有些发黄,并且开始变得有些挺括的时候,再捞出来。 然后,把油温升高到大概七成热。 再把之前炸过的茄条重新下锅,进行复炸。 这次复炸的时间很短,就那么十几秒钟,主要是为了让茄条表面更加金黄酥脆,同时逼出多余的油分。 炸好的茄条捞出控油。 随即,便是焯水,也就是粤菜里常说的“飞水”。 锅里烧开水,把炸好的茄条快速地过一下水,去除油腻感。 而且,何雨柱还特别按照陈宇凡上次特意叮嘱过的,提前准备了一大盆冰水,就放在灶台边上。 刚从滚水里捞出来的茄条,他立刻就将其迅速地投入到冰水之中,进行快速降温。 陈宇凡说过,这样处理过的茄子,口感会更加嫩滑,也更容易入味。 上次陈宇凡演示的时候,因为没有冰水,所以跳过了这步。 但是,何雨柱自己练习的时候,都是老老实实的将这步骤给加上的。 然后,便是起锅烧油,下入柱候酱、花雕酒、爆香蒜末、泡椒茸,再下入处理好的茄条,放入调好的鱼香汁,快速翻炒均匀...... 何雨柱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动作。 都力求做到跟陈宇凡那天教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而且,这些步骤...... 他这两天在私底下,也已经反反复复地操练了无数遍,可以说是烂熟于心了。 整个做菜的过程中,何雨柱表现得非常投入和专注。 他甚至都没有分心去看一眼旁边陈宇凡脸上的表情,究竟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这道菜的制作过程之中。 感受着食材在锅中的变化,控制着火候的细微调整,掂量着调料的精准投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很快。 伴随着一阵诱人的香气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一盘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瞧着就让人食指大动的粤式鱼香茄子。 被何雨柱小心翼翼地盛入盘中,稳稳当当地摆在了院子中间的那张小桌板上。 此时,何雨柱已经是满头大汗。 仿佛刚刚做完什么重体力活似的。 陈宇凡在一旁看着,知道这是完全投入的表现,整个人类似于进入到了一种“心流”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之中,专注力是大大提升的,对于体力的消耗也会更大。 而好处也极为明显...... 就是眼前的这盘粤式鱼香肉丝,哪怕陈宇凡还没尝,他就已经知道。 何雨柱这道菜,成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67章 克盐!陈宇凡的极致量化! 这道鱼香茄子的品相,确实是没得说。 色泽红亮油润,芡汁包裹得恰到好处。 葱花翠绿点缀其间,光是闻着那股子酸甜鲜香交织在一起的味道,就让人垂涎欲滴。 光是看着,陈宇凡心里已经有数了。 “师父,我......我做完了。” 何雨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 做完这最后一道工序,他才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 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子酸软,甚至隐隐约约有种快要脱力的感觉。 这就是进入所谓“心流”状态的后遗症。 刚才做菜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沉浸在里面,心无旁骛,根本就感觉不到累。 现在菜一做完,精神一放松下来,那股子积攒起来的疲惫感,一下子全都冒了出来。 而且,更重要的是。 何雨柱这两天心理上的压力,那也是相当大的。 毕竟,这道菜做出来,可不是给自己吃的。 而是要经过陈宇凡的检验。 能不能过关,直接关系到他能不能正式拜师。 这份压力,可想而知。 “还算不错,这关算你过了。” 陈宇凡看着何雨柱那副既疲惫又带着几分期盼的样子,淡淡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他这话可不是客套,也不是安慰。 而是实话实说。 何雨柱刚才在整个做菜过程中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 虽然陈宇凡还没亲自尝过味道,但以他在厨艺上的造诣,很多时候根本就不需要亲口去尝。 光是看那食材的处理、火候的掌握、调料的运用,以及最后成菜的色香味形,就能大致判断出这道菜的水平如何了。 两天前,陈宇凡给何雨柱定下的要求是。 这道粤式鱼香茄子,至少要能达到他亲手制作时的七成水准,才算是合格。 而现在,摆在眼前的这盘菜,在陈宇凡看来,已经稳稳当当地达到了他八成的水准。 这其中,固然有何雨柱今天晚上状态好,超常发挥的缘故。 但能够做到超常发挥,也绝对离不开何雨柱这两天在私底下下的那些苦功夫,那些反反复复的练习和琢磨。 很显然,陈宇凡设下的这一关。 何雨柱是顺利通过了。 “真的?师父,您是说......我真的成了?!” 听到陈宇凡这句“还算不错”的评价。 何雨柱先前那股子疲惫劲儿,仿佛一下子就被抽走了大半。 他有些激动地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两天以来,他可真是朝思暮想,就盼着能得到陈宇凡的认可。 没想到,竟然真的让他给盼到了! 不过,何雨柱瞅着陈宇凡只是看着,并没有要动筷子品尝的意思,心里头又有点不踏实起来。 他用略微有些颤抖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说道: “师父,要不......要不您还是尝一尝吧?给......给徒弟指点指点。” “也行。” 陈宇凡倒也没推辞。 他拿起桌上的筷子,轻轻地夹起一小撮茄条,送入口中。 细细地咀嚼了片刻。 茄子的口感处理得确实很不错,外层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韧,内里却又保持着嫩滑多汁。 鱼香味型的酸甜汁,调得也还算地道。 各种味道的比例拿捏得比较均衡。 总的来说,算是一道成功的菜品了。 不过...... 美中不足的嘛,还是有那么一点点。 “如果盐再加零点五克,会更好。” 陈宇凡放下筷子,看着何雨柱,语气依旧是那么平淡地说道。 “零......零点五克?” 何雨柱听到这个数字,当场就愣了一下。 这个数字,对他来说...... 实在是太具体,也太细微了。 他虽然也知道“克”是个什么计量单位,买一些昂贵香料的时候,也会按照克来称。 但是,零点五克盐,到底是多少? 他还真是一点概念都没有。 这年头,中餐厨师做菜,绝大多数靠的都是经验和感觉。 放调料的时候,嘴里念叨的都是“盐少许”、“糖少许”、“酱油适量”。 至于这个“少许”和“适量”具体是多少,那就全凭厨师自个儿的手感和多年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如果说,要把这些调料都精确地量化到多少克、多少毫升。 大多人真是没有这个习惯,也没那个条件。 何雨柱也不例外。 “大约......就是这么多。” 陈宇凡看出了何雨柱的疑惑。 他随手拿起旁边调料罐里的小勺子,在盐罐里轻轻地挑起了一小点的盐末,在何雨柱面前示意了一下。 那点盐,确实是极少的,但对一道菜造成的改变,确实不可忽略的。 然后,何雨柱才接着解释道: “加了这么一点点盐,整体的味道会更充足一些。” “更重要的是,这道菜的鱼香汁,主要是以酸甜为主。而适量的盐,可以更好地把糖的甜味给激发和衬托出来,让那个甜味显得更加圆满、更加有层次,而不是那种干巴巴的、单调的甜。” “正所谓——要想甜,加点盐。就是这个道理。” 何雨柱听着陈宇凡的这番解释,只觉得茅塞顿开,恍然大悟。 他赶紧在心里头默默地记下了这个诀窍,也记下了零点五克盐是多少。 同时,他对陈宇凡的敬佩之情,也如同江水滔滔,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佩服! 自己这位师父,做菜竟然能精细到这种程度! 放盐都是有具体量化的,而且还能精确到零点五克这么细微的差别! 更厉害的是,他竟然能只尝一口,就能准确地说出这道菜就差了这么零点五克盐!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陈宇凡对于各种味型的理解和拿捏...... 绝对是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出神入化的境界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68章 天下菜谱,随便挑! “行了,这道菜就先这样吧。” 陈宇凡摆了摆手,示意这事儿就算告一段落了。 他把筷子放下,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明天晚上,你想学点什么新菜,你自己先挑一挑,琢磨琢磨。” “到时候我过来教你。” 说完这话,陈宇凡也没多停留。 推起停在一旁的自行车,平静的朝着后院自家屋子的方向走去。 仿佛刚才指点何雨柱做菜,答应明天教他新菜,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事儿。 然而,陈宇凡这边是风轻云淡了。 可留在原地的何雨柱,听完他这番话之后。 面庞上,却绽放出了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 成了! 看样子,自己今天晚上的表现,确实是顺利通过了陈宇凡的检验! 而且,听师父这口气...... 对自己刚才做的这道鱼香茄子,应该还是比较满意的! 不然的话,怎么可能这么痛快就答应明天继续教自己新菜呢? 更让他感到兴奋的是,陈宇凡竟然还把明天学什么菜的选择权,交给了他自己! 这待遇,可不一般啊。 不过,何雨柱心里头也跟明镜儿似的。 师父把这个挑选的机会给他,可不是让他胡乱瞎选,也不是让他狮子大开口的。 这里头,肯定也是有讲究的。 并非是什么菜都能选,什么菜都敢选。 就比如何雨柱自个儿,一直以来都心心念念,做梦都想学会的那道传说中的国宴顶级菜肴——开水白菜。 这种级别的菜,眼下肯定是不能选的。 原因......有两点。 第一,这开水白菜,那可是国宴菜里的顶尖存在,属于真正意义上的“看家本领”,压箱底的绝活儿。 他何雨柱现在算什么? 充其量,也就是个刚刚过了第一关,勉强算是入了门的不记名弟子。 连个正式的名分都还没有呢。 这种时候,就敢开口要学师父的看家本领,那就有点太不要脸了。 陈宇凡再大方,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把这种级别的绝活儿传授给他。 第二,就算陈宇凡真的肯教,他也学不会。 这道开水白菜,对于食材的要求、火候的掌控、汤底的吊制,以及各种细节的处理,那都是严苛到了极致的。 以何雨柱目前这点水平,就算陈宇凡手把手地教他,他也不见得就能真正学会,更别说做出这道菜的精髓了。 学不会,反而是砸了师父的牌子。 丢人! 所以啊,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何雨柱也就是在脑子里过一过 ,很快就放弃了。 “那......明天到底学点什么好呢?” 何雨柱站在原地,双手抱在胸前,眉头微微蹙起,开始认真地斟酌起来。 在他看来,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得好好合计合计。 他的目标,可不仅仅是学会一两道拿手菜那么简单。 他是立志要成为这四九城里头,响当当的顶级大厨! 是要把自己的厨艺,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所以,在选择学什么菜的时候,就不能好高骛远,眼高手低。 得脚踏实地,循序渐进才行。 他仔细盘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水平。 川菜,他自己原本就会,算是有点底子。 谭家菜嘛,是他家传手艺,水平也是非常不错的,而且这玩意整个四九城里会的人也没多少。 所以,这两个菜系,暂时可以先放一放。 他琢磨着,既然要提升,就应该多学学自己以前不怎么接触,或者不太擅长的其他菜系。 类似于今天的粤菜,就给他不少的提升。 毕竟,华夏菜系博大精深,每个菜系都有其独特的烹饪技巧和风味特点。 他何雨柱虽然不敢奢望能做到集百家之所长,但至少也得多见见世面,开拓一下自己的眼界,多学点不同菜系的长处,触类旁通嘛。 “要不......学习学习淮扬菜?” 何雨柱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记得,自己屋里头,还放着一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个旧书摊上淘换来的,有些年头的淮扬菜谱。 只是一直没怎么仔细研究过。 淮扬菜,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华夏四大菜系之一! 以清淡平和、制作精细、注重本味而闻名。 而且,也是国宴上的首选菜系之一,清廷的宫廷菜也有着不少,都是来源与淮扬菜。 这里头的门道和讲究,肯定少不了。 学学看,绝对有好处! 就在何雨柱心里头盘算着,是不是该选一道淮扬菜的时候。 他突然间反应过来一个细节! 刚才陈宇凡跟他说,让他自个儿挑菜的时候,压根儿就没给他划定什么范围。 没说只能选川菜,也没说只能选家常菜。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 无论他何雨柱选的是哪个菜系的菜! 无论他选的这道菜,难度有多高,工序有多复杂! 陈宇凡......都有十足的把握能教会自己。 这...... 这到底得是什么样的水平啊?! 一个人在厨艺这门学问上,得拥有何等极致的广博见识,和何等极致精深的技艺,才能有这份底气和这份自信! 何雨柱光是这么一想,就觉得脑瓜子都有些发麻。 他对陈宇凡的那股子崇拜之情,简直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般汹涌澎湃。 瞬间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顶峰! 这位师父,简直就是神人啊!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69章 做菜细节!要想甜,先加盐! 随即,何雨柱低头看向桌上那盘还冒着热气的粤式鱼香茄子。 又想起了陈宇凡临走前那句点评。 “如果盐再加零点五克,会更好。” 零点五克...... 就那么一丁点儿? 何雨柱咂摸着这话,心里头其实还是有点犯嘀咕。 他承认陈宇凡的厨艺出神入化,但他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菜,对于盐量的把握,不说炉火纯青,也算是经验老道了。 这道菜,他自认为火候、调味都已经尽力做到了最好。 真的就差那么一丁点儿盐,就能让味道更上一层楼? 一丁点的盐,不就只能增加一点咸味吗? 何雨柱有点不信邪。 但转念一想,陈宇凡是谁? 那是能把厨艺玩出花儿来,能让他何雨柱心甘情愿跪下拜师的神人! 他说差一点,那就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试试!” 何雨柱心里头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 反正菜还热乎着,锅也还没刷。 他端起那盘鱼香茄子,几步就走回了自家屋檐下的小煤炉边。 锅里还沾着点底油,不用再添了,稍微燎一下就成。 他把茄子重新倒回锅里,然后拿起盐罐子。 陈宇凡刚才用小勺比划的那一下,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大约就是这么多......” 何雨柱学着陈宇凡的样子,也用小勺的尖尖,小心翼翼地挑起了那么一丁点儿的盐。 真的是一丁点儿。 少到几乎让人怀疑,这么点盐撒下去,能起什么作用? 他把这点盐均匀地撒在锅里的茄子上,然后快速地翻炒了几下,让盐粒融化,跟茄子和酱汁充分混合。 一股比之前似乎更浓郁一些的香气,随着锅里的热气儿,又重新升腾起来。 “嘿!” 何雨柱心里嘀咕了一声,好像......还真有点不一样? 他关了火,用筷子重新夹起一筷子。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把菜盛出来,而是直接就着锅边,把那筷子茄子送进了嘴里。 眼睛,则死死地盯着锅里的菜,仿佛想从那色泽变化中看出点什么门道来。 茄子入口。 还是那个熟悉的口感,外层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韧,内里嫩滑。 鱼香汁的酸甜也依旧。 但是...... 何雨柱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细细地咂摸着,嘴巴不自觉地蠕动着。 那股子鲜甜! 那股子鲜甜,一下子就跟活过来似的! 如果说,之前那盘菜的甜味,带着几分直愣愣的、单纯的甜。 那么现在,加了那么一丁点儿盐之后...... 这股甜味就像是被点化了一样,变得更加圆润,更加饱满,更加富有层次! 之前那种单纯的甜,吃多了可能会觉得有点腻。 但现在这个甜,却带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回甘,让人忍不住想再来一口,再细细品味一番! “要想甜,加点盐......” 陈宇凡之前说过的这句话,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原来是这样! 原来真的是这样! 何雨柱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头皮窜到了脚底板,整个人都有些微微发麻。 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以前做菜,也知道糖和盐的搭配,但那都是凭感觉,觉得味道不够就加点,觉得味道过了就想办法找补。 哪里能像陈宇凡这样,精确到零点五克,而且还能准确地指出。 就差这么一点点,就能让整个菜的味道发生如此奇妙的升华! “我的天啊......” 何雨柱忍不住低声感叹了一句。 他再次夹起一筷子,又尝了一口。 没错! 就是这种感觉! 各种味道被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互相衬托,互相激发,达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平衡! 这就是厨艺的奥妙吗! 何雨柱端着锅,看着里面那盘色泽依旧诱人,但味道却悄然提升了一个档次的鱼香茄子,一时间有些痴了。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厨艺还算不错,在轧钢厂食堂里也是头把交椅。 可现在跟陈宇凡一比...... 他才发现,自己简直就是井底之蛙,夜郎自大! 人家陈宇凡玩的,那才是真正的艺术! 是对味道的极致追求和精准掌控! 自己以前对于厨艺的理解,实在是太肤浅,太表面了。 就拿这最简单的盐来说,放多放少,什么时候放,怎么放? 这里头的学问,就够他琢磨一辈子的了! 更别提那些更复杂的调味技巧,火候的运用,食材的搭配...... 他越想,就越觉得自己渺小。 越想,就越觉得陈宇凡深不可测。 心里头那股子想要学习的念头,就越是强烈! “呼......” 何雨柱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那份震撼和激动都吐出来一样。 他把锅里的鱼香茄子重新盛回盘子里。 趁着热乎,赶紧端进了屋子里。 何雨柱要细细品尝,享受着无与伦比的舌尖美味!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70章 朵朵嘻嘻,朵朵不嘻嘻! 陈宇凡推开自家屋门的时候,一股熟悉的饭菜香味便扑面而来。 屋里灯光明亮,娄晓娥已经把晚饭都摆在了那张擦得干干净净的饭桌上。 一盘红亮诱人的红烧肘子摆在正中间,旁边是清炒的时令小菜,还有一盆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显然,娄晓娥是掐算着他回来的时间做的饭。 饭菜都还带着刚出锅的温度,香味弥漫,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小丫头朵朵,正乖巧地坐在饭桌旁的小板凳上,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的红烧肘子,小嘴微微抿着,口水都快要从嘴角流下来了。 那副眼巴巴的小模样,看着就让人忍俊不禁。 但她也知道家里的规矩,哥哥没回家,没说开饭,就不能先动筷子。 别看朵朵今年才六岁,这孩子,懂事得很。 “回来啦。” 娄晓娥听到门响,笑着从里屋走了出来,顺手接过了陈宇凡手里的帆布包。 她的目光在陈宇凡脸上一转,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问道:“去检查何雨柱的‘功课’了?” 对于何雨柱拜自己丈夫为师这事儿,娄晓娥是知道的。 她也晓得陈宇凡教了何雨柱一道粤式鱼香茄子,还给了那傻柱两天时间去练习,说好今天晚上要回来检查成果。 “是啊。” 陈宇凡点了点头,换上拖鞋。 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还算不错,何雨柱这小子,在厨艺上,确实是有那么几分悟性的。” 这话,陈宇凡倒是发自内心的。 他心里也清楚,这何雨柱要是真没点厨师的天赋,在原本的电视剧里头,也不可能凭着一手厨艺,最后能把饭店经营得那么有声有色。 娄晓娥接过话茬,脸上带着笑意说道:“何雨柱这两天可是勤快着呢,天一擦黑就在中院支起炉子做菜,那股茄子味,飘的满院子都是。” “他自个儿一个人也吃不完那么多茄子,我看他啊,炒出来的都拿到阎大爷家和刘大爷家去了,说是让他们帮忙尝尝味。” 娄晓娥平日里不上班,待在家里的时间多。 对于院子里这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事儿,自然是比陈宇凡要清楚得多。 “哦?没给贾家送点儿?”陈宇凡闻言,眉毛微微一挑,带着几分好奇地问道。 按理说,以前的何雨柱,但凡有点好东西,那还不得巴巴地先给贾家送过去? “还真就没给!” 娄晓娥说起这个,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惊奇,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新鲜事儿。 她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八卦的神秘感说道:“秦淮茹还特地找何雨柱要来着,何雨柱硬是找了个‘火候还没练到家,怕糟蹋东西’的理由,给秦淮茹糊弄过去了!” “我昨天晚上路过贾家门口的时候,还隐约听见贾张氏在屋里头骂骂咧咧的呢,说什么何雨柱是个白眼狼,是个没良心的畜生东西,忘恩负义什么的......骂的可难听了!” 陈宇凡听了这话,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咧了咧,觉得有些好笑。 没毛病...... 这确实是贾张氏的常规操作,一点儿没走样。 “看来啊,这何雨柱,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改邪归正了。” 陈宇凡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 能让何雨柱顶住秦淮茹的“索取”,还能无视贾张氏的咒骂...... 这可不仅仅是厨艺上的进步,更是思想上的巨大转变啊。 “陈大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呀?”娄晓娥一脸好奇地看着陈宇凡,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探究。 “这才几天的功夫啊,何雨柱简直就像是......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以前那个围着秦淮茹团团转,把贾家当成自己家的傻柱,现在居然能这么硬气,这变化也太大了点。 陈宇凡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伸手拉开桌旁的椅子,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然后招呼道:“来来来,先吃饭,边吃边聊。” 一家人围坐在桌旁,开始享用这顿丰盛的晚餐。 饭桌上,陈宇凡便不紧不慢地,把前阵子发生在何雨柱身上的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地给娄晓娥和朵朵讲了一遍。 娄晓娥听得是津津有味,时不时地发出几声惊叹。 朵朵也竖着小耳朵,听得格外认真。 虽然有些地方她还不太明白,但看哥哥说得那么有意思,她也跟着咧着小嘴乐。 “哎呀,没想到啊,这兜兜转转的,这里头的事儿,居然还跟咱们朵朵有点关系呢!” 听完之后,娄晓娥忍不住笑了起来,目光在陈宇凡和朵朵之间来回转了转。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件事情最初的引爆点,可不就是朵朵一不小心,把那无法无天的棒梗的腿给打折了嘛。 要不是因为那件事,后续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可能都不会发生。 坐在旁边一直默默扒饭的朵朵,听到嫂嫂提到自己,小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得意和自豪的笑容,偷偷地乐了起来。 觉得自己好像也办了件挺了不起的大事儿。 小丫头的成就感,一下子就爆棚了。 然而,这份小得意还没持续多久...... 陈宇凡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饭菜,然后将目光转向了正咧着嘴偷乐的朵朵,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口问道: “朵朵啊。” “嗯?”朵朵眨巴着大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家哥哥。 “这周让你背的那几首古诗词,你......都背完了吗?” 话音刚落。 朵朵脸上的笑容,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瞬间凝固了。 刚才还神采飞扬的小脸蛋,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亮晶晶的大眼睛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朵朵:qAq,不嘻嘻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71章 凛冬将至!考核来临! 时间这东西,快的让人抓不住。 尤其是年纪上来之后。 小时候,还觉得一天很长、一个月很长、一年很长。 但长大之后,时间流逝的速度就仿佛变快了。 恍惚之间,一年时间就已经过去,只让人觉得猝不及防。 就比如现在的四九城,好像是眨了个眼的工夫,枝头的最后一片黄叶就已经飘落,日历也翻到了十二月末。 四九城的冬天,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正经是天寒地冻,滴水成冰。 从刚到十二月开始,气温就降到了零度以下。 晚上甚至还会更低。 没有经历过这种气温的南方人,根本无法体会到,这是真的会冻死人的那种寒冬。 几场大雪接连着下下来,整个四九城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棉被。 屋顶上、光秃秃的树枝上、胡同的青砖地面上...... 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正所谓银装素裹,说的便是这般景象。 胡同里头,也跟往日大不相同。 大人们都裹上了家里最厚实的棉袄棉裤,头上戴着能把耳朵都捂严实的棉帽子。 讲究点的、家里条件好些的,还在耳朵上戴个毛茸茸的大耳套。 从嘴里呼出的气,一团一团的都带着浓浓的白雾。 男人们都推着独轮车,从煤铺里往家里运蜂窝煤。 煤炭是凭票供应的。 每户每月100-150斤。 如果有不够用的,那就要找别人家借,或者是自己去弄木柴。 整个胡同里,时常能听到铁轮子碾过积雪和冰碴子的咯吱声。 女人们也没闲着,趁着雪停的当口,就赶紧把自家腌好的大白菜、大萝卜从缸里捞出来,在院子里搭个架子晾晒,准备着冬天里难得的菜蔬。 院子里的大人们,都在屋里屋外的忙活。 手脚冻得通红,也顾不上。 不过......要说这冬天里最高兴的,那还得是孩子们。 孩子往往喜欢冬天。 大雪一停,胡同里、院子里就成了孩子们的天下。 三五成群地凑在一块儿,也不管认不认识,抓起地上的雪团子就开始打雪仗。 不过,屋外虽然寒冷,四处是冰天雪地,寒风呼啸....... 但四九城的家家户户,屋子里都盘了火炕。 对于火炕,南方人比较陌生。 其实就是用砖坯、土坯砌成的中空台子。 炕的一头连着家里的炉灶,另一头通着烟囱。 白天烧火做饭的时候,那炉灶里的热气,就顺着炕里头的烟道走一圈,最后从烟囱排出去。 所以,整个炕面都被烘得热乎乎的。 到了晚上睡觉前,再特意在灶坑里添上些柴火或者煤球,让它慢慢的烧,这热乎劲儿就能持续一整个晚上。 一家老小,晚上都睡在这热乎乎的火炕上。 铺上厚厚的棉褥子,盖上几层棉被...... 哪怕窗外北风刮得呜呜作响,屋里头也依然温暖如春。 可以说,这火炕就是北方人家冬天里最温暖的港湾,也是一家人活动的主要场所。 当然,这火炕只是普通人家最常见的取暖法子。 要是条件再好一些的人家,比如像陈宇凡家这样,上次重新装修的时候,就特意在正房和东西厢房里,砌了一堵火墙。 火墙,顾名思义,就是一面能发热的墙壁。 通常是砌在屋子中间,作为隔断墙,或者是靠着外墙内侧再砌一层中空的墙体。 墙体里面同样设计有弯曲的烟道,跟炉灶相连。 炉子一生火,热烟在进入烟囱之前,先在火墙里头的烟道中,循环流动上几圈,整面墙就热乎起来了。 砖砌的墙体,本身蓄热能力就好。 热量会缓缓地、均匀的向整个屋子辐射开来,整个屋子的温度都提上来,而且是温和的、不干燥的暖和。 人待在有火墙的屋子里,只要穿件单薄的棉衣就足够了,活动起来舒坦自在。 所以,别看北方的冬天是雪花飘飘,寒风刺骨,冻得人直哆嗦。 但只要一推开屋门,迈进屋里。 迎面扑来的暖意,就能瞬间把人彻底包裹住。 有火炕的暖着身子骨,围着热乎乎的炉子,喝上一碗刚熬好的棒子面粥,或者吃上一碗热腾腾的汤面....... 这种感觉,是语言难以形容的享受。 .......................... 距离正式考核的日子...... 也只剩下最后两天了。 这天上午,杨厂长特意让人把陈宇凡和刘胜东,都喊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杨厂长亲自给两人倒了热茶,脸上带着几分郑重,也有紧张。 “小陈,老刘......都坐,都坐。”杨厂长示意他们在沙发上坐下。 这两个人......陈宇凡和刘胜东。 都是这次代表红星轧钢厂,去参加六级工程师考核的顶梁柱。 这种事情,杨厂长能不紧张吗? 要知道,六级工程师......从红星轧钢厂建立至今,好从来没有出现过。 一个六级工程师对厂里的技术力量提升,对厂里在整个行业里的地位......那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他目光先是在陈宇凡身上停留了一下,随即又很快移开。 对于陈宇凡,杨厂长现在是真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妖孽! 从他进厂开始,就没让人失望过,一次又一次地给大家带来惊喜。 无论是技术革新,还是解决难题,都透着一股子旁人难以企及的灵气,和与年龄不相符的稳重。 所以,陈宇凡去参加六级工程师考核。 杨厂长心里头踏实得很,甚至觉得那六级工程师的牌子,已经是陈宇凡的囊中之物了。 真正让他心里头有点打鼓的,是刘胜东。 杨厂长清了清嗓子,目光转向陈宇凡,带着几分探寻的意味,问道:“小陈啊,你跟我说句实话,老刘他这次......真的有把握能通过六级工程师的考核吗?” 他跟刘胜东认识多少年了? 从年轻时候就在一个厂子干,后来又一起调到红星轧钢厂。 对于老刘的脾气秉性、技术能力,杨厂长自认为了如指掌。 刘胜东踏实肯干,经验也丰富。 但要说在理论和创新能力上,跟那些顶尖的技术尖子比起来,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也正因为太了解了,所以杨厂长心里才没底。 他生怕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陈宇凡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热茶,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宽慰道:“厂长,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老刘半个多月以前,就已经妥妥地能通过六级工程师的考核了。” “这半个多月,我又给他针对性地补了补理论上的短板。老刘这次,绝对有十足的把握,能考出个好成绩来!” 陈宇凡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这段时间,确实在刘胜东身上花了不少心思。 刘胜东自己也争气,肯下苦功夫钻研,进步神速。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杨厂长听到陈宇凡这番话,脸上的担忧之色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对陈宇凡的判断,那是百分之百相信的。 既然陈宇凡都说刘胜东没问题了,那这事儿,基本上就八九不离十了。 杨厂长高兴得一拍大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好!太好了!” “那等后天,你们俩去参加考核,厂里会派专车接送你们......” “等你们考完回来,我代表厂里,在咱们附近最好的饭店,吃一顿吃大餐,好好给你们庆功!” 听到杨厂长这话,陈宇凡和刘胜东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 尤其是刘胜东,眼眶都微微有些发热。 他知道,为了这次考核,厂长和陈宇凡都对他寄予了厚望,也付出了很多。 他暗暗在心底下定了决心...... 这次考核,一定要拿出最好的状态,绝不能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随即。 陈宇凡和刘胜东两人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十足的把握。 再过两天。 他们,就将正式成为六级工程师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72章 年最后一天!极难考核! 1962年的12月31号。 日历本,到了一年的最后一张。 对于四九城里的大多数人来说,这意味着忙碌的一年即将结束。 终于可以稍微松口气,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 但对于陈宇凡和刘胜东来说,这一天却有着其它的意义。 因为今天,是他们参加六级工程师考核的日子。 一大早,天还刚蒙蒙亮。 厂里派来接他们的专车,就已经停在了四合院的胡同口。 开车的司机,依然是杨厂长的那位专职司机,吴刚。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精神头十足。 上次送陈宇凡去东灵山打猎,也是他开的车。 开车接到陈宇凡和刘胜东两个人之后,吴刚一边发动汽车,一边笑着说道:“陈科长,刘师傅,都准备好了吧?杨厂长特意嘱咐我,今天一定要把你们安全准时地送到考场!” “麻烦你了,小吴。”陈宇凡客气地回应了一句。 刘胜东则显得有些紧张,搓了搓手,深吸了一口气。 六级工程师......这是他一辈子追寻的目标,如今摆在他的面前,不可能不紧张。 汽车缓缓驶出胡同,朝着考场的方向开去。 其他的工程师考核,六级到九级的,基本上都是就近安排考场。 各个厂子组织一下,几个等级的考核同时展开,流程相对简单一些。 但是,从六级工程师考核开始...... 规格就完全不一样了。 今天的考核地点,就设在了西城区的机械工业局技术考核中心。 光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一般的地方。 按照流程...... 上午,他们要在这里进行半天的理论知识答辩和笔试。 这可不是简单写几张卷子就结束的。 而是要面对几位考官,进行面对面的问答和阐述。 等中午吃过饭后,还有下午的实操测试。 他们要前往四九城第一机床厂,那里有整个四九城中几乎最先进的设备,足以检验一个工程师的真实水平。 这种考试中担任考官的,也都会是一些在行业内德高望重、技术等级非常高的老工程师,或者是某些领域的权威专家。 可以说,能走到六级工程师考核这一步的,每一个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技术骨干。 汽车在考核中心的大门前停下。 陈宇凡和刘胜东下了车。 吴刚和他们约定好考核结束的时间,到时候会准时来接,便开车离开了。 两人抬头看了看这座建筑,门口挂着“机械工业局技术考核中心”的铜牌。 还没等他们走近,陈宇凡就敏锐的注意到......今天这里的安保力量,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严格得多。 大门口,以及院子里面,随处可见穿着制服的保卫科人员。 甚至......还有便衣的保卫人员。 虽然他们穿着常服,但是陈宇凡的目光何其狠辣,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并非普通人。 这些保卫人员一个个神情严肃,目光锐利。 有些腰间还鼓鼓囊囊的,显然是配了家伙的。 陈宇凡心里清楚,能来参加六级工程师考核的,那都是各个厂的技术核心。 毫不夸张地说,这些人都对国家未来的工业发展都至关重要,称的上一句国之栋梁了。 所以,考核中心的安保严格一些,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今天这阵仗...... 似乎又有些超乎寻常。 尤其是他走进技术考核中心的大院时,陈宇凡发现...... 不仅外围的保卫人员数量众多,就连院内通往主楼的各个路口,都设置了临时的检查点。 陈宇凡心里琢磨了一下。 安保等级提升到这个地步,除了保护这些参考的工程师之外...... 更大的可能,是因为今天到场的考官里,或者是来观摩的人员中,有身份极高的人物。 会是哪位主管工业的领导? 还是说,是某位在技术领域泰山北斗级别的大牛? 陈宇凡心中,也未免有些好奇起来。 ........................ 走进考核中心的小楼,里面的气氛更加肃静。 陈宇凡和刘胜东按照指示牌,来到了指定的报到区域。 参加这次六级钳工考核的人,并不算多。 算上陈宇凡和刘胜东,零零总总加起来,也就十来个人的样子。 这些人,都来自四九城大大小小的各种工厂。 他们都是七级工程师,最年轻的也有三十五六岁了,都是自己所在工厂的技术骨干。 身份查验的环节,进行的非常严格。 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些严苛。 每个人都需要先出示自己的工作证、户口本以及考核通知书,核对无误后,才能进行下一步。 接下来,是一个重要的环节——上交《技术成果汇编》。 而且必须是在学术期刊上发表过的。 想要考取六级工程师,这是一个硬性的门槛——就是你必须在自己所从事的工业领域里,至少有一项公开发表过的研究成果,或者是有经过实践检验、并取得良好效益的技术创新。 这项要求,就把许多只有经验、没有理论总结和创新能力的老师傅给挡在了门外。 刘胜东虽然在陈宇凡看来,某些方面还有提升的空间。 但在这方面,他却是实打实地达标了。 他在红星轧钢厂勤勤恳恳干了这么多年,可不是白干的。 除了日常的工作,他几乎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泡在了技术钻研上。 厂里不少人都知道,刘师傅办公室的灯,经常亮到深夜凌晨。 几十年的积累下来,刘胜东的研究成果,在《四九城机械》、《华夏化工》这些专业期刊上,正儿八经发表的内容都有四五篇了。 每一篇,都是他心血的结晶。 所以,当工作人员念到刘胜东的名字时。 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双手递了过去。 这里面是他这些年来,所有公开发表过的论文复印件和相关的技术说明材料。 在这十来个参加考核的工程师中,陈宇凡的情况比较特殊。 他是唯一一个,没有按规定上交《技术成果汇编》的。 不过,他这次参加考核是走了特殊通道的。 工业部的领导亲自特批,允许他直接参加六级工程师的考核。 所以,当工作人员看到他的名字后面有特殊备注时,便没有再追问成果汇编的事情,直接让他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随后,每个人都按要求上交了由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无历史问题”证明,以及各自单位开具的盖着大红公章的推荐信。 这些材料,都是为了确保参考人员的政治背景清白可靠。 这个年代......对于成分,还是非常看重的。 贫农、雇农出身,就是比资本家出身,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毕竟,高级工程师,接触到的很多都是国家的核心技术和机密。 所以这方面的审查,自然是重中之重。 等所有人的身份查验和材料审核都通过之后。 一位穿着中山装,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像是负责组织这次考核的干部,领着一行十多个人,来到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大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按照参考人数,摆好了一张张独立的考试桌椅。 每个人按照桌上的名签,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紧接着,几位工作人员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子走了进来,开始给每人发放考卷。 考卷是用非常粗糙的黄纸印刷的,上面的字迹却清晰可见。 陈宇凡拿到考卷,只是扫了一眼,眉头便微微挑了一下。 这考卷上的题目,果然不简单。 上面罗列的,都是一些在实际生产中可能会遇到的,极其复杂和棘手的技术工程难题。 难度之高...... 就算是厂里那些经验丰富的七级、八级工程师,估计光是想看懂题目本身,都要仔仔细细琢磨上半天。 也只有这样的难题,才能真正有效的考核出这批工程师的真实技术。 果然,在大家拿到考卷,开始仔细阅读题目后没多久。 会议室里,就响起了一片轻轻的吸气声。 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甚至是有些吃力的神情。 这些技术难题......实在是有些太难了! 太刁钻了! 这个考题难度,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 整张考卷上,总共就只有四道大题。 但每一道题,所涉及的知识面都非常广,不仅考验理论功底,更考验实际操作经验和创新思维。 别说是在这短短几个小时的考场上,就算是把这些题目拿到厂里,恐怕也得花费上几天,甚至半个多月的时间,反复研究、试验,才有可能找到完美的解决方案。 当然,出题人也没指望这些参考的六级工程师,能当场就把这些难题给彻底解决掉。 那是不现实的。 这次考核的目的,更像是模拟了工厂在生产过程中,突然遭遇重大技术故障的情况,急需进行技术攻关。 在这种突发情况下,作为一名高级工程师,你首先要如何判断问题症结所在? 你会采取哪些应急措施来避免损失扩大? 这都是这些题目所考察的方面。 考卷上,也并没有要求他们写出最终的、完美无缺的答案。 更多的是要求他们,针对每一道难题,详细阐述自己的分析过程、解决思路。 到时候,考官们就会根据每个人写下的这些思路,来综合判断他们的技术水平,到底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水准。 这才是......这场理论考试的真正核心所在!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73章 六级工程师之间,亦有差距! “这些题目......也太难了点吧?” 刘胜东捏着手里的钢笔,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只觉得这考卷上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棘手劲儿。 最近这一个月,刘胜东可真是下了苦功夫。 天天跟在陈宇凡屁股后头,接受着近乎“填鸭式”的特训。 陈宇凡不仅帮他梳理了以往的知识体系,更是给他灌输了不少全新的理念和更高级的解决问题的思路。 可以说,刘胜东感觉自己这一个月的进步,比过去好几年都要大。 在他自己看来,现在的他......无论是理论水平还是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应该已经达到了六级工程师的标准,甚至可能还要更强。 凭借他现在的水平,应付这场考核,不说轻轻松松,至少也应该是游刃有余的。 然而,当他真正看到考卷上这四道堪称“变态级”的难题。 额头上,还是不由自主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些题目,也太难了!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团乱麻,千头万绪,想要理清其中的脉络,找到最关键的症结所在,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 这真的是六级工程师考核该有的难度吗? 怎么感觉比他预想中,还要难上好几个层级? 不过,刘胜东毕竟是在工程师这个岗位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人,大风大浪也见过不少。 在心理素质这一块,那还是相当过硬的。 最初的震惊和些许的慌乱过后,他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刘胜东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便俯下身子,开始在草稿纸上勾勾画画,然后对照着自己的思路,在考卷上书写起来。 尽管速度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写得非常认真。 然而,和刘胜东这种迅速调整好状态,开始答题的人比起来。 会议室里其他大部分工程师的表情,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难看。 一个个都是眉头紧锁,不少人从拿到考卷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笔尖都还没有落在纸上,显然是连解题的思路都还没能完全理顺。 整个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压抑而又焦灼的气氛。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 在这群被难题折磨得叫苦不迭的工程师当中。 陈宇凡的表现,就显得格外从容淡定,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些......轻松写意了。 他拿到考卷之后,只是粗略地将四道题目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然后,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和停顿,便直接拿起了桌上的钢笔,开始在考卷上唰唰唰的奋笔疾书起来。 那毫不迟疑的下笔速度,跟周围这些抓耳挠腮、愁眉苦脸的工程师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些在别人看来难如登天的题目,在陈宇凡眼里,真的算不上什么挑战。 系统当初在给他提升【技术工程】等级的时候,是如同传说中的“醍醐灌顶”一般。 海量的知识、无数的经验、各种精妙绝伦的技巧和匪夷所思的解决方案...... 就像是数据洪流一样,无比清晰地融入了他的大脑深处,成为了他自身知识体系的一部分。 此时此刻,当陈宇凡看到这些所谓的“难题”时。 他只需要在脑海中稍微检索一下,那些相关的知识点和曾经“处理”过的类似案例,便会如同潮水般涌现出来。 然后,陈宇凡稍作分析和整合,堪称完美的解决方案,就已经在心中成型了。 剩下的,就只是把这些思路和方案,原原本本地写在考卷上而已。 因此,这场对于其他人来说,甚至有些“折磨”的理论考试。 对于陈宇凡来说,却完全没有半点难度可言。 甚至,还有点......小儿科。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74章 一小时交卷?这小伙子心性不行啊! 陈宇凡下笔如有神。 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洋洋洒洒数千字。 就已经将考卷上那四道的难题,给剖析得明明白白,解决方案也写得清清楚楚。 这四道难题,其实就是模拟了在实际工业生产过程中,可能会遭遇的四种典型的意外状况。 比如说,轧钢机在高速运转中突然发生了严重故障。 那么,你作为现场的总工程师,要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如何进行人员调度? 如何组织抢修? 如何最大限度地减少损失,并尽快恢复生产? 诸如此类问题。 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需要绞尽脑汁,反复推敲。 但对于陈宇凡而言,简直是再简单不过了。 他脑子里装着的,可是堪称完美的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 就拿轧钢机故障来说。 上次红星轧钢厂650型横列式轧钢机出事,之所以让他那么为难。 核心问题其实是出在没有特种润滑脂。 如果仅仅是轧钢机本身发生了机械故障,那么陈宇凡闭着眼睛都能给出七八种不同的解决方案,而且每一种都能保证高效、安全、经济。 所以,陈宇凡几乎没怎么费力,就把每一道题目处理步骤、后续改进措施,甚至是潜在风险和预防方案,都写得条理清晰、事无巨细。 四道题答完,不多不少,正好用了四五张稿纸。 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字迹虽然快速却不潦草,反而透着一股子胸有成竹的干练。 写完最后一个句号,陈宇凡将钢笔帽盖好,把几张答题纸仔细整理了一下。 随即,他便朝着坐在会议室前方那名中年干部挥了挥手。 示意自己要交卷了。 那名中年干部,正有些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里的一份报纸。 冷不丁看到有人举手,还略微愣了一下。 他作为这次笔试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对于这套试卷的难度,心里自然是有数的。 不夸张地说,这些题目,已经是明显超越了普通六级工程师的考核水准。 按照往年的经验和评分标准,这些工程师们,只要能针对这些难题,给出一个大致正确的分析思路和解决方向。 或者说......能将这些题目答对个三五成。 笔试这关,基本上就算是通过了。 也正式因此,这次笔试,特意安排了足足三个小时的答题时长。 可现在呢? 王志兵下意识地抬腕看了一眼手表。 从宣布考试开始,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过去了一个小时左右。 竟然就有人要交卷了? 这么快? 难道是......题目太难,根本无从下笔,索性直接放弃了? 这中年干部,名叫王志兵,是技术考核中心的副主任,今天负责统筹协调这场六级工程师的理论笔试。 他顺着举手的方向,朝着陈宇凡这边看了过来。 当看清陈宇凡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庞时,王志兵的眉头不自觉地轻轻蹙了一下。 这小伙子,看着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吧? 这么年轻,就来参加六级工程师的考核? 王志兵脑子里迅速过了一下这次的参考人员名单。 他想起来了,这次的考核名单里,确实有一个是工业部的领导亲自打招呼,特批下来的名额。 似乎,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听说,上级领导对这个年轻人寄予了不小的厚望,认为他是个难得的技术奇才。 可此时此刻,看着这个年轻人如此早早就要交卷的举动...... 王志兵心里头,对那所谓的“厚望”,不由得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在他看来,这年轻人,似乎......也就那样啊。 这才一个小时,就被考卷上的难题给吓倒了,直接选择了放弃? 先不说这技术水平到底怎么样,单单是这份面对困难就轻易退缩的心性...... 恐怕就有些不过关啊。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75章 工程师考核出妖孽了! “你确定......你都答完了?” 王志兵皱着眉头,看着陈宇凡,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他这话的潜台词,其实是想提醒一下这个年轻人。 题目难,可以理解。 但别这么轻易就放弃啊,再坚持坚持,哪怕多写一点思路呢? 陈宇凡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答完了。” 说完,他便迈步上前,将那几张写得满满当当的稿纸,整整齐齐地放在了王志兵面前的桌子上。 然后,陈宇凡便转身,默默离开了会议室。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王志兵看着陈宇凡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年轻人啊...... 还是太沉不住气了。 这么快就放弃了,甚至都不愿意再多努力争取一下。 真是可惜了。 他摇了摇头,随手拿起了陈宇凡交上来的那叠稿纸,打算简单翻看一下,然后就放到一边去。 然...... 就是这么随意的一翻。 王志兵的瞳孔,骤然一缩!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这......这五张稿纸,竟然全都写得满满当当的! 字迹虽然密集,却一点也不潦草,反而透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劲儿。 一个小时...... 写满五张稿纸? 王志兵心里快速的盘算了一下。 这几乎意味着,这个年轻人从拿到考卷开始,就没怎么停顿思考过。 全程都在奋笔疾书! 要知道,这次考试的难度,王志兵是再清楚不过了。 那四道题目,每一道拎出来,都足以让经验丰富的老工程师头疼半天。 这个年轻人,竟然想都不用想,就能直接下笔作答? 这得需要多高的专业水准和多强大的自信心才能做到啊! 王志兵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连忙又仔细地看了一下稿纸上的内容。 他自己是技术考核中心的副主任,主要负责行政管理工作,严格来说,并不算是专业的技术工程师。 这些艰深晦涩的工程难题,让他亲自上手解决,那肯定是抓瞎。 但是,俗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他常年跟这些技术文件、考核标准打交道,眼力还是有的。 判断一份答案是认真思考后写出来的,还是胡编乱凑、敷衍了事的,这点本事,他自问还是具备的。 然而,当他粗略地将陈宇凡的答案浏览了一遍之后。 王志兵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后背都惊出了一层薄汗。 哪怕他只是个外行,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 这份稿纸上所书写的每一个解决方案,都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高明! 思路清晰,条理分明,逻辑缜密,各种可能出现的细节问题,也都考虑得一应俱全。 甚至有些地方的分析和处理方式,已经超出了他以往所接触到的那些优秀答卷的范畴! 在一个小时之内,能把这四道难度极高的题目,回答到如此详尽、如此精准、如此......堪称完美的程度。 这......这简直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志兵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砰砰”直跳。 他连忙朝着会议室里另一个负责协助监考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接替一下自己的位置。 然后,他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捧着陈宇凡的那份考卷,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脚步匆匆地朝着隔壁的办公室跑去。 他必须立刻!马上! 把这个惊人的发现,告诉这次负责批改试卷的那几位专家! 这次的六级工程师考核里...... 出妖孽了! 一个真正的,不世出的技术妖孽!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76章 你说的这位,应该叫陈宇凡吧? 王志兵捧着那几张沉甸甸的考卷,几乎是一路小跑,来到了隔壁的一间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比刚才那个用来当考场的会议室要小一些,但布置得更为雅致。 屋里头,正坐着四位年纪看起来都不小的老工程师。 他们面前的桌子上,也摆着茶杯和一些技术资料。 正常情况下,像这种六级工程师的考核,一般是由一位四级工程师担任主考官。 再配备三位五级工程师作为协助考官。 这样的阵容,就已经算是相当重视了。 而这一次,情况却完全不同。 坐在这间办公室里的四位考官,规格明显高出了一大截。 居中那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赫然是一位三级工程师! 其余三位,也都是货真价实的四级工程师! 整个考官团队的级别,硬生生比常规配置拔高了一个档次。 三级工程师啊...... 那是什么概念? 放在平日里,那都是轻易见不到的国宝级技术人才,是各个关键领域的技术顶梁柱。 尤其是今天坐镇的这位三级工程师,听说明年就有望再进一步,晋升为更为稀有的二级工程师。 在业内的威望和声誉,那都是响当当的,可以说是德高望重。 王志兵虽然是技术考核中心的副主任,听着名头也不小,但跟眼前这几位一比,那可就差得远了。 平日里,他能接触到的最高级别,也就是偶尔来视察的四级工程师。 三级工程师...... 他也是只闻其名,难得一见。 所以,当王志兵来到办公室门口,隔着窗户看到这几位正在谈笑风生的大人物。 心里头还真有些打鼓,不自觉地就紧张了起来。 他先是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王主任?” 其中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工程师,见王志兵进来,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 “这考核......才开始一个多小时吧?你怎么过来了?考场那边出什么事了?” 王志兵连忙定了定神,微微躬着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恭敬地说道:“各位同志,是这样的......” “刚才考场那边,出了个......出了个有点邪门儿的事儿。”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有个参加考核的工程师,才用了一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就把所有的题目都答完了,而且......我看了一下,那几张稿纸,写得满满当当的,少说也有四五千字。” “我在技术考核中心也待了七八年了,大大小小的工程师考核,也参与过四五十次了。像今天这种情况,这么快就答完,而且看起来还不是胡乱写的,我这还是头一回碰见,实在是有点......离谱。” 王志兵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观察着几位老工程师的表情。 他本以为,这几位经验丰富的老专家听到这个消息。 就算不震惊,也总该有些惊讶吧? 没想到,屋里年纪最大的那位老工程师,听完他的话,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似乎还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意味。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轻轻呷了一口热茶,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一个多小时,写满五张稿纸......”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王主任你说的这位,应该就是那个叫陈宇凡的小同志吧?” 听到黄老这话,王志兵当场就愣住了。 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他连连点头,有些结巴地说道:“对对!黄老您猜得没错!那个年轻人,就是叫做陈宇凡!” “可......您怎么知道?您认识他?”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77章 老工程师们,都抢着当考官! 王志兵那带着几分震惊和疑惑的追问一出口。 办公室里那几位老工程师,脸上都浮现出几分笑意。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了不少。 说起来...... 陈宇凡这个名字,连同他那些堪称“惊世骇俗”的事迹,在四九城这小小的工程师圈子里,早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毕竟,这四九城说大不大,工程师的圈子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不出几天就能传遍。 最近这几个月,大家伙儿私下里碰头,或者开会间隙闲聊,或多或少都听说了陈宇凡这个名字,以及他那些让人啧啧称奇的能耐。 最早的一波议论,是从黄老这边传出去的。 黄老是谁?那可是咱们四九城里头,资格最老、技术最顶尖的三级工程师! 平日里眼高于顶,轻易不肯带学生的主儿。 尤其是在他从苏俄进修回国,解决了好几个国家级的技术难题之后,在整个工业领域里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隐隐然有泰山北斗之势。 这么一位重量级的人物,突然之间就对外宣称,收了一个才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当关门弟子,这事儿能在圈子里不掀起轩然大波吗? 当时,不少人都在私下里猜测,这陈宇凡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入得了黄老的法眼。 当然,真正让“陈宇凡”这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工程师圈子里炸响,让他彻底名声大噪的,还得是后来他跟材研六院那边联手,硬是攻克了【红星-50复合脂】这个老大难的技术壁垒。 那玩意儿,可是解决了国家在特种润滑材料领域的一大短板,意义非同小可! 从那以后,陈宇凡这个名字,就跟“天才”“妖孽”这些词儿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在工程师圈子里算是彻底立住了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王志兵之所以对这些不甚了了,主要还是因为他常年在技术考核中心这边负责行政管理工作,跟一线技术研发的圈子接触得相对较少,消息自然也就滞后了一些。 此时,黄老身旁那位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工程师,见王志兵还是一脸懵懂。 便笑着开口解释道:“王主任,你有所不知啊。这位陈宇凡同志,可是黄老的亲传弟子,是我们圈子里公认的天才工程师。” 王志兵听到这话,脸上那副惊讶的表情才慢慢转为恍然大悟。 他这才想起来,之前确实隐约听说过,这次的六级工程师考核,之所以会惊动这么多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技术大拿,甚至连黄老都亲自出马坐镇,就是因为大家都在关注一个了不得的天才,都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位天才的表现。 闹了半天,大家伙儿都在议论的这位“天才”,就是刚才那个在考场上答题如行云流水,年纪轻轻却气度不凡的陈宇凡! 他这下是彻底明白了。 难怪那小子能答得那么快,还答得那么好! 如果是黄老的亲传弟子,那这一切,似乎就都顺理成章,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毕竟,名师出高徒,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如果陈宇凡此刻也在这间办公室里,当他看清楚屋里这几位考官的庐山真面目时,一定会感到非常惊喜。 因为,这四位资深的工程师里面,除了他的恩师黄老之外。 还有一位他也非常熟悉的工程师,正是当初一起在材研六院并肩作战,攻克【红星-50复合脂】难题的吕工! 说起来,这次陈宇凡能够破格参加六级工程师的考核,还是工业部的领导亲自过问并特批的。 毕竟,以他之前展现出的技术水平和做出的突出贡献,如果还按部就班地从最低级别的工程师开始考起,那实在是太浪费人才,也太耽误时间了。 这个消息,在工程师的小圈子里,自然也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几乎所有人都对这位横空出世的天才充满了好奇,都想亲眼看看,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年轻人,到底有几斤几两的真本事。 以往啊,像这种级别的考核,这些平日里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生产一线忙得脚不沾地的资深工程师们,其实是不太乐意来担任考官的。 费时费力不说,也没多大意思。 但这一次,情况却截然不同。 一听说有机会能亲眼见识一下陈宇凡的水平,不少人都主动请缨,想要来当这个考官,都想亲眼看看他那传说中的“神操作”。 而最终,这个能近距离观察“天才”的宝贵机会,自然是落到了与陈宇凡关系最为密切,也最了解他实力的黄老,以及同样对他赞誉有加的吕工等人头上。 他们,才是最想看到陈宇凡如何在这场考核中一鸣惊人,再次技惊四座的那批人。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78章 回答全对!惊世天才! “把陈宇凡的卷子拿来看看。”黄老开口说道,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王志兵立刻双手将那几张稿纸递了过去。 一共五张,每一张都写得满满当当,字迹工整有力。 “黄老,那几位先看,我先回去监考了。”王志兵恭敬地打了个招呼,便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在他离开后,黄老将稿纸在桌上摊开。 办公室里另外三位工程师,也都好奇地凑了过来,将目光投向了那几张答卷。 看着看着,黄老便开始不自觉地缓缓点头。 他的脸上,也逐渐流露出显而易见的赞许之色。 这次考核的题目,其实都是模拟了几个大型工厂在生产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真实难题。 这考察的,不仅仅是工程师的基础理论,更是他们的综合能力,以及对突发紧急事件的临场应对水平。 很显然,陈宇凡的回答,非常漂亮。 思路清晰,逻辑严谨,考虑得也十分全面,几乎没有疏漏。 仔仔细细地看完整份答卷,黄老不禁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这小子的答案,都可以直接拿去当标准范本了。” 更关键的是,这些内容,都是陈宇凡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写出来的。 这说明,他在答题的时候,根本没有经过太多艰难的思考。 许多解决方案,对他来说,仿佛就是呼之欲出的本能。 这是基本功已经扎实到了一个极其恐怖地步的直观表现。 黄老看完,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容。 他回想起半年前,自己去红星轧钢厂的那一次例行考察。 当时真的没想到,就是那么一次偶然的机会,竟然能让自己发现这么一个百年难遇的好苗子。 他更没想到,自己当时一时兴起收下的这个学生,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就从一个还没正式入门的学徒,成长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六级工程师? 不,黄老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学生的真实水平,恐怕早就超过这个级别了。 “黄老,你这回,可真是收了个好学生啊。” 一旁的吕工看着答卷,也是由衷地开口恭喜道。 他和陈宇凡当初在材研六院,为【红星-50复合脂】的项目一起并肩奋斗过一个多月,所以对陈宇凡的品性比较了解。 在他看来,陈宇凡的身上,几乎具备了一个顶尖工程师所应该拥有的全部优秀品质。 愿意钻研,能沉下心去认真学习。 懂得变通,脑子活泛,从来不死板。 不自傲,哪怕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也永远保持着一副谦虚好学的姿态。 更难得的是,他的格局很大,视野也足够开阔,很多时候,都能从更宏观的角度去看待和分析问题。 吕工在心里暗暗感慨,这样的人才……恐怕真是几十年都未必能出一个。 “有陈宇凡这样的年轻人涌现出来,真是我们华夏工业的幸事啊。”吕工最后总结道。 他身旁另外两位工程师,也是赞同地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黄老听着大家的夸奖,则是笑着摆了摆手:“不能这么说,他还年轻,要走的路还远着呢。” 不过,他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容,却也清清楚楚地暴露了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显然,他也为自己能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学生,而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79章 天才不是靠天赋,而是靠努力和汗水! 看到黄老脸上洋溢的骄傲神情。 屋子里的工程师们都笑了起来。 随即。 “黄老,您不打算告诉陈宇凡您来了?”吕工在一旁轻声问道。 黄老呵呵一笑,摆了摆手。 “先不说了。” “等会儿面试的时候,再给他个惊喜吧。” .................................... 考场这边。 陈宇凡正一个人坐在门外走廊的长椅上。 他提前交了卷,按照规定,需要在这里等待第一轮理论考试全部结束。 这大概还需要将近两个小时。 这么长的时间,当然不能白白浪费。 陈宇凡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和一支铅笔,就这么架在腿上,低着头写写画画起来。 他在为红星轧钢厂的“维修改造项目”做最后的收尾规划。 到目前为止,这个项目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全厂大大小小的机械设备,都经过了一轮彻底的检查。 所有存在故障、老化、产能下降问题的设备,也都在陈宇凡的带领下,完成了维修。 其中一部分关键设备,甚至已经完成了技术改造,产能比之前还有了不小的提升。 他现在正在画的,就是这个项目的最后一块硬骨头。 厂里的那批卷取机。 这批机器的性能,实在是太落后了。 都是四十年代从国外进口的旧货,到了现在,已经严重跟不上生产的节奏,直接影响了整个流水线的最终效率,成了一个瓶颈。 陈宇凡的想法,就是在现有的条件下,对这批卷取机进行一次彻底的技术升级。 只要等这批卷取机的改造完成,整个“维修改造项目”就算是大功告成。 到时候,就可以正式向工业部申请验收了。 所以,陈宇凡才会抓紧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 哪怕是这考试中间的休息空隙,他也没有丝毫浪费,专心致志地坐在这里,绘制着卷取机的改造图纸。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王志兵从里面走了出来,准备继续回考场监考。 他路过陈宇凡身旁的时候,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看到了陈宇凡腿上那个本子里的内容。 那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分明是一张极其复杂的机械图纸! 王志兵的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家伙! 他本来以为,陈宇凡能这么快交卷,靠的是那超乎常人的天赋。 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或者说,不全是那么回事! 怪不得人家年纪轻轻,技术水平就高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不仅仅是天赋惊人啊! 这份努力和自律,简直也努力得吓人! 连考试间隙这么宝贵的一点休息时间,他都要拿出来争分夺秒地工作! 想到这里,王志兵看着陈宇凡的眼神,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佩。 一种五体投地的佩服。 陈宇凡也察觉到了身旁的动静,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王志兵的目光。 他发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和十几分钟前,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大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好奇和审视。 现在的这道目光里,混杂着狂热、敬佩、欣赏,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畏惧。 总之,非常复杂。 没等陈宇凡开口,王志兵已经主动向前一步,用一种极为客气和尊重的语气说道: “陈工。” “您在这儿画图纸,恐怕不太方便吧?” “要不......我帮您找一间空的办公室,您去那里画?”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80章 王主任,何故前倨而后恭? 王志兵对陈宇凡的态度,用四个字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了—— 前倨后恭。 就在十几分钟之前,当他看到陈宇凡第一个走出考场的时候,他心里头的第一反应,其实是带着一丝轻视和不悦的。 又是一个眼高手低的年轻人。 他在这个位置上干了有些年头了,形形色色的工程师见得多了。 总有那么一些年轻人,仗着自己读过几年书,在厂里做出点小成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觉得天下之大,唯我独尊。 可真到了这种硬碰硬的考核里,一遇到难题,就抓耳挠腮,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提前交卷走人。 刚才陈宇凡那么快就出来,在他看来,就是属于这种情况。 所以他那时候的语气,才会带着几分不耐烦,甚至潜台词里还有点“教训”晚辈的意味。 可现在呢? 现在王志兵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尤其是听到黄老说的关于陈宇凡的情况之后......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 原来......原来人家根本就不是放弃! 人家是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把那四道能把一群资深工程师都难住的题目,全部给解决了! 而且陈宇凡,竟然还是黄老的学生! 是前段时间解决了【红星-50复合脂】的那个绝世天才! 想明白这一切之后,王志兵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快步走回考场,看向陈宇凡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和审视,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敬畏、尊重,甚至......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领着陈宇凡,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空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平时是锁着的,专门留给来视察的上级领导临时休息用。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还抢先一步走进去,用自己的袖子,飞快地在木椅的表面上擦了擦,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帮陈宇凡拉开了椅子。 这一连串的动作,流畅自然,充满了眼力见。 “陈工,您就在这儿安心工作吧,这里清净,没人打扰。” 他微微躬着身子,脸上堆满了笑容。 “等笔试全部结束之后,我会亲自过来通知您的。” 陈宇凡略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 前后态度变化也太大了吧? 陈宇凡心里跟明镜似的,稍微一琢磨,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个人态度的转变,必然有其原因。 这位王主任,刚才离开的时候,手里头还拿着自己的那份考卷。 他进去的是走廊尽头的那间大办公室。 可出来的时候,手上就已经空了。 这说明,自己的考卷,已经被送到了重要人物的手上。 而那位重要人物,显然就在那间大办公室里。 再结合王主任此刻这副恭敬中带着讨好的模样,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自己的答卷,不仅被考官看到了,而且还得到了高度的认可。 甚至,很可能,连自己是黄老学生这层身份,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不然,没法解释一个考核中心副主任,会对自己一个普通工程师,现出如此夸张的尊重。 想到这里,陈宇凡不由得,对这次考核的考官身份,也真正产生了几分好奇。 能让王主任如此敬畏,那间大办公室里的工程师,级别肯定不低。 会是些什么人呢? 该不会……还有自己认识的人吧?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便很自然地开口,问向了身旁的王志兵。 “同志,冒昧问一下。” “这次考核,请来的主考官工程师,都有哪几位啊?” 听到这个问题,王志兵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为难的尴尬之色。 他搓了搓手,表情有些纠结。 一边是刚刚才建立起好感,而且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的技术天才。 另一边,是考场铁的纪律。 他很想卖陈宇凡一个人情,但规定就是规定,在考核全部结束之前,考官的身份信息,是绝对不能向任何考生透露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遵守规定,有些不好意思地向陈宇凡解释道: “陈工,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个……按规定,我们是不能说的。” 听他这么一说,陈宇凡也立刻就明白了,并没有为难对方。 陈宇凡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自己的图纸上。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81章 下一阶段,面试开始! 时间过去了大约两个小时。 “当当当——” 清脆的铃声响起。 笔试,终于宣告结束了。 厚重的大会议室门被推开。 最先走出来的几个工程师,一个个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渗着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 紧随其后的几位,也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一名有些秃顶的工程师不停的摇着头,嘴里小声嘀咕着:“太难了,太难了......” “这题目是给人做的吗?” 另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工程师,扶了扶镜框,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我琢磨了半天,那第四道题,连个思路都没有。” 旁边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也跟着附和。 刚才那几道题目,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每一道题,都像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许多题目,他们甚至连看懂题意都费劲,更别提动手解答了。 这跟他们预想中的六级工程师考核,难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简直就是被降维打击了。 有不少人在来参加考核之前,对自己还挺有信心的。 觉得自己这些年在厂里也算是技术骨干了,应付个六级考核,应该不成问题。 可现在,被这几道题这么一折磨,心气儿都快被磨平了,一个个都像是斗败了的公鸡,蔫头耷脑的。 心态,多少都有点崩塌。 “这六级工程师考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了?”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报名了,这不是自取其辱嘛。” 人群中,唯一脸色还算过得去的,大概就只有刘胜东了。 他也觉得题目非常棘手,有好几处地方,看得他直冒冷汗,笔尖都差点拿不稳。 但好在,陈宇凡之前那一个月的“魔鬼特训”,真不是白给的。 许多刁钻的知识点,许多解题的巧妙思路,陈宇凡都给他讲过,还帮他模拟了不少类似的情形。 所以,虽然过程艰难。 但刘胜东还是咬着牙,把几道题都给解答了个七七八八。 至少,卷面上看起来,是满满当当的,没有留下大片的空白。 刘胜东走出考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刘胜东打心里头对陈宇凡的感激,此刻又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陈老弟......这次可真是救了我的命了!” 他默默地念叨着。 要是没有陈宇凡这一个月的悉心补习和精准押题,他今天恐怕连一道题都啃不下来,直接就得灰溜溜地交白卷了。 如果能通过这次考核的话...... 这份天大的人情,他刘胜东,得记一辈子! .............................. 与此同时。 王志兵步履匆匆的,走到了陈宇凡画图纸的那间小办公室门口。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才轻轻地叩响了房门。 “咚咚咚。” “陈工。”王志兵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笔试已经全部结束了。” 陈宇凡放下手中的铅笔和绘图工具,站起身来,稍微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伏案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他画图纸画得正投入,倒是没怎么留意时间的流逝。 “好。”陈宇凡应了一声,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接下来,是面试环节了?” 陈宇凡看了一眼王志兵,淡淡问道。 “是的,陈工。”王志兵连忙点头道,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请您跟我来,和其他的同志们一起,到指定的区域等候,准备参加面试考核。” 陈宇凡起身,同王志兵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82章 面试环节!刘胜东稳了! 陈宇凡来到走廊。 其他那十来位刚刚经历过笔试的工程师,正聚在那里,神色各异。 但无一例外的,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忐忑和不安。 毕竟,刚才笔试的答卷,已经全部收上去,送到了隔壁办公室里那几位主考官的手中了。 他们写下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数据,此刻恐怕都正在被那些经验丰富的考官们,逐条逐句地审阅着。 现在,他们的笔试成绩如何,能不能顺利进入下一个环节,甚至最终能不能通过考核,命运都掌握在那些考官的手中了。 这种等待宣判的感觉,最是磨人。 王志兵将众人引到了一处相对宽敞的等候区。 “各位同志,请在这里稍作等候。”他扬声说道。 “刚才大家的笔试答卷,已经送到了几位主考官的手上进行批阅。” “接下来,考官们会根据大家的答卷情况,按照顺序,逐一叫号,请大家进入办公室进行面试。” “请大家保持安静,耐心等待。” 说完,王志兵便转身离开了。 等候区里,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凝重。 面试环节,同样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丝毫马虎不得。 考官们会针对笔试答卷中的问题进行追问,会提出一些实际工作中可能遇到的突发状况,考察应变能力,还会涉及到一些更深层次的理论知识。 这不仅考验专业技术水平,更考验一个人的临场表达能力、逻辑思维能力和综合素养。 甚至可以说,比纯粹的笔试,还要更全面,更具有挑战性。 陈宇凡扫了一眼周围神色紧张的众人,自己倒是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坐在一个靠边的位置,闭目养神,等待着面试的正式开始。 对他而言,无论是笔试还是面试,都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 等候区里,气氛依旧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一位,张中民同志。” 一名工作人员拿着名单,站在一间挂着“面试考核一室”牌子的办公室门口,扬声喊道。 被叫到名字的工程师,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怀着忐忑的心情,推门走了进去。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左右。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张中民同志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有些复杂。 眉头紧锁,显然是被里面的考官们给“蹂躏”得不轻。 但眼神中,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激动。 这种矛盾的表情,几乎出现在每一个从面试办公室里走出来的工程师脸上。 他们愁眉苦脸,是因为面试的难度...... 这难度,丝毫不亚于之前的笔试。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里面的考官,个个都是火眼金睛,经验丰富。 他们提出的问题,极其刁钻,角度清奇。 往往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背后却牵扯着一连串复杂的技术细节和理论知识。 问得这些平日里在各自厂里也算是技术骨干的工程师们,一个个都有些发懵,冷汗直冒。 好几次,都被问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那种感觉,就像是小学生在大学教授面前汇报工作一样,充满了无力感。 但同时,他们脸上又带着几分兴奋。 因为......在这间小小的面试办公室里,坐着的那些考官,来头实在太大了! 那可都是他们平日里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工程师界大牛! 这些人物,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响当当的存在。 能有机会跟这些平日里只能仰望的前辈大牛们,面对面地交流,哪怕是被他们问得焦头烂额,也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所以,这次来参加考核,就算最后没能通过,但能够亲眼见一见这几位传说中的工程师前辈,聆听他们的教诲,也算是值回票价了! 不虚此行!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 面试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终于。 “下一位,刘胜东同志。” 轮到刘胜东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然后走进了面试考场。 陈宇凡在外面等着,倒是不紧张。 他清楚刘胜东的能力,知道对方一定能够通过六级工程师考核。 .............................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 办公室的门,终于再次被推开了。 刘胜东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经历了一番“苦战”。 但脸上的表情,却还算不错。 眉宇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喜悦。 他一眼就看到了等在不远处的陈宇凡。 刘胜东朝着陈宇凡,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神秘,又带着几分“你懂的”意味。 陈宇凡微微一怔。 刘胜东这表情......是几个意思? 难道说...... 这办公室里的考官,还真有自己认识的人? 似乎还是个跟自己关系不浅的“老熟人”? 陈宇凡的心中,不由得更加好奇了几分。 他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名字,就是黄老。 莫非......真的是黄老亲自来当面试考官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倒也不算太意外。 毕竟,黄老对自己一直非常看重。 看刘胜东的脸色,这次面试,他应该是发挥得还不错。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在陈宇凡那堪称“填鸭式”却又直击要害的一个月线下辅导之后,刘胜东的理论水平和知识储备,得到了一个质的飞跃。 许多以前他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技术难题,许多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先进理念和解题思路,经过陈宇凡的指点,都融会贯通,变成了他自己的东西。 如果说,连经过了这番“脱胎换骨”的刘胜东,都通不过这次的六级工程师考核,那其他人......恐怕就更没什么希望了。 刚才在面试的时候,那几位考官提出的问题,虽然依旧刁钻,角度也确实有些出人意料。 但刘胜东毕竟在钳工这个岗位上,勤勤恳恳地干了二三十年了,实践经验那是相当丰富的。 再结合陈宇凡最近帮他建立起来的那个全新的、系统化的工业知识体系。 一时间,许多原本棘手的问题,在他脑海中,竟然都有了清晰的解决思路。 虽然回答得可能没有那么完美,但基本上,也都说到了点子上,把问题给解决了个七七八八。 他能明显感觉到,那几位考官,在听他回答的时候,眼神中都带着几分赞许和认可。 尤其是坐镇中央的黄老,看他的眼神,更是充满了鼓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简历上,写着来自于红星轧钢厂的缘故。 “应该......应该能通过考核了吧?” 刘胜东走出办公室后,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稍微放下来了一些。 他心中暗自窃喜。 这么多年来,压在他心头的一个夙愿,似乎终于有了实现的可能。 六级工程师啊! 这可是他多年以来,做梦都想达成的目标! 不仅仅是为了那份荣誉和等级。 更是为了证明......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和坚持,都没有白费!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83章 陈宇凡的面试环节! 等候区里,人越来越少。 终于。 “最后一位,陈宇凡同志。” 王志兵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宇凡闻声,从座位上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朝着那间挂着“面试考核一室”牌子的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一进屋。 陈宇凡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 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这里面坐着的考官,还真有他的“老熟人”。 正对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 正是他的老师,黄老。 黄老身边,坐着一位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人。 陈宇凡也认识。 这位是他在材料研究院第六院结识的四级工程师,吕建华。 当初为了【红星-50复合脂】的事情,两人没少打交道。 除了这两位之外,还有另外两位工程师。 这两位,陈宇凡倒是没见过。 不过看年纪,也都不小了,约莫都在四十多岁的样子。 能坐在这里担任六级工程师的面试考官,级别想来也不会低。 此刻,这两位陌生的考官,正用一种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浓厚兴趣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刚刚走进来的陈宇凡。 没办法。 陈宇凡这个名字,如今在整个四九城的工业圈子里,名气实在是太响亮了。 二十岁就评上了九级工程师。 这本身,就已经是个不大不小的新闻了。 更别提,他还拜入了黄老这位泰山北斗级别的人物门下,成为了黄老的关门弟子。 这更是让他在圈内的知名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而前段时间,他独立研发出的【红星-50复合脂】,更是直接解决了困扰国内工业界多年的一个老大难问题。 这项成果,不仅让他声名鹊起,也让“陈宇凡”这三个字,彻底在四九城的工程师圈子里传开了。 惊世天才! 不世出的妖孽! 各种各样的赞誉,像雪片一样飞向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工程师。 这些辉煌的履历,耀眼的成就,全部都集中在了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 这如何能不让人感到好奇? 如何能不让人想要亲眼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天才,究竟是何方神圣? 工业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很多平日里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工程师,都对陈宇凡充满了好奇。 都想找个机会,亲眼看一看这位年轻的“传奇人物”。 今天坐在这里的这两位陌生考官,显然就是其中的两位。 他们通过各种关系,争取到了这次担任六级工程师考核面试官的机会。 说白了,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近距离地观察一下陈宇凡本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此刻,他们看着站在面前的陈宇凡,心中都不禁暗暗感叹。 果然年轻啊! 二十岁的年纪,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尚未完全褪去的稚气。 但身材却已经长得非常高大挺拔。 五官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一表人才、器宇不凡的感觉。 跟他们想象中那种不修边幅、埋头搞研究的技术宅形象,完全不一样。 “各位考官好。” “我是来自红星轧钢厂的九级工程师,陈宇凡。” 陈宇凡站定之后,不卑不亢地开口,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虽然面试现场有两位熟人在座,甚至其中一位还是他尊敬的老师。 但毕竟这是正规的工程师考核面试。 不能因为有熟人,就显得太随意了。 该有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 黄老拿起桌上那份写得满满当当的答卷。 正是陈宇凡刚才交上来的。 他仔细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陈宇凡身上。 “陈宇凡同志,你的笔试答卷,我们都看过了。” “思路很清晰,论证也很严谨。” “现在,我想就你答卷中提到的一些技术细节,和你深入探讨几个问题。” 黄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就直指某项特种钢材在极端低温环境下,如何防止脆性断裂的深层机理,以及现有防护手段的局限性和改进方向。 角度不可谓不刁钻。 这问题,已经超出了常规六级工程师考核的范畴,更像是在进行一场高水平的技术研讨。 陈宇凡神色平静,略作思索。 随即,他便条理清晰地阐述了自己的见解。 从材料的晶格结构,到微量元素的具体影响,再到应力集中的预防和新型热处理工艺的构想。 他的回答,不仅准确,而且富有深度,甚至还提出了一些颇具前瞻性的解决方案。 滴水不漏。 四位考官的脸上,都露出了凝神倾听的表情。 紧接着,黄老又抛出了第二个,第三个问题。 每一个问题,都极具挑战性,涉及的都是当前工业生产中一些棘手的技术瓶颈。 比如,如何在有限的设备条件下,大幅提高某种精密零件的加工精度...... 再比如,某种进口催化剂因故断供后,如何快速找到性能相近的国产替代品,并优化其生产工艺....... 陈宇凡皆一一从容作答。 他的回答,逻辑严密,数据详实。 时而引经据典,时而大胆创新。 那两位初次见到陈宇凡的考官,眼神中的惊讶和赞赏,越来越浓。 吕工也是频频点头,看向陈宇凡的目光中,满是欣赏。 黄老虽然依旧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却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满意。 问答之间,时间悄然流逝。 终于,黄老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看着陈宇凡,缓缓开口:“好了,陈宇凡通知。” “面试就到这里吧,你的表现很不错。” 这句“很不错”,从黄老口中说出来,分量可不轻。 陈宇凡微微躬身:“谢谢各位考官。”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面试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房间内,一时有些安静。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84章 陈宇凡:我啊当然没问题! 片刻之后,其中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考官,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对黄老和吕工说道:“黄老,吕工,这位陈宇凡同志......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另一位年纪稍长一些的考官,也跟着点头附和:“何止是名不虚传!” “简直比我们之前听说的,还要厉害几分!”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英雄出少年啊!” 黑框眼镜考官接过话头:“是啊,这个年纪,就能有如此扎实的工业理论基础,对各种工艺流程的理解也如此透彻,实在是令人惊叹。” “更难得的是,他对很多问题的看法,不拘一格,思路开阔,许多想法都称得上是天马行空,但细细一想,却又都有着坚实的理论依据和现实的可行性。” “这可不是单单靠着聪明就能达到的,背后下的苦功,可见一斑!” 年纪稍长的考官深有同感:“没错,刚才他回答的那几个问题,好几个切入点,都是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未曾想到的。这份洞察力,这份创新精神,太宝贵了!” “咱们华夏的工业,能有这样出色的年轻人不断涌现,未来的发展,我看是大有可为,前景一片光明啊!” 吕工也笑着补充道:“陈宇凡这小子,悟性极高,而且特别踏实肯干,能有今天的成绩,也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 听着众人对陈宇凡毫不吝啬的赞美,黄老那张平日里略显严肃的脸上,此刻也露出了欣慰而自豪的笑容。 他捋了捋颌下的短须,虽然没说什么,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已经说明了一切。 自己的这个关门弟子,确实没让他失望! ................................ 上午的面试,总算是告一段落。 王志兵从办公室里出来,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招呼着还在等候区的一众工程师。 “各位工程师,辛苦了。” “咱们考核中心这边,已经备好了午饭。” “请大家移步食堂用餐,稍作休息。” 他领着这十来位神色各异的工程师,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了考核中心的内部食堂。 这里的伙食,比起一般的工厂食堂,那确实是要好上不少。 雪白的米饭,蒸得颗粒分明,冒着热气。 菜色也挺丰富。 一大盆猪肉炖粉条,肉块炖得酥烂,粉条吸收了肉汁,更是比肉还香。 旁边还有一盘清炒时蔬,碧绿生青,瞧着爽口。 另外,还有一大锅热腾腾的白菜豆腐汤,撒了些葱花,香气扑鼻。 主食除了米饭,还有白面馒头,管够。 虽然算不上什么山珍海味,但在这年月,能有这样的伙食标准,已经相当不错了。 工程师们各自打了饭菜。 陈宇凡和刘胜东自然是坐到了一桌。 两人相对而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开始聊起了上午的考核。 刘胜东先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表情。 他放下筷子,心有余悸地说道:“陈工,不瞒你说,上午那些题目......可真是把我给难住了。” “每一道题,我都是绞尽了脑汁,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勉强想出个解决方案。” “尤其是面试的时候,黄老问我的几个问题......简直太难了。” “我当时冷汗都下来了,生怕哪个环节想不周全,就直接折在里面。” 陈宇凡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嗯,这次考核的难度,确实不低。” 他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看了看,那些题目的难度,实际上已经稍微超出了常规六级工程师应该掌握的范畴。” “有几道题,甚至已经摸到了五级工程师考核的边儿了。” 刘胜东听了,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啊?都到五级工程师的水平了?” “怪不得我觉得那么吃力!” 陈宇凡继续解释道:“所以,我琢磨着,这次考核的出题思路,可能就不是想让咱们把所有问题都完美解决掉。” “毕竟,真要到了那个难度,现场能给出完美答案的人,恐怕寥寥无几。” “他们更想考验的,应该是在面对这种明显超出当前能力范围的难题时,我们这些参考的工程师,能够思考到什么程度,能够提出什么样的应对思路。” “哪怕只是一个初步的框架,或者是一个有潜力的方向,可能都会被认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想想,在咱们工厂的实际生产中,什么突发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很多时候,遇到的技术难题,就是会超出你现有的知识储备和经验范畴。” “这种时候,你不能说‘我不会’,然后就撂挑子了。” “一个合格的工程师,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快速分析问题,如何调动所有能利用的资源,如何尝试性地提出解决方案,哪怕是不完美的方案,这种应对能力,就显得尤其重要了。” 刘胜东听着陈宇凡这番分析,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紧张,慢慢变成了恍然大悟。 他用力一拍大腿:“陈工,您这么一说,我可就全明白了!” “我还一直以为,是我自己学艺不精,跟不上趟呢!” “原来......原来这次的题目,它本身就是超纲的啊!” 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从刘胜东心底升起。 知道了这一点,他对自己上午的表现,反倒多了几分信心。 至少,他没有放弃,每一道题都尽力去思考,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随即,刘胜东脸上露出了几分好奇,他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悄悄问陈宇凡: “那......陈工。” “您呢?” “那些题目,您......都做出来了吗?” 他可是亲眼看到陈宇凡那么早就交卷了。 现在听陈宇凡这么一分析题目的难度,他对陈宇凡的水平,就更加好奇了。 陈宇凡看着刘胜东那充满探究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容。 他语气轻松地说道:“我啊?” “当然都答出来了。” 陈宇凡微微一笑,回答云淡风轻。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85章 工业巨头!四九城第一机床厂! 吃过午饭,陈宇凡和刘胜东找了个角落坐下。 两人一边喝着食堂提供的免费汤水,一边聊起了下午的实操测试。 刘胜东脸上还带着几分凝重。 实在是上午的考核,给他留下的不小的阴影。 他放下搪瓷缸子,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陈工,上午那理论题,难度可真不小。” “我琢磨着,这下午的实操测试,怕是也很难。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还是有点没底。” 陈宇凡闻言,笑了笑。 他拍了拍刘胜东的胳膊,语气轻松地说道:“老刘,你这话说的。” “要说理论知识,需要死记硬背,需要灵活变通,你可能确实要多花点心思去琢磨。” “可这实操测试,你担心个什么劲儿?” “你在厂里头,一线岗位上,摸爬滚打了多少年了?” “大大小小的设备,哪个你没拆过?哪个你没装过?” “真刀真枪练出来的本事,论起动手能力,你还怕谁不成?” 陈宇凡看着他,继续说道:“你啊还是太紧张了。这考核越是到关键时候,越得把心放平了。你就当是平时在车间里头,遇到了个什么棘手的活儿,需要你上手解决。” “保持一颗平常心,按部就班的来,反而更能发挥出你的真实水平。” 刘胜东听着陈宇凡的话,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他仔细寻思了一下...... 觉得陈工说的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刘胜东在红星轧钢厂,从一个毛头小伙子干起,一直干到今天,车间里那些机器设备,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个大概构造来。 这些年,经他手修理、改造的零件和设备,数都数不清。 要说这手上的功夫,他确实是有这个自信的。 可...... 这毕竟是六级工程师的考核啊! 是他盼了多少年,努力了多少年的目标! 这个机会,对他刘胜东而言,简直就跟自个儿的命根子一样重要。 眼瞅着这块“肥肉”就摆在面前,似乎一伸手就能拿到,又似乎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这种情况下,让他完全保持镇定,一点都不紧张,那实在是太难为人了。 不过,听了陈宇凡这番开导和安慰,刘胜东的心态,确实是好了许多。 而且,刘胜东刚才吃饭的时候,也竖着耳朵听了听周围其他厂来的工程师们的闲聊。 那些人,一个个也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 听他们话里的意思,似乎不少人都被上午的理论难题给困住了。 有的说时间不够用,有的说题目太偏太刁钻,还有的好几道题压根就没思路。 这么一对比,他刘胜东的表现,好像......还真不算太差? 除了陈宇凡这个不能按常理来推断的“妖孽”之外,在剩下这拨参加考核的工程师里头,他刘胜东说不定还真是发挥得最好的那一个了。 想到这里,刘胜东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脸上也渐渐有了些血色,不再那么苍白了。 原来......他表现得,也还不错嘛! 吃饱喝足,众人稍作休息。 没过多久,王志兵就领着他们来到了考核中心的大院里。 一辆崭新的解放牌cA10底盘的平头客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这是专门派来接送他们前往实操考核场地的车辆。 工程师们陆续上了车。 这客车内部还算宽敞,座位也比一般的公交车要软和一些。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了考核中心的大门,朝着四九城第一机床厂的方向开去。 路程倒是不算太远。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向后掠过,从低矮的平房区,到逐渐出现的一些多层建筑。 大约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客车就稳稳地停在了另一座气势恢宏的工厂大门前。 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是几个苍劲有力的鎏金大字——“四九城第一机床厂”。 即便是坐在车里,也能感受到这座工厂扑面而来的厚重工业气息。 随行的王志兵,也简单地向众人介绍了几句这座工厂的来头。 他说,这四九城第一机床厂啊,历史可悠久了。 它的前身,是国民政府那会儿留下来的好几家小型机械厂合并组建而成的,最早的时候,叫做“北平机器总厂”。 解放之后,国家对重工业高度重视,这座机床厂也迎来了新生。 国家投入了巨额资金,前前后后进行了多次大规模的翻修和扩建。 光是总投资,就超过了一个亿! 如今,这座第一机床厂,在全国的机床行业里,那都是排得上号的龙头企业,技术实力雄厚,生产规模宏大。 厂区里的职工人数,超过了一万人! 整个厂区的占地面积,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七十多万平方米! 年产值,稳稳地超过五千万! 听到这些惊人的数字,车上的工程师们,包括陈宇凡和刘胜东在内,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惊讶和赞叹的神色。 下了车,站在第一机床厂开阔的厂区广场上,看着那一排排高大整齐的厂房,听着远处传来的机器轰鸣声,更能直观地感受到这座工业巨头的体量和气势。 跟人家这第一机床厂比起来,他们红星轧钢厂......可真是有点小巫见大巫了。 无论是厂区规模,还是厂房的现代化程度,亦或是那种整体给人的感觉,都差着不止一个档次。 陈宇凡和刘胜东并肩站着,看着眼前这望不到边的厂区,心里头都是一阵感慨。 刘胜东忍不住轻声叹道:“陈工,您瞧瞧人家这厂子,才是真正的大厂气派啊!” “你说,咱们红星轧钢厂,啥时候也能发展成人家这样啊?”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羡慕和向往。 陈宇凡目光深远地望着这座庞大的工厂轮廓,虽然没有立刻说话,但心中同样也有一丝期盼和雄心壮志。 “老刘,咱们红星轧钢厂也在进步,会变得越来越好的。” 说着他看向刘胜东,咧嘴一笑。 “这不.....很快,咱们红星轧钢厂就要有两位六级工程师了吗?”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86章 陈宇凡的归属感!实操考核开始! 刘胜东听到陈宇凡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即也反应了过来。 可不是嘛! 他刘胜东,还有眼前的陈宇凡...... 这不就是红星轧钢厂的希望吗? 想到这儿,刘胜东那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瞬间就亮堂了起来。 他看着陈宇凡,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刘胜东一拍大腿,语气也变得振奋起来:“没错!陈工,您说得对!” “咱们红星轧钢厂,现在也是一天比一天好!” “等咱们这次厂里的大规模维修改造项目顺利完成了,到时候,指不定工业部的大领导一高兴,就给咱们批下一大笔款子,把咱们厂也好好扩建扩建!”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崭新的厂房拔地而起。 “到时候,咱们红星轧钢厂啊也像人家这第一机床厂一样,建得漂漂亮亮,又宽敞又气派!” “那走出去,多有面子!” 陈宇凡听着刘胜东这番畅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嗯,会有那么一天的。” “一定会的。” 陈宇凡这话,可不是什么场面上的客套话。 他是打心眼儿里这么认为的。 这份信心,源于他对国家工业发展的看好,更源于他对自身能力的绝对自信。 有他陈宇凡在红星轧钢厂一天,这个厂子的未来,就绝对不会黯淡。 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决心,带领着红星轧钢厂,一步一步走向更辉煌的明天。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 陈宇凡穿越到这个时代,住进了南锣鼓巷95号那个小小的四合院。 对于那个住了快一年的院子,他其实并没有多少归属感。 原因无他,实在是那个院子里的邻居,糟心事儿太多,形形色色的“禽兽”也太多。 什么道貌岸然的易中海,自私自利的刘海中,抠门算计的阎埠贵,还有那个拎不清、搅家精的秦淮茹...... 跟这些人住在一个院子里,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有什么好心情?能有什么归属感? 不天天想着怎么把这些障碍清除掉,就已经算是他陈宇凡脾气好了。 但是,对于红星轧钢厂这个地方,陈宇凡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一份久违的归属感。 这种感觉......很微妙也很真实。 或许是因为,他在这里,遇到的大部分人,都还不错。 有真心实意待他好,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看待的师傅郑富贵。 有对他赏识有加,不遗余力提携他的杨厂长。 有像刘胜东这样,虽然一开始有些小摩擦,但相处久了,也能成为并肩作战的好同事、好兄弟。 更重要的是,他也是在这里,通过杨厂长的引荐,才结识了对他帮助良多,亦师亦友的黄老。 这些善意,这些帮助,这些认可...... 都让陈宇凡觉得,红星轧钢厂不仅仅是一个他上班挣钱的地方。 这里更像是一个能让他施展抱负,实现价值的舞台。 一个能让他感受到温暖和认同的集体。 所以,陈宇凡是真心实意地希望,红星轧钢厂能够越来越好。 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未来的发展,更是为了那些曾经帮助过他、信任过他的人。 他相信,有朝一日...... 红星轧钢厂也能像这四九城第一机床厂一样,甚至超越它! 成为整个京城,乃至全国都赫赫有名的工业大厂! ................................. 午饭后,短暂的休息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还是在王志兵的带领下。 一众刚刚填饱了肚子的工程师们,被带到了第一机床厂宽敞明亮,也带着几分冰冷机器气息的大车间里。 这个车间的规模,比起红星轧钢厂的任何一个车间,都要大上不少。 一排排崭新的机床整齐排列,地面是光洁的水泥地,头顶是高大的钢结构厂房梁。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特有的混合气味。 虽然是午休刚过,但车间里并没有多少工人忙碌的身影,显然是为了这次考核,特意清空了场地。 王志兵将众人带到车间中心一块相对空旷的区域,这里已经提前摆放了几台不同型号的机床,还有一些散落的零部件和工具。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向众人介绍下午实操测试的规则。 “各位同志,下午的实操考核,主要是检验大家在实际操作中,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 王志兵指了指旁边那几台机床。 “待会儿,考官会针对这些设备,或者是一些特定的零部件,给出具体的考核题目。” “可能是设备故障排查与维修,也可能是精密部件的组装与调试,或者是根据图纸要求,完成特定工件的加工。” “每位同志的考核时间,依然是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不等,具体看题目的难易程度。” “希望大家都能沉着应对,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平。” 王志兵话音刚落。 车间另一头,那扇平时供技术人员进出的小门被推开。 黄老、吕工,还有上午面试时的另外两位老工程师走了过来。 他们的表情依旧严肃,眼神锐利。 他们几位的出现,让原本就有些紧张的氛围,又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这些都是在四九城乃至全国工业界,都赫赫有名的大佬。 能在他们面前展示自己的技艺,既是荣耀,也是巨大的压力。 实操考核,正式开始。 考官们并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了那几台充当“考题”的机床旁。 黄老亲自指定了第一位上前考核的工程师,并给他布置了任务。 那是一位来自城南一家小型机械厂的中年工程师,头发已经有些花白。 他的题目,是快速更换一台旧式车床上磨损的导轨,并进行精度校准。 这活儿不算太难,但很考验基本功和细致程度。 那工程师深吸一口气,拿起工具,开始忙活起来。 拆卸,清理,安装,调整...... 他的动作还算熟练,但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黄老和吕工就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偶尔低声交流几句。 十五分钟后,那工程师勉强完成了任务,但校准的精度,似乎并不太理想。 他擦了擦汗,脸上带着几分忐忑,退到了一旁。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87章 刘胜东的实操考核! 紧接着,第二位,第三位...... 工程师们一个个上前,接受着不同题目的考验。 有的题目是给出一堆复杂的零件,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参照图纸,组装成一个小型联动装置。 这对空间想象能力和动手精度要求极高。 有的则是面对一台已经设置了故障的铣床,要求迅速找出故障点,并提出可行的修复方案,如果时间允许,还要动手进行初步修复。 这考验的是逻辑分析能力和故障排查经验。 这些题目,和上午那些烧脑的理论难题比起来,确实在难度等级上,稍稍降低了一些。 没有那么天马行空,更多的是贴近实际生产中常见的问题。 也都是在六级工程师的能力范畴之内。 但这并不代表这些题目就真的简单。 恰恰相反,这是实操测试,对基本功、经验、以及临场应变能力,都是不小的挑战。 连续几个上前实操的工程师。 有的表现确实还算不错,思路清晰,操作稳健。 展现出了六级工程师应有的水平。 比如一位来自大型仪表厂的年轻工程师,在组装一个精密传动机构时,手法又快又准,引得黄老、吕工几人都微微点头。 也有些则是手忙脚乱,折腾了半天,不仅没能解决问题,反而把情况弄得更糟。 比如一位看起来经验不足的工程师,在排查一台钻床的电路故障时,因为一个误操作,差点造成短路,被吕工及时出声喝止,吓出了一身冷汗。 整个车间里,除了机器偶尔发出的轻微声响和工具碰撞的声音,就只有工程师们粗重的呼吸声和考官们偶尔的提问声。 陈宇凡站在人群的后方,神色平静地观察着。 这些题目在他看来,确实都算不上什么大难题。 他更多的是在观察这些同行的操作手法和解决思路,也算是一种别样的学习和印证。 .............................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已经有一半左右的工程师完成了考核。 王志兵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单,清了清嗓子,喊出了下一个考核人员的名字。 “下一位,红星轧钢厂,刘胜东同志!” 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正微微低着头,似乎在调整呼吸的刘胜东,猛地抬起了头。 轮到他了!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手心里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尽管在来之前,陈宇凡已经给他进行了多轮的强化特训,他也自认为准备得相当充分。 但真到了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刻,面对着黄老、吕工这些业界泰斗,说一点都不紧张,那是骗人的。 刘胜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努力的让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平复一些。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陈宇凡。 陈宇凡正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鼓励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这无声的鼓励,刘胜东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了一些。 “是!” 刘胜东应了一声,迈着有些沉稳,又带着一丝僵硬的步伐,走上前去。 黄老指着旁边一台半新不旧的牛头刨床,对他说道:“刘胜东同志,你的题目是这个。” “这台牛头刨床的滑枕在往复运动时,后半程会出现明显的抖动和异响,并且加工出来的工件表面,有轻微的波纹。” “请你在十五分钟内,找出故障原因,并说明你的诊断思路和解决方案。” “如果时间允许,可以进行初步的调整或修复尝试。” 牛头刨床,滑枕抖动,异响,工件波纹...... 刘胜东听着黄老的描述,脑子里迅速将这些故障现象联系起来。 这算是一个比较典型的综合性故障。 他走到那台牛头刨床前,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仔仔细细地观察起来。 他先是查看了滑枕的导轨面,摸了摸润滑情况。 然后又俯下身,仔细听了听机器运转时,异响发出的具体位置。 他还特意要了一块废料,亲自操作了一下机床,感受着滑枕在运动过程中的震动反馈。 额头上,渐渐渗出了汗珠。 刘胜东围着机床转了两圈,眉头有些紧锁。 他在思考和回忆,陈宇凡之前似乎和他讲过类似的情形。 大约过了三五分钟。 他似乎有了一些头绪。 刘胜东直起身,对着黄老和几位考官,沉声说道:“各位考官,经过初步诊断,我认为这台牛头刨床的故障,主要可能由以下几个方面综合引起的。” 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微的紧张,但条理还是非常清晰的。 “首先,滑枕导轨与床身导轨之间的间隙可能过大,或者润滑不良,导致滑枕在往复运动时稳定性不足,产生抖动。” “其次,连接滑枕与摇杆机构的曲柄销,或者摇杆机构内部的某些连接件,可能出现了松动或过度磨损,这也会在滑枕换向时产生冲击和异响。” “还有......考虑到工件表面有波纹,不排除是刀架部分存在松动,或者主传动机构的齿轮啮合不良,导致切削力不稳定。” 他一口气说出了三个可能的故障方向,并且都给出了相应的依据。 黄老听完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刘胜东得到默许,继续说道:“根据刚才的观察和试操作,我初步判断,滑枕导轨间隙和摇杆机构连接松动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尤其是滑枕在行程后半段,也就是接近换向点时,抖动和异响最为明显,这符合摇杆机构在特定角度下受力不均,或者连接松旷的表现。” “我现在想先检查一下摇杆机构的连接情况,特别是曲柄销与滑块的配合,以及摇杆与摆杆的连接部位。” 说完,刘胜东看向黄老,眼神中带着一丝征询。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88章 找到故障点!黄老的夸奖! 黄老听完刘胜东的想法,依旧一副平静的表情,缓缓说道:“可以,动手吧。” “是!” 刘胜东应了一声,立刻从旁边的工具车上,拿起了合适的扳手和塞尺等工具。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拆开了牛头刨床侧面的一个观察盖板,露出了内部复杂的摇杆机构。 然后,他开始逐个检查关键的连接点。 刘胜东的动作很仔细,每拧动一个螺栓,都会感受一下松紧度。 每测量一个间隙,也会反复确认塞尺的读数。 他必须要足够的细心,不容有任何差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车间里很安静。 只能听到刘胜东摆弄工具时发出的轻微金属碰撞声,和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 刘胜东眨了眨眼,似乎有所发现。 他凑得更近了些,用手指在一个连接销轴的位置摸索着。 随即,他拿起扳手,对着那个位置的一颗锁紧螺母,轻轻地试着紧了紧。 果然,那颗螺母竟然有轻微的松动! 虽然松动的幅度不大,但对于这种高速往复运动的机构来说,足以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找到了一个可疑点! 刘胜东的心头微微一喜,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他继续检查其他部位。 很快,他又在滑枕与摇杆连接的一个关键销轴上,发现了由于长期使用造成的轻微磨损,导致配合间隙略微偏大。 “黄老,各位考官。” 刘胜东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语气比之前更添了几分自信。 “我已经找到了两个主要的故障点。” “一是摇杆机构内部,一个关键的锁紧螺母存在松动。” “二是滑枕与摇杆连接的销轴,有轻微磨损,导致配合间隙超差。” “这两个问题叠加起来,足以造成滑枕在运动中,特别是在受力变化较大的换向点附近,产生抖动和异响。” “至于工件表面的波纹,很可能也是由此引发的切削不稳造成的。” “我的解决方案是,首先,将松动的锁紧螺母进行规范紧固。” “其次,对于磨损的销轴,理想的方案是更换新品,或者进行修复加工,比如采用镶套或者刷镀等方式恢复其原有尺寸。但在目前的考核条件下,如果允许,我可以尝试通过调整其他相关部件的配合,来尽可能补偿这个磨损间隙,或者,如果备件允许,直接更换。” 他说完,看向几位考官。 黄老和吕工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闪过一丝赞许。 这个刘胜东,分析得头头是道,诊断思路清晰,解决方案也说得有条有理,考虑得也比较周全。 虽然问题本身不算特别复杂,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顶着压力找到症结所在,已经相当不错了。 毕竟整个机器之中,像这样的细节点, 吕工开口问道:“如果现在没有备用销轴,你打算如何通过调整来补偿?” 这是在考他的应变能力和更深层次的理解。 刘胜东略一思索,回答道:“吕工,如果磨损量不大,我可以尝试调整滑枕镶条的松紧度,适当增加导轨的预紧力,以此来减小整个运动副的综合间隙,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抑制抖动。但这只是一个临时性的补偿措施,治标不治本,长期来看,还是需要更换磨损件。” 这个回答,中规中矩。 不过也显示出了刘胜东务实的态度。 黄老缓缓开口:“好,那你就先把那颗松动的螺母紧固一下,然后重新开机试运行,我们看看效果。” “是!” 刘胜东立刻动手,用扳手将那颗松动的螺母,按照规范的扭矩,重新紧固到位。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检查了一遍。 在确认无误后,刘胜东才退后一步,示意可以开机。 一名工作人员上前,合上了牛头刨床的电源开关。 刘胜东亲自操作,启动了机床。 “嗡......” 牛头刨床的滑枕,再次开始往复运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在那滑枕之上。 非常顺利的...... 之前,在滑枕运动后半程出现的明显抖动,竟然真的减轻了许多! 虽然仔细听,似乎还有那么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异响,但比起之前那种“哐当哐当”的感觉,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刘胜东又拿过一块废料,小心翼翼地进行了一次浅浅的刨削。 取下工件一看,表面的波纹,也确实比之前平整了不少! “成功了!” 刘胜东的心里,猛地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自己也没想到,仅仅是紧固了一颗螺母,就能有这么立竿见影的效果! 当然,他知道,那个磨损的销轴问题还在,这台机床并没有完全修复。 但至少,他找准了主要矛盾,并且通过正确的操作,显着改善了故障现象。 这对于一场考核来说,应该已经足够了。 黄老看着运行平稳了不少的牛头刨床,又看了看刘胜东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发红的脸,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说道:“嗯,不错。” “诊断思路基本正确,动手能力也还可以。好了,你的考核结束了。” 听到“不错”这两个字,和“考核结束了”这句话。 刘胜东感觉自己紧绷了半天的心弦,终于松开了。 一股巨大的轻松感,混合着成功的喜悦,瞬间包裹了他。 这可是得到了黄老的夸奖! 黄老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要求严苛,对技术和细节的追求极高,更是很少会提出夸奖之词。 他能得到黄老的一句“不错”。 已经是极为不易的事情了! 刘胜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着几位考官,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各位考官!”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沙哑。 刘胜东知道,自己这关多半是过了! 自己梦寐以求的六级工程师,这次......恐怕真的有希望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89章 给陈宇凡的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刘胜东的实操考核顺利结束后。 又陆陆续续有几位工程师上前,接受了各自的考验。 有的顺利过关,脸上洋溢着喜悦。 有的则不尽如人意,神情黯然。 整个车间里的气氛,在紧张与期待中交替进行。 终于。 当最后一位工程师也完成了他的考核项目后。 王志兵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带着几分郑重,又带着几分按捺不住兴奋的语气,喊出了那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的名字: “最后一位,红星轧钢厂,陈宇凡同志!” 话音落下。 整个车间,仿佛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那个一直安静地站在人群后方的年轻身影上。 无论是刚刚经历过一番“折磨”的刘胜东。 还是在一旁负责引导和记录的王志兵。 亦或者是端坐在考官席上的黄老、吕工等几位业界泰斗。 此刻,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地,露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期待神情。 甚至,连那些已经完成了自己考核,本可以稍稍放松一下的工程师们,也都纷纷伸长了脖子,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陈宇凡的实操环节。 这,才是今天这场六级工程师考核中,真正的重头戏啊! 压轴大戏,即将上演! 他们中的一些人,或多或少都听到了一些关于这位来自红星轧钢厂的陈宇凡的传闻。 什么技术天才啦,什么年纪轻轻就崭露头角啦,什么深得厂领导器重啦...... 这些传闻,都给陈宇凡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其实,即便没有这些传闻。 就单单从外表上,也能看出这位陈工的与众不同。 因为他太年轻了! 在场的这些工程师,哪个不是在各自的岗位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敢来冲击这六级工程师的门槛? 可眼前这位陈宇凡,看模样,顶天了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这么年轻,就能和他们这些“老家伙”同场竞技,参加代表着钳工顶尖水平的六级工程师考核。 这不是天才,又是什么? 在众人的注视下。 陈宇凡神色平静地迈步上前,走到了场地中央那台专门为他预留的设备前。 那是一台看上去结构略显复杂,但体型并不算太大的专用设备——一台半自动的轴套攻丝机。 这种机器,在很多机械厂里都会用到,主要用于对各种规格的轴套内孔进行螺纹加工。 虽然不算什么高精尖的大型设备,但其内部的传动机构、定位夹紧装置、以及攻丝主轴的进给与退回控制,都颇为精巧,也直接关系到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 看到陈宇凡从容不迫地站在那台轴套攻丝机前。 黄老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却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笑意之中,似乎还带着那么一点点......嗯,像是老顽童准备捉弄人时,那种“坏坏的”感觉。 旁边的吕工和其他几位考官,眼神中也都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 显然。 他们给陈宇凡准备的这个题目,绝对是经过“特别设计”的。 反正,以陈宇凡在上午笔试和面试中展现出的那种碾压级别的实力,通过区区一个六级工程师的考核,那简直就是板上钉钉,毫无悬念的事情。 既然如此。 那还不如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给他上点强度。 好好看一看,陈宇凡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能不能给大家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才是他们这些老家伙,真正期待看到的。 想到这里。 黄老清了清嗓子,目光炯炯的看着陈宇凡,缓缓开口。 他公布了一道堪称“定制级”的考核题目: “陈宇凡同志。” “你面前的这台,是一台xd-3型半自动轴套攻丝机。” “根据我们掌握的数据,这台设备在加工标准m8螺纹的黄铜轴套时,其理论上的最大生产效率,是每分钟完成30件。” “你的考核题目是——” 黄老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在现有设备的基础上,不增加主要动力源,不允许进行大规模的结构颠覆性改造的前提下。” “通过你的技术手段,对这台轴套攻丝机进行优化升级。” “目标是,将其生产效率,至少提升10%以上!” “也就是说,要达到每分钟至少完成33件。” “同时,要保证加工精度不低于原有水平,并且改造方案要具备实际推广和应用的价值。” “考核时间,三十分钟。” “相关的图纸资料、常用工具和一些备用标准件,那边都有提供。” “现在,你可以开始了。” 嘶——! 黄老的话音刚落。 周围那些旁观的工程师们,不少人都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题目...... 难度也太夸张了吧?! 对一台现有的、已经相对成熟的半自动设备进行改造,还要在不改变主要结构和动力的情况下,硬生生把生产效率提升10%? 要知道,这种定型生产的设备,其设计本身就已经经过了多轮的优化和平衡。 每一个零部件的尺寸,每一个机构的运动参数,都是经过精密计算和反复试验才确定下来的。 想要在这样的基础上再抠出10%的效率提升,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故障排查或者部件更换了。 这需要对设备的整体结构、工作原理、运动学和动力学特性,都有着极其深刻的理解和把握。 更需要有创新性的思维和精湛的技艺,才能找到那个可以撬动效率提升的“杠杆点”。 更别说......时间还只有短短的三十分钟! 这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正常来说,这种对设备进行升级、改造的工作,都需要一整个工程师团队,耗费上大量的时间。 比如一两周,甚至是一两个月的时间。 进行反复的猜想、试验、改进、测试......就这样,还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而现在呢? 在场的工程师们,竟然要求陈宇凡在现场完成这样的难题! 半个小时...... 这点时间,别说是去实操改造了。 就算是画图纸,估计时间都不够啊! 这已经不是在考核了。 这是在......开一个天大的玩笑啊!!!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90章 闭目养神,头脑风暴! 刘胜东在听完这个题目后,也不禁为陈宇凡捏了一把汗。 如果这个题目是给他的,他恐怕连从哪里下手都不知道。 让他一个人干,恐怕一个月都完不成。 然而。 站在那台轴套攻丝机前的陈宇凡,在听完黄老宣布的题目后,脸上却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惊讶或者为难之色。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样的平静。 甚至,嘴角还微微向上翘起了一丝。 那是一种在看到了有趣挑战之后...... 才会露出的,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好的,黄老。” 陈宇凡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明白了。” 说完。 他没有立刻动手去拆解机器,也没有急着去看那些图纸资料。 而是静静的站在攻丝机旁,目光专注地打量着眼前的这台设备。 他的眼神,像是一台高精度的扫描仪,从机头到机尾,从外部的控制面板到内部隐约可见的传动部件,一寸一寸地仔细审视着。 仿佛要将这台机器的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刻印在脑海之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都慢了下来。 .............................. 陈宇凡在仔仔细细的观察完xd-3型半自动轴套攻丝机的外部结构之后。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预期的那样,立刻扑到旁边的桌子上去翻阅图纸资料。 也没有拿起任何工具,准备对机器进行拆解。 而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双手自然下垂,呼吸平稳悠长。 看上去,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或者说,像是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神游天外。 这一下。 可把周围那些围观的工程师们给看懵了,也急坏了。 “哎?这......这位陈工,他这是在干嘛呢?” “是啊,怎么不动了?时间可不等人啊!” “对啊,这都过去一两分钟了吧?还不去看图纸吗?” “正常来说,这种改造任务,第一步不就应该是先彻底搞清楚原始设计吗?图纸是关键啊!” “没错没错,先把图纸看透,然后根据改造目标,重新绘制改造部分的图纸,进行理论推演,确认方案可行之后,才能动手实践啊!” “陈工怎么反其道而行之?难道他打算直接上手?” “直接上手?那风险也太大了吧!万一哪个地方没搞对,把机器弄坏了怎么办?” “而且,不看图纸,他怎么知道内部结构是什么样的?哪些地方可以改,哪些地方不能动?” 一时间。 各种小声的议论,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能来参加六级工程师考核的,都已经是水平不错的了,在各个厂里也都是中流砥柱般的人物,既然大家都是行内人,对于这种技术改造的流程,那自然心里都是有数的。 陈宇凡此刻这种“反常”的举动...... 在他们看来,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难以理解。 就连站在一旁的刘胜东,额头上也微微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虽然对陈宇凡的技术水平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但眼下这情况,也确实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刘胜东打心底还是相信陈宇凡的。 因为他最早认识陈宇凡的时候...... 对方就曾经改造过厂里的一台设备,而且没有画图纸,完全是徒手打造出了新零件。 所以这种天方夜谭般的事情,若是发生在陈宇凡身上,还是有一丝可能的。 考官席上的黄老、吕工几位大佬,脸上也带着一丝好奇。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饶有兴致的观察和等待。 他们可不相信,这个能让他们都另眼相看的小家伙,会这么轻易就被难倒。 陈宇凡现在的“按兵不动”。 一定有他的道理。 毕竟这小家伙做出过不少事情,都是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令人瞠目结舌的。 或许这次,依然能够做出奇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大约又过了三四分钟。 就在一些性子比较急的工程师已经开始有些坐立不安,甚至想要小声提醒一下的时候。 陈宇凡,终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刚才那几分钟的“闭目养神”,当然不是在发呆,更不是在走神。 而是在他的脑海中,进行了一场思维风暴。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记忆力、空间想象能力,以及深厚的机械工程理论功底。 陈宇凡仅仅通过刚才对机器外部结构的细致观察,以及一些关键部位运转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和震动。 就已经在脑海中,大致构建出了这台xd-3型半自动轴套攻丝机的内部核心机械结构模型! 这种机器虽然有些冷门,大多数的工程师不会接触。 但系统给予陈宇凡的技能,是无死角的。 所以这台机器的图纸,也完完整整的储存在陈宇凡的脑海之中,包括一些关键零部件的尺寸、材质、以及它们之间的配合关系和运动轨迹,陈宇凡全部都了然于胸! 至于接下来的改装,就需要他自身的硬实力了。 现在,陈宇凡的机械工程理论水平和实践经验,已经远远超出了同龄人,甚至比许多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师傅还要强悍。 对于他来说,眼前的这台轴套攻丝机的改造任务,难度确实不小,也很有挑战性。 但依旧还在他能力所能掌控的范畴之内。 并没有超出五级工程师的极限水平太多。 所以,对他而言...... 这道题目虽然棘手,但并非无法攻克。 值得一试! 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闭目思考”中。 陈宇凡的脑海里,已经快速地闪过了数种可能的改造方案。 他对这些方案的可行性、改造成本,都进行了一番初步的评估和筛选。 最终,有三种思路...... 在陈宇凡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而且全都具有不错的可行性。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91章 第一个改造点,完成! 陈宇凡的脑海中,三条思路瞬间闪过。 他迅速分析、筛选,瞬间便做出了决断。 “并行加工”的思路,首先被他排除了。 这个方案对设备的结构改动太大,几乎等同于重新设计。 别说三十分钟,就是给他三天。 没有全套的加工设备和精准的图纸支持,也绝无可能完成。 第三种,“优化切削参数”的思路,也被陈宇凡暂时搁置。 这个方案风险太高,需要反复试错。 在时间如此紧迫的考核现场,他没有试错的资本。 而且,单纯调整参数,未必就能稳定的提高出10%的效率。 那么...... 剩下的,就只有第一条路了! 减少辅助时间! 这是在现有条件下,最稳妥、最巧妙的一个方案! 有了决断,陈宇凡便不再有丝毫的迟疑。 他睁开眼,立刻开始了行动。 没有走向摆放图纸资料的那张桌子,而是径直走到了旁边的工具车前。 陈宇凡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透着一股胸有成竹的从容。 不骄不躁,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陈宇凡从工具车上,熟练地挑选了一把大小合适的活动扳手、几把内六角,还有一把小号的一字螺丝刀。 工具在手,他转身回到了那台xd-3型轴套攻丝机前。 “咔哒咔哒......” 清脆的金属声响起。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陈宇凡双手翻飞,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仅仅是十几秒的功夫,他就将那套夹紧机构的外保护盖给拆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略显复杂的联动杠杆和弹簧。 “他......他这是要干什么?不看图纸就直接拆?” “疯了吧!这要是拆坏了,或者装不回去了,考核可就直接失败了!” 人群中,有工程师忍不住低声惊呼。 但是,陈宇凡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眼前这台机器之中。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套杠杆机构的运动轨迹,用手指按了按负责复位的弹簧,感受了一下弹力的大小。 随即,陈宇凡的眉头微微一挑,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找到了! 这台机器为了保证夹紧的可靠性,杠杆的行程设计得比较长,而复位又完全依赖于一根弹簧的弹力。 这就导致了在工件松开、退出的时候,动作略显迟缓,工作效率大大下降。 如果对这部分进行改造,说不定就能把这段时间缩短,让生产效率有所提高。 紧接着...... 陈宇凡起身,放下手里的工具,走到了车间角落一个堆放生产废料的铁箱子前。 他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捡起了一块大约三毫米厚、巴掌大小的边角料钢板。 然后,陈宇凡拿着这块钢板,来到另一台工作台前。 陈宇凡要做什么?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冒出了这个大大的问号。 随即,陈宇凡将钢板牢牢的夹在老虎钳上,然后拿起一把平口锉刀。 唰唰唰...... 金属摩擦声响起,回荡在安静的车间之中。 陈宇凡他...... 竟然打算现场手搓一个零件出来?! 所有人都被陈宇凡天马行空般的操作给惊呆了。 就连黄老和吕工,此刻也是眼神一凝,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奇与浓厚的兴趣。 这小子,果然没让他们失望! 总能玩出点别人意想不到的新花样。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陈宇凡手上的动作快得惊人。 铁屑纷飞。 不过短短三四分钟的功夫,一个形状有些奇特,带着一个精巧小凸起的薄片零件,就在陈宇凡的手中雏形初现。 这是一个小小的凸轮垫片! 它的作用,就是安装在原来的杠杆机构上,利用小小的凸起,在杠杆运动到特定角度时,给予一个额外的、强制性的复位推动力,从而大大加快工件的速度。 又经过了一两分钟的精细打磨和修整。 陈宇凡将那个还带着一丝温热的自制零件从老虎钳上取了下来。 他吹了吹上面的铁屑,然后快步走回攻丝机旁。 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将这个小小的凸轮垫片,精准地安装到了夹紧机构的一个关键转轴上。 严丝合缝! 仿佛这个零件,本就该属于这里一样。 做完这一切,陈宇凡又以极快的速度,将之前拆下来的保护盖重新安装了回去。 第一个改造点,完成! 总耗时,不到十分钟! 然而,陈宇凡并没有停下。 他用手空载推动了一下夹紧机构的杠杆,感受了一下那变得更加干脆利落的复位动作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即。 陈宇凡将目光,投向了这台攻丝机的另一个核心部件——负责控制主轴快速进退的齿轮箱。 这里......是另一个可以提高生产效率的机械结构!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92章 改造完成,技惊四座! 在添加了这个凸轮垫片之后,机器的复位变快,生产效率确实提高了。 但还不够! 距离黄老要求的10%,仍有一段差距。 随即。 陈宇凡将目光,投向了这台攻丝机的另一个核心部件——负责控制主轴快速进退的齿轮箱。 这里......是另一个可以提高生产效率的机械结构! 陈宇凡再次拿起了工具。 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更加小心谨慎。 齿轮箱是精密部件。 内部结构复杂,环环相扣。 任何一点杂物掉进去,都可能在高速运转中造成齿轮崩裂的严重后果。 陈宇凡没有立刻动手拧螺丝。 他先找来一块干净的棉纱,仔仔细细地将齿轮箱盖板周围的油污和积尘,擦拭得干干净净。 这个举动,让在场不少工程师都暗暗点头。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单凭这个细节,就足以看出陈宇凡的专业素养。 做好准备工作后。 陈宇凡才开始有条不紊地,用扳手逐一拧开了盖板上的固定螺丝。 随着厚重的铸铁盖板被缓缓掀开。 一股机油特有的浓郁味道,扑面而来。 满满一箱的齿轮,安静地浸泡在粘稠的润滑油中,闪烁着油亮的光泽。 围观的人群,再次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啊!他真的敢动齿轮箱!”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里面的齿轮配比都是设计好的,动一个都可能出大问题!” “是啊,这要是没弄好,整台机器都得报废!” 就连黄老和吕工的表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改动齿轮箱的风险有多大。 但,他们没有出声阻止。 他们想看看,这个总是能创造奇迹的年轻人,这次到底想做什么。 陈宇凡对周围的一切毫不在意。 他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控制快速进退的拨杆。 齿轮组随之发出轻微的啮合声。 他的眼睛,很快就锁定在了两对特定的齿轮上。 找到了! 陈宇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微笑。 这台机器在设计时,为了适应不同材质、不同强度的加工需求。 其实是预留了两套速度档位的。 一套,是高扭矩、低转速。 另一套,则是低扭矩、高转速。 而出厂时,为了保证安全和普适性,默认安装使用的是低转速的那一套。 陈宇凡要做的,很简单。 把这两对齿轮的位置,对调一下! 这根本不是破坏性的改造。 而是更高明的“解锁”! 是把这台机器被厂家封印的潜力,彻底释放出来! 这个方案,既大胆,又精妙! 它考验的,不仅仅是工程师的动手能力。 更是对机械设计原理,举一反三的深刻理解! 说干就干。 陈宇凡从工具车上,找到一根细长的铜棒和一把小手锤。 用铜棒,而不是钢棒。 这个细节,再次让黄老的眼神亮了一下。 铜的硬度比钢低,用它来敲击钢制的销钉,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损伤零件。 这是基础知识,但许多工程师在实操的时候,并不会思考的这么细致入微。 能关注到这种细节点,必然是考核中的加分项。 “当......当......” 他用巧劲,几下就将齿轮的固定销钉给轻轻敲了出来。 拆卸。 对调。 安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仿佛已经演练了千百遍。 几分钟后。 随着最后一颗销钉“咔哒”一声精准到位,齿轮的对调工作,宣告完成。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陈宇凡长出了一口气。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他的眼神,却愈发明亮。 他小心翼翼地将厚重的铸铁盖板重新合上。 然后,陈宇凡开始拧紧固定螺丝。 他没有胡乱地去拧。 而是严格按照对角线的顺序,一圈一圈,均匀地将每一颗螺丝都施加相同的力矩,拧紧到位。 这个操作看似简单,却是顶级钳工才有的素养。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盖板的密封性,防止漏油和震动。 在场的工程师们,看得眼皮直跳。 他们中,很多人之前还对陈宇凡抱有怀疑。 可现在,所有人的心里,只剩下了两个字。 服气! 彻彻底底的服气! “看明白了吗?他不是在乱改,他是把机器预留的高速档给换上来了!” 一个工程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的天......这个思路太绝了!我们怎么就没想到?” “想到也没用!你敢在三十分钟内,不看图纸就拆开齿轮箱,还把它完美地装回去吗?给我一周时间,我都不敢!” “这小子......真是个怪物!” 议论声,从一开始的质疑,变成了现在的惊叹和敬畏。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陈宇凡的身上。 黄老也有些紧张起来,他是这次的主考核官,也是在场等级最高、技术最强的人。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陈宇凡刚才那一番操作的含金量。 那不仅仅是胆大心细。 那是一种对机械原理融会贯通后,才能拥有的自信和创造力! 他见过太多有天赋的年轻人。 但像陈宇凡这样的,他是第一次见。 胆识、智慧、技术、心态...... 无一不是顶尖! 此时。 陈宇凡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装配工作。 他还用棉纱,将整个齿轮箱外壳都擦拭得一尘不染。 整台机器,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台机器的内里,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完这一切,陈宇凡并没有急着宣布。 他先是全面检查了一遍自己改动过的地方。 确认每一个螺丝都已经拧紧。 每一个部件都安装到位。 甚至,他还用手空载推动了一下主轴的进退拨杆。 感受着那变得明显更加轻快、迅捷的机械反馈。 陈宇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此,总共用时,不到二十分钟。 距离三十分钟的考核时限,还剩下十分钟出头。 陈宇凡终于直起了身子。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了不远处的黄老和吕工。 然后,他沉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车间。 “黄老,吕工,几位考官。” “我已经完成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93章 生产效率飞跃式提升! “我已经完成了。” 闻言,黄老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一向严肃的脸上,此刻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发自内心的骄傲。 他看着陈宇凡,就像看着一块自己亲手打磨出来的璞玉,终于绽放出了璀璨的光芒。 “做得很好。” 黄老先是肯定了一句,声音里透着欣慰。 但很快,他又收敛了神色,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严谨。 这是作为一名顶级工程师,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光是他觉得不错,还不够。 任何的研究成果,都必须经过实实在在的测试,得出一份无可辩驳的数据报告......然后才所做是真正的“成果”! 吕工对着旁边一直待命的人挥了挥手。 “小李,过来。” “开始测试!” 人群中,一名穿着蓝色工作服,提着一个黑色皮面工具箱的工人,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他是四九城第一机床厂的老师傅,专门负责设备出厂前的精度和效率终检,干这行已经快二十年了,手上的功夫和眼力,都是厂里顶尖的。 小李师傅来到机器前,一言不发。 他先是绕着机器走了一圈,目光扫过陈宇凡改动过的两个部位,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奇。 但他什么也没问。 他熟练地打开了工具箱。 箱子里,用厚厚的海绵衬垫保护着各种精密的测量仪表。 有镀铬外壳的跑秒表,有胶木外壳的机械式计数器,还有一个带着一堆电线的、看起来很复杂的特制功率计。 这些,都是这个年代算是先进的检测工具。 小李师傅神情专注,小心翼翼地将仪器的探头和夹子,接在了机器的几个关键部位上。 连接电机,监测功率。 连接主轴,监测转速。 连接成品出口,准备计数。 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专业。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看向吕工,等待最后的指示。 吕工深吸一口气,整个车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台即将启动的机器上。 “通电!” 吕工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小李师傅毫不犹豫地合上了墙上的电闸。 嗡—— 一阵清脆而有力的马达声,瞬间在车间里响起! 在场的许多工程师,都是常年跟机器打交道的。 他们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听出了不同! 这声音...... 比之前,明显要更加轻快,更加顺畅! 如果说之前的声音是略带沉闷的“嗡嗡”声,那么现在,就是充满活力的“嘶嘶”声! 光是这声音的变化,就让不少人心里一跳! “开始测试!” 随着吕工的指挥,小李师傅按下了手中的秒表。 已经装填好原料的机器,立刻进入了全速工作状态。 上料、夹紧、主轴快进、攻丝、主轴快退、松开、顶出成品...... 整个流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机器的动作。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那套经过改造的夹紧机构,在松开工件时,动作干脆利落到了极点,几乎没有任何延迟。 而主轴在非加工状态下的进退,速度更是有肉眼可见的提升。 这两个地方,正是陈宇凡改造的核心! 也是他用来压缩时间的关键! 在场的工程师们,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这优化的幅度确实巨大。 简直是让整台机器,都脱胎换骨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车间里,落针可闻。 只有机器高速运转时,发出的那种特有的、富有节奏感的轰鸣。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黄老和吕工,更是呼吸都屏住了。 终于...... 跑秒表的指针,精准地划过了一分钟的刻度。 “停!” 小李师傅大喊一声,果断地按停了秒表,同时切断了电源。 机器缓缓停下。 但现场的气氛,却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小李师傅手里的秒表,转移到了那个小小的机械计数器上。 成败,在此一举! 小李师傅走上前,看了一眼计数器上显示的数字。 只看了一眼。 他就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滚圆。 他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小李!结果怎么样?” 吕工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催促道。 小李师傅抬起头,看向吕工,又看了看黄老...... 他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震惊、迷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吕工......黄老......” “结果出来了......” “多少?” 吕工问道。 小李师傅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按照一分钟的产量计算......” “这台机器比改造前,生产效率提高了......百分之十四!” 百分之十四! 足足百分之十四!!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让所有人都懵了。 整个车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又爆发出了一阵惊涛骇浪般的议论声! “多少?我没听错吧?百分之十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的天......他是怎么做到的?这简直是神迹!” “疯了!真是疯了!” 黄老他们给出的考题,是提高百分之十。 这本身,就是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因为时间太短了! 只有三十分钟! 改造这台机器,本身不算是什么顶尖的难题。 一个五级的工程师,带上一个三五个人的小团队,给他们半个月时间,捣鼓捣鼓就差不多能做到。 但恐怖的地方在于...... 陈宇凡只有半个小时! 还是在对机器完全陌生的前提下! 正常来说,半个小时,能把内部结构拆开看明白,就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本事了。 更别提进行如此精准、高效的改造! 就连提出这个难题的黄老和吕工,他们内心深处,其实也从没真的指望陈宇凡能一次成功。 他们只是想借此来测试一下陈宇凡的上限。 看看他面对这种堪称“无解”的难题时,究竟能够做到哪一步。 在他们的预想中,陈宇凡只要能把机器的内部结构拆解清晰,然后有理有据地提出一套可行的改进思路。 这场考核,就算他高分通过了。 可是! 陈宇凡带给他们的,却不是一份“思路”。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远超所有人想象的“奇迹”! 他甚至,连半个小时都没有花完! 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对这台机器完成了脱胎换骨的改造! 而且最终的效果,竟然比他们设定的目标,还高出了整整四个百分点! 小李师傅,又开始测试机器的稳定性和加工精度。 他从成品堆里,随机抽取了十几个零件,用游标卡尺和塞尺,一个一个地进行测量。 结果,再次让所有人震撼。 所有的零件,尺寸全都在公差范围之内。 完美! 效率提升了,但稳定性和精度,没有任何问题! 这说明,陈宇凡的改造是成功的! “黄老......你这学生......” 另外两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考官,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走了过来。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其中一人,对着黄老由衷的竖起了大拇指。 “真是......真是神了!” “我们之前只听说过他厉害,是你的高徒,今天才知道,他究竟强悍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另一人也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慨。 “是啊,这种我们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竟然真的就这么做到了!” “这已经不是技术好不好的问题了,这是......这是天赋!是创造力啊!” 他顿了顿,看着陈宇凡年轻而沉稳的身影,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说道。 “黄老,说句心里话。” “我们华夏工业的未来,或许真的要落在这样的年轻人身上了!” “说是未来的希望,我看,毫不为过!” 这句评价......极高!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黄老和吕工在内,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陈宇凡,配得上! 至此。 这场轰动了整个工程师考核的实操测试,终于落下了帷幕。 笔试、面试、实操。 三个环节,都已经全部完成。 通过考核的人员名单,在考官们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确切的着落。 不过,按照规定,还需要经过工业部内部的审核流程,才能最终以官方文件的形式,进行公开。 但对陈宇凡和刘胜东来说,结果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 陈宇凡自然不用多说。 他的表现,已经不能用满分来形容了。 是超纲! 是惊艳全场! 而刘胜东的表现,其实也相当不错。 在这批参与考核的工程师里,他的各项成绩都排在前列。 基本功扎实,实操能力过关。 再加上他在红星轧钢厂这么多年,资历和贡献也绰绰有-余。 所以说...... 他们两个晋升六级工程师,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接下来,只需要回红星轧钢厂,等待工业部的通知就可以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94章 高层饭局,迎接新一年! 在考核结束之后。 刘胜东跟着司机吴刚,一同回了南锣鼓巷。 而陈宇凡,则被黄老和吕工留了下来。 一同留下的,还有另外两名担任考官的工程师,以及匆匆赶来的四九城第一机床厂的厂长和副厂长。 晚饭,就安排在机床厂的小食堂里。 说是小食堂,其实就是招待领导和专家用的地方。 一张能坐下十几个人的大圆桌,几样朴素但做得格外用心的家常菜,还有一瓶没贴标签的特供白酒。 按照常理来说,以陈宇凡的级别,是没资格出现在这种饭局上的。 严格来说,他现在还是一名九级工程师。 六级工程师的证明文件,都还没拿到手。 而饭桌上的这些人,随便拎出来一个,至少也是五级工程师。 第一机床厂的厂长,行政等级更是比杨厂长还要高。 寻常六级工程师,是不可能有资格到这种饭局上的。 不过,陈宇凡的身份比较特殊。 他既是黄老的关门弟子,又是刚刚用实力震慑全场的天才工程师。 自然不能和普通人一概而论。 饭桌上,气氛很是热烈。 厂长亲自给黄老倒上了酒,满脸都是敬意。 “黄老,今天可是让我们开了眼了!您这位高徒,真是......真是了不得啊!” 吕工也笑着举杯:“是啊,我第一次见到陈宇凡的时候,也着实是被震惊到了,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这么不讲道理的年轻人!” 这个“不讲道理”,当然是褒义。 他是夸赞陈宇凡的水平,已经超出了常规的理解范畴。 黄老端着酒杯,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嘴上却还是谦虚。 “年轻人,天赋高,运气好。” 话是这么说,但黄老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谁都看得出他心里有多得意。 陈宇凡端着一杯白开水,安静地坐在黄老身边,只是微笑着听着,没有插话。 在这种场合里,长辈们说话,他负责听着就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话题,自然而然地又回到了下午那场考核上。 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工程师,名叫孟金,他端起酒杯,对着陈宇-凡遥遥一敬。 “小陈同志,我得敬你一杯。” “说句心里话,下午看到你的操作,我真是......汗颜呐。” 孟金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慨。 他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似乎还沉浸在下午的震撼之中。 “能在半个小时里,连图纸都不用看,就把一台陌生的机器,吃得那么透,还进行了如此成功的改造......”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摇头,似乎是在回味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这事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我孟金第一个不信。” 他的话,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共鸣。 厂长接话道:“可不是嘛!虽然我没亲眼看到,但光是听你们的描述,都觉得神奇。小陈同志这个年纪,二十来岁就能做到这一步,我简直闻所未闻!” 陈宇凡连忙端起水杯,谦虚地说道:“孟工,您过奖了。我也是运气好,正好这台机器的设计,我以前在一本国外的技术期刊上,看到过类似的结构,所以才有一些思路。” 黄老之前告诉过他,年轻人越是有本事,越要懂得藏拙。 锋芒毕露,不是好事。 黄老转过头,对着众人说道:“这小子记性实在是太好了。他那脑子,简直就是个资料库。” “别说国外的期刊,就是咱们厂里几十年前的老图纸,只要他看过一遍,保管忘不了。” 黄老这话一出,饭桌上众人又是有些惊叹。 过目不忘的本事,配上这逆天的动手能力和创造力。 这已经不是“天才”两个字可以简单概括的了。 这简直就是为了工业而生的人! 在饭桌上,陈宇凡话并不多,主要还是听几位老工程师和领导们叙旧。 毕竟桌上就他一个小辈,也没什么能插嘴之处。 在饭局结束后,陈宇凡告别几位前辈和领导。 第一机床厂的厂长,又专门安排了辆专车,把陈宇凡一直送回了南锣鼓巷95号院子的大门口。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半了。 还有两个半小时,就将迎来崭新的1963年。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95章 元旦和烟火!阳历年的一顿大餐! 四九城的冬天,尤其是夜里。 温度能低到零下十几度。 陈宇凡将冷冽的空气吸入口中,带着一股清醒的凉意。 他在饭局上喝了些酒,略微有些发热的头脑,顿时清醒了不少。 陈宇凡迈步走进了熟悉的四合院。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各家窗户里透出些许微弱的灯光。 陈宇凡放轻了脚步,穿过中院,回到自家的屋檐下。 手刚放到门上,门就从里面被轻轻拉开了。 娄晓娥正站在门内,身上还穿着一件她自己学着织的白色毛衣。 “回来啦?”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关切。 显然,她一直在等陈宇凡回家。 “嗯,回来了。”陈宇凡应着,脸上不自觉地就带出了笑意。 走进屋里,顿时就热乎了起来。 北方家中烧的都有火墙和火炕,在屋子里是非常温暖的。 屋里的灯光下,朵朵正趴在桌子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抓着一本翻开的小人书,显然是等着等着就快睡着了。 听到开门声和陈宇凡的声音,小丫头一个激灵,立刻抬起了头,揉着惺忪的睡眼,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哥哥!” “哎,哥回来了。” 陈宇凡走过去,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 娄晓娥给他倒上一杯早就晾好的温开水,递到他手里,这才开口问道:“怎么样了今天?都还顺利吧?” 她问得平静,但那双关切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陈宇凡,暴露了她等了一整天的紧张。 陈宇凡喝了一大口温水,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浑身都舒坦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卖了个关子。 “你猜猜,今天下午实操考核,坐在那儿当主考官的是谁?” “主考官?” 娄晓娥的眼睛瞪大,她语气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猜测道。 “不会是......黄老吧?” “答对了。”陈宇凡笑着打了个响指,“不仅有黄老,还有吕工。今天考场上,熟人还真不少呢。” “那......那没出什么岔子吧?黄老的要求,可是出了名的高。” 娄晓娥有些担心的问道。 她知道自己男人的水平,但她更知道,黄老在技术问题上,是何等的严苛,容不得半点瑕疵。 哪怕陈宇凡是黄老的学生,也不会因此而放低任何标准。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陈宇凡心里一暖。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娄晓娥的手背,安抚道:“放心吧,对你男人还没信心吗?” “那倒是。”娄晓娥听他这么说,心立刻就放回了肚子里。 她了解陈宇凡,他从来不是个说大话的人。 既然他说没事,那就一定是真的没事了。 “虽然考核结果要等几天,工业部的正式文件下来才能算数。” 陈宇凡顿了顿,用一种平静而笃定的语气说道。 “但通过,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太好了!” 娄晓娥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六级工程师! 这在整个四九城的工业系统里,都算得上是真正的高级人才,是无数工程师奋斗一生的目标! “咱们得好好庆祝庆祝!”她高兴地说道。 “正好,再过两个多小时,就是1963年的元旦了,咱们这算是双喜临门!” “元旦?” 一旁已经彻底清醒的朵朵好奇地问:“嫂嫂,元旦是什么呀?” 娄晓娥笑着解释道:“元旦,就是过阳历的年。就像咱们过春节一样,也是新年的第一天,不过没那么隆重。” 陈宇凡在一旁补充道:“咱们四九城的人,其实不大爱说‘元旦’这个词。因为这个‘旦’字,听着像鸡蛋的‘蛋’,有些老人觉得不吉利,所以都习惯叫‘阳历年’。” 这虽然不像过春节那么隆重,但既然是法定假日,自然也要庆祝一番。 为了这个“双喜临门”,陈宇凡早就做了准备。 他笑着对娄晓娥说:“前两天让你去供销社买的东西,拿出来吧。” 娄晓娥眼睛一亮,转身从柜子里,拿出来一小捆用红纸包着的东西。 是小呲花。 一根根细细的铁丝,外面裹着一层灰黑色的火药,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是孩子们难得的宝贝。 朵朵一看到,眼睛立刻就亮了。 她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跑到陈宇凡身边。 “哥哥!放呲花!放呲花!” “走,穿上衣服,咱们去后院。” 陈宇凡笑着揉了揉朵朵的头发,小丫头立刻听话地跑去穿上了厚厚的小棉袄。 娄晓娥也披上外衣,三人一起走到了后院的空地上。 冬夜的后院,格外的安静。 只有远处胡同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 陈宇凡从兜里掏出火柴。 “唰”的一声划着,点燃了一根呲花的顶端。 呲—— 一捧金色的火星,瞬间从细细的铁丝上迸发出来,在漆黑的夜幕中,划出一道绚烂的光弧。 “哇!” 朵朵发出一声惊喜的赞叹,小心翼翼的从陈宇凡手里接过呲花,在空地上兴奋地跑跳着、挥舞着。 跳跃的火花像无数颗金色的星星,在空中飞舞。 朵朵的小脸蛋冻的通红,但脸上兴奋的神色却丝毫不少,玩的格外开心。 呲花燃烧的时间很短,一根很快就燃尽了。 陈宇凡便再点上一根。 一根接着一根。 后院里,充满了朵朵清脆的笑声和呲花燃烧时那特有的“呲呲”声。 夜色中的烟火,煞是好看。 三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这一刻,没有工程师的考核,也没有工厂里的烦心事。 四合院中的禽兽们也都睡去了,也没有街坊邻里鸡毛蒜皮的矛盾。 此刻,在陈宇凡的世界里,只有家的温暖,和这简单而纯粹的快乐。 ........................ 一夜好眠。 第二天,陈宇凡是被院子里的嘈杂声和窗户缝里透进来的亮光唤醒的。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屋里的钟表,已经快上午九点了。 不需要上班的日子。 身体和精神都感到一种久违的松弛。 院子里,确实比平日里要热闹得多。 各家各户的大人和孩子,似乎都起了个大早。 有扫院子的,有擦玻璃的,还有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喜悦的神色。 1963年的第一天,意义非凡。 持续了三年的困难时期,总算是过去了。 对于每一个从那段日子里熬过来的人来说,崭新的一年,就代表着崭新的希望。 所有人都朴素而真诚地相信—— 日子,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好。 虽然只是过阳历年,远不如即将到来的春节那般隆重,但大家还是不约而同地把家里和院子都彻底打扫了一遍。 不少人家,还特意去市场上买了点肉或者豆腐,准备在今天改善一下伙食。 陈宇凡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忙碌而充满生气的景象,心里也有些感慨。 算起来,距离1963年的春节也不远了,就在1月25日,剩下不过二十几天。 而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也快要一年整了。 时间过得真快。 不管别家怎么样,陈宇凡决定,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做一顿大餐。 既是为了庆祝新年,也是为了庆祝自己即将到手的六级工程师身份。 食材,自然不需要去市场上跟人抢。 他系统仓库里的存货,可谓是堆积如山。 猪牛羊肉、鸡鸭鱼虾,还有各种这个季节难得一见的新鲜蔬菜水果......全都是应有尽有。 陈宇凡简单洗漱过后,便开始为晚上的大餐做准备。 他从仓库里挑选了一些上好的食材,下一秒,这些东西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厨房的案板上。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精挑细选的猪肋排,处理干净的大猪肘子,雪花纹理分明的牛腩,还有一只三斤多重的老母鸡和一条鲜活的鲤鱼。 还有其他的蔬菜、豆制品等等。 他刚把食材分门别类地摆放好,何雨柱就跑到了家门口。 “凡哥,我来了!” 何雨柱一脸的兴奋,眼睛里放着光。 他听说陈宇凡说要做菜,特意一大早就把自家的事情忙完,眼巴巴地赶过来,生怕错过了学习的机会。 “来得正好,”陈宇凡点了点头,“过来帮我打下手。” “好嘞!” 何雨柱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立刻洗了手,系上围裙,站到了陈宇凡身边。 能给陈宇凡打下手的机会可不多。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宝贵的学习机会。 何雨柱看着案板上那些品质极佳的食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排骨,这肘子,一看就是好东西,比肉联厂里特供的都差不了多少。 也不知道陈宇凡是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的。 不过以陈宇凡在厂里的地位和收入水平,能弄来这些品质高的食材......倒是也不让人意外。 “先把排骨焯水,水里放几片姜和一点料酒。”陈宇凡一边处理着牛腩,一边指挥道。 “好!” 何雨柱立刻动手,动作麻利。 陈宇凡将牛腩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起锅烧油,放入姜片和葱段爆香,随即下入牛腩块,快速翻炒。 只听“刺啦”一声,肉块接触到炙热的锅底,表面迅速收紧,焦香的肉味立刻弥漫了整个厨房。 何雨柱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发现陈宇凡做菜,每一步都像是在完成一道精密的工序。 火候、时间、下料的顺序......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愣着干什么,看火。”陈宇凡提醒道。 “哦哦!”何雨柱连忙回神,专心致志地看着锅灶。 各种菜肴的准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何雨柱平日里也算是大厨了,但在陈宇凡面前他需要学习的还多着呢,此时也就能做一些学徒打下手的工作。 牛腩翻炒到表面微黄,陈宇凡便将其盛出备用。 他刷干净锅,又倒了少许底油,对何雨柱说道:“柱子,看好了,做菜想要好看,炒糖色这步是关键。” 说罢,他抓了一把冰糖扔进锅里。 何雨柱立刻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 陈宇凡将锅离灶,降低锅内温度,用锅铲不停地搅动冰糖。 冰糖在油温下慢慢融化,先是翻起细密的小白泡,然后气泡由小变大,颜色也从透明,逐渐变成了淡淡的琥珀色。 何雨柱在旁边认真的学,认真的看。 就在糖色变为深琥珀色,即将焦糊的前一刹那,陈宇凡果断地将炒过的五花肉块倒回锅中。 “刺啦——” 肉块和滚烫的糖浆碰撞,激起一阵浓郁的焦糖肉香。 陈宇凡手腕翻飞,快速掂锅,让每一块肉都均匀地裹上了亮红的糖色。 随即,他沿着锅边淋入一圈料酒,烹出香气,再倒入没过五花肉的啤酒,放入准备好的香叶、桂皮、八角等香料。 盖上锅盖,转为最小的火,让它慢慢地炖煮。 “这锅五花肉,没有一个半小时出不来好味道。”陈宇-凡擦了擦手,“来,把那个肘子拿过来,咱们处理一下。” 陈宇凡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光是自家人吃,未免有些冷清了。 既然是过年过节,就得人多才热闹。 他便对正在认真刮着肘子皮的何雨柱说道:“柱子,你去跑几趟,帮我请些人过来,晚上一起吃饭。” “好的,凡哥,都请谁啊?” 何雨柱现在对陈宇凡是言听计从,态度良好。 “杨东风一家子,你等会和他们说一声。”陈宇凡说道。 杨东风就住在前院,和陈宇凡关系一直不错,既然是过节,完全可以喊来一起吃饭。 “还有宫老爷子,等会我把地址告诉你。” “再去一趟我师父家,就是郑富贵,你应该知道。把我师父和师娘,还有郑光都请过来。” 郑富贵是陈宇-凡的钳工师父,以前没少照顾他。 这些恩情,陈宇凡都一直记在心里。 “还有我张卫国叔,你也去通知一下。”陈宇凡继续说道。 这些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自然不能落下。 何雨柱一一记下,决定要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这么多人来吃饭,那肯定要做许多菜,这是他学习的好机会啊。 何雨柱放下手里的活计,解下围裙。 “凡哥,您放心,我保准把人都给您请到!” 说完,何雨柱便一阵风似的跑出了院子。 他跑得极快,毕竟请人花的时间越短,他能留在陈宇凡旁边学做菜的时间就越多。 他这是在跟时间赛跑。 厨房里,又只剩下了陈宇凡一个人。 他看着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的红烧肉,听着窗外传来的阵阵笑语,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亲人、师长、朋友,欢聚一堂...... 这,才叫过年啊。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96章 做菜盛宴!何雨柱惊呆了!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 何雨柱一阵风似的跑回来了,满头的大汗。 “凡哥,我都说好了!” 他喘着气,脸上却满是兴奋,“杨哥一家、宫老爷子、郑师傅他们,还有张队长,都说晚上准时到!” 陈宇凡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行,辛苦了。距离开饭还有一个半小时,时间正好。” 这会,娄晓娥正带着朵朵在外面逛庙会。 阳历年的第一天,街上人多、热闹,还有临时的庙会,娄晓娥便带着朵朵出去逛了一圈,毕竟这样的场面可不多见。 陈宇凡则是在家继续准备今晚的饭菜。 这顿饭请的人多,光是后院这一个小厨房肯定施展不开。 陈宇凡干脆把何雨柱家的厨房也给征用了。 一些需要长时间炖煮的菜,比如那锅红烧肉,就直接搬到中院,用何雨柱家的炉子慢慢煨着。 陈宇凡还拜托了刚从外面回来的何雨水,帮忙看着点火。 毕竟中院有贾家,虽然他们应该没胆量对饭菜做什么手脚,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而且出于安全考虑,也应该有个人看着灶台。 随着何雨柱性情大变,不再是以前那个围着秦淮茹打转的傻柱,兄妹俩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尤其何雨水一直对陈宇凡观感极佳,自然对陈宇凡的请求欣然答应。 后院厨房里,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陈宇凡指着案板上那个已经刮洗得干干净净、皮肉白嫩的大猪肘子,对何雨柱说道:“柱子,如果是你的话......这个肘子打算怎么做?” 何雨柱想了想,说道:“这得是酱肘子啊,焯水去腥,然后下锅加酱油、大料,小火慢炖,炖到骨肉分离,皮糯肉烂,绝对是道大菜!” 这是最经典,也是最稳妥的做法,也是他最拿手的菜式之一。 陈宇凡却摇了摇头。 “今天咱们换个做法,做一道东坡肘子。” “东坡肘子?” 何雨柱愣了一下。 这道菜是川菜,不过何雨柱之前当学徒的时候,只看老师傅做过,自己并没有亲自动过手。 不过这道菜给他的感觉,像是和酱肘子大同小异,无非是调味上更偏麻辣。 “看好了。” 陈宇凡没多解释,直接将大铁锅架在火上,倒入了足足半锅的清油。 何雨柱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凡哥,您这是......要干嘛?炸?” 他完全看不懂了。 做肘子,无论是酱、是炖、是焖,都离不开一个“水”字。 用油来炸整个肘子......这是什么路数? 且不说这得费多少油,这生肘子带皮带水,直接下油锅,那不跟放炮仗一样,非得炸个天翻地覆不可! “没错,炸肘子。” 陈宇凡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等油温升到七成热,锅面上开始冒起青烟时,一手提起猪肘,另一只手抄起锅盖当盾牌,沉稳而迅速地将整个肘子滑入了油锅之中。 “刺啦——噼里啪啦!” 滚烫的油遇到肘子皮里残留的水分,瞬间发出了剧烈的爆响! 油花四溅,声势骇人。 何雨柱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两步。 可陈宇凡却稳如泰山,用盖子半遮半掩,控制着油花的飞溅,同时用一双长筷子,不时地翻动着油锅里的肘子,让它均匀受热。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油脂的香气,瞬间压过了爆响声,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厨房。 何雨柱看得目瞪口呆。 他看到,在高温油炸之下,猪肘的表皮迅速收缩、紧绷,颜色由白转为金黄,并且起了一层细密的、如同虎皮一般的褶皱。 大约炸了三四分钟,陈宇凡便果断地将肘子捞了出来,沥干油分。 此时的肘子,外皮焦黄酥脆,形态也被彻底固定住了。 “凡哥,这......这是为啥啊?”何雨柱实在忍不住了,凑上前去,满脸都是不解和好奇。 “两个目的。”陈宇凡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第一,定型。炸过的肘子,皮紧肉实,再经过长时间的炖煮,能做到形不散而皮又糯。” “第二,去油增香。高温把皮下的肥油逼出来一部分,吃起来肥而不腻。而且,这层炸出的虎皮,一会儿炖煮的时候,能更好地吸收汤汁的味道。” 何雨柱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脑子里,仿佛有一扇新的大门被推开了。 原来如此! 他做酱肘子的时候,想的是怎么把味道“炖进去”,最多考虑一下怎么让皮更软烂。 而陈宇凡不一样,他考虑的更全面。 “形态”、“口感”、“味道层次”......所有问题都在陈宇凡的考虑之中。 先炸后炖,直接就解决了肘子容易炖烂变形、口感过于油腻、味道浮于表面的三大难题。 陈宇凡在烹饪原理的理解上,对他是维度的碾压! 何雨柱心中对陈宇凡的敬佩,越发的深厚。 果然处处都能学到东西! 陈宇凡将炸好的肘子放入一个大砂锅中,加入之前炒好的糖色、足量的姜葱、八角、桂皮、香叶等香料,又倒入了半瓶黄酒和没过肘子的高汤,然后将砂锅递给何雨柱。 “端到中院去,和你妹妹说一声,先用大火烧开,然后转为小火,慢慢煨着,至少一个钟头。” “好嘞!”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捧着滚烫的砂锅,脚步都比平时稳健了三分。 他感觉自己今天不是来打下手的,是来上了一堂价值千金的大师课。 等他回来,陈宇-凡已经开始处理一条鲜活的鳜鱼了。 “凡哥,这鱼......” “做松鼠鳜鱼。”陈宇凡头也不抬地说道。 只见陈宇凡手起刀落,刮鳞、去脏、清洗。 所有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案板上几乎没留下多少多余的血水。 最让何雨柱感到震撼的,是接下来的去骨改刀。 陈宇凡一手稳稳地按住鱼身,另一只手中的片刀,刀刃锋利如霜,从鱼头下方的颈部贴着脊骨,精准无误地片了下去。他的手腕沉稳有力,刀刃过处,只听见细微的“沙沙”声,鱼肉和主骨便应声分离。 他没有丝毫停顿,翻过鱼身,同样一刀。 整个过程,那把刀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滞和偏差。 转眼间,一条完整的鱼,就变成了一块连着鱼头的鱼骨,和两片带着鱼尾、但去掉了全部主刺的完整鱼肉。 何雨柱在旁边看得是心惊肉跳,又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手“贴骨片”的绝活,他也练过。 论这一招,他在轧钢厂后厨里无人能及。 但他的“片”,是小心翼翼地“蹭”,生怕片断了或者伤了手。 而陈宇凡的“片”,是一种充满了自信和力量感的“划”,是对鱼身结构了如指掌后的精准分解。 古代人说庖丁解牛,但在何雨柱看来,似乎也不如眼前陈宇凡的片鱼。 接下来,是更考验刀工的菱形花刀。 陈宇凡将片下的鱼肉鱼皮朝下平铺在案板上,刀刃与案板呈四十五度角,快速地在鱼肉上划动起来。 “噌噌噌......” 细微而绵密的刀刃破肉声响起。 他的每一刀,深度都惊人的一致,深及鱼皮,却又恰到好处地不划破那层薄薄的鱼皮。 横着、竖着...... 不过短短十几秒的功夫,两片厚实的鱼肉上,就布满了均匀细密的菱形花格,如同两块即将盛开的松果。 “裹粉。”陈宇凡吩咐道。 “好!” 何雨柱连忙取来一大盘干淀粉,是红薯淀粉,这种淀粉炸出来更酥脆。 陈宇凡将改好刀的鱼肉放入盘中,用手拎着,轻轻抖动,让每一道刀口缝隙里,都均匀地沾上了一层薄薄的干粉。 然后,他重新起锅烧油。 当油温升至六成热,他一手抓住鱼头,一手拎起连着鱼尾的两片鱼肉,在锅的上方摆出一个昂首翘尾的姿态,然后缓缓地放入油锅。 “滋啦——” 鱼肉入油,瞬间绽放开来。 那些被切开的菱形鱼肉块,在热油中迅速卷曲、定型,变成了一粒粒金黄的“松子”,整条鱼的形态,真的如同一只活灵活现的松鼠。 何雨柱在一旁看得都痴了。 他自问自己也能做这道菜,但他的出品,最多算是“形似”。 而陈宇凡做出来的,简直是“神似”,充满了灵动和美感。 炸好的鱼被捞出,金黄酥脆,昂首翘尾地摆在一个大鱼盘中。 “这算是完成了一次初炸,复炸可以等晚一些再炸,不然鱼肉放一个小时,就不酥脆了。” 陈宇凡擦了擦手,又指向了那只早已处理干净的老母鸡,“柱子,今晚人多,汤菜得有一个。这鸡,你来处理。” 何雨柱听闻,不敢自作主张,而是开口问道:“凡哥,您说这鸡怎么做?” “叫花鸡。”陈宇凡说道。 “叫花鸡?”何雨柱诧异道,“凡哥,咱们时间是不是不够啊。叫花鸡需要挖个坑,用炭火慢慢煨......没两三个小时完不成啊。” “不用。”陈宇凡胸有成竹,“咱们有更快的办法。” 他让何雨柱把鸡处理一下,用盐、料酒和酱油把里外都抹匀,腌制片刻。 而他自己,则从屋内...实际上是系统之中,取出了几样东西——几张硕大的干荷叶,还有一包香菇、玉兰片和火腿。他快速地将这些配料切成小丁,用葱油爆香后,塞进了鸡肚子里。 “来,看好了。” 陈宇-凡将干荷叶用温水泡软,然后用两张荷叶,将整只鸡包裹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接着,他又取出一大团不知从哪弄来的、和好的黄泥,这泥土质地细腻,黏性十足。他将泥均匀地糊在荷叶外面,最后形成了一个厚实的椭圆形泥巴团。 “凡哥,这......然后呢?放哪儿烤?”何雨柱还是没想明白。 陈宇凡指了指厨房那个烧得正旺的煤炉灶膛。 “就放进去。” “啊?” 何雨柱彻底懵了。 “放灶膛里......那火候怎么控制?这里火候太强,外面烧焦了,估计里面还不熟呢!” “谁说要直接烤了?” 陈宇凡微微一笑。 他让何雨柱把灶膛里的煤火大部分都扒拉出来。 只留下一层厚厚的、烧得通红的底火和热灰。 然后,他将那个泥巴团,稳稳地放了进去,再用扒出来的热灰和火炭,将泥团整个覆盖掩埋起来。 “这叫煨。” 陈宇凡解释道:“用炉灰的余温,慢慢把热量渗透进去。这样热力均匀,内外同熟。比你直接用明火烤,效果好得多。” 其实这种做法,有点类似于后世的低温慢烤。 炉灰里的温度,会逐渐下降。 但利用余温,长时间的烹饪,能将温度传导到鸡肉内部。 不仅能熟,而且比常规做法更嫩。 何雨柱看着那堆貌不惊人的热灰,心里再次被震撼了。 同样是做菜,他想的是锅里的火候,而陈宇凡连灶膛里的炉灰都算计到了。 “柱子,别愣着,还有几道菜。”陈宇凡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案板上,还有一块处理干净的里脊肉和一块雪花纹理分明的牛腩。 “这块里脊,做个锅包肉。”陈宇凡说道。 锅包肉,何雨柱还是熟的。 不过他看到陈宇凡的处理方式时,还是有些惊奇。 陈宇凡没有像他一样,直接把里脊切片、挂糊。 而是先用刀背,将整块里脊肉细细地捶打了一遍。 “凡哥,这是......” “断筋,让肉更嫩。捶打也能让肉片面积变大,炸出来更蓬松酥脆。”陈宇凡解释的言简意赅。 接着,他将捶打过的里脊肉切成均匀的薄片,只用土豆淀粉加水,调成了一碗浓稠的淀粉糊。 没有加鸡蛋,也没有加面粉。 “想要外壳酥脆,就不能加其他东西,只会让皮变软变厚。” 陈宇凡一边说,一边将肉片挂糊,动作麻利地滑入油锅。 只听“刺啦”一声。 肉片在油锅中迅速定型,炸至外壳金黄酥脆,陈宇凡便将其立刻捞出。 炸好的肉片也是放在一旁备用,等到快开饭之前再进行复炸。 整个做菜的过程,行云流水,像是在制作什么艺术品一般。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97章 这一桌堪比满汉全席! 菜做到这里,陈宇凡给何雨柱布置了一项作业。 “那块牛腩,你来做个水煮牛肉。”陈宇凡把舞台交给了何雨柱。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在见识了陈宇凡一连串神乎其技的操作后,他感觉自己压力山大。 不过他也做了十几年的川菜了。 面对川菜中非常招牌的水煮牛肉,倒是并不陌生。 这道菜,他在工厂食堂里倒是没做过。 毕竟食堂里,不可能有这种硬菜。 这年头的牛肉是极其稀罕的玩意,普通人家是不可能吃到的。 不过十年前,何雨柱在酒楼当学徒的时候,还是接触过几次这道菜,也给大师傅打过下手。 何雨柱拿起刀,开始片牛腩。 他尽力模仿着陈宇凡那种稳准狠的刀法。 虽然做不到那般行云流水,但也比平时更加专注。 肉片切好,他用盐、料酒和淀粉抓匀上浆。 这一步,他做得极为认真,反复抓捏,确保每一片肉都均匀地裹上了薄浆。 然后,何雨柱开始准备底料。 大火热油,放入大把的干辣椒和花椒,爆炒出香。 香味一出,他立刻捞出一半备用。 锅中留底油,下入郫县豆瓣酱,用低油温炒香、炒出红油。 随后再加入姜蒜末爆香,冲入高汤。 汤汁烧开,他放入事先焯烫好的青菜垫底。 最后,他将火调小,让汤保持微沸,将腌好的牛肉片一片片地滑入锅中。 肉片入锅,迅速变色卷曲。 待所有肉片都烫熟,他便立刻连汤带肉,一起倒入铺好青菜的大碗中。 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将之前捞出的干辣椒和花椒铺在肉片上,撒上蒜末和葱花。 另起一锅,烧上热油,直到油面冒起青烟。 “刺啦——” 一勺滚烫的热油,猛地浇了上去。 麻、辣、鲜、香的复合香气,瞬间在整个厨房里爆炸开来! 何雨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这道菜,他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自认为已经做到了自己的极致。 陈宇凡在一旁看着,点了点头。 “不错,火候、味道都到位了。算得上是一道合格的水煮牛肉。” 得到陈宇凡的肯定,何雨柱心中一喜。 “不过......” 陈宇凡话锋一转道:“还有许多能改进的地方。” 何雨柱立刻凑了过去,虚心请教道:“凡哥,您说!” “你的刀口辣椒和花椒,只是简单爆香。如果提前用小火干焙一下,再用刀碾碎,香味会更有层次。” “还有,你烫肉片的时候,汤是微沸的。其实应该关火,用汤的余温把肉片煨熟。就像刚才我说的叫花鸡一样,这样出来的牛肉,才会嫩到极致,入口即化。” 何-雨柱听得一愣一愣的。 干焙......碾碎......用余温养熟...... 这些细节,他以前听都没听说过。 他做川菜,追求的是味道的“猛烈”。 而陈宇凡追求的,是味道的“极致”和“层次”。 这二者之间,高下立判。 “受教了,凡哥!”何雨柱心服口服,对着陈宇凡微微鞠了一躬。 眼看时间差不多,中院也传来了何雨水的声音。 “凡哥,这两道菜已经熟透啦,整个院子里都是香味!啥时候开饭啊?” “快啦!” 陈宇凡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确实快到饭点了。 何雨柱刚才完成那道水煮牛肉的时候,娄晓娥也带着朵朵从外面回来了。 小丫头玩得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 一手高高举着好几串没吃的冰糖葫芦,另一只手还抓着个五颜六色的小风车。 她显然在庙会上收获颇丰,开心得不得了。 两人回来没多久,月亮门再次传来了动静。 郑富贵领着夫人,身后还跟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是他们七岁的儿子郑光。 要是在半年前,张光还是一副营养不良、瘦弱的模样,那是被小儿麻痹症摧残的后果。 不过这短短半年时间,在陈宇凡的治疗之下,再加上郑光一直有好好练习《陈氏健体功》,现在身体已经越发强壮,比普通同龄孩子还要结实的多,完全看不出曾经得病的样子。 “宇凡,晓娥,我们没来晚吧?”郑富贵爽朗地笑着。 “师父、师娘,快请进!” 娄晓娥连忙迎了上去,笑着把他们往屋里让。 朵朵看见郑光,立马像个小主人一样,从自己的一大把糖葫芦里,抽出一根最红最大的递了过去。 “郑光哥哥,给你吃!” 郑光有些害羞,看了一眼他爹。 在得到允许后,他才小声说了句“谢谢朵朵妹妹”。 然后接了过去。 这两个孩子年龄倒是差不太多,郑光比朵朵大上半岁。 几人刚进屋坐下,还没说上几句话,张卫国夫妻二人也到了。 “凡子,我可闻着香味就找来了啊!”张卫国人未到,声先至。 “张叔,李婶,快进来坐。” 后院的小屋子,一下子就坐满了人,热闹了起来。 娄晓娥手脚麻利的给众人沏上热茶,还端上瓜子花生,热情地招呼着。 朵朵手里还攥着两根糖葫芦,小声的跟娄晓娥说:“这两根,要留给杨熙姐姐和援朝哥哥。” 童言稚语,让屋里的客人都笑了起来。 陈宇凡在厨房门口探过头,笑着对众人说道:“大家先喝茶,饭菜马上就好,稍等片刻。” 张卫国是个坐不住的性子,端着茶杯就溜达到了厨房门口。 他往里一瞧,顿时就惊呆了。 灶台上,案板上,摆着好几个大盘子。 各种食材琳琅满目,而且大多都是难得一见的硬菜,此时已经是香味扑鼻,萦绕了整个房间! “我的天啊,凡子!” 张卫国惊叹道:“你这是要办什么大席面啊?” “就算是十几口人的大家子,过年三十晚上吃年夜饭,也没见谁家能摆出这么丰盛的阵仗啊!” 屋里的郑富贵也闻声走了过来,看到这番景象,也是咋舌。 上次厂领导们来陈宇凡加吃暖房宴,似乎都没有今天丰盛。 陈宇凡笑道:“这不是大家难得聚一次嘛,高高兴兴的,就跟过年一样。人齐了,自然要吃好喝好。” 这话说的,让在场的人心里都热乎乎的。 而且大家也都心中火热,知道今天要大饱口福了。 随即,陈宇凡不再耽搁,招呼了一声身旁的何雨柱。 “柱子,你去中院。” “把那锅肘子和红烧肉端过来,做最后的收汁。” “对了,还有咱焖好的米饭,也端过来,再喊上何雨水,一起过来吃饭。” ......................... 何雨柱去了中院之后。 陈宇凡则是继续刚才几道菜的收尾工作。 将锅中油温烧至八成熟,然后之前初炸好的鱼,直接下锅复炸。 陈宇凡快速调了一个糖醋汁,锅里留少许底油,放入他自己做的番茄膏炒出红油,再加入白醋、糖、盐和少许清水,勾上薄芡,熬到汤汁浓稠红亮。 最后,他将滚烫的糖醋汁“哗”地一声,从鱼头到鱼尾,均匀地浇了上去。 “吱吱吱......” 滚烫的酱汁和酥脆的鱼肉接触,发出了悦耳的声响,一股酸甜开胃的香气瞬间爆发开来。 “这太香了,看着就好吃!”张卫国在一旁由衷赞叹道。 陈宇凡笑道:“那张叔你等会就多吃点,今天的饭菜管够!” 处理完了松鼠桂鱼,还有回锅肉。 之前已经炸好的肉片,此时一次性倒入高温油锅之中。 “哗”的一声。 陈宇凡快速翻动,很快肉片的外壳就变得坚硬酥脆,金黄诱人。 第二次复炸,不仅能让外壳达到极致的脆,还能逼出第一次吸收的油分。 接下来是调汁。 这次,陈宇凡没有用现成的番茄酱。 锅包肉和松鼠桂鱼,是两种不同的味型。 东北老式锅包肉,吃的是酸甜口、糖醋汁,这才是最为正宗的。 加番茄酱炒的版本......那倒是也有,不过那是用来招待外宾的时候,才会制作的版本。 陈宇凡另起一锅,用了白醋、白糖和少许盐,熬成了最传统的糖醋汁。 汁液刚一挂上芡,变得粘稠透亮,他立刻关火。 然后,将炸好的肉片倒入锅中,快速掂锅翻炒。 “哗啦哗啦......” 锅里的肉片与酱汁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整个过程,从关火到出锅,不超过十五秒。 一盘色泽金黄,酸甜香气扑鼻的锅包肉就完成了。 张卫国凑近了看。 这盘子里的肉片,每一片都干爽利落,丝毫没有多余的酱汁滴落,所有糖醋汁全都紧紧地“挂”在酥脆的肉片外壳上。 这才是真正的“挂汁”,而不是“泡汁”。 张卫国也吃过不少次这道东北名菜。 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做的这么漂亮的锅包肉!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98章 陈宇凡:柱子,上菜! 在做完了松鼠桂鱼、锅包肉的收尾工作。 陈宇凡揭开旁边一口锅的锅盖,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鸡汤香味,瞬间喷涌而出,占据了整个厨房。 这只老母鸡,他一个小时前就已经用小火炖上了。 此时,汤色金黄清亮,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鸡油,香气醇厚,格外诱人。 就在这时,何雨柱和何雨水回来了。 兄妹俩一人手里端着一个滚烫的砂锅,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左边砂锅里,是那道红烧肉。五花肉被切成了均匀的方块,在浓稠红亮的酱汁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肥肉部分晶莹剔透,瘦肉部分酱色深入,看上去软糯已极。 右边砂锅里,则是那道东坡肘子。经过长时间的煨炖,之前炸出的虎皮已经吸饱了汤汁,变得褶皱而饱满,筷子轻轻一碰仿佛就要化开,但整个肘子的形态却依然完整。 何雨柱刚把砂锅放下,鼻子就不受控制地朝着那锅鸡汤猛吸了几口。 “我的天……凡哥,您这鸡汤是怎么炖的?也太香了!” 他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以前在饭庄,给领导开小灶也没少炖鸡汤,可怎么也出不来您这个味儿啊!” 陈宇凡一边用勺子撇去浮沫,一边随口指点道:“你炖鸡汤,是不是直接就下锅了?” “对啊,洗干净了,焯个水就直接炖了。”何雨柱理所当然地回答。 “差了火候。”陈宇凡摇了摇头,“这鸡,得选养足了两年的老母鸡,油脂丰厚,味道才足。炖之前,要先用少许油把鸡皮的四面都煎到微微金黄,把鸡油的香味逼出来一部分,再加热水,一次加足,中途绝不能添凉水。” “煎一下?”何雨柱愣住了,这是他从没想过的步骤。 “对,煎一下能锁住肉里的水分,也能让汤更香浓。”陈宇凡继续道,“还有,火候要先大后小,大火烧开,小火慢煨,让鸡肉里的味道慢慢释放到汤里。你看这汤,清亮见底,就是火候控制得好。” 何雨柱听得连连点头,感觉又学到了一手绝活,决定改天自己一定也要这么试试。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陈宇凡没告诉他。 说了也没用。 那就是,这只鸡,根本就是系统农场里出品的。 吃的是富含营养的虫子,喝的是清冽的泉水,每天在广阔的草地上晒足了太阳,呼吸的空气都比外面清新。 这种环境下长大的鸡,本身的风味物质就远超市场上的凡品。 就算何雨柱把所有技巧都学了去,用外面的鸡,也绝对做不出这个味道。 陈宇凡把炖好的鸡汤倒进一个大汤碗里,又从另一口锅里,捞出了早已炖得软烂的排骨。 这锅糖醋排骨,也是提前准备好的。 他将排骨重新下锅,开大火,淋入调好的糖醋汁,快速翻炒收汁。 芡汁迅速变得粘稠,均匀地包裹在每一块排骨上,色泽红亮诱人,酸甜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转眼间,又是一道硬菜出锅。 一场招待十几口人的大餐,几十道菜,最考验的,就是一个厨师的统筹调度能力。 不能让先做好的菜,等到上桌时已经凉了。 让客人吃冷菜,那是最不像话的事情。 而陈-凡,显然是这方面的大师。 几道红烧的菜,都用砂锅装着,本身保温性就好。 像松鼠鱼和锅包肉这种做好了的,则被他巧妙地放在一个大蒸锅里,用最微弱的蒸汽,恰到好处地维持着温度,既不让菜凉掉,也不至于让水汽把酥脆的外壳给泡软了。 一切准备就绪,只剩下最后的时间,留给最讲究锅气的几道炒菜。 “柱子,看好了。” 陈宇凡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面前的案板上,早已切配好了几样菜的原料:手撕的包菜、切好的蒜蓉西兰花、码好味的肉丝和青椒,还有打散的鸡蛋液。 他左手边的炉灶上烧着水,右手边的炉灶上,铁锅已经烧得微微发红。 “起!” 陈宇凡一声低喝,左右开弓! 他先是将西兰花倒入左手的开水锅中,焯烫十几秒,颜色变得翠绿生青,立刻捞出过凉水,沥干备用。 与此同时,他右手手腕一抖,一勺猪油滑入滚烫的铁锅中。 油热,下入干辣椒和花椒爆香,然后猛地倒入沥干水分的手撕包菜。 “刺啦——” 伴随着一声爆响,他没有用锅铲,而是单手持锅,手腕发力,铁锅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锅里的包菜在火焰上空翻滚,受热均匀。 在包菜即将断生的瞬间,他沿着滚烫的锅边,淋入一圈香醋。 “嗤——” 醋香被高温瞬间激发,和锅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与伦比的香气。 快速颠锅几下,加盐,出锅! 一盘清脆爽口、锅气十足的炒包菜就完成了。 何雨柱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以前在饭庄见过的那些大师傅,炒菜也讲究,但没人能像陈宇凡这样,动作充满了韵律和力量感,仿佛不是在做菜,而是在表演一门艺术。 陈宇凡动作不停,刷锅,烧油,下入蒜蓉爆香,倒入焯好的西兰花,大火快速翻炒,加盐,勾薄芡,出锅。 前后不过三十秒,一盘色泽翠绿、蒜香扑鼻的蒜蓉西兰花也好了。 紧接着,是尖椒肉丝。 他先用温油,将腌好的肉丝快速滑散,变色后立刻捞出。 锅留底油,下入青椒丝爆炒,炒出香味后,再下入滑好的肉丝,烹入酱油,快速翻炒均匀。 最后,是那碗鸡蛋。 他把锅刷得干干净净,只放了少许油,用小火将油润遍锅底。 然后,倒入蛋液,没有用锅铲猛搅,而是用勺子轻轻地由外向内地推动。 这样炒出来的鸡蛋,不是碎末,而是一块块的,又嫩又滑。 何雨柱彻底看呆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无论是火候的掌控,时间的拿捏,还是那些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大学问的小技巧……陈宇凡展现出来的水平,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这已经不是“技”,而是“道”了。 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四道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炒菜,就全部摆在了案板上。 陈宇凡擦了擦额头的汗,长舒一口气,对还在发愣的何雨柱说道: “柱子,上菜!”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499章 二十年份上等竹叶青! “柱子,上菜!”陈宇凡唤道。 “哎!好嘞!” 何雨柱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愧色,赶紧上前帮忙。 他一个当徒弟的,光顾着看师父表演了。 这种端菜的粗活累活,理应由他主动来干。 何雨水也机灵的跑了过来,帮着端一些轻些的盘子。 兄妹二人手脚麻利,来回几趟,便把厨房里所有的菜品,都稳稳当当地端上了屋里的那张大八仙桌。 此刻,屋里的所有人早已围桌而坐。 郑富贵、张卫国、宫老、李婶、郑光、杨东风...... 几人都伸长了脖子,被厨房里不断飘出的香味勾得腹中馋虫大动,正眼巴巴地等着今晚的大餐。 随着一道道菜被摆上桌,众人的眼睛也越瞪越大。 先是那道松鼠桂鱼。 整条鱼被炸得通体金黄,昂首翘尾,形态宛如一只活泼的松鼠。 酸甜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口舌生津。 紧接着是那盘锅包肉。 每一片都金黄酥脆,干爽利落,均匀地挂着一层薄薄的亮芡,闻上去是纯粹的糖醋香,没有一丝油腻感。 然后是一大盆红彤彤的水煮牛肉。 满满的红油上,漂浮着翠绿的香菜、洁白的蒜末和焦香的干辣椒。 一股子霸道的麻辣鲜香,直冲天灵盖,看着就让人食欲大振。 两个滚烫的砂锅被放在了桌子中央。 一锅是红烧肉,酱色浓郁,肥肉部分晶莹剔-透,瘦肉部分软烂入味,在浓稠的汤汁里“咕嘟”着,散发着纯粹的肉香和酱香。 另一锅是东坡肘子。 这肘子的虎皮褶皱处,都吸饱了汤汁,看上去用筷子一碰就能化开,醇厚的肉香让人食指大动。 还有那一大砂锅金黄清亮的鸡汤,一盘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一盘锅气十足的醋溜白菜,一盘翠绿爽口的蒜蓉西兰花,一盘香气扑鼻的尖椒肉丝,和一盘嫩黄松软的家常炒蛋...... 满满当当一大桌,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简直比国营饭店最高规格的宴席还要丰盛! “凡子,你这是做了一大桌满汉全席啊!”张卫国嘴巴张了老大,震惊的说道。 其余人也都是被这一大桌子菜给吓到了。 这年代,很少见到如此豪横的一桌。 何雨柱和何雨水也终于落了座,小屋子里挤得满满当当,暖意融融,热闹非凡。 因为人实在太多,陈宇凡提前跟杨东风打了招呼,他们家就只派了杨东风一个代表过来。 饶是如此,屋里也额外加了几个凳子。 而且朵朵和郑光两个孩子,都在一旁的小桌上吃饭去了。 不过陈宇凡做事很周到。 早就在开席前,让何雨柱把每道菜都分拨出来一部分,装在几个大碗里,给杨东风家里送了过去,让他们一家也能尝尝鲜。 人已到齐,菜已上桌。 陈宇凡端起酒杯,站了起来,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今天,是1963年的第一天,也是阳历新年。在座的,有我最尊敬的师长前辈,有我最看重的朋友兄弟,还有我最亲的家人。” “过去的一年,多谢大家的照顾和帮助。新的一年,希望大家吃好喝好,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一番话说得简单又实在,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 随即,陈宇凡的目光落在了主位上的宫老爷子身上,态度恭敬地说道: “宫老,您老是长辈,您先动筷。” 在座的众人虽然不全知道宫老爷子的底细,但光看他那身沉稳如山的气度,以及陈宇凡对他那份发自内心的尊敬,就知道这位老者绝非等闲之辈。 宫老爷子......在今天这屋子里。 无论年龄还是辈分,都是当之无愧的最高。 他的叔叔宫宝田,是清廷最后一位大内侍卫总管,真正的顶尖高手。 而宫老自己,也是亲身经历过战火洗礼,为这个国家流过血出过力的英雄,更别提他本身还是一位深不可测的暗劲武者。 这样的人物,放在整个四九城里,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宫老闻言,哈哈一笑。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对于眼前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他自然是欢喜的,老人家喜欢美食。 不过,更让他欢喜的是...... 吃了几口菜后,陈宇凡从屋里拿出来了三瓶用土陶罐装着的酒。 瓶身的封泥已经呈现出暗黄色,上面贴着的红纸标签也有些褪色,但依然能看清上面用毛笔写的三个字——竹叶青。 “宫老,知道您好酒,特意拿了几瓶存货,您给品鉴品鉴。”陈宇凡笑着说。 宫老一看到这几瓶酒,立刻就兴奋起来。 他喜欢美食,但更痴迷好酒,活了这一辈子,遇到好酒就走不动道。 而陈宇凡拿出的这几瓶,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绝对是珍品中的珍品。 这可不是市面上普通的那种竹叶青。 竹叶青酒,本就是以优质汾酒为基酒,配以淡竹叶、砂仁、当归等十余种名贵中药材精制而成。 新酒固然不错,但真正懂酒的人都知道,这种配制酒,最讲究一个“陈”字。 时间,能让酒体中的燥辣之气彻底散去,让汾酒的清香与药材的草本之香完美融合,达到一种水乳交融、醇厚无比的境界。 而陈宇凡拿出的这几瓶,都是娄半城给他的。 因为风声越来越紧,许多东西放在家里觉得烫手。 娄半城就把很多东西,都转给了陈宇凡。 他知道自己女婿厉害,许多好东西都能藏的住。 气质就包括了这顶级藏品......二十年份的上等竹叶青! 这些东西,陈宇凡转手就全收进了系统仓库。 如今他的仓库里,各种好东西数不胜数,说是有娄家几分之一的收藏也不为过。 这种年份的竹叶青,别说现在,就是放在解放前,那也是达官贵人才能享用的珍酿,有价无市。 陈宇凡小心地撬开其中一瓶的封泥。 “啵”的一声轻响。 一股难以形容的复合香气,瞬间从瓶口喷涌而出,顷刻间就压过了满桌的菜香。 那香味,既有汾酒的清冽纯净,又混合着草木的醇厚药香,还带有一丝丝陈化之后才有的、类似于蜜糖和干果的甜香。 几种香气交织在一起,非但不冲,反而和谐无比,沁人心脾。 “好酒!” 宫老一声赞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等陈宇凡动手,自己就拿过酒瓶,给自己面前的小酒盅,满满地倒上了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粘稠如油,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宫老端起酒盅,只是放在鼻尖轻轻一嗅,脸上便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这酒真香啊!”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00章 品尝之后,赞不绝口! 宫老端着酒盅,只是放在鼻尖轻轻一嗅,脸上便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他已经有些馋得不行了。 陈宇凡见状,笑了笑,端起自己的酒盅站了起来。 “来,咱们共同举杯,为了这1963年的第一天,干了!” “干了!” “干杯!” 屋子里响起一片应和声,所有人都站起身,将手中的小酒盅举到了一起。 清脆的碰撞声后,众人一饮而尽。 在场的男人,几乎都是爱酒之人。 郑富贵、张卫国他们,平日里就好喝那么两口。 宫老爷子就更不用说了。 更何况......这杯中的酒,实在是太好了。 二十年份的上品竹叶青,一入口,便不是寻常白酒的辛辣火爆。 那酒液醇厚如蜜,滑入喉中,起初是一股清冽的甘甜,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随即,一股温润的暖流从食道扩散开来,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将冬日的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当这股暖意散去,口中留下的不是酒的苦涩,而是一种极为悠长复杂的回甘。 仿佛有无数种草药的精华,在舌尖上缓缓苏醒。 “好酒!痛快!” 张卫国一砸吧嘴,脸上的表情满是惊喜和舒坦。 “我这辈子,就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酒!又香又醇,还不烧心,喝下去浑身都舒坦!” 一旁的郑富贵也是连连点头,他不太会形容,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啊,这酒......跟咱们平时喝的,完全就不是一个东西。” 对他们来说,这杯酒,刷新了他们对“好酒”的认知。 而宫老,则是闭着眼睛。 他在细细品味着口中的余韵,脸上是真正行家的陶醉。 他在陈宇凡这里,已经喝过不少顶级的好酒。 以前走南闯北的时候,也喝过不少好东西。 这瓶竹叶青,或许还算不上他此生喝过最顶尖的孤品,但也绝对是稳稳站在第一梯队的珍酿。 他心里清楚,这种年份、这种品质的酒,现在太少太少了。 都是特供中的特供,普通人几乎喝不到。 就比如这几瓶上品竹叶青......真要放到黑市上,一瓶没个几百块钱想都不要想。 几百块,在这个年代,是许多普通工人一整年的收入。 这喝的不是酒,是金子啊。 喝到爽快了,宫老直接放下了手里那个秀气的小酒盅,对着陈宇凡朗声道:“凡子,给我拿个碗来!” 陈宇凡一愣,随即笑了。 他明白宫老的意思,立马从碗柜里拿了个不大不小的白瓷碗递了过去。 宫老接过碗,自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端起来,对着众人笑道: “用这小盅喝,不过瘾。今天高兴,就得用碗喝!” 说完,自己先“咕咚”灌了一大口,脸上露出极为满足的神情。 这豪爽的劲头,瞬间点燃了桌上的气氛。 碰杯之后,众人的筷子也动了起来,开始品尝这满桌的美食。 ............................ 碰杯之后,大家满怀期待的筷子,也终于动了起来。 张卫国是个直性子,喜欢看上去就热闹火爆的菜。 他的第一筷子,毫不犹豫地伸向了桌子中央那盆红彤彤的水煮牛肉。 他夹起一片吸饱了红油的肉片,上面还挂着不少焦香的刀口辣椒和花椒面,带着一股热气就送入了口中。 作为土生土长的四九城人,他平日里吃的最多的还是酱香和咸鲜口味,像川菜这种重麻重辣的,接触的很少。 肉片一入口的瞬间...... 张卫国的眼睛就瞪圆了!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极其霸道的味道在他的口腔里猛地炸开! 花椒的麻,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在舌尖上跳舞,酥酥麻麻的。 紧接着,辣椒的香与辣席卷而来,直冲天灵盖。 屋里本就烧着火墙,温度就不低。 这一口下去,张卫国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一股热气从后背直往上冒,额头上瞬间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嘶——哈——” 辛辣的感觉还在口中盘旋,张卫国一边大口哈着气,一边忍不住对陈宇凡喊道:“你这臭小子,你这菜里是放了多少辣椒啊,太够劲了!” 他话锋一转,擦了擦额头的汗,喘着大气说道:“但别说,是真过瘾啊,吃了还想吃!” 说着,他又迫不及不及待地夹了一大筷子,连带着里面的豆芽一起送入口中。 这一口下去,似乎比刚才更火辣了。 新一轮的麻辣冲击,让他这个不太能吃辣的人感觉舌头都有点不听使唤,下意识地就想找水喝。 他眼疾手快,一把抓起桌上的小酒盅,想也不想就往嘴里倒去。 可那里面装的...... 是二十年份、度数不低的上品竹叶青! 高度的酒精,非但没能解辣。 反而像是给那团火辣浇上了一勺油! “噗——咳咳咳咳!” 烈酒与辛辣在口腔里激烈碰撞,张卫国被呛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猛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快下来了。 “哈哈哈!” “张叔,你这是火上浇油啊!”杨东风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快喝口汤吧,老张,喝口汤压一压!”郑富贵也乐不可支地提醒道。 众人看到他这狼狈又滑稽的模样,全都善意地大笑起来,屋子里的气氛愈发热烈。 陈宇凡笑着,指了指桌上另一道大菜。 “张叔,太辣了就吃口甜的缓缓。尝尝这个,松鼠桂鱼。” 听了陈宇凡的建议,所有人的目光又被那道昂首翘尾的松鼠鱼吸引了过去。 娄晓娥见状,笑着拿起了公筷。 她出身不凡,对这种精细的功夫菜最有发言权。 而且这道菜陈宇凡也是第一次在家做,娄晓娥之前也每尝过陈宇凡的版本。 她优雅地夹起一小块鱼肉,这块肉刀工精湛,如同一根根麦穗,外壳金黄酥脆。 她先是看了一眼,然后才蘸了点盘底红亮的芡汁,送入口中。 “咔嚓” 随着一声轻响。 娄晓娥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牙齿咬破酥脆外壳的瞬间,一股极致的酸甜滋味率先占据了味蕾。 但这酸甜并不腻人,反而带着一股果子般的清香。 紧接着,是内里鱼肉的极致鲜嫩,几乎不用咀嚼,就在口中化开,只留下满口的鲜美。 “宇凡,你这道菜,比我以前吃过的老师傅做的还好。” 她由衷地赞叹道,话语中带着一丝骄傲:“火候、刀工、调味,都是顶级的。” 张卫国的爱人李婶也尝了一块,她不太会说那些门道,但反应最是直接。 “天哪!这鱼......这鱼也太好吃了,又脆又嫩、酸酸甜甜的!” 她平日里在家也做糖醋口的菜。 但跟眼前这一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娄晓娥也给朵朵夹了一块,小丫头吃得小嘴油汪汪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含糊不清地说:“好吃!比庙会上的糖葫芦还好吃!” 童言稚语,又引得众人一阵欢笑。 眼看甜口的菜大受欢迎,郑富贵这位老钳工,则将目光锁定在了那锅最实在的东坡肘子上。 他喜欢吃肉,尤其是这种炖得软烂的肉。 他用筷子在那颤巍巍的肘子皮上轻轻一拨,那块肉就像豆腐一样被分开了,露出了里面软烂的瘦肉。 他夹了一大块,送入口中。 几乎不需要牙齿用力,吸饱了汤汁的虎皮和炖得软烂的瘦肉......就在舌头的压力下融化开来。 化作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肉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 “哇!” 郑富贵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 “真烂糊啊!而且一点都不腻!” 他一边吃,一边对身边的儿子郑光说:“小光,你也尝尝,这才是真正的肘子!” 郑富贵给一旁的儿子夹了一块半肥半瘦的肘子肉。 郑光低头吃了一口,肘子入口即化的口感,和醇厚浓郁的滋味,让埋着小脑袋吃个不停,话都顾不上说了。 这道菜,完美地满足了所有人对“大口吃肉”的终极幻想。 吃过了肘子之后。 何雨柱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锅与肘子齐名的红烧肉上。 作为一名专业厨师,他太清楚这道看似简单的家常菜里,蕴含着多深的功夫了。 他夹起一块,仔细端详。 那块五花肉切得方方正正。 肥肉部分已经炖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瘦肉部分则吸饱了酱汁,呈现出诱人的深红色。 外形是堪称完美的,无可挑剔。 何雨柱将这块肉送入口中。 肥肉的部分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甘美的油脂香气,却没有丝毫的油腻感。 而那瘦肉,更是颠覆了他过去的认知,非但不干不柴,反而松软入味,用舌头一顶就能轻易碾开。 咸中带甜,甜中有鲜,酱香浓郁,回味悠长。 通常来说,想把红烧肉做的软烂,必须要炖的时间够长。 但炖煮时间久了,又会出现新的问题。 那就是肥肉部分容易碎掉,瘦肉部分炖久了又容易过于发柴。 而陈宇凡制作的版本,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何雨柱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陈宇凡在烧制这道菜时,对火候的把控已经到了一个他难以企及的境界。 从一开始的煸炒,到中间的慢炖,再到最后的大火收汁,每一个环节都恰到好处,才造就了这极致的口感。 “凡哥......这红烧肉,您是怎么做到肥肉一点不腻,瘦肉还这么软的?” 何雨柱忍不住开口请教,眼中满是求知的渴望。 陈宇凡笑了笑:“瘦肉发柴,是因为里面的水分流失了,这需要把握炖煮的时间和火候。还有最后的收汁,多一分则焦,少一分则淡,需要靠经验掌控。” 一句“需要靠经验掌控”,让何雨柱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这看似玄妙的一句话,背后是千锤百炼的技艺和对食物的深刻理解。 几道大菜轮番轰炸下来,众人的味蕾已经被高度调动起来。 这时,郑富贵的爱人刘师娘,拿起汤勺,想要盛汤。 娄晓娥赶忙拦下。 来者是客,又是长辈。 她怎么能让刘师娘来盛汤呢。 随即,娄晓娥给大家每人盛了一小碗清澈见底的鸡汤。 “大家喝口汤,润润嗓子。” 刘师娘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她端起自己的碗,先是闻了闻,一股纯粹的鸡肉鲜香扑鼻而来,没有任何多余的杂味。 完全是鸡肉的醇香味道。 她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鲜美包裹了她的整个味蕾。 那汤,看着清亮如水,喝到嘴里却浓郁得不可思议。 仿佛一整只鸡的精华,都被完美地浓缩在了这一口汤里。 汤水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这股温暖的鲜味所滋养、抚慰。 “这汤......真好喝。” 刘师娘由衷地赞叹道,她看向娄晓娥,“晓娥,宇凡这手艺,真是没得说。这汤喝下去,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称是,纷纷品尝了起来。 几口热汤下肚,之前吃肉的些许油腻感一扫而空,只剩下满口的鲜醇和通体的舒泰。 吃过了大鱼大肉,喝过了鲜美的鸡汤。 桌上的年轻人,比如杨东风、何雨水,开始对那盘金黄酥脆的锅包肉展开了攻势。 何雨水夹起一片,咬了一口。 “嘎嘣!” 清脆的声响让桌上的人都听见了。 “哇,好脆!”她惊喜地叫道。 那酥脆的外壳,与里面嫩滑的里脊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包裹在外的糖醋汁,酸甜可口,浓度刚刚好。 这种酸甜口感,既能刺激食欲,又不会喧宾夺主,完美地衬托出了肉的香味。 杨东风也吃得停不下来,边吃边说:“这菜我以前在饭店吃过,但从来没吃过这么脆的!凡哥您这手艺......如果去国营大饭店,估计也是头一把交椅!” 陈宇凡只是笑了笑,示意大家继续吃。 如果说前面的大菜是展示厨艺的巅峰。 那最后上来的几道炒菜,在何雨柱看来,才是真正体现基本功的试金石。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盘尖椒肉丝上。 他夹起一筷子,仔细观察。 肉丝根根分明,均匀地裹着一层薄薄的芡汁,油亮而不腻。 尖椒切得粗细均匀,依旧保持着翠绿的颜色,显然火候极佳。 送入口中,肉丝嫩滑无比,一抿就断。 尖椒则爽脆可口,带着一股清新的辣味。整道菜,锅气十足! 那种大火爆炒后独有的焦香,是小火慢炒永远无法企及的,也是一个厨师技术最直观的体现。 郑富贵就着这盘菜,又喝了一大口酒,大呼过瘾:“还是这种菜下饭、下酒!痛快!” 随即,何雨柱又尝了一口那看似最简单的家常炒蛋。 他顿时有些怀疑人生。 这鸡蛋,是怎么炒出来的? 色泽嫩黄,形态松软蓬松,入口之后,既有蛋的嫩滑,又有油的醇香,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腥味。 它不像有些师傅炒出来的那样干硬,也不像新手那样水汪汪的。 每一块都恰到好处,完美地锁住了鸡蛋本身的风味。 何雨柱自己就是炒菜的行家。 可他扪心自问,让他把一道最简单的炒鸡蛋做到这个份上,他做不到! 这背后,是对油温、火候、翻炒时机精确到秒的控制!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陈宇凡的差距,不只在那些巧夺天工的大菜上...... 就连这些最基础的家常小炒,自己也被甩开了十万八千里。 真正的大师,是能把最简单的东西,做到极致的完美。 这一刻,他对陈宇凡的敬佩,再度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一道道菜品尝下来。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沉浸在了这场美食盛宴之中。 酒酣耳热,菜香四溢。 这不仅仅是一顿丰盛的跨年饭了,更是一场味觉的极致享受!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01章 许大茂恨从心中来!凭什么何雨柱能抱大腿! 陈宇凡家在吃大餐的时候。 邻居们,也差不多都在吃饭。 不过,各家各户的生活条件,和陈宇凡家的差距就大了去了。 虽然是阳历年,大家吃的都比平时丰盛一些。 但普通人家,也就是稍微吃点带荤腥的菜。 顶多也就是炒白菜里多放点肉丝之类的。 能和陈宇凡家这样,全是大鱼大肉的,那整个南锣鼓巷都找不出第二家。 在陈宇凡家对门。 许大茂正一个人吃着两碟小菜,,自己独自喝着二锅头。 他这喝的是闷酒。 屋里冷冷清清,只有他一个人。 桌上摆着一小碟花生米,还有一碟从熟食店买来的凉拌猪耳朵。 在往常,这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下酒菜了。 他许大茂作为轧钢厂唯一的电影放映员,收入还凑合。 平时下乡放电影,还能从乡下弄点鸡蛋、干货之类的农副产品。 所以他的日子,在这院里一直过得算是不错的。 起码比大多数人家都强。 不过...... 那是以前。 现在和陈宇凡比起来,他桌上的这一碟凉拌猪耳朵,瞬间就不香了。 甚至,有点难以下咽。 陈宇凡家吃的是什么! 刚才许大茂路过中院,不死心地隔着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看得他心里直冒酸水。 好家伙。 满满当当一大桌子,全是大荤! 有那昂首翘尾,浇着亮红色糖醋汁的松鼠桂鱼。 有那酱色红亮,一看就炖得软烂入味的东坡肘子和红烧肉。 还有那盆红彤彤,飘着一层辣椒和花椒,一看就火辣过瘾的水煮牛肉! 光是看着,就让他肚子里的馋虫翻江倒海,直咽口水。 更别提那股子霸道的香味。 混杂着肉香、酱香、还有一丝丝勾人的酸甜味,一阵阵地从门缝里飘出来。 那味道,跟长了腿似的,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 闻着陈宇-凡家飘出来的饭菜味,他这本来还挺不错的凉拌猪耳朵,现在吃在嘴里,简直索然无味,跟嚼蜡一样。 许大茂只能自己喝着闷酒,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夹起一片猪耳朵,狠狠地塞进嘴里,又灌了一大口辛辣的二锅头。 酒是辣的,心是苦的。 他听着陈宇凡家传来的阵阵欢声笑语,心里就越来越气。 那笑声,一声声的,就跟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 凭什么! 凭什么他陈宇凡就能过得这么好! 又是升官,又是涨工资,现在连过个年都这么铺张浪费! 但最让他受不了的,还不是这个。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 他的死对头,傻柱那个混蛋,竟然也坐在那张饭桌上! 他刚才看得真真切切。 傻柱就坐在那,咧着个大嘴,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正跟陈宇凡碰杯呢! 这个发现,比看到那一桌子大鱼大肉,还让许大茂难受。 以前。 都是陈宇凡收拾他俩。 许大茂和何雨柱,基本都是一起倒霉,谁也别笑话谁。 这也让他心里能平衡点。 大家都是难兄难弟,都栽在陈宇凡手里,不冤。 可现在呢? 他何雨柱,竟然摇身一变,抱上了陈宇凡的大腿! 凭什么他何雨柱就能去陈宇凡家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就只能在这喝闷酒啃猪耳朵? 这让许大茂完全接受不了。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憋屈。 他想不通,自己哪点比傻柱差了? 论脑子,他自认比傻柱那个一根筋的家伙活泛多了。 论地位,他好歹也是个放映员,技术工种,傻柱就是个厨子! 可现在,人家是陈宇凡的座上宾,自己却连门都进不去! 手里的酒盅被他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酒水溅了出来,洒在桌上。 “不行!” “不能让这傻柱好过!” 许大茂猛地站起身,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眼神阴晴不定。 他的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傻柱......陈宇凡......” 一个坏点子,在他的脑海里慢慢成型。 他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 对。 就这么办! 要说这院里,谁对付何雨柱最有用? 那当然是秦淮茹。 只要秦淮茹一开口,再掉几滴眼泪...... 那傻柱就跟丢了魂一样,三魂七魄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招可以说是百试百灵。 许大茂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决定了,他现在就去找秦淮茹。 不就是吃大餐吗? 不就是抱上大腿了吗? 我非要给你们添点堵,让你们这顿饭也吃不安生!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02章 许大茂借刀杀人!秦淮茹上钩了! 有了主意之后,许大茂脸上挂着一丝冷笑。 他理了理衣领,悄悄地走出了自家房门。 然后,他蹑手蹑脚的走到了中院,在贾家门口停了下来。 贾家已经吃完了晚饭。 在贾家屋子门口,就能听到贾张氏尖酸刻薄的咒骂声。 在没有了何雨柱这个冤大头的帮助后,贾家的生活条件,可以说是一落千丈。 他们家现在的情况,非常恶劣。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子劣质煤球混合着药味的难闻气味,挥之不去。 桌上摆着几个空碗,碗底还剩点惨兮兮的白菜帮子和一点油星。 这就是他们家今天的午饭。 家里唯二的两个男人,现在都成了废物。 贾东旭瘫痪在床,除了吃饭上厕所,连翻个身都费劲。 棒梗也成了瘸子,走路一瘸一拐,之前的膝盖粉碎性骨折,成了他一辈子都脱不掉的印记。 光是这两个人每个月看病、复查、拿药的钱,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压得这个家喘不过气来。 更别提,家里还有贾张氏这个老虔婆。 她是一点委屈都不能受的。 哪怕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她每天还是必须要吃白面馒头。 难养活的很。 再加上还没长大的槐花和小当...... 这一家六口人的生活,就全靠秦淮茹一个人在轧钢厂车间里上班的那点死工资养活。 这压力,巨大无比。 今天是阳历年。 秦淮茹咬着牙,狠了狠心。 她才买了那么一小块肉,切成肉丝炒了白菜。 就这一点荤腥,已经是他们家最近一个多月来,能吃上的最好的东西了。 为此,贾张氏和贾东旭没少在家骂骂咧咧。 棒梗也经常因为吃不到好东西而哭闹。 仿佛这一切,都是秦淮茹的过错。 是她没本事,才让一家人过得这么苦。 许大茂站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 屋里。 贾张氏那如同破锣一般的嗓子,正在火力全开。 “吃吃吃!就知道吃!” “陈宇凡那个挨千刀的,做那么多肉,也不怕吃死他!” “一家子烂了心肝的东西,自己吃得满嘴流油,也不知道周济一下邻居!” “早晚有一天遭报应!” 她骂完了陈宇凡,似乎还不解气。 调转枪口,又开始对准了屋里的秦淮茹。 “还有你!”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让东旭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你看看人家娄晓娥,再看看你!” “同样是嫁到这个院里,人家男人现在是六级工程师,吃香的喝辣的!” “你呢!你这个贱女人,除了会哭,还会干什么?一点出息都没有!” “连个傻柱都看不住,让人家给陈宇凡当狗去了!” “废物!真是个废物!” 秦淮茹就坐在桌前。 她低着头,一言不发。 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也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她只是觉得累。 从里到外的累。 这些话,她最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她不想争辩,也无力争辩。 她只是觉得难过。 就在这时。 咚。 咚。 咚。 门口传来了三声敲门声。 声音不大,却让屋里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秦淮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站起身,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许大茂。 “许大茂?” 秦淮茹愣了一下,很是惊讶。 “你怎么来了?” 往常。 秦淮茹和许大茂的关系,并不算好。 也就是正常街坊,偶尔甚至还有点小矛盾。 这也难免。 秦-淮茹和何雨柱关系好,平日里没少靠何雨柱救济。 而何雨柱和许大茂,是院里公认的死对头,不共戴天的那种仇人。 作为何雨柱的“重点帮扶对象”,秦淮茹和许大茂的关系,当然好不到哪里去。 再者。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秦淮茹的那一套,对许大茂没用。 秦淮茹最擅长的,是扮演一个柔弱无助、楚楚可怜的俏寡妇形象。 以此来激发男人的保护欲和同情心。 简单来说,她只擅长对付舔狗。 可许大茂不是舔狗。 许大茂是纯粹的渣男。 秦淮茹那些欲语还休、眼含泪光的小手段,在许大茂这种情场老手眼里,幼稚得不行。 喜欢哭哭啼啼博取男人心疼? 可惜,许大茂恰恰就是那种心最狠的男人。 在原剧里,他对女人也是始乱终弃,薄情寡义,根本不在乎女人的眼泪。 所以,此时看到许大茂主动上门,秦淮茹心里充满了好奇和警惕。 这个家伙,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来干嘛? 许大茂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一副热络的笑容。 “秦姐,我能进来坐会儿吗?” 秦淮茹迟疑了一下。 但还是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路。 许大茂迈步进屋。 屋里的贾东旭,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他半靠在床头,一双眼睛,满是不善的盯着许大茂。 自从瘫痪之后,贾东旭的心态就越来越扭曲了。 毕竟,他现在是一个废人。 而自己的老婆,又生得有几分姿色。 所以,贾东旭时常觉得,自己的头顶上,随时都悬着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他对此格外敏感。 任何一个男人接触秦淮茹,贾东旭都会控制不住地瞎想。 之前是何雨柱。 现在是许大茂。 贾东旭的心里,立刻就生出了浓浓的敌意。 另一边,坐在小板凳上的贾张氏,也皱着眉头看着许大茂。 她也不喜欢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 禽兽之间,也是会互相反感的,毕竟谁也不是省油的灯。 房间里的氛围,一时间有些尴尬。 不过许大茂是什么人。 处事圆滑,一肚子坏水。 他丝毫没有在意贾家人的冷脸,因为他没忘自己来的目的。 他主动找了个凳子坐下,看向秦淮茹,一脸关切地开口。 “秦姐,你最近......和傻柱怎么了?” 秦淮茹和何雨柱最近关系很僵,几乎没有任何互动。 这种反常,院子里许多人都注意到了。 “没怎么......” 秦淮茹不想多提这件事,脸色也不太好看。 “闹矛盾了?” 许大茂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他也不等秦淮茹回答,就自顾自地叹了口气。 “唉,要我说,傻柱这玩意儿,真不是个东西。” 秦淮茹张了张嘴。 要搁在往常,她肯定会下意识地帮何雨柱说几句话。 可她一想到这一个多月来,何雨柱对自己的冷淡态度,她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许大茂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心里更有数了。 他继续添油加醋。 “傻柱这人,就是个白眼狼,没良心。” “秦姐,你想想啊......以前你对他多好啊,他有点什么麻烦、困难,你都护着他。” “帮他收拾屋子、洗衣服、关心他,如果没有你的话,那傻柱子完全就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 “现在呢?” “他攀上陈宇凡那个高枝了,就不认人了!” “真不是个东西!” “要我说,傻柱就该滚过来,跪下给你磕头道歉!” 许大茂一句句地骂着何雨柱。 这些话,就像说到了秦淮茹的心坎里。 她听着心里竟然舒服了一些。 也觉得许大茂说的有理。 何雨柱,就是没良心。 说着,许大茂好像觉得坐着不舒服,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 他的眼睛,状似无意地扫过了贾家那个破旧的橱柜。 橱柜上,放着他们家吃剩下的两道剩菜。 里面仅有的一点肉末,都被贾家人挑着吃完了,现在剩下的就只有菜叶子了。 “哎呀......” 许大茂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大声的叹了口气。 “秦姐,那傻柱现在连剩饭剩菜都不给你们家带了?” “这大过年的,就让你们一家老小吃这些?” 他指着那两盘菜,痛心疾首。 “棒梗可还长身体呢!就吃这些怎么够啊!” 听到这话,一直没出声的贾张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就炸了。 “姓许的,你这话可算说对了!” “那个何雨柱,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想当初我们家是怎么对他的?现在发达了,就不认人了!” “还有那个陈宇凡,更不是好东西......” 贾张氏立刻开始埋怨起来,把何雨柱和陈宇凡骂了个狗血淋头。 许大茂也不打断,就等她骂痛快了,才一拍胸脯,显得格外仗义。 “贾大妈,您消消气。” “傻柱不仁,我许大茂不能不义!” “没事儿,我家还有吃剩下的半碟凉拌猪耳朵,一点没动过,等会儿我给你们拿过来!” “给棒梗,给孩子们解解馋!” 贾张氏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她浑浊的眼睛里,顿时放出了光。 “真的?” 她看许大茂的眼神,都比以前顺眼多了。 只有秦淮茹,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总觉得,今天的许大茂太反常了。 这家伙可不像这么好心的人。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许大茂可不管秦淮茹怎么想,他已经成功地勾起了贾张氏的贪欲。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唉......说起来,人跟人真是没法比啊。” “咱们在这啃白菜帮子,人家陈宇凡家,那叫一个铺张浪费!” “还有那个可恶的何雨柱,现在就在陈宇凡家当狗腿子,吃香的喝辣的呢!” “你是没见着啊,那一大桌子菜......” 许大茂绘声绘色地,把陈宇凡家的菜肴,又重新说了一遍。 “那松鼠桂鱼,炸得金黄金黄的,昂着头,浇上那红亮的汁儿......” “那东坡肘子,炖得是又烂又入味,筷子一碰就脱骨......” “还有那一大盆水煮牛肉,上面全是辣椒......” 贾家的人听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在中院的时候,就闻到陈宇凡家飘出来的饭菜香味了。 那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陈宇凡家的晚饭,竟然能丰盛到这种程度! 这简直太夸张了! 贾家的人,顿时馋得不行。 贾张氏坐在那,喉头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咽着口水。 床上的贾东旭,似乎也忘了病痛,眼睛死死地盯着许大茂,仿佛能从他嘴里看到那些肉一样。 尤其是棒梗。 他本来就在因为没吃到肉而闹别扭。 现在听到许大茂的描述,当场就受不了了。 “肉!我要吃肉!” 他扯着嗓子就嚷嚷了起来,两只脚还在地上乱蹬。 “奶奶!妈!我要吃那个鱼!我也要吃肘子!” 他一边喊一边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不过。 贾家的这几个大人,虽然馋得要命,心里恨得牙痒痒。 却也不敢真的去找陈宇凡的麻烦。 他们被陈宇凡收拾怕了。 那可真是往死里收拾,一点情面都不留。 他们终究是不敢惹。 许大茂在心中冷哼一声。 果然不出他所料。 这贾家的人,就是一帮欺软怕硬的怂货。 让他们去惹陈宇凡,他们是万万不敢的。 不过,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可不是陈宇凡。 他清了清嗓子,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唉,秦姐。说起来那傻柱......”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看到所有人都看向他,才继续说道。 “他最近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抱上陈宇凡的大腿了。” “这会儿啊,就在陈宇凡家大吃大喝呢。” “我刚才路过,看得真真的。他跟陈宇凡坐一桌,那叫一个亲热!” 这话一出。 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贾家人,彻底坐不住了。 陈宇凡吃得好,他们就忍了。 毕竟人家是六级工程师,是领导,他们惹不起。 可这傻柱...... 他算个什么东西! 前一秒还因为没肉吃而哭闹的棒梗,此刻也忘了哭,瞪大了眼睛。 床上的贾东旭,更是气得脸都白了。 而反应最激烈的,当属贾张氏。 她那张老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她猛地一拍大腿,从板凳上弹了起来! “什么!” 她的声音,尖利得像是能划破人的耳膜。 “那个天杀的何雨柱!” “王八蛋!白眼狼!” “我说他怎么敢不理我们家了!我说他怎么敢把我们家踹开了!” “原来是攀上陈宇凡那个高枝了!”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窗外就开始破口大骂。 各种脏话,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喷。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烂了心肝的玩意儿!” “他也不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祝他今天晚上吃肉噎死!喝水呛死!出门让车撞死!” “断子绝孙的玩意儿!老天爷怎么不收了他!” 另一边。 秦淮茹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难看无比。 她的手,在桌子下面,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从她心底直冲脑门。 何雨柱...... 他怎么敢! 以前那个在她面前百依百-顺的舔狗...... 那个只要她掉几滴眼泪,就心甘情愿把饭盒、工资都交给她的傻柱...... 现在,不仅敢不搭理她了。 竟然还跑到陈宇凡家去吃大餐了! 他明明知道自己家今天就吃了一点肉丝炒白菜! 明明知道棒梗还在长身体! 他就忍心让他们贾家一家老小,在这里饿着肚子啃白菜帮子? 而他自己,却在陈宇凡家吃着松鼠桂鱼,啃着东坡肘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背叛了。 这是羞辱! 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在告诉她秦淮茹,他何雨柱现在有更好的去处了,不再需要看她的脸色了! 这口气,秦淮茹咽不下去! 许大茂看着贾家这几个人的反应。 尤其是秦淮茹和贾张氏那副恨不得生吞了何雨柱的模样。 他知道。 自己的计策,成了! 鱼儿已经上钩了。 许大茂心里,别提多得意了,简直乐开了花。 他强忍着笑意,脸上还得装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跟着叹了口气。 “是啊,太不是东西了!” 不过,许大茂的心中,却是止不住的窃喜...... 傻柱啊傻柱。 我看你这顿饭,还能不能吃得安生!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03章 贾张氏伤敌八十,自损一万! 许大茂看着秦淮茹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 他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是时候,再添一把柴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得特别诚恳。 “秦姐,其实吧,我估计傻柱心里还是有你的。” “他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一根筋,死脑筋。” “肯定是最近被陈宇凡给忽悠瘸了,一时糊涂!” “你看棒梗都饿成什么样了。” 他指了指还在地上抽抽搭搭的棒梗。 “你现在就应该去找何雨柱,让他给你们弄点饭菜来吃!” “我觉得,这都是他何雨柱欠你们贾家的!” 许大茂的这番话,就像是说到了贾张氏的心坎里。 她立刻就认同了。 “对!姓许的说的对!” “他何雨柱,就是欠我们贾家的!” 她全然忘记了,以前何雨柱是怎么帮衬她家的。 也完全忘记了,就在一个多月前,何雨柱还跑前跑后,给棒梗垫付了几百块的手术费。 在贾张氏这种人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恩情”这两个字。 她只觉得,何雨柱今天没给他们家弄饭菜,就是天大的罪过。 就是白眼狼! 就是王八蛋! 她看向秦淮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秦淮茹!你现在就去!” “去陈宇凡家,找何雨柱要点饭菜来!” “听见没有!” 秦淮茹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去陈宇凡家? 她在陈宇凡那儿吃的瘪,还少吗? 现在又主动凑上去? 那不是上赶着找骂吗! 许大茂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顾虑什么。 他立刻在一旁安慰道。 “秦姐,你别怕。” “你又不是去找陈宇凡的麻烦。” “刚才我还看见了,那杨东风也从陈宇凡家,端走了不少肉菜,拿回去给他家里人吃了。” “所以啊,你根本不用找陈宇-凡。” “你就从傻柱那下手!” “就说棒梗饿了,想吃肉了,让他把陈宇凡家的饭菜,拿点出来给你们贾家!” “这事儿,合情合理!” 贾张氏一听,更来劲了。 她斜着眼睛看着秦淮茹,语气里充满了讥讽。 “听见没!” “秦淮茹,你不是最能拿捏傻柱那个蠢货了吗?” “你以前那些手段呢?都用出来啊!” “现在就去!把他给我拿捏住了!” 秦淮茹面露难色。 可是,她不敢拒绝贾张氏这个婆婆。 要是敢说个“不”字,这老虔婆能在屋里骂她三天三夜不重样。 一旁的棒梗,也还在哭哭啼啼地闹着要吃肉。 她实在没办法了。 总不能真的让孩子一直这么饿着。 秦淮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行......那我去找何雨柱。” 躺在床上的贾东旭,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他虽然心里嫉妒,不希望自己老婆去接触何雨柱。 但是,他也馋。 他也想吃肉。 所以,他选择了默许。 许大茂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他的计划,成功了。 按照他的想法。 秦淮茹只要去了陈宇凡家,不管结果如何,都一定会惹出不少麻烦。 肯定能让陈宇凡这顿饭都吃不好。 这就叫添堵! 如果何雨柱那个蠢货,一时心软,舔狗病又犯了。 真的偷拿了陈宇凡家的饭菜给了秦淮茹。 那估计,何雨柱和陈宇凡的关系,也得当场闹掰! 那就更好了! 简直是一箭双雕! 许大茂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何雨柱这个死对头,能跟着陈宇凡吃香的喝辣的! 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他站起身,对着秦淮茹拱了拱手。 “那我就先预祝秦姐马到成功了!” 说完,他就一溜烟地跑回了自己家。 他得赶紧回去。 找个好位置,准备看好戏了! 秦淮茹看着许大茂匆忙离去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总觉得,这家伙绝对不怀好意。 但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耳边,贾张氏那破锣一般的嗓子,又开始嚷嚷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棒梗都饿哭了!” “你快去啊!”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一般,转过身走出了家门。 她穿过中院,硬着头皮,朝着后院走去。 ............................ 一进后院。 秦淮茹就听到了从陈宇凡家堂屋里,传出来的阵阵欢声笑语。 显然,里面的人很多,吃的也很热闹。 同时。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饭菜香味,也扑面而来。 这股味道,比在中院闻到的还要霸道,还要勾人。 瞬间就钻进了她的鼻子里,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 明明刚刚才吃过饭,可秦淮茹却感觉自己又饿了。 主要是,她也没吃饱。 那点简单的饭菜,一家六口人分...... 每个人都吃不了多少,哪里能吃饱。 秦淮茹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很快,门被拉开了。 开门的是朵朵。 她看到门外站着的是秦淮茹,小小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虽然她才七岁,但也听哥哥说过,这个秦阿姨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她毕竟是个孩子,最基础的礼貌还是有的。 朵朵仰着小脸,开口问道。 “秦阿姨,你有什么事吗?” 秦淮茹的目光,却越过了朵朵,朝着屋里看去。 只一眼,她的呼吸就停滞了一瞬。 屋里那张八仙桌上,杯盘狼藉。 但所谓的狼藉,只是因为已经吃了一半。 桌上剩下的菜,依旧堆得满满当当。 那条松鼠桂鱼,虽然被吃掉了不少,但金黄的鱼身依旧昂着头,红亮的茄汁包裹着鱼肉,散发着诱人的酸甜味。 那一大盆东坡肘子,也露出里面炖得软烂脱骨的肉,和那被肉汁浸透得晶莹剔透的肉皮。 还有那盆水煮牛肉,里面的牛肉片若隐若现。 旁边一盘吃剩下的锅包肉,虽然有点凉了,但看起来依旧金黄酥脆。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盘喷香的炒菜。 这...... 这比许大茂说的还要丰盛! 还要奢侈! 秦淮茹的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她更馋了。 一种混杂着嫉妒和渴望的情绪,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她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对着屋里说道。 “我找何雨柱。” 屋子就这么大。 她这一句话,屋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正在跟杨东风碰杯的何雨柱,拿着酒盅的手,微微一僵。 他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不太自然。 “去吧。” 陈宇凡的声音淡淡响起。 他头也没抬,只是平静地对何雨柱说了一句。 他大概已经猜到了秦淮茹的来意。 正好。 他也想看看,经过了这一个多月的沉淀,何雨柱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何雨柱点了点头,放下了酒盅,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 桌上的人,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张卫国、郑富贵、杨东风他们,脸上都带上了一丝好奇。 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何雨柱之前跟院里一个有夫之妇拉拉扯扯的传闻。 现在看到正主找上门来,都有些想吃瓜看戏的意思。 而脸色最难看的,就是何雨水。 她今天来陈宇凡家吃饭,还特意好好打扮了一下。 十八岁的姑娘,正值青春靓丽的年纪。 长相本就不错,今天还特意扎了清爽的双马尾,穿着干净的碎花罩衫,显得格外有精神。 可此时。 她那张好看的脸,却瞬间皱成了一个苦瓜。 她和何雨柱之前之所以闹掰,甚至不惜搬出去住。 最大的原因,就是她这个哥哥,是个无可救药的舔狗! 他把家里的钱,家里的粮,还有从食堂拿回来的饭菜,全都偷偷摸摸地接济给了秦淮茹一家! 为了讨好秦淮茹,他甚至能让她这个亲妹妹都饿肚子! 这是何雨水心里最大的一根刺。 她也是看到,何雨柱这一个多月来,像是转了性子一样,再也没搭理过秦淮茹。 她才觉得哥哥可能想通了,愿意重新跟他缓和关系。 可现在! 这秦淮茹竟然又找上门来了! 何雨水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真的很怕。 真的很怕她哥那老毛病又犯了,再次变回那个为了秦淮茹,连家都不要的舔狗! 相比之下。 陈宇凡倒是显得淡定许多。 他还是相信何雨柱能够处理好这件事的。 毕竟,人总是要成长的。 当然。 如果何雨柱这还能被秦淮茹三言两语就拿下。 那他......也就没有跟自己学厨的资格了。 毕竟何雨柱现在只是不记名弟子。 何雨柱能不能真的成为自己门下的徒弟,还要看陈宇凡往后的想法,现在只是考察期而已。 ................................ 门外。 何雨柱一出来,就顺手把堂屋的门给带上了。 屋里的温暖和笑语,瞬间被隔绝在外。 只剩下院子里,清冷的空气和皎洁的月光。 秦淮茹站在他对面。 她没立刻说话。 只是微微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摆出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柱子......” 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又轻又颤,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仿佛已经哭过了很久。 “我们家......今天晚上就吃了点白菜......” “棒梗和小当他们,一口肉都没吃上。” “我这个当妈的,实在是......实在是没用......” 说着,秦淮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几滴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要掉不掉的。 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凄楚动人。 何雨柱看着她,只是皱着眉头。 却没有说话。 要是放在以前。 他看到秦淮茹这副模样,恐怕早就心疼得不行了。 肯定会立刻拍着胸脯,说包在自己身上,然后想方设法去给她弄吃的。 但现在的何雨柱不一样了。 他只想安安分分地跟着陈宇凡学厨,踏踏实实地过好自己的日子。 他不想再和秦淮茹一家......有任何不必要的纠缠。 见何雨柱不为所动,秦淮茹心里一沉,但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可怜。 她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何雨柱。 “柱子,我知道你不待见我了,可能有生我的气。” “可孩子们是无辜的啊。” “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们?” 何雨柱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秦姐,我也是在陈宇凡家做客。” “我没办法给你饭菜。” 这句直接的拒绝,让秦淮茹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但她没有放弃。 她知道,对付何雨柱这种人,不能硬来,只能卖惨。 她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惭愧。 “我知道......我知道这事让你为难了。” “可是......” 她话锋一转。 “反正你们也吃不完,剩下了也是浪费。” “你能不能......跟陈宇凡说一声,就说你想带点剩菜回家。” “然后......然后再拿给我们家......” “柱子,我求求你了。” “实在是棒梗这孩子饿坏了。” 她精准地抛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你也知道,他腿残疾了之后,医生一直说要让他多补充营养。” “可我们家的条件......你也知道......” “实在是买不起肉啊......” 提到棒梗。 何雨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确实想起了棒梗。 但想起的,却不是棒梗那可怜的模样。 而是他为了给棒梗治腿,自己跑前跑后,垫付的那几百块钱手术费! 整整好几百块啊! 那几乎是他全部的积蓄! 可这贾家呢? 从头到尾,连一句像样的感谢都没有! 更别提还钱了! 秦淮茹还在继续她的表演,她见何雨柱皱眉,以为他心软了,正准备再接再厉。 可就在这时。 何雨柱看着她,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言语简单,直接...... 却又像一把尖刀。 瞬间刺破了秦淮茹所有的伪装。 “说到棒梗......你们贾家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呢?” 一瞬间。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秦淮茹懵了。 她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何雨柱可能会心软,可能会犹豫,甚至可能会狠心拒绝。 但她万万没想到。 何雨柱竟然会突然提这个! 她诉苦了半天,把姿态放得那么低,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结果,何雨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管她要钱? 这...... 这还是那个围着她团团转的傻柱吗? 他怎么变得这么冷酷! 这么无情了! 巨大的反差和羞辱感,瞬间涌上秦淮茹的心头,让她一下子绷不住了。 这次,不是演的了。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柱子......你怎么能这么说......” 她的声音,也开始哽咽。 话语断断续续,充满了委屈和不敢置信。 “.我们家现在这个情况......你怎么能......逼我们......” 若是往常。 看到秦淮茹哭得这么伤心,何雨柱肯定早就慌了神,又是道歉又是安慰了。 而现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眼神平静,表情淡漠。 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他已经是一个真正的man了。 一个不会再被女人的花言巧语和眼泪所欺骗的真男人!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04章 聋老太太和贾张氏互殴! 看着秦淮茹那张挂着泪痕、楚楚可怜的脸。 要说何雨柱的心里,真就硬得跟铁一样,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这曾是他魂牵梦绕了这么多年的“女神”。 然而。 那也只是曾经了。 一丝若有若无的心疼...... 在何雨柱的心头,就像是针尖轻轻扎了一下。 虽有刺痛,却又转瞬即逝。 何雨柱已经蜕变了,他不会再因为这点残存的感觉,就放弃自己的原则,继续回头去当那个任人拿捏的傻子。 他已经变得清醒了。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院子里冰冷的空气。 数九隆冬的冷冽,让他的头脑变得更加清明。 随即,何雨柱的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别想了。” “秦姐,人得靠自己。” “既然你们家家里吃不起饭,那就想办法好好工作挣钱吧。” “我是真的帮不了你。” 说完,何雨柱不再给她任何继续表演的机会。 他直接转过身,拉开门迈步回了屋。 砰。 一声轻响。 这扇门将秦淮茹,彻底的隔绝在了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温暖世界之外。 门外的寒风一吹。 秦淮茹脸上的泪痕,冰凉刺骨。 她愣愣地站在门口。 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她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像是被抽走了浑身所有的力气。 秦淮茹拖着那双仿佛有千斤重的腿,一步一步,慢慢挪回了中院。 刚一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屋门。 屋里,六双眼睛就齐刷刷地盯住了她。 贾张氏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渴望。 棒梗和小当的眼睛里,充满了对肉食的期盼。 就连躺在床上的贾东旭,也支棱着脖子,眼巴巴地望着她。 “饭菜呢?” 贾张氏率先开口,声音尖利,充满了迫不及待。 “要到了吗?” 秦淮茹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然后,用沙哑的嗓音,吐出了三个字。 “没要到。”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这间屋子里的火药桶。 “什么!” 贾张氏猛地一拍那张破桌子,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跟着跳了一下。 她尖声叫了起来,声音刺耳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你这个废物!” “你还有脸回来!” “连个傻柱都拿捏不住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养你这个丧门星有什么用!” 床上的贾东旭,也阴沉着脸,对着秦淮茹就开了口。 “你怎么这么没用!连口吃的都要不回来!” “你还能干点什么!” 一旁的棒梗,一听没有肉吃,立刻扯着嗓子,在地上撒起泼来。 “我要吃肉!我要吃肘子!” “我不管!我就要吃肉!” “哇——” 小当本来就胆小,被这剑拔弩张的阵仗一吓,也跟着“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还有槐花,才几个月大,自然也被吓哭。 一时间。 整个屋子里......贾张氏的咒骂声,贾东旭的责怪声,棒梗的哭闹声,小当的抽泣声,槐花的啼哭声,全部都混在一起,整个晋西北都乱成了一锅粥。 贾张氏气不过,她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都要扭曲起来,指着秦淮茹的鼻子骂道。 “你给我再去!”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必须把饭菜给我要回来!” “听见没有!” 秦淮茹被这阵势骂得抬不起头,只能小声地,无力地辩解。 “不行啊,何雨柱他不给......” “他还......他还问我要钱......说我们贾家欠他的几百块钱什么时候还给他。” “废物!” 贾张氏根本不听她的解释,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你就是个废物点心!” 她那双三角眼滴溜溜一转,一个更加恶毒的念头,瞬间就从心底冒了出来。 “你不会带着棒梗去吗!” “啊?” “你脑子是木头做的吗!” “今天是阳历年!大过年的,谁家不图个吉利!” 她越说越兴奋,声音也越来越大,为自己想到了一个坏点子而高兴起来。 “他们要是不给,你就让棒梗在他家门口坐着!棒梗的残疾...他们家也脱不了干系。” “让棒梗就哭!就闹!” “我就不信,他们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可怜孩子在门口闹,这顿饭还能安安生生地吃下去!” “他们怕晦气,怕大过年的沾上麻烦,就肯定会给!” “听懂了吗!” 听到这话,秦淮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让她的孩子去撒泼打滚? 去别人家门口当叫花子? 这......这也太...... 她的心里,还尚存着一丝做人的底线,起码不能让自己儿子去做这种事情啊。 “妈......让孩子去......这不好吧......” “你还知道不好!” 贾张氏看她这副犹豫不决的窝囊样,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把就将秦淮茹推到了一边。 “你就是个废物!指望不上你!” “你不去,我自己去!” 说完,贾张氏不再理会秦淮茹,直接走到还在地上打滚的棒梗跟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她换上了一副慈爱的面孔,拍了拍棒梗身上的土。 “走!我的乖孙!” “奶奶带你讨肉吃去!” “他们不给,咱们就在他家门口哭,保管他们乖乖把肉送出来!” 棒梗一听能有肉吃,哭声立刻就停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还挂着泪珠子。 “好!奶奶!咱们去要肉!” 就这样。 贾张氏拉着棒梗,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门口走去。 ............................ 与此同时。 后院,许大茂家的窗户边。 许大茂一直趴在窗沿上,偷偷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当他看到秦淮茹哭着鼻子,失魂落魄离开的时候。 他失望地皱起了眉头。 “嘿,这傻柱,还真转性了?” 许大茂心里有点不爽。 本以为秦淮茹这张王牌一出,肯定能把何雨柱拿捏得死死的,让陈宇凡家鸡飞狗跳。 没想到,竟然哑火了。 就在他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想个新计划,继续给他们添堵的时候。 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正从通往中院的月亮门那边,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许大茂定睛一看。 眼睛,瞬间就亮了! 是贾张氏那个老虔婆! 还有棒梗那个小兔崽子! 他立刻把头缩了回去,继续躲在窗户后面偷看。 许大茂知道。 这一老一小,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尤其是贾张氏,那可是整个四合院里出了名的滚刀肉,撒泼耍赖的一把好手。 她亲自出马,这威力可比秦淮茹大多了。 许大茂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他知道。 真正的好戏。 现在才要开场! .............................. 贾张氏拉着棒梗,很快就来到了后院。 她站在陈宇凡家的大门口。 听着屋里传出来的欢声笑语,闻着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肉香。 她心里的贪婪和嫉妒,越来越强烈了。 她低下头,对着身边的棒梗,小声命令道。 “哭!” “就在这儿哭!” “使劲哭!” “喊着要吃肉!” “哭得越大声越好!听见没有!” 棒梗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本就是天生的坏种。 这种撒泼打滚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贾张氏教他。 他自己,就能干得有模有样。 下一秒。 棒梗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张开了嘴。 “哇——” 一声石破天惊的哭嚎,瞬间划破了后院的宁静。 他一边哭,一边在地上打起了滚。 双腿乱蹬,双手乱刨,把地上的雪都扬了起来。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你们凭什么吃肉不给我吃!” “哇!我饿!我要吃肘子!” “呜呜呜......没天理了啊......有人吃肉,让我们家孩子饿肚子啊......” 棒梗的哭声,凄厉无比。 再加上贾张氏破锣一样的叫唤声,混合在一起,动静非常大。 几乎在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前院、中院、后院。 所有人家,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阵哭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毕竟这才是1963年的第一天,谁不想讨个好彩头啊。 结果一个熊孩子大晚上在院子里哭丧,这谁能高兴? ............................. 陈宇凡家里。 原本热闹的气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哭闹声,停滞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看向了陈宇凡。 毕竟。 这里是陈宇凡家。 要如何处理门外这糟心事,还是要看他这个主人的想法。 然而。 陈宇凡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烦躁。 他只是微微一笑。 然后,举起了自己的酒盅,对着众人示意了一下。 “没事。” “咱们继续吃,继续喝。” “不用管他们。” 他平静地说道。 “就一个老太婆,一个小屁孩。” “我倒想看看,他们能在这外头,呆多久。” 听到这话,众人都有些奇怪。 这贾家一老一小,可是院里出了名的滚刀肉。 这么闹下去,这顿饭还怎么吃得安生? 陈宇凡看出了大家的疑虑,笑着解释道。 “大家放心。” “上次家里重新修缮的时候,我就特意考虑了隔音的问题。” “这墙壁,还有这窗户玻璃,都做过处理。隔音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 众人仔细一听。 果然。 虽然棒梗在外面哭得撕心裂肺。 但那声音,传入这温暖的室内之后,已经被削弱了大半。 大家再一聊天,一喝酒。 屋里热闹的声音,几乎就能把那点噪音,完全给压下去。 基本上,不受什么影响。 陈宇凡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而且,大家别忘了外头是什么天气,他们这样哭......难受的到底是谁?” 众人一愣。 随即,都反应了过来。 是啊! 现在可是一月份! 是京城一年到头,最冷的时候! 外头的温度,已经是零下二十度了! 陈宇凡刚才往外看了一眼。 贾张氏和棒梗,出来的很急。 身上也就是草草地套了个棉袄。 里面穿得,并不算多。 根本就不是那种里三层外三层,能扛得住严寒的穿法。 这样的气温。 一个老人,一个小孩。 就穿那么点衣服,在外面站着。 别说哭喊了。 就是一动不动地站着,那也是在遭罪。 这寒风就跟刀子一样,一个劲儿地往骨头缝里钻。 他们这么扯着嗓子哭喊一会儿,消耗了热量,只会冻得更快。 若是这么一直闹下去,不赶紧回家。 都不用别人动手。 他们自己,就可能会被冻出什么毛病来。 听完陈宇凡的分析。 屋里所有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这院子里的贾家,是最禽兽,也最难对付的一家。 没想到。 陈宇凡竟然有这么简单高效的办法。 简直就是杀人不见血啊! “凡哥,还是你会!” 杨东风也笑着称赞道。 “这大冷天的,我刚才在院里就待了那么几分钟,都冻得够呛。” “这贾张氏在门口再闹一会儿,我估计啊......” 他故意拖长了音。 “非得成个冰雕不可!” “哈哈哈哈!” 众人再次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心中的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大家不再理会门外的噪音,重新举起了酒杯,继续把酒言欢。 这顿饭,吃得更香了。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外。 贾张氏和棒梗,在门口已经站了好几分钟了。 零下二十度的气温,到底有多冷? 那是一种,仿佛能把骨髓都冻住的寒冷。 呼出的每一口气,都会在瞬间变成白色的雾气。 然后,眉毛和头发上,也会凝结成一层细密的白霜。 刺骨的寒风,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小刀。 无孔不入的钻进衣服的每一个缝隙。 甚至割在脸上,都让人感觉生疼。 棒梗,最先就扛不住了。 他已经没有了最开始撒泼打滚的力气。 哭声也从最开始的撕心裂肺,变成了有气无力的抽泣。 哀嚎的声音,也小了很多。 而且。 他一个月前,膝盖才刚刚粉碎性骨折,现在都还没好利索。 一条腿根本无法用力,躺在床上都痛的够呛。 来的时候也是拄着一根破木棍拐杖,一瘸一拐过来的。 现在,他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 冷风吹了这么一会,让棒梗那条受伤的腿都快冻坏了。 像是针扎一样,一阵一阵地疼。 再加上这刺骨的寒冷。 简直就是双重的折磨! 他一边哭,一边哆哆嗦嗦地拉了拉贾张氏的衣角。 “奶奶......” “我......我好冷......” 他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流出来没多久,就感觉要冻在皮肤上了。 黏糊糊的,又冰又硬。 难受极了。 “再坚持一下!” 贾张氏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05章 何雨柱怒扇贾张氏!深夜召开全院大会! 贾张氏自己,其实也冻得浑身直哆嗦。 两只手揣在袖子里,感觉都快要失去知觉了。 但她不甘心。 她不相信,陈宇凡能一直这么无动于衷。 “我就不信他们忍得住!” “这可是阳历年!” “他们就算不怕吵,也要怕晦气!” 在她看来,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或者说棒梗一直这样苦恼下去,总有陈宇凡忍不了的时候。 .................................. 然而,在屋子里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二十多度的室温,格外舒适。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和酒水的香气。 众人吃得满面红光,也喝得不亦乐乎。 “嘿,这贾张氏老虔婆,还挺能坚持。” 张卫国喝了一口酒,砸吧砸吧嘴,笑着说道。 他侧耳听了听。 外面的哭声虽然小了,但还没停。 陈宇凡只是笑了笑,又给宫老把酒满上。 他语气轻松地说道。 “没事。” “他们也闹不了多久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这大过年的,在院子里这么哭喊。” “就算我们不管她,也总会有人,忍不了的。” 这话一出。 屋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还有谁? 还会有谁,敢管贾张氏? 众人心里,都充满了诧异。 要知道,贾张氏可是整个四合院里,公认的纯泼妇,棘手的滚刀肉。 这院子里,还有人敢得罪她? 就算是院子里的一大爷刘海中。 这个官瘾最重,最喜欢摆领导架子的家伙,一般情况下,都不愿意去搭理这个泼妇。 生怕沾上一身的麻烦,甩都甩不掉。 还有谁会去主动招惹她?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娄晓娥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笑容,和陈宇凡对视了一眼,都看得出对方眼中的狡黠。 夫妻俩,心意相通。 娄晓娥第一个懂了陈宇凡的意思。 “晓娥姐,你们说的是谁啊?” 何雨水眨了眨眼,满脸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隔壁的老太太了。” 娄晓娥笑着,轻声说出了答案。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对啊,怎么把她给忘了! 聋老太太! 这聋老太太在院子里,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 她是最能摆架子,最喜欢倚老卖老的一个。 仗着自己岁数大,资历最老,摆出一副大家长的样子,不允许任何人忤逆她。 之前,她就和陈宇凡有过矛盾。 结果被陈宇凡抓住了把柄,威胁说要去街道举报她搞封建大家长。 从那以后。 聋老太太才老实了,也不敢来招惹陈宇凡一家了。 但不敢招惹陈宇凡,不代表她能容忍别人在她家门口闹事。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对于年轻人来说,这时间可能还不到睡觉的点。 但对于聋老太太这种,快要八十岁的老人来说,这个点已经很晚了。 而且,她家就住在陈宇凡家的隔壁。 两家就隔着一道墙。 棒梗在外面这么哭喊,她听的才是最清楚的。 这阳历年的大晚上。 一个小孩子,在自家门口这么凄凄惨惨地哭喊。 这在老辈人看来,是最不吉利、最晦气的事情。 聋老太太,她能忍? 她绝对忍不了! 果不其然。 就在众人刚刚想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 隔壁,传来了一声清晰的门栓拉动的声音。 吱呀—— 房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拄着拐杖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正是聋老太太! 她站在自家门口,向外看去,发现果然是贾张氏带着棒梗,大半夜的在后院闹事。 聋老太太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怒气。 她二话不说。 拄着拐杖,怒气冲冲地,就朝着贾张氏和棒梗走了过来。 贾张氏正冻得直跺脚,心里盘算着屋里的人什么时候会出来。 根本就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下一秒。 啪! 一声闷响。 聋老太太手里的拐杖,结结实实地,就敲在了贾张氏的后背上。 ................................ “啊!” 后背上这突如其来的一记重击,让贾张氏疼得嗷的叫了一声。 她整个人,都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没站稳。 “哪个杀千刀的!” 她根本没看来人是谁,张嘴就开始骂。 那股子泼妇的劲头瞬间就上来了。 然而。 当贾张氏捂着后背,龇牙咧嘴地回过头,也看清楚身后站着的人时。 她脸上的怒气,瞬间就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慌乱。 竟然是聋老太太! 这院子里,要说谁能镇得住她贾张氏。 除了能在各个方面稳压她一头的陈宇凡之外......就只有眼前这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了。 这聋老太太的地位,实在是太高了。 哪怕是以前的一大爷易中海。 在院里说一不二,但见到聋老太太,也得恭恭敬敬地,把她当亲妈一样供起来。 原因无他。 这聋老太太的年纪,实在是太大了。 快八十岁的人了。 放眼整个街道,都找不出比她年纪更大的。 而且,这个四合院,在解放前就是她家的房产。 虽然现在收归国有了。 但这份资历、这份根基,却是谁也比不了的。 所以在这个院子里,聋老太太说话,向来都是最管用的那个,没有人敢惹她半分。 除了陈宇凡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硬茬子之外。 谁看到聋老太太都得发憷。 贾张氏,自然也不例外。 她贾张氏之所以能在院里当泼妇,胡作非为。 主要依仗的,就是自己年纪大、辈分高。 就连易中海、刘海中见到她,也必须喊一声老嫂子,所以贾张氏能够倚老卖老。 但在聋老太太面前。 她这方面的优势,荡然无存。 甚至可以说是被全方位地碾压。 几十年前。 贾张氏才刚刚嫁给贾东旭的父亲,也就是她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个“老贾”。 她也是在那时候,才刚刚搬进这个四合院。 而那时候...... 聋老太太就已经是在院子里地位最高的老太太了! 可以说,贾张氏是看着聋老太太的脸色,在这个院子里生活了几十年。 那种来自骨子里的畏惧,是根深蒂固的。 所以,哪怕是挨了打。 当贾张氏看清楚是聋老太太之后。 她也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只能自己捂着后背,一边忍着痛,一边龇牙咧嘴。 “你个死丫头!” 聋老太太看她那副样子,气更不打一处来。 她用拐杖,重重的在地上敲打了一下。 “现在长本事了!” “连我都敢骂了!” “我可是这个院子的老祖宗!” 她最擅长的,就是倚老卖老,摆自己的资历。 这一套,在院里百试百灵。 她指着还在地上抽泣的棒梗,厉声质问道。 “大晚上的,不睡觉!” “你带着这个小屁孩,在这鬼哭狼嚎的,闹什么呢!” “怎么?你们贾家死人了?” 聋老太太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她本来就不喜欢贾家这一窝子人。 无论是好吃懒做的贾张氏,还是满肚子算计的秦淮茹。 她都看不上。 所以,说出来的话也就格外的刻薄,格外的毒。 贾张氏一听这话。 心里顿时就不乐意了。 她虽然害怕聋老太太,但也不能任由她这么咒自己家里人啊。 更何况......聋老太太说的不仅难听,还很像是实话。 他们贾家确实死了老贾,而且贾东旭瘫痪,棒梗残疾。 所以聋老太这句话,像是踩了她的尾巴一般。 “老太太!” 她也顾不上疼了,直起身子,梗着脖子反驳道。 “我告诉你,你好好说话!” “我们贾家,可都活得好着呢!” 听到贾张氏竟然还敢顶嘴。 聋老太太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她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嘿!” “你个死丫头,还敢跟我犟嘴!” “我看你就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讨打!” 聋老太太说着。 举起手里的拐杖,照着贾张氏的身上,就又要打下去。 但这一次。 贾张氏却没有白白等着挨打。 她毕竟比聋老太太年轻了二十多岁。 平时在家里,也不用干活,白面馒头没少吃。 身子骨比聋老太太硬朗多了。 眼看着拐杖就要落下来。 她身子一侧,竟然躲了过去。 然后。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 伸出双手,一把就抓住了聋老太太的拐杖。 “你还想打我!” “老太太,我告诉你,别太过分了!” “你......你敢抢我的拐杖!” 聋老太太没想到她敢还手,气得浑身发抖。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把拐杖抢回来。 而贾张氏,也死死地抓着不放。 就这样。 一个院里最老的老太太。 一个院里最泼的泼妇。 在这零下二十度的寒风里。 为了争夺一根拐杖的所有权。 扭打、撕扯在了一起。 ............................... 聋老太太毕竟是年纪大了,身子骨早就松了,哪里能是贾张氏的对手。 贾张氏,虽然年纪也不小。 但她常年养尊处优,不干活,吃得又好。 一身的蛮力,可还没退化。 两人就这么争抢了几下。 聋老太太就感觉手上一空。 那根被她当成第三条腿的拐杖,就这么被对方硬生生地夺了过去。 她脚下一个趔趄。 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噗通! 一声闷响。 老太太结结实实地,一个屁股蹲倒在了地上。 好在京城的冬天,雪下得厚。 地上铺着一层松软的积雪,起到了很好的缓冲作用。 否则,就这一下。 以她这个年纪,非得摔出个好歹来不可。 饶是如此。 这一下,也摔得她够呛。 老太太坐在冰冷的雪地上。 只觉得尾巴骨一阵剧痛,眼前直冒金星。 她哎呦哎呦的叫唤了好几声,才总算是缓过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手里还攥着自己拐杖的贾张氏。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她伸出干枯的手指,指着贾张氏,破口大骂。 “好你个死丫头片子!” “反了你了!” “现在都敢动手打老祖宗了!” 这一声怒吼,如同当头一盆冷水。 瞬间,就把贾张氏给浇醒了。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她刚才,也是被拐杖敲了两下,疼得上了头。 一股邪火,冲昏了理智。 不然的话。 平日里,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对聋老太太动手。 这下子。 贾张氏,彻底慌了。 她惹了天大的麻烦了! 这聋老太太,可不是胡同里其它普通的老太太! 她可不简单! 无论是在这个院子里,还是在外头的街道上。 都算是有几分地位和人脉的。 更重要的是。 聋老太太年纪太大了,还是街道里的五保户。 这么大年纪的人,就是个活宝贝,也是个活的“瓷器”。 碰一下,都可能碎了。 自己虽然不是故意的。 但现在,人确实是倒在自己面前了。 这要是传出去...... 她就彻底完蛋了! 整个院子的人,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街道也绝对不会放过她! 想到这里。 贾张氏吓得魂飞魄散。 她手一松。 手里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老太太......” 她看着坐在地上,一脸怒容的聋老太太,慌忙地解释起来。 “您这......我不是故意的......” “是您......是您自己没站稳,自己摔倒的......” 她吓得说话都结巴了,支支吾吾的语无伦次,甚至都忘了应该先把人给扶起来。 ............................... 屋内。 陈宇凡的听力,远超常人。 虽然隔着墙壁和窗户,但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听的一清二楚。 从贾张氏的叫骂,到聋老太太的怒吼,再到两人争抢拐杖的动静。 直到最后那一声沉闷的倒地声。 一切都在陈宇凡的掌握之中。 早在贾张氏带着棒梗,来他家门口哭闹的时候。 陈宇凡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果不其然。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陈宇凡端起酒杯,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小酒。 然后,他才转过头对身边的何雨柱说道:“何雨柱,你出去看看。如果有什么事,就把一大爷喊出来处理。” “好嘞,凡哥。”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站起身就往外走。 说起来...... 在这个院子里,何雨柱和聋老太太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何雨柱就像是聋老太太的亲孙子一样。 这里面的原因,也很简单。 聋老太太,是个孤寡老人。 她需要找一个人,来给自己养老送终。 而何雨柱从小就没了长辈,缺人关爱。 一个需要人照顾。 一个需要被照顾。 两个人一来二去,还就真的配上对了。 成为了院里,关系最亲密的一老一少。 当然。 聋老太太,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 但她对何雨柱确实是不错。 平日里,没少照拂何雨柱,无论任何时候都是无脑站在何雨柱这边。 后来,她去世的时候。 还把自己住的那两间房子,都留给了何雨柱。 因为她死得比较早。 所以,也不像院里其他的那些老禽兽一样,到最后占了何雨柱那么多的便宜。 现在的何雨柱。 虽然在陈宇凡的调教下,已经改头换面。 不再是以前那个,对着秦淮茹摇尾乞怜的舔狗。 但他对聋老太太的态度,还是没有怎么变的,依旧是把对方当成自己的长辈来对待。 这也是陈宇凡,让他出去处理这件事的根本原因。 由何雨柱出面来处理,最合适不过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06章 审判贾张氏!贾家赔钱! 何雨柱推开门,就感到一股寒风迎面扑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雪地里的聋老太太,还有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贾张氏。 “老太太!” 何雨柱心里一紧,赶紧跑了过去。 他小心翼翼的把聋老太太从搀扶了起来,又贴心的帮她拍了拍身上的雪。 “老太太,这怎么回事啊?” 何雨柱的语气里,充满了焦急和关心。 “您没事吧?摔着哪了没有?” 聋老太太看到何雨柱,就像是看到了救星,找到了主心骨。 她指着不远处的贾张氏,立刻就开始告状。 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柱子,你可算是出来了!” “还不是这个死丫头!” “这贾张氏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她胆子真是大上天了,都敢对我这个老太太动手动脚了!” 贾张氏一听这话。 吓得脸都白了。 她连连摆手,急忙否认,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后躲。 “我没有,我不是!” “何雨柱,你别听她胡说!” “是她自己摔倒的,跟我没关系!” “贾张氏!”何雨柱扶稳了老太太,转过身来,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动手打老太太了?”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一股怒火。 他对老太太是有真感情的。 在何雨柱心里,聋老太太和亲奶奶差不多。 现在,看到聋老太太被人推倒在地。 何雨柱怎么可能不生气! “我没有啊!” 贾张氏看到何雨柱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连连摆手。 她急忙开始为自己辩解。 “柱子,你可别冤枉好人!” “是她......是聋老太太先拿拐杖打我的!” “你看看我这后背,现在还疼呢!” “我就是拦了一下她的拐杖,谁知道她自己没站稳,就摔倒了!” “这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放屁!”一旁的聋老太太,听到这话,气得又开始发抖。 她指着贾张氏,继续向何雨柱告状。 “柱子,你别信她!” “这个贾家的丫头片子,满嘴都是谎话!” “她就是抢我的拐杖,把我推倒的!现在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听着两边的说辞。 何雨柱根本不需要思考。 他百分之百选择相信聋老太太。 看着贾张氏还在为自己狡辩的样子,何雨柱一股怒气猛的冲上了头顶。 他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贾张氏那张肥胖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在寒冷的夜空里,显得格外响亮。 何雨柱好歹是个厨师,每天颠勺、揉面、剁骨头......这些工作没少做。 胳膊上的力气大得很。 而且,何雨柱在陈宇凡来之前,可是四合院战神,在打架这方面有点水平的。 这一巴掌,他含怒出手。 力道可想而知! 贾张氏整个人都被打蒙了。 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响声。 她身体一个踉跄。 噗通一声,直接摔倒在了雪地上。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了起来。 一个清晰的五指印,烙印在上面。 火辣辣的疼。 这一下,是真的疼。 贾张氏在短暂的懵逼后,才反应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坐在地上,一边捂着自己的脸,一边开始撒泼哀嚎。 “哎呦喂!打人啦!” “杀人啦!” “何雨柱打死人啦!” 她的声音凄厉无比,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明显,划破天空如同恶鬼哀嚎。 聋老太太看到贾张氏被打了,心里顿时出了一口恶气。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贾张氏,嘴里嘀咕着:“让你不尊老,让你敢对老祖宗动手!” 随即,聋老太太弯下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拐杖。 然后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了过去。 举起拐杖就往贾张氏的身上敲。 一下接着一下...... 虽然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我让你推我!” “我让你抢我拐杖!” “我打死你这个没教养的死丫头!” 贾张氏一边躲闪,一边继续自己的哀嚎。 哭喊声,喊冤声,求救声......混杂在一起。 在寂静的后院里,传出了老远。 “杀人啦!” “救命啊!” “要出人命啦!”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也有点头疼。 他这时候,才猛的想起来。 陈宇凡刚才交代过他的话——如果有事,就去喊一大爷刘海中出来处理。 不过,还没等他去喊。 旁边一扇门打开,传来了一声怒喝。 “都干什么呢!” 紧接着,刘海中披着一件厚棉袄,黑着脸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实在是......忍不了了。 其实。 早在贾张氏带着棒梗,在陈宇凡家门口哭闹的时候。 他就已经听到了。 但他没出来。 因为他知道贾张氏这个泼妇有多难缠。 跟她讲道理,是对牛弹琴。 跟她动粗,又怕惹上一身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他选择了装作没听见。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这事牵扯到了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在院里的地位非同一般。 她要是出了什么事,自己这个一大爷,绝对脱不了干系。 而且,贾张氏现在喊的可是“要出人命啦”! 这要是让外人听了去。 还以为他们这个大院,真的闹出了人命。 到时候街道追究下来。 他这个作为管事一大爷的,面子上也挂不住,说不定还要担责任。 所以,他不得不出来管这件事了。 刘海中平日最喜欢主事,因为可以过一把官瘾。 但这次,他是真不想出来。 因为这次是棘手的破事,但他又不得不出来主持大局。 刘海中叹着气,无奈的推开了自家房门。 ......................................... 刘海中披着厚棉袄,黑着一张脸,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正好碰上了站在院里的何雨柱。 “何雨柱,这怎么回事?” 刘海中开口问道。 他知道何雨柱现在今非昔比,是跟在陈宇凡身边的人。 所以刘海中对何雨柱说话的态度,也不敢像以前那么恶劣。 毕竟,他想在厂里当上个小领导,以后说不定还有求于陈宇凡的地方。 何雨柱看到是刘海中,便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一大爷,贾张氏带着棒梗来凡哥家门口哭闹,还动手打了老太太,把老太太都给推倒了。” 听到这事儿,刘海中顿时板起了面孔。 这事情的性质可就严重了。 他快步走了过去,先是关切地看了一眼聋老太太。 “老太太,您没事吧?” 聋老太太还在气头上,用拐杖指着地上的贾张氏,哼了一声没说话。 刘海中见状,立刻就把矛头对准了还坐在地上的贾张氏。 他摆出了一大爷的官威,厉声批评道。 “贾张氏!你为什么要打人?”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行为!” “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把你抓走!” 贾张氏看到刘海中出来了,也就不再像刚才那样撒泼打滚地哀嚎了。 她捂着自己高高肿起的脸庞,一脸的委屈,开始为自己辩解。 “我冤枉啊,他一大爷!” “我没打人!” “是聋老太太先拿拐杖敲我,我后背都青了!” “也是她自己没站稳摔倒的,跟我没关系!” 她说着,又恶狠狠地指着何雨柱。 “反倒是何雨柱......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我一巴掌!” “你们看我这脸!” “要抓,也应该把何雨柱抓起来!” 刘海中听着这话,顿时觉得此事有些棘手。 他头疼了。 一边是院里的老祖宗聋老太太。 一边是院里最难缠的泼妇贾张氏。 还夹着一个陈宇凡的“心腹”何雨柱。 这三方搅和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团乱麻。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就在刘海中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吱呀一声。 陈宇凡家的房门,开了。 陈宇凡从中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屋里头那顿丰盛的大餐,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桌上的盘子,基本都见了底。 大家酒足饭饱,正靠在椅子上喝茶聊天,好不惬意。 既然吃饱了,那也确实可以来点饭后活动了。 比如...... 看看眼前这场不大不小的乐子。 陈宇凡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几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既然贾家非要主动找事。 那不介意,给他们再上上强度。 “一大爷。” 陈宇凡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既然贾张氏说她冤枉。” “那不如就开一场全院大会吧。” “让大伙都来评评理,看看这事儿到底是谁对谁错。” 这话一出。 刘海中,直接愣住了。 开全院大会? 他确实是喜欢开大会,非常享受那种手握权力,对全院进行思想教育的官瘾。 但是现在...... 这可是阳历年啊! 虽然不是春节,但也是个不小的节日。 而且大晚上的,天都黑透了,外头还下着雪,零下二十来度。 现在把全院的人都叫出来开会? 这......合适吗? 还没等刘海中做出决定。 一旁的聋老太太,倒是先开口了。 她一听要开全院大会,眼睛都亮了,精神头瞬间就上来了。 “我看行!” 老太太用拐杖,重重地在雪地上一顿。 “就开全院大会!” “让所有人都来看看!” “看看贾张氏这个死丫头片子,现在是怎么造反的!” “连我这个老祖宗,她都敢动手打了!” 聋老太太今天这口气,还没消呢。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在这个院里是地位超然的存在。 是所有人都得尊敬的老祖宗。 今天,竟然被贾张氏这个泼妇给“反”了。 这让她如何能忍? 她必须要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威严重新树立起来! 她要让贾张氏,当着全院人的面丢尽脸面! 看到聋老太太都表态支持了。 刘海中心里最后的那点犹豫,也就随之打消了。 他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好!” “既然老太太都这么说了!” “那就开全院大会!” ............................... 刘海中同意后。 这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前院,中院,后院。 所有人都知道了。 大晚上的,要开全院大会! 很多人都准备脱衣服上床睡觉了,听到这消息又一个个从床上爬起来,重新穿衣服。 外头天寒地冻的,可这也挡不住大家伙想要凑热闹的心。 尤其是,刘海中家那两个小子出来传话的时候,把事情的起因也一并给说了出去。 贾张氏打了聋老太太! 这消息让所有听到的人都觉得新奇又震惊。 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贾张氏是泼妇不假,可聋老太太那是院里的老祖宗啊! 她竟然敢对老太太动手? 何况人传人,这消息是越来越夸张。 本来最开始的版本还相对靠谱,说的是贾张氏推了聋老太太一把,然后何雨柱打了贾张氏一巴掌。 但是传着传着,这版本就开始变味了。 传到了中院的时候,就变成了聋老太太拿拐杖打贾张氏,贾张氏把老太太推倒了。 再往前传,等消息传到最外面的时候,就已经完全变了样。 变成了贾张氏抢了聋老太太的拐杖,反手还给了老太太一巴掌! 这一下,可就成了天大的新闻了! ...... 前院,阎埠贵家。 三大爷阎埠贵正盘算着今天买了多少菜花了多少钱,过年还能剩下多少,又能买哪些年货。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正心烦呢。 等听清楚了是要开全院大会,而且起因是贾张氏打了聋老太太,他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对着正在穿衣服的三大妈开始拽文。 “你看,我怎么说来着?” “这贾张氏,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我早就看出来她这个人,自私自利蛮不讲理,早晚要出大事!” “正所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三大妈白了他一眼。 “行了,就你话多。” “赶紧穿衣服吧,早点开完会就能再点吃饭了。” ...... 中院,易中海家。 一大妈听到了外面的消息,整个人都惊呆了。 “什么?” “贾张氏打了老太太?” 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呢!” “她怎么敢啊!” 一大妈的心里充满了担忧,赶紧披上衣服就想往外走。 她得去看看老太太有没有事。 ...........................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贾家。 秦淮茹刚刚把棒梗和小当哄着躺下,听到外面传来的消息,她的眼睛瞬间就瞪直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真的完了。 她早就感觉让贾张氏去找陈宇凡的麻烦肯定没什么好下场,却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打谁不好,去打聋老太太! 那可是院里的活祖宗! 这下子,天都给捅破了! 秦淮茹心里又急又怕,连忙穿上自己最厚实的那件棉衣,也顾不上别的了,急匆匆地就跑了出去。 她必须到场。 她得看看,事情到底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中院里已经站满了人。 院子里能出来开大会的基本都出来了。 哪怕这是一月份的四九城,哪怕寒风刺骨天寒地冻。 大家伙想要吃瓜凑热闹的心情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来陈宇凡家吃饭的那几位,比如郑富贵、张卫国、李婶......虽然他们不是这个院里的人,但也饶有兴致地以旁听者的身份留了下来。 毕竟,凑热闹这种事谁不喜欢呢? 院子里不少人都是红星轧钢厂的职工,他们一看到张卫国,立刻就认出来了。 “哎,那不是咱们厂保卫科的张队长吗?” “还真是!张队长怎么在这?” “听说啊,是来陈工家吃饭的!” 张卫国作为轧钢厂保卫科的大队长,在厂里还是非常有知名度的。 一路上,不少认识他的人都主动跟他打招呼问好。 “张队长好!” 张卫国也是笑着一一点头回应。 而此时,被何雨柱搀扶着的贾张氏也看到了不远处的张卫国。 她看到张卫国的那一瞬间,吓得腿都哆嗦了一下。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这零下二十度的天还要冷。 她以前因为偷东西,被张卫国亲手抓进保卫科关过。 那段经历给她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所以她怕张卫国,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怕。 她也是真的不知道张卫国今天竟然在陈宇凡家吃饭,要是早知道,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今天都不会来后院捣乱的。 这年头,工厂的保卫科可不是闹着玩的。 它绝对不是后世那种看看大门、巡巡逻的保安那么简单。 在六十年代这是一个权力极大的机构。 它更像是一个集警察、纪委和人事部于一体的强力部门。 保卫科的权力不仅仅局限于工厂内部,甚至可以延伸到职工的家庭和日常生活中。 他们有权力对任何他们认为“有问题”的职工进行调查、问询,甚至是拘留。 尤其是在这个强调阶级斗争的年代,保卫科的职责就更加重要了。 他们负责审查职工的成分,调查职工的社会关系,防止任何“敌特分子”或者“思想有问题”的人混入工人阶级队伍。 一个工人如果在厂里犯了错,比如说上班偷懒或者损坏了机器,可能只是扣点工资写个检讨。 但如果被保卫科给盯上了,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轻则内部审查,档案上记一大过,影响一辈子的前途。 重则直接扭送到派出所,那就不是工厂内部能解决的问题了。 可以说,保卫科科长的一句话,甚至能决定一个普通工人的命运。 而张卫国,就是红星轧钢厂这个强力部门的中层干部。 贾张氏看着站在不远处正和人谈笑风生的张卫国,心里后悔极了。 她知道。 今天这事。 恐怕是没法善了了。 ................................ 全院大会,还是那个老样子。 一张从不知道谁家搬出来的破八仙桌,摆在了院子中央。 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在寒风中摇曳,勉强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地方。 刘海中、阎埠贵、陈宇凡,作为院子里三位管事大爷,依次在桌子后面坐下。 刘海中,自然是坐在最中间的位置。 他挺着肚子,清了清嗓子,一脸的严肃,官威十足。 阎埠贵坐在他左手边,扶着眼镜,眼神里闪烁着精于算计的光芒。 陈宇凡则坐在右手边,神情淡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院子里的其他住户,则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了对面。 大家哈着白气,跺着脚。 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大会还是由一大爷刘海中来主持召开。 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等院子里的议论声稍微小了一点,这才开口。 “今天大晚上的,把大家伙都叫出来。” “是因为咱们院里,出了一件不好的事情!” 刘海中把调子起得很高。 他最喜欢这种感觉。 大会才刚开始。 人群里,就有一个好奇心强的年轻人,扯着嗓子大声问道。 “一大爷,我听说贾张氏把老太太给扇了一巴掌,是真的吗?”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被何雨柱扶着的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但她不是真聋。 这句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老太太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她恶狠狠地瞪了那个提问的年轻人一眼。 她老太太能被人扇巴掌? 这是谁传的屁话! 那个年轻人的家长,一看老太太这要吃人的眼神,吓得魂都快没了。 他赶紧在自家儿子后背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就你话多!” “赶紧给我闭嘴!” 那年轻人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出声了。 刘海中也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赶紧出声纠正。 “没有这回事!” “大家不要听信谣言!” 他清了清嗓子,把刚才在后院发生的情况,大概地跟众人说了一下。 当然,他说的时候,也是有偏向的。 他着重强调了,是贾张氏带着棒梗,主动去后院陈宇凡家门口哭闹,这才惹到了出来主持公道的聋老太太。 然后,才发生了后面的肢体冲突。 众人听完刘海中的讲述,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么看来,贾张氏倒也不是故意要去殴打老人。 只是她自己去闹事,结果踢到了铁板上。 这件事情说起来,性质好像也没那么严重。 毕竟,聋老太太现在看起来,精神头好着呢,中气十足,一点受伤的样子都没有。 反倒是贾张氏。 她现在顶着那半边红肿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凄惨。 看起来,她才是吃亏的那个。 刘海中说完情况,便摆出一副征求民意的架势,开口问道。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大家伙都说说,你们觉得,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啊?” 院子里的众人,立刻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要我说,贾张氏不对在先,是她先去闹事的。” “没错,大过年的去人家门口哭,多晦气啊!” “可她也被打得不轻啊,你看那脸肿的。” “那也是她活该!谁让她去惹老太太的!” 大家议论了一下。 最后,还是觉得贾张氏的错更大一些。 刘海中听着大家的意见,心里有了数。 他再次咳嗽一声,让全场安静下来。 然后,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宣布了处理结果。 “经过大家伙的讨论,现在我宣布处理决定!” “第一!” “贾张氏,必须当着全院人的面,给聋老太太赔礼道歉!” “第二!” “因为你的行为,惊扰了老太太,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所以你必须赔偿老太太十块钱,作为精神损失费!” “第三!” “你今晚的行为,也严重打扰了院里其他住户的休息,破坏了过年的祥和气氛。所以罚你们贾家,给全院扫雪半个月!” 刘海中说完,心里得意极了。 他觉得自己这个处理决定有理有据、合情合理,简直是天衣无缝。 说完之后,他还下意识的侧过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陈宇凡的表情。 他发现,陈宇凡的脸上,依旧是一片淡然。 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好像对这个结果没什么意见。 看到陈宇凡这副表情,刘海中心里最后的一点担忧也放下了。 只要陈宇凡不反对,那这事就算成了。 然而。 他高兴的还是太早了。 他话音刚落。 一个尖锐的、充满了愤怒和不服的声音,就响彻了整个院子。 “我不服!” 说话的,正是贾张氏。 “凭什么!” “凭什么让我赔十块钱!” 贾张氏,是院里出了名的抠门和好吃懒做。 让她给聋老太太道歉。 行。 反正只是动动嘴皮子,她也知道这事自己不占理,道歉是逃不掉的。 让她家扫雪半个月。 也行。 反正这活,她可以让秦淮茹去做,她自己是绝对不会动一下扫帚的。 但是! 让她掏钱? 还是十块钱! 这,简直跟要了她的命,没什么两样! 十块钱都够他们一家,吃半个月的饱饭了! 她怎么可能舍得! 贾张氏指着自己那半边高高肿起的脸,对着刘海中、也对着全院的人,大声嚷嚷了起来。 “我也挨打了!” “你们都眼瞎了吗?没看见我这脸吗?” “这是何雨柱打的!” “如果我要赔钱,那何雨柱也得赔我钱!” “他把我打成这样,至少得赔我二十块!” 贾张氏不乐意了,直接耍起了无赖。 她现在的架势是......如果何雨柱不掏钱给她,她也必然不会掏钱给聋老太太。 .......................... “给钱?” “不可能。” 何雨柱想都没想,第一时间就拒绝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贾张氏,我打你,是因为你对老太太不敬。” “我这是给老太太出气!你活该!”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 院子里的人听着,都觉得有几分道理。 没错。 你贾张氏是挨了一巴掌。 可你那是为什么挨的? 还不是因为你自己找事,去招惹院里聋老太太? 何雨柱这话,占着理呢! 贾张氏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何雨柱,嘴巴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如果按照她以前的性子,肯定二话不说,一屁股就坐地上了。 然后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一边哭,还要一边喊着自己那死去的丈夫老贾的名字。 哭诉自己命苦,被人欺负,让老贾赶紧显灵,把这些欺负她孤儿寡母的坏人都带走。 这一套“大亡灵召唤术”,是她纵横四合院多年,屡试不爽的绝招。 只要她往地上一坐,开始哭天抢地。 基本上,就没人能拿她有办法。 但现在。 她不敢! 她的眼角余光,死死地瞟着不远处的张卫国。 那个身穿保卫科制服的男人,就像是一座山,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封建迷信! 在这年代是违法的! 她要是敢在这种场合,尤其是在保卫科科长面前,搞什么“召唤亡灵”的把戏。 那都不用别人说什么。 张卫国当场就能给她定一个“宣扬封建迷信,破坏社会风气”的罪名。 然后,直接把她抓走! 到时候,可就不是赔钱那么简单了! 那是真的要去吃牢饭的! 贾张氏最厉害,也是唯一会的招数就这么被废了。 她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空有一身的怨气,却无处发泄。 贾张氏没办法了。 她只能把最后的希望,投向了自己的儿媳妇。 秦淮茹。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催促和命令。 那意思很明显。 快! 快想办法!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反正这钱,我一分都不会掏! 秦淮茹在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真的很讨厌自己这个愚蠢又自私的婆婆。 但没办法。 谁让她们是一家人呢。 贾张氏要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倒霉的还是她们一家。 而且。 让现在的贾家,掏出十块钱。 那真的是太难了。 比登天还难。 所以。 哪怕心里再不情愿,秦淮茹也只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她迈着小碎步,走到了何雨柱的面前。 秦淮茹刚刚才在门外哭过一场。 此刻,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一双漂亮的眼睛又红又肿,眼波流转之间,充满了无限的委屈和楚楚可怜。 这副模样,是她最擅长的武器。 “柱子......”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和哽咽。 “我知道今天这事是我婆婆不对。” “我替她给你、给老太太、给院里的街坊们,先赔个不是。” 她先是姿态放得很低,主动认错。 然后,她才开始切入正题。 “我婆婆她真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一时糊涂,她绝对没有想对老太太动手的念头。” “柱子,咱们都是一个院里长大的,你还不了解我婆婆吗?她就是嘴巴厉害,其实没什么坏心眼。” “你看,能不能......能不能去跟老太太求求情?” “这十块钱,能不能......就免了?” 秦淮茹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道歉!我们肯定诚心诚意地道歉!” “扫雪,也没问题。这半个月院子里的雪,我一个人全包了!” “要是不解气,我以后天天去给老太太收拾屋子,洗衣服,端茶倒水,我都认了!” “但这钱......” 秦淮茹开始诉苦。 她把贾家现在过得有多惨,吃不上饭,穿不暖衣,棒梗饿得直哭的情况......又添油加醋地重复了一遍。 那悲惨的描述,听得周围不少人都心生恻隐。 然而。 何雨柱,只是皱了皱眉。 要是放在以前,看到秦淮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他早就心疼得不行了。 别说十块钱,就是要他把家底都掏出来,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但现在。 他只是觉得,有些厌烦。 “秦淮茹,这件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语气平淡地说道。 “被打的是老太太,要赔偿的也是老太太。” “我说了不算。” “这事,你得去问老太太。” 何雨柱一番话,直接把皮球,踢给了当事人。 秦淮茹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何雨柱现在竟然变得这么“铁石心肠”。 她只能转过身,用同样可怜的眼神,看向了聋老太太。 还没等她开口。 一旁的聋老太太,就已经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 “不行!” 老太太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这十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老太太瞪着贾张氏,中气十足地说道。 “今天,她要是只骂我几句,我都可以不跟她一般见识!” “但她对我动手了!” “我老太太是国家认定的五保户!” “她对我这个五保户动手,这是什么性质?” “她这是在挑衅国家的政策!” “这十块钱,她要是赔了,这事就算了!” “她要是不赔!” 老太太的拐杖,指向了院门口。 “那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 “让派出所的同志来评评理!” “看看对五保户动手,该是个什么罪名!” 老太太这番话说得又硬又狠。 她可不是什么善茬。 靠自己这一套身份,这些年没少作威作福,此时对付一个贾张氏更是轻轻松松。 贾张氏在一旁听着,吓得脸都白了。 去派出所? 她可不想去那个地方,她早就有心理阴影了。 但一想到要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十块钱。 贾张氏的心,就跟刀割一样疼。 她同样不想出! 那是十块钱啊,又不是十毛钱!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07章 愤怒的何雨水!开炮秦淮茹! 秦淮茹看了看油盐不进的何雨柱。 又看了看态度强硬的聋老太太,心里暗暗叫苦。 她知道......想让聋老太太松口,是不可能了。 这老太太精明着呢。 今天这事,她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不可能轻易放过贾张氏。 唯一的突破口,还是在何雨柱身上。 秦淮茹眼珠一转。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既然讲理不行......那就讲感情。 秦淮茹立刻改变了策略。 她往前又凑近了一步,和何雨柱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半米。 她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还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满怀深情地望着何雨柱。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亲昵。 “柱子......”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也知道让你为难了。” “可我......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啊。” “这十块钱对我们家来说,真的是要命的钱。” “你就......再帮我一次,行不行?” “就当是我借你的!” “我保证以后有了钱,第一个就还你!连本带利绝不会亏欠你半分!” 秦淮茹的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那眼神、语气,全都充满了对何雨柱的信任和依赖。 仿佛在这一刻...... 何雨柱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听到这话,何雨柱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 人群里却突然冲出来一道身影。 “不行!” 一声清脆又愤怒的叫喊,划破了夜空。 正是何雨水! 她再也坐不住了,几步就冲到了秦淮茹的面前,直接挡在了她和何雨柱的中间。 她怒气冲冲地瞪着秦淮茹,眼睛里燃烧着压抑了多年的怒火。 “秦淮茹!” “你们贾家已经管我哥借了多少钱了?” “你还好意思开口?” “每次都说还,可你们还过一分钱吗?” 何雨水的声音,因为太激动了,都有些微微颤抖。 院子里的人都有些诧异住了。 谁都没想到,平时文文静静的何雨水,会突然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 何雨柱也愣住了,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妹妹,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妹妹这是在为自己出头,也是在发泄积压了多年的委屈。 没错。 何雨水有太多的委屈了。 她之前虽然因为何雨柱当“舔狗”的事情,一气之下选择了分家。 但亲兄妹之间的血缘关系,是无论如何也割舍不掉的。 分家是她对哥哥的舔狗行为,进行的抗议和绝望。 而现在,看到哥哥似乎有悔改的迹象了,她心里的气,其实早就消了大半。 可就在这个时候! 这个让她受苦这么多年的女人,秦淮茹......竟然又来了! 又想用同样的方法,来骗她哥的钱! 何雨水再也忍不住了。 她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从她刚记事起,她这个亲哥哥,就好像不是她一个人的。 他更是秦淮茹的。 不。 甚至可以说,他更是贾家的。 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哥哥是如何拼尽一切办法,去讨好那个叫秦淮茹的女人。 秦淮茹只是给他洗洗衣服,打扫打扫房间。 再说上几句不清不楚、暧昧不明的花言巧语。 就能把她那个傻哥哥,骗得团团转。 只要贾家有任何困难。 何雨柱绝对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这么多年来,从何雨柱手里借出去的钱有多少? 她自己都数不清了! 甚至连一张借条都没有! 那可都是她哥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啊! 还不止是借钱。 何雨柱在轧钢厂的厨房上班,每天下班都能带回来一些剩菜剩饭。 可那些饭菜,她这个亲妹妹吃过几次? 几乎全都进了秦淮茹的手里! 然后,就进了贾家那一家子人的肚子里! 何雨柱自己还能在工厂的食堂里吃饱。 可她呢? 她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小姑娘呢? 她从小到大,就没吃过几顿像样的饭菜! 甚至长期吃不饱,营养都有点跟不上! 这些何雨水也都忍了。 最让她愤怒的是......分家的时候,从一大爷易中海那里要回来的那笔生活费,兄妹两人一人一千块钱。 那可是一千块钱啊! 普通工人不吃不喝,要攒上许多年! 可她哥呢? 他拿到钱才多久?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千块钱,就有一大半被他花在了秦淮茹和贾家的身上! 就是因为这些事全部累积在一起。 何雨水才对她这个哥哥,彻底绝望了。 好不容易看到哥哥清醒了,不当舔狗了。 这个女人竟然又来借钱了! 何雨水怎么可能答应!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瞪着秦淮茹,一字一句地说道。 “秦淮茹,我告诉你!” “我们何家以后一分钱,都不会再借给你们!” “而且!” 她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你们之前欠我哥的那些钱,加起来恐怕有将近一千块了吧,到底什么时候还?” 这话问出来,院子里一片哗然。 坐在最前面的阎埠贵扶了扶眼镜。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 贾家这些年,可没少从傻柱这占便宜。 这笔钱要是真算起来,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一千块还真说不定有!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大家只是邻居。 雨水这丫头说得没错,这钱是该好好算算了! 另一边的二大爷刘海中,也是点了点头。 这贾家......尤其是那个秦淮茹,就是欺负何雨柱人傻! 今天当着全院人的面,把这事掰扯清楚了,确实没毛病。 而陈宇凡,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吃饱饭之后能看这么一出好戏,再有趣不过了。 陈宇凡嘴角微微上扬,对何雨水的表现还算满意。 这丫头确实成长了。 之前她和何雨柱分家,陈宇凡就对这小姑娘高看了一眼。 分家,这种事情在许多人看来,都是不孝顺、不正确的。 但对当时的何雨水而言,无疑是个正确的决定。 不过当时,何雨水还没敢和贾家正面硬刚。 可现在,何雨水当众说出这番话。 证明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忍气吞声的小姑娘了。 面对贾家的这些禽兽,就要勇敢的反击!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08章 油盐不进的兄妹二人! 秦淮茹也完全没想到,半路会杀出来一个何雨水。 而且......何雨水还这么咄咄逼人,把话说的这么绝。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不过,秦淮茹毕竟是资深老绿茶了。 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姑娘给吓住。 她脸上的慌乱只持续了一秒钟。 下一秒。 她就立刻换上了一副充满了歉意和愧疚的神情。 她转过头,看着何雨水,眼眶又红了。 “雨水妹子......” 她的声音,充满了真诚。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知道这些年,我们贾家亏欠你们兄妹俩太多了。” “你放心,秦姐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你们何家对我们的恩情,我都一笔一笔地,记在心里呢。” “真的,我都记着呢......” 秦淮茹说了一大堆感人肺腑的话。 听起来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但仔细一品。 她从头到尾,都只是在道歉,在表达感激。 对于最关键的“还钱”两个字。 她只字未提! 这就是秦淮茹的高明之处。 她想用这种方式,进行感情绑架,把气氛烘托到这里。 气氛都到这了......何雨柱兄妹还好意思,再逼着她还钱吗? 这又是某种程度上的道德绑架,秦淮茹无师自通。 但秦淮茹失算了。 何雨水已经不是以前的何雨水了。 她现在非常清醒。 她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何雨水看着秦淮茹那副“真诚”的模样,心里只觉得一阵反胃。 可她的脸上,却出人意料的,露出了一丝松动的神情。 她突然开口说道:“秦姐,你想让我哥借钱给你,也不是没得商量。” 这话一出。 秦淮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心里一阵狂喜! 就说嘛...... 这何雨水,到底还是个没出社会的小丫头! 刚才那么横,原来也只是装装样子而已。 到底还是嫩了点。 只要自己稍微服个软、示个弱,她不就立刻心软了吗? 秦淮茹脸上的悲伤,立刻就转化为了欣喜和感激。 “真的吗?雨水!” “我就知道,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妹妹!” “你放心,这十块钱,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 何雨水就直接打断了她。 “你先别急着谢我。” 何雨水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我还有个条件,只要你答应了,别说十块钱。” “就算我哥再多借些给你,我也没意见。” 秦淮茹听闻,立刻点了点头。 “你说吧,什么条件!” “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 在她看来,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提出什么了不得的条件? 无非就是让自己以后少来往,或者态度好一点之类的。 这些秦淮茹根本不在乎。 只要能先把眼前的十块钱拿到手,比什么都强。 然而,何雨水接下来说的话,却让秦淮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条件很简单。” “我记得......棒梗上次腿断了,做手术的那笔钱,是我哥出的吧?” “那可是一笔巨款。” “你呢...先把那笔手术费,还给我哥。” “这十块钱,我立刻就让我哥借给你!” “怎么样?我这个条件合情合理吧?” 何雨水说完,笑吟吟的看着秦淮茹。 秦淮茹当场就懵了。 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还那笔手术费? 那可是好几百块钱啊! 她要是有那笔钱,还用得着在这大冷天里为了十块钱,又是哭又是求的吗? 这......这不是故意刁难人吗! 周围的邻居们,先是安静了一瞬。 随即,便爆发出了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 “哈哈哈,雨水这丫头,真是学聪明了!” “可不是嘛!这招高啊!” “拿几百块钱,来换十块钱?这账谁不会算啊!” “这秦淮茹,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大家伙都听明白了。 何雨水这哪里是谈条件啊。 这分明就是在变着法的,在戏耍秦淮茹呢! 坐在八仙桌旁的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嘴角咧开,差点笑出声。 高! 实在是高! 既表明了自己不想借钱的态度,又让对方无话可说,还顺便把之前的旧账给提了出来。 何雨水这脑子......比她哥那个榆木疙瘩,可灵光太多了! 刘海中也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付贾家这种不讲理的人,就得用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办法! 就得让她吃瘪! 秦淮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站在原地,只觉得全院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自己的身上。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何雨水这个小丫头,今天是铁了心要跟自己作对了。 而且,何雨水太清醒了,根本不好忽悠。 想从她这儿打开突破口,是不太可能了。 唯一的希望,还是在何雨柱身上! 对! 最终做决定的,还是何雨柱! 而且,自己拿捏了他这么多年,他对自己,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只要自己再加把劲,一定能让他心软! 想到这里,秦淮茹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何雨水。 她直接绕过何雨水,再一次走到了何雨柱的面前。 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望着何雨柱。 “柱子......” “你就真的,这么狠心吗?” “你就真的,要看着我们家,连这个年都过不去吗?” “你就......再帮帮我吧。”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然而。 这一次何雨柱的脸上,依旧是平静如水。 他甚至都没有多看秦淮茹一眼。 他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秦姐,我已经说过了。” “借钱这事,我现在都听我妹妹的。” “她说不能借,那就是不能借。” 看到何雨柱如此决绝的态度。 秦淮茹终于绷不住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 “柱子......” “你现在,是连我都不信了吗?” “我真的会还你钱的。” “你如果实在信不过我......” 她哽咽着,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我......我可以给你打欠条,行不行?” 她想用眼泪,用这最后的承诺,来打动何雨柱。 然而,她这句话才刚说出口。 一旁的何雨水,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立刻就捕捉到了,秦淮茹话里最关键的两个字。 欠条!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09章 秦淮茹孤立无援!全院群嘲! “你能打欠条?” 何雨水闻言,立刻追问道。 秦淮茹一愣。 她看到何雨水的反应,还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她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以!我可以给你哥写欠条,现在就写!” 她以为何雨水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找个台阶下。 只要写了欠条,面子上过得去了...... 这钱就能借了。 然而,她再一次低估了何雨水。 只听何雨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好啊。”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 “咱们也别只算这十块钱了,正好今天当着全院人的面,我跟我哥也好好对一对账。” “看看这些年,你从我哥这到底拿走了多少钱。” 何雨水盯着秦淮茹,一字一句地说道。 “干脆你把所有的欠条,都一次性给我们补齐了吧!” 听到何雨水这番话。 秦淮茹整个人都傻了。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补齐......所有的欠条? 这是什么意思? 她欠了何雨柱多少钱? 她自己从来没有仔细算过。 因为在她看来,那些都不叫欠。 那叫“帮衬”。 那叫“情分”。 但秦淮茹的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 如果真要一笔一笔地算起来。 那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是一个她们贾家,砸锅卖铁都还不上的数字! 何雨水竟然让她把所有的欠条都补齐? 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而且,有没有欠条,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没有欠条。 那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可以哭、可以闹,可以讲情分。 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借的说成送的。 可一旦白纸黑字地写下来了。 那就是铁证! 是她赖也赖不掉的铁证! 到时候,何雨柱拿着这一沓子欠条,随时都能拿捏她! 这绝对不行! 秦淮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心里的那点小算盘,顷刻间土崩瓦解。 她怎么也想不到。 何雨水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这么狠! 竟然想出了这么一招釜底抽薪的毒计! 不行! 绝对不能写! 秦淮茹立刻转过头,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何雨柱的身上。 她再一次,用那种我见犹怜的眼神,哀求地看着何雨柱。 眼泪再一次蓄满了眼眶。 “柱子。” “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你都忘了吗?” “你还不信我吗?” “我真的不是那种人......” 她想用过去的情分,来唤醒何雨柱心底的那一丝怜悯。 她觉得只要何雨柱心软了。 何雨水这个当妹妹的再怎么闹,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然而,这一次。 她真的想错了。 何雨柱甚至都没有看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 脑海中想起的是过去这些年,自己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 自己妹妹是如何跟着自己,吃了上顿没下顿。 他想起了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是如何像流水一样花在了这个女人的身上。 而自己又得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和无尽的空虚。 够了。 真的已经够了。 他缓缓的转过头,看向秦淮茹。 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 只有一种近乎于冷漠的平静。 何雨柱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却异常坚定。 “秦姐。” “我觉得,我妹妹说的很有道理。”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院子里的所有人。 “既然今天正好开全院大会,三位大爷都在,街坊四邻也都在......” “那就借着这个机会,让大家伙都给我们做个公证。咱们就把以前的那些欠条,都给补上吧。” 这话一出。 秦淮茹如遭雷击。 她呆呆地看着何雨柱,嘴巴微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 这句话,会从何雨柱的嘴里说出来! 这个曾经对自己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男人。 这个曾经被自己拿捏的死死的傻柱。 现在......竟然真的变了。 变的她已经完全不认识了。 一旁的刘海中听了这么半天,早就等着这个机会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官腔说道。 “咳咳!” “我觉的吧...柱子说的非常有道理!” 他看了一眼陈宇凡的方向,发现对方似乎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刘海中心里顿时就更有底气了!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讨好了何雨柱,就是讨好了陈宇凡。 他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秦淮茹!”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你记得柱子的情分,以后会还钱。” “那现在让你补个欠条,也是合情合理的嘛。” “这既是对柱子有个交代,也是对你自己有个约束!” “我觉得你应该把欠条,全都给补上!” 刘海中开了口。 院子里的其他住户们,也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对,一大爷说的对!” “就该写欠条,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贾家这些年占了傻柱多少便宜啊!是该好好算算了!” “就是,要不是傻柱,他们家早都喝西北风去了。现在补个欠条怎么了?” “我看她就是心里有鬼!根本就没想过还钱!” 院子里,绝大多数的人,都对贾家没什么好感。 尤其是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平日里没少在院子里惹是生非。 现在看到贾家吃瘪,大家伙心里都痛快着呢!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都是支持何雨柱的声音。 听到这些声音,秦淮茹彻底慌了。 她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充满了嘲讽和鄙夷的脸。 她想找一个能支持自己的人。 可是...... 一个都没有。 唯一可能帮贾家说话的,是易中海,但此人已经在大牢里蹲着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窟窿里。 四面八方,都是刺骨的寒意。 让她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10章 秦淮茹丧尽天良!何雨柱彻底心凉! “我......我......” 秦淮茹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到底该怎么办? “好了!” 刘海中看到火候差不多了,立刻拍板决定。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何雨柱,你现在就当着大家伙的面,和秦淮茹好好对一对账!” “对完了之后,就立刻写欠条!” 何雨柱点了点头,表情严肃。 “好的,一大爷。” 随即,他转过身,看向已经面无人色的秦淮茹。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和贾家之间迟到了许多年的清算。 “秦姐,你听好了。” “咱们就从我记得清楚的开始算。” 有很多细碎的借款,何雨柱早就已经记不清了。 比如秦淮茹隔三差五,找他借几分钱买个鸡蛋。 或者棒梗要买个新的课外书,找他要一两毛钱。 再比如.....贾家没盐、没酱油了,过来拿一点。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多如牛毛,他根本就算不过来。 他也不想算了。 何雨柱把他还能记得的,那些金额在五毛钱以上的,一笔一笔的开始往外说。 “去年夏天,贾东旭病了,你从我这拿了五块钱去买药。” “去年秋天,棒梗要交学费借了三块五。” “槐花出生的时候,你们贾家没钱,管我借了四块,说是要去医院检查。” “还有前几个月你们家断粮了,我给你拿了十斤白面。” “还有......” 何雨柱一笔一笔地说着。 何雨水则在旁边,帮着他回忆。 “哥,你忘了吗?还有一次贾东旭喝酒,跟人打架,赔了人家八块钱,也是你出的!” “对,还有这笔!” 兄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一笔笔尘封的旧账,全都翻了出来。 一开始,大家还只是当热闹看。 可听着听着,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从看热闹变成了震惊! 他们说出来的账目,已经有二十来笔了! 每一笔都不是小数目! 这加起来,得有多少钱啊!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何雨柱。 这小子......当舔狗,还真是下血本啊! 这哪是借钱啊! 这分明,就是养着贾家一家子啊! 坐在前面的阎埠贵,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 同时,他也在心里不停的摇头。 傻! 真是太傻了! 这傻柱,竟然连个账本都没有! 要是换成他,别说账本了。 每一笔借款,都得白纸黑字写清楚! 而且,还得算利息! 哪怕是亲兄弟,甚至是亲儿子借钱,那也得按天算利息啊! 这傻柱倒好...... 不仅不要利息,连本金都快让人给忘干净了! 真是个棒槌! 院子里议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我的天,这么多钱!这贾家,也太不要脸了吧!” “是啊,借了这么多钱,竟然从来没提过还钱的事!” “这秦淮茹心也太黑了!” “这下好了,报应来了!看她还不还钱!” 秦淮茹站在人群的中央,听着那一笔笔的旧账,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 她只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秦淮茹知道,今天她彻底完了。 她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善良人设,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现在该怎么办? 秦淮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就在她手足无措,快要崩溃的时候。 一个她最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面大喊了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让我们家写欠条!”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众人回头一看。 刚才,贾张氏怕把棒梗冻坏了,所以把孙子送回了家。 这再一转头,就听到众人逼迫秦淮茹写欠条。 她直接像一辆横冲直撞的坦克一样,从屋里冲了出来! 只要是和钱有关的事。 她贾张氏,就绝对会第一个出头! 她就是贾家的守财奴! 谁也别想从她们家拿走一分钱! 更何况还是这么大一笔钱,这不是要她贾张氏的命吗! ................................ 贾张氏冲了出来,像一只护食的母狼挡在了秦淮茹的身前。 她叉着腰,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瞪着何雨柱。 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人。 “何雨柱!” “你刚才嘚啵嘚嘚啵嘚说了那么一大堆!” 她指着何雨柱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我问你!” “你有证据吗?” “你说你借了钱,借条呢?拿出来我看看!” “你什么都没有!” “你这就是空口无凭!血口喷人!” “你说有就有啊?” “我还说你欠了我们家一百块钱呢!” 她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子,看得何雨柱是怒火中烧。 他见过不要脸的。 但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贾张氏!” “你别在这胡搅蛮缠!” “我借钱的时候,秦姐可都亲口答应了以后会还钱的!” “不信你问她!” 何雨柱把最后的希望投向了秦淮茹。 他觉得秦淮茹至少......也比贾张氏要点脸面吧。 然而。 贾张氏立刻就转过头,用一种带着威胁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儿媳妇。 “秦淮茹!” “你来说!” “他刚才算的那些账都对吗?” “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 这一下。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淮茹的身上。 秦淮茹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和贾张氏比起来,确实还残存着那么一丝丝的良心。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何雨柱说的那些绝大部分都是真的。 甚至还有很多何雨柱都忘了没算进去。 她当时也确实都亲口承诺了,说以后一定会还。 可是现在...... 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如果她点了头。 承认了这笔巨款。 那这个家就真的要被压垮了! 她自己也要背上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债! 一边是残存的良知。 另一边是冰冷的现实。 秦淮茹挣扎了。 她犹豫了。 她看了一眼眼神凶恶的婆婆。 又看了一眼旁边注视着自己的何雨柱。 最终。 现实还是战胜了良知。 她低下头不敢去看何雨柱的眼睛。 用一种几不可闻的声音,支支吾吾的说道。 “柱子,应该没那么多吧......” “是不是有些你记错了?有很多次,你不是说送给我们的吗?”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的插进了何雨柱的心里。 何雨柱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这种笑容近乎自嘲。 他觉得自己真是......天底下最傻的傻子。 这么多年,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么一个女人? 到了这个时候。 她还在想着如何抵赖,还在想着如何为自己开脱。 何雨柱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凉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11章 张卫国出面,震慑贾张氏! 何雨柱的心彻底破碎。 过去这些年所有的情分、所有的幻想,都在这一瞬间化为了泡影。 既然秦淮茹都这么说了,那显然,她也是不想认账了。 而那些借款确实都没有借条。 当时,何雨柱被秦淮茹迷得神魂颠倒。 别说借条了,他甚至都没想过要让贾家还钱。 何雨柱一时之间,竟有些头疼。 他发现自己好像还真拿她们没什么办法。 看到何雨柱沉默了。 贾张氏的脸上立刻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就知道! 只要自己耍无赖,就没人能治得了她! 这招百试百灵! 秦淮茹虽然没有贾张氏那么明显。 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愧疚。 但她的心底,却也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丝窃喜。 看来。 这笔账能赖掉了。 然而,就在贾家婆媳都以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的时候。 一个平静但却充满了力量的声音,疏忽响了起来。 “何雨柱。” 说话的人是陈宇凡。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此刻,才缓缓开口。 陈宇凡的目光扫过贾张氏和秦淮茹,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虽然很多借款,你没有留下欠条。” “但是,之前你给棒梗付医药费那件事总不是假的吧?” “那可是在医院里有挂号有收费单,白纸黑字实打实的记录。” “这个她们总没法抵赖吧?” 陈宇凡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让全院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有......你之前有很多次借钱,都不是私下里借的,院子里有很多人都亲眼看见了!” “以前在全院大会上,秦淮茹不也当着大家伙的面找你借过钱吗?” “这些借款,大家都可以帮你作证!” 陈宇凡的话就像是拨云见日一般。 瞬间就点醒了何雨柱! 对啊......他怎么把这些事给忘了! 他心里对陈宇凡顿时充满了佩服,还是凡哥有办法。 自己这脑子,关键时刻就是转不过弯来! 院子里的其他人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对!陈工说的对!” 一个住在前院的大妈立刻就站了出来。 “我记得!我亲眼看见过!有一次秦淮茹就在水池边上,找傻柱要了两块钱!” “我也记得,有一次棒梗把我家玻璃打碎了,也是傻柱给赔的钱!” “没错,贾家哪有钱给棒梗看病啊,那几百块钱的医药费,明摆着就是何雨柱出的!” “这些事赖不掉!” 一时间群情激奋。 大家都开始主动为何雨柱作证。 听到这些声音。 贾张氏和秦淮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 陈宇凡三言两语的,就扭转了整个局势! 她们好像真的逃不掉了。 但贾张氏是何许人也? 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认输? 她眼珠子一转又想出了一个新主意,那就是可以再金额上胡说八道。 “那一百多块钱的医药费我们没忘!” 她大声嚷嚷起来,仿佛自己多有理一样。 “我们也没说不还!你们着什么急啊!” 何雨柱听到这话又是一声冷笑。 “一百多块钱?” “贾张氏你还真会算账啊!” “棒梗住院、手术、打针、吃药,前前后后零零总总,我里里外外搭进去了三百多块钱!” “到你嘴里就成一百多了?” “三百多!” 这个数字一出全院子又是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百多块钱啊! 这在当年可是一笔真正的巨款! 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都得干上一年,才能攒下这么多钱! 贾张氏依然不肯认账,她梗着脖子大声驳斥道。 “证据呢?” “你说三百多就是三百多啊?” “你有证据吗!拿出来啊!” 她觉得只要何雨柱拿不出证据她就能继续耍赖。 然而。 她话音刚落,陈宇凡就再度开口了。 “证据?” “贾张氏你是不是忘了?” “医院里所有的缴费项目,每一笔钱花了多少用在了什么地方,都是有详细记录的。” “谁说谎谁没说谎。” “只要去医院的财务科把单子调出来一看便知。” 陈宇凡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一旁的张卫国。 “而且,今天正好咱们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张队长也在这里。” “如果有人敢在这种事情上,故意隐瞒欺骗组织。” “我想......张队长应该很乐意,带她回保卫科好好聊一聊吧?” 张卫国立刻就心领神会。 他往前站了一步,身上那股属于保卫科的威严气势,瞬间就散发了出来。 他目光死死的盯着贾张氏,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口吻说道。 “没错!” “这次的事件涉及的金额已经非常巨大了!” “所以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的隐瞒和撒谎!” “这是一种性质极其恶劣的行径!” “我在这里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让我发现有谁敢在这个问题上撒一个字的谎。” “我立刻就以欺诈的罪名将她逮捕,并且带回保卫科严肃处理!” 逮捕! 这两个字就像是两道晴天霹雳。 狠狠地劈在了贾张氏的头顶! 她彻底害怕了。 她可以跟院子里的任何人撒泼。 可以跟刘海中、阎埠贵耍无赖,但是她不敢跟张卫国横! 不敢跟保卫科对着干! 贾张氏是真的怕被抓走! 而且陈宇凡说的没错,医院的记录是做不了假的。 这下子,贾张氏不敢再撒谎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彻底的蔫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12章 贾家欠款426块钱!不许赖账! 既然要算账,那就要算个明明白白。 何雨柱站在院子中央,开始仔细回忆。 “棒梗上次住院手术,加上前后买的营养品,我一共垫了三百二十七块五毛。” 他说的很肯定,因为这笔钱数额最大,他记得最清楚。 “还有一次,棒梗打碎了人家窗户玻璃,我赔了一块五块钱。” “秦姐找我借钱给贾东旭买药,有过好几次,有一次是一块八,有一次是三块,还有一次是......” 他一边说,院子里热心的邻居们也一边帮着他回忆。 “我想起来了!”一个大妈喊道,“有一次开全院大会,秦淮茹当着大家伙的面就跟傻柱借了十块钱!” “还有一次,贾张氏在院里骂街,说家里没米下锅了,也是傻柱给送去了一袋白面。那袋白面当时得值三四块钱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那些被贾家婆媳刻意遗忘的过去,被一点点地重新拼凑了起来。 还有热心人扯出一根电线,接上一个大灯泡,把八仙桌的位置照亮起来。 桌子,算盘,纸笔,全都准备齐全。 负责记账和算账的,自然是院子里最精于此道的“三大爷”阎埠贵。 阎埠贵心里乐开了花。 他平生最爱两件事,一个是占小便宜,另一个就是算账。 能亲手清算贾家这笔烂账,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戴上自己的老花镜,拿起算盘,手指在算珠上拨得噼里啪啦作响。 那认真的模样,比他在学校里给学生上课还要专注。 院子里的其他人也都乐在其中。 大家伙围成一圈,看着阎埠贵算账,就跟看戏一样。 贾家在院子里的人缘实在是太差了。 自私自利,尖酸刻薄,还总想着占别人便宜。 如今看到她们家要倒大霉,大家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算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阎埠贵放下了算盘,拿起钢笔,在一个小本子上重重地写下了一个数字。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夸张和郑重的语气,对着全院子的人大声宣布。 “经过本人精确计算!” “目前有据可查、有人证的款项,合计!” 他故意拖长了音。 “人民币,四百二十六块钱整!” 轰! 这个数字一出来,整个院子都炸了锅。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 “我的天爷啊,四百二十六块钱!” “这......这也太多了吧!” “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得干两年才能挣这么多钱啊!” 阎埠贵自己也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他算出来的时候,手都哆嗦了一下。 四百二十六块! 乖乖!这都够买两辆永久牌自行车了! 他自己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存折上的钱都还不到这个数的一半! 这贾家,可真是把何雨柱当成活菩萨了,这么使劲地坑啊! 而作为当事人的贾张氏和秦淮茹,在听到这个数字的瞬间,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两个人瞠目结舌,全都呆立在原地,像是两尊石像。 四百二十六块? 她们感觉自己的耳朵一定是出了问题。 怎么可能这么多? 这哪里是欠条? 这分明就是一张催命符! 按照秦淮茹现在在厂里一个月三十来块钱的工资,就算她们一家老小不吃不喝不穿衣,也得将近两年的时间,才能把这笔巨款还清。 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实际上,院里的人和何雨柱自己心里都清楚。 这四百多块,远远不是贾家欠他的总数。 那些年,他私下里接济贾家的零钱、棒子面、白菜土豆,多得他自己都数不清。 真要全算上,恐怕六百块都不止。 不过,能追回来这些有凭有据的,已经非常不错了。 而且这个数目,已经足够把贾家彻底压垮了。 再多,其实也没什么意义了。 “四百二十六......” 贾张氏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数字,突然两眼一翻,差点就要晕过去。 秦淮茹连忙扶住了她。 她自己的脸色,也是一片惨白,毫无血色。 写吗? 写下这么一笔巨额的欠条? 那她们这辈子,就真的永无翻身之日了! 然而。 就在秦淮茹绝望之际,贾张氏却突然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怕什么!” “签!” “不就是一张破纸吗?签了又能怎么样!” “到时候他来要钱,咱们就说没有!”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就不信,他还能真把咱们给逼死不成!” 这个恶毒的主意,就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秦淮茹脑中的混沌。 对啊! 签就签! 反正我们家就是没钱! 你拿着欠条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我们当老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的是经验!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但眼下,似乎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秦淮茹绝望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属于无赖的光芒。 她点了点头。 看到她们婆媳俩在那嘀嘀咕咕,刘海中不耐烦地一拍桌子。 “商量好了没有!” “算也算清楚了,大家伙也都作证了!” “那就赶紧的,写欠条吧!” 在全院子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 秦淮茹没得选。 她只能硬着头皮,拿起阎埠贵递过来的纸和笔。 她的手抖得厉害...... 这张轻飘飘的白纸,在她手里却重如千斤。 就在秦淮茹准备落笔的那一刻。 陈宇凡那不急不缓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等一下。” 秦淮茹的笔尖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她抬起头,看到陈宇凡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欠条是要写的。” “不过在写之前,咱们是不是得先商量一下。” “这笔钱,你们贾家打算怎么偿还?” “总不能写个欠条,就无限期地赖下去吧?” 陈宇凡的话,非常一针见血。 旁边本来还在看热闹的刘海中和阎埠贵,立刻就认同了起来。 对啊! 光有欠条还不行,得有还款计划啊! “没错!陈工说的对!” 刘海中立刻就接过了话头,官威十足地说道。 “这笔钱不是小数目,必须得有个明确的还款章程!” “我看......要不就按月偿还吧!” 一旁的阎埠贵也连连点头,发挥着他精于算计的本色。 “我觉得行!” 他看向秦淮茹,笑眯眯地问道。 “秦淮茹,你现在在厂里一个月工资多少钱?你们家还有没有别的收入?” “咱们得算一算,看看你们家每个月,到底能还多少钱。” 听到这两个老东西一唱一和。 秦淮茹的头皮,瞬间就麻了。 她刚刚升起的那点“赖账”的希望,一下子就被打得粉碎。 她看着一脸严肃的刘海中,和笑里藏刀的阎埠贵。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两个人,真是太老奸巨猾了! 这要是再让他们这么整下去。 他们贾家,就不是写个欠条那么简单了。 这是真的要让他们家,每个月都割肉还钱啊!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13章 每个月还40块钱!逼死贾家! 听到这两个老狐狸一唱一和,秦淮茹心都凉了半截。 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和无助。 “一大爷、二大爷,不是我不想还。” “实在是......我们家真没钱啊。” 她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比划着。 “我们家现在,就我一个人在厂里上班。” “每个月的工资,就那么三十来块钱。” “家里一大家子人要吃饭,棒梗还要长身体,我婆婆和我男人身体又不好,经常要去检查和买药” “这点钱,我们自己过日子都紧巴巴的,哪里还有钱还啊?” 她这话说得是声泪俱下,把自己家的惨状描绘得淋漓尽致。 要是在以前,院里总有几个心软的,会觉得她不容易。 但现在,大家伙心里跟明镜似的。 你家惨? 你家再惨,有何雨柱惨吗? 人家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全被你们家给坑走了! 阎埠贵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他作为院里的“经济学家”,立刻就开始了自己的分析。 “秦淮茹,你这话就不对了。” 他伸出手指,开始一笔一笔地算。 “你们家六口人,贾东旭和你婆婆都是成年人,饭量也不大。” “棒梗和小当两个孩子,能吃多少?” “你们家又不用交房租,水费电费一个月也花不了几个钱。” 他沉吟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专业判断。 “我给你们算过了。” “你们一家人,要是省着点花。” “一个月,十块钱足够了!” “这样算下来,你每个月三十多的工资,减去十块钱的生活费。” “还能剩下二十多块钱!” “这二十块,不正好可以拿来还钱吗?” 阎埠贵说完,颇为自得的点了点头。 他觉得自己这个方案简直是天衣无缝,既考虑了贾家的生存问题,又解决了何雨柱的还款问题。 可他这话一出口。 秦淮茹整个人都懵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阎埠贵。 十块钱? 就够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她们家那两个祖宗——贾张氏和贾东旭,早就被何雨柱惯坏了,嘴刁得很。 顿顿都得吃白面馒头,稍微有点杂粮就要摔碗骂街。 棒梗更是被贾张氏宠上了天,隔三差五就吵着要吃肉,不给就满地打滚。 就这伙食标准,一个月就二十块钱打不住! 现在,你让我们全家一个月花十块钱? 这阎老抠也太过分了吧! 其实,这还真是有点冤枉阎埠贵了。 因为他自己就是个老抠。 他说的这个标准,完全是按照他自己家里的抠门劲头来算的。 在他看来,一个月十块钱,养活一家子人,那都算是相当奢侈了。 如果让他来压榨贾家人的生活,恐怕一个月五六块钱,他都觉得够了。 就在秦淮茹准备开口反驳的时候。 陈宇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阎大爷说的,有道理。”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就连阎埠贵自己都懵了。 他以为陈宇凡会觉得他太苛刻,没想到居然会赞同自己。 可陈宇凡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不过,我觉得还不够。” 不够? 阎埠贵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觉得,一个月让贾家拿出二十块来还钱,已经算是压榨到极限了。 陈工的意思是......还能再压榨一下? 这怎么可能? 但陈宇凡说的,并非是同一回事。 他看着一脸惨白的秦淮茹,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一个月还二十块,太慢了。” “而且,也不能总指望秦淮茹一个人。”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秦淮茹你在轧钢厂车间上班,只要你肯努力、每天多加加班,多加工几个零件,每个月是能都拿几块钱的奖金的。” 秦淮茹张了张嘴,没说话。 毕竟陈宇凡就是车间副主任,她能说什么? 陈宇凡又把目光转向了贾张氏。 “还有......我记得你们贾家,有一台缝纫机吧?” “现在街道有很多给服装厂加工边角料的活,秦淮茹你下了班,还有贾张氏,你们婆媳两个一起干。” “做点缝补的零活,纳个鞋底,做个袖套什么的,也能挣钱。” “你们两个人努力一点,一个月,再多挣个十块八块的,也不难吧?” 陈宇凡每说一句,秦淮茹和贾张氏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最后,陈宇凡做出了总结。 “这么算下来,秦淮茹你自己的工资加上奖金,再加上你们做手工活的收入......” “你们贾家一个月总收入,达到五十块钱,不成问题吧?” “既然能挣五十块,那生活费还是按阎大爷说的,十块钱。” 他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秦淮茹,给出了最终的还款金额。 “剩下的四十块,每个月按时还给何雨柱。” “我觉得这个方案很合理。” 陈宇凡说完,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他这一套组合拳给镇住了。 这......这也太狠了! 开源节流,双管齐下! 这简直就是把贾家往死里逼啊! 秦淮茹和贾张氏瞪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陈宇凡。 一个月还四十块? 他怎么敢这么说! 她们贾家现在唯一的劳动力秦淮茹,一个月都挣不到四十块! 陈宇凡竟然直接就让她们还四十块钱! 这根本就不是还不还钱的问题。 这是要她们的命啊!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14章 那就从现在,开始偿还吧! “我同意!” 刘海中猛地一拍桌子,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支持。 “陈工说的对,非常有道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要还钱,那就要拿出还钱的态度来!” “不能总想着卖惨,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努力!” 他说的义正辞严,好像自己是多么公正无私一样。 其实院里的人都清楚。 无论陈宇凡说什么,刘海中都会无条件认同。 他现在就是陈宇凡最忠实的“舔狗”。 毕竟,他能不能在厂里当上小领导,可全都指望陈宇凡提携呢。 秦淮茹人彻底傻了。 这......怎么就定下来了? 她求助地看向周围的邻居,可没有一个人为她说话。 大家要么低头不语,要么就用一种“活该”的眼神看着她。 一个月还四十块。 他们怎么可能做得到? 就在她心如死灰,准备撒泼打滚的时候。 秦淮茹突然想起了刚才婆婆贾张氏在耳边说的话。 “签!” “反正没钱还,大不了就赖着!” 对! 赖着! 想到这里,秦淮茹那颗濒死的心,又重新找到了主心骨。 行! 你们说还四十就还四十! 我先签了! 到时候,我就是没钱,我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想通了这一点后。 秦淮茹脸上那绝望的表情,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我同意。” 她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拿起了笔,在那张白纸黑字的欠条上,刷刷刷地写下了“每月偿还人民币四十元整”的字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事尘埃落定的时候。 阎埠贵那特有的、带着算计的声音,又幽幽地响了起来。 “那个......” “是不是,还得算上利息啊?” 他这话一出口,秦淮茹差点没把手里的笔给捏断了! 她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要杀人的目光,死死地瞪着阎埠贵。 这个该死的老抠! 自己抠门就算了! 现在怎么害到她们贾家头上了! 还利息? 你怎么不去抢! 然而,陈宇凡根本没看她的表情,只是淡定的点了点头。 “嗯,阎大爷说的对。”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这么大一笔钱放了这么久,当然得算利息。” 随即,在陈宇凡的主持下,众人又商量了一下利息的问题。 最后,决定按照国家信用社的贷款利率来计算,算是非常公允了。 阎埠贵再次拿起了他的算盘。 这一次,他算得更加仔细,更加投入。 那噼里啪啦的算珠声,在秦淮茹听来,就如同地狱里的催命魔音。 最后,阎埠贵郑重宣布。 “本金四百二十六元,按照信用社一年期利率,连本带利。” “每月还款四十的话。”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终的结果。 “需要连续偿还11个月,第12个月再还23块7毛钱,就能还清了!” 11个月! 每个月40块! 最后还要额外还23块7毛钱! 秦淮茹有点发懵,幸好她也不打算还钱。 如果真的要还,这笔欠债足以让他们贾家这辈子没有翻身之日! ...................... 算上利息之后,自然需要再写一个新的欠条。 秦淮茹拿着笔,手都在抖。 这笔债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但她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 写! 不就是写个字吗! 反正,她压根就没打算还钱。 想到这里,秦淮茹心一横。 她抱着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决绝,刷刷刷地在新的欠条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后,她把笔往桌上一扔,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任务。 何雨柱走上前,将这张欠条小心翼翼的塞进了口袋里。 院里的众人看着这一幕,都以为这件闹了大半夜的还钱风波,总算是要尘埃落定了。 不少人已经打起了哈欠,准备回去睡觉。 然而,就在这时。 陈宇凡那不紧不慢的声音,再一次响彻了整个院子。 “既然欠条写好了,那事情就好办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脸茫然的秦淮茹,淡淡地说道。 “现在是1963年1月1日的凌晨,也算是一个新月份的开始。” “按照欠条上的约定,不如,就把这个月的四十块钱,现在就还了吧。” 此话一出。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正准备散去的人,全都停下了脚步,又调转了回来。 阎埠贵在一旁听得心里咯噔一下。 高! 实在是高! 这陈宇凡,简直是杀人不见血啊。 刚签完的欠条,墨迹怕是都还没干透呢。 这就开始要钱了! 他看向陈宇凡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一丝畏惧。 秦淮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煞白。 还钱? 现在就还? 她刚刚才下定决心要当老赖,结果对方连一天的时间都不给她! 这......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就切换回了自己最擅长的模式。 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晶莹的泪珠,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欲落未落,显得楚楚可怜。 “凡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哽咽。 “我们家什么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 “我一个女人家,拉扯着一大家子人,我哪有钱啊。别说四十块了,我现在身上连四毛钱都拿不出来......” 她没有大哭大闹,只是用那种最能激发人同情心的姿态,无声地控诉着自己的悲惨。 然而,她这套往日里无往不利的招数,今天依然失灵了。 不仅陈宇凡不吃这一套,就连院里其他人,只是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露出同情的表情。 何雨柱更是面无表情,心里毫无波澜。 秦淮茹的这套表演,他看得太多了,早就免疫了。 眼看着秦淮茹的“柔情攻势”不起作用,一旁的贾张氏,坐不住了。 又该她出场了! ........................ “哎哟!没法活了啊!” 贾张氏一屁股就坐到了冰冷的地上,双腿乱蹬,两只手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杀人了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刚写了欠条就要钱!你们这是要吃人啊!” 她扯着她那破锣嗓子,开始嚎啕大哭,在地上撒泼打滚。 秦淮茹负责装可怜博同情。 贾张氏负责撒泼耍无赖。 婆媳俩,配合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何雨柱看着这婆媳俩一个哭一个闹,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最头疼的,就是这种情况。 他知道贾家肯定有钱,但钱在哪,他不知道。 现在这婆媳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耍起了无赖,他一时间也没了办法。 总不能,真的冲进她家里去翻箱倒柜吧? 那成什么了? 束手无策之下,何雨柱只能将求助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身旁的陈宇凡。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 能解决问题的,只有陈宇凡了。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15章 没钱?那就用东西抵押!搬空贾家! 陈宇凡看着这一唱一和的婆媳俩,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没钱?”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贾张氏的哭嚎声。 “怎么会没钱呢?” “秦淮茹,我给你算一笔账。” 陈宇凡的目光锋利,直刺秦淮茹的内心。 “几个月前,贾东旭在厂里出事,厂里给了你们家二百多块钱的抚恤金,对吧?” “贾东旭看病的钱,厂里也给报销了一大部分。” “这几个月,你们家买米买面,日常的大笔花销,又都是找何雨柱借的。” “我倒想问问你......” 陈宇凡的声音陡然提高。 “你们家几个人日常吃喝,又能花掉几个子?厂里给的那二百多块钱的抚恤金,都去哪了!” 陈宇凡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院子里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秦淮茹和她身后的贾张氏身上。 对啊! 抚恤金! 二百多块钱! 那可是一笔巨款! 秦淮茹听到“抚恤金”三个字,头皮都麻了。 这笔钱她当然知道。 但这笔钱,从头到尾都在她婆婆手里攥着。 她心里发虚,下意识地就回头看向了还在地上打滚的贾张氏。 就这一个眼神,已经暴露了一切。 贾张氏一接触到儿媳妇的目光,立刻警觉了起来。 她那双三角眼猛地一缩,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个该死的陈宇凡! 竟然想动她的养老钱! 门都没有! 她立刻从地上蹦了起来,也顾不上哭了,指着陈宇凡就开始嚷嚷。 “哪有什么抚恤金啊!” “你们少在这血口喷人!” “那点钱,这几个月给我儿子看病,给我孙子买营养品,早就花得差不多了!” “现在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 贾张氏在撒谎! 而且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在撒谎。 贾东旭看病,厂里报销了。 棒梗看病,何雨柱掏钱了。 就贾家自己花的那些,能有多少? 那可是二百多块钱! 院里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笔钱,贾家不可能在几个月里花完! 贾张氏这明显就是不想承认,死不认账,准备抵赖到底了。 何雨柱气得是浑身发抖,指着贾张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既然不还钱的话......” 陈宇凡看着胡搅蛮缠的贾张氏,眼神变得冰冷。 “那就只能强制执行了。” 他说着,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张卫国。 “张叔,这事还得您来处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现在贾家明摆着有钱不还,您看这事儿该怎么办?” “能用他们家的东西抵债吗?” 张卫国早就看贾张氏不顺眼了。 听到陈宇凡的话,他立刻上前一步,站到了陈宇凡身旁。 他清了清嗓子,用他那保卫科大队长特有的威严声音,大声对所有人宣布。 “根据规定,对于这种有能力偿还却拒不执行的债务,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如果债务人拒不支付现金,债权人有权拿走其家中同等价值的物品进行抵债!” “这是欠债还钱的规矩!” “今天,我张卫国作为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大队长,就在这里监督执行!” 他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贾张氏的气焰,瞬间就被压下去了一半。 陈宇凡点了点头。 随即转过头,看向已经有些激动的何雨柱。 “柱子,你都听到了吧?” “既然贾家说了没钱还,那你就别跟她们废话了。” “你现在就直接去他家拿东西。” “把这个月的四十块钱,给抵了。” “对了。” 陈宇-凡补充道。 “还有聋老太太那十块钱的医药费和赔偿金,也一并拿了。” “一共五十块。” “去吧,拿够五十块钱的东西就出来。” 听到这话,何雨柱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喜色。 他激动地看着陈宇凡,又看了看一旁的张卫国。 还是凡哥有办法! 还是张叔够威风! 他还在愁怎么对付贾家这滚刀肉呢。 没想到,凡哥竟然能想出这种釜底抽薪的办法! 用物品抵债! 直接从贾家拿同等价值的东西! 这一下,看你们还怎么抵赖! 看你们还怎么撒泼! 何雨柱只觉得胸中一口恶气,终于得以抒发。 ..................... 听到陈宇凡的话。 秦淮茹和贾张氏,彻底急了。 还不了钱,就直接去家里拿东西? 还能这样? 她们不信。 但又不得不信。 因为,张卫国就在旁边站着作证呢。 保卫科大队长的话,那就是规矩。 如果真让何雨柱现在就冲进家里去拿东西。 那可就全完了! 那是五十块钱啊! 不是五块钱,也不是五毛钱! 五十块钱的东西,要搬空她们家多少物件才能凑够? 家里的饭桌、长凳、棉被、衣服,还有橱柜里的锅碗瓢盆...... 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就算全都搬走,能不能凑够五十块钱,都还是个未知数。 她们心里很清楚。 真要让何雨柱进去搬,那他绝对不会手软。 到时候,家里除了四面墙壁,恐怕什么都剩不下了。 这日子,还怎么过? 更要命的是。 她们家,还有一台缝纫机! 那台缝纫机,是贾东旭还在世的时候,托关系、攒了好久的钱才买回来的。 现在,是她们家为数不多的,能挣点外快的家当。 秦淮茹平日里,就靠着这台缝纫机,帮街坊邻居缝缝补补,改个裤脚,换个拉链,一个月下来,也能挣个三块五块的零花钱。 这笔钱,对别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但对贾家来说,却是重要的收入来源。 要是这台缝纫机被何雨柱给搬走了...... 那简直就是要了她们家的半条命! 想到这里,秦淮茹和贾张氏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不行! 绝对不行! 绝对不能让何雨柱进屋!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16章 用贾家房子抵债!两极反转了! 贾张氏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她那肥胖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能量。 也顾不上地上的寒冷了,她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然后,贾张氏像一辆横冲直撞的坦克,直接就冲到了自家门口。 她张开双臂,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死死堵住了屋门。 “我看谁敢!” “谁敢动我们家的东西,我今天就跟他拼了!” 她瞪着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正大步走来的何雨柱,摆出了一副拼命的架势。 而秦淮茹,则采取了另一种策略。 她知道,跟何雨柱撒泼没用。 现在能做主的,是陈宇凡。 她快步跑到陈宇凡面前,脸上瞬间又挂满了那种楚楚可怜的表情。 “凡哥!” 她带着哭腔,开始哀求。 “陈宇凡,我求求您了,您就高抬贵手,放我们家一马吧!” “您看这都大过年的,家家户户都在团圆。” “您要是把我们家的东西都搬走了,我们这一家老小,这个年还怎么过啊?”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陈宇凡的表情。 “而且,我们家真的没钱了啊!” “东旭还病着,棒梗也病着,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您就再宽限我们几天,等下个月,不,等我发了工资,我第一时间就把钱给您送过去,行吗?” “我保证我一定会还!” 她试图用拖延战术,来换取一丝喘息的机会。 “再说了,凡哥。” 秦淮茹的大脑飞速运转,又想到了一个新的理由。 “我们家那些东西,您也知道,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 “就算这次让柱子都搬走了,抵了这个月的钱。” “那下个月呢?下下个月呢?” “您把我们家都搬空了,我们以后拿什么还钱啊?” “您总得,给我们留条活路,让我们能挣钱还债啊!” 她这番话,说的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听上去似乎还有几分道理。 若是换了别人,可能真的会心软,会犹豫。 但可惜。 她面对的,是陈宇凡。 陈宇凡听完她这一长串的哀求,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甚至还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 “呵。” 陈宇凡看着还在演戏的秦淮茹,缓缓开了口。 “你说的这些问题,都很好解决。” “没钱?没东西抵债了?这都不是问题。” 陈宇凡顿了顿,目光从秦淮茹的脸上,移到了她身后那两间屋子。 随即,陈宇凡用一种平淡到......近乎残忍的语气说道。 “你们家,不是还有房子吗?” “这两间屋子收拾收拾抵押出去,换个两百块钱,应该不成问题吧?” “现在就抵押出去,两百块直接赔给何雨柱,利息还能少算一些呢。” 陈宇凡的话,就像是一道平地惊雷。 在秦淮茹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她的心在这一瞬间彻底凉了。 比这零下二十度的寒风,还要刺骨。 用房子抵押? 这是要把他们往死里逼啊! 他们贾家六口人,全都挤在这两间屋子里。 要是连房子都没了,他们住哪? 去睡大马路吗? 在这天寒地冻的冬天里,气温零下二十度,如果没有了容身之所,那跟要了他们的命又有什么区别? 太狠了! 陈宇凡这招,实在是太狠了! 这是把所有的话都说绝了,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就是要让他们贾家,必须还钱! 这一刻,秦淮茹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陈宇凡,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忽然之间。 一个尘封已久的记忆片段,不受控制的从她的脑海深处浮现了出来。 那好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 也是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天。 那时候,陈宇凡刚刚昏迷不醒。 她的婆婆贾张氏,也是这样站在院子里,理直气壮的想要抢占陈宇凡家的两间屋子。 想要把无依无靠的陈宇凡和朵朵,赶到大街上去自生自灭。 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来着? 好像是默许了。 甚至心里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期待着能把这两间宽敞的屋子,弄到自己家名下。 真是讽刺啊。 这难道就是报应吗? 这就是轮回吗? 一年前,她们想让陈家兄妹流落街头。 一年后,那个即将要失去房子,流落街头的人。 竟然,变成了她们自己。 秦淮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世道,变得太快了。 快到,让她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而站在一旁的阎埠贵和刘海中,听完陈宇凡的话,也是在心里暗暗咋舌。 狠! 陈工这手段,是真的狠! 对付贾家这种滚刀肉,就得用这种狠招! 阎埠贵在心里盘算着。 这两间屋子,位置不错,又是正房,真要卖出去,二百块钱那是只少不多。 都能够把账还掉一大半了。 按照陈宇凡这样一来,贾家就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抵赖了。 要么老老实实地按月还钱。 要么就等着房子被收走,全家睡大马路。 这道选择题,根本就不用选。 刘海中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看向陈宇凡的眼神里,敬畏之色更浓了。 陈宇凡年纪轻轻,但这份手段,实在是让人佩服。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得滴水不漏。 最关键的是。 陈宇凡所做的这一切,全都符合规章制度,全都有理有据。 是你们贾家欠钱在先。 是你们贾家有钱不还,撒泼耍赖在后。 现在,人家只是按照规矩办事,让你用房子抵押债务。 合情,合理,还合法。 就算闹到街道,闹到派出所去,吃亏的,也只会是你们贾家。 想到这里,两位大爷心里,都有了同样一个念头。 这贾家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只能算是四个字——咎由自取! 完全是活该! .............................. 陈宇凡的话,就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 狠狠地,砸在了秦淮茹和贾张氏的心头。 用房子抵押! 这五个字,彻底击溃了她们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贾张氏那刚刚还嚣张无比的气焰,瞬间就熄灭了。 她甚至,都不敢再用那怨毒的眼神,去瞪何雨柱了。 她怕。 她是真的怕了。 她怕自己再多说一句话,陈宇凡就会让张卫国,当场就办了她们家房子的抵押手续。 到时候,她们一家老小,就真的要被赶到大街上去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17章 绝望的贾张氏,动用私房小金库! 不过,看着何雨柱离自家屋门越来越近。 秦淮茹的大脑,在经历了短暂的空白之后,又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不能让他进去! 绝对不能让何雨柱进去拿东西! 五十块钱! 那是什么概念? 他们家除了那台缝纫机,还有什么东西值钱? 真要让他进去搬,那这个家,就等于被彻底掏空了! 这个念头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了秦淮茹的全身。 她一个激灵,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她快步跑到贾张氏身旁,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急促到变调的语气说道。 “妈!” “还钱吧!” “快把钱拿出来!” “再不给这五十块钱,咱们家,就真的完蛋了!” 贾张氏被秦淮茹这么一喊,也回过神来。 她的脸被涨的通红。 这是气的。 是心疼的。 是憋屈的。 “这个天杀的小王八蛋!” 贾张氏浑身都在发抖,嘴里含糊不清地,小声咒骂着。 “丧尽天良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老天爷怎么不降下一道雷,劈死他这个没爹没娘的狗东西......” 她把所有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语,都用在了陈宇凡的身上。 但她不敢大声骂。 她只能用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在嘴里嘟囔。 因为她知道,陈宇凡就在不远处看着。 张卫国也在不远处看着。 要是被他们听到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妈!你还愣着干什么啊!” 秦淮茹急得都快跺脚了。 “柱子马上就要进屋了!” “咱们家的钱,到底在哪呢!” “快拿出来啊!” 一提到“钱”这个字。 贾张氏的身体,就像是触电一样,猛地一颤。 让她掏钱? 那简直,比要了她的命,还要让她难受。 那是她的命根子啊! 是她这么多年,省吃俭用,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私房钱! 就这么白白给了何雨柱那个傻子? 她不甘心! 她一万个不甘心!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剧烈的天人交战。 一边,是失去房子的恐惧。 另一边,是失去金钱的剧痛。 这两种情绪,在她的心里疯狂地撕扯,让她整个人都快要分裂了。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 何雨柱,已经走到了贾家的屋门口。 看到这一幕,贾张氏那颗贪婪的心,终于,被无尽的恐惧给压倒了。 她再也顾不上心疼了。 “何雨柱!” 她猛地抬起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冲着何雨柱大喊了一声。 “你给我站住!” “我们家有钱!” 这一句话,喊得是声嘶力竭。 整个院子里,所有还围着看热闹的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都忍不住议论了起来。 “你听见了吗?贾张氏说她家有钱!” “听见了!这贾张氏刚刚还哭天抢地的,说家里一分钱都没有呢!” “真是不要脸啊,当着全院人的面撒谎,眼都不眨一下!” “这下好了,自己打自己脸了吧!” “活该!就该让陈宇凡这么治她!” 各种各样的指指点点,各种各样的嘲讽和鄙夷。 从四面八方,朝着贾张氏和秦淮茹涌来。 她们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感觉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但事已至此。 她们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脸面和真金白银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秦淮茹赶紧站出来,强行替贾张氏解释。 “那个......各位街坊邻居,大家别误会。” “是我妈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她刚才突然想起来了。” “我公公去世的时候,好像......是在家里藏了一笔私房钱。” “我们一直都不知道,刚才我妈突然想起来了,所以才......” 她编的这个理由,漏洞百出。 根本就没人相信。 但也没人去戳穿她。 大家现在都只想看看,这贾家到底能拿出多少钱来。 贾张氏也顾不上别人怎么看了。 她转身就往屋里跑。 事到如今,哪怕是贪财吝啬的贾张氏,也只能给钱! 屋子里,光线有些昏暗。 贾张氏凭着记忆,径直走到了自己睡的那张旧木床边上。 她趴在地上,伸出手在床底下摸索了半天。 终于,摸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 她用力把地砖撬开,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铁盒子。 这是她藏钱的地方。 这个秘密.....在整个贾家里,除了她自己,就只有她那个已经瘫在床上的宝贝儿子,贾东旭知道。 她们娘俩,一直都瞒着秦淮茹。 贾张氏打开铁盒子,里面,是一沓沓用皮筋捆好的钞票。 有一毛的、五毛的、一块的,也有两块的,有五块的,最大面额的,是几张大团结。 这是她的全部家当。 她平日里取钱用钱,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别人发现。 但今天,贾张氏实在是太心急了,又被陈宇凡气得昏了头。 她完全忘了,要避着人这一点。 就在她急匆匆地从盒子里数钱的时候。 她没有注意到。 在屋子的角落里。 她的宝贝孙子棒梗,正假装低着头,在翻看一本破旧的小人书。 但他的眼睛,却透过书页的缝隙,贼溜溜的盯着奶奶的一举一动。 他的目光,从那块松动的地砖到那个小铁盒子,再到里面那厚厚的一沓钞票。 棒梗把这一切都清清楚楚的,记在了自己的心底。 贾张氏对此,却一无所知。 她用颤抖的手,从里面数出了整整五十块! 这厚厚的一沓钱,就像是五十柄小刀,在她的心上,来来回回地切割着。 疼! 实在是太疼了! 她拿着钱,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走到院子里,把那五十块钱递到了何雨柱的面前。 贾张氏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恶狠狠地瞪着何雨柱。 仿佛,何雨柱不是在拿回属于自己的钱。 而是在抢劫她的家当。 但何雨柱,根本就不在乎她的眼神。 他伸出手,从贾张氏的手里接过了那五十块钱。 钱,很旧。 带着一股子尘土和霉味。 但拿在手里的感觉,却是那么的厚实,那么的......不真实。 何雨柱低头看着手里的钱,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丝恍惚。 他竟然真的从贾家的手里,拿到了欠款? 而且,还是一次性拿到了五十块? 这要是放在以前。 是何雨柱,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那时候,别说是要钱了。 他只要敢提一个“钱”字,秦淮茹那眼泪,马上就能掉下来。 然后,就是一顿诉苦,一顿卖惨。 三言两语,就能把他何雨柱给说得晕头转向,甚至还要反过来,让他再贴补贾家一点。 可今天。 一切都变了。 他不仅要回了钱。 还是当着全院人的面,让贾家,亲手把钱,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种感觉...... 真他娘的爽! 何雨柱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 看了看正用那种幽怨、委屈、又带着一丝责备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秦淮茹。 搁在以前,看到她这个眼神,何雨柱的心早就软了。 肯定会马上把钱还回去,然后再好声好气地去安慰她。 但现在。 何雨柱看着她,心里,却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吗? 这就是不再当舔狗的感觉吗?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坦和畅快! 他知道。 这一切,都应该感谢一个人。 陈宇凡! 没有凡哥,就没有他何雨柱的今天! 何雨柱心里美滋滋的,他拿着钱,走到了聋老太太和何雨水面前。 他先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大团结,恭恭敬敬地递给了聋老太太。 “老太太,这十块钱您收好。” “算是贾张氏给您的赔礼。” 然后,他又数出了二十块钱,塞到了何雨水的手里。 “雨水,这二十块你拿着。” “以后想买什么就自己买,别委屈了自己。” 最后,剩下的二十块钱。 何雨柱往自己的口袋里,随意地一揣。 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18章 闹剧落幕!贾家这次倒了大霉! 至此。 贾张氏和聋老太太动手的这件事,算是彻底落下了帷幕。 谁也没想到。 一场原本只是邻里纠纷的调解,最后,竟然会演变成一场轰轰烈烈的讨债大会。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站了出来。 他作为一大爷,得做最后的总结陈词。 “好了好了!” “事情到这里,就算是解决了!” “贾张氏以后要尊重老人,不能再动手了!” “何雨柱,你这年轻人,火气也别那么大!” “大家都是一个院的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要和睦相处!” 他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然后就大手一挥。 “行了,时间不早了,都赶紧回家睡觉去吧!” “这大晚上的,外面天寒地冻的,别再给冻感冒了!” 他这话一出口。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就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一样。 呼啦一下,全都散了。 大家早就冻得够呛了。 也就是为了看这出好戏,才一直强撑着。 现在戏看完了,钱也赔了。 自然是赶紧跑回家,钻进热被窝里,才是正经事。 转眼间,院子里就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陈宇凡也站起身,把家里的几位客人,都一一送出了院子。 郑富贵,张卫国,他们住的都不算远。 步行个十来分钟,也就到家了。 送走了所有的客人。 陈宇凡和娄晓娥也牵着手,回到了后院。 路过中院的时候。 他们从贾家的门口经过。 还能听到屋子里,传来贾张氏发狂一般的咒骂声,不知道是在骂陈宇凡还是何雨柱,又或者是在责怪秦淮茹。 陈宇凡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扭一下,未曾看一眼那两间屋子。 因为,陈宇凡本来就不在乎。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蔑视,就是无视。 贾家的这一家人,根本就不在他的视野之内。 若不是她们自己三番五次地,主动凑上来找麻烦。 陈宇凡甚至,都懒得去搭理她们。 但是,如果她们自己,非要不知死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 那么...... 对不起了。 陈宇凡也绝对不会,让她们有好日子过。 就像今天这样。 恶人就必须,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才是天理。 天道好轮回,不曾放过谁! .............................. 第二天。 一月二号。 元旦假期结束,轧钢厂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陈宇凡像往常一样,来到了厂里。 他先是去各个车间转了一圈,处理了一些日常工作上的问题。 然后,才回到了自己位于二号车间的办公室。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技术科的副科长了。 但说实话,陈宇凡不喜欢技术科那种安静到有些沉闷的氛围。 他还是更喜欢待在车间里。 这里有熟悉的机油味,有钢铁碰撞的轰鸣声。 这让他感觉离生产一线更近,心里更舒坦。 屁股还没坐热多久。 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是杨厂长的秘书小王。 “陈工,杨厂长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小王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恭敬。 甚至,比以前还要更恭敬几分。 陈宇凡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数。 应该是考核的事情,有结果了。 他跟着小王,一路来到了厂部大楼,杨厂长的办公室。 推开门。 陈宇凡发现,刘胜东也在这里。 他正襟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表情有些紧张,也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期待。 而主位上的杨厂长,则是满面红光,喜上眉梢。 一看就是有天大的好事。 “小陈,来啦!” 看到陈宇凡进来,杨厂长立刻热情地站了起来,亲自招呼。 “快坐,快坐!” 他又扭头对秘书小王说。 “小王,你赶紧的,把我那罐最好的茶叶拿出来,给陈工和刘工,都泡上一杯!” 这待遇,可是非同一般。 陈宇凡也没客气,在刘胜东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19章 红星轧钢厂,未来可期! 等到秘书把热气腾腾的茶水,都端上来之后。 杨厂长清了清嗓子,这才笑呵呵地开了口。 “小陈,老刘。” “你们两个,前天在工程师考核上的表现,都非常出色啊!” 他说话的语气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骄傲。 刘胜东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他还是看着杨厂长,等待着下文。 杨厂长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昨天是元旦,大家都放假。” “今天我这一大早,刚到办公室,屁股都还没坐热呢。” “工业部那边的电话,就直接打到我这里来了!” 工业部! 听到这三个字,刘胜东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杨厂长没卖关子,直接公布了结果。 他先是看向了刘胜东。 “老刘,部里的领导,在电话里点名表扬了你。” “说你在这次全市的六级工程师考核里,综合成绩,能排进前五!” “你这次,可是给咱们红星轧钢厂,狠狠地争了一口气啊!” “没有丢咱们厂技术牌面的脸!” 听到这个消息,刘胜东的脸上,瞬间涌上了一股激动的潮红。 他紧紧地握着拳头,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前五!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个意料之外的,非常好的成绩了! 他成功了! 他没有辜负厂里的期望! 杨厂长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又把目光转向了陈宇凡。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炽热。 “小陈,至于你......” 杨厂长拖长了音调,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部里的领导说,你已经不能用出色来形容了。” “你那是技惊四座!” “电话里领导都跟我说,连黄老和吕工都被你的表现,给彻底震惊了!” “说是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年轻人!” “半个小时...连图纸都不看,直接上手改造机器,还把效率提升了那么多!” “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杨厂长越说越兴奋,说到最后,甚至激动的一拍大腿! “部里的领导,在电话里已经跟我透了底了。” “说你们两个,成为六级工程师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就等这两天,正式的文件下来了!” 板上钉钉!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颗定心丸。 让刘胜东那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杨厂长看着眼前的两员大将,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 “干得漂亮!” “你们两个,都干得非常漂亮!” 他由衷地赞叹道。 “尤其是小陈你啊!” “你简直,就是我们红星轧钢厂的福星!” 在陈宇凡来之前,厂里技术级别最高的,也就是刘胜东这个七级工程师。 在整个四九城的各大工厂里,也就是个中游水平。 可现在厂一下子,就要拥有两个六级工程师了。 这可是巨大的提升! “以后咱们厂出去开会,我的腰杆子也能挺得更直了!” “咱们红星轧钢厂,真是未来可期啊!” 杨厂长越说越高兴,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意气风发的神采。 作为一个厂长,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厂子的实力蒸蒸日上,更让他感到开心和自豪的了。 高兴了一会儿。 杨厂长又把话题,转到了工作上。 “对了,小陈。” “你之前负责的那个【工厂维修改造计划】,现在进行得怎么样了?” 一提到这个,杨厂长的表情,又变得严肃和期待起来。 这同样是关乎轧钢厂未来的,一件头等大事。 陈宇凡喝了口茶,不疾不徐地回答道。 “厂长,您放心。” “全厂老旧设备的维修工作,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全部完成了。” “至于设备改造,也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中。” 陈宇凡停顿了一下后。 说出了一个让杨厂长,瞳孔骤然一缩的数字。 “根据这两个月的生产数据统计,通过我们的维修改造,以及新润滑脂的全面应用。我们全厂的生产总量已经提升了——百分之十三!” 百分之十三! 杨厂长眼睛瞪得滚圆,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宇凡。 “多少?!” “小陈,你再说一遍,提升了多少?!”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对于一个拥有数千名工人的大型轧钢厂来说。 生产总量,想要提升一个百分点,那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可现在。 陈宇凡竟然告诉他。 只用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 全厂的生产总量,就提升了百分之十三! 这......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陈宇凡看着杨厂长震惊的表情,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 “百分之十三。” “厂长,您没有听错。” 得到确认之后,杨厂长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地踱着步。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百分之十三......百分之十三......” “我的天哪......” 一旁的刘胜东,也被这个数字,给彻底震撼到了。 他作为厂里的总工程师,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无法想象的利润! 那意味着,无法估量的贡献! 当然。 他们也都清楚。 能取得这样惊人的成就。 其中,最大的功臣,就是陈宇凡研制出的那种,名为【红星-50复合脂】的新型润滑剂。 正是因为这种神奇的润滑脂。 才让厂里那些已经落后于时代的650型横列式轧钢机,重新焕发了青春,爆发出远超以往的生产效率。 杨厂长激动了好半天,才终于平复下自己的心情。 他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看着陈宇凡,眼神里,充满了期许。 “小陈,那这个项目,大概还需要多久才能彻底完成?” 陈宇凡略微思索了一下,给出了一个确切的答复。 “再有两个月。” “等过完年,春暖花开的时候。” “【工厂维修改造计划】,就可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 “好!” 杨厂长用力一拍手。 “太好了!” 他看着陈宇凡和刘胜东,兴奋的说道。 “等我们的计划完成......” “我就立刻向工业部那边,提交考核申请!” “只要我们能顺利通过部里的考核,证明我们有能力,把工厂的生产效率,提升到一个新的台阶。” “到时候,部里很有可能会给我们厂,进行专项拨款!”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对整个红星轧钢厂,进行全面的升级和扩建!” “我们可以装配目前最先进的新设备!” “到那个时候,我们红星轧钢厂,就将迎来一次真正的飞跃!” 杨厂长的声音铿锵有力,话语中充满了希望。 刘胜东也听得是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就连陈宇凡,也是微微点头。 眼中同样有着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20章 陈宇凡提议,建造个人研究所! 在杨厂长对未来的畅想结束之后,办公室里热烈了起来。 陈宇凡突然想起了一回事,似乎需要杨厂长的帮助。 “杨厂长。” 陈宇凡开口说道:“我有个申请。” 杨厂长闻言,立刻将目光投向了他。 “你说。” 杨厂长语气十分干脆,没有丝毫的犹豫。 “只要是你的要求,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尽最大的努力,给你满足!” 这是他对陈宇凡的承诺。 也是他对这位工厂福星,最真诚的态度。 陈宇凡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到时候,工业部的拨款顺利下来。” “我想在咱们厂里,建一个专门属于我的研究所,可以吗?” 研究所! 这三个字一出口,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连一旁激动不已的刘胜东,都愣住了。 他惊讶地看着陈宇凡。 在工厂里,建一个私人的研究所? 这...... 这想法,也太大胆了! 杨厂长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错愕。 他显然也没料到,陈宇凡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杨厂长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以他的职位和阅历,他瞬间就明白了陈宇凡这个要求背后的深意。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要求,不合常规。 但紧接着,他的第二个念头就彻底推翻了第一个。 不合常规? 那也要看,是谁提出来的! 如果是别人,杨厂长恐怕会觉得这是在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但提出这个要求的,是陈宇凡。 是这个一次次创造了奇迹的年轻人。 那么,这件事就必须要用另一种眼光,来重新审视了。 其实...... 以陈宇凡的能力,让他每天都待在厂里,处理那些设备故障,解决那些技术难题。 这本身就是一种天大的浪费! 陈宇凡的能力,应该被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应该被用在开创和研究上! 陈宇凡是一个天生的科研人员。 一个不世出的天才! 是能够带领华夏工业向前更进一步的关键人物! 说句心里话,杨厂长一直都觉得...... 像陈宇凡这样的天才,最适合他的地方根本就不是红星轧钢厂。 而是像【材研六院】那样,汇聚了全国顶尖人才的国家级核心研究所。 只有那里,才能给陈宇凡提供最好的平台,让他尽情的施展自己的才华。 可是...... 一想到这里,杨厂长的心里又涌上了一股强烈的不舍。 把陈宇凡放出去? 把他送到别的单位去? 他舍不得! 他是真的舍不得啊! 陈宇凡现在就是他手里的王牌,是整个红星轧钢厂的定海神针。 要是他走了,那轧钢厂的未来还谈何飞跃? 杨厂长甚至不敢想象,没有了陈宇凡的红星轧钢厂,会是什么样子。 他这个想法,确实有些自私。 但这是人之常情。 而且陈宇凡也确实是从红星轧钢厂里发展起来的,是他手下的人。 现在...... 陈宇凡主动提出来的,要在厂里建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研究所。 这个提议,在杨厂长的脑海里绕了一圈之后。 让他有了种拨云见日、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 这简直就是两全其美的最佳方案啊! 让陈宇凡留在厂里,给他最好的条件,让他专心搞科研。 这样一来。 陈宇凡既不用再被厂里那些琐碎的技术问题所烦扰,可以尽情发挥自己的天才。 而他本人,也依然还是红星轧钢厂的人! 最关键的是! 他研究所里,未来产出的任何一项科研成果。 那名义上,可都是要挂上【红星轧钢厂】的名字的!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和红星轧钢厂是在沾陈宇凡的光啊! 一次投资,永久收获! 这哪里是陈宇凡在向他提要求? 这分明是陈宇凡,在给他送来了一只会下金蛋的鹅! 想通了这其中的所有关窍之后。 杨厂长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激动和狂喜! 他猛地一拍大腿,看着陈宇凡,斩钉截铁地说道。 “没问题!” “小陈,你这个想法,太好了!” “我绝对支持你!”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都带上了一丝颤音。 “你说的对!以你的能力,就应该把更多的精力都放在科研上面!” “你放心!” 杨厂长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然后郑重地对陈宇凡承诺道。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到时候我亲自去跟部里的领导谈!” “我一定会帮你申请下来一个,放在咱们整个四九城......甚至是全国.......都算得上是顶尖条件的研究所!” “资金,设备,人员!” “只要是我能争取到的,我一定全都给你争取来!” 杨厂长的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陈宇凡听完,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平静地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厂长了。” 他知道,杨厂长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有了他的这个承诺,研究所的事情基本上就稳了。 其实,打心底里...... 陈宇凡也并不愿意离开红星轧钢厂。 这里,确实比不上那些国家级的研究所。 条件差了许多,设备也缺少或者是陈旧。 但是,这里也有那些地方没有的东西。 那就是,自由。 在这里,他有像刘胜东这样,可以和他并肩作战、彼此信任的同伴。 他有像杨厂长这样,对他无条件支持和信任的领导。 他不用去理会,那些复杂的人事关系和办公室政治。 可以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自己喜欢的事情上。 虽然,轧钢厂现在的条件确实是差了一点。 但是,这并不是问题。 没有条件,可以自己创造条件。 他有这个信心,也有这个能力。 最重要的是。 待在这里,他觉得舒服、觉得自在。 而且离家也近。 每天下班之后。 赶紧回到那个温暖的小家。 和自己的家人,一起吃上一顿热腾腾的晚饭。 这种安稳而踏实的生活,才是陈宇凡最为珍惜的。 对他而言,这也就足够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21章 国术领域,再进一步! 晚上回家。 娄晓娥已经做好了饭。 饭菜的香气,在温暖的屋子里弥漫着。 陈宇凡却没有坐下吃。 他拿过几个饭盒,麻利地打包了一些饭菜,有肉有菜,又拿了一瓶好酒。 “今晚你和朵朵在家吃。” 陈宇凡对娄晓娥说道。 “我去宫老爷子那一趟,有点事要和他聊聊。” 娄晓娥点点头,温柔的应了一声。 “好,放心吧。” 她知道,既然陈宇凡说有事,那一定就是重要的事。 陈宇凡拿着饭盒出了门。 骑上自行车,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就到了宫老住的四合院。 两个院子离得很近。 当初宫老的住处,也是陈宇凡特意挑选的。 这么近,就是为了方便照顾,也方便送饭。 进到院子里。 “宫老,我来给您送饭了。” 陈宇凡笑着喊道。 宫老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陈宇凡。 “你小子。” 宫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是要突破到暗劲了?” 陈宇凡闻言一笑。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您老。” 他将饭盒放在石桌上,在宫老对面坐了下来。 宫老点了点头,神色间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昨天在你家吃饭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你体内的劲气充盈饱满,已经到了明劲圆满的境地。” “这种状态下,随时都有可能破境。” 陈宇凡点头,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是这样的。” “大概一个月前,我就感觉体内的劲气满了,那阵子我在忙着处理其他事情,就先放了放。” “不过......这两天,那种劲气在经脉里快要溢出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所以我就赶紧过来了。” 听到这里,宫老的眉头才微微一挑。 他的眼中露出了一丝讶异。 “你到了明劲圆满,劲气竟然还在增长?” 他看着陈宇凡,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通常来说,武人到了明劲圆满,体内劲气满了,便可以尝试破境。” “如果不突破到暗劲,劲气也就无法再增长了。” “你小子......竟然还能继续提升劲气?” 这确实超出了他以往的认知。 陈宇凡点了点头。 “我练习宫式八卦掌的时候,依然能产生新的劲气。” “不过最近,也确实是达到极限了。” “之前的感觉是,一个袋子装满了水,但继续往里注水,袋子越涨越大,装的水还在继续增加。但这两天,这袋子也膨胀到了极限,如果再注水......估计就要炸了。” 宫老咂了咂嘴,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他深深的看了陈宇凡一眼。 “你这种情况,倒是罕见。” “不过既然已经无法再提升,那就准备破境,进入暗劲吧。” 宫老的话,说得云淡风轻。 但他的心中,却在不住地感叹。 这天赋! 实在是太高了! 高到让他这个见惯了风浪的老人,都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这才多久? 陈宇凡接触国术,满打满算也才大半年的时间。 竟然就已经,要从明劲突破到暗劲的境界了。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两个字来简单形容了。 这简直就是妖孽! 宫老记得很清楚。 他自己当年突破到暗劲,已经是三十七岁了。 那时候,他已经被誉为,京城百年难遇的国术奇才。 而从三十七岁到现在。 又过去了几十年。 他也依然还停留在暗劲的境界。 由此可见,这国术一途想要再进一步,是有多么的艰难。 可陈宇凡呢? 大半年! 仅仅大半年,就走完了他前半生,最引以为傲的一段路。 宫老几乎可以预见。 以陈宇凡这样的天赋和速度,他未来的前途,简直不可估量! 暗劲,对他而言......绝不会是终点。 化劲,甚至是那传说中的丹劲。 对他来说,或许,都并非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宫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陈宇凡,说出了一句,让他自己都感到震惊的话。 “你这天赋。”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比我叔叔宫宝田,还要高!” 第522章 抱阴守阳,阴阳调和! 陈宇凡神情肃然,向着宫老恭敬的请教。 “宫老,突破到暗劲,具体都需要注意些什么?” 宫老端起石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天寒地冻,热气升腾格外明显。 他的表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问得好。” 宫老放下茶杯,声音沉稳。 “这从明劲到暗劲,是国术修行中的第二道关口。” “也可以说,是生死关。” 这个词让陈宇凡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寻常的武者,练的是外家拳,一身明劲,刚猛霸道,力达四梢。” “他们的劲,是从筋骨皮肉里,硬生生催发出来的,讲究的是一个字——爆!” “当他们的明劲练到圆满,想要突破到暗劲,就如同要将一条奔腾的江河,强行倒灌回一个狭窄的泉眼里。” 宫老用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 “这个过程,必然是凶险万分。” “因为明劲刚猛,极难控制。一个不慎,这股失控的劲力,就会在体内乱窜,反噬自身。” “轻则经脉受损,一身功夫尽废,从此沦为废人。重则气血逆行,当场吐血重伤,甚至,一命呜呼。” “武行里,因为强行破境而丢了性命的,不在少数。” “十个想要强行突破的明劲武者,能有一个成功的,就算祖师爷赏饭吃了。” “剩下的九个,多半都落得个凄惨下场。” 宫老的话让陈宇凡心中更加严肃起来。 他知道这其中必然有风险。 却没想到,风险竟然如此之大。 “不过。” 宫老话锋一转,眼中露出一丝自豪。 “咱们八卦游身连环掌一脉,作为内家拳的顶峰传承,自然有我们自己的法门。” “我们的前辈先人,早已总结出了一套,远比寻常武者更安全,也更玄妙的破境之法。” 陈宇凡立刻凝神细听。 这才是他来找宫老的关键。 “我们八卦掌的根基,是在《易经》。” 宫老缓缓说道,声音不紧不慢,仿佛在讲述着天地至理。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这天地万物,都离不开阴阳二字。” “明劲,就是阳。刚猛显于外,是我们能看到的拳脚,能感觉到的力量。” “暗劲,就是阴。柔韧藏于内,是那股绵里藏针,润物无声的内劲。” “寻常武者破境,是强行用阳压阴,试图以力破巧,所以凶险。” “而我们八卦掌的法门,讲究的是阴阳相济,水到渠成。” “我们不破境,我们要做的是化境。” “化?” 陈宇凡咀嚼着这个字,若有所思。 宫老赞许地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化’。” “理论你明白了,但光说不练假把式。” 说着,宫老站起身,走进了自己的屋子。 片刻之后,他拿着一个古朴的木盒走了出来。 打开木盒,里面是八面制作精巧的三角小旗,旗面颜色各异,分别对应着八卦的卦象。 “要化劲,先布阵。” 宫老拿着旗子,走到了院子中央的雪地上。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脚步一错,便精准地将第一面代表“乾”的纯阳之旗,插在了正南方的雪地里。 随即,他身形转动,步伐玄妙,仿佛在丈量着这片天地。 坤、震、巽、坎、离、艮、兑。 八面旗子,被他一一插下。 看似随意,实则每一面旗子的位置都精准到了分毫。 顷刻之间,一个完美的八卦图,就出现在了雪地之上。 八面旗子遥相呼应,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气场。 “这叫【八卦锁阳阵】。” 宫老站在阵外,声音变得愈发郑重。 “是我们这一脉,辅助弟子化劲的不传之秘。” “这八个方位,分别对应你体内的八种劲力变化。” “等会儿你入阵走圈,当你体内明劲的阳刚之气,达到顶峰,感觉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便踏上乾位。” “乾为天,为纯阳,能引导你这股阳刚之气,让它达到极致,却不至于失控。” “当你觉得阳气过盛,需要调和之时,便踏上坎位。” “坎为水,为阴,能以柔克刚,滋润你那狂躁的劲力。” “阳极而生阴,阴极而生阳,震为雷,巽为风......每一个方位,都对应着一种劲力的调和之法。” “最终的目的,就是让你在这阵中,通过身法与方位的配合,让你体内的劲力,完成一次又一次的阴阳调和。” “把它从一块烧红的铁,不是扔进冰水里强行淬火,而是放在滚水里,让它慢慢地冷却,褪去火气,保留其精纯的钢性。” “当你的意,能完全引导这股劲力,让它在你的经脉中,做到如臂使指,收发自如,不再有丝毫的狂躁之气。” “那时候,明劲便自然而然的化为了暗劲。” “这就是我们八卦掌一脉独有的破境法门。” 一番话,听得陈宇凡是茅塞顿开。 他之前只知道明劲暗劲的区别,却从未想过,这其中还蕴含着如此深奥的哲理。 强行突破,是为“破”。 九死一生! 顺势引导,是为“化”。 水到渠成! 一字之差,便是天壤之别。 陈宇凡的心中,对这些国术前辈充满了敬意。 同时,他也更加警醒。 即便有系统在身,面对这种关乎自身性命的大事,也绝不能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毕竟,命是自己的。 而且命只有一条。 哪怕他有系统傍身,也并非是不会死的。 宫老看着陈宇凡凝重的表情,以为他有了压力,便放缓了语气。 “不过......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 “这套法门,虽然比强行破境安全百倍,但对悟性和控制力的要求,也是高到了极点。” “我们这一脉,能一次成功的也是凤毛麟角,百年难遇。” “大多数人都是在这阵中体会个十多次次,甚至是几十次......才能摸到门路,破境成功。” “真正能成功化劲,往往都需要数月,甚至几年的水磨工夫。” “所以,今天你就当是体验一下。” “失败了也是理所应当的。” “千万不要急于求成,记住了吗?” 宫老这是在给他卸下包袱。 陈宇凡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多谢宫老指点。”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对着宫老,郑重地行了一礼。 接下来...... 就是亲身体会,上阵尝试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23章 八卦游身阵法!天生练武奇才! 宫老点了点头,缓缓退到一旁。 “去吧。” “入阵,走圈,我来为你护法。” 陈宇凡不再多言。 他走到院子中央,摒弃了心中所有的杂念。 目光扫过雪地上的八面小旗。 这些复杂的方位和理论,在他的脑海中瞬间变得清晰无比,仿佛一幅立体的地图。 随即,陈宇凡抬脚迈入了阵中。 他的双脚缓缓在雪地上,踏出了第一个步子。 陈宇凡整个人的气势,都在此刻陡然一变。 身体如游龙,步伐如趟泥。 八卦游身连环掌的起手式,被他行云流水般地使了出来。 一圈。 两圈。 三圈。 最开始还不算太熟练,但很快陈宇凡就适应了这种节奏。 随着他不断地走圈,体内的气血开始加速运转。 体内修炼了许久的明劲,如同被唤醒的猛虎,开始在他的经脉中奔腾。 尤其是陈宇凡的体质特殊。 他的明劲是同境界其它武者的数倍之多,可谓是浩瀚无际,如汪洋大海般在体内呼啸! 他的肌肉、骨骼,都在发出兴奋的嗡鸣。 一股狂躁而强大的力量,开始不受控制地要从他的体内宣泄而出! 这就是明劲大圆满的征兆。 明劲在经脉中快要溢出,随时有可能失控,也是最为危险的时刻! “心神守一,意行气先!” 宫老的声音如洪钟大吕一般,在陈宇凡耳边炸响。 “阳气已满,踏乾位!” 几乎在宫老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宇凡的身体没有丝毫的犹豫,一个拧身转步,右脚便精准无比地,踏在了代表“乾”位的旗子旁边! 嗡! 一股奇妙的感觉,从他的脚底升起。 那股原本要破体而出的狂躁劲力,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闸口,瞬间变得顺畅起来。 它不再是横冲直撞,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导着,对己身进行淬炼。 陈-凡的悟性实在太可怕了! 这根本不是初次尝试的新手,这简直就像是已经练了千百遍的老手! “坎位!抱阴守阳!” 宫老压下心中的惊愕,再次喝道。 陈宇凡身形再转,如行云流水般,迅速落位坎旗。 一股阴柔之力从脚下传来,中和了他体内过于刚猛的阳劲,让他感觉通体舒泰。 “离位!” “震位!” “巽位!” 接下来,宫老不停地发出指令。 而陈宇凡每一次都能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做出最完美、最及时的应对。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身体节奏和宫老的指令,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渐渐的,宫老甚至不需要再出声了。 因为他发现,陈宇凡已经完全掌握了这其中的规律。 他已经能够凭借自身的感知,去判断何时该踏上何位。 他在这八卦阵中,越走越顺,也越走越快。 整个身体仿佛化作了一道青烟,在八面旗子之间飘忽不定,却又暗合章法。 宫老的嘴巴,已经微微张开。 他看着那个在阵中身形飘逸,神情专注的年轻人。 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还是人吗? 陈宇凡简直就为了练武而生的天纵奇才!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24章 踏入暗劲,就在今日? 宫老心中的震惊,不是没有原因的。 从外面看起来,这套用八卦游身阵法辅助的修行,似乎非常简单。 只需要按照宫老的口令,在合适的时候,站在合适的位置就行了。 但其实。 这只是表象。 并非内里! 这套法门真正的难度,根本不在于记住那八个方位。 而在于......每变换一次方位,武者都需要在一瞬间,重新调控自己体内那股已经处于暴走边缘的劲气。 要引导它按照一个全新的经脉路线,重新流动起来。 给狂躁的劲力重新找到一个宣泄口,这才是关键。 看似只是简单的,从一个位置换到了另一个位置。 实际上,每一次的换位,都是一次对体内劲力流动的彻底颠覆和重构。 这是一个巨大的难点。 是一个足以让无数武者望而却步的鸿沟。 若是普通武者来练,每次换位置,可能都需要一二十分钟甚至是更久的时间,才能勉强搞清楚体内劲气新的流动轨迹。 这还是在有师父护法,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 而陈宇凡呢? 他几乎不需要这个适应过程! 当他体内经脉中的劲气溢满,进入快要暴走的状态,随之踏入乾位。 大概只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 陈宇凡就能迅速适应新的劲力流动,让几欲失控的劲力,再度平复下来。 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宫老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有谁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控制力和悟性。 而每一次这样的过程,其实都是对体内劲力的一种锤炼。 是一种本质上的淬炼和升华。 明劲到暗劲的区别。 其实是一种转化。 一种本质的转化。 明劲狂暴,如同炽烈的火焰,属于阳。 它的力量,是向外爆发的。 暗劲阴柔,如同深海的暗流,属于阴。 它的力量,是向内收敛的。 让一种纯阳的力量,彻底转化为一种纯阴的力量,这谈何容易? 这几乎违背了力量的常理。 所以,武者需要反复进行这样的锤炼。 一次又一次的让自己的明劲,在失控与掌控的边缘游走。 一次又一次的去引导它,改变它。 在这个千锤百炼的过程之中,去感受那转化的奥妙所在。 去领悟那阴阳相济的至理。 这种奥妙。 可遇,而不可求。 若是真正的天才,或许一年半载,可以侥幸理解到一丝皮毛。 若是资质平庸一些的,那就需要十年八年,甚至是穷尽一辈子,都无法触及这个门槛。 这也是为什么,国术界明劲高手不少。 但暗劲宗师,却凤毛麟角。 因为这一步实在是太难了。 难如登天! 但是现在。 让宫老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是。 陈宇凡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就彻底熟练了这套......他当年学了整整三个月的八卦游身阵法。 这已经不能用“熟练”来形容了。 这套阵法,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这几乎已经是半只脚,踏入了暗劲的门槛了! 宫老不由得,在心中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期待。 陈宇凡突破到真正的暗劲境界,到底需要多少时间? 半个月? 十天? 还是说......就在今日?!!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25章 让宫老惊愕的操作! 陈宇凡仍然身处阵法之中,按照宫老之前教他的,继续锻炼。 由于全身心投入,陈宇凡几乎进入到了一种心流状态。 “叮!宿主进入心流状态!” “劲力增长速度提升一百倍!” 在这种状态下。 陈宇凡已经不需要去思考,自己下一步要踏入哪里,也不用考虑自己体内的劲力要如何流动......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是理所应当的,像是一种身体的本能。 他自然而然的就能将所有的一切做到极致。 原本刚猛爆裂的明劲,在陈宇凡意识的引导下,在体内经脉中丝滑的流动。 流转之间仿佛增添了几分阴柔之感。 如果宫老得知,恐怕又会惊讶。 这已经是拥有了暗劲的雏形...... 距离真正的成功,也只差最后半步了! “很奇妙的感觉。” 陈宇凡心中暗道。 他能够感觉到,体内的劲力似乎和平日里不一样了。 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他似乎就要抓到了。 “继续保持下去,继续体会这种劲力的变换。” 陈宇凡沉下心去慢慢感受。 之前宫老和他说的,他都牢记在心。 越是这种时刻,越是不能着急,不能急于求成,要用心去体会。 劲力在流转...... 由阳转阴...... 《道德经》中,老子有云: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这是世间万物运转的道理,万物皆含阴阳两极。 但“阴”和“阳”并非是对立的。 相反,这二者相互依存、相互转化。 所以才需要做到抱阴守阳,也就是守护阳刚之气,同时怀抱阴柔之质。 这样才能够达到阴阳调和的境界。 在命理学中,就有这样的说法。 而在国术之中,亦有这样的理论和实践。 “重点在于转化,应该是一种顺其自然的变化。” “身体放松,让劲力的流转跟随这种自然而然的感觉,我只需要去用心领悟,做一个旁观者就可以了。” 陈宇凡心静下来。 他尝试着,将自己的心灵放空,甚至是游离在自己身体之外。 作为旁观者,去观察自己体内劲力的流动轨迹...... 在这种尝试之下。 陈宇凡发现,劲力的流动似乎比平日更加清晰了许多。 “正常状态下,我已经无法吸收劲力了。但如果是在这种状态里......我还能否继续提升劲力?” 陈宇凡决定尝试一下。 之前宫老说过,每个人突破到暗劲,都需要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八卦游身阵法,确实会对每个人都有作用。 但真正能够突破到暗劲的办法,每个人还是要靠自己,找到一条自己的路。 别人的经验,只能作为参考。 真正要靠的还是自己。 保持这种劲力自然流转的状态下,运转《八卦功》会如何呢? 陈宇凡萌生这样的想法后,立刻开始了尝试。 一旁观看的宫老,突然发现陈宇凡停下来了。 而下一刻。 陈宇凡的双手抬起,比划出来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动作。 宫老顿时惊疑。 “这是......八卦功的起手式?” “陈宇凡要在阵法中练习八卦功?此为何意呢?” 正常来说,八卦功是用来增加劲力的。 而要突破暗劲的武者......都已经是明劲修炼到圆满了。 如果再增加劲力,那不是要爆体了吗? 哪怕以宫老的见多识广,此时也看不懂陈宇凡的想法。 不过...... 就像宫老自己说的那样。 通往暗劲的路,每个人都不一样。 宫老此时要做的,便是相信陈宇凡!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26章 载入国术史册的奇迹! 时间在寂静的院落里,缓缓流逝。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陈宇凡的身影,始终在八卦游身阵中,不知疲倦地游走着。 他的动作并不快。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缓慢。 但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 陈宇凡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仿佛与这片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宫老站在一旁,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能感觉到,陈宇凡的气息已经变得悠长而深邃。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的风箱,将周围的空气缓缓吸入体内。 但奇怪的是。 陈宇凡的身体,并没有像普通武者那样,因为劲力的充盈而出现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的现象。 他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是那样的平静,那样的从容不迫。 这太不正常了。 宫老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按照常理,八卦功是增劲的法门。 练到深处,体内劲力会如同滚油入水,沸腾不休,对经脉造成巨大的冲击。 这也是为什么,突破暗劲需要八卦游身阵来辅助泄力。 可现在,陈宇凡吸纳了如此多的能量,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那些被吸入体内的“气”,都去哪了? 宫老皱着眉头。 每个人突破暗劲的路都有不同,所以他也说不清楚陈宇凡现在的情况。 他只能将这份疑惑压在心底,更加全神贯注的为陈宇凡护法。 而此时。 身处阵法中心的陈宇凡。 却正经历着一场旁人无法想象的变化。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身体内部。 外界的风雪、院中的旗幡、甚至是宫老的存在......都已经被他彻底忽略。 在他的感知中。 他的经脉就是一条宽阔的河道。 而随着八卦功的运转,无数的气流,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这条河道之中。 这些气流,就是他之前修炼出的——纯阳明劲。 狂暴,炽热! 充满了扩张的力量。 如果把经脉比作一个气球,那么这些明劲,就是在不停地给气球充气,试图将它撑爆。 换做任何一个其他的武者,面对这种情况。 恐怕早就经脉寸断,走火入魔了。 但陈宇凡却不一样。 他的身体经过了系统的强化,经脉远比常人要坚韧宽阔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的意志力强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面对这股狂暴的力量,陈宇凡没有丝毫的慌乱,而是冷静地观察着体内的一切。 陈宇凡没有去压制,也没有去疏导。 只是在默默的等待。 他在等待一个量变引起质变的契机。 八卦功依旧在运转。 越来越多的明劲被吸入体内,汇入经脉之中。 那条宽阔的河道,几乎已经被这股狂暴的气流完全填满。 无形的压力,从经脉的每一处传来。 一种撕裂般的痛楚,开始在他的感知中,慢慢浮现。 来了! 陈宇凡的心神,猛地一凝。 他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非但没有减缓功法的运转,反而心念一动,将八卦功催动到了极致! 轰! 一瞬间。 陈宇凡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惊雷。 所有的明劲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挤压在了一起! 这种感觉...... 就好像是,一个房间里所有的空气都压缩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点上。 极致的压缩,带来了极致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明劲,是沸腾的水蒸气,狂暴无比,充斥着整个经脉的河道。 那么现在。 在这股极致的压缩之下。 所有的水蒸气,所有的狂暴与炽热。 都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它们开始凝聚,开始沉淀。 最终。 在那片混沌的狂暴中心。 一滴晶莹剔透的、仿佛蕴含着整个星空的小小水珠。 在悄然之间形成。 这并不是水。 而是劲力! 是经过了极致压缩,由气态转化为液态的劲力! 从阳,到阴。 从狂暴,到内敛。 从无形,到有质。 这是一个本质上的飞跃! 这滴液态的劲力一出现,就展现出了它无与伦比的王者姿态。 它静静地悬浮在经脉的中央。 周围那些依旧在奔腾咆哮的明劲,在接触到它的瞬间,就像是老鼠见了猫。 劲气瞬间变得温顺无比,然后被其缓缓地吸收、同化,成为它的一部分。 虽然。 它现在只有微不足道的一滴。 在庞大的明劲海洋中,显得是那样的渺小。 但在“质”的层面上。 它对之前所有的明劲,形成了碾压级的优势! 这就是,暗劲! 他成了! 陈宇凡的心中,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他成功了! 就在陈宇凡心神激荡,感受着体内那滴暗劲带来的奇妙变化时。 一旁的宫老,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就在刚才。 陈宇凡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一种颠覆性的改变。 如果说......之前的陈宇凡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那么现在。 他就仿佛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所有的锋芒都收敛了起来,变得沉静、内敛、深邃。 那种感觉,让宫老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阵法中的陈宇凡。 那种熟悉的气息,是只有暗劲武者才能具有的。 难道......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不可能! 这才过去多久? 满打满算,还不到半个小时!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 宫老屏住了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的心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以及一丝狂热的期待。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今晚...... 他或许真的要见证一个,足以载入国术史册的奇迹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27章 踏入暗劲武者!宫老人傻了! 在陈宇凡的心神,感知到那一滴凝练如汞的液态劲力出现的瞬间。 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 从这一刻开始...... 他正式踏入了暗劲的境界! 这不仅仅是量上的积累,更是质上的飞跃。 从这一刻起,他体内所有的明劲......都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它们会源源不断地,朝着这滴初生的暗劲汇聚。 然后被其同化、转化。 这个过程,不需要陈宇凡再刻意去控制。 它变成了一种类似于呼吸和心跳的本能。 哪怕陈宇凡吃饭、喝水,甚至是睡觉的时候,这种明劲向暗劲的转化,都会在他体内悄无声息的持续进行。 当然,如果他主动去练习八卦功。 这种转化的效率,还会更为惊人,速度得到巨大的提升。 当然...... 所谓的气态、液态,都只是一个为了便于理解的类比。 本质上,它们都是劲力这种特殊能量的不同存在形态。 一个是狂暴、外放、刚猛。 一个是内敛、凝实、阴柔。 陈宇凡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清澈而深邃,之前那种锋芒毕露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返璞归真般的沉静。 他退出了八卦游身阵,走到了宫老的面前。 “宫老。” 陈宇凡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我好像,成功了。” 宫老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这个消息后,身躯还是猛的一震。 他死死地盯着陈宇凡。 嘴唇翕动,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 “你......你说什么?” 宫老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疑惑,以及一丝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狂喜。 “你说你成功了?” “嗯。” 陈宇凡点了点头,神情也有些喜悦。 “刚才在阵中,侥幸突破了。” 侥幸? 宫老听到这两个字,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这要是叫侥幸,那全天下九成九的武者,穷尽一生都摸不到暗劲门槛的,又该叫什么? “别动!” 宫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 “你站着别动,让我看看。” 他伸出枯瘦但有力的大手,朝着陈宇凡的脉门,轻轻搭了上去。 “把你刚才练出的那股劲,放出来一丝,让我感受一下。” 陈宇凡依言照做。 他心念一动,将体内那唯一一滴转化完成的液态暗劲,顺着经脉缓缓送到了与宫老接触的手腕处。 然后轻轻一吐。 这一丝暗劲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无声无息地刺入了宫老那看似松弛的防御之中。 嗡! 宫老的手,猛地一颤! 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一般,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就是这种感觉! 阴柔,内敛,却又穿透力十足! 这股力量,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就是暗劲! 是真真正正,没有一丝水分的暗劲! 宫老猛地收回了手,仿佛被烫到了一样。 接连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不是被陈宇凡的暗劲伤害到了,而是被陈宇凡的武学天赋伤害到了... 宫老看着陈宇凡,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狂喜,有难以置信。 甚至还有一丝面对无法理解的事物时,本能的敬畏。 这才多长时间...... 从领悟八卦游身阵的用法,再到正式突破暗劲。 满打满算,还不到三个小时! 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天才”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神迹! 是数千年的国术历史上,从未有过,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神迹! 宫宝田,孙禄堂,李书文...... 那些在国术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传奇宗师们。 他们在陈宇凡这个年纪的时候,在做什么? 或许,他们才刚刚在明劲的道路上崭露头角。 或许,他们还在为了如何将劲力运用得更纯熟,而日夜苦练。 可陈宇凡呢? 他已经用一种近乎于碾压的姿态,踏入了他们耗费数十年光阴,才最终达到的境界! 宫老仰起头,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忽然间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他想起了师门长辈们的谆谆教诲。 想起了国术由盛转衰的无奈。 想起了无数同道,在这条看不到希望的路上苦苦挣扎的落寞背影。 他一直以为,国术的辉煌,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式。 它就像这冬日的落叶。 注定了要被时代的洪流所埋葬。 可现在。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静如水的年轻人。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一般,在他的心中疯狂地燃烧了起来。 而且前所未有的明确和肯定! 国术复兴! 这次...... 国术的复兴,真的有希望了! 而这个希望的火种。 就在眼前! “好......好啊!” 宫老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哽咽。 他重新走上前,用力地拍了拍陈宇凡的肩膀。 “陈小子,你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陈宇凡能感受到宫老情绪的激动,他开口说道:“宫老,我感觉我体内的劲力,正在发生一种很奇妙的转化。” “没错!” 宫老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为陈宇凡解释道:“这是正常现象。你刚刚踏入暗劲,体内的明劲会自动向暗劲转化,这是一个固本培元、提纯劲力的过程。” 他看着陈宇凡,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以你的感觉,转化的效率如何?” 陈宇凡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 “如果什么都不做,让它自然转化......我估摸着大概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将所有的明劲都转化为暗劲。” “如果我继续修炼八卦功,主动加速这个过程,应该能缩短到五六天之内。” 宫老闻言,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这个速度还比较正常。” 他的心中,甚至还松了一口气。 总算有一件事,是符合常理的了。 要知道,普通的武者在突破到暗劲之后。 想要将体内的明劲彻底转化为暗劲,也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 陈宇凡虽然快一些,但还在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 不算那么夸张。 起码不是什么,今天突破,明天就已经转化完成了...... 宫老的心里,稍微找到了一点平衡。 不然,他真怕自己的心脏,会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刺激。 可随即。 就在宫老准备开口,再指点陈宇凡几句的时候。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整个人,猛地愣在了原地。 不对! 宫老想起来一件事! 一件他刚才因为太过震惊,而忽略掉了的...最关键的事情! 那就是...... 陈宇凡本身的体质就不是普通人。 他是天生神力! 陈宇凡体内的明劲储量,是同境界武者的十多倍啊! 那么,他需要转化的明劲自然也是其它武者的十多倍!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在了宫老的脑海里。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普通武者需要半个月,才能转化完“一份”的明劲。 而陈宇凡呢...... 他只需要五六天,就能转化完“十份”的明劲! 这...... 这他妈的...... 这转化效率,哪里是快了一点? 这分明也是普通武者的十数倍啊! 宫老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 他看着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陈宇凡。 心中只剩下了一句发自肺腑的感慨。 跟这种妖孽奇才待在一起...... 这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28章 八卦掌进阶!太极八卦秘典! 陈宇凡的突破,带给宫老的是无与伦比的震撼和狂喜。 但狂喜过后,宫老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突破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像一个孩童,得到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 如果不懂得如何使用,那这把剑对他而言......也只是一块比较锋利的铁片而已,甚至还可能会伤到自己。 “小陈。” 宫老的神情变得无比肃穆。 “你现在已经成功踏入了暗劲的门槛,接下来你需要做的有两件事。” 陈宇凡立刻收敛心神,洗耳恭听。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国术传承,不传之秘。 “第一件事就是继续修炼《八卦功》。” “你如今体内的暗劲不过是沧海一粟。你需要做的就是不断修炼,将体内所有的明劲都转化为暗劲,并且不断凝练增加你体内暗劲的总量。” “根基越是雄厚,你未来的路才能走得越远。” 陈宇凡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懂。 万丈高楼平地起,根基永远是第一位的。 “那第二件事呢?”他问道。 宫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第二件事,就是学习真正属于暗劲境界的招式!” “招式?” 陈宇凡有些疑惑。 他之前学习的八卦掌,难道不是招式吗? 宫老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摇了摇头。 “你之前学的只是八卦掌的‘形’,是它的骨架。” “而现在我要教你的,是八卦掌的‘神’,是它的血肉和灵魂!” 宫老挺直了腰板,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那略显佝偻的身躯中散发出来。 “我们八卦掌又称‘游身八卦掌’,‘龙形八卦掌’。” “它的拳理源自于《周易》的八卦学说,讲究内外兼修身心合练。特点是身捷步灵如龙游空,拧翻走转,掌法幻变无穷。” “出手成招刚柔相济,踢打摔拿溶为一体,循环往复循循相生,无有穷尽!” 宫老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发自骨子里的骄傲。 “小陈你要记住。” “你之前没有突破,体内只有明劲。明劲的特点是刚猛爆裂大开大合。” “用明劲来催动八卦掌不是不行,但总归是落了下乘。因为这会让你的八卦掌刚猛有余而阴柔不足,无法做到真正的刚柔并济。”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宫老的双眼亮得惊人。 “现在你已经踏入了暗劲的境界!” “暗劲内敛阴柔,穿透力强。” “当你能将明劲和暗劲同时蕴藏于拳法之中,随心所欲地转化和运用时......” “那才是我们八卦掌最强的状态!” “那才叫真正的刚柔相济,阴阳相生!” 宫老的声音越来越激昂。 “我跟你说句不谦虚的话。” “我们八卦掌在只用明劲的阶段,放眼天下武功就已经算是一流之列。” “但一旦踏入暗劲境界,能将阴阳二劲合二为一!” “那我们八卦掌在天下武功之中,也绝对能排进前五之列!” “甚至是前三!” 这一刻,宫老身上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那种平和与沧桑。 他就像一个对自己门派武学充满了无限自信和自豪的绝世宗师! 陈宇凡也被宫老的这番话说得是热血沸腾。 刚柔相济,阴阳相生...... 天下武功,前五之列! 这该是何等强大的拳法! 陈宇凡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有些燃烧起来了,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宫老看着陈宇凡的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也。 学武之人若是没有了这股精气神,那还练什么武? “好!” 宫老沉声喝道。 “既然你已经准备好了。” “那现在......我就将我们八卦掌一脉真正的核心传承,传授于你!”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庄重。 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这套掌法是我八卦门的不传之秘。” “只有踏入暗劲境界的弟子,才有资格学习。” “其名为——” “《太极八卦秘典》!” 太极八卦秘典! 仅仅是听到这个名字,陈宇凡就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厚重与磅礴。 “这套秘典共分八式,分别对应八个卦象。每一式都蕴含着八卦拳理的精髓,威力绝伦。” “你看好了!” 宫老话音刚落,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他双脚在雪地中轻轻一踏,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起手式,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稳如泰山之感。 “第一式,兑字诀:泽中空明!” 宫老身形一转,掌势大变。 他之前的刚猛霸道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的轻柔和粘滞。 他的手掌就像一片平静的湖面,在雪地中划出了一道又一道圆润而柔和的弧线。 这每一道弧线都充满了粘劲和听劲,仿佛能够卸掉任何攻击化解一切危机。 陈宇凡立刻就明白了。 这一招是纯粹的守势,以暗劲的“柔”来克制对手的“刚”。 如沼泽如湖泊,让对手的攻击陷进去却无处发力。 “第二式,离字诀:离火燎原!” 宫老掌势再变! 如果说兑字诀是水,那这一招就是最为爆裂的火! 他的双掌化作漫天幻影,在短短一瞬间便不知拍出了多少掌。 每一掌都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和一股震荡不休的暗劲! 陈宇凡甚至能想象到...... 这一招若是打实了,对手的五脏六腑都会被这连绵不绝的暗劲,给震成一团浆糊! “第三式,震字诀:惊雷乍起!” 宫老的身形突然静止。 然后毫无征兆地猛然一抖! 他整个人就像一根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弹簧瞬间爆发! 右脚在雪地里重重一跺!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的脚为中心,朝着四周猛地扩散开来! 积雪都被震得向上飞起了半尺高! 这一招将全身的劲力凝聚于一点,于一瞬间彻底爆发,其威力石破天惊! 陈宇凡看得是叹为观止。 他发现这套秘典里的招式,每一招的风格都截然不同,却又都完美地将明劲和暗劲的特性融合在了一起。 这简直就是艺术品! “第四式,巽字诀:风行无相!” 宫老的身法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他整个人仿佛没有了重量,在雪地中快速地游走辗转腾挪。 如同一阵琢磨不定的风,让人根本无法锁定他的位置。 而在这种高速的移动中,他的手掌总能从一些极其刁钻和诡异的角度发动攻击,每一击都直指人体的要害。 “第五式,坎字诀:坎水流深!” 宫老的动作又慢了下来。 但这一次的慢和兑字诀的柔又完全不同。 他的手掌如同一股在深海中涌动的暗流,看似缓慢......却又蕴含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和压迫感。 他一掌缓缓按在了一棵足有碗口粗的白杨树上。 然后...... 收掌。 那棵白杨树从外面看毫发无伤。 但陈宇凡却清晰地感受到...... 一股凝练到了极点的暗劲,已经如同水银般无声无息地渗透了进去,将树干内部的纤维彻底摧毁! 恐怕只需要一阵微风,这棵树就会从宫老按压的位置齐齐断裂。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于无形的手段! “第六式,艮字诀:不动如山!” 宫老演示了最后一招。 这一招,他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脚如同老树盘根,深深扎入大地。 他整个人的气息,和这片大地仿佛都融为了一体。 陈宇凡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站在他面前的....... 并非是宫老。 而是一座巍峨厚重、不可撼动的山岳! 这一招,没有复杂的招式变化。 有的只是极致的沉稳和防御。 一招在手,便能不动如山,任你千般攻击,我自岿然不动! 演示完这六式,宫老缓缓收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色的雾气。 他的额头上也见了汗。 显然连续演示这六招,对他老人家的消耗也是极大的。 陈宇凡还沉浸在刚才那六招带给他的巨大震撼之中。 这《太极八卦秘典》实在是太博大精深了! 每一招都仿佛是一个全新的武学体系,让他大开眼界受益匪浅。 他正期待着宫老演示接下来的两招。 却发现宫老已经停了下来,脸上还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遗憾,有向往,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 “宫老?”陈宇凡忍不住问道。 宫老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太极八卦秘典》,我也只会这六招。” 什么? 陈宇凡愣住了。 “剩下的两招,乾字诀和坤字诀,我穷尽一生也未能学会。” 宫老的眼中露出了追忆之色。 “我的师父曾经说过。” “乾为天,为创造,为万物之始。乾字诀,练的是一股创生之意。一掌出,可化万法,衍万物。那是我们八卦掌,至刚至阳的顶点。” “而坤为地,为承载,为万物之母。坤字诀,练的是一股包容之意。一掌出,可纳万法,容万物。那是我们八卦掌,至阴至柔的根基。” 宫老叹了口气,声音中充满了遗憾。 “想要练成这两式,需要的,已经不仅仅是天赋和努力了。” “它需要的是,对天地至理的顿悟。” “我天赋有限,终其一生,也只能在这六式上打转。” “剩下的那两式,所代表的武学境界,我只能仰望。” 说完,他看向陈宇凡。 眼神中重新燃起了炽热的希望。 “但是,小陈。” “你不一样。” “或许你真的有希望,能将这完整的《太极八卦秘典》,重现于世!” 听到宫老的话语。 陈宇凡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的退缩,点了点头说道:“宫老,您放心。” “我会努力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这不仅仅是一个承诺。 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两人又聊起了关于劲力转化的细节。 直到一阵“咕咕”的叫声,打破了这寂静的氛围。 是陈宇凡的肚子在叫。 他练了一晚上,体力消耗巨大,早就饿了。 陈宇凡老脸一红,有些尴尬。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深夜十一点多了。 从他来到宫老家,已经过去了足足三个多小时。 “宫老,实在是不好意思。” 陈宇凡挠了挠头,有些窘迫。 “你看我这,光顾着练功,把吃饭的事都给忘了。” “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宫老闻言,也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是空空如也。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 宫老笑着摆了摆手。 “走,吃饭去。” 宫老现在住的这个院子,是公安局特意安排的。 虽然算不上多么华丽,但胜在清净宽敞,而且里面的生活设施一应俱全。 厨房里还有一个崭新的小灶台。 陈宇凡麻利地生起了火。 他把从家里带来的饭盒,放在灶台上一一热好。 白米饭,红烧肉,还有一盘清炒白菜。 虽然简单,但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很快就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他又拿出了带来的两瓶竹叶青。 这还是上次跨年饭同款的酒。 宫老一看到这熟悉的酒瓶,眼睛都亮了。 两人就在厨房的小方桌上,相对而坐。 一杯温酒下肚,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流淌到胃里,浑身都舒坦了起来。 “宫老,您刚才说的明劲刚猛,暗劲阴柔.......” 陈宇凡夹了一块肥而不腻的红烧肉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问道。 “那是不是说,踏入暗劲之后,就不能再用明劲了?” 宫老抿了一口酒,摇了摇头。 “恰恰相反。” “真正的国术高手,是明暗随心、刚柔并济。” “明劲是爆发,是底蕴。而暗劲则是底蕴,是杀招。” “这两者缺一不可!” “在你正式踏入暗劲前期后,这两种能量就可以相互随时转化了。” 宫老放下酒杯,眼中露出了追忆之色。 “刚才看你突破暗劲,天纵奇才,让我想起了我叔叔宫宝田。” “当年,他老人家面对那帮侵略军的时候,靠的就是这一手刚柔并济、以命换命的功夫。” 陈宇凡顿时来了兴趣。 “宫老,您能给我讲讲前辈的故事吗?”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29章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听到陈宇凡的要求。 宫老似乎也来了性质。 他沉吟片刻,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那是一九三七年的事了。” 宫老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那时候,我还在胶东老家。那帮侵略军占了我们的县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当时,他们的一个佐官,是个练过空手道的家伙,狂妄得很。” “他在县城摆下擂台,号称要挑战整个胶东的武林,打死打伤了我们不少同胞。” “于是,地方上的乡绅,想请我叔叔出山。” 宫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 “但当时,我叔叔已经看透了那个腐朽的朝廷,心灰意冷,早就封拳归隐了。” “他说过,不再理会江湖事。” 陈宇凡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 “那个佐官为了逼我叔叔出手,竟然带人冲进了村里的学堂。” “他用刺刀指着那些才七八岁的娃娃们,放话说......我叔叔要是不去,他就每隔一个时辰就杀一个孩子。” 宫老说到这里,端起酒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帮畜生,他们......他们是真的敢下手的啊!” 陈宇凡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我叔叔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田里锄地。” “他二话没说,扔了锄头,就往县城赶。” “他那天穿了一身粗布的短打,连鞋都没换,赤着脚。” “一个人,一双拳。” “就这么走到了鬼子的擂台下。” 宫老深吸一口气。 “那个佐官,看到我叔叔那副打扮,还出言嘲笑。” “我叔叔一句话都没说,默默的走上了擂台。” “那个佐官刚摆开架势,我叔叔的身形就动了。” 宫老比划了一下。 “叔叔他一步就到了对方跟前,然后一掌就印在了那佐官的胸口。” “那佐官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当场就没了气息。” “周围的四五十个鬼子兵都惊了,下意识就端起了枪。” 宫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我叔叔的身形,就像是一道鬼影,在那些鬼子兵中间穿梭。” “他们手里的三八大盖,根本就瞄不准。” “而我叔叔的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个鬼子兵倒下。” “掌劈,肘击,指戳咽喉。” “他杀红了眼。” “功夫......是杀人技。真正的八卦掌也是用来搏命的功夫,不是用来养生的花架子。” “鬼子兵慌了,开始胡乱开枪。” “我叔叔身上,也被流弹打中了两颗。” 宫老指了指自己的肋下和肩膀。 “但当时他一身横练功夫已经到了化境,肌肉瞬间绷紧,硬生生夹住了弹头,没让子弹伤到内脏。” “然后,就是一场屠杀。” “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擂台上只剩下我叔叔一个人站着。” “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那几十个鬼子兵,连同那个佐官,全都躺在了地上。” “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宫老讲完了这个故事。 屋子里一片寂静。 只有灶膛里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陈宇凡端起酒杯,站起身来。 对着宫老郑重的敬了一下。 然后,一饮而尽。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的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这才是那个年代.......国术的真实写照! 不是切磋,不是点到为止。 是生死! 是存亡! 是血与火的洗礼!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在那个黑暗的年代,国术不仅仅是强身健体的技艺。 它更是一个民族在面对外辱时,不屈的脊梁! 陈宇凡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幅幅画面。 浮现出无数像宫宝田老先生那样的前辈,在国家危亡之际挺身而出,用血肉之躯扞卫着民族的尊严。 他们或许没有留下显赫的姓名,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 但正是这一个个平凡而伟大的人,用他们的生命和热血,铸就了我们这个民族,铸就了永不弯曲的钢铁长城。 今天所享受的每一缕阳光,所呼吸的每一口安宁的空气,都浸透着他们的奉献和牺牲。 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在陈宇凡的心中油然而生。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后。 时间已经接近午夜了。 宫老将陈宇凡送到门口,又郑重地叮嘱道。 “小陈,你记住。” “你刚刚突破暗劲,这段时间是你体内劲力转化最快的时期。” “回去之后,什么都不要想,就是一门心思的多练习《八卦功》。” “你现在练一个时辰,比得上以后练十个时辰。” “千万不要荒废了这段黄金时间。” “我明白了,宫老。” 陈宇凡重重地点头。 “我都记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位,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的老人。 心中充满了感激。 “宫老,今日之恩,我没齿难忘。” 宫老却只是摆了摆手。 神情洒脱,对此毫不在意。 “行了,别说这些虚的了。” “你能把咱们八卦掌传下去,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陈宇凡没有再说话。 他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衫。 然后,对着宫老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弟子之礼。 虽然没有正式的拜师仪式。 但他们两人之间,早已经有了师徒之实。 宫老看着深深鞠躬的陈宇凡,没有阻止。 他只是静静地受了这一礼。 等陈宇凡直起身时。 宫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天赋固然重要,但有一样东西,被所有人更为看重。 那就是人品。 而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宫老看见的陈宇凡的人品,自然是无可挑剔。 这才是宫老最觉得骄傲的事。 ........................... 回到家后,陈宇凡没有立刻休息。 他甚至没有脱下身上的外套,就直接走到了后院。 宫老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回响。 刚刚踏入暗劲,是体内劲力转化最快的黄金时期。 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后院的雪地,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陈宇凡深吸一口气,白色的雾气从口中喷出,随即消散在寒冷的空气里。 他摒除杂念,心神沉静。 双脚在雪地上轻轻一趟,身形便如鬼魅般,滑了出去。 《八卦功》的架势,在他身上,行云流水般地展开。 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 但这零下十几度的严寒,对他而言,仿佛不存在一般。 随着功法的运转,一股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 刚刚诞生的那一丝暗劲,就像是一个核心,一个引擎。 它引导着体内原本汹涌刚猛的明劲,按照一种全新的,更加精妙、更加内敛的方式,进行着转化。 如果说,明劲是在体表奔腾的大江大河。 那么暗劲,就是在经脉深处,无声流淌的地下暗河。 它更加隐蔽,更加坚韧,也蕴含着更加恐怖的力量。 陈宇凡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奇妙的感觉之中。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的每一丝明劲,在经过暗劲的“淬炼”之后,都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凝练。 雪花,悄无声息地落下。 有的,落在了他的头发上,肩上。 但更多的,还没等靠近他的身体,就被他周身自然散发出的热气,给融化成了水汽。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陈宇凡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八卦功》。 从天黑,到天明。 当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亮整个四合院的时候。 陈宇凡,才缓缓地收起了架势。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竟然带出了一道长长的白色匹练,久久不散。 他内视己身,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一夜的苦修,收获,实在是太大了。 他体内的明劲,竟然已经有两成半,都成功转化成了暗劲。 这个速度,如果让宫老知道,恐怕又要惊掉下巴。 更神奇的是。 他整夜未睡,而且一直在进行着高强度的练功。 但此刻,他非但没有感到丝毫的疲惫和困意。 反而,觉得精神百倍,神清气爽。 整个人,都像是被洗涤过一遍,通透无比。 他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娄晓娥已经醒了,正准备起床穿衣服。 看到陈宇凡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寒气,不由得有些心疼。 “你昨晚,就一直在外面?” “嗯。” 陈宇凡笑着点了点头。 “练了一晚上功。” 他走到娄晓娥身边,轻声说道。 “晓娥,我突破了。” “啊?” 娄晓娥的动作停住了,惊喜地看着他。 “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暗劲?” 虽然她不懂国术,但听陈宇凡提过几次。 知道明劲易练,暗劲难成。 那是无数习武之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境界。 “对。” 陈宇凡握住她的手,能感觉到妻子发自内心的喜悦。 “以后,我就更能保护你和朵朵了。” 娄晓娥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她用力的点了点头,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脸上温柔的笑容。 “那你快去洗把脸,我去给你做早饭。” “不用。” 陈宇凡笑着拉住了她。 “今天我来。” “你和朵朵等着吃就行。” 说着,陈宇凡就走进了厨房。 昨天吃的大餐,还剩下不少好东西。 他先是熟练地拉动风箱,将炉火烧旺。 然后,从米缸里舀出半碗小米,淘洗干净,放入锅中,加上足量的水,开始熬煮。 接着,他拿出昨天剩下的一块五花肉。 这肉是昨天精心炖煮过的,肉皮红亮,肉质软烂。 他手起刀落,将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小丁。 锅里倒上一点油,烧热后,放入葱花爆香。 随即,将肉丁倒入锅中,快速翻炒。 滋啦! 肉丁里的油脂被逼出,和葱花混合在一起,一股霸道的肉香味,瞬间就充满了整个厨房。 炒到肉丁表面微微焦黄,陈宇凡又往里面打了两个鸡蛋。 用锅铲将鸡蛋和肉丁一同翻炒,让每一块肉丁,都均匀地裹上一层金黄的蛋液。 这还不算完。 他又拿出一个小碗,倒了点酱油,一点点醋,还有少许白糖,调成一碗料汁。 沿着锅边,淋了进去。 随着“刺啦”一声,一股酸甜咸香的复合香气,猛地一下,就蹿了出来。 这味道,简直让人垂涎三尺。 另一边,小米粥也已经煮的差不多了。 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米油都已经被熬了出来,粥体变得金黄粘稠。 陈宇凡又从柜子里拿出几个白面馒头,放在蒸屉上,盖在粥锅上,用蒸汽将馒头热透。 很快。 一顿丰盛到有些奢侈的早餐,就准备好了。 金黄粘稠的小米粥。 松软香甜的白面馒头。 还有那一大盘香气扑鼻、油光锃亮的肉丁炒鸡蛋。 陈宇凡把饭菜端上桌。 朵朵早就被香味吸引了过来,趴在桌子边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哥,好香啊!” “香就多吃点。” 陈宇凡笑着给朵朵盛了一碗小米粥,又给她夹了一大筷子肉丁炒蛋。 娄晓娥看着桌上的饭菜,也是食指大动。 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其乐融融地吃起了早饭。 小米粥暖胃,馒头劲道。 那肉丁炒蛋,更是绝了。 肉丁外焦里嫩,鸡蛋松软咸香,再加上那酸甜可口的料汁,简直是下饭神器。 朵朵用小勺子,一口粥,一口菜,吃得小嘴鼓鼓的,满嘴是油,像只可爱的小花猫。 就在这时。 许大茂黑着一张脸,从外面路过。 他昨晚被全院大会的事闹得没睡好,今天一大早就得去电影放映队报道,心情本就烦躁。 刚走到陈宇凡家门口。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肉香味,就直往他鼻子里钻。 这味道,比昨天中午闻到的还要霸道。 他下意识地,朝着陈宇凡家屋里瞥了一眼。 这一下子。 许大茂肚子里的火,“蹭”的就烧了起来。 他看到了什么? 白花花的馒头! 金灿灿的小米粥! 还有那一大盘,大早上就吃上肉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30章 许大茂嫉妒生恨!心生一计! 这他妈的,是在过年吗? 不对! 就算是过年,也没人家这么吃的啊! 早餐就吃这个? 许大茂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怀里揣着的,两个冰凉的窝窝头。 那窝窝头,还是昨天晚上的剩饭。 虽然他的生活条件,在院子里,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每个月工资不少,时不时还能从乡下搞点鸡蛋之类的东西。 但跟陈宇凡家这一比。 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凭什么! 许大茂的心里,瞬间就失衡了。 一股子浓浓的嫉妒,像是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他本想利用贾家,去给陈宇凡和何雨柱添堵。 结果呢? 堵没添成,反倒让何雨柱,借着这个机会,把贾家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不仅如此。 他还亲眼看到,何雨柱和陈宇凡家的关系更近了。 那个傻柱,现在是彻底抱上陈宇凡的大腿了! 凭什么他何雨柱就能走这种狗屎运? 凭什么他陈宇凡的日子,就能过得这么滋润? 住着最好的房子,娶了最漂亮的媳妇。 现在连他妈的吃个早饭,都跟皇帝一样! 而自己呢? 自己只能在外面喝着西北风,啃着冰冷的窝窝头! 许大茂越想,心里越是不爽。 越想,心里就越是怨恨。 他对着陈宇凡家的方向,冷哼了一声。 眼神中,充满了阴毒和算计。 陈宇凡! 何雨柱! 都给我等着! 我许大茂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一定要想个办法,把你们彻底踩在脚底下! 绝对不能让你们的日子,过得这么好过! 绝对不能! .......................... 许大茂骑着自行车,行驶在去往乡下的小路上。 车后座上,绑着沉重的放映设备。 车轮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着,每一次震动,都让他的骨头跟着发麻。 冰冷的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生疼! 但比这寒风更冷的,是许大茂的心。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只有两个人的名字。 陈宇凡。 何雨柱。 许大茂嘴里叼着一根枯黄的草根,用力地嚼着,仿佛那草根就是他的两个仇人。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 一想到早上出门时,从陈宇凡家飘出来的那股子肉香味...... 许大茂心里就堵得慌。 凭什么? 他许大茂在轧钢厂里,好歹也是个放映员,是厂里少有的技术工种。 走出去,谁不尊称他一声“许师傅”? 在院子里,他也是日子过的最好的几个人。 可现在呢? 他最瞧不起的傻柱,抱上了陈宇凡的大腿,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滋润。 那个以前只是个钳工学徒的陈宇凡,更是不得了,成了技术科的副科长,成了杨厂长跟前的红人。 陈宇凡住着院里最好的房子,娶了院里最漂亮的媳妇,吃着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饭菜。 而他许大茂,却只能顶着寒风,骑着破自行车,去乡下给那些泥腿子放电影。 对了......陈宇凡那媳妇娄晓娥,本来还是他许大茂的相亲对象。 也被陈宇凡给半路撬走了! 这种巨大的落差像是一把锉刀,一下一下的磨着许大茂的心。 让他嫉妒,让他怨恨,让他寝食难安......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许大茂咬牙切齿地想着。 “我必须得想个办法,把他们俩,都给拉下来!” 可问题是,能有什么办法呢? 许大茂一边费力地蹬着车,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 论武力?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开什么玩笑。 就何雨柱那个傻子,一拳头就能把他打得找不着北。 更别提陈宇凡了。 他可是亲眼见过陈宇凡动手的。 那身手......干净利落,又快又狠,跟故事里说的武林高手似的。 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上去就是送菜的。 这条路,想都不要想。 既然动武不行,那就只能智取。 可一想到“智取”这两个字,许大茂又有些泄气。 他的脑子是不笨,也懂得耍些小聪明,使些小绊子。 可他的对手是谁? 是陈宇凡! 那家伙看着年轻,但心思缜密得可怕。 从他进院子到现在,自己设的几个局,哪一次不是被他轻描淡写地就给化解了? 甚至还反过来,让自己吃了不少亏。 想在智力上正面赢过陈宇凡,许大茂觉得......希望也不大。 更何况现在两个人的身份地位,已经完全不对等了。 人家是副科长,是厂里的高级人才。 自己呢? 一个放映员。 自己要是敢明着去招惹他,恐怕都不用陈宇凡亲自出手。 杨厂长或者随便哪个领导,一句话就能把自己给收拾了。 那怎么办?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俩,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越过越好? 许大茂不甘心。 他绝对不甘心! 自行车颠簸了一下,差点把他给摔下去。 他稳住车把,心里更加烦躁。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死胡同,怎么也找不到出路。 等等! 许大茂的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把自行车停在了路边,皱着眉头,仔细地思索着。 陈宇凡是人。 对,他不是神。 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没有破绽! 自己之前,之所以一直失败,是因为总想着跟他正面硬碰硬。 这条路走不通。 那就得换个思路! 得从他想不到的地方下手! 一个能一击致命的地方! 是什么呢? 许大茂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他想到了陈宇凡升职,拿奖金,分房子,还有那些源源不断的奖励。 这些都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钱! 这些钱,都要经过厂里的账目! 尤其是计财科! 想到这里,许大茂的心猛地一跳。 他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这个年代,什么问题最严重? 除了作风问题,就是经济问题! 陈宇凡这段时间,又是奖金,又是补贴,又是技术革新奖励。 拿到的钱,肯定不少。 这些钱,每一笔......都得有票据,有记录。 这么多笔账,这么多张票据,难道就一点问题都不会出吗? 万一哪一张票据的数字对不上呢? 万一哪一笔奖金的发放流程,有点小瑕疵呢? 普通人,可能根本不会注意这些。 但如果有人拿着放大镜,专门去查呢? 就算查不出什么大问题。 只要能找到一点点的疑点,自己就可以借题发挥,把事情闹大! 到时候,只要把举报信,往上面一递。 说他陈宇凡,利用职务之便,虚报冒领,中饱私囊! 这个帽子,一旦扣上去。 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就算最后查清楚,他没问题。 可这调查的过程,就足够他喝一壶的了! 厂里的领导,为了避嫌,肯定会暂时停他的职。 院里的人,会怎么看他? 唾沫星子,都能把他给淹死。 这个办法好啊! 实在是太好了! 这叫“釜底抽薪”! 许大茂越想,眼睛越亮。 他甚至能想象到,陈宇凡被保卫科的人带走调查时,那灰头土脸的样子。 他还能想象到,何雨柱那个傻子,急得团团转,却又无计可施的蠢样。 想到这里,许大茂的心情,瞬间就畅快了起来。 刚才的烦躁和怨恨,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兴奋和期待。 他重新跨上自行车,只觉得浑身都是劲。 连车后座上那沉重的设备,似乎都变轻了。 “陈宇凡,你给我等着!” 他一边用力蹬着车,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说道。 “等明天我就偷偷去计财科!” “我就不信,你的账目能做得天衣无缝!” “只要让我抓到一点点的把柄,我就要让你身败名裂!” 冬日的阳光,照在乡间的小路上。 许大茂的脸上,露出了阴险而得意的笑容。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明天的到来了。 ....................... 该说不说的。 许大茂这个人,只要是动起歪心思。 那行动力,确实是一等一的。 从乡下放完电影回来,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 许大茂立刻开始了行动。 想要扳倒陈宇凡,靠他自己是不可能的。 必须得找到一个突破口。 而这个突破口,就是他过去几年,在厂里编织下的一张关系网。 许大茂这人,业务能力虽然一般。 但他为人活络,尤其擅长迎来送往。 平时得了点什么好处,比如从乡下弄点鸡蛋,或者搞到几张稀罕的票证,他都舍得拿出来送礼。 再加上他那张能说会道的嘴,确实和厂里不少中层干部,都混了个脸熟。 甚至是李副厂长这种级别的领导,许大茂都能说上几句话。 他的关系中中,就包括了计财科的副科长,王明德。 计财科,管着全厂的钱袋子。 这是个要害部门。 而王明德作为副科长,手里握着不小的权力。 许大茂今晚的目标,就是他。 他拨通了厂里的电话,找到了王明德,用一种近乎谄媚的热情语气,邀请对方来家里坐坐。 “王科长,晚上有空没?我从乡下弄了点好东西,咱哥俩喝两杯?” 电话那头的王明德,推辞了两句。 但架不住许大茂的热情。 更何况,许大茂还特意提了一嘴“好东西”,这让王明德心里也有些心动。 最终,对方还是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许大茂立刻行动起来。 他把家里收拾了一下,然后揣上钱,匆匆出了门。 想要请动王明德这种人,光靠嘴说可不行,必须得拿出点真东西。 许大茂一咬牙,直接去了国营饭店。 花大价钱买了一份红烧肉,一份干炸丸子。 这还不算。 他又去熟食铺子,称了半斤猪头肉,买了几个松花蛋。 最后,又去供销社,拎了两瓶在市面上还算拿得出手的白酒。 这么一圈下来,已经六七块钱花出去了。 许大茂心疼得直抽抽。 但一想到能把陈宇凡拉下马。 他就觉得,这笔钱花得值! 晚上六点半,王明德准时敲响了许大茂家的门。 王明德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板正的干部服。 整个人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子机关干部特有的审慎和精明。 “王科长您可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许大茂满脸堆笑,热情地把王明德迎了进来。 王明德一进屋,闻到满屋子的肉香,看到桌上摆着的四个硬菜,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大茂啊,你这太客气了,搞这么丰盛干什么。”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的眼神却很诚实。 这么一大桌子菜,在这年头可少见啊。 就算他是厂里的中层干部,也很少能这样一饱口福。 许大茂这小子,确实会来事。 “王科长,瞧您说的,您赏光来我这儿,那就是给我天大的面子!我这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许大茂一边说着,一边给王明德倒上了酒。 王明德端起酒杯,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随口说道:“刚才过来的时候,好像看到陈副科长了,他也住这院儿?” 听到“陈副科长”这四个字,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这说的自然就是陈宇凡,现在陈宇凡已经是技术科副科长了。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半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明德没注意到许大茂的异样,自顾自地感叹起来。 “哎,原来你和陈副科长住一个院子啊。大茂,这可是好事啊!” 他抿了一口酒,砸了咂嘴,继续说道:“陈宇凡这年轻人,那可真是年轻有为,我是真佩服!上次厂里庆功宴,我还跟他喝过一杯酒。这小伙子不简单,有本事还不骄不躁,杨厂长开会的时候,经常对他赞不绝口。” 王明德说的,全是真心话。 陈宇凡在厂里,现在就是个传奇人物。 谁不佩服? 可这些话,听在许大茂的耳朵里,却句句扎心。 他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嫉妒和愤怒,在心里交错。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31章 许大茂盗走计财科钥匙! 但许大茂面上,却不敢流露出分毫。 他甚至还得挤出笑容,连连点头附和。 “是是是,王科长您说得对。陈宇凡是厉害,我们院里的人都跟着沾光。” 这一番对话,让许大茂彻底清醒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探探王明德的口风。 如果王明德也对陈宇凡不满,或者有什么过节...... 那他就可以顺水推舟,把王明德拉入自己的阵营。 两个人联手,去查陈宇凡的账。 到时候,有王明德这个计财科的副科长在。 那可以说是名正言顺,事半功倍。 可现在看来。 王明德不仅和陈宇凡没矛盾。 甚至,还颇为欣赏陈宇凡。 这条路走不通了。 自己的那个阴暗计划,绝对不能让王明德知道半个字。 否则,这小子要是转头去陈宇凡那里卖个人情,那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许大茂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既然第一方案行不通。 那就只能启动第二方案了! 想到这里,许大茂的眼神,闪过一丝阴狠。 他端起酒杯,笑得更加灿烂了。 “王科长,您说得都对。不过今天,咱们不聊工作。” “来,我敬您一杯!感谢您平日里对我的照顾!” 许大茂开始了他的攻势。 他不断地给王明德夹菜、劝酒。 嘴里也全是恭维的话。 “王科长,要我说,咱们厂今年能发展得这么好,您可是头功啊。” “这全厂上下的账目,都得从您手里过,您这管家当得好,厂子才能有余粮啊!” 这话,说到了王明德的心坎里。 他虽然只是个副科长,但谁不希望自己的工作被认可? 他哈哈大笑起来,连连摆手。 “哪里哪里,我就是做点分内工作,主要还是杨厂长领导有方。” “哎,您就别谦虚了!” 许大茂立刻接话。 “我还听说了,部里准备给咱们厂拨款,扩建升级。” “到时候,您这计财科可是重中之重,离了您可不行!” 一来二去,几杯酒下肚。 王明德的话也多了起来。 两个人从厂里的逸闻趣事,聊到院子里的鸡毛蒜皮。 气氛热烈无比。 但许大茂的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他一边陪着笑脸,一边算计着王明德喝下的酒量。 在喝到一半的时候,他借口去厨房热菜,偷偷将自己酒瓶里的白酒,倒掉了一大半。 然后,在瓶子里灌满了白开水。 等许大茂再回到桌上时,手里拿着的,已经是一瓶“假酒”了。 他自己,当然不能喝醉! “来来来,满上满上!” “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许大茂举着那瓶装着水的酒瓶,豪气干云地说道。 王明德已经喝得有些上头,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他端起酒杯,和许大茂碰了一下。 随即一饮而尽。 就这样,一个喝的是真酒。 另一个则喝的是白水。 此消彼长之下。 胜负已经注定。 到了晚上八点多,王明德终于支撑不住了。 他口齿不清,眼神迷离。 然后身子一歪,就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许大茂看着烂醉如泥的王明德,脸上那讨好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轻轻推了推王明德,对方毫无反应,嘴里还嘟囔着梦话。 确认对方已经彻底醉死过去后。 许大茂的动作,立刻变得小心而迅速。 他将手伸进了王明德的衣兜里。 一阵摸索之后,他掏出了一串钥匙。 哗啦啦...... 钥匙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一共有六七把。 许大茂屏住呼吸,将钥匙摊在手心,仔细地辨认着。 计财科的办公室,他去过几次。 那门上的锁,他有点印象。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了其中一把黄铜钥匙上。 那钥匙的齿形,有些特殊。 “应该就是这个。” 许大茂在心里默念道。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把黄铜钥匙从钥匙圈上取了下来。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王明德。 这家伙,没少被自己灌酒。 估计没个三五个小时,根本醒不过来。 时间足够了! 哪怕有点风险......但做大事,怎么可能没风险! 富贵险中求! 想到这里,许大茂不再犹豫。 他将钥匙揣进自己兜里,悄悄地打开门,溜了出去。 他没有在院子里停留。 出了大门后,便一路小跑,朝着远处的一条小巷子奔去。 那里有一家配钥匙的铺子。 那个地方距离南锣鼓巷,有一小段距离。 院子里的人,平时根本不会去那里。 这样才安全。 等他跑到地方的时候,那家铺子已经打烊了。 屋里黑着灯。 许大茂没有放弃,他走到窗户边,笃笃笃地敲了起来。 “谁啊!” 屋里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师傅,行个方便,配把钥匙!”许大茂压低声音说道。 “打烊了!明天再来!” “师傅,我给钱!”许大茂急了。 “配一把钥匙,我给您五毛钱!” 五毛钱! 这个价格,足足是平时的十倍! 屋里沉默了几秒钟。 很快。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睡眼惺忪的老师傅,探出头来。 “五毛钱?” “对,五毛钱!”许大茂肯定地说道。 “行,拿来吧!”老师傅立刻就来了精神。 “没问题,十分钟保准给你弄好!”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十分钟后。 许大茂的手里,多了一把崭新的钥匙。 几乎和原来那把一模一样。 他付了钱,捏着那两把钥匙,转身就往回跑。 等他回到家时,王明德果然还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桌上熟睡。 许大茂松了一口气。 他迅速地,将那把原装的钥匙,挂回了王明德的钥匙圈上。 然后,才开始用力地摇晃王明德。 “王科长?王科长?醒醒!” “嗯......” 王明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脸茫然。 “王科长,您喝多了,我送您回家吧!”许大茂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 好在,王明德的家就住在附近不远。 许大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这个醉鬼,给送回了家。 做完这一切,许大茂才转身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 晚上的寒风一吹,许大茂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回到自己的屋子,关上门。 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还带着一丝金属锉屑味道的新钥匙。 在昏黄的灯光下。 许大茂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计财科的钥匙,到手了! 接下来,他只需要找个机会溜进去,翻看账目。 只要陈宇凡的账目有半点问题...... 他就能让陈宇凡,身败名裂! ........................ 第二天一大早,许大茂起得比谁都早。 天才蒙蒙亮。 鸡都还没打鸣。 五点多钟,许大茂就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他非常清楚,既然是要去计财科看账本...... 那么留给他的时间窗口,其实非常窄。 只有三个时间段可行。 一个是早上,趁着大家都还没来上班的时候。 一个是中午,趁着大家都去吃饭的空当。 再一个就是晚上,等所有人都下班回家了。 只有这三个时间,计财科的办公室里才可能没人。 许大茂仔细盘算了一下,很快就把中午这个选项给否定了。 中午的休息时间,只有不到一小时。 实在是太短了。 而且,人来人往,变数也最多。 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哪个同事,吃完饭提前回来。 或者有人带了饭,根本没离开办公室。 一旦被当场撞见,那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风险太大。 所以剩下的选择,就只有早上和晚上了。 许大茂不着急。 他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急不得。 稳妥才是第一位的。 他可以一天天地慢慢去找,花上几天,甚至一个星期的时间。 但绝对不能被人发现。 打定了主意,许大茂便不再犹豫。 他利索地穿好衣服,悄悄地走出了家门。 清晨的四合院,还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许大茂做贼似的,蹑手蹑脚穿过院子,生怕惊动了任何人。 不到七点,许大茂就已经来到了轧钢厂的大门口。 天色依然是灰蒙蒙的。 厂区里,只有零星几个巡逻的保安,和一些需要早早上工的工人。 “许大茂,这么早来?” 门卫大爷正喝着热茶。 看到他这么早来,有些好奇的问道。 许大茂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这个场面,他早就预想到了。 连说辞都提前准备好了。 “王大爷,早啊。” 许大茂热情地打着招呼:“没办法,这不是刚到了几部新片子。上面催得紧,上午就得安排去乡下放。我必须早点来,把放映设备好好调试一下,免得路上出问题。”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大爷一听,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辛苦了。” “嗨,为人民服务嘛。” 许大茂笑着摆了摆手,跟大爷告别后,迈步走进了厂里。 不过,他并没有朝着自己宣传科的办公室走去。 而是在厂区里,绕了一个小圈。 他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后,他才像个贼似的......悄无声息的溜到了计财科所在的那栋小楼下。 他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 他快步走到计财科办公室的门口,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黄铜钥匙。 正是他昨晚从王副科长那里,偷偷配好的那一把。 他将钥匙,插进了锁孔里。 轻轻一拧。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 门应声而开。 许大茂的心里,涌上一股喜悦。 他迅速闪身进屋,然后小心翼翼的将门从里面带上。 现在还不到七点。 厂里正常九点上班,就算有人来得早,一般也要到八点以后。 这意味着,他许大茂至少有一个小时的,绝对安全的时间。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办公室。 屋子里光线很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纸张和墨水混合的味道。 一排排高大的铁皮柜,整齐地排列着。 办公桌上,抽屉里......到处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账本和文件。 许大茂毕竟不是在这里工作的,对这些东西的存放规矩一窍不通。 这么多账本,他根本不知道哪一本才是他要找的。 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能一本一本......自己慢慢翻。 许大茂走到一个铁皮柜前,拉开柜门。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他随手拿起了一本厚厚的账册。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和紧张,缓缓翻开了第一页。 他的目光,开始在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目之间飞快地扫过。 寻找着那个他无比痛恨的名字—— 陈宇凡! ................................ 许大茂在档案柜里翻了半个多小时。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生怕弄出多余的声响。 终于。 他在一个标记着“高级工程师及干部”的档案夹里,找到了关于陈宇凡的内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陈宇凡的工资条目。 许大茂凑近过去,借着窗外的光,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字迹。 “陈宇凡,技术科副科长,七级工程师。” “基础工程师薪资:133.5元。” 看到这个数字,许大茂的瞳孔就微微一缩。 一百三十三块五。 这已经是一个让他感到窒息的数字了。 可这还不是全部。 他继续往下看。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该同志已通过六级工程师考核,文件待批,预计下月起,基础工程师薪资调整为154元。” 一百五十四元! 许大茂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看。 这还只是基础工资。 在工资条的另一边,是各种补助和岗位津贴。 “特殊人才补助:20元。” “技术科副科长行政岗位津贴:50元。” 许大茂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一百三十三块五,加上二十,再加上五十。 他用手指在腿上比划着,心算了一下。 得出的那个数字,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二百零三块五! 然后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补助和奖金,数目不大,但也是收入的补充。 许大茂心烦意乱的算了一下。 不过他数学不好,也没太算清楚。 他索性不自己算了,直接看工资条最后的总额。 “合计:224元。” 二百二十四块钱!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许大茂的心上。 他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这辈子......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么惊人的工资。 这是什么概念? 以前在院子里,易中海是八级钳工,工资九十九块钱。 那就已经被所有人羡慕,是当之无愧的高工资。 靠着那份工资,易中海在院子里说一不二,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可陈宇凡呢? 他的工资,是易中海的两倍还多! 许大茂忍不住想到了自己。 他每个月的工资才多少? 三十七块五! 陈宇凡一个月的工资,是他的整整六倍! 不,快七倍了! 他辛辛苦苦干一年,不吃不喝,也才四百多块钱。 陈宇凡两个月,就顶他一年了! 还不止...... 等陈宇凡成为六级工程师后,这收入还能继续往上提上一截。 数字将会变得愈发夸张!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32章 许大茂拿到陈宇凡罪证!一把利刃! 这巨大的差距,让许大茂的脸都扭曲了起来。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想不通。 凭什么? 大家都是一个院里长大的,凭什么陈宇凡就能挣这么多钱? 明明一年前,陈宇凡还是个钳工学徒。 每个月连二十块钱都赚不到,被所有人嘲笑,是个不折不扣的街溜子。 才过去短短一年的时间...... 陈宇凡凭什么就能过得这么好? “这孙子,工资忒高了!” 许大茂的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咒骂。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继续翻看账目。 工资这块,他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 发现所有条目都清清楚楚,有理有据。 级别、津贴、补助...... 每一项都有轧钢厂的盖章作为支撑。 这里面挑不出任何毛病。 “那也不对。” 许大茂把账本合上,靠在档案柜上,小声嘀咕。 他的脑子,开始从另一个方向思考问题。 在这年头...... 钱多,也不代表什么都能买到。 最关键的,是票。 各种各样的票据。 粮票、布票、油票,还有最重要的,肉票! 这些东西,全都是按人头、按级别,定量配给的。 就算陈宇凡是六级工程师,他能拿到的票也是有数的。 可他家的生活呢? 许大茂只要一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 就说前两天,就是元旦节那天。 那满屋子的大鱼大肉,光是那香味,就差点把他馋死。 做那么一桌子菜,得要多少肉票? 又多少油票? 还有,他亲眼看见...... 陈宇凡家是天天吃肉,顿顿有油水。 这怎么可能! 就算他工资高,买得起肉。 可他的票呢? 他的票,从哪来? 想到这里,许大茂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 问题一定出在这里! 票据! 陈宇凡在票据方面,绝对有问题! 他肯定是利用职权,或者通过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搞到了大量的票据。 这在当年,可是非常严重的投机倒把行为! 一旦查实,陈宇凡工作都得丢了,甚至还要被抓起来! 这个发现,让许大茂重新兴奋起来。 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陈宇凡的死穴。 不过,就在他准备继续翻找票据相关的账目时。 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一丝响动。 他立刻警觉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快八点了。 厂里,已经开始有人来上班了。 不行。 不能急。 这件事,绝对不能冒险。 许大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悄悄将档案夹放回原位,整理好自己翻过的地方,确保看不出任何痕迹。 然后,他蹑手蹑脚的离开了计财科办公室。 并且不忘用自己手里的钥匙,将门重新锁好。 没多久。 许大茂就骑着厂里的那辆二八大杠,带着放映设备,出厂去了。 今天,他要去乡下放电影。 不过这一天的工作,他都显得心不在焉。 给村干部递烟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是陈宇凡的工资。 架设放映幕布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是陈宇凡家的肉香。 电影开始播放,周围的村民们看得津津有味,发出一阵阵的惊叹和笑声。 可这些,都进不了许大茂的耳朵。 许大茂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轧钢厂的计财科。 他必须要找到陈宇凡的账目问题。 他要把陈宇凡,从高位上拉下来! 放完上午场,许大茂在村支书家,心不在焉地吃了一顿午饭。 下午,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了另一个村子。 等他把所有的工作都做完,骑着车回到轧钢厂的时候。 天色,已经擦黑了。 厂里的大喇叭,正在播放着下班的音乐。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从车间里走出来。 这正合许大茂的心意。 他慢悠悠地,把放映设备送回仓库,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等到五点半,厂里大多数人都走光了。 只剩下一些需要加班赶工期的车间,还亮着灯。 许大茂看准时机,又一次溜到了计财科的办公楼。 这一次,他准备得更加充分。 他的口袋里,揣了一个手电筒。 他很清楚,保卫科的人会在晚上七点左右进行一次全厂大巡逻,检查所有地方的门窗水电。 所以,他现在大概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足够了! 他熟练的用钥匙打开门,闪身进去,再把门从里面轻轻带上。 办公室内一片漆黑。 许大茂没有开灯,而是拿出了手电。 手电筒没开太亮,他怕被外面的人发现。 许大茂没有再去看工资账目,而是直接走向了另一排档案柜。 那里存放的,是关于票据、福利、奖金这部分的发放记录。 他的直觉告诉他。 陈宇凡的问题,一定就藏在这里面! ................................ 翻看到六点半多,许大茂依然一无所获。 计财科的账目,清晰得让他感到绝望。 每一笔支出,每一笔收入...... 都有着明确的来源和去向。 文件批示,也都一应俱全。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无情的指向了六点四十。 不能再待下去了。 保卫科的人,很快就要开始巡逻了。 许大茂不甘心的将账本合上,小心翼翼的放回原位。 他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办公室。 心里还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火气。 但许大茂并没有放弃。 恰恰相反,这一整天的徒劳无功,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那股狠劲。 许大茂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寻宝人。 宝藏一定就埋在这间屋子里,只是自己还没有找到通往宝藏的那张地图。 他坚信,自己已经快了。 他就要找到陈宇凡的弱点了。 ......................... 就在许大茂于黑暗中四处窥探的时候。 陈宇凡正站在自家后院的雪地中央,享受着力量飞速增长的快感。 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他练习八卦功时,带起的轻微风声。 他闭着眼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自己的身体内部。 如果说......两天前的明劲是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声势浩大,一往无前。 那么现在,这条大河正在发生着质的变化。 河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凝练。 奔腾的河面逐渐平息,水流却变得更加湍急,蕴含的力量也更加恐怖。 这就是从明劲,到暗劲的转化。 虽然只是短短两天时间。 但陈宇凡已经将体内大半的劲力,都从明劲转化成了暗劲。 这个速度,快得有些不可思议。 陈宇凡之前跟宫老说,自己大概需要五六天时间,才能彻底完成转化。 现在看来,他还是太低估自己了。 按照目前的进度,最多再有一天。 也就是总共三天时间。 陈宇凡就能将体内所有的劲力,全部转化暗劲。 这还是因为,陈宇凡的体质太过特殊。 经过系统多次强化的身体,让他体内劲力的总量,是寻常武者的十倍不止。 如果按照正常武者体内的劲力总量来计算。 陈宇凡感觉,自己可能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轻松完成转化。 这,就是天赋。 不讲道理的天赋。 随着体内暗劲的比例越来越高,陈宇凡对劲力的感悟,也越来越深刻。 他现在,真正理解了宫老说的那句话。 只有进入了暗劲境界,同时拥有了明劲和暗劲......这一阴一阳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力量。 才能真正感受到,八卦游身掌这门顶尖国术的精髓所在。 一招一式之间,不再是单纯的力量爆发。 而是有了更多的变化。 刚柔并济,阴阳转换。 同一个招式,用明劲打出。 是大开大合,威猛霸道。 用暗劲使出开.......则是润物无声,阴柔诡异。 杀伤力全部凝聚于一点,更能穿透防御。 而更高明的,则是在出招的瞬间,完成明暗劲的转化。 让敌人防不胜防。 这种对力量的掌控感,让陈宇凡感到无比的痴迷。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等自己彻底踏入暗劲境界,稳固了修为之后。 就开始着手练习,宫老教给他的那套《太极八卦秘典》。 那才是宫家传承的真正核心。 到时候,他的实力定然能迎来一次巨大的飞跃。 也正是因为,这几天陈宇凡的所有心神,都沉浸在修行武道国术之中。 所以,他并没有太在意许大茂的那些小动作。 他其实有看到不止一次。 许大茂的身影,在院子里鬼鬼祟祟地晃荡。 许大茂自以为伪装得很好。 但在已经踏入暗劲门槛的陈宇凡面前,他那点伪装,简直就像是透明的一样。 他走路时,过于刻意的蹑手蹑脚。 他看到自己时,眼神中一闪而过的躲闪和不自然。 他身上那股,因为长期熬夜和精神紧张,而散发出的虚浮气息。 这一切,都清晰地落在了陈宇凡的感知之中。 陈宇凡能够明确地感受到,许大茂正在背地里搞事情。 而且,目标就是自己。 不过,陈宇凡也只是在心里冷笑一声,便懒得搭理了。 为什么? 因为绝对的实力,带来了绝对的自信。 在陈宇凡看来,许大茂的这些小动作,就像是幼儿园的孩子在玩过家家一样。 幼稚,且可笑! 陈宇凡身正不怕影子斜。 至于许大茂能耍出什么花招? 随便。 陈宇凡根本不在乎。 你尽管出招,我接着便是。 最大的轻视就是这样的无视,是真正的对于敌人的不屑和不在意。 而且,许大茂在动心思的时候,最好先考虑一个问题。 如果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失败了。 那么,他将要承受什么样的后果? 到那个时候。 陈宇凡,是绝对不会有半分留情的。 ...................... 第二天,第三天。 许大茂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工蚁。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潜入计财科。 每天晚上,趁着工人们下班,还要再次潜入。 他几乎是将计财科大半的账目,都翻了一个底朝天。 可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四天的早上。 许大茂像往常一样,再次潜入了计财科的办公室。 他的眼睛已经布满了红血丝。 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睡好觉。 白天要下乡放电影,晚上回来还要熬夜。 今早,他又是天不亮就爬起来。 此时对着微弱的光线,看着那些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账本。 这对眼睛的损耗,是巨大的。 许大茂感觉自己的眼眶又酸又胀,看东西都有些模糊了。 但他依然在坚持。 他这个人,就是有这么一股子狠劲。 许大茂的这股歪点子和毅力......如果不是他满脑子坏水,非要走歪门邪道。 而是把这份功夫,都花在正道上。 以他的头脑和这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毅力,做什么恐怕都会成功的。 可惜。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许大茂偏偏就选择了做坏事。 满脑子就只有这些作奸犯科的勾当! 他今天主攻的方向,是票据的发放和福利记录。 他坚信,问题一定在这里面。 他打开手电筒,光束照在一排排的文字上。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从他眼前划过。 他看得非常仔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突然。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账本的某一页上。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了! “这里!” 他看到了什么? 在关于票据发放的记录上。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反复出现。 陈宇凡! 而在这个名字后面,跟着的是一连串大数目票据的发放记录。 “供销科发放肉票二十斤,油票五斤,布票二十尺......” “供销科发放肉票二十五斤,木材票一百斤......” “供销科发放......” 一条条记录。 全部都是供销科,将大量的票据供给给了同一个人——陈宇凡! 而且连一点缘由都没有。 没有原因,就是平白无故的大量发放票据!!! 许大茂快速的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光是这几页纸上记录的,陈宇凡一个人拿到的各种票据。 至少是普通工人正常配额的七八倍! 甚至是十多倍! 这绝对不正常! 许大茂的脸上,露出了狰狞而兴奋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里面,肯定有勾当!” 许大茂低声说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可能是正常的奖励。 就算是陈宇凡贡献再大,厂里也不可能给他这么多的票据。 这背后......一定是陈宇凡和供销科的人,甚至还有计财科的人,达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利益勾结! 他们在监守自盗! 陈宇凡在倒卖国家的重要物资! 这是卖国啊! 这个罪名可太大了。 一旦坐实,别说陈宇凡的副科长保不住。 他们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都要被抓起来去吃牢饭! 这次,陈宇凡真的要完蛋了! 许大茂强压下心中的狂喜,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准备已久的小本子和一支笔。 他没有丝毫犹豫,就着手电筒的光。 将账本上,关于陈宇凡获得票据奖励的这部分内容,一字不差的全部抄了下来。 每一笔数量,每一个经手人...... 许大茂都抄得清清楚楚。 抄完之后,他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 然后,他将一切恢复原样后,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快八点了。 许大茂迅速离开计财科办公室,用钥匙将门重新锁好。 做完这一切后。 许大茂的心,还在因为激动而怦怦直跳。 他将那个抄满了罪证的本子,紧紧地揣在怀里。 仿佛那里揣着的不是一个本子。 而是一把尖刀! 这把锋利的尖刀,足以将陈宇凡置于死地的! 这个本子上的内容太重要了! 他,许大茂...... 这一次,一定要让陈宇凡身败名裂!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33章 许大茂找上李怀德! 拿到这个抄满了“罪证”的本子后。 许大茂没有急着举报。 他按捺住内心的狂喜和激动,将本子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 他心里很清楚...... 自己手里握着的,是一把能置人于死地的利器! 但同时,它也是一把双刃剑。 用好了...... 这个证据就能将陈宇凡一刀毙命,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可如果用不好...... 这把刀,也很可能会伤到自己。 毕竟,陈宇凡现在的身份地位,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住在后院的钳工学徒,谁都能随便踩一脚了。 技术科副科长,六级工程师,杨厂长面前的第一红人...... 陈宇凡在厂里的地位,实在是太高了。 这各种的身份全叠加起来,形成了一张巨大的保护网。 贸然去举报,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到时候......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所以。 许大茂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 他必须找到一个最合适的人,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将这把刀,递到那个人的手里。 由那个人来发动这致命一击。 而自己呢,只需要躲在幕后,安安静静的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想通了这一点,许大茂深吸一口气。 他的脸上,又恢复了往常那种带着几分阴狠的平静。 许大茂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办公楼。 这一天,他照常扛着放映设备,骑着自行车去乡下的公社放电影。 一路上,他心里都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等到晚上。 许大茂从乡下放完电影,回到城里。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但许大茂的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他连家都没回,直接在半路拐了个弯,就朝着黑市的方向去了。 他今晚要办一件大事。 办大事,自然不能空着手。 他在黑市里转悠了一圈,花大价钱,买了两斤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猪后臀尖。 除了猪肉,他又买了两包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品的奶油饼干。 这可是好东西。 一般人家过年都舍不得买。 如果是用来送礼,这便是最有面子的东西了。 许大茂小心翼翼的,将这些贵重物品装进一个网兜里。 然后悄悄溜出了黑市。 他的目标很明确。 红星轧钢厂副厂长——李怀德的家。 .......................... 李怀德家,住在离厂区不远的一个干部家属楼里。 许大茂对这里,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他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又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让自己看起来,既恭敬,又有些亲近。 这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笃。 很快,门内就传来了脚步声。 门被打开了。 开门的,正是穿着一身便装的李怀德。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是许大茂,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许大茂手里拎着的那个网兜上。 李怀德的经验丰富。 只用一眼,大概就猜出了里面的东西为何物。 李怀德的脸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他们两个人,私下里一直都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主要也是因为,他们俩是同一类人。 都是那种极其精明,喜欢算计,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可以说是......臭味相投。 许大茂以前呢,也没少给李怀德送礼。 就是靠维持着各种关系,许大茂这个放映员,在厂里才一直过得顺风顺水,甚至有时候还能混进领导饭局中,蹭几口好吃的。 “大茂来了啊,快进来。” 李怀德热情地招呼着,侧身让许大茂进屋。 “李厂长,没打扰您休息吧。” 许大茂一边换鞋,一边陪着笑脸。 “说的哪里话,我正嫌一个人待着无聊呢。” 李怀德笑着,顺手接过了许大茂手里的网兜。 他掂了掂分量,放到一旁。 肉和饼干......确实是稀罕东西。 但对李怀德来说,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不过嘴上,李怀德还是这么说了两句,把东西放进了厨房之中。 随即,李怀德把许大茂,带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喝茶。” 他倒了两杯茶,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然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客厅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李怀德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吹着热气,却没有喝。 他看着许大茂,心里跟明镜似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 尤其还是拎着东西,大晚上地摸上门来。 这要是没事,鬼才信。 李怀德也不着急,就那么等着。 他知道,许大茂一定会先开口。 果然。 许大茂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几分局促的笑容,开口说道。 “李厂长,这不是好久没来看您了嘛,心里怪想的。” “正好今天去乡下,弄了点东西,就想着......赶紧给您送过来尝尝鲜。” 李怀德闻言,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 他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看着许大茂,淡淡地说道。 “你有心了。” “不过,这么晚过来,恐怕不只是为了给我送点东西这么简单吧。” “有什么事,就直说。” “咱们之间的关系,不用绕弯子。” 李怀德的话,直接就挑明了。 许大茂听到这话,知道自己的这点小伎俩,在李怀德这种老狐狸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干笑两声,也不再掩饰。 许大茂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试探性的问道。 “李厂长,我就是想问问.......” “您对咱们厂的技术科副科长,陈宇凡,是个什么看法?” 听到“陈宇凡”这三个字。 李怀德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似乎是陷入了思考之中。 对陈宇凡是什么看法? 李怀德是个聪明人。 杨厂长能看出来陈宇凡是个天才,他李怀德也同样不瞎。 李怀德看得出来,陈宇凡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是个能以一己之力,改变整个轧钢厂命运的人。 所以,他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和陈宇凡搞好关系的。 就比如上次,陈宇凡刚当上工程师那会儿。 他亲自备下了厚礼,给陈宇凡送去。 那可不是一般的礼物。 他送的是小黄鱼! 这是真正值大钱的东西! 李怀德这绝对是下了血本的投资。 他的目的,也很简单。 就是想趁着陈宇凡还没彻底起势,将这个未来的栋梁之才,拉拢到自己的阵营里来。 就算不能为自己所用。 也绝对不能和他交恶。 那次送礼,还出了意外,差点被何雨柱给搅黄了。 只可惜...... 李怀德只是厂里的副厂长。 他的话语权终究比不过杨厂长。 所以,李怀德和陈宇凡之间的关系,始终都有些微妙。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就是普普通通的同事关系。 李怀德心里清楚,这主要是因为,在轧钢厂这个权力场里。 他是自己这个派系的代表。 而陈宇凡呢...... 从一开始,就被打上了杨厂长的标签。 陈宇凡是杨厂长的得力干将。 既然如此,就不可能再成为他李怀德的人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所以对于陈宇凡......李怀德的态度,其实也很明确。 既然拉拢不成,那就保持距离。 井水不犯河水! 他很清楚,以陈宇凡的能力和未来的前途。 能交好,自然是最好的。 若不能,那也绝对不能够得罪! 当然。 这些深层次的想法,李怀德是不可能跟许大茂这种小角色说的。 他的心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微微一笑,说了几句场面话。 “小陈可是咱们厂的宝贝。” “年轻有为,技术过硬,他绝对是个人才啊。” “咱们轧钢厂,能有这样的年轻人,是厂里的福气。” 夸完了。 许大茂也听出来,对方不想告诉自己,而是在敷衍。 随即。 李怀德话锋一转。 他将问题,又重新抛回给了许大茂。 他看着许大茂,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 “大茂啊,你今天来找我,还特意问起我对陈宇凡的看法。” “你的目的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吧?” “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 李怀德话都说到这里了。 许大茂知道,自己再绕弯子就显得太愚蠢了。 他索性身体向前倾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 “李厂长,我说的,句句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我许大茂能在厂里安安稳稳当个放映员,能吃上这碗饭,我靠的是谁?还不都是靠李厂长的提携和照顾。” “在我心里,这红星轧钢厂谁说了算我不管,我就只认您一个领导。” “所以我肯定是站在您这边的。”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 先是表明了自己的忠心,把自己牢牢地和李怀德绑在了一起。 这是一种政治上的站队。 李怀德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许大茂见状,知道对方还在等待自己放出更多信息。 他继续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 “李厂长,我就是觉得......最近这厂里的风向,有点不对。” “那个陈宇凡,风头实在是太盛了。” “他越是出风头,杨厂长在厂里的威望,就越高,权势也就越大。” “我......我是替您感到担心啊。” “再这么下去,这厂里......恐怕就真的只有杨厂长一个人的声音了。” 许大茂小心翼翼的说完,便立刻闭上了嘴。 他抬起头,偷偷观察着李怀德的反应。 他知道自己这番话说得非常露骨,也相当冒险。 这几乎,就是在明着挑拨离间。 但这也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办法。 他必须要勾起李怀德心里的那根刺。 李怀德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但是,他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和他那放在沙发扶手上不断敲击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许大茂说的...... 对吗? 简直太对了! 这些话,就像是一把锥子。 精准的扎在了李怀德心里,最不舒服的那个地方。 他李怀德,在红星轧钢厂经营了多少年? 虽然一直被杨厂长压着一头,但以前这厂里的权力格局,至少也是个七三开。 杨厂长占七成,他李怀德也能稳稳占三成。 厂里的大事小情,他虽然不能完全做主。 但至少,他有说得上话的权力。 他想提拔几个自己人,想否决一些不合自己心意的提案,总还是能办到的。 可现在呢? 自从陈宇凡这个妖孽横空出世之后。 整个轧钢厂的权力天平,已经发生了毁灭性的倾斜。 李怀德在心里,默默的盘算着。 陈宇凡从成为工程师,尤其是成为黄老的学生开始。 工厂里在技术这块,就已经是他说的算了。 陈宇凡还发明了【红星-50复合脂】,抓出了埋伏工厂里的敌特。 这是天大的功劳! 让红星轧钢厂的名字,响彻了整个工业部。 陈宇凡还作为总负责人,主导了“全厂维修改造项目”。 这个项目一旦完成,整个轧钢厂的生产力,将迎来一次巨大的飞跃。 据说,工业部那边已经准备拨款,支持轧钢厂进行扩建,购入全新的生产设备。 这一切都是谁的功劳? 都是陈宇凡的。 而除了陈宇凡之外,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杨厂长了! 因为,陈宇凡是杨厂长一手挖掘,一手提拔起来的。 陈宇凡的功劳簿越厚。 杨厂长头上的光环就越是耀眼。 现在厂里是个什么情况? 那些中层干部,那些车间主任,甚至是一些普通工人...... 但凡是厂里的人,只要提起杨厂长,都是交口称赞。 所以人都夸奖杨厂长慧眼识珠、领导有方。 人心已经完全彻底倒向了杨厂长。 他李怀德的话语权,被压缩到了一个可怜的地步。 别说三成了。 现在,他能有一成话语权...... 那都算是烧高香了。 他已经被杨厂长压得死死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说心里一点怨气都没有,那绝对是骗人的。 李怀德做梦都想把杨厂长拉下马,自己坐上那个一把手的位置。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34章 老狐狸之间的勾心斗角! 不过,李怀德毕竟是李怀德。 他是一个极其精明,也极其能隐忍的人。 李怀德清楚的知道,无论是势头正盛的陈宇凡,还是威望如日中天的杨厂长。 都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 硬碰硬...... 那纯粹是找死。 所以,李怀德一直在忍。 当然了。 你要说他现在过得有多委屈,那也不至于。 作为副厂长,他工资照拿,福利照领。 下面的人该孝敬他的,也一样没少。 李怀德照样是吃香的喝辣的。 但这种权力被架空的忧虑,就像是一根毒刺,始终扎在他的心里。 让他时时刻刻,都感到不安。 这些复杂的想法,在李怀德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表露出分毫。 他不可能让许大茂这种小角色,看穿自己的心思。 突然。 李怀德的脸色一沉。 他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往茶几上一放。 “砰”的一声。 吓了许大茂一跳。 “许大茂!” 李怀德的声音,严厉了许多。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吗?” “什么叫杨厂长的权势,什么叫我的派系?我告诉你,在红星轧钢厂没有派系之争!” “从上到下,我们都是一条心,都是为了把厂子建设好,为了国家做贡献!” “以后,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再让我听见!” “你听见没有!” 李怀德义正言辞地,训斥着许大茂。 仿佛他真的是一个一心为公、毫无私心的好领导。 许大茂被他这一下,给弄得愣住了。 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李怀德是装的! 许大茂心里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是一阵窃喜。 他知道,李怀德这是在说场面话。 越是这么说,就越证明自己的那番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我果然,猜中了这个老狐狸的心思! 许大茂心里嘀咕着,脸上却立刻露出了惶恐和愧疚的表情。 他连忙站起身,对着李怀德连连点头哈腰道。 “李厂长您批评的是,是我思想觉悟低,是我胡说八道。” “我,我没有议论领导的意思,我就是......我就是单纯地,为了您好啊!” “在我心里,您才是最英明、有远见的领导。” “这红星轧钢厂,要是能在您的手里,那肯定能发展得更好!” 许大茂顺势,又拍上了一记响亮的彩虹屁。 他知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是人就喜欢听好话。 尤其是李怀德这种,本身就自视甚高的人。 果然。 听到这番吹捧,李怀德的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他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心里也感到了一丝舒坦。 虽然明知道许大茂是在拍马屁,但这些话......他确实爱听。 到了这个份上,李怀德也基本猜到了许大茂的来意。 这个家伙又是表忠心,又是挑拨离间,又是拍马屁的...... 铺垫了这么多。 他手里,肯定是捏着什么东西。 李怀德也不想再跟他演戏了。 他将茶杯放下,抬起眼皮,看着许大茂。 “行了。” “你也别在我这儿,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你今天大晚上地跑过来,肯定不只是为了吹捧我几句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但其中也夹杂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到底有什么鬼点子?” “就直说吧。” ............................ 许大茂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来......李怀德也有些好奇了。 他感觉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 竟然连李怀德这种老狐狸的心思,都能够猜的如此透彻! 他手里已经有了能够干掉陈宇凡的“罪证”。 但还不够! 如果是他自己的话,是对付不了陈宇凡的。 所以,许大茂必须得到李怀德的支持。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更何况,李怀德只是势力没以前强,也还没死呢。 他毕竟是副厂长,在厂里也有不少人是李怀德的手下,如果是由他来对付陈宇凡,那胜算就大多了! “我觉得呢,如果想要对付杨厂长,想要压缩他在厂里的声势......唯一的办法就是对陈宇凡下手。” 许大茂说道。 听到他的话,李怀德没有反应,而是继续沉默的听着。 “只要陈宇凡还在一天,他还在杨厂长手下一天,这个红星轧钢厂就一定是杨厂长说了算,绝对不可能有任何人能影响到他的权威!” 许大茂这一番话,是说在了李怀德的心里。 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他没有办法。 无论是杨厂长,还是陈宇凡,都不是他能对付的。 他就算是想要权力。 又能如何? 那陈宇凡,既是黄老的学生,又是大领导赵长河的门生。 就算再给李怀德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找陈宇凡的麻烦啊。 对付不了是一回事。 万一让陈宇凡记恨在心了,以后陈宇凡飞黄腾达了,他李怀德就彻底不用混了。 所以,除非是又必胜的把握,李怀德都不会主动招惹陈宇凡的。 不过。 也必须承认的是,许大茂说中了他的内心真实想法。 于是乎。 李怀德没有打断,而是让许大茂继续说下去。 他想听听,许大茂能有什么办法。 连他这个老狐狸,都不知道如何对付杨厂长...... 许大茂竟然有办法? “李厂长,我知道您对陈宇凡没办法,但鄙人还真有一个小计划,说不定能有效!” 许大茂说到这里。 李怀德终于有了兴趣,说道:“说来听听!” “您可能有所不知,我和陈宇凡就住在一个院子里,而且我们都住后院,我家距离他家啊......就十几米距离。所以陈宇凡家里有什么事情,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许大茂压低声音说道。 其实这里也没什么外人,他纯粹是为了给自己增添一分神秘感罢了。 李怀德恍然道:“竟然还有这种事。” 其实...... 这条情报他是知道的,不过此时在装傻。 对于陈宇凡,李怀德是调查过的,对于家庭情况、邻里关系这种基础信息,他都有看过。 “这个陈宇凡家,每天都是大鱼大肉的吃......没错,是每天都这样!而且他们家之前修缮房屋,打造家具,用的木材和其他原料,都是上等的。生活条件的优越,甚至已经有了些许奢靡之风!” “虽然他现在收入不低,但他的票据都是哪来的?以陈宇凡的级别,他在厂里拿到的票据,能有这么多吗?” 许大茂直接把自己的怀疑,全部说了出来。 不过,他还是留了一手。 自己溜进计财科的事情,许大茂没有吐露半个字,毕竟他也不傻。 这种事情只能最后最后再说。 不然,岂不是有把柄落在李怀德的手里了? “原来你还掌握了这样的情报啊。” 李怀德笑笑,脑海中则是在头脑风暴。 他在思考许大茂说的这件事的可行性。 “不过......陈宇凡在咱们厂里,地位颇高,也为红星轧钢厂做出过巨大的贡献,厂里给他额外奖励一些票据,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李怀德笑着说道。 其实,在去计财科翻账目之前,许大茂也是这么想的。 若是他翻到的账目上,清楚写了陈宇凡是因为什么功劳,所以被厂里奖赏了票据,再盖上工厂的印章......那他的计划就算是泡汤了。 但问题就是。 在账目本上,并没有写清楚。 陈宇凡并非是因为功劳,所以才得到了工厂奖赏。 那账本上写的很清楚,陈宇凡就是直接从供销科拿走的票据。 而且每一条,都没有公章盖章! 那这就有很大问题了。 说明其中一定存在猫腻。 许大茂立刻反驳道:“李厂长,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之前也这么猜测过......但我后来掌握到了一些证据,陈宇凡并不是得到了厂里的奖赏,而是存在一些......不光彩的勾当。” “哦?”李怀德来了兴趣。 许大茂说自己掌握到了一些证据? 这句话,颇有意思。 许大茂没有说明白,但却又如此言之凿凿。 难道是厂里有人和他通了气,还是说许大茂自己查明白了些什么? “你......确定吗?”李怀德没有问许大茂是从哪来的消息。 这种东西,对方如果没有主动说,那就是不方便说。 李怀德若是问,那反倒是不礼貌了。 再者,李怀德也不关心许大茂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他只关心,这消息是真是假! “我确定!”许大茂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当然确定。 陈宇凡从厂里拿走这些票据的记录,还都在他的本子里呢! “咱们红星轧钢厂,若是给工人以奖励的形式发放票据,一定会在供销科和计财科进行双重备案的,没错吧?” 听到许大茂的问题,李怀德点了点头。 “没错,这是厂里的规矩,哪怕是我和杨厂长也不例外。” “可是,陈宇凡没有!”许大茂肯定的说道。 “他有大量的票据,都是没有备案,也不是以奖励形式获得的,而是直接从供销科拿的,完全不符合规定!” “而且数目巨大,如果这笔账公之于众,足以让陈宇凡身败名裂!” 许大茂除了没有说出,自己这些信息从何而来之外,其它的几乎都明说了。 他现在,必须要得到李怀德的信任。 所以...... 适当的风险,他也必须冒! “你真的确定?”李怀德严肃了起来,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毕竟这种事情,不是儿戏。 尤其是许大茂要对付的人,可是杨厂长的得力干将——陈宇凡! 陈宇凡这种人,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如果真的要对付他,那就一定要有十足的把握...... 不然,就一定会出问题! “你要知道,陈宇凡是我们红星轧钢厂的功臣。许大茂,你现在是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在怀疑我们组织内部的同志!” “我再问你一次,对于你刚才说的东西,你确定是真的吗?” 李怀德无比郑重的问道。 他必须要确定,许大茂说的一定是真的。 这是他在厂里混了这么多年,必须具备的谨慎小心。 “李厂长,我非常确定,而且我手里有证据!” 许大茂透露出了关键信息。 他继续说道:“我只是害怕,我这证据交到厂里,会被杨厂长按下来!毕竟陈宇凡就是杨厂长的人,我不相信他们!” “在这个红星轧钢厂里,我能信任的人,就只有李厂长您啊!” 许大茂说的情真意切。 言语之中,把李怀德捧的极高。 李怀德没说话,陷入了思考。 许大茂也沉默许久,看到对方没反应,再次咬牙说道:“陈宇凡从厂里拿到票据,一定是不符合工厂规定的,只要去查,一定能查出问题!” “而且,陈宇凡内部勾结,侵占集体利益,这是大罪!而且他数额巨大,如果被查出来,一定会完蛋的!” “李厂长您想想......如果是由您亲手扳倒陈宇凡,那杨厂长的威风不就被您彻底压住了?说不定,连杨厂长都要被组织调查。到时候......红星轧钢厂还不是您说了算吗?” 听着许大茂的话。 李怀德必须承认,他确实有些心动。 不过,他是千年老狐狸。 不可能被许大茂牵着走。 许大茂这么积极的,想要把功劳推到他身上。 原因很简单...... 就是许大茂自己不想出力。 想要借刀杀人! 而李怀德,就是许大茂想要借的这把锋利的刀! 不过,李怀德不傻。 他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就变成了许大茂的刀。 想让他出头对付陈宇凡,对付杨厂长? 李怀德是傻子吗? 尤其是在没亲眼看到证据的情况下。 所谓的证据,目前都是许大茂口头上说的,实际上是什么样的?能不能真的扳倒陈宇凡? 都还是不一定的事情呢! 如果李怀德这就上了头,听了许大茂的建议,真的去举报陈宇凡......那他也不可能混到今天,也不可能混到副厂长的地位。 虽然许大茂描述的很美好。 如果这一切成真。 真的是由李怀德扳倒了陈宇凡,那他的地位确实可以大涨。 到时候,杨厂长被组织调查。 此消彼长之下。 他李怀德在厂里的权力,超过杨厂长...不是没有可能。 但这成功率有多大? 失败率有多大! 而且,如果失败,也就是说许大茂的证据没用的话...... 自己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李怀德试想了一下,自己到时候估计会很惨。 自己举报陈宇凡这种背景深厚的明日之星,结果还没成功,那他估计也不用在厂里混了。 从红星轧钢厂里滚蛋,是最轻的! 所以,在短暂思考之后。 李怀德彻底否决了许大茂的计策。 想让他来出头对付陈宇凡,绝无可能! 李怀德依然保持自己之前的想法——对于陈宇凡,就算是不能招揽,至少也不能得罪! 更不能当出头鸟! 第535章 真正的老狐狸!李怀德! 不过,要是说这件事就这样放过的话。 李怀德当然也不甘心。 就如同许大茂说的一样,这确实是一个好机会。 只是......这件事不能由他李怀德来做。 那么,让谁去呢? 李怀德的目光,注视在许大茂身上。 他的意思已经很简单了。 既然是许大茂的计划,既然是他说自己有对付陈宇凡的证据,那么这个出头的人,当然就应该是许大茂自己啊! 许大茂看到李怀德的目光,顿时觉得不妙。 他平日里在院子里耍小聪明,次次都有效果。 毕竟四合院里这些禽兽,虽然个顶个的都坏。 全都是坏的流油! 但真要是说谁有脑子,谁的心思深沉...... 那还真没几个。 整个院子里的禽兽,算得上有脑子的,其实也就是许大茂和易中海两个。 现在,易中海已经被陈宇凡给送进去了。 院子里有脑子的只有许大茂一个人。 其他的禽兽,都沾点脑子不好使。 所以,许大茂平时在院子里算计人,那真是一算计一个准。 这让他的自信心有些膨胀,觉得自己聪明的不行,谁都能算计一笔。 他今天也是抱着这种想法,来到了李怀德这里。 然而...... 李怀德也是千年狐狸。 而且道行比许大茂更深厚! 李怀德哪有那么容易上当! 许大茂一番话,对方没有上当,倒是他自己被架在了高处,还把自己的底都泄露给了对方。 正当许大茂思考自己该怎么做的时候。 李怀德开口了。 “许大茂啊,你能找我来说这些,我这个做领导的非常高兴。这说明你是把红星轧钢厂这个集体放在心上的,也把我放在心上。” 李怀德开口就是场面话,直接把许大茂给捧起来了。 论这种场面话,李怀德太擅长了。 他能混到今天这位置,是开玩笑的? 在官场交锋这方面...... 就算是十个许大茂一起,都比不过他一个李怀德。 “不过,我毕竟是副厂长,而是陈宇凡是咱们轧钢厂的功臣,为咱们厂付出了这么多功劳......如果我去怀疑他、举报他,这不是让咱们厂的员工们寒心吗?” 这一番话,李怀德直接把自己摘了出去。 举报陈宇凡? 他必然是不干的。 许大茂听到这,心中一沉。 如果李怀德不干,那谁来干? 答案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许大茂,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敢自己举报。你是害怕陈宇凡势力太大,背后还有杨厂长给他撑腰,你自己力量不够,我没猜错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不用担心。” 说到这里。 李怀德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 “如果你手里的举报材料全部属实的话,我一定公平公正的处理此事,一定站在你这边!如果陈宇凡真的涉嫌侵占集体财产,那我绝对代表组织,不会放过他!” 这一番话,说的义正严词。 李怀德说话的时候,眼睛里仿佛都有光。 仿佛他真的是一个为集体着想的好领导似的。 但许大茂知道......这家伙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如果真的能扳倒陈宇凡。 杨厂长在厂里的势力必然受损。 对谁的好处最大? 当然是李怀德! 李怀德到时候获益不知道多少。 说来说去,李怀德都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竟然在这里装的这么伟大。 你听听,他嘴里说的都是什么? “如果举报材料属实”“如果陈宇凡侵占集体利益”...... 全是假设的情景! 也就是说,李怀德根本不敢得罪陈宇凡。 他说的一切情况,什么为自己做主,都是建立在陈宇凡真的有问题的情况下。 在那之前,李怀德根本不站队。 完全就是...... 谁赢了,他才帮谁! 许大茂牙都快咬碎了。 他一直是老狐狸,可直到今天才发现,自己道行还浅呢! 许大茂甚至能想象到,如果自己举报没成功。 到那时候,李怀德肯定不会救他,绝对把自己摘的清清白白! 许大茂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没想到李怀德又开口,继续说道:“许大茂,你愿意出来举报,这真是一件好事,我代表组织感谢你。” 许大茂一愣。 我答应我要举报了吗? 怎么你直接就感谢上了呢? 李怀德依然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连气口都没留下,就继续说道: “如果你的举报材料真的属实,那你真是立了大功一件。咱们红星轧钢厂就缺少你这种热血、正直的青年,到时候如果有空缺的干部职位,我一定极力举荐你!” 如果说前面的话,都是威逼。 那么现在就是利诱了。 这是在画饼! 如果许大茂举报成功了,到时候李怀德许诺他能当干部! 这下子,就连许大茂也心动起来了。 主要是...... 这次的举报是许大茂自己发现的,他耗费了这么多天时间,眼睛都快看瞎了,才找到的重要材料。 对于这次举报,许大茂绝对有信心! 他是真觉得自己能够拿下陈宇凡! 看到许大茂沉默。 李怀德笑了笑,知道自己刚才的那些话产生了效果。 他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给许大茂一些思考的时间。 这种时候,不能逼迫。 反正各种权衡利弊,他都已经说完了。 确实要给许大茂一些思考的时间。 李怀德相信,许大茂是一个聪明人。 而且..... 李怀德在许大茂的眼睛里,看到了野心! 这是和他自己一样的野心! 从某种程度上,他们俩是一样的人,都不甘于现状,都想要踩着别人往上爬! 如果是这样的话。 李怀德相信,许大茂一定不甘于落寞。 这么大的机会摆放在面前。 许大茂一定想要试试! ............................ 这样的机会就放在面前,要去尝试吗? 许大茂的额头都有些冒汗了。 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紧张。 选择就摆放在他的面前。 最开始,许大茂来到李怀德家中,他的目的是想要借刀杀人,让李怀德去举报陈宇凡,去查所有关于对方的账目。 这无疑是最安全、最没有风险的办法。 但许大茂太小瞧李怀德。 李怀德能在厂里做到副厂长这个位置,而且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能够和杨厂长分庭抗礼...... 他当然不是傻子。 相反,他是极其精明的人。 甚至可以说是升级版的许大茂。 许大茂在他面前用这些歪点子,无异于是关公门前耍大刀! 原本是许大茂想借刀杀人,而现在他自己反而成了刀。 这件事情棘手的地方就在于...... 许大茂和李怀德的身份地位悬殊太大了。 李怀德才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让许大茂难以拒绝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36章 许大茂、李怀德变脸!陈宇凡踏入暗劲! “李厂长......”许大茂艰难的说道。 “如果我举报陈宇凡,把他扳倒之后,您真的在厂里给我安排一个干部职位吗?” 这是现在许大茂最关心的事情。 他是有野心的。 许大茂不想一辈子都当放映员,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想要当干部!当领导! 无论什么时候...... 有权力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有权力之后,才能够拥有所有的一切! “你放心,一定会的。” 李怀德笑着点了点头道:“许大茂,你对我这么忠心,有任何好事我当然会想着你。这件事我可以向你发誓,如何?” “我当然相信您!” 都听到李怀德说到这份上,许大茂只能应道。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李怀德话锋一转,直接为今晚的谈话画上了句号。 “许大茂,如果你手里的证据确凿,那就大胆的去厂里举报,闹的越大越好!如果陈宇凡真的有问题,我一定站在你这边。反正......我们都是为了让红星轧钢厂越来越好嘛!” 领导就是领导! 最后这番话,李怀德还升华了一下意义,哪怕这房间里只有许大茂和他两个人。 “好!”许大茂点了点头,“那杨厂长,到时候您等我的好消息。”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后,李怀德把许大茂从家中送出了门。 ....................... 来到楼道之中。 许大茂立刻变了一个嘴脸,刚才脸上的恭敬之色已经全然不见。 “妈的...这个李怀德,真是把我当傻子。” “别让我找到机会,老子非要踩你头上!” 许大茂也不是傻子。 他当然知道,李怀德不想自己出头,所以才拿他当枪使。 只是以许大茂现在的身份、地位...... 他根本无法反对李怀德。 如果想要让陈宇凡身败名裂,那得到李怀德的支持,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 “也没有退路了,反正证据都在我手里,就信这个姓李的一次吧。” 许大茂下定了决心。 反正他的根本目的,就是要把陈宇凡干掉。 等事情结束之后,李怀德能不能信守承诺,给自己一个干部当,到时候再看吧。 按照李怀德以往的性格,还有许大茂对他的了解来说...... 这李怀德虽然心思多,也非常贪婪。 但只要送礼到位之后,李怀德答应会做的事情,还都是能做到的。 也算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 在许大茂走后。 李怀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冷笑。 “这个许大茂,借刀杀人......都利用到我身上了?” 从许大茂三句话开始。 李怀德就已经听出来这小子的来意了。 “不过......这确实是件好事,起码对我没有任何坏处就是了。” 李怀德口中嘀咕道。 “如果陈宇凡真的有问题,那就能打击到姓杨的势力,到时候我在厂里的话语权应该就能回来了。到时候给许大茂找个职位做事,这小子还算机灵,也是个可塑之才。” “如果陈宇凡没问题的话......事情都是许大茂举报的,和我没有关系,火也烧不到我身上来。” “平白无故的,让我去招惹陈宇凡和老杨......当我李怀德是傻子?” 李怀德嗤笑一声,他已经等待着明天去厂里看戏了。 ..................... 翌日。 红星轧钢厂。 陈宇凡来到厂里,和往常一样。 先是去自己的办公室处理文件、汇报,然后在各个车间巡视,安排今天的工作。 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 但只有陈宇凡自己知道。 今天的他,和昨天的他相比...... 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经过昨天一晚上的修炼。 他体内所有的明劲,已经全部完成了转化,变成了更为凝实的暗劲。 也就是说。 他现在已经是一名真正意义上的暗劲武者了。 彻底踏入了这个全新的境界。 而且,在踏入暗劲之后。 陈宇凡发现自己可以对劲力进行绝对的掌控了。 他可以随着自己的一念之间,将体内的劲力,在明劲和暗劲之间进行自由的转化。 心念一动,打出去的可以是摧枯拉朽、刚猛无俦的明劲。 再一动念,使出来的便是阴柔诡秘、无声无息的暗劲。 这二者之间,能够相互转化、圆融如意。 这便是暗劲武者的强势之处。 明劲主刚,暗劲主柔。 能做到刚柔并济,才是一个真正的国术高手。 而且,这种能力和《八卦游身掌》简直就是绝配。 八卦掌本就讲究身法灵活,掌法多变。 时而大开大合,时而游走不定。 如今再配上这明暗转化的劲力。 与人对敌之时,上一掌还是刚猛的明劲,下一掌可能就变成了穿透力极强的暗劲。 虚实之间,防不胜防。 这便是《八卦游身掌》这门国术绝学,能在暗劲境界大放异彩的真正缘故。 除此之外。 这次的突破,还给陈宇凡带来了一个巨大的好处。 那就是,提升空间再次被打开。 暗劲是比明劲更为凝实的劲力。 如果说,之前的明劲像是一团气体,已经将陈宇凡的经脉全部占满,让他无法再继续提升分毫。 那么现在...... 这些气体被压缩、被提纯。 最终,转化成了液态的暗劲。 而这些液态的暗劲,只填充了陈宇凡体内经脉大约十分之一的空间。 剩下的十分之九,都是空着的。 这就说明,陈宇凡又拥有了无比巨大的提升空间。 这就是暗劲境界!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37章 许大茂举报陈宇凡!全厂轰动! 在踏入暗劲境界之后。 陈宇凡再次拥有了继续变强的提升空间,也有了更高的上限。 等到他将体内所有的经脉,都用暗劲给全部充满。 那个时候,应该就是他达到暗劲巅峰的日子了。 不过。 至于在达到暗劲巅峰之后。 又要如何才能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也就是传说中的“化劲”。 那陈宇凡就不知道了。 因为,就连宫老都不知道。 迄今为止,宫老已经在暗劲巅峰,已经止步不前了二十多年。 他尝试了无数种方法。 却始终都无法触碰到通往“化劲”的壁垒。 所以在这方面。 宫老也无法给出任何有用的帮助。 那是一条需要武者自己去摸索、去开创的道路。 不过。 对此,陈宇凡倒是不怎么惧怕。 毕竟他和宫老不一样。 他有系统在身。 所以,从他修炼国术至今,还没有真正地触碰到过任何瓶颈。 对他来说,所谓的瓶颈无非就是多花点时间罢了。 陈宇凡相信。 即便是难如登天的化劲,也阻挡不了自己前进的步伐。 大不了就是慢慢捡属性嘛。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陈宇凡相信,早晚有一天能将自己的境界突破到化劲。 ......................... 中午。 许大茂终于开始行动了。 他昨晚得到了李怀德的支持。 李怀德说的很清楚,如果陈宇凡的账目真的有问题,那么就一定会站在许大茂这边,对陈宇凡彻查到底! 有了这样的承诺,许大茂就自信多了。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和陈宇凡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级别,更是背后的靠山。 杨厂长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现在,他也有了靠山。 李副厂长就是他的底气。 毕竟那份要命的证据,是他亲手从计财科找出来的。 千真万确! 他对此有绝对的自信。 所以,许大茂现在的打算,就是要把事情彻底闹大。 他要让陈宇凡身败名裂! 要达到这个目的,就必须一击致命,不能给对方任何反应和补救的机会。 那自然是要让全厂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因此,许大茂特意选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这个时间点,厂里的工人们几乎都在食堂,或者是在车间里围坐着吃饭。 只要广播里传出任何爆炸性的新闻,消息立刻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厂的每一个角落。 到时候,所有人都展开热烈的讨论。 舆论的压力一旦形成,谁也拦不住。 没错! 许大茂压根就没打算走正常的举报路线。 他不是傻子。 他很清楚...... 厂里大大小小的干部,十个有八个都是杨厂长提拔起来的。 如果许大茂按规矩写举报信,层层上报。 那封信说不定还没到李副厂长手里,就在某个环节石沉大海了。 到时候,非但扳不倒陈宇凡。 反倒是他自己,会遭到陈宇凡和杨厂长的疯狂报复。 那个下场,他想都不敢想。 所以,举报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许大茂选择的办法,就只有直接公开。 他要当着全厂几千名工人的面,把陈宇凡的皮给扒下来! 许大茂瞅准厂里广播员去吃饭的空当,鬼鬼祟祟溜到了广播站门口。 门没锁。 他心中一喜,闪身就钻了进去。 广播设备倒是不复杂。 许大茂平日里摆弄放映机,对这些线路和开关并不陌生。 他研究了一下,很快就弄明白了怎么使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按下了广播的开关。 “咳咳咳!” 许大茂清了清嗓子的声音,通过喇叭,瞬间传遍了全厂每个角落。 正在食堂里吃饭的工人们,纷纷停下了筷子。 嘈杂的食堂,瞬间安静了片刻。 大家面面相觑,都有些好奇。 “这是谁的声音啊?” “听着不像广播员小刘啊,是个男的。” 一个老师傅侧着耳朵听了听。 “有点耳熟......” 随即。 许大茂的声音,继续从广播里清晰地传来。 “红星轧钢厂全体同志大家好,我是咱们厂的放映员许大茂。” 他做了自我介绍。 食堂里,许多认识他的人顿时恍然大悟。 “嗨,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许大茂这家伙!” “怪不得听着耳熟。” “他怎么跑到广播站去了?放映员当腻了,想改行当广播员?” 工人们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事透着一股新鲜劲。 然而,许大茂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有些震惊。 “我今天,借用咱们厂的广播。是想向全厂的同志们,揭露一件非常丑恶的事情!” “而且这件事,就发生在咱们厂里!” .............................. 许大茂这么一说。 整个红星轧钢厂瞬间就炸开了锅。 食堂里,原本还算热闹的气氛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好奇和疑惑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许大茂怎么突然来这一套?” 一个年轻工人,压低了声音,跟同桌的老师傅嘀咕。 老师傅皱着眉头,嘬了一口苞谷面馒头,摇了摇头。 “不知道,这小子平时就是个搅屎棍,今天怕是又想作什么妖。” “说的是谁啊?什么丑恶的事情?” “该不会是那个谁吧......” 另一个桌上,几个女工凑在一起,眼神交汇,立刻就开始了大胆的猜测。 但她们又不敢大声说,怕被人听到惹上麻烦。 她们只能用气音小声嘀咕着,脸上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吃瓜,是人类的本性。 尤其是在这个娱乐活动匮乏的年代。 工厂里出了什么大事,那传播速度......比厂里的车床转得都快。 不过,许大茂的关子并没有卖太久。 他很清楚,吊胃口的时间不能太长。 必须在大家的好奇心达到顶峰时,扔出那颗最重的炸弹! 他的声音再一次通过广播,清晰的传遍了全厂。 “我今天的这个消息,可能很惊人。” “我也是思考了很久,斗争了很久,本着对集体财产负责,对我们伟大的工人阶级负责的态度,还是决定要说出来!” 他先给自己戴上了一顶高帽子,摆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 紧接着。 许大茂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我怀疑我们厂里的新任技术科副科长,陈宇凡同志,涉嫌严重的侵占集体利益,奢靡之风严重!” “我,许大茂,以我个人的名义,正式向厂领导提出申请,对陈宇凡进行彻查!” 这一番话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 整个红星轧钢厂,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嗡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许大茂......举报谁? 陈宇凡?! 如果说,许大茂举报的是厂里其他人,大家可能只是惊讶一下。 但举报陈宇凡,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陈宇凡在厂里是什么地位! 最厉害、最年轻的工程师! 杨厂长的左膀右臂! 带领红星轧钢厂技术革新,走向未来的未来之星! 抓捕潜伏敌特,立下汗马功劳的最大功臣! 新官上任,前途无量的技术科副科长! 甚至抛开工厂里的这些身份不谈,陈宇凡这个名字,现在在全国那都是出了名的。 他研发出的那套《陈氏健体功》,经过总参和卫生部的推广,现在全国上下大多数都练过了。 不知道多少人,都承着他的人情。 这样一个光环加身,几乎是完美无缺的先进典型。 许大茂竟然敢在全厂广播里公开举报他?! 而且,举报的罪名还是“侵占集体利益”和“奢靡之风”! 这在现在可是了不得的大罪! 这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新闻啊!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38章 风雨来袭!何雨柱暴怒! 短暂的死寂之后,全厂彻底哗然。 食堂里,车间里,办公楼里...... 所有听到广播的人,都炸开了锅。 无数的议论声,瞬间汇聚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 “我没听错吧?许大茂举报陈科长?” “他疯了吧!他是不是疯了!” “陈科长怎么可能侵占集体利益,我第一个不信!” 大家的第一反应,几乎都是不相信。 一个钳工老师傅,把搪瓷缸子重重往桌上一顿,一脸的气愤。 “放他娘的屁!陈科长那是什么人?平时在车间里,跟咱们工人师傅有说有笑,一点架子都没有,还帮咱们解决了多少技术难题!他会是那种人?” “就是!许大茂那小子,自己屁股都不干净,我看他就是嫉妒陈科长,没安好心!”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陈宇凡平日里在厂里的形象,确实太好了。 技术高超,为人谦和,对工人师傅们也都非常尊重。 在绝大多数人的心里,他就是个完美的正面形象。 但很快,人群中也响起了不一样的声音。 一个消息比较灵通的,压低声音说。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们想啊,许大茂再浑,他也不是傻子。要是没有真凭实据,他敢在全厂广播里指名道姓的举报陈科长?这要是假的,那可是造谣诬陷,他工作都得丢了,说不定还得进去!”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沉默了。 是啊。 这个道理谁都懂。 许大茂敢这么干,肯定是抓到了什么把柄。 不然他就是疯了。 立刻,又有人想起了什么。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可听说,陈科长家那日子过得是真好。三天两头吃肉,那香味隔着几条胡同都能闻见。” “对对对,还有他家那个院子。前不久不是刚修缮过吗?我路过的时候瞧过一眼,家伙,用的都是顶好的木料和青砖,比咱们厂领导的办公室都气派!这得花多少钱啊?” 这些半真半假的传闻一出来。 风向就开始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虽然立刻就有人反驳。 “那怎么了!陈科长给咱们厂、给国家做了多大贡献?人家拿点奖金,改善一下生活,有什么不对?” “奖金?什么奖金能有那么多?修院子,天天吃肉?我可听说了啊......那院子修下来,花了上千块!陈宇凡哪来那么多钱?” 怀疑的声音,开始变得越来越大。 有的人坚定不移地支持陈宇凡。 有的人则开始动摇了。 更多的人则是选择了沉默观望。 毕竟,这事太大了! 牵扯到的人,是陈宇凡。 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谁也不敢轻易站队。 这要是站错了,以后在厂里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而在广播室里。 许大茂虽然听不见食堂里的具体议论声。 但他完全能想象得到,此刻全厂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这种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的舒爽。 ...................... 食堂另一侧。 何雨柱正端着自己的大搪瓷缸子吃饭。 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一勺子熬白菜,外加一碟子免费的咸菜疙瘩。 对他来说,现在的生活挺好。 虽然不再是食堂里说一不二的“霸王”。 但能跟着陈宇凡学手艺,每天踏踏实实工作,心里敞亮。 这比以前那种被人捧着,却活得稀里糊涂的日子,要舒坦一百倍。 广播里许大茂那公鸭嗓子响起的时候,何雨柱的眉头立刻皱起来了。 按照他对许大茂的理解。 这家伙只要出现,就准没有好事情。 何雨柱边吃馒头,边听许大茂能憋出来个什么屁。 “......新任技术科副科长,陈宇凡同志......” 听到陈宇凡这个熟悉的名字。 何雨柱的动作,瞬间就停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许大茂这孙子,提凡哥干嘛? 但紧接着,那句更具冲击力的话,如同炸雷一般在他耳边轰然炸响。 “......涉嫌严重的侵占集体利益,奢靡之风严重!” “我,许大茂......正式向厂领导提出申请,对陈宇凡进行彻查!” 哐当! 何雨柱手里的半块馒头,直接掉在了桌子上,滚进了菜汤里。 他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许大茂...... 许大茂举报陈宇凡侵占集体利益? 这他妈不是扯淡吗!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39章 何雨柱和秦淮茹的反应! 短暂的错愕之后。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何雨柱的胸膛里猛的窜上了天灵盖! 他现在对陈宇凡,那已经不是简单的佩服了。 陈宇凡教他厨艺,让他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烹饪。 陈宇凡点醒他,让他看清了秦淮茹的真面目,让他活得像个真正的男人。 陈宇凡现在就是他何雨柱心里最尊敬的人。 没有之一! 现在,许大茂这个从小就跟他不对付、整天不干人事的狗东西...... 竟然敢在全厂面前,这么污蔑他师父?! “我操你妈的,许大茂!” 何雨柱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霍然站起! “砰”的一声巨响。 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菜汤洒了一桌子。 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但何雨柱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他双眼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样子看起来像是要吃人。 “这个杀千刀的王八蛋!” 何雨柱咬牙切齿地骂着。 “真是三天不打,他就上房揭瓦了!” “今天我他妈要是不把他那张臭嘴撕烂,我就不叫何雨柱!” 他看都没看那碗还没吃完的饭菜,抬腿就往食堂外冲。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广播室! 找到许大茂那个狗日的! 然后把他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 副厂长办公室。 李怀德正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吹着气。 广播里的声音传来时,他只是眼皮抬了一下。 随即,当听到许大茂罗列的那些罪名,以及那句义正严词的“申请彻查”。 李怀德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了一抹谁也看不见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惊喜,也没有意外。 只有一种老谋深算的平静。 许大茂这个棋子,终于还是用上了。 而且用得恰到好处。 对于这次举报的结果,李怀德一点都不担心。 因为无论成与败,他都立于不败之地。 他的手指,轻轻地在茶杯壁上摩挲着,脑子里已经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推演了一遍。 如果,许大茂的举报成功了。 也就是说......陈宇凡真的在账目上,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 那结果对他来说,简直是完美! 杨建华一直把陈宇凡当成自己的心腹,当成红星轧钢厂未来的旗帜。 一旦陈宇凡这面旗帜倒了,那对他杨建华的声望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一个连自己提拔起来的人都识人不明的厂长,以后在厂里......说话的分量自然要大打折扣。 到时候,他李怀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站出来收拾残局、收拢人心。 厂里的话语权,自然而然就会向他这边倾斜。 这是最理想的结果。 当然,李怀德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陈宇凡那小子,看着年轻,但行事滴水不漏。 绝对不像是个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 那么,就剩下第二种可能。 举报失败。 厂里查来查去,最后证明陈宇凡清清白白,没有任何问题。 那他李怀德会吃亏吗? 并不会。 他甚至会第一个站出来,义正严词的去清算许大茂! 他会痛斥许大茂这种毫无根据,恶意中伤先进同志的行为。 他会要求厂里各部门,严惩许大茂这种破坏工厂团结,阻碍技术革新的害群之马。 他会亲自去安慰陈宇凡,表示自己从一开始,就坚信他是被冤枉的。 这么一来,李怀德不仅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还能顺势向陈宇凡,向陈宇凡卖一个大大的人情。 一定要表现出......我李怀德虽然跟你们不是一个阵营,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我还是分得清的。 至于许大茂? 一个放映员而已...... 牺牲了,也就牺牲了。 一颗棋子最大的价值,就是在被吃掉的时候,能给自己的主帅换来最大的利益。 所以,无论怎么算。 他李怀德都是赢家。 想到这里,李怀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将杯子里的热茶一饮而尽,只觉得浑身舒泰。 ................................ 二号车间。 中午的车间里,其实没多少人在。 因为大多数工人都去食堂里吃饭了,留在车间里的,都是不舍得用饭票,而选择自己从家里带饭的人。 比如秦淮茹...... 此时,她正靠在一个机床边上,手里拿着两个早上从家里带来的冷硬的窝头,小口小口地啃着。 听到许大茂的声音时,她皱了皱眉,心里有些厌烦。 但当“陈宇凡”的名字和那些罪名组合在一起,钻进她耳朵里的时候。 秦淮茹整个人都愣住了。 手里的窝头也忘了往嘴里送。 她的第一反应...... 就是不信。 许大茂是什么人,她太清楚了。 这家伙尖酸刻薄、自私自利,有满肚子坏水。 这种人说的话,十句里面有九句半都不能信。 他跟何雨柱不对付,现在何雨柱跟陈宇凡走得近。 许大茂肯定是怀恨在心、故意诬陷。 说的这些东西一定是假的。 可转念一想。 秦淮茹的心里,又涌上了一股无比复杂的情绪。 她和陈宇凡家可是有大仇的。 贾东旭的腿,是因为陈宇凡废的。 贾张氏的丑事,是陈宇凡捅出去的。 就连家里那笔四百多块钱的巨额欠款,也是拜陈宇凡所赐。 现在,她们贾家每个月都要勒紧裤腰带,从牙缝里省出钱来,给何雨柱还债。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陈宇凡! 起码她们贾家的人是这么觉得的。 说到底! 秦淮茹的心里是恨陈宇凡的! 所以,在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是真的”的同时。 一个阴暗的念头,却又不受控制的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万一...... 万一许大茂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陈宇凡真的侵占了集体利益,那可是大罪。 一旦罪名落实,他这个副科长肯定就当不成了。 说不定还要被抓起来,去蹲大牢! 到时候,他陈宇凡就彻底完蛋了! 那她们贾家的日子,是不是就能好过一些了? 至少,何雨柱没了陈宇凡撑腰...... 会不会又变回以前那个......对自己有求必的舔狗傻柱?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是野草一样,疯狂在秦淮茹心里滋长。 她甚至有些希望许大茂说的都是真的。 她知道这个想法很恶毒,很卑劣。 但秦淮茹控制不住。 生活的重压,和对陈宇凡的怨恨,让秦淮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考虑什么大是大非了。 秦淮茹现在的想法很简单—— 谁挡了她们家的路,她就希望谁倒霉。 如果陈宇凡能出事,能从院子里消失,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40章 杨厂长震怒!这次严肃处理许大茂! 技术科办公室。 陈宇凡正在整理一份关于新式轴承的技术资料。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陈宇凡笔尖的沙沙声作响。 突然响起的广播,打断了他的思绪。 最开始,陈宇凡没有太在意。 直到他自己的名字,从广播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新任技术科副科长,陈宇凡同志......” 陈宇凡握着钢笔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脸上露出了一丝出乎意料的神情。 自己竟然成了广播里的主角? 他放下手里的钢笔,身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静静的听了下去。 听完许大茂那一番慷慨激昂的“举报”。 陈宇凡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忍不住笑了一下。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那是一种恍然大悟的笑。 “怪不得......” 陈宇凡轻声自语道。 “怪不得最近这几天,许大茂在院里看见我,就跟做了贼似的一直躲着我。” “原来是在背后偷偷摸摸的干这种事啊。” 陈宇凡心里丝毫不慌。 因为他从厂里拿的每一块钱,每一张票据,都是有源可查,符合规定的。 他确实享受了远超普通工人的待遇。 但这些待遇,是杨厂长特批的,更是有工业部下发的红头文件做支撑的。 是他用一项又一项技术和功劳,堂堂正正换来的。 所以,不管许大茂查到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 陈宇凡都不在乎,也不怕。 那些账目,随便他们怎么查。 能查出一点问题,算他输。 反倒是许大茂...... 陈宇凡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的笑容也带上了一丝冷意。 这个家伙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之前在院里收拾他,看来还是收拾得太轻了,让他一点记性都没长。 查我? 竟然查到我头上来了。 行啊。 那你许大茂,也别想好过了。 陈宇凡并不打算立刻跟许大茂对质。 那太掉价了。 他要等。 等许大茂把戏唱足,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然后他再出手。 届时,一击就让许大茂致命! .................. 厂长办公室里。 杨建华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 作为一厂之长,他每天的工作都非常繁重。 毫不夸张的说...... 每天一睁眼,厂里几千号人的吃喝拉撒、生产指标,全都压在他的肩膀上。 这副担子沉甸甸的。 尤其是最近,他心里更是憋着一股劲。 红星轧钢厂很可能在今年,就要迎来一次史无前例的扩建。 这个消息,目前还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但对他而言,既是巨大的压力,也是前所未有的动力。 他桌上摊开的,正是扩建项目的初步规划图纸。 每当看到图纸上那些崭新的厂房和先进的设备规划,心中的疲惫似乎都能被一扫而空。 杨建华对未来是充满了期待。 突然。 办公室外墙上挂着的大喇叭,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许大茂那标志性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厂区。 杨建华起初没太在意。 他以为这又是宣传科在搞什么广播通知。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浓茶,继续低头看着文件。 但很快,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广播里的内容,让他手中的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 “......占用公共资源,为自己谋取私利!” “......这种行为,严重损害了我们工人的利益!” 杨建华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在搞什么? 听这口气不像是普通的通知,倒像是在开批斗会。 他放下茶缸,身体微微前倾,仔细听着。 当“陈宇凡”这三个字,从广播里清晰地传出来时。 杨建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当他听完许大茂那番义正言辞,颠倒黑白的指控后。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错愕变成了铁青。 “混账!” 杨建华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巨大的响声,震得桌上的茶缸都跳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出来几滴。 但他浑然不顾。 此刻,他的胸中燃起了一股熊熊怒火。 许大茂! 这个上蹿下跳,唯恐天下不乱的混账东西! 他竟然敢在全厂的广播里,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公然污蔑陈宇凡! 陈宇凡是谁? 那是他杨建华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 是整个红星轧钢厂,乃至全国工业界的宝贝! 是厂里当之无愧的最大的功臣! 许大茂嘴里说的那些所谓的“证据”,在杨建华听来,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赤裸裸的诬陷! 纯粹的无稽之谈! 早在半年之前,陈宇凡刚刚在技术革新上,做出巨大贡献的时候。 杨建华就亲自拍板,给了陈宇凡一项特权。 那就是,所有生活中正常需要的票据和物资,陈宇凡都可以直接去供销科直接拿取。 只要数量在合理范围内,一律不用经过繁琐的审批流程。 这项优待,并不是他杨建华一个人,就能拍脑袋就能决定的。 他深知人言可畏。 所以,他当初是以“特殊人才重大贡献补助”为由,亲自撰写了申请报告,一路送到了上级的工业部。 这份报告,详细阐述了陈宇凡的贡献,以及给予这种优待的必要性。 最终,是得到了上级部门的正式批准! 在他的办公室里,现在还锁着那份,由工业部亲自下发的、盖着鲜红印章的红头文件! 只要有这份文件做支撑. 陈宇凡享受的一切待遇...... 都是合理、合规、合法的! 容不得任何人怀疑!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41章 怒扇许大茂!这次给他长记性! 又或者说...... 许大茂质疑的是,陈宇凡得到的待遇,和普通工人们不一样。 那确实不一样! 而且差别非常巨大! 可陈宇凡做出的贡献,难道剧情和普通工人是一样吗? 陈宇凡一个人,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里,他所创造出来的价值、带来的技术突破。 就顶得上数百人,甚至上千人的努力! 陈宇凡为工厂节省了多少成本,提升了多少生产力? 数以万计!数以十万计! 甚至陈宇凡许多成果带来的收益,是不能简单用金钱来衡量的。 跟这些比起来,何雨柱从厂里拿走的那点东西。 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九牛一毛! 不! 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所以,在杨建华看来。 许大茂今天搞的这一出,已经不是蠢了。 这是货真价实的坏! 是赤裸裸的,对功臣的打击报复! 是在这个工厂即将腾飞的关键时期。 许大茂实在从内部搞破坏,动摇军心! 想到这里,杨建华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他能猜到...... 凭许大茂一个人,绝对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他的背后一定有人在撑腰。 而这个人是谁,杨建华的心里,几乎瞬间就有了一个清晰的答案。 李怀德!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好啊。 真是好啊! 平日里搞点小动作也就算了。 现在竟然把主意,打到了陈宇凡的头上! 真以为我杨建华是泥捏的吗? 杨建华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心中的怒火,逐渐转化为一股冷静的杀意。 他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善罢甘休。 不能只是简单地澄清。 这件事情的处理过程...... 必须要快! 必须要狠! 必须要让全厂所有人都看到,污蔑功臣,到底是什么下场! 杨建华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摇到了保卫科。 “我是杨建华。” 他的声音冰冷而威严。 “立刻去广播室,把许大茂给我带到大礼堂!” “另外,通知所有车间主任、科室领导,现在就到大礼堂开会!” “对,就是现在!” 挂断电话,杨建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他决定了。 这一次他要亲自主持,把这件事解决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 杨建华的吩咐刚一落地,王秘书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作为跟随杨厂长多年的秘书。 他都不需要请示这次的执行力度。 因为他从厂长那冰冷而坚定的眼神中,已经读懂了一切。 这件事不仅仅是污蔑。 这是一场清算! 杀鸡儆猴! 王秘书快步走出办公室,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厂长的命令有两步。 第一,召集所有领导干部到大礼堂开会。 第二,也是眼下最紧急的......立刻找到厂里播音员,用广播对全厂进行澄清! 杨厂长说的非常坚定。 “小王,去找播音员小刘,让她立刻去广播室。就一句话告诉全厂所有同志,陈宇凡同志不存在任何问题,广播里的一切都是诬陷!厂里会在今天之内,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杨厂长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王秘书自然知道厂长的意思。 杨厂长的底气很足,这份底气的来源就是——他知道陈宇凡没问题,他自己更没问题! 所有的程序都是合规的,所有的文件都锁在柜子里。 身正自然不怕影子斜! 然而,就在王秘书准备跑去广播站找播音员小刘的时候。 有人比他的速度更快! 就是何雨柱! ........................... 广播站里。 许大茂的表演,正在进入高潮。 他手握着话筒,感受着自己的声音,通过电线传遍工厂的每一个角落。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许大茂感到无比的陶醉。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着他的控诉。 “同志们,我和陈宇凡就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几乎是隔壁。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生活作风是多么的奢靡!” “而且,我多方打听,还得到了第一手的证据!陈宇凡许多票据的获取手段,都是违反工厂规定的!” “我在这里,郑重地向厂领导、向组织呼吁......一定要彻查!还我们普通工人一个公道!” 说到这里,许大茂停顿了一下。 随后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到时候,我也可以配合组织,把我手里掌握的证据全都提交出来!” 说这些话的时候,许大茂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衬衫口袋的位置。 他的小本子就在里面。 上面记录的,就是陈宇凡的“罪证”。 那是他扳倒陈宇凡的最致命的武器。 只要把这个本子拿出来,再把计财科的账本一对。 人证物证俱在。 又是全厂都知道的事情。 他就不信,陈宇凡还能翻了天! 许大茂甚至已经开始想象,陈宇凡被带走调查时灰头土脸的模样了。 就在许大茂沉浸在这种复仇的快感中,准备再说几句,煽动一下大家情绪的时候。 他的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了窗外。 一个高大而壮硕的身影,正带着滔天的怒火,朝着广播站冲了过来。 是何雨柱! 许大茂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对何雨柱是有心理阴影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对着话筒失声喊了出来。 “傻柱!你要做什么!” 这句惊慌失措的喊声,没有经过任何修饰,就这样传遍了全厂。 从看到何雨柱的那一刻。 许大茂的心就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坏了! 怎么把这个浑人给忘了! 在许大茂的计划里,他算计好了一切。 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陈宇凡作为干部,绝对不可能、也不敢对他动手。 所以他才敢这么大胆,这么肆无忌惮。 可他千算万算,偏偏漏掉了何雨柱! 这个院里出了名的愣头青,他的死对头! 这个家伙是个纯粹的冲动派,脑子里压根就没有“谋定而后动”这根弦! 在电视剧里,他可是连副厂长李怀德都敢打。 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的放映员许大茂? 何雨柱才不管你什么影响,什么后果! 他只认一个死理。 你敢欺负我师父? 那我就打死你! 电光石火之间,许大茂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他只有一个选择。 跑! 不,跑不了! 那就只有,把门锁上! 许大茂丢下话筒,连滚带爬的冲到了广播站的木门后。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把门栓给插上。 只要锁上门,拖延一下时间。 等保卫科的人或者其他随便什么人来了,他就安全了! 然而。 他的手才刚刚碰到冰冷的门栓。 “砰!” 一声巨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坚固无比的木门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何雨柱从外面一脚踹开! 碎裂的木屑,四处飞溅。 门板狠狠地撞在了许大茂的身上。 他惨叫一声。 整个人都被这股力量,连带着一起踹翻在地。 不等他爬起来,一个黑影已经笼罩在了他的上方。 何雨柱气的浑身发抖,恶狠狠的盯着他。 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 他躺在地上,一边向后缩,一边色厉内荏地大喊着。 “何雨柱!你要干嘛!这可是在厂里!” “广播还开着呢!所有......所有人都能听到!你不能动我!” 他试图用全厂工人的耳朵,来做自己的护身符。 然而,这对于已经上了头的何雨柱来说,根本毫无作用。 “你个孙子!” 何雨柱咬牙切齿地骂道。 “陷害陈宇凡是吧!” “就三天不打,你他娘的就上房揭瓦了!” “今天我非要给你好好长长记性!” 话音未落。 何雨柱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直接就骑在了许大茂的身上。 许大茂的身板,本就跟个竹竿似的。 而何雨柱是食堂的伙夫,每天抡大勺、和面,力气大的很,人也长得五大三粗。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许大茂就没少挨何雨柱的揍。 可以说,在打架这件事上...... 何雨柱对许大茂,有着碾压性的优势。 但这一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以前的小打小闹。 何雨柱下手,还有个分寸。 可今天,何雨柱是真下了狠手! “啪!啪!” 两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直接就扇在了许大茂的脸上。 许大茂的脑袋嗡的一声,两眼直冒金星,嘴角瞬间就见了血。 这还没完! 何雨柱扬起拳头,对着许大茂的眼眶,就狠狠地来了一下! “嗷——” 许大茂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紧接着。 何雨柱从他身上站起来,对着他躺在地上的身体,就是一顿猛踹。 每一脚都结结实实的踹在了许大茂的肚子上,肋骨上。 “啊啊!别打了!我错了!” “何雨柱!你敢打我!我要报警!我要把你送进公安局!” “救命啊!杀人啦!” 许大茂的哀嚎,求饶,还有徒劳的威胁......全部混杂在一起。 各种声音,通过还没关闭的话筒,清晰的传遍了红星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 但他越是喊,何雨柱下手就越是狠。 “我让你诬陷陈宇凡!” “我让你嘴贱!” “我让你当小人!” “我让你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许大茂你这孙子,以后见到我、见到陈宇凡,你给我记住了,必须跪下喊爷!” 何雨柱一边骂,一边打。 这一刻,广播里没有了慷慨激昂的控诉,也没有了义正严词的呼吁。 只剩下了拳拳到肉的闷响,清脆的耳光声! 以及许大茂越来越凄惨的哀嚎。 ...................... 整个红星轧钢厂,都听得清清楚楚。 食堂里。 上百名正在吃饭的工人,起初还被许大茂的广播,给说得有些云里雾里。 毕竟,事关票据和钱财,总是很敏感的。 可当何雨柱那一声怒吼,和随之而来的暴打声响起时...... 整个食堂先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竖起了耳朵。 几秒钟后。 他们听明白了。 这是何雨柱,正在暴打诬陷陈宇凡的许大茂。 “噗嗤——”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叫好声此起彼伏的传来。 “打得好啊!” 一个满脸油污的车间老师傅,狠狠一拍大腿,兴奋的喊道。 “傻柱这小子,今天总算是干了件爷们事!” “就该这么打!许大茂那个孙子,平日里眼睛就长在头顶上,看不起咱们这些工人,早看他不顺眼了!” “我上次还看到许大茂调戏女工,这种社会和集体的败类,就应该狠狠的揍,直接打死才最好呢!” “没错!陈科长是什么人?那是咱们厂的英雄!他许大茂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诬陷陈科长?” 厂里的大多数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陈宇凡的贡献,人品,声望......都摆在那里。 而许大茂平日里狐假威威,尖酸刻薄的形象,也早已深入人心。 两相对比。 大家更愿意相信谁,不言而喻。 此刻。 听到广播里,传来许大茂那杀猪般的惨叫。 工人们非但没有觉得何雨柱冲动,反而觉得,无比的解气! “听这动静,踹得不轻啊!” “傻柱再使点劲!把他门牙打掉!” “哈哈哈,这顿饭吃得真香啊!” 食堂里到处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而在各个车间里。 就连轰鸣的机器声,都压不住广播里清晰的殴打声。 工人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 开始侧耳倾听。 脸上无一例外的,都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厂里的工人们,大多都服陈宇凡。 年轻一辈更是把陈宇凡当偶像看待! 所以此时此刻,他们甚至希望何雨柱下手能再重一点。 最好是把许大茂这个小人...... 打得十天半个月都下不来床! 让这孙子好好长长记性!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42章 全厂直播打许大茂!欢迎捧场! 与此同时。 王秘书还在通往广播站的路上飞奔。 他还没能找到播音员小刘,但眼下的情况也让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广播里那清晰的殴打声,还有许大茂的惨叫,不断的传来...... 都在催促这他,必须立刻过去! 虽然王秘书的心,是坚定地站在杨建华厂长和陈宇凡这边的。 但他毕竟是厂长的秘书,考虑问题必须从大局出发。 厂里的员工在工作时间公然斗殴。 而且还通过广播传遍了全厂..... 这影响太坏了! 必须立刻阻止! 尤其是何雨柱...... 这可是个浑人,现在正在气头上。 万一他下手没了轻重,真把许大茂给打出个好歹,闹出了人命,那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到时候有理也变成了没理。 想到这里,王秘书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终于,他冲到了广播站的门口。 看到屋子里,何雨柱正骑在许大茂的身上。 他左手一巴掌右手一巴掌,像是左右开弓,极有节奏的扇在许大茂的脸上。 啪! 啪! 啪! 每一声都清脆响亮。 许大茂躺在地上,脑袋随着巴掌的节奏左右晃动。 他的脸已经肿得像个猪头。 嘴角挂着血丝,眼神涣散。 似乎整个人,都已经被抽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何雨柱已经打了二三十下了。 而这全程,啪啪的声响都通过没有关闭的话筒,一丝不落地传到了全厂。 这直播......实在是太刺激了! “住手!” 王秘书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何雨柱!住手!” 他好不容易才从后面抱住了何雨柱粗壮的胳膊,奋力将他向后拉。 何雨柱打得正兴起被人拦住,本能地就想挣脱。 但他回头一看发现是王秘书,动作才停了下来。 幸好打了这么半天,何雨柱心里的那股怒气也发泄得差不多了。 他以前经常给杨厂长开小灶做饭,自然认得这位厂长身边最信任的王秘书。 何雨柱从许大茂身上站起来,粗重地喘着气,然后他指着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许大茂,对王秘书说道。 “王秘书!你来得正好!” “你听听,你听听这孙子在广播里胡说八道些什么!” “陈宇凡同志那是咱们厂的功臣!他怎么能这么凭空污蔑人家!” 何雨柱一脸的义愤填膺。 “这全是许大茂这个小人胡说八道,是他自己心术不正嫉妒凡哥!” “王秘书,你可一定要让杨厂长为我凡哥做主啊!” 王秘书看着何雨柱那张涨红的脸,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这傻柱虽然冲动,但人是仗义的。 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沉声说道。 “你放心,厂长已经知道了。” “这件事厂里一定会给陈宇凡同志一个公道。” ........................ 在安抚了何雨柱之后。 王秘书的目光,落在了那还在工作的广播设备上。 他也顾不得再去找播音员了。 时间紧迫,必须立刻澄清、稳定人心! 他走到话筒前深吸一口气,用自己最沉稳的声音对着话筒宣布。 “全厂的同志们请注意!” “我是厂长办公室的王秘书。” “现在我代表杨建华厂长,向全厂同志宣布一件事。” “刚才广播里关于陈宇凡同志的所有言论,均为不实信息,是恶意造谣和诬陷!” “杨厂长说了,陈宇凡同志不存在任何问题!” “关于今天发生的这件事,厂里会在今天之内召开全厂大会,给所有同志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随后,王秘书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而是将广播设备的总开关彻底关闭。 终于,整个红星轧钢厂...... 在经历了刚才那场刺激的“直播”后,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然而所有人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了。 王秘书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相信陈宇凡的人都安心了许多。 可他的话又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食堂和各个车间里,都激起了新一轮的议论。 “听见没有......王秘书说的!而且是杨厂长亲口说的!” 食堂里一个工人兴奋地喊道。 “我就说嘛!陈科长怎么可能有问题!” “杨厂长都给他担保了!这下我看谁还敢乱嚼舌根!” “许大茂这回是踢到铁板了!造谣都造到厂里英雄的头上了,我看他怎么收场!” “没错!杨厂长那是什么人?他会看错人吗?” “就是啊,咱们厂能有今天这光景,一半的功劳都是杨厂长的!他说是清白的,那肯定就是清白的!” 工人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相信陈宇凡的人越来越多。 这不仅仅是对陈宇凡本人的信任,更是对杨建华多年来在厂里建立的威信的认可。 主要是这些年来,杨建华对厂里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 他不像有些领导只说空话画大饼。 他是真的在为工厂谋发展,为工人谋福利。 从改善食堂伙食,到一次次带领工厂完成生产任务,拿到上级的嘉奖。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功绩。 所以在工人们朴素的价值观里,杨建华厂长说的话分量比什么都重。 不可能不相信杨厂长、不相信陈宇凡,而是去信一个平日里名声就不怎么好的许大茂。 不过大家也都明白。 这种事情光是口头澄清还不够。 必须要有正式的调查结果,拿出真凭实据来,才能够彻底服众,也才能彻底堵住所有人的嘴。 王秘书在广播里说了,今天之内就会给一个交代。 一时间所有人都期待起来。 他们都期待着下午的全厂大会,想看看厂里,是如何为陈宇凡同志正名的。 大伙也都非常期待。 都想看许大茂那个小人,最终会落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43章 打断鼻梁打掉牙!许大茂说话漏风了! 广播室中,一片狼藉。 王秘书将何雨柱拉开后,先是安抚了一对方的情绪。 然后才将目光,转向地上如同烂泥一般的许大茂。 “许大茂。” 王秘书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杨厂长有指示,让你立刻去大礼堂开会。全厂所有领导干部都会到场,你也必须去。” 许大茂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他努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睛,视线都是模糊的。 “王......王秘书......” 但是,许大茂一开口。 就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我......我刚被何雨柱打了一顿,我这个样子,怎么去开会啊?” 许大茂说着,试图用手撑着地面坐起来。 但尝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他现在这副模样,确实是惨。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和鼻孔里都还渗着血,眼眶乌黑,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王秘书思考了一下。 杨厂长的命令是必须执行的。 但许大茂这副鬼样子,如果直接拖到大礼堂......影响似乎也不好。 “这样吧。” 王秘书做了决定。 “先去医务室简单处理一下。” 他转头看向一旁还气呼呼的何雨柱。 “何雨柱,你把他扶到医务室去。” “啊?” 何雨柱一愣,显然有些不情愿。 王秘书的脸沉了下来。 “这里就你们两个人,你不扶谁扶?快点的,别耽误时间,厂里的领导们都在等着了。” 何雨柱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王秘书代表的是杨厂长,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只能不情不愿地走过去,一把抓住了许大茂的胳膊。 许大茂被他这么一拽。 疼得“哎呦”一声惨叫。 其实最开始,许大茂心里还有那么一丝扭曲的暗爽—— 这个傻柱,打完老子之后,还不是得乖乖扶着老子去看医生? 这种感觉,还是有点暗爽的。 让许大茂心里稍稍平衡了一些。 但很快,许大茂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大错特错! 何雨柱这小子,根本就不老实! 他搀扶着许大茂往前走的同时,手指会“不经意”的按在许大茂刚刚被打出来的伤口上,偶尔还用力捏一下。 “嗷!” 许大茂疼得一声惨叫,身体都在抽搐。 “何雨柱!你他妈......” “我怎么了?” 何雨柱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我这不是扶着你吗?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呢?” 说完,他的手指又换了个地方。 在许大茂一根被他踹了一脚的肋骨上,轻轻一顶。 “嘶......” 许大茂疼得冷汗都冒出来了,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能求助的看向走在前面的王秘书。 “王......王秘书......他......” 王秘书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他头也不回,只是不耐烦地催促道。 “你们俩磨蹭什么呢!走快点啊!这么点路要走到什么时候?” 许大茂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看出来了。 王秘书根本就是偏心的! 他这是在默许何雨柱的小动作! 妈的! 何雨柱你给我等着! 等陈宇凡完蛋之后,下一个就是你! 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许大茂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只能在心里恶狠狠地发着誓。 幸好他对自己这次的计划有绝对的信心。 这件事情已经闹大了。 闹得全厂人尽皆知! 就算是杨厂长想保住陈宇凡,也没戏了。 毕竟,全厂几千人都听到了他刚才广播里说的一番话,而且都对这次的调查结果非常关心。 估计不出一天的时间,这件事就能传出红星轧钢厂。 陈宇凡可是大名人。 运气好的话,整个四九城恐怕都能知道这件事,连新闻报社说不定都要来采访! 届时,这就是一件四九城所有人关注的大事件! 到那个时候,杨厂长敢包庇陈宇凡吗? 当然不敢! 除非杨厂长自己都不想干了! 到时候,许大茂只要把自己翻到的账目公布出来,把陈宇凡从厂里拿的这些票据记录全部公开! 陈宇凡就完蛋了! 侵占集体利益,这可是大罪过。 而且无论陈宇凡为轧钢厂做出了多少的贡献,也没有用。 错了就是错了,违法就是违法。 到时候,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陈宇凡给淹死。 想到这件事...... 许大茂感觉自己身上的伤,似乎都没那么痛了。 就是缺了颗牙齿之后。 他说话似乎有些漏风了...... ...................... 从广播站到医务室. 不过短短两三百米的路。 许大茂却感觉,自己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每走一步,都是一种煎熬。 终于到了医务室。 值班的医生看到被架进来的许大茂,也是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从机器上摔下来了?” “打架。” 王秘书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 医生点了点头,也没多问,这种事在厂里不少见。 他让何雨柱把许大茂扶到病床上,然后开始做检查。 “啧啧,下手可真够狠的。” 医生一边检查一边摇头。 “鼻梁骨断了,不过没完全错位,问题不大。” “嘴张开我看看......掉了一颗牙,还是门牙旁边的,以后说话漏风了。” 一番检查下来,结论很快就出来了。 除了鼻梁骨折和掉了一颗牙之外,剩下的就都是些皮外伤和软组织挫伤了。 医生看得出来王秘书很着急,立刻拿出碘酒、棉签和纱布,快速的为许大茂处理脸上的伤口。 又用夹板简单固定了一下他的鼻梁。 整个过程,许大茂疼得是龇牙咧嘴,却不敢再多叫唤一声。 他怕何雨柱那个傻子,又过来给他“搭把手”。 等医生把一切都包扎好,许大茂的脑袋上已经缠了好几圈纱布,只露出两只乌青的眼睛。 样子看起来,十分的滑稽可笑了 “好了。” 王秘书看医生处理完毕,立刻站了起来。 “走吧,去大礼堂。” 他看了一眼时间。 “厂里的领导们,可都等着我们呢。” 说完,他便率先走出了医务室的门。 从头到尾,根本不给许大茂任何休息的机会。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44章 杨厂长这次真的愤怒了! 大礼堂之中。 非常的安静。 这里说是大礼堂,其实并不算大。 平日里,这是厂里干部开会的地方,最多也就容纳百余人。 此时此刻。 厂里有头有脸的领导干部,都已经全部就位。 一张长条桌摆在主席台的位置。 坐在最中间的,正是脸色阴沉的杨建华。 他的右手边是神情平静的陈宇凡。 左手边是面无表情的李怀德。 这三人的坐席安排,本身就释放出一种强烈的信号。 这让台下所有干部都正襟危坐,不敢交头接耳。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这次杨厂长是真的生气了。 屋子里的许多领导干部,都是跟随杨建华许多年的老人了。 他们见过杨厂长在生产任务紧急时发火,也见过他在技术攻关失败时懊恼。 但他们很少见到杨厂长像今天这样,一言不发,就只是沉着脸坐在那里。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 更像是一种被触及底线之后,正在酝酿的严肃处理态度。 大家都在等待着,这场风暴的中心人物许大茂的到来。 杨建华没有看台下的任何人,他微微侧过头,低声和身旁的陈宇凡交流。 “小陈,别往心里去。” 杨建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歉意。 “让你受委屈了。” 陈宇凡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神态轻松。 “厂长,我没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安定的力量。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根本不在意这些。” 看到陈宇凡确实没有受到影响,心态依旧平稳,杨建华心里才稍稍舒坦了一些。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让陈宇凡寒了心。 毕竟陈宇凡为红星轧钢厂,为国家做出了多少功劳! 这样一个有功之臣,竟然在自己的厂里,被小人以这种方式公然诬陷。 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 就在这时。 大礼堂的门被推开了。 王秘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何雨柱,另一个则是头上缠着纱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许大茂。 “何雨柱同志,你不能进去。” 王秘书在门口拦住了何雨柱。 “这是领导干部会议,你先回食堂吧,等候处理结果。” 何雨柱也知道规矩,现在不是他能犯浑的时候。 所以,他只能狠狠瞪了一眼许大茂,转身离开了。 随后,王秘书带着许大茂走进了大礼堂。 当许大茂那滑稽又凄惨的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时。 有不少人都想笑。 大家刚才从广播里,都听到了何雨柱痛揍许大茂的“实时转播”。 说实话......还是很过瘾的。 而且,许大茂先这幅样子,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滑稽了。 但杨厂长在这里,根本没人搞笑。 甚至于......整个大礼堂内的气氛,都变得更加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许大茂的身上。 那目光里有鄙夷、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 许大茂被这阵仗弄得腿肚子有点发软。 他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浑身不自在。 王秘书面无表情地,给他安排了一个最前排靠边的位置坐下。 那个位置正对着主席台,让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杨建华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等许大茂坐定。 杨建华的目光直直地看了过来。 十多秒的时间里,杨厂长都没说话,就是盯着许大茂。 看的许大茂浑身发毛,心中有些不自然的恐惧起来。 啪!!! 一声巨响。 杨建华猛地一拍桌子。 连带着整个礼堂的人,都跟着心头一颤。 “许大茂!” 杨建华的声音十分响亮,振聋发聩! “你知道你今天在做什么吗!” 这声怒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大茂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吓了一跳。 这一哆嗦,还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许大茂害怕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承受来自杨建华的全部怒火。 杨厂长的地位和威名在红星轧钢厂就是天。 放在以前,给许大茂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招惹。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他还是有底气的......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想起李怀德的保证,想起自己怀里揣着的那本账册。 那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的倚仗! 他怕什么? 他手里有陈宇凡的犯罪证据! 他这次就是要硬气到底! 想到这里,许大茂挺了挺腰杆。 虽然动作有些滑稽,但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 “厂长。” 他迎着杨建华的目光,嘴硬的说道。 “如果厂长您说的是我私自占用厂里广播这件事,那我认错,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他先是承认了一个小错误,显得自己很明事理,并不是什么捣乱分子。 可紧接着,许大茂话锋一转,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但如果.....您说的是我控诉陈宇凡同志贪污腐败这件事,我觉得我没错!” “我身为红星轧钢厂的一份子,看到厂里的财产被蛀虫侵蚀,看到有人利用职权中饱私囊,我有责任也有义务站出来!” “哪怕会因此得罪人,哪怕会因此受到打击报复,我也在所不惜!” 许大茂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义正词严。 仿佛他不是在诬告,而是在进行一场伟大的斗争。 这其实是他提前一天就想好的台词。 字字斟酌,就是要把这话说的漂亮,将他他举报陈宇凡的态度明确起来! 杨建华听完他的这番“陈词”。 脸上的表情反而没有那么愤怒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极度的冰冷。 他被气笑了。 好啊。 真是好啊! 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敢在这里颠倒黑白,巧舌如簧。 杨建华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许大茂的眼神里满是失望。 整个大礼堂,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 杨厂长,是被彻底激怒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45章 红星轧钢厂的权力斗争! 熟悉杨建华的工厂老人,心里都清楚。 这位杨厂长......其实是个相当厉害的人物。 他平日里待人接物,脸上总是带着笑. 说话也是不急不躁,很有耐心。 但谁都明白一个道理—— 一个真正脾气温和、没有心机的老好人,是绝对坐不上红星轧钢厂厂长这个位置的。 这是一个关系着几千口人饭碗,关系着国家重要生产任务的地方。 每天要面对的矛盾和压力,数都数不清。 没有点雷霆手段,没有过人的心智和手腕,根本镇不住这么大的场子。 杨建华平日里不发火,是情绪自控能力强。 可他一旦被触碰到了底线,那手段...... 绝对是雷厉风行的! 而许大茂这次行为。 无疑是结结实实的,一脚踢在了这块最硬的铁板上。 主席台上,杨建华目光中不带有任何情绪,就是直直的盯着许大茂。 这种目光太渗人了。 让许大茂刚刚鼓起的勇气,又悄悄消散了几分。 但事已至此。 许大茂也没有退路了,他只能硬着头皮顶下去。 “许大茂。” 杨建华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你口口声声说陈宇凡同志贪污腐败,可有证据?” 来了! 许大茂心中一紧,但这也是他早就预料到的问题。 他脸上立刻露出一副为难又愤慨的表情。 “厂长,我一个普普通通的放映员,哪有本事去拿直接的证据?” 他先把自己放在一个弱势的位置上,试图博取同情。 并且把自己有证据的事情先隐瞒起来。 他本子上记录的账目,是他的杀手锏......还不能这么早的暴露! “但是没有证据,不代表事情没有发生!” 许大茂的声音又高亢起来。 “大家都可以看看,陈宇凡同志才当上副科长多久?他平日里是顿顿有肉,还都是大鱼大肉的荤菜。家里手表、自行车、收音机......哪样不是咱们普通工人想都不敢想的精贵东西?” “他刚当上技术科副科长,之前就只是六级钳工,工资能有多少?每个月分配的票据,又能有多少?能支撑得起他这样奢靡的生活吗?” “我就问一句,这背后要是没有猫腻,谁信?” “所以,我恳请厂领导彻查计财科的账目......特别是关于陈宇凡同志的所有奖金、福利发放记录,我相信只要一查,肯定能查出问题来!” 许大茂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都是他提前设想好的。 许大茂要把所有人的怀疑,都引向了陈宇凡的“奢侈生活”和厂里的账目上。 他相信,只要厂里真的去查账,就一定能查出猫腻。 毕竟陈宇凡的账目有问题,是他亲眼所见! 如果查账的时候,杨厂长想做手脚的话......许大茂自己提前抄录下来的账目就起作用了,可以直接公开,锤死陈宇凡! 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 陈宇凡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听完许大茂的话,杨建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一下,两下。 整个大礼堂,只有这单调的敲击声回荡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全都看着杨建华,等待着他的决定。 而此刻的杨建华,脑海里正在进行着一场高速的推演。 许大茂不对劲...... 这是杨建华的第一个判断。 这小子太不对劲了。 如果他手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是凭空猜测的话。 许大茂绝对不敢在自己发了火之后,还敢这么理直气壮地顶撞。 这不符合许大茂平日里欺软怕硬、见风使舵的性格。 那么,许大茂手里一定有什么东西。 让他觉得自己有了必胜的把握。 可这又引出了第二个疑点。 就算他手里真的有所谓的“证据”,一个普普通通的放映员,为什么敢用这种公开的方式,直接挑战厂长和厂里现在最红的技术科副科长? 他许大茂在厂里无权无势,没有任何背景。 他凭什么? 除非...... 他的背后有人撑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一个名字,就清晰地浮现在了杨建华的脑海里。 李怀德! 杨建华的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左手边。 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仿佛置身事外的副厂长李怀德。 一定是他。 也只可能是他。 在这个厂里,有动机、有能力,并且希望看到自己和陈宇凡倒霉的,只有李怀德这一派系。 想到这里,杨建华心中豁然开朗。 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原本的计划,其实非常简单。 在他的办公桌抽屉里,就锁着一份由工业部直接下发的红头文件。 那份文件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写着:鉴于陈宇凡同志作为特殊人才,为国家做出的特殊贡献,特批复红星轧钢厂的申请,由厂内解决其生活所需之一切必要物资,并予以保障。 这份文件,就是陈宇凡所有“超格”待遇的合法性来源。 只要他现在把这份文件拿出来,当众一念。 许大茂所有的指控,都会瞬间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会立刻身败名裂,成为全厂的耻辱。 但现在...... 杨建华改变了主意。 他看着台下自以为胜券在握的许大茂,又撇了一眼旁边的李怀德。 光是拍死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有什么意思? 要打的话...... 就要连苍蝇背后的那只手,一起打断! 李怀德的计划,杨建华几乎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这招叫“丢车保帅”。 或者说是“弃卒过河”。 许大茂就是他丢出来送死的“卒子”。 让许大茂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来发起对陈宇凡的攻击。 如果许大茂失败了,就像现在这样,被自己当场解决。 那李怀德可以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从头到尾,他一句话都没说,一个动作都没做。 出了许大茂,谁能证明这件事跟他有关系? 而且恐怕许大茂自己,也没有证据,也不敢告发。 到那个时候,许大茂是咎由自取,他李怀德则毫发无损。 可如果万一,许大茂成功了呢?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46章 杨厂长开始钓鱼!钓的是许大鱼! 万一许大茂的计划成功。 也就是说,陈宇凡的账上......确实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被许大茂给抓住了。 那李怀德,就会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出来。 他一定会“大义凛然”的支持许大茂,声称自己来主持公道,严惩陈宇凡! 那样一来,他不仅能一举扳倒陈宇凡,还能顺势打击自己这个厂长的威信。 更是可以在全厂干部面前,狠狠地捞一笔政治资本。 进可攻,退可守。 算盘打得真是精明啊。 杨建华心中冷笑。 如果自己现在,直接拿出那份红头文件,当场打烂许大茂的脸。 那李怀德就会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瞬间缩回自己的泥潭里,根本不会露头。 这件事,也就只能到许大茂这里为止了。 不行...... 不能这么快! 杨建华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了陈宇凡之前跟他说过的,对付敌特分子的手段。 钓鱼! 要想钓到大鱼,就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和足够诱人的鱼饵。 今天。 他也要学着陈宇凡,当一回钓鱼佬! 钓的就是李怀德这条最肥、最狡猾的大鱼! 怎么钓? 那就不能按常理出牌。 得先顺着许大茂的话往下演。 让许大茂觉得,自己真的把事情闹大了,把厂领导给镇住了。 让他觉得,胜利的天平正在向他倾斜。 也只有这样,才能给李怀德释放一个错误的信号。 让他觉得,时机已经成熟。 自己可以从幕后走到台前了。 等他真的站出来,旗帜鲜明地帮许大茂说话,把他也卷进这场风波里的时候...... 自己再把那份红头文件,扔到桌面上! 到那个时候。 李怀德支持一个公然诬陷国家功臣的小人,这个罪名...... 他担得起吗? 李怀德为了自保,肯定会撇清关系。 他为了不被这件事牵连到前途,必然要大出血! 不从他身上狠狠地撕下一块肉来,这件事,就绝对过不去! 这就是工厂里的权力斗争。 非常残酷,但却真实。 李怀德想削弱自己的势力,想在厂里获得更多的话语权。 可对于杨厂长来说...... 他又何尝不想找个机会,彻底把这个处处掣肘的副手给压下去呢? 今天对杨建华而言,就是最好的机会! ........................... 如果想让许大茂和李怀德觉得他们成功了。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示敌以弱。 杨厂长立刻想到了办法。 他现在要开始“演戏”,假装自己害怕了。 这样,许大茂和李怀德肯定会觉得陈宇凡的账目确实有问题。 到时候,李怀德才有可能自己跳出来。 “许大茂,你在厂里是什么身份?你说要查陈宇凡,我就一定同意帮你查?” 杨厂长冷笑一声,看着许大茂问道。 他是故意这样说的。 给对方一种,自己在故意拖延时间的错觉。 “杨厂长,您这是什么话。”许大茂诧异道。 “我作为咱们红星轧钢厂的一名员工,看到厂里的领导干部生活作风奢侈、铺张浪费,难道不该勇敢举报吗?组织上不是一直鼓励内部举报吗?” “还是说......因为陈宇凡是技术科副科长,而我许大茂只是一个小小的放映员,所以我就不能举报他?因为我位置太低,而他是领导干部位高权重,所以就不能查他吗?” 许大茂的脑子转的飞快。 他也是天生坏种,而且是脑子非常灵活的那种。 平日里也是脑子一转,歪点子就出来了。 现在也不例外。 他脑子稍微一转,就想出来了应对的话语。 而且还倒打一耙,直接给杨厂长和陈宇凡扣了顶帽子。 难道陈宇凡是副科长,就不能查了吗? 当然可以查! 如果普通工人和领导干部区别对待,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是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对整个红星轧钢厂,或者对杨建华而言,都有不好的影响。 所以,许大茂这番话其实暗藏玄机,说的非常漂亮。 而且与此同时。 许大茂的心里也嘀咕起来。 他觉得杨厂长这番话似乎有问题啊。 陈宇凡的账目,杨厂长一定是知道的。 毕竟计财科、供销科都是厂里非常重要的科室,这里的负责人也都是杨厂长的心腹,必然是对他非常忠诚的。 如果陈宇凡的账目没问题的话...... 杨厂长不应该直接把证据拿出来吗? 或者是直接让人去取来账本,当面对证。 为何...... 为何杨厂长在拖延时间? 难道是不想取来账本? 他在害怕? 许大茂想到这里,心中顿时狂喜! 如果说,他看到账本的时候,就有90%确定陈宇凡肯定有问题。 那现在杨厂长的反应,无疑是在加强他的推测。 杨厂长这么反常,其中一定有问题。 陈宇凡的问题必然有问题! 许大茂的把握,顿时增加到了99%。 “你这是什么意思?”杨厂长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了起来。 许大茂说话太不客气了。 要知道他这可是在和杨建华说话,竟然言语中有些阴阳怪气的,甚至还在暗讽杨厂长! 好胆量! 刚才那番话,让周围不少的领导干部都有些佩服许大茂的勇气。 毕竟在这厂里,谁不怕杨厂长啊。 包括李怀德也对许大茂有点另眼相看。 在公堂对簿的环节了,许大茂竟然脑子还这么好使,还真是一个不错的人才啊! 杨厂长脸色铁青的说道:“我当然会查,不过厂里关于陈宇凡的账目繁多,一时半会也查不出结果。许大茂,对于你的举报,我迟早会给你一个结论的。” 杨厂长在说这些话的时候。 对他熟悉的人都看得出来,杨建华似乎有些在硬撑! 表情、神态明显不太对劲,像是在掩饰什么。 跟随了杨厂长多年的老人们,此时都是心中一惊! 难道陈宇凡的账目真的有问题! 难道杨厂长真的一直在包庇陈宇凡! 难道......许大茂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许多杨厂长的手下,现在都为他感到有些担忧起来。 如果这些事情是真的,那杨厂长在厂里的威望,恐怕会遭受到重大打击啊。 而陈宇凡同志......若是真的有侵占集体利益的行为,那更是完蛋了。 李怀德看到杨厂长的反应,嘴角也是露出了一抹笑意,不过很快就被他藏住了。 偌大的大礼堂中。 能看懂杨厂长在做什么的,就只有陈宇凡一人了。 陈宇凡不由得在心中赞叹一声—— 杨厂长,好演技啊!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47章 陈宇凡飙演技、打配合! 自己有没有问题,自己当然是最清楚的。 所以陈宇凡非常清楚的知道,他的账目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不知道许大茂是发了什么病,非要举报自己侵占集体利益。 但无论许大茂手里有什么证据。 陈宇凡始终都是身正不怕影子歪的,他知道自己从厂里拿的每一分钱都是符合规定,没有半点违规。 对于许大茂的质控,陈宇凡也没有任何担心。 他太干净了! 刚才,杨厂长露出如此反差的一面,说出了这样怪异的几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拖延时间和包庇自己。 陈宇凡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杨厂长这是也学会了“钓鱼”这招,想要先让许大茂放松警惕、沾沾自喜,然后再钓出对方背后的大鱼。 既然如此,陈宇凡也想要配合一下杨厂长,一起把这场戏给演到最好! 陈宇凡的演技其实还是不错的。 他是不是出去当“街溜子”的时候,会溜达到中央戏剧学院附近。 毕竟那边美女不少,在捡属性小球的同时,还能一饱眼福。 溜达的次数多了,陈宇凡也捡到了一些【演技】小球。 他现在的【演技】达到了lv.3,其实也是相当不错的水准了。 而且。 陈宇凡的演技,其实比正常的lv.3还要更厉害一些。 因为演技的表现,很大一定程度上需要控制自己的表情、动作......这都需要对自己的身体拥有极高的控制程度。 陈宇凡是做什么的? 他是练武的啊! 而且现在已经是货真价实暗劲武者,他对于自己身体细微之处的控制,其实是比世界上所有演员都更好的。 所以,哪怕是情绪投入、演技理解不够的情况下,陈宇凡也能够演的非常逼真。 比如现在...... 陈宇凡只在一瞬间,就控制自己脸上的毛孔放大,额头上开始流汗。 整个人也做出了有些紧张的姿态,而且尽量把自己眼中紧张的神态给隐藏好。 就仿佛......他真的账目有问题,现在想尽一切办法隐瞒,非常心虚似的。 为什么做这些... 当然是给许大茂和李怀德看的。 杨厂长都这样飙演技了,陈宇凡不配合一下怎么能行呢? ....................... 许大茂这边,听到杨厂长的话之后,眼睛微微眯起。 迟早? 杨厂长话语中的这两个字,让许大茂在心中冷哼了一声。 杨厂长既然这么说。 那就百分之百是在拖延了! 不然没法解释啊。 如果陈宇凡是干净的,杨厂长现在掏出账本就行了,直接就能证明陈宇凡的清白。 他如果想要拖延,而且还说出了“迟早”这样的用词,那必然是有鬼的。 至于杨厂长说的什么,关于陈宇凡的账目太多,一时半会查不出什么...... 这更是无稽之谈! 许大茂查了那么多天,才有结果,是因为他对这些账目不够熟悉,完全是在乱翻。 就这样,他瞎猫碰上死耗子也只花了几天时间就找到了。 而现在,计财科的正副科长都在。 他们只要发动计财科的人员一起找账本,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全部检查一遍。 这就是杨厂长说的太多?查不出来? 这么蹩脚的理由,鬼才会相信! 再者,退一万步来说。 关于陈宇凡侵占集体利益的证据,许大茂是有的啊! 他是知道在哪本账本里的! 如果杨厂长发动人员去检查账目的话,许大茂一分钟就能找出证明陈宇凡有罪的证据! “杨厂长果然是怕了。” 许大茂心中嘀咕,不禁有些耻笑,对杨建华看轻了几分。 他还以为这位厂长有多厉害呢。 原来手段就这么一点啊,似乎也不过如此。 许大茂再扭头看向陈宇凡,更是差点没笑开了嘴。 陈宇凡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子,眼神中的惶恐和紧张更是藏都藏不住。 许大茂认识陈宇凡,已经有很多年了。 毕竟两个人在同一个院子里长大的。 陈宇凡小许多岁,可以说是从陈宇凡出生开始,两个人就已经认识了。 以前那个街溜子的陈宇凡不算。 就光说最近一年来,这个完全蜕变了的陈宇凡......任何时候都是一脸淡然,仿佛什么事情都无法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始终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 也就是这种镇定,是许大茂最无法接受的。 无论他做什么,陈宇凡都如此镇定。 这只会让许大茂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对方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这是最大的蔑视,也是最让许大茂不爽的! 哪怕陈宇凡像傻柱那样,冲过来把他打一顿,许大茂心里都能更好受一些。 但把他当小丑一样无视。 许大茂就是接受不了! 可这次不一样...... 他竟然在陈宇凡的脸上,看到了恐慌、紧张! 这是从未有过的大胜利啊! 一时间,许大茂心里乐开了花。 要不是现在的场合不允许,他都想要大笑几声,开瓶酒庆祝一下了。 即便是在大礼堂这种严肃的场合下,许大茂的嘴角都差点没崩住。 还是身上各种伤口传来的疼痛,才把他的笑容给强行压住的。 陈宇凡这么紧张,说明什么? 说明我的计划对了啊! 许大茂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了。 如果说,刚才他有99%的把握,那么现在他的把握更多了。 100%!!! 看到陈宇凡这幅模样,许大茂觉得自己彻底稳了。 陈宇凡都这么紧张了,说他的账目没有问题,谁会相信啊? 再结合杨厂长刚才想要拖延时间的表现,许大茂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胜利的场景。 以后这厂里......谁还敢瞧不起他许大茂? 他要靠一己之力,扳倒陈宇凡和杨建华这两座轧钢厂的高山!!!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48章 李怀德藏不住了!是要和杨厂长对着干啊! 想到这里,许大茂心中更加自信了。 最近一年的时间里,他都一直被陈宇凡压一头,早就憋的发疯了。 现在终于找到一个这么好的机会。 这种舒爽实在是...难以用语言形容! 许大茂悄悄看了一眼李怀德,发现李怀德的表情也和自己似的,在强忍心中的高兴。 显然,李怀德也有同样的想法。 杨厂长如此难堪,说明陈宇凡的账目十有八九真的有问题。 “老杨啊老杨,这次你可是倒霉了啊。”李怀德心中愉悦。 “没想到,你靠着陈宇凡出尽风头,在首长那里吃了不少好处。现在,竟然因为陈宇凡的原因,又要翻车了......这就是因果循环,很多事情真是说不清楚啊。” 李怀德不禁感慨到,感觉自己的好日子要来了。 心里有底之后,许大茂说话就更狂了。 他直接对杨厂长开口催促道:“厂长,你不是说...要在今天之内,给全厂同志一个交代,把这件事情处理完吗?” “要不......现在就找王科长,去把厂里的账本都找出来?” 说着,许大茂就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王明德。 也就是上次许大茂请去家里喝酒的,计财科副科长。 王明德突然心中一紧。 许大茂这种时候看向自己干嘛? 现在杨厂长的心情可不好,若是招惹到他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许大茂为何一直要揪着陈宇凡的账目不放。 若是真的像许大茂说的那样。 是因为看见陈宇凡生活奢靡,所以才想要举报...... 那也不对啊。 陈宇凡家的生活条件一直很好,为什么一直到今天才举报呢? 又为何许大茂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呢? 而且这时间卡的也太好了吧。 刚好在许大茂请自己喝酒的几天后...... 王明德细品了一下之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啊? 许大茂前几天才请他喝酒,喝到酩汀大醉,然后没过几天时间,就闹出这么大一出,说是要去计财科查账。 该不会...... 王明德浑身一紧,惊愕的想到,这其中不会还有他的事情吧!!! 那不是完犊子了吗? 他就这么一想,就已经快要吓得尿裤子了。 ....................... “要不......现在就找王科长,去把厂里的账本都找出来?” 面对许大茂的逼问。 杨厂长依旧把演技发挥到极致。 脸色铁青,紧抿嘴唇,一副有些慌乱不知所措的样子。 就坐在他右手边的陈宇凡,也是配合的天衣无缝,直接把眼睛闭上,似乎是有些无法面对这种惨痛的现实了。 但脑门上一直流淌的汗珠,又时刻体现出陈宇凡心中的慌张。 “现在吗?”杨厂长终于发话了。 他看着许大茂,眉头微皱问道:“你确定要查账目?” 许大茂看到杨厂长的反应,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 杨厂长还在拖延时间。 这是心虚的表现! “当然了,既然要给全厂工人们一个交代,自然是越快越好。”许大茂回应道。 杨厂长依然皱着眉头,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领导干部,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现在,计财科的科长赵传忠不在这,等他到场之后,再去查账吧。” 这个理由显然是站不住脚的。 在场的领导干部中,哪怕是跟着杨厂长的人,也都有些汗流浃背了。 按照他们对杨厂长的了解,再加上对陈宇凡的了解...... 如果账目没问题的话,他们二人的状态不该如此为难啊。 看来这次真的要出事了。 杨厂长刚才说的赵传忠,是计财科的科长,也是杨厂长手下的得力干将。 而许大茂找去喝酒的王明德,是计财科的副科长,和李怀德的关系走的更近,算是李副厂长这一派系的人。 现在,王明德在场的情况下。 杨厂长依然不愿意查账,而是非要等到赵传忠来了才行。 这就是赤裸裸的拖延时间了。 拖延时间的目的......那肯定是有小动作了。 比如把账目中有猫腻的地方抹除,把罪行全部隐藏! 赵传忠现在不在场,说不定就是这个原因! 许大茂顿时有些急了。 如果杨厂长真的来这么一手,派赵传忠去把账目中有问题的地方都改掉,伪装出一切合理的样子。 那到时候,许大茂就算有自己抄录的账目,也未必有用了。 杨厂长这个老狐狸,竟然还有这一手! 那现在必须赶时间,赶紧去计财科! 许大茂又看向李怀德。 他发现,李怀德的表情也不像刚才那么悠哉了,显然是也想到了这一层次。 杨厂长有问题,必须立刻去计财科查账才行! 晚了就没证据了! 到了这个时候,李怀德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之前,他一直没说话。 就是为了不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 如果可以的话,李怀德还是不向得罪杨厂长和陈宇凡的。 尤其是陈宇凡! 杨厂长和他是老对头了,两个人一直在红星轧钢厂里有权力斗争,明争暗斗从来没少过。 虽然杨厂长占据上风,但李怀德也并不怕得罪他。 毕竟两个人斗了这么多年,在上头也都有背景,谁也拿对方没办法。 但陈宇凡不一样啊...... 陈宇凡的未来是不可估量的,现在就已经是六级工程师了,以后发展到哪一步都不好说。 很可能会成为黄老那样,工业领域的顶级大拿! 如果没有绝对的胜算,李怀德当然不愿意和陈宇凡为敌。 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可这次......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杨厂长和陈宇凡的表现,几乎已经完全暴露了,揭示了他们的账目一定有问题。 而且现在杨厂长还在不停的拖延时间,必须要赶紧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就是在这种心态下,李怀德开口说道:“杨厂长,你刚才可是说要在今天给全厂工人们一个交代,这件事情影响巨大,我们还是赶紧调查吧。” “虽然赵传忠科长不在,但王明德副科长在啊,而且我们这么多领导干部都在场,不如现在就去把账目查清楚吧。” “要是账目没问题,我们也可以还陈宇凡同志一个清白!” 李怀德这番话说的很漂亮。 像是看不出什么倾向和个人目的,而是真的想帮助杨厂长解决问题,也想帮陈宇凡洗清冤屈。 但在场的都是老狐狸。 哪怕他说的话再漂亮,但也能看出来李怀德的立场。 他这是要和杨厂长对着干啊!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49章 大鱼上钩!杨厂长和陈宇凡不演了! 李怀德......上钩了! 虽然没有开口交流,但陈宇凡和杨厂长都不约而同的,在此时心生这样的念头。 方才,杨厂长故意示弱。 就是为了让许大茂和李怀德觉得,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否则,李怀德这种老狐狸是不会轻易跳出来的。 李怀德若是不跳出来。 那杨厂长只能对付许大茂,那这场仗就会毫无意义。 许大茂终究只是小角色,就算是没了,也动摇不了李怀德在厂里的根基。 但现在不一样了。 李怀德开口了,就是参与到了这件事中。 那他可就不好脱身咯! “既然李副厂长都这么说了......”杨厂长摇了摇头道。 “那就现在吧,我们一起把计财科里关于陈宇凡的账目,全部检查一遍,看看究竟有没有问题。” 听到杨厂长终于松口,不再拖延时间,许大茂心中顿时一喜。 他的计谋终于得逞了! 只要检查陈宇凡的账目,他就能够把陈宇凡的罪证彻底公开。 到时候,就算是杨厂长也不可能保得住陈宇凡! 不过,李怀德的心情则是和许大茂不一样。 因为他冥冥之中...... 感觉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虽然是自己开口支持了许大茂,可是杨厂长答应的似乎也太快、太顺利了吧! 就像是一直在等待着自己一样。 这对吗? 还不由得李怀德继续细想,大礼堂的门就被推开了。 从外面走进来的,正是杨厂长刚才提到的——计财科科长赵传忠。 “赵科长,你把账本都带了了吗?” 杨厂长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开口问道。 “全带来了,关于陈宇凡同志的所有账目,都在这里。” 赵传忠抱着几个大档案袋,来到了大礼堂中央。 很明显,这是杨厂长之前的安排。 李怀德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不是傻子,到了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上套了! 杨厂长刚才说的那些话,就是在骗他开口! “妈的!” 李怀德心中暗骂。 他再次扭头向杨厂长和陈宇凡看过去。 发现刚才杨厂长的脸色铁青,还有陈宇凡的满头大汗......早已经不见了。 现在的杨厂长,脸上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显然是胜券在握,这是只有胜利之后才会有的表情。 而陈宇凡的脸上,又恢复了往常那种淡定和自信的状态。 仿佛刚才的那些紧张、惶恐,从来都不复存在一样! “这两个人也太能演了,完全把我骗进去了!” 李怀德心里暗叫不好。 他是觉得胜券在握才出面说话的,不然他绝不可能主动得罪这两个人。 现在,话说出去了,就像泼出去的水。 可没办法收回来! 他已经把杨厂长和陈宇凡得罪深了! 这下子,就轮到李怀德额头上流汗了。 明明屋子里很冷,但他额头上的汗珠就是顺着脸颊向下慢慢滑落,滴答滴答的落在桌上。 坐在大礼堂中间的许大茂,也发觉不对劲了。 不过,他倒是没有往杨厂长设局的方向去想。 许大茂的第一反应是.....杨厂长派人把账本改了! 否则,赵传忠刚才怎么不来开会,而是失踪了呢? 杨厂长刚才为何又要说,等到赵传忠在了之后,才能去查账? 必然是利用这个时间,对账目做了手脚! 好你个 杨厂长......手脚这么不干净。 许大茂立刻提出了质疑。 “为什么不是我们一起去计财科查账,而是赵科长把账本带过来,谁知道这期间里,他有没有对账目做过什么......” 许大茂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厂长打断了。 “许大茂,你这是在怀疑我和赵科长?” 杨厂长一双严肃的目光,盯着许大茂。 他的演戏阶段已经结束了,又恢复了之前的威严,久居上位带来的压迫感还是非常强烈的。 许大茂被吓了一跳。 刚才他觉得自己计划成功,不免有些得意忘形,忘了自己在和谁说话。 对方可是红星轧钢厂的厂长! 再怎么样,也不是他一个小小放映员能这样放肆的。 “我不是不相信,只是...”许大茂说话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杨厂长再次打断了他的发言,说道:“你在广播里举报陈宇凡同志的时候,我就排赵科长去计财科取账本了,把所有关于陈宇凡的同志的账目原封不动的全部拿了过来,而且这整个过程,是在保卫科的监督下完成的。” “没错!” 从大礼堂外,再次传来一个声音。 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在场所有人都认识他,这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徐怀安。 “刚才,赵科长是先来找了我,然后在我的监督下一起去计财科取证的,全程我都看着在,所以这些关于陈宇凡的账目绝对没有被动过手脚。” 徐科长都这么说了,自然没有人有异议。 也没有人敢有异议了。 哪怕是许大茂,也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他可不敢招惹保卫科,除非他是不想要命了。 这年头的保卫科,可不像后世一样只是工厂里的保安。 在六十年代,保卫科是拥有执法权的,而且归公安机关和所在单位双重管理。 也就是说,从行政上保卫科是隶属于红星轧钢厂的,但实际业务上,他们只接受公安机关保卫部门的领导。 严格来说,保卫科就是公安部分的一部分。 像徐怀安这样的保卫科科长,更是从军队上下来的,而且位置绝对不低。 如果这账本是在保卫科监督下取来的...... 那一定没有问题,也不能有任何问题!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50章 许大茂公布证据!陈宇凡要完蛋了? 徐怀安的话落入所有人的耳中。 有保卫科科长亲自出面作保,再没有人敢质疑这些账本的真实性。 许大茂的脸色有些发白,但他心里最后的依仗,就是他亲眼看到过的那笔“问题账目”。 他坚信,只要那笔账还在。 就算有保卫科监督,可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好。” 杨建华看了一眼许大茂,又扫过全场。 “既然账本已经到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赵传忠得到示意,立刻将怀里抱着的几个大档案袋,放在了主席台中央的长桌上。 他解开绳扣,一本本厚重的账册被整齐地摆放了出来。 在场的所有高层领导,都围了过来。 李怀德也站起了身,但他只是站在外围,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上前。 他的目光在杨建华和陈宇凡的脸上来回扫视,试图从他们平静的表情下,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什么都没有。 杨建华神色如常,陈宇凡更是稳如泰山。 这让李怀德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重。 “我......我也要看!” 就在这时,许大茂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生怕这些人官官相护,或者故意忽略掉关键的部分,急切的要求道。 而且他非常清楚,那些问题账目的所在...... 必须要快速指出来,否则迟则生变。 “我要亲自检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杨建华的身上。 让一个被审查对象的举报人,亲自上手翻查账目,这在程序上其实是不太合规矩的。 但杨建华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可以,让你看。” 得到允许,许大茂就像是拿到了尚方宝剑。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主席台,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两个人,迫不及待地将手按在了账本上。 许大茂甚至都不用费心去一本一本地找。 前几天的深夜潜入,早已让他把目标的位置,记得一清二楚。 许大茂飞快地翻动着书页,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那股急不可耐的劲头,让周围的领导们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没两分钟的时间,他的手就停下了。 “找到了!” 许大茂发出一道惊喜的声音。 他的手指,狠狠的戳在了账册的某一页上! “大家看!就是这里!”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的尖利刺耳,回荡在寂静的大礼堂里。 “就在这里,清清楚楚地写着!” 所有人都探过头去。 只见许大茂指着的那一栏里,记录着陈宇凡从供销科领取了大量各类票据的条目。 布票、粮票、肉票、木材券......种类繁多,数量也非常多。 已经是普通工人的数倍之多了! 而最关键的是,在这些条目的后面,负责审批和盖章的那一栏,是完完全全的空白! 既没有供销科的公章,也没有任何领导的签字! 这在工厂的财务制度里,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这意味着......这些物资的领用,手续不全,来路不明! “看到了吗?” 许大茂抬起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和得意。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正常手续,更没有盖章!陈宇凡就这么从厂里拿走了这么多的票据!这不是私自拿走是什么?这不是监守自盗是什么?” “这就是贪污!这就是腐败!” 许大茂声嘶力竭的大吼着,把所有的力气都倾注在这最后的指控里。 他为了质控陈宇凡,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啊! 又是偷钥匙,又是每天起早到计财科翻账本,还要给李怀德送礼,还要得罪杨建华这位厂长...... 甚至还被何雨柱狠狠的打了一顿,鼻梁也断了,牙齿也掉了! 许大茂憋了一股气。 他就是要举报陈宇凡,让这个始终压他一头的人付出代价! 许大茂就是这样的性格,他容不得身边的任何人过的比自己好。 如果有这样的人,许大茂想尽一切办法也要让对方倒霉! 而现在,他距离成功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 围观的干部们,都围过来。 他们看到账本上确实如此,都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这......这手续确实不对啊。” “是啊,按规定,领用物资必须要有科室领导签字和计财科盖章才行。” “这么大数量的票据,居然什么手续都没有就拿出去了,这......这问题可不小啊。” 就连之前一直坚定支持陈宇凡的几位车间主任...... 此刻看到这白纸黑字的记录,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李怀德的瞳孔,在看到账目的那一刻,猛的一缩。 难道...... 陈宇凡的账目,真的有问题? 杨建华难道真的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被自己逼得只能当众查账?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刚才站出来的那一步,就不是踏进了陷阱,而是抓住了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 他看了一眼杨建华。 杨建华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李怀德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又被他自己强行按了下去。 不对。 太不对劲了。 如果杨建华真的没自信,他敢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吗? 如果他心里没底,他敢让保卫科科长徐怀安,亲自来监督取证吗? 这里面,一定还有自己没想到的地方。 李怀德上过一次当了,现在绝对不能再开口,免得又被当枪使。 小心驶得万年船。 李怀德是有心计,也有耐心的狠人。 他决定继续看下去,自己不再出头露面。 而另一边,许大茂看到众人皆惊,李怀德也面露异色。 他觉得就要胜利了,而且是大捷而归! 许大茂转过身,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旁边的杨建华,用一种自傲的口气说道。 “杨厂长!现在人证物证俱在!陈宇凡贪污腐败的事实,已经无可辩驳!” “你,现在必须给我们全厂工人,一个交代!”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51章 红头文件!全厂无条件提供陈宇凡物资! 面对这几乎是逼宫般的质问,杨建华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那是一抹......冰冷而带着几分讥讽的冷笑。 “你让我给你交代?” 杨建华缓缓站起身,一脸平静的看着许大茂,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莫名的让许大茂都有些心里发毛。 “好啊。” “现在我就给你一个交代。” 话音未落。 杨厂长弯下腰,桌子下面拿出了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 档案袋被他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声音巨大,吓了所有人一跳。 杨建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直刺许大茂。 “这是关于陈宇凡同志的红头文件。” “许大茂,你敢看吗?” 红头文件!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许大茂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得意和狂喜瞬间凝固。 什么? 红头文件? 许大茂这辈子,都没有任何资格触碰到这种级别的文件! 连红头文件长什么样,他之前都不知道。 许大茂只在报纸上才看到过,这是代表着最高指示的东西! 关于陈宇凡的......红头文件? 这怎么可能! 他凭什么?! 主席台上的其他领导,也都愣住了。 随即,他们脸上又露出了震惊和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原来根子在这里! 怪不得杨厂长从头到尾都这么有底气! 李怀德的后背,不知不觉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 杨建华竟然还藏了一份上级领导对于陈宇凡的红头文件,这文件甚至连他都没看过,也不知道! “怎么?” 杨建华看着呆若木鸡的许大茂,语气里的嘲讽不加任何掩饰。 “你不是要证据吗?你不是要交代吗?” “现在证据就在你面前。” “你,不敢看?” 被杨建华这么一激,许大茂涨红了脸。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许大茂咬着牙,硬着头皮,伸出了微微颤抖的手。 他拿起了这个仿佛重如千钧的档案袋。 许大茂颤抖着,从里面抽出了那份文件。 文件顶端那鲜红的标题,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强迫自己,逐字逐句地,往下看去。 【关于保障特殊人才陈宇凡同志生活需求的批复】 文件上的内容,清晰明了。 【......鉴于红星轧钢厂技术科副科长陈宇凡同志,作为国家级特殊技术人才,为我国工业发展做出的卓越贡献......经工业部研究决定,特批复如下:】 【一、为保证陈宇凡同志能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科研生产任务中,其个人及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之一切票据、物资,均由红星轧钢厂总务科及供销科直接提供,并予以保障。】 【二、相关物资领用,无需即时审批,采取季度统一报销审批制度,由供销科直接负责......】 后面的内容,许大茂已经看不下去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工业部......直接批复? 特殊人才...... 所有票据,直接提供? 季度审批?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许大茂的心上。 他所有的计策,他引以为傲的“铁证”,他扳倒陈宇凡的全部希望...... 在这一刻。 在这份薄薄的却又重逾泰山的红头文件面前,被击得粉碎! 许大茂绞尽脑汁想出来的邪恶计划,还有他这么多天来起早贪黑付出的努力...... 就在这一刹那间,全部泡汤了! ........................... 整个大礼堂,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彻底的死寂。 这份文件,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到。 除了杨建华和作为当事人的陈宇凡,就只有计财科科长赵传忠、供销科科长金振海,这两个部门负责人在私下里见过。 他们是政策的执行者,也是杨厂长的心腹,自然守口如瓶。 而对于其他人来说...... 这份文件的出现,不亚于平地惊雷。 当许大茂颤抖着将文件内容念出来。 一行行清晰的批复条款,通过他的嘴传遍全场时,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给一个人的待遇...... 竟然优厚到了这种地步! 个人及家庭生活所需的一切票据物资,由厂里直接提供保障。 领用无需即时审批,采取季度统一报销。 这种条件,别说见了。 很多人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几乎就是,把陈宇凡当成了国宝。 这是在用整个红星轧钢厂的资源,去服务他一个人。 这太夸张了。 然而,当最初的震惊过后。 一种奇妙的认同感,却在大多数人的心中悄然升起。 这要是换成厂里任何另外一个人,哪怕是杨建华或者李怀德,得到这样的待遇......都会有人不服气。 但唯独是陈宇凡,这个名字仿佛有一种魔力。 还真的让大家感觉到没话说,而且能够信服。 众人脑海里,全都浮现出了陈宇凡来到红星轧钢厂之后,做出的那些功绩。 从八级锻工考核石破天惊,到改良车床、优化工艺,再到解决卡脖子难题,研发出【红星-50复合脂】、抓捕敌特...... 陈宇凡做出的每一步,都在推动着红星轧钢厂甚至整个国家的工业进程,不断向前迈进。 陈宇凡的贡献太大了,让所有人都清晰可见。 功绩摆放在这里,让任何人都无法提出质疑。 这样的人,组织上给予再高的重视,似乎......也都是合理的。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 大家心里那点不平衡,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我们红星轧钢厂,出了这样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就应该得到这样的优待! “这......” 许大茂站在大礼堂中间,手里的这份文件轻飘飘的,却又感觉重的他根本拿不住。 他彻底说不出话了。 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所有的东西,都在狠狠的冲击着他可怜的世界观。 他想不通,也无法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陈宇凡能得到这种待遇! 他刚才还那么自信,觉得自己手握铁证,胜券在握。 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幻想出陈宇凡被批斗、被撤职的场景了。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许大茂所有的算计和证据,在这份红头文件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许大茂,就像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自始至终,人家手里都握着一张能把他彻底碾死的王牌。 杨厂长和陈宇凡,都只是在用嘲笑的态度去看他,始终没有把他当过一回事来。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52章 陈宇凡为轧钢厂,做出的巨大贡献! 旁边的李怀德,看到红头文件的那一刻。 他人也傻了。 李怀德脑子嗡的一声。 他完全没想到,杨建华的手里竟然还藏着这么一张牌! 这可是来自工业部高层的审批。 这份红头文件的份量,重到可以压垮一切质疑 李怀德后背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上当了! 这次,他是彻彻底底的上了杨建华的当! 到了这一刻,李怀德哪里还能不明白。 杨建华这老家伙,从一开始就布好了一个局。 他让赵传忠去拿账本,还特意吩咐保卫科科长徐怀安跟着一起,表面上是为了公正。 实际上,就是为了把场面做大,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然后,他故意不急着拿出证据,故意以敌示弱。 一步步地引诱许大茂,把事情闹得越来越大,把调子起得越来越高。 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把他李怀德,给钓出来! 结果呢? 他李怀德,还真的就这么直挺挺的上钩了! 他站出来表态,还旗帜鲜明的支持了许大茂。 这就不好办了啊! 如果他刚才一直稳坐钓鱼台,始终一言不发。 那这件事就算最后水落石出,也只是许大茂一个人的问题。 杨建华就算心里再怀疑他,可只要没有证据,就不能拿他怎么样。 可现在,李怀德当着全厂这么多领导干部的面,自己漏出了马脚。 这下就洗不清了。 他等于是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和许大茂绑在了一起。 这也意味着,他彻底得罪了杨建华和陈宇凡。 得罪了杨建华,倒还没什么。 两个人斗了这么多年,早就撕破脸了。 明争暗斗无数,也不差这一次。 但得罪了陈宇凡...... 可就麻烦了。 李怀德的眼皮,控制不住的跳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心里为陈宇凡这个年轻人感到棘手了。 以前,他只是觉得陈宇凡技术好,是杨建华手里的王牌,以后大有可为。 但现在,看到了这份来自工业部的红头文件。 李怀德才真正意识到,陈宇凡的份量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这已经不是杨建华的王牌了。 这是上面都挂了号的,这是工业部认定的未来的国之栋梁! 这样的人,未来不可估量! 现在,因为许大茂这个蠢货,李怀德把这样一个人给往死里得罪了。 若是以后...... 若是以后陈宇凡的地位越来越高,权力越来越大。 到时候,陈宇凡若是想起来今天这茬,想要报复自己...... 李怀德想到这里,后心一阵发凉,暗道一声不好。 许大茂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这次,可是把他给害惨了! 李怀德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不行。 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事到如今,自己已经跳进了坑里,想把自己完全摘干净是不可能了。 但是,他必须要想办法,去进行补救。 哪怕不能让陈宇凡对自己消除敌意,至少也要把这次事件对自己造成的损害,给降到最低! 李怀德的目光,在呆若木鸡的许大茂、面无表情的陈宇凡、以及一脸冷笑的杨建华之间来回转动。 他的脑海中开始疯狂地思索......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以补救的办法? .............................. 在亮出了红头文件之后。 杨建华觉得,这些依然还不够。 那份来自工业部的红头文件,足以在规章制度上堵住所有人的嘴,让许大茂的诬告变成一个笑话。 但仅仅这样,还达不到杨建华想要的效果。 他不仅要证明陈宇凡的清白,还要借此机会..... 将陈宇凡的形象,在全厂所有人的心中彻底树立起来。 他要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厂里给予陈宇凡的特殊待遇,并不是偏袒,而是亏欠!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杜绝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赵科长。” 杨建华的声音再次响起。 “麻烦你,再把另外两个设计到陈宇凡同志的账本拿过来。” 计财科科长赵传忠立刻应声,转身快步离去。 众人又是一阵骚动和不解。 还有其他账本? 李怀德的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了。 他隐隐觉得,杨建华今天准备的后手,恐怕不止一张红头文件那么简单。 很快,赵传忠就抱着两个牛皮纸封面的大账本,快步走了回来。 将它们都放在了主席台的桌子上。 杨建华站起身,亲自翻开了其中一个账本。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众人好奇的面孔上。 “红头文件,是组织上对宇凡同志的认可和保护。” “但我想,可能还是会有人在心里犯嘀咕,觉得凭什么陈宇凡同志能得到这样的支持。” 杨建华的声音不大,但清晰的传到了大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我就让大家看一看,陈宇凡同志来到我们红星轧钢厂的这一年多时间里,除了他的本职工作之外,到底都为我们厂都做了些什么。” 他拿起账本,翻到其中一页。 然后,用手指点着上面的条目说道。 “这是去年七月份,三号车间那台从苏俄进口的车床出了故障,如果要专家来修理,需要一笔高昂的维修费和零件费。是陈宇凡同志利用下班时间,自己一个人钻研了三天三夜,硬是把机器给修好了。按照当时苏俄专家的报价,光是这一项,他就为厂里省下了一千二百块钱!” 杨厂长翻过一页。 “这是去年十一月,我们厂里有一批精密仪器急需特殊螺丝,但供销科的渠道断了。是陈宇凡同志动用了他私人的关系,从材研六院那边,帮我们弄来了四百根。陈宇凡同志自己掏了路费和人情,厂里的报销都没要。这批螺丝的价值,在座都是懂行的,自己心里可以算一算。” 会场里一片寂静。 许多人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好奇变成了震惊。 这些事情,他们中的一些人听说过。 但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其中的细节。 杨建华没有停,继续翻着账本。 “这是去年冬天,陈宇凡同志自己进山打猎,猎到了一头四百多斤的野猪。他没有拿去市场上卖高价,而是直接送到了咱们厂的食堂,按照内部最低的采购价收的钱。” “那天全厂加餐的猪肉炖粉条,还有其它几道荤菜,都是陈宇凡同志下厨做的,我想很多人都还记得吧?”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53章 李怀德的决定,断尾求生! 听了杨厂长念出的账目之后。 台下立刻响起了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许多人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看向陈宇凡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感激。 “还有这个,二号车间流水线上,有几个异形零件磨损严重,按规定要停产上报,等上面配发。是陈宇凡同志,找来废弃的边角料,亲手把这些零件一个一个的打造了出来,无偿供给给了车间,保证了生产线一天都没有停。这样的零件,这个本子上记录了整整十七件!” 杨建华的声音,一一句比一句响亮。 他每说一条,台下众人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对陈宇凡的敬佩就多一分。 “还有陈宇凡同志对厂里各种机器做出的改造......” 杨建华一口气,列举了十几条。 每一条,都有明确的时间、地点、事由。 也写清楚了为厂里创造的价值,或者节省了多少的开支。 账目全部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最后,杨建华合上了账本,目光如炬地看着台下的众人。 “所有的这些,全都是陈宇凡同志,在本职工作之外,利用他自己的休息时间,为我们厂里做的贡献。我让计财科的同志们粗略算了一下,不算他研发【红星-50复合脂】、改良工艺这些工作内的大功劳,仅仅是刚才我念的这些......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陈宇凡一个人为我们红星轧钢厂带来的直接收益和节省的开支,加起来已经是一个超过两万块的天文数字了!” “两万块!”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给震懵了。 在场的大多数都是厂里的骨干,他们当然知道陈宇凡的贡献巨大,是厂里的明日之星。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 在他们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竟然还有这么多的贡献! 陈宇凡做了这么多事,厂里没宣传过。 杨厂长也没提起过。 陈宇凡自己,更是连一个字都没说过! 这才是真正的默默付出,这才是真正的不求回报啊! 一瞬间。 大家看向陈宇凡的目光,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 许大茂傻愣愣地站在原地,面如死灰。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翻遍了计财科的账本,都找不到这些东西了。 这些记录着陈宇凡贡献的账本,是另外存放的,是轧钢厂机密! 都是锁在柜子最深处,像他这种级别的员工,就算偷来了计财科的钥匙,也根本不可能接触到的东西! 杨建华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知道时候已经到了。 他沉声说道:“现在,大家知道为什么陈宇凡同志,能得到这样的待遇了吗?知道为什么我这个做厂长的,要亲自向工业部为他申请这份文件了吗?” “因为,是我们红星轧钢厂亏欠陈宇凡同志太多了!” “因为以他的贡献,他完全值得!” 这一次,没有人再有任何异议。 台下许多人都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他们完全赞成,也完全理解了。 杨建华继续说道:“所以,陈宇凡同志从厂里拿走的那些东西,和他为厂里做的贡献比起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而且,他的每一次领用,都完全符合组织上批准的规定!这件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容不得任何人泼脏水!”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已经变得无比严厉。 随即,杨厂长冰冷的目光,像利剑一样直直的射向了许大茂。 许大茂心中猛地一紧。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他开始感到害怕了。 他一个厂里的电影放映员,在厂长杨建华这种大人物面前,渺小得就像一只蚂蚁。 以前有李怀德在背后撑腰,他还能作威作福。 可现在,李怀德都自身难保了。 只剩下他被推到了台前,独自面对杨建华的怒火。 这还有好? “哎哟......”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 “哎哟,我肚子疼,刚才被何雨柱打的地方,疼得厉害......不行了,我头晕,我要昏过去了,杨厂长,我得赶紧去医院看看......” 他想用装病这一招,蒙混过关。 “去医院?” 杨建华冷笑一声。 “何雨柱揍你都算是轻的了!你恶意污蔑陈宇凡同志,扰乱工厂生产秩序这件事,还没跟你算账呢!” “我......我没有污蔑他啊!” 许大茂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是合理举报!厂里不是一直鼓励我们群众监督吗?我也是为了咱们集体着想啊!我......我哪儿知道他有这么多补贴,还有红头文件啊!” “好一个为了集体着想!”杨建华怒极反笑。 “你要真是合理举报,为什么不先来找我这个厂长汇报?为什么不去找组织反映?而是要跑到广播室,用全厂的大喇叭,对着几千名正在工作的职工大呼小叫?” “你分明就是想把事情闹大,想在事实还没调查清楚之前,就先往陈宇凡同志的身上泼脏水!” “你这根本不是举报,你这是诽谤!完全是别有用心!” 杨建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许大茂的心上。 许大茂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张着嘴,还想再狡辩些什么。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怀德突然开口了。 他想清楚了。 既然已经掉进了坑里,想把自己彻底摘出去已经绝无可能。 现在唯一的补救办法——就是弃车保帅,断尾求生! 他必须立刻和许大茂这个蠢货划清界限。 而且,他还要主动攻击他,向杨建华和陈宇凡递上自己的“投名状”!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54章 李怀德反水!背后捅刀许大茂! 李怀德混到这个位置,当然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他极为聪明。 在原剧之中,后面风声最紧的十年,李怀德可是直接取代了杨建华,成为了红星轧钢厂的厂长。 在改革开放之后,他开始个体创业,虽然靠的上不了台面的歪脑筋,但还是成功做大做强了。 这家伙属于是个高配版本的许大茂。 越是在自由的年代,李怀德这种人也就越能吃得香。 此时。 李怀德头脑运转飞速,觉得自己到了该表现自己的时刻了。 随即,他用一种冰冷的语气开口质问道: “许大茂,我要问你。” “你刚才在计财科翻看账本,为什么能那么快速的,精准找到了陈宇凡同志支取票据的那一部分?” “你一个电影放映员,平日里从不接触这些东西吧......” “你是怎么做到,对计财科的账本如此熟悉的?” 李怀德这几句话,就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 毫无征兆的插进了许大茂的后心。 太突然了! 伤害太大了! 许大茂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问题太致命了。 更主要的是,他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竟然会由李怀德的嘴里问出来。 许大茂下意识的看向李怀德。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甚至还有一丝哀求...... 我们不是队友吗? 许大茂此时多么的希望,能从李怀德的脸上看到一个眼色,暗示他刚才说的这些话都只是一个策略。 但是他失望了。 李怀德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就那么冷冷的看着自己。 这种目光,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一瞬间,许大茂如坠冰窟。 他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他在李怀德家里的对话。 李怀德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的是,只要陈宇凡的罪证属实,他绝对支持自己到底。 是啊,只要罪证属实...... 这言外之意不就是说,如果罪证不属实,他就不会支持自己吗? 许大茂恨啊,悔啊。 他之前想到自己即将扳倒陈宇凡,被这巨大的兴奋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仔细去琢磨李怀德话里的深意。 他天真地以为,李怀德是把自己当成了心腹,当成了对付杨建华和陈宇凡派系的先锋大将。 直到现在,听完了李怀德的发言。 许大茂被这把来自背后的刀子捅得鲜血淋漓,他才幡然醒悟。 什么心腹? 什么大将? 都是狗屁!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李怀德手里用来投石问路的一颗棋子! 如果成了。 李怀德可以顺势出来收拾残局,坐收渔翁之利。 如果失败了。 李怀德就可以像现在这样,把自己一脚踹开,甚至再踩上几脚。 用这种行为,来向杨建华那边表明自己的清白和立场! 好一招弃车保帅! 好一个李怀德! 许大茂的心里,把李怀德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但他不敢说出口。 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已经把杨厂长和陈宇凡得罪到了死。 如果现在再当众把李怀德也给得罪了,那他在这个红星轧钢厂,就真的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立足之地了。 强烈的求生欲,让许大茂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做出了决断。 他必须忍,必须装傻! 许大茂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对着李怀德,也对着大礼堂中的所有人,讪讪的笑道:“李副厂长,您这说的是哪里话。” “我这不是......这不是凑巧看到这部分账目了嘛。我一个电影放映员,整天跟胶片和放映机打交道,我怎么可能会对计财科的账本熟悉呢。” 他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种鬼话,许大茂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心虚。 李怀德不问还好。 但他这一问,就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 瞬间点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原本还沉浸在杨厂长公布的那些功劳中的干部们,此刻也纷纷回过神来,开始议论纷纷。 “对啊,李副厂长说的有道理啊!” “计财科的账本那么多、那么复杂,跟天书似的,我上次去报销支出,赵科长帮我找单子都找了半天。” “他许大茂一个放映员,怎么可能上去就翻到了陈科长的那一笔?这也太巧了吧?” “就是说啊,肯定不对劲。” “而且,许大茂要是心里没底,他哪有那个胆子直接跑到广播室里去嚷嚷?” “这里面肯定有事!他肯定是提前知道了什么,恐怕刚才那账本许大茂提前就已经看过了!” 这些议论声,一字不落的全都传进了许大茂的耳朵里。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因为大家说的,都是真的。 他怕了。 这下是真的怕了。 许大茂心里非常清楚,这两件事的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如果只是举报失实,恶意诽谤。 那按照厂里的规矩,顶了天也就是给他一个严重警告处分,扣点奖金,再让他当众做个检讨,在厂里丢尽脸面。 毕竟在这年头,工作是铁饭碗。 只要不是犯了那种天大的错误,想丢掉工作是很难的。 再说了,他放映员的工作更是铁饭碗中的铁饭碗。 毕竟这是一个技术工种。 这整个轧钢厂里,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南锣鼓巷中,除了他许大茂还有谁会放电影。 这就像是保命金牌一样。 仗着自己工作的不可替代性,所以许大茂才敢如此大胆的举报陈宇凡。 因为他知道,就算举报失败了。 自己也不可能丢工作,最多是被通报批评和处分罢了。 他完全能接受。 可现在,李怀德提出这个问题之后,却直接把话题指向了另一个更严重的方向。 许大茂偷看厂里的机密账本! 这要是被坐实了,那性质就彻底变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群众监督,而是有预谋的、破坏工厂内部团结的恶劣行为! 往大了说,这甚至可以被定性为盗窃集体财产! 原本许大茂举报陈宇凡的罪名,现在要被按在他自己身上了。 真到了那个地步...... 别说工作保不住了。 不被送去派出所吃牢饭,都算是他祖上积德了! 想到这里,许大茂的双腿开始忍不住地发抖,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完蛋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彻底完蛋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55章 许大茂主动认错!事情陷入僵局! 众人的议论声都像是刀子。 噼里啪啦的落在许大茂的身上。 他现在不仅是身上的伤口剧烈疼痛,脑子里也是思绪混乱、千疮百孔。 但他一定不能慌。 许大茂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慌! 李怀德这个老狐狸......确实点出了整件事最致命的环节。 但那又怎么样? 他只是点出来了,只是猜测而已。 他有证据吗? 没有! 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他许大茂一个人知道。 他去计财科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知道,每次都是天蒙蒙亮,根本不可能有人看到他。 晚上看账本的时候,也是趁所有人都离开了才去。 计财科的门锁,他是用自己配的钥匙打开的,事后又完好无损地锁上了,谁也看不出痕迹。 如果他是在这个过程中被发现的话.....那么早就应该有人举报他了。 又何必等到现在呢? 所以,李怀德没有证据。 这里所有的人,对于他私自闯入计财科偷看账本的事情,都只是一种猜想,而没有任何的证据可言! 只要没有证据,那李怀德说的这一切,就都只是他自己的推测。 在这么严肃的场合...... 推测是不能当成事实来定罪的。 想通了这一点,许大茂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迅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他开始盘算自己接下来要面临的局面。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既然偷看账本的事情没人知道,那杨建华能治他罪的理由,就只剩下两个。 第一,诬告陈宇凡。 第二,私自使用厂内广播,在全厂范围内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这两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往严重了说,是破坏工厂生产秩序,和恶意中伤先进个人。 但往轻了说,也就是个思想觉悟不高,犯了点小错误。 至于处罚,撑死了也就是罚点钱,再来个全厂通报批评。 至于丢工作? 许大茂觉得,还不至于到那个地步。 他毕竟是厂里的老员工,又是唯一的电影放映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只要工作还在,那一切就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想清楚了所有利害关系,许大茂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只见他抬起头,脸上的神色镇定了许多。 许大茂强撑出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梗着脖子对李怀德说道:“李副厂长,我怎么就看过账本了?您可不能凭空污蔑人啊!” “我承认,我今天举报陈宇凡,是我不对。但我的出发点,也是因为看到他生活条件太好了,跟咱们普通工人不一样,心里产生了怀疑。我是怕咱们厂里出了蛀虫才举报的,这难道也有错吗?” 许大茂的这番话,说得是振振有词。 紧接着。 他又表现出良好的认错态度,转头对一旁的杨建华说道。 “杨厂长,刚才您拿出的红头文件,我已经明白了,原来陈宇凡同志是国家级的特殊人才,他拿的那些东西,都是国家给的补贴和奖励。是我许大茂有眼不识泰山,是我思想觉悟低,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错了,我认错,而且心服口服!我对我今天犯下的错误,不管厂里给我什么样的处分,是罚钱还是通报批评,我都认!” “我许大茂敢作敢当,绝无二话!” 许大茂这番操作,可谓是把“主动认罚”这四个字玩到了极致。 他的小心思,非常明确。 既然诬告陈宇凡这件事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那索性就大大方方地主动承认。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虽然有错但勇于承担”的形象。 这样做,既能表现出自己的认错态度,又能主动把事情的性质牢牢地框定在“诬告”这个范围内。 我都主动认罚了,态度这么好......那你总得给我个台阶下吧? 总不能揪着不放,还想继续深究别的什么事吧? 只要不继续查下去,那他偷看账本的事情,就不会败露。 许大茂的这点算计...... 在场的杨建华和李怀德,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两个人的眉头,几乎是同时微微皱了起来。 他们都感觉到了棘手。 杨建华不悦的是,如果事情就到此为止,那对许大茂的处罚,就真的只能停留在罚款和通报批评的层面了。 这太轻了! 许大茂今天搞出的动静这么大,差点就动摇了整个厂的军心,而且竟然是冲着自己和陈宇凡来的,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吗? 如果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他,那以后厂里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谁还会把厂领导......把他杨建华放在眼里? 更重要的是,陈宇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就换来许大茂一个不痛不痒的处分? 他这个做厂长的,心里都过意不去! 而李怀德的纠结,则更为复杂。 他今天当众反水,把许大茂卖了个底朝天,为的是什么? 他就是想纳一个足够分量的投名状。 让杨建华和陈宇凡不要因为今天的事情,迁怒到他的头上来。 可如果,许大茂最后只受了一个无关痛痒的惩罚,那他这个投名状的分量,就大大减轻了。 杨建华和陈宇凡心里能爽快吗? 能解气吗? 如果陈宇凡一直记恨着这件事,等他日后飞黄腾达了,想要对付自己...... 李怀德想了想,就感觉汗流浃背了。 所以,许大茂受到的惩罚,必须重! 越重越好! 死不足惜! 而且自己的态度也必须鲜明,给予许大茂沉重一击,让陈宇凡同志看到他的态度!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56章 搜身检查!许大茂完蛋了! 但摆在杨建华和李怀德面前的共同问题...... 就是他们手里确实没有证据。 他们说许大茂看过账本,但这只是一个基于事实的合理猜测。 是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来支撑的。 一时间,会场的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杨建华和李怀德,这两个在厂里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竟然被许大茂这个无赖的招数给暂时难住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可能就要这么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时候。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陈宇凡,嘴角却忽然露出了一丝冷笑。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许大茂。 他发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细节。 许大茂这个人,心理素质并不算好。 每次当他心虚、慌张,或者是在极力辩解的时候,他的右手都会下意识的......非常快速的摸一下自己上衣内侧的口袋。 这个动作非常隐蔽,幅度也很小。 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不会发现。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 但从进入这个大礼堂开始,尤其是从李怀德开始质问他,到他自己主动认罚...... 这短短十分钟的时间里,许大茂已经做了四五次同样的动作了。 这就绝不可能是巧合了。 这是一个人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潜意识里保护自己最重要东西的本能反应。 这个细节说明了什么? 说明许大茂的上衣内侧口袋里,藏着一件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 而这件东西...... 十有八九和今天他举报自己的这件事,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想到这里,陈宇凡心中已然有了定计。 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 顿时。 陈宇凡的动作,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陈宇凡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的刺向许大茂,就这么默默的盯着,就已经让许大茂有些汗流浃背了,甚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已经被对方彻底看穿。 陈宇凡没有说任何废话,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让人心底发寒的语气,缓缓开口说道。 “许大茂。” “把你衣服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 “给大家看看吧。” ............................ 陈宇凡这句轻飘飘的话,落在许大茂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轰的一声! 许大茂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寒意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原地。 陈宇凡......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念头出现之后,迅速的疯狂滋生,如藤蔓似的缠绕住了许大茂的整个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咆哮着。 这件事天知地知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知道。 他去计财科,他配钥匙,他抄账本......每一个环节他都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陈宇凡他凭什么会知道? 难道是猜的? 对! 一定是猜的! 他是在诈我! 许大茂拼命地想让自己相信这个理由。 可当他的目光对上陈宇凡那双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时,他心里刚刚建立起来的防线又瞬间崩塌了。 这不是猜测。 这是一种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的......绝对自信。 许大茂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滚。他下意识的用右手,死死按住了自己上衣内侧的口袋。 这里正静静的躺着他的“罪证”。 他从计财科里,抄录了关于陈宇凡账目细节的小本子,就静静的躺在他的口袋之中! 这个本子在几分钟前,还是他准备用来扳倒陈宇凡的最强武器。 可现在...... 这却成了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而引线,就握在陈宇凡的手里! 许大茂这点细微的动作,还有他脸上藏都藏不住的慌乱神色,太过于明显了。 在场的可都是人精,谁看不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聚焦在了许大茂按着口袋的手上。 大家心里都冒出了同样一个念头。 那里肯定有鬼! 主席台上的杨建华眼中精光一闪。 他知道,陈宇凡找到了真正的突破口! “许大茂。” 杨建华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衣服口袋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拿出来!” 许大茂被杨建华这一声呵斥,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地说道:“没什么啊杨厂长。我......我兜里啥也没有。”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都有些变了调。 杨建华冷哼一声,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既然什么都没有,那你为什么不敢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还是说你那个口袋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杨建华的这番话可谓是字字诛心。 直接把许大茂逼到了思路。 说的也是这道理。 如果你真的清白,真的什么都没有,那你大大方方地掏出来。 这么藏着掖着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你心里有鬼吗? 许大茂的脸色越发的精彩。 他当然不敢掏。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小本子就是他的催命符! 一旦拿出来那性质就彻底变了! 诬告,顶多算是个思想问题。 但私自潜入计财科,偷盗厂内机密账目资料......这可是实打实的犯罪行为! 是要被送去派出所,是要坐牢的! 可不掏又能怎么办? 全场几十双眼睛,都在死死的盯着他。 一道道目光,就像是一座座无形的大山,压得许大茂喘不过气来。 许大茂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早已挖好的陷阱里,无论怎么挣扎都只会越陷越深。 看着许大茂那副面如死灰的模样,杨建华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了。 他不想再跟这个无赖浪费时间了。 杨建华猛地一挥手,对着台下第一排的一个中年男人沉声喝道:“徐怀安!” “在!” 保卫科科长徐怀安立刻站了起来,身姿笔挺,声音洪亮。 “上去,给我搜!” 杨建华的语气冰冷:“我倒要看看许大茂兜里,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是!” 徐怀安领了命令,没有丝毫的犹豫,迈开步子朝着许大茂走了过去。 作为厂里的保卫科长。 徐怀安有这个权力,也有这个责任。 许大茂的这些行为,已经有嫌疑是在破坏工厂财产、窃取工厂机密了,所以必须要进行搜查。 这种人不搜身,还留着做什么? 眼看着徐怀安一步步逼近,许大茂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连连后退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你......你别过来,你不能这样啊!这是我的......我的私人物品!” 徐怀安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嚷。 他几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就抓住了许大茂的胳膊,把他整个人按在了桌上。 “啊——!” 许大茂立刻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身上全是刚才被何雨柱打出来的伤。 徐怀安这一抓,一按......直接牵动他身上的各处伤口,全部传来剧烈的疼痛。 这酸爽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许大茂疼得龇牙咧嘴,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徐怀安动作麻利,另一只手直接就伸向了许大茂的上衣内侧口袋。 “别!不要!” 许大茂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拼命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护住自己的口袋。 可他这点力气,在人高马大的徐怀安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徐怀安只是轻轻一按,就把他死死地控制住了。 很快,徐怀安的手指就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方方正正的物体。 他毫不犹豫一把将其掏了出来。 这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牛皮封面的小本子。 徐怀安将本子拿到手后,立刻松开了许大茂,然后将本子递到了杨建华的面前。 而失去了支撑的许大茂,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 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他知道。 自己完了......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杨建华和他手中的那个小本子上。 大家都非常好奇,这个本子里记录的会是什么呢。 杨建华的脸色严肃到了极点。 他拿起本子缓缓地翻开来。 简单的看了几眼后,杨建华的瞳孔就猛的一缩。 这本子里,黑色的钢笔水密密麻麻记录着的,全是和工厂账目本一样的内容! “一月十五日,陈宇凡从计财科领取,猪肉票三斤、细粮票十斤、布票五尺......” “二月三日,陈宇凡支取油票十升,饼干票十斤......” ...... 一笔笔一条条。 记录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最关键的是,每一条记录的后面...... 许大茂都用清清楚楚的标注了,这些账目信息是来自于计财科的哪一本账簿、第几页!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举报了。 这是赤裸裸的偷盗机密! 杨建华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心底直冲脑门。 他猛的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狠狠的看向了瘫在地上的许大茂。 砰! 杨建华将手中的小本子,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指着许大茂,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许大茂,这个本子里的数据,你是从哪弄来的?老实交代!” .................. 杨建华这一声雷霆般的质问,吓的许大茂浑身一哆嗦。 他整个人又缩了缩,仿佛想把自己嵌进地里去。 “我......我......” 许大茂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完整。 他的大脑在此刻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 解释? 怎么解释? 说自己捡的?谁信呢! 这上面记录的如此详尽,连账本的卷数和页码都标注得一清二楚,这像是捡来的吗? 说自己瞎编的?那更不可能! 这不是承认自己从一开始就在恶意诬告吗? 而且瞎编的,不可能和厂里的账本内容,还能完全对应的上啊。 许大茂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闪过,却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够自圆其说的理由。 看着许大茂那副魂不附体的窝囊样,杨建华心中的怒火更盛。 他不等许大茂回答,锐利的目光从许大茂身上移开,投向了台下干部席位中的一个区域。 “这个本子上记录的所有内容,全部都是我们厂计财科的内部资料!” 杨建华的声音,在寂静的大礼堂里回荡着。 无人敢相应。 大伙都看得出来,杨厂长是真生气了。 “这些资料,别说是他一个电影放映员,就算是在座的很多科室干部,都没有权限随意查阅!” “许大茂能拿到这些东西,光凭他自己,绝对办不到!” 杨建华的话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已经了计财科两个干部的身上。 “这背后,一定有内应!” 这五个字一出口,全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杨建华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了计财科的科长赵传忠和副科长王明德。 赵传忠脸色平静,只是眉头微微皱起。 而他旁边的王明德,脸色则唰的一下,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杨建华的目光,看似是在扫视计财科的两位负责人。 但在场的干部们,尤其是那些熟悉厂里人际关系的老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杨厂长真正注视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副科长王明德! 原因很简单,也很现实。 计财科科长赵传忠,是谁的人? 他是杨建华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就在刚才开会的时候,赵传忠还站出来配合杨建华,把陈宇凡对厂里的巨大贡献全部列举出来,打得许大茂毫无还手之力。 这样的人,他会背叛杨建华?会去帮助一个许大茂来对付陈宇凡吗? 这从逻辑上就根本说不通。 那么嫌疑人,就只剩下了一个—— 副科长王明德。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王明德是副厂长李怀德那边的人! 其中必有问题啊!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57章 许大茂拼死反抗!拒不认罪! 而李怀德和杨建华在厂里向来不对付,这是公开的秘密。 刚才的会议上,李怀德虽然最后见风使舵变了脸。 但他一开始就在隐隐支持许大茂,想要借机敲打陈宇凡和杨建华的态度,在场的谁看不出来? 现在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之后。 一幅清晰的图景,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许大茂在前台冲锋陷阵,而他背后的支持者,就是李怀德一系的人。 王明德作为李怀德安排在计财科的棋子,为许大茂提供机密的账目资料,这简直是顺理成章、合情合理!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王明德的身上。 这些目光种,有怀疑、有审视、有鄙夷、也有幸灾乐祸。 王明德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着他,让他有些汗流浃背了。 甚至连李怀德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起来了。 因为李怀德确实在怀疑。 难道真的是王明德这个蠢货自作主张,背着自己去配合许大茂搞了这么一出? 而且,许大茂找他的时候,从头到尾可从没提过王明德的名字! 王明德这家伙......这是要造反啊! 李怀德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王明德看着李怀德怀疑的眼神和表情,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如果得罪了李怀德,他就真的完蛋了。 此时此刻,他已经被推到了悬崖边上。 如果今天不能把这件事解释清楚,那等待王明德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别说是这个副科长的位置,恐怕连工作都保不住! 巨大的恐惧,让他从慌乱中瞬间清醒了过来。 “不是我啊!” 王明德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了调。 “杨厂长!李副厂长!还有在座的各位领导!这件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绝对没有把账本给许大茂看过!” 他拼命的摇着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慌。 可他的否认,在此刻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杨建华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那眼神仿佛在说,不是你,还能有谁? 王明德急得满头大汗,他的大脑在飞速的运转着,拼命地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一切。 这件事情最离谱的地方在于,他自己都觉得很冤枉。 他和许大茂的关系确实还不错,但他也不敢在这种事情上,泄露工厂机密给对方啊。 一方面是没有李怀德的指示,他不敢乱做事。 另一方面,他还是分得清事情轻重的。 许大茂......许大茂...... 他到底是怎么拿到这些东西的? 偷? 计财科的办公室,门窗都是锁好的,钥匙只有他和赵科长有。 难道......是钥匙?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王明德的脑海。 他猛的想起来一件事。 “是许大茂!肯定是他偷了我的钥匙!”王明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大声说道。 他指着瘫在地上的许大茂,立刻描述起了上周发生的事情。 “杨厂长,我想起来了。就在上个星期,大概是周四的晚上,许大茂他请我去他家喝酒!” “他说他弄到了点好酒,让我过去尝尝。我当时也没多想就去了。那天晚上我们喝了不少,我喝多在他家睡着了!” “我的钥匙一直都挂在腰上,他肯定是趁我喝醉睡着的时候,偷偷拿了我的钥匙,然后去配了一把!” 王明德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思路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没错,一定是这样!” “不然他一个放映员,怎么可能进得了我们计财科的门!” ............................ 王明德这话一出口,整个大礼堂瞬间就像是烧开的水,彻底沸腾了! “什么?偷钥匙?” “我的天,许大茂的胆子也太大了吧!计财科的钥匙都敢偷?” “这可不是小事了啊,私自潜入计财科,这跟盗窃有什么区别?” “怪不得他能那么快找到陈科长那笔账,原来是早就进去踩过点了!” 底下嗡的一声炸开了锅,所有干部都交头接耳起来。 他们看向瘫在地上的许大茂时,眼神里已经不只是鄙夷了,更是多了一丝震惊和恐惧。 这性质,可比刚才的诬告严重太多了! 诬告,那是思想问题、是嫉妒心作祟。 可偷盗钥匙、潜入要害部门、窃取内部机密......这往小了说是盗窃,可若是往大了说,甚至能跟敌特破坏挂上钩! 陈宇凡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 王明德这也是在断尾求生。 他把自己喝醉失职的事情抖出来,虽然难看,要担个玩忽职守的责任。但跟参与许大茂的阴谋比起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这是在把自己从许大茂这条破船上,拼了命地往下摘。 主席台上的杨厂长,脸色已经严肃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他没理会众人的议论,目光如刀,死死盯着王明德。 “把你那天晚上去许大茂家喝酒的详细情况,时间、地点,都给我说清楚!” 杨厂长的声音不大。 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就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王明德被吓得一哆嗦,脸上冷汗直流。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是......是上周四晚上,大概七点多,许大茂找到我说弄到了好酒,让我过去尝尝。” “我当时......我当时也没多想,就去了。在他家,我们俩喝了不少,我......我酒量不行,喝到后面就断片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过来,人就已经在我自己家里了,还是我爱人告诉我,说是许大茂大半夜把我送回来的。” 王明德的声音带着哭腔,脸上满是懊悔和后怕。 “杨厂长,我糊涂啊!我就是贪了那一口酒,我真不知道许大茂这个王八蛋会趁我喝醉了偷我的钥匙啊!” “这事是我玩忽职守,我认罚!可我绝没有跟许大茂同流合污啊!我要是知道他想干这事,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他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 虽然玩忽职守的罪名是跑不掉了,但至少,他把自己参与者的嫌疑给洗清了。 大家也都听明白了。 合着是许大茂摆了个鸿门宴,把王明德灌得不省人事,然后偷走了他身上的钥匙,再去偷偷配了一把。 用心何其险恶!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瘫在地上的许大茂身上。 那一道道目光,像是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要把他凌迟处死。 许大茂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面如死灰来形容了。 这是一种彻底失去所有生机的惨白。 完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暴露了。 所有的计谋,所有的算计...... 在绝对的证据和人证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现在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最阴暗、最龌龊的心思,都被赤裸裸地摆在了众人面前。 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咆哮。 咬死不认!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58章 关入禁闭室!审讯许大茂! 没错!咬死不认! 王明德说我偷了钥匙,证据呢? 有人看见了吗? 没有! 只要我死不承认,谁也拿我没办法! 这只是他为了脱罪,反咬我一口! 想到这里,许大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我没有!我没有偷他的钥匙!是他血口喷人!” “杨厂长!我冤枉啊!” 他这番辩解,在此刻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一个刚刚还手握“铁证”要置人于死地的人。 在短短十几分钟后,却像个泼妇一样撒泼打滚。 这副嘴脸,实在是让人作呕。 “呵。” 杨厂长看着他这副丑态,气极反笑,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这声笑,像是寒冬腊月里的冰碴子,瞬间让许大茂的心凉了半截。 杨厂长已经懒得再跟他废话了。 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滚刀肉,只有用雷霆手段才能让他知道厉害。 “徐怀安!” 杨厂长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在!” 保卫科科长徐怀安立刻应声出列,身姿笔挺,气势惊人。 “把许大茂这个蓄意破坏工厂团结、诬告先进同志、窃取工厂机密的犯罪嫌疑人,给我带到保卫科去!” 杨厂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许大茂,语气森寒如铁。 “给我严查!彻查!” “我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是!” 徐怀安一声应下,大手一挥,身后立刻跟上来两个同样人高马大的保卫科干事。 三人迈开步子,径直朝着许大茂走去。 这年头的保卫科,可不是后世那种看看大门的保安。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暴力机关,归公安和单位双重领导,有执法权,能配枪,也能关人、审人。 说白了,这就是设在工厂内部的小型派出所。 进了保卫科的禁闭室,那就跟进了审讯室没什么两样。 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杨厂长现在把许大茂交给保卫科,就是要用最正规、也最严厉的手段,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许大茂一看这阵仗,魂都快吓飞了。 他知道自己一旦被带走,那就真的彻底完了。 “不!你们不能抓我!我没犯罪!” “杨厂长,你这是滥用职权!我是合理举报!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他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嘴里语无伦次地叫嚷着。 可徐怀安他们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两人上前,一人一边,像是拎小鸡一样,直接就把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 许大茂拼命地挣扎着,两条腿在空中乱蹬,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冤枉啊!我是冤枉的!”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大礼堂里。 然而,没有一个人同情他。 所有人都用一种冰冷的、厌恶的目光,看着他被两个保卫科干事拖拽着,一步步朝着大门外走去。 李怀德站在主席台上,面沉如水,看着许大茂被拖走的身影,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只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知道,许大茂这辈子,算是彻底栽了。 他被保卫科的人直接带走,押进了厂区最深处那间终年不见阳光的禁闭室。 虽然眼下,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能证明,他确实偷了王明德的钥匙。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光是他已经犯下的那些罪行,就足以让他喝一壶了。 不按规定,私自使用全厂广播,在生产时间造成恶劣影响。 恶意捏造事实,公然诬告诽谤厂内六级级工程师、技术科副科长。 身上还被搜出了私自抄录的、属于厂内机密的财务账目...... 这三条罪名,任何一条单拎出来,都够他受的。 现在三罪并罚,就算最终查不出偷钥匙的事,那开除工作、送去劳改,也都是板上钉钉的结局。 杨厂长让徐怀安慢慢查,就是要用这种压力,把许大茂的心理防线彻底摧垮。 等许大茂进了保卫科的门,各种手段一上。 他再想守住秘密,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 保卫科的禁闭室。 这地方又小又黑,只有头顶高处一个小小的窗口,透进来一点点昏暗的天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潮湿发霉的味道,让人闻着就胸口发闷。 许大茂就被扔在这。 他蜷缩在墙角,靠着冰冷的墙壁,一动也不敢动。 身上被何雨柱打出的伤,青一块、紫一块,火辣辣地疼。 可这点皮肉之苦,跟心里的恐惧比起来,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他的脑子里,现在就是一团浆糊,嗡嗡作响。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犊子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大礼堂里发生的一切,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刀子,在他的心上反复切割。 杨建华那冰冷的眼神、陈宇凡那洞悉一切的表情、还有李怀德......那个背后捅刀子的王八蛋! 许大茂把李怀德的祖宗十八代都在心里骂了个遍。 什么心腹、什么手下大将,全是狗屁! 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他李怀德手里的一颗棋子,一颗用来探路的石子! 现在路没探出来,石子掉进了坑里。 他李怀德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甚至还要过来踩上两脚! 可现在骂谁都没用了。 事已至此,他必须想办法自救。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59章 嘴硬的许大茂! 许大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眼前的处境。 已经暴露的罪行,有三条。 私自用广播、诬告陈宇凡、身上藏着手抄的账本。 这三条加起来,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 一想到放映员这个铁饭碗要没了,许大茂的心就像是被挖掉了一块肉,疼得钻心。 这年头,丢了工作,那可是天大的事! 尤其是在红星轧钢厂这种大单位,丢了工作,就等于丢了城市户口、丢了商品粮供应、丢了所有人的尊重! 他许大茂,就要从人人羡慕的放映员,变成一个无业游民了。 可...... 许大茂咬了咬牙,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工作没了,也就没了。 只要人还在外面,凭他放电影这手绝活,到哪不能混口饭吃?去个小地方的电影院,或者跟着下乡的宣传队,总归是饿不死的。 怕就怕......人出不去! 他心里最恐惧的,还是王明德攀咬他的那件事——偷钥匙! 这才是最致命的! 一旦这件事被坐实了,那性质就彻底变了。 私闯计财科、盗窃厂内机密,这罪名太大了,大到他根本扛不住! 那不是丢工作那么简单了,那是正儿八经的犯罪! 这是要被送去坐牢的! 一想到坐牢,许大茂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想象着自己穿着囚服,在劳改农场里没日没夜地干活,吃着糠咽菜,被人呼来喝去......那种日子,简直比死还难受! 不行! 绝对不行! 偷钥匙这件事,必须咬死了不承认! 反正没人看见,王明德也没有证据! 只要自己不松口,他们就拿自己没办法! 许大茂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吱呀——” 禁闭室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了。 刺眼的光线照了进来,让许大茂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两个穿着保卫科制服的干事走了进来,表情严肃,眼神锐利。 “许大茂,跟我们走一趟,科长要审你。” 其中一个干事冷冷地说道。 许大茂的心猛地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被带到了隔壁一间审讯室。 屋子不大,陈设很简单。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 徐怀安没亲自来,审他的是两个经验丰富的老干事。 “姓名。” “许大茂......” “工作单位。” “红星轧钢厂,电影放映员......” 一上来就是一套标准的流程。 许大茂低着头,有气无力地回答着,心里却把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又过了一遍。 问到关键问题了。 “你兜里那个抄着账目的小本子,是怎么回事?”一个干事问道。 “我......我捡的。” 许大茂按照想好的说法,硬着头皮回答。 “捡的?” 另一个干事冷笑一声。 “在哪捡的?什么时候捡的?” “就......就在计财科门口......昨天......不,前天......” 许大茂的脑子飞速运转,编造着细节。 “编,你接着编。” 干事也不动怒,只是拿笔记着。 “你倒是说说,你怎么就那么巧,捡到的本子上,记的全是陈宇凡科长的账目?还连账本页数都记得一清二楚?” “我......我不知道......”许大茂只能装傻。 审问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 两个干事轮番上阵,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不断地在他的话里找漏洞。 但许大茂就像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不管对方怎么问,他就死咬着几句话。 本子是捡的。 钥匙没偷过。 王明德是血口喷人,是在诬陷他。 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最后,两个干事也失去了耐心,看他实在是问不出什么,就把他重新押回了禁闭室。 铁门再次“哐当”一声锁上。 屋子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大茂背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第一关。 而在另一边,审讯的干事已经把情况汇报给了徐怀安。 “科长,这小子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徐怀安听完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根本就不急。 对付这种滚刀肉,心急是没用的。 这才是刚进来,心气儿还高着呢。 先饿他一天,渴他一天。 让他在小黑屋里折磨着,把他的精神头先磨掉一半再说。 徐怀安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不急。” “慢慢来,总会松口的。”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60章 发愁的杨厂长!陈宇凡再次钓鱼! 厂长办公室。 杨建华亲手泡了一壶热茶,给陈宇凡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袅袅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 稍稍冲淡了办公室里凝重的气氛。 杨建华端起茶杯,重重的喝了一口,像是要将心里的火气一并压下去。 可他的眉头依然紧锁,丝毫没有舒展开来的意思。 砰! 杨厂长将搪瓷茶杯重重的落在桌上,溅出几滴滚烫的茶水。 “这个许大茂!真是个无法无天的混账东西!” 杨建华的声音里,压着一股熊熊燃烧的怒火。 今天这事,实在是把他气得不轻。 他生气的,不只是许大茂的愚蠢和恶毒。 更是许大茂这种行为背后,对工厂纪律、对他这个厂长权威的公然挑衅! 一个小小的电影放映员,竟然敢在工厂广播里,用这种方式去诬告一个为工厂立下过汗马功劳的技术科副科长! 他想干什么? 这是想把天给捅个窟窿! 杨建华看着陈宇凡,言语中依然有些怒意道:“他这是在打我的脸!是在告诉全厂的人,他许大茂有李怀德撑腰,就可以不把我这个厂长放在眼里!” 跟杨建华的怒不可遏比起来,陈宇凡就显得平静多了。 他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浅浅地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几分。 “厂长,您消消气。” 陈宇凡放下茶杯,语气平和地说道:“为这种跳梁小丑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说实话,对今天发生的一切,陈宇凡一点都不意外。 自从来到这个四合院,他就把院里那些禽兽的尿性看得一清二楚。 许大茂这种人,典型的就是见不得别人比他好。 陈宇凡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在厂里的地位越来越高,许大茂心里的嫉妒就像是野草一样疯狂的长,早晚有一天会烧昏他的头脑,让他干出点出格的事来。 其实,这一个多星期里,陈宇凡早就注意到了许大茂的小动作。 这家伙总是在院子里、在厂里,有意无意的回避自己,每天早出晚归,眼神躲躲闪闪,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陈宇凡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家伙没憋什么好屁。 但他压根就没把许大茂放在心上。 身正不怕影子歪。 他陈宇凡在厂里做的一切,都经得起任何审查,他怕什么?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蠢到用这种方式,直接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你啊,就是太大度了。” 杨建华叹了口气,指了指陈宇凡说道:“换成我,早一巴掌把他扇到墙上去了。” 陈宇凡笑了笑,给杨建华续上茶水,开口劝慰道:“厂长,从另一个角度看,今天这事,其实是好事。” “哦?”杨建华眉头一挑,“这还成好事了?” “当然。” 陈宇凡点点头说:“许大茂这么一闹,虽然场面难看,但也算是个引子,把李怀德那条老狐狸给引了出来。李怀德需要想办法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后续少不了给我们好处。这不就是一次很好的,清理内部问题的机会吗?” 听陈宇凡这么一分析,杨建华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眼下的问题,还是有点棘手。 “道理我都懂。”杨建华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的头疼。 “可现在的问题是,怎么给许大茂定罪?” “尤其是偷盗钥匙、私闯计财科这两条,这是最关键、也是最严重的一条罪状。可除了王明德的指控,我们手里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 杨建华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他们都清楚,许大茂肯定偷了钥匙,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看王明德的表现,被吓成这样了,应该是不敢说谎的,而且他应该也没有和许大茂一起干坏事的胆子。 这整件事,恐怕就是许大茂一个人做的。 他私下偷走计财科钥匙,去配了一把新的,然后每天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偷偷潜入计财科办公室中,去翻看账目,就为了找出陈宇凡账目有问题之处。 可知道归知道,定罪讲的是证据。 没有证据,光凭王明德的一面之词,很难把这事给钉死。 “把许大茂关在保卫科,让徐怀安慢慢审,肯定能撬开他的嘴。我不信他骨头那么硬。” 杨建华继续说道。 “可这需要时间,一天、两天,甚至三五天都有可能。” “但我今天,已经在全厂干部面前夸下了海口,说今日之内,一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给全厂职工一个交代!” 这才是杨建华最头疼的地方。 作为一厂之长,说话必须一言九鼎。 如果今天不能把这案子办成铁案,那他这个厂长的威信,势必会受到影响。 杨建华说着说着,目光落在了陈宇凡的身上,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希望。 他想起来一件事。 上次厂里混进了敌特分子,也是陈宇凡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才把那个隐藏极深的敌特给抓了出来,立下了大功。 这小子的脑子,可跟一般人不一样! 杨建华的语气,立刻变得热切起来:“小陈啊,上次抓敌特的事,你可是头功。你看今天这事,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陈宇凡看着杨建华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微微一笑。 他放下茶杯,不急不缓地说道:“厂长,办法确实是有的。” “您还记得,当时我们抓敌特的时候,用的那个‘钓鱼’的办法吗?” 钓鱼! 杨建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当时,陈宇凡就是故意编造出了一个虚假的环节,把重要的工业零件大张旗鼓的放在广场上晾晒,并制造出无人看管的假象。 那个敌特分子果然上当,在深夜潜入搞破坏,结果一头撞进了陈宇凡和张卫国早就布好的天罗地网里,被当场拿下! 那一招“引蛇出洞”,实在是高明! 想到这里,杨建华又看了一眼陈宇凡,心里更是佩服。 这小子,不仅技术上是一把好手。 这脑子里的计谋......也是一套一套的。 许多时候,他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厂长,也能从陈宇凡身上学到不少的东西。 就刚才在会场上,杨建华就是学着陈宇凡,用了“示敌以弱”的钓鱼办法。 成功把李怀德那条老狐狸给钓了出来,让他当众表明了立场,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可是...... 杨建华随即又皱起了眉头,不解地问道:“钓鱼...这招我懂。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啊。” “许大茂这条鱼,现在已经被我们捞上来了,正关在禁闭室里呢。他现在就是个惊弓之鸟,知道我们正盯着他,肯定会死死地闭着嘴,什么鱼饵他都不会咬了。” “这......还能怎么钓?又去钓谁呢?” 杨建华实在是想不通,这死局要如何盘活。 陈宇凡看着他一脸困惑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厂长,咱们今天就再钓一次鱼。” “现在,我们需要能配钥匙的师傅,让他帮我们......再配一把计财科的门钥匙。”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61章 陈宇凡的计划!双管齐下! 听到陈宇凡提出的方案后。 杨建华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疑问,但他没有多问。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对陈宇凡已经建立起了一种近乎无条件的信任。 他非常清楚的知道...... 这个年轻人虽然年纪不大,但无论是技术、心智还是手段......都远超常人。 陈宇凡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好!” 杨建华当机立断,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给了秘书科。 “小王吗?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他的指令简洁明了。 不到两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王秘书快步走了进来。 “厂长,您找我。” 杨建华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地吩咐道:“你现在马上去找一个咱们厂里信得过、手艺最好的锁匠老师傅。带他去一趟计财科的办公室,把门钥匙给我原样配一把出来。” 王秘书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厂长这道命令的用意。 计财科可是要害部门,怎么能随随便便配钥匙呢? 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看到杨厂长那不容置疑的表情,他立刻就把所有疑问都咽回了肚子里。 “是,厂长!”王秘书干脆利落地应下,“我马上去办!” 说完,他转身就快步离去了。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杨建华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心里的好奇却是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看着气定神闲的陈宇凡,忍不住问道:“小陈,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咱们现在要这计财科的钥匙,有什么用?” 陈宇凡笑了笑,重新提起茶壶,给杨建华的杯子续上热水。 “厂长,您别急,等会儿您就知道了。” 他越是这么云淡风轻,杨建华心里就越是像有猫爪在挠。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 对杨建华来说,简直是一种煎熬。 他一会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会又坐回沙发上,拿起报纸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几次三番地想开口追问。 可看到陈宇凡那副稳如泰山的模样,又硬生生把话给憋了回去。 毕竟这么沉不住气,也不符合他厂长的身份。 所以......只能憋着啊! ....................................... 终于,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王秘书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块手帕,手帕里似乎包裹一样东西。 “厂长,钥匙配好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将手帕打开,一枚黄铜色的钥匙正静静地躺在上面。 这钥匙是刚刚锉出来的,边缘还带着崭新的金属光泽,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机油味。 王秘书放下钥匙后,便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顺手还把办公室的门给带上了。 杨建华的目光,立刻就投向了陈宇凡。 “钥匙来了。小陈,这下可以说了吧?咱们下一步,到底要干什么?” 他实在是憋不住了,语气里满是急切。 陈宇凡站起身,拿起桌上那把新配的钥匙。 在手里掂了掂之后,略微检查了一下外观,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丝胸有成竹的笑容。 “厂长,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我们再等半个小时。” “等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就一起去一趟保卫科。” “到时候,咱们什么都不用多说,就装作一副刚从许大茂家里搜查回来的样子。” 装作......刚从许大茂家里搜查回来? 杨建华先是一愣。 随即,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陈宇凡计划中的 他看着陈宇凡手里的那把钥匙,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惊喜神情!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的站了起来。 “我明白了!” 杨建安的声音都因为兴奋而提高了几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小陈,你这招实在是太高了!” “你是想假装我们已经去搜了许大茂的家,而这把钥匙,就是我们从他家里搜出来的赃物!” “没错。”陈宇凡笑着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杨建华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越想越觉得这招简直是神来之笔。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兴奋地说道:“许大茂现在就是个滚刀肉,我们没有证据,光靠审问,一时半会儿肯定问不出什么。可如果我们直接把‘证据’拍在他脸上,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审问了。 这是攻心! 是直接摧毁对方心理防线的雷霆一击! 陈宇凡看着杨建华兴奋的样子,继续将自己的计划详细的说了一下。 “厂长,许大茂这个人虽然又蠢又坏,但心思还算细密。他费了那么大劲才配了这么一把计财科的钥匙,这是他扳倒我、向李怀德邀功的‘宝贝’,他肯定舍不得扔掉。” “是这个道理。” 杨建华连连点头,完全跟上了陈宇凡的思路。 陈宇凡话锋一转,说道:“但是,他也知道这东西是烫手的山芋,是见不得光的罪证。所以,他绝对不敢把这把钥匙带在身上,风险太大了。那么,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藏在他自己家里。” “没错!”杨建华的眼神越来越亮。 “可他肯定会把这东西藏得非常隐蔽。”陈宇凡继续分析道。 “比如藏在墙缝里、床板下、甚至是某个烂瓦罐的最底下。我们如果真的派人去搜,耗费大量人力不说,还不一定能找得到。万一找不到,反而打草惊蛇,让他以后更加警惕。” “所以......” 陈宇凡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自信的弧度,“我们干脆就跳过最麻烦的‘搜查’环节。我们不需要真的找到那把钥匙,我们只需要让他相信,我们已经找到了!” 杨建华听得是连连点头,看向陈宇凡的眼神里,已经满是赞叹和欣赏。 陈宇凡说的没错啊。 许大茂现在被关在禁闭室中,本来就属于一种内心防线非常脆弱的阶段,非常的敏感。 此时如果亮出这把钥匙。 对于许大茂而言,是一个巨大的心理打击。 在这种情况下,他是很难思考这把钥匙的真假的! 陈宇凡的心思,实在是太缜密了! 从分析许大茂的性格,到推断他藏东西的习惯,再到制定出这套虚虚实实的攻心计策,简直是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那我们现在,就是在等?”杨建华问道。 “对,我们再等一会。” 陈宇凡解释道:“等时间再发酵一下,让许大茂在禁闭室里多待一会儿。那个地方的压抑和沉闷,会不断地消磨他的意志,让他变得越来越焦躁、越来越恐惧。等他的精神绷到最紧的时候,我们再出现,给他来上这致命一击,他的心理防线,会瞬间崩塌。” “而且,现在去审讯室也太快了。许大茂把钥匙藏起来的地方,一定非常隐蔽,不太可能被我们一下子就找到,必然还是要花费一点时间的。所以我们故意拖延一下,从时间上来看也会更加合理。” 杨建华听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只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原本还一筹莫展,拿许大茂没有办法。 没想到陈宇凡三言两语之间,就构建出了一个如此完美的破局之策。 这才用了多长时间? “小陈啊小陈......” 杨建华由衷地感慨道,“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这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杨厂长听到这里,以为这已经是陈宇凡计划的全部了。 可没想到,陈宇凡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感到惊讶。 “厂长,光靠这把假钥匙去诈他,其实还不够保险。” 陈宇凡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继续说道:“万一许大茂的心理素质极好,硬是扛住了,或者是依然没有承认呢?所以,光有心理战术还不够,我们还需要真正的铁证。” “真正的铁证?”杨建华一愣,“你的意思是......” “没错,我们还需要更确切的证据。”陈宇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在来您办公室之前,我就已经遇到了张卫国。” “我已经拜托张叔,让他立刻派几个信得过的便衣同志,去南锣鼓巷附近所有的钥匙摊,进行摸排调查。” “调查配钥匙的摊子?”杨建华眉头微皱。 这四九城里配钥匙的摊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这能找到吗? 陈宇凡的思路清晰无比,他开始详细地解释起来。 “许大茂这个人,还是比较谨慎的。他为了不引人注意,肯定不会在我们四合院附近,或者轧钢厂门口这种熟人多的地方配钥匙,这样太容易被发现了。” “但是,他又是在深夜把王明德灌醉之后,才拿到的钥匙。他要在王明德酒醒之前,就把钥匙神不知鬼不觉地还回去。这就意味着,他的时间非常紧迫,他绝对没有时间跑去太远的地方。” “所以,他选择的范围,一定就在南锣鼓巷附近,距离不远的地方。这片区域,摆摊配钥匙的老师傅,拢共也就那么两三个,很好排查。” 杨建华听得眼睛都直了。 他感觉自己的思路,在被陈宇凡一步步地牵引着。 一副惊天大棋的全貌,正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要说这脑子聪明这块......杨厂长之前觉得自己也挺聪明的。 但自从碰到陈宇凡之后,他却经常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傻。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在陈宇凡那里......往往不需要多费什么思考时间,就能够轻松得出计划和方案。 陈宇凡继续说道:“最关键的一点是,许大茂是半夜去找人配的钥匙。您想想,正经人谁会大半夜地去配钥匙?那些老师傅,那时候肯定都收摊睡觉了。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客人,印象肯定会非常深刻!” “只要我们的人能找到那个摊主,让他来指认许大茂,那就是人证!” “到时候,我们一边用这把‘搜出来的’钥匙,去击垮他的心理防线。另一边,我们把给他配钥匙的摊主,直接带到他的面前!” “人证、物证俱在,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到那个时候......” 陈宇凡看着杨建华,笑着一字一句说道:“我看他许大茂的嘴,还怎么硬!” ................................ 整个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杨建华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张着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的脑子里,此刻只剩下“佩服”两个字。 何止是佩服! 这简直就是惊为天人! 心理上的恐吓,现实中的取证...... 这两条线同时进行。 一虚一实,互为犄角。 最终目的,就是要在许大茂的面前,布下一张让他绝无可能逃脱的天罗地网! 这哪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想出来的计策? 这分明就是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公安、老侦查员才有的手段啊! 杨建华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心中再度心生敬畏。 陈宇凡这小子......实在是厉害啊。 整个人从头到尾都透露出一种和年龄不符的聪慧。 幸好这样的人是出生在华夏。 也幸好这样的人,就在他的红星轧钢厂中。 不然,他杨建华去哪里沾这么大的光? “你这计划......确实可行,我们现在就行动吗?”杨厂长询问道。 陈宇凡看了眼时间,点了点头。 “时间差不多了,张叔估计也快要查出结果了,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等搞定了许大茂之后,我们还要把今天所有事情,都给全厂同志们一个交代呢。” 杨厂长听闻,也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离开了厂长办公室,直奔保卫科而去。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62章 审讯室里破防的许大茂! 轧钢厂,保卫科。 青砖的墙壁显得有些斑驳,走廊里光线昏暗。 来来往往的保卫科干事们,都是退伍军人出身。 一个个眼神锐利,不怒自威,他们肩负着保卫红星轧钢厂安全的责任,容不得半点马虎和松懈。 陈宇凡和杨建华一走进保卫科,直奔科长办公室。 “老杨,小陈,你们来了。” 徐怀安跟杨建华打了声招呼,又朝陈宇凡点了点头。 杨建华开门见山地问道:“怎么样了?那个许大茂,松口了没有?” 徐怀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 “还没呢。” 他沉声说道:“那小子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刚才让两个老手进去审了半天,车轱辘话来回说,就是咬死了不承认偷了钥匙。” “现在人正关在里头,我让人先晾着他,磨一磨他的性子。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心气高、嘴硬的很,得把他的锐气先挫掉,后面才好办。” 这套流程,是保卫科对付顽固分子的标准手段。 虽然耗时,但往往很有效。 杨建华听完,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宇凡,带着几分得意地对徐怀安说:“老徐啊,你辛苦了。不过现在,不用那么麻烦了。” “小陈同志,已经有办法了。” “哦?”徐怀安顿时来了兴趣,齐刷刷地看向陈宇凡。 徐怀安更是好奇地追问道:“什么办法?” 杨建华刚才被陈宇凡卖了半天关子,心里正憋着一股劲儿呢。 现在好不容易轮到他了...... 自然也要让别人尝尝这种滋味。 他故意挺了挺胸膛,学着陈宇凡刚才的样子,神秘一笑。 “这办法嘛......叫攻心为上。” “至于具体怎么做......” 杨建华故意拉长了声音说道“”“我先不告诉你,等会你就知道了。” 徐怀安被他这副样子搞得哭笑不得,但也知道杨建华的脾气,没再追问。 陈宇凡也笑了笑,对徐怀安说道:“徐科长,现在就带我们去审讯室吧。” “好!” 徐怀安点头应下,不再耽搁。 他亲自在前面带路,领着杨建华和陈宇凡,朝着关押许大茂的审讯室走去。 ........................... 审讯室里。 许大茂一个人被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屋子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散发着有气无力的光。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虽然他被关进来才一个多小时,但感觉上,却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 许大茂整个人都颓了下去,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疲惫和绝望,像是心已经死了一样。 今天这一天的时间。 他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大喜、大悲、狂怒、恐惧...... 所有的情绪,像是一股脑地在他的身体里炸开,把他整个人都快要撕碎了。 身体上的折磨,也不少。 被何雨柱那个莽夫的一顿暴打,让他现在浑身上下都像是散了架。 鼻梁骨断裂的地方,一呼吸就传来钻心的疼。 嘴里还掉了一颗牙,那里剩个空荡荡的牙床,以后说话都要漏风了。 这一切,都惨得不行。 可跟心理上的煎熬比起来,这点皮肉伤又算得了什么呢? 许大茂本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马上就能看到陈宇凡被批斗、被拉下马的场景了。 他甚至都已经开始幻想...... 自己是如何踩着陈宇凡的尸体,得到李怀德的赏识,从此在厂里平步青云。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那份该死的红头文件、那本记录着陈宇凡赫赫功劳的账册......把他所有的算计和希望,都击得粉碎! 最让他心寒的,是李怀德的背叛! 那个口口声声说支持自己的李副厂长,在看到局势不对之后,竟然毫不犹豫地就把他当成了弃子,甚至还反过来捅了他一刀! 那一刻。 许大茂的心,是真的凉透了。 他怎么会信了李怀德这个混蛋,自愿去替他出头呢? 现在,许大茂被关在这个鬼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甚至能想象到,外面的人会怎么议论他。 他已经完蛋了。 放映员的工作......这个让他长久以来过上好日子、能够吃香喝辣的铁饭碗,肯定是要保不住了。 后续说不定还有牢狱之灾! 一想到这些,许大茂就感觉胸口堵得慌,一股郁闷之气直冲脑门。 他难受啊! 他恨啊! 凭什么! 凭什么陈宇凡就能有那么好的命!凭什么自己就要落得这么个下场! 嘎吱——! 就在许大茂沉浸在无尽的悔恨和怨毒中。 审讯室的铁门突然被打开了。 刺眼的光线从门外涌入,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等他适应了光线,看清来人的时候。 许大茂瞳孔猛地一缩,眼神里瞬间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是陈宇凡!还有杨建华! 这两个把他害到这步田地的罪魁祸首! 他们还来干什么? 许大茂的心里,瞬间就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戒备。 他知道,这些人是来审讯自己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告诫自己。 不能开口! 绝对不能松口! 偷钥匙的事情,只要自己不说,他们就没有证据! 这是自己唯一的生路! 一定要坚持住! 陈宇凡和杨建华缓步走了进来,直接坐在了他对面的两把椅子上。 徐怀安则像尊门神一样,站在了他们二人身后。 虽然一言不发,但他退伍军人带来的强大的气场,却让整个审讯室的空气都变得凝固起来。 审问,由杨建华开始。 他没有绕圈子,目光如电,直刺许大茂。 “许大茂,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杨建华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你到底有没有偷配计财科的钥匙?” “有没有趁着深夜,私自潜入计财科的办公室?” “有没有偷看、偷录我们厂的内部账目?” 面对杨厂长这雷霆三问,许大茂梗着脖子,嘴上异常强硬的回答道。 “没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所有的事情,都跟我没关系!” 他矢口否认,态度坚决到了极点。 仿佛自己真的是被天大冤枉的那个。 在刚才的一个多小时里。 许大茂就一直在催眠自己,如果遇到这样的盘问,一定要坚定的说“没有”! 绝对不能露怯,要连自己都相信这些鬼话才行!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63章 许大茂上钩!自己承认了! 然而,让许大茂没想到的是。 面对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对面的陈宇凡和杨建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视了一眼...... 然后...... “扑哧!” 两人竟不约而同地,直接笑了出来。 那笑声不大,甚至有些轻微。 但在这寂静的审讯室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嘲弄,就好像是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在表演着一出极其滑稽的独角戏。 许大茂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在笑什么? 难道自己的表演,有什么破绽吗? 就在许大茂惊疑不定的时候,杨建华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他的表情,在瞬息之间就由刚才的轻松惬意,转为了雷霆震怒! 砰!!! 一声巨响! 杨建华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张桌子都跟着震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许大茂的鼻子,厉声喝道。 “许大茂!你还在这里给我编!” “死到临头了,你还敢嘴硬!” “你真以为我们是来诈你的吗?你真以为我们是闲着没事,来听你胡说八道的吗?” 杨建华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许大茂的耳边轰然响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我告诉你!如果我手里没有拿到铁证,我会亲自来审你吗!” 铁证?! 这两个字,狠狠地砸在了许大茂的心上。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不敢置信。 证据? 他们有什么证据? 这不可能! 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他们不可能有证据的! 他是在吓唬我! 对! 他一定是在吓唬我! 许大茂在心里疯狂地安慰着自己,可他的脸色已经控制不住的变得煞白。 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 杨建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冰冷的讥笑。 随即,在许大茂惊恐的注视下。 杨建华缓缓地从自己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黄铜色的钥匙。 几乎是崭新的,只有略微的使用痕迹,像是刚配出来没几天的时间。 砰! 又是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把钥匙,被杨建华重重的拍在了许大茂面前的桌子上。 钥匙在桌面上弹跳了两下,最终静止。 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冰冷而致命的光芒。 “许大茂!” 杨建华的怒喝声,仿佛来自地狱。 “你睁开你的狗眼,给我看清楚!” “这是什么!!!” ...................... 这把钥匙的出现,瞬间就把许大茂给看傻了。 他死死的盯着桌上这把再熟悉不过的钥匙,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许大茂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变得一片空白。 怎么会...... 他的钥匙怎么会在这里?! 这把钥匙...... 怎么会出现在杨建华的手里? 他的心里,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碰撞,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啊! 那把钥匙,被他藏在家里床底下最深处的一块活砖下面,外面还用油布包了好几层! 那个地方...... 除了他自己,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陈宇凡和杨厂长,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瞬间窜上了他的心头。 许大茂猛地抬起头,惊呼道:“你们......你们去搜我家了?!!” .......................... 这话一出口,许大茂自己都懵了。 他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而坐在他对面的杨建华和陈宇凡,在听到这句话后,眼神深处都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成了! 鱼,咬钩了。 而且是死死的咬住了,再也别想挣脱。 为什么说许大茂这句话等于已经认罪了? 道理其实很简单。 一个真正清白无辜的人,在看到一把自己从未见过的钥匙时,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他会茫然,会困惑,会立刻否认。 可许大茂的反应呢?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否认这把钥匙的归属。 而是下意识的、惊恐的喊出了这把钥匙的“来源”——他自己家! 这句话包含了一个致命的、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前提。 那就是,他承认了...... 在他的家里,确实藏着一把一模一样的、见不得光的钥匙! 如果他家里没有这东西,他又怎么可能在看到这把钥匙的瞬间,就立刻联想到“搜家”这两个字呢? 这根本不符合正常的逻辑。 这一下,都不需要任何旁证了。 他用自己那张愚蠢的嘴,亲自为自己的罪行钉上了最后一颗棺材钉。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被一声轻笑打破。 是陈宇凡。 他看着杨建华,脸上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打趣道:“厂长,可以啊。” “您刚才那一下,又是拍桌子又是瞪眼的,那气势真是没得说。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您手里有天大的证据呢。” 陈宇凡的声音里满是轻松,“我看您这演技再练练......都可以去电影学院当表演系的老师了。” 这句玩笑话,彻底打破了屋里凝重的气氛。 杨建华也被逗乐了,刚才还板着的脸,瞬间就舒展开来,他指了指陈宇凡,笑骂道:“你小子还好意思说我!” “我这还不是跟你小子学的!” “整天都是坏心思,又是钓鱼又是攻心的,我要是再不学着点,以后怎么跟你搭戏?” 杨厂长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是舒坦极了。 这种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轻松取得完胜的感觉...... 实在是痛快啊!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64章 钥匙摊主带到!人证来了! 站在两人身后的徐怀安。 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他还真以为厂长是拿到了什么铁证,所以过来治许大茂的罪了。 可现在,听到这两人的对话,还有这屋子里一时间变得欢乐的氛围。 他作为经验丰富的老保卫,哪里还能不明白? 原来......是这么回事! 徐怀安的脸上,露出了既震惊又佩服的神情。 他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个意思! 用一把假钥匙,装作是搜出来的赃物。 这样简单的小手段,就直接诈出许大茂的真话!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招......这招也太绝了!” 饶是徐怀安审了这么多年的案子,见过的犯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像今天这种审讯方式,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不靠逼供,也不靠恐吓。 就单靠着对人心的精准把握。 主动设置一个简单的圈套,让犯人自己跳进来,自己给自己定罪! 徐怀安看着陈宇凡,眼神里满是赞叹。 这年轻人,头脑真不是一般的好用! 就在这边几人谈笑风生的时候。 被铐在椅子上的许大茂,也终于从极度的震惊和恐慌中,慢慢地回过味来了。 他听着陈宇凡和杨建华的对话,尤其是听着“演技”、“搭戏”这几个刺耳的词,似乎挺明白了对方两人的意思。 他们该不会...... 一个让他浑身冰冷的念头,缓缓地浮上了心头。 许大茂眨了眨眼,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颤抖着嘴唇,声音嘶哑地问道:“你们......你们......诈我?” 陈宇凡脸上的笑容不减。 他慢悠悠地伸出手,从桌上拿起了那把作为“证物”的钥匙。 他将这把钥匙的两根手指捏着,举到许大茂的眼前,让灯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崭新的金属光泽。 “许大茂,你再仔细看看。” 陈宇凡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敲在许大茂脆弱的神经上。 “这把钥匙...是我和厂长,今天下午才找人新配的。上面的锉痕都还是新的,带着机油味呢。至于磨痕呢...是我临时做上去的,让它有一些略微的使用痕迹。” “怎么?” 陈宇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跟你藏在家里的那一把,长得很像吗?” 轰!!! 这句话,成了压垮许大茂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许大茂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全部抽空,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椅子上,只剩下手铐还支撑着他没有滑到地上去。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 可是,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 什么都完了...... 悔恨! 无尽的悔恨,像是潮水一般,瞬间淹没了他! 他怎么就那么蠢! 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 他刚才为什么就不能再多想一秒! 为什么就要下意识地喊出那句话! 如果他没有喊那句话,他还能够咬死不松口,还能够靠不承认来再争取一下的! 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他刚才那下意识的惊呼...... 已经把自己所有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就像陈宇凡说的,他家里要是没有这把钥匙,他怎么可能看到钥匙的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去他家里搜查过呢? 这在逻辑上,根本就说不通! 这等于是他自己亲口承认了......自己藏着一把同样的钥匙! 他自己招了啊! 看着许大茂那副面如死灰、失魂落魄的样子,杨建华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厌恶和鄙夷。 他冷哼一声,走到许大茂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语气里充满了怒火。 “许大茂,你真是狗胆包天!” 杨建华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着。 “你知道自己都在做些什么吗?!” .......................... 听到杨厂长的训话。 许大茂一张惨白的面孔,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 但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似的,干涩发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辩解? 还怎么辩解? 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已经把他自己送上了绝路。 他心里那点最后的侥幸,已经被自己亲手掐灭了。 哪怕他嘴很硬,可此刻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事情发展到了这种境地,要怎么才能圆上谎呢? 根本做不到...... 整个审讯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屋里所有人都看着许大茂,眼神各异。 杨建华的是冰冷的审判,陈宇凡的是平静的淡漠,而徐怀安则是面对罪犯的锐利眼神。 每一个眼神,都像是一根针,扎在许大茂的身上。 就在这压抑得让人快要窒息的气氛中,审讯室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厂长!老徐!” 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进来。 是张卫国。 他刚才领了陈宇凡的指令,带着人出去摸排了一个多小时,现在带着结果回来了。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张卫国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一进屋,看到杨建华和陈宇凡都在,立刻汇报道:“我找到给许大茂配钥匙的那个摊子了!” 这话一出口,许大茂刚刚瘫软下去的身体猛的一僵,瞳孔瞬间放大,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张卫国没理会许大茂的反应,他几步走到陈宇凡面前,一拍大腿,赞叹道:“小陈,你小子真是神了!猜得一点都没错!” “那个摊子,确实不在你们四合院附近,但也就在南锣鼓巷里头,一个不起眼的小胡同口。从你们院子走过去,也就十多分钟的路程,不远不近,正好是他这种人会选的地方!” 张卫国办事效率很高,他继续说道:“我找到了那个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我一问,他印象深刻得很!” “他说在大概一个星期前的深夜,确实有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把他从屋里叫出来,非要让他配一把钥匙。天都那么晚了,摊主本来不乐意,但那家伙还多给了钱。” 张卫国说着,转过头来。 他用手指了指瘫在椅子上的许大茂。 “摊主描述的那个人的长相、身形,跟许大茂这小子,对得上号!” “现在,我已经把那个摊主也带到保卫科了,就在外面候着。随时可以进来,当面指认许大茂!” “人证,我们已经有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65章 事情结果!全厂公开通报! 张卫国这一番话...... 说得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许大茂的心坎上。 如果说,刚才陈宇凡用计诈出他的话,是击溃了他心理防线的话。 那么现在,张卫国带回来的这个人证,就是彻底把他钉死在了耻辱柱上,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翻身的可能! 这是切实的犯罪证据,已经不可能逃得掉了。 杨建华和徐怀安听完,都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下好了。 许大茂自己不打自招,算是口供。 许大茂家里肯定还有一把自己配的计财科钥匙,只是现在还没找到,算是物证。 现在张卫国又带回来了人证。 人证、物证、口供,三者俱全。 已经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这案子,已经是铁案了! 剩下的就是走个流程,给许大茂录一份正式的口供,然后开会研究,给他定罪了。 在场的所有人里,众人听到这样的消息,都是送了一口气。 这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现在可以给全厂员工一个交代了。 只有许大茂,在听到张卫国的话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他彻底死心了...... 他自己露了馅,现在人证也来了。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连最后辩解的空间,都没有了。 等待他的,只有厂里最严酷的惩罚。 他这次处心积虑,想把陈宇凡拉下马,结果呢? 人家陈宇凡毫发无伤,甚至连根毛都没掉。 而他自己却栽进了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输得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而且,他知道自己将为此付出无比惨痛的代价。 “把人带进来吧。”杨建华对张卫国吩咐道。 “好嘞。” 张卫国转身出去,很快就带着一个身材瘦小、头发花白的老头走了进来。 这老头大概六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褂,脸上布满了皱纹。 他进屋后看到这阵仗,显然有些紧张,下意识的往张卫国身后缩了缩。 张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老师傅,别怕,就是让你来认个人。” 说着,他指了指椅子上的许大茂。 “您仔细看看,那天深夜找您配钥匙的,是不是这个人?” 那摊主老头闻言,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眯着眼睛朝许大茂的方向仔细打量起来。 许大茂此刻,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他钻进去。 他低着头,根本不敢跟那老头对视。 身体也在发抖,像筛糠一样。 “哎,对对对!” 那老头只看了一眼,就立刻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一根干枯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许大茂。 “就是他!错不了!我记得清楚得很!” 老头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审讯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似乎是怕大家不信,又补充了几个细节。 “那天晚上,都快十一点了,天黑漆漆的。我正准备收摊睡觉,就听见有人在敲我家的窗户,把我和老婆子都给吓了一跳。” “我开门一看,就是这个年轻人。他一脸急匆匆的样子,塞给我一把钥匙,说是单位的,他急用,让我无论如何都得给配一把。” “我本来不想干,但他好说歹说,还从兜里多掏了四毛钱,说是给我的辛苦费。他大半夜的来,又多给钱,我能不记得吗?” 摊主老头的话,把点头晚上的事情说的如此详细,已经成为了无比详实、可信的证词。 许大茂无话可说,瘫坐在椅子上,头埋得更低了,整个人像是缩成了一团。 到了这个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杨建华看着许大茂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窝囊样,眼神中满是是彻底的冰冷和失望。 他摆了摆手,像是要赶走一只苍蝇。 “好了,就到这里吧。。” “许大茂,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 “等着厂里对你的处理决定吧!” 说完,杨建华再也懒得看他一眼,转身就带着陈宇凡和徐怀安他们,大步走出了审讯室。 铁门在许大茂的面前,“哐当”一声被重重的关闭。 然后是门栓落下的声音。 随即...... 屋子里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又黑又冷的死寂。 连盏微弱的灯光都没有。 许大茂一个人,被留在了这片无尽的黑暗里,整个人都陷入了瀚无边际的绝望之中。 .............................. 滋啦......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红星轧钢厂里,各个角落的扩音喇叭,都传出了杨建华沉稳而有力的声音。 一时间,无论是正在车床前忙碌的工人,还是在食堂后厨准备午饭的师傅,又或是在各个科室里埋头写着材料的干部,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整个喧闹的厂区,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数千名职工都竖起了耳朵,神情专注的听着。 他们知道,有好戏看了。 一定是杨厂长要对上午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波,给出一个最终的说法了。 “红星轧钢厂的全体同志们,我是厂长杨建华。” “就在今天上午,我厂放映员许大茂,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私自使用全厂广播,对我厂技术科副科长、九级工程师陈宇凡同志,进行了毫无根据的指控和污蔑。” 杨建华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这件事,在我厂内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现在,我代表工厂领导班子,将这件事情的调查结果,向全厂所有同志进行一次公开通报!”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66章 陈宇凡的功绩!全厂膜拜! 一号车间里。 机器的轰鸣声响彻在车间之中,可依然盖不住工人们的议论声。 “听见没?厂长亲自通报!” “我就说嘛,许大茂那孙子肯定是在胡说八道!” “可不是咋的,陈副科是啥样的人,咱们厂里谁不知道?技术好,人品正,咋可能干那种事!” “嘘,小点声,听听厂长咋说的!” ...... 广播里,杨建华的声音继续响起。 “经过厂领导班子、保卫科的联合调查,事实证明,许大茂对陈宇凡同志的所有举报,完全是子虚乌有、恶意捏造!” “许大茂口中所谓的‘贪污腐败’,更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杨建华的语气,陡然变得亢奋起来。 “在这里,我要向全厂同志公布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来自国家工业部,是直接由上级领导高层下发给我们红星轧钢厂的【红头文件】!” 红头文件! 这四个字一出,整个轧钢厂瞬间就炸了锅! 工业部直接下发的红头文件? 这是多大的荣誉! 这种级别的文件,普通工人这辈子都没机会见过,只存在于传闻之中。 只知道那是从中央来的批文。 是真正的领导高层的指示! 工人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文件的内容,是【关于保障特殊人才陈宇凡同志生活需求的批复】!” “文件明确指出:鉴于陈宇凡同志,作为国家级特殊技术人才,为我国工业发展做出的卓越贡献......经工业部研究决定,特批复:为保证陈宇凡同志能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科研生产任务中,其个人及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之一切票据、物资,均由我厂直接提供,并予以保障!” 这话一说完,人群中先是一阵寂静。 似乎是在思考和理解杨厂长说的话。 随即,每个车间中,都爆发出了比刚才更加猛烈的议论声。 “啥?我没听错吧?所有东西,厂里全包了?” “我的天!这是啥待遇啊!跟广播里说的那些大科学家一个级别了吧!” “国家级特殊人才啊!听见没!咱们小陈师傅,是国家都挂了号的人才!” 工人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羡慕。 但更多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 红星轧钢厂出了一个国宝级的人物,这值得厂里所有工人们为之骄傲。 广播里,杨建华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知道,靠着红头文件,确实能堵住所有人的嘴,但未必能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所以,他要让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 陈宇凡凭什么能得到这样的待遇! “我知道,可能有些同志心里会犯嘀咕,觉得这个待遇是不是太高了。” “那么接下来,我就让大家了解一下,陈宇凡同志来到我们厂的这一年多时间里,到底都为我们厂,为国家的工业建设,做了些什么!” “去年七月,三号车间苏俄进口车床故障,是小陈同志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亲手修好,为厂里节省维修费一千二百元!” “去年十一月,小陈同志动用私人关系,为厂里解决四百根特殊螺丝的缺口,自己掏钱,分文未取!” “去年冬天,小陈同志......” 杨建华的声音,在厂区上空回荡着。 他每说一条,工人们心里的震惊就多一分,对陈宇凡的敬佩就深一分。 这些事情,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只是道听途说,知道个大概。 可现在,从厂长的嘴里一条条的详细念出来,所有的功绩全部在此时累加在一起,给人带来的冲击感才足够的直观! 大家方才知道...... 原来陈宇凡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竟然默默的为工厂做了这么多! 最后,杨建华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激动。 “不算他研发【红星-50复合脂】、改良生产工艺这些重大功劳,仅仅是刚才我念的这些......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陈宇凡同志一个人,为我们红星轧钢厂带来的直接经济收益和节省的开支,加起来就是一个超过十万元的天文数字!” 十万元! 这个数字,像是一颗重磅炸弹。 在数千名工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给震懵了。 十万块钱,在这个年代是什么概念? 一个顶级的八级工,一个月不吃不喝,工资也就一百块钱。 十万块,需要一个八级工从清廷末年干到现在......在不吃不喝不花销的情况下,才能够勉强积攒出来。 而陈宇凡呢? 他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为厂里创造了如此巨大的价值! 这已经不是什么技术骨干了。 这简直就是个财神爷啊! 短暂的震惊过后,整个工厂都沸腾了! “我的天!十万块!陈师傅也太牛了!” “这还有啥好说的?这些票据就给陈科长了呗!” “就凭这贡献,别说厂里给他提供生活所需了,就是给他盖个小洋楼,配个小汽车,那都是应该的!” “没错!谁要是不服气,让他也给厂里挣十万块钱去!” “许大茂那个王八蛋,真是瞎了他的狗眼,竟然敢诬告咱们厂的大功臣!这种人就该拉出去枪毙!” “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整天在工厂里人五人六的,没想到心这么黑!” 一时间,舆论彻底反转。 全厂上下所有的工人,对陈宇凡都是最纯粹的敬佩和拥护。 而对于许大茂,则恰恰相反。 只有无尽的鄙夷和唾骂!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67章 通报批评结束!全厂以许大茂为耻! 广播之中。 杨建华的声音变得比刚才更加冰冷,带着一股怒意。 “除此之外——” “经过我厂保卫科的检查和审讯,还发现了许大茂更为严重的犯罪行为!” 犯罪行为?! 这两个字一出来,所有正在议论的工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事......竟然还涉及犯罪了? 杨建华没有给他们太多反应的时间,继续宣判道。 “经过保卫科的调查发现,许大茂早在一周之前,就利用卑劣手段,将我厂计财科副科长王明德同志灌醉,并趁机偷走了计财科办公室的钥匙!” “随后,他私自去外面配了一把同样的钥匙!” “在长达一周的时间里,许大茂每天趁着深夜无人,潜入到我厂的要害部门——计财科的办公室里!” “许大茂偷看我厂内部的机密账本,并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进行抄录和盗窃!” 全厂皆惊! 杨厂长这番话,就如同一颗炸弹一样,直接把厂里所有的工人们都给炸懵了。 偷计财科的钥匙? 每天晚上潜入办公室? 偷看机密账本? 这......这是许大茂能干出来的事?! 一时间,所有车间里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工人们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 这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诬告,那是人品坏。 可偷盗钥匙、潜入要害部门、窃取工厂机密......这已经是实打实的犯罪了! 往小了说,这是盗窃! 往大了说,这跟敌特搞破坏......有什么区别呢? 许大茂他怎么敢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车间里的议论声更加猛烈了。 “我的天!这许大茂是疯了吧!计财科都敢闯?” “他这是不想活了啊!偷看厂里的账本,这要是被抓住了,不得送去枪毙啊!” “怪不得他今天敢在广播里那么肯定,原来是早就偷看过账本了!这孙子,心也太黑了!” “查!必须严查!说不定他背后还有人指使呢!” “......” 工人们彻底被许大茂这胆大包天的行为给激怒了。 如果说刚才,他们还只是觉得许大茂是个招人烦的讨厌鬼。 那么现在。 在他们眼里,许大茂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对工厂安全造成巨大威胁的罪犯! 广播之中。 杨建华的声音,也越发严肃,带上了最终审判的意味。 “许大茂的这种行为,是极其恶劣、严重的,是公然对我厂财产安全、信息安全的挑衅!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纪,而是严重的盗窃工厂机密的犯罪!” “对于这种蛀虫、这种罪犯,我们红星轧钢厂绝不姑息!” “许大茂本人将受到严厉的惩罚!至于具体的惩罚结果,将会在厂领导班子讨论之后,向全厂公布!” “我在这里,也警告全厂所有的同志!我们是工人阶级,是国家的主人,要爱护厂里的一草一木,要严守厂里的规章制度!” “希望各位同志们,都能以此为戒!不要效仿许大茂这种自绝于人民的愚蠢行为!” “广播完毕!” 随着最后两个字落下,扩音喇叭里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随即恢复了平静。 可整个轧钢厂,却再也无法平静了。 “活该!真是活该!” “我早就看许大茂那小子不是好东西了!整天油头粉面的,看见厂里漂亮女工就走不动道,一肚子坏水!” “可不是嘛!上次去咱们车间放电影,还嫌咱们给的瓜子不够多,在那甩脸子呢!” “他那人缘,在咱们厂里臭大街了都!除了李副厂长那边的几个人,谁搭理他啊?” “现在好了,这孙子彻底栽了!” “栽了才好呢,这种人留在厂里,就是个祸害!我看啊,不光要开除他,还得把他送去牢里,让他去吃牢饭!” “对!送他去吃牢饭!” 许大茂平日里为人处世,本就自私自利、爱占小便宜,还得罪了不少人。 大家平时碍于他是放映员,又和李怀德走得近,在厂里也算是有点小权小势,所以敢怒不敢言。 现在,眼看着他高楼倾塌,彻底落网。 工人们的心里非但没有一丝同情,反而是一片欢呼雀跃。 大伙儿都觉得,真是大快人心! 像许大茂这种害群之马,就应该得到这样的下场! ............................. 五点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轧钢厂下班的钟声远远地传来,南锣鼓巷里也跟着热闹了起来。 各家各户的烟囱里,都升起了袅袅的炊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饭菜和煤烟混合的味道,这都是这个年代独有的生活气息。 陈宇凡骑着自行车,不紧不慢的回到了四合院。 今天因为处理许大茂那件破事,他在厂里多耽搁了一会儿,所以比平时回来的要晚一些。 院子里的大部分普通工人们,都已经下班回家了。 所以,关于许大茂上午诬告陈宇凡被查出盗窃工厂机密、被保卫科抓走这件事,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这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不仅在四合院里传遍了。 恐怕现在整个南锣鼓巷,都知道红星轧钢厂出了这么一桩大新闻。 陈宇凡刚推着自行车,走进前院。 就看到三大爷阎埠贵,正在门口坐着透气。 现在是大冬天的,他没有花花草草可以摆弄,所以就只能坐在门口晒晒太阳、喘喘气。 另外,他坐在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等陈宇凡回来。 果不其然。 阎埠贵一看到陈宇凡的身影,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赶紧起身,满脸堆笑地就迎了上来。 这股子热情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见到了什么失散多年的亲人。 “哎哟!小陈回来啦!”阎埠贵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亲热和关切。 “今天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可把你给累坏了吧!” 陈宇凡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老头是院里最八卦的一个,现在肯定是憋了一肚子的问题,想从自己这个当事人这里,打听第一手消息呢。 他笑了笑,停下车子回应道:“三大爷,您有什么想问的。” 阎埠贵摆了摆手,然后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问道:“小陈,我听院里人都在传,说上午……是许大茂那小子,找你麻烦了?” 陈宇凡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阎埠贵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得义愤填膺起来。 “我就知道是这小子在背后搞鬼!” 阎埠贵一拍大腿,愤愤不平地说道,“他就是嫉妒你!嫉妒你年轻有为,本事比他大!这人心眼儿太坏了!” 他先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痛斥了一番许大茂,然后又迫不及待地继续打听起来。 “我……我还听说,他偷了计财科的钥匙,拿厂里的账本举报你,结果……结果自己犯罪被抓了?” 阎埠贵问这话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对真相的渴望。 陈宇凡言简意赅的回答道:“对,许大茂已经在保卫科了,等着厂里的处罚决定呢。” “哎哟!” 阎埠贵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精彩。 随即,他感叹了一声,然后就开始了他的演说。 “活该!真是活该啊!” 阎埠贵摇着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就好像......许大茂是他某个不成器的学生一样。 “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放着好好的放映员不当,非要去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而且,他把主意打到谁头上不好,偏偏要打到你小陈的头上!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吗?” 阎埠贵说的义愤填膺,而且没说几句,就开始拽起了他那半瓶子醋的文言文。 “小陈啊,你别往心里去,他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他许大茂,平日里就不是个东西,现在落得这个下场,纯属是咎由自取!古人云: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看,他这报应,这不就来了嘛!” 陈宇凡看着三大爷那一脸“我很有学问”的陶醉表情,心里只觉得好笑。 他也没戳穿,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顺着对方的话说:“三大爷,您说得对。” “那我先进去了,还得回家做饭呢。” “哎,好嘞好嘞!” 阎埠贵一听,立刻让开了路。 他脸上笑得像朵菊花似的,连连摆手,“小陈你快回去歇着吧,慢走啊,慢走!” 自从能在陈宇凡这里淘到点好处之后。 阎埠贵就变成了这幅恭敬又讨好的样子,跟过去那个斤斤计较的阎老扣......简直是判若两人。 不过阎埠贵这老头,倒是也好打发。 随便给他点小恩小惠,他就不会再有任何异心,老老实实的当陈宇凡的跟班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68章 憨厚何雨柱!承担做饭任务! 和阎埠贵告别之后。 陈宇凡推着车,来到了中院。 刚一进院子。 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就扑面而来。 是何雨柱正在做饭。 他正蹲在自家门口,守着一个小煤炉。 炉子上的铁锅里“刺啦刺啦”的响着,白色的热气夹杂着蒜苗和酱油的香气,一个劲儿地往上冒。 看到这场景,陈宇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自从何雨柱这小子幡然醒悟,又铁了心要拜自己为师学厨艺之后,陈宇凡就把自己家的一日三餐都交给了他来负责。 娄晓娥的厨艺虽然也还行,但做的都是些家常菜,跟何雨柱这种正儿八经的厨子比起来,确实是有差距的。 另外,何雨柱既然认了他这个师父,那也总得有个徒弟的样子。 陈宇凡教他更高明的烹饪技巧、指点他认识更多珍贵的食材,而何雨柱则负责师父一家的饮食起居,这也算是天经地义。 陈宇凡看的出来,何雨柱是真的把心思,都用在了厨艺上。 让他负责做饭,既能让他学以致用,不断磨炼手艺,也能让他找到自己的价值,不至于在车间里消磨了志气。 何雨柱在院子里专心致志的颠着勺。 而他的眼角余光,却一直留意着院门口的方向。 他看到陈宇凡推着车走进来,他立刻起身。 “陈哥!” 何雨柱赶紧把锅从炉子上一端,稳稳地放在旁边的砖头上,然后大步就迎了上来。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陈宇凡,眼神里满是关切。 “陈哥,您没事吧?” “我听厂里的广播都说了,许大茂那孙子,真是坏到骨子里了!竟然敢这么冤枉您!” 何雨柱的声音里,还带着一股没消下去的火气。 陈宇凡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样子,点了点头。 何雨柱这小子......虽然过去是浑了点。 但本质其实不坏。 如今和秦淮茹断了关系之后,人确实正常了许多,成了这四合院中的可塑之才。 陈宇凡笑着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行了,多大点事。” 陈宇凡的语气很轻松,就好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小事。 “一个跳梁小丑而已,蹦跶不了几天。” “许大茂现在人已经在保卫科了,偷盗工厂机密,这罪名可不小,正等着厂里发落呢。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听到这话,何雨柱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随即,陈宇凡伸出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笑着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今天可以啊。” “你把许大茂揍这一顿,可是下了狠手啊!” 被陈宇凡这么一夸,何雨柱的脸上顿时就浮现出了一抹憨厚的笑容。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腰杆子,却挺得笔直。 “嘿嘿......” 何雨柱讪讪的笑着,一脸骄傲地说道:“谁让他敢冤枉您!我虽然只是一个不记名弟子,能看着别人欺负我师父吗?” “我没当场打死那个孙子,都算是他命大了!” 这是何雨柱的真心话。 在他看来,道理就这么简单。 他既然已经认准了陈宇凡,那就一切以陈宇凡的利益为重。 谁对我师父好,他就对谁好。 谁敢欺负我师父,他第一个不答应! 这是他作为徒弟,应该做的。 哪怕何雨柱现在只是一个不记名弟子,但他真的从陈宇凡身上学到了东西,并且发自内心的认可自己的师父...... 那他就该这样做!!!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69章 何雨柱重回工厂厨房! 何雨柱既然已经认准了陈宇凡,那就一切以陈宇凡的利益为重。 谁对我师父好,他就对谁好。 谁敢欺负我师父,他第一个不答应! 这是他作为徒弟,应该做的。 哪怕何雨柱现在只是一个不记名弟子,但他真的从陈宇凡身上学到了东西,并且发自内心的认可自己的师父...... 那他就该这样做!!! 陈宇凡瞧着何雨柱这副模样,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做得不错。” 这句肯定,对何雨柱来说,已经比什么奖励都更来的高兴。 而紧接着,陈宇凡的话,更是让他整个人都被巨大的惊喜给砸中了。 “行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陈宇凡的语气很随意的说道。 “你在二号车间也待了不短时间了,这脾气性子......我看也磨得差不多了。” “钳工这工作,到底不是你的长项。你还是适合去当厨师,不能把自己的厨艺给耽搁了。” “这样吧,过两天我跟杨厂长提一下,让你别在车间里,还是调回食堂后厨去吧。” ...... 这番话,轻飘飘的从陈宇凡的嘴里说出来。 可落在何雨柱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脸上那憨厚的笑容,也凝固在了嘴角。 他呆呆地看着陈宇凡,眼睛瞪得滚圆,嘴巴也微微张开,一时间,竟忘了该作何反应。 回......回后厨? 他没听错吧? 陈哥说,要让他回调回食堂后厨? 巨大的惊喜像是潮水一般,瞬间就将他整个人都给淹没了! 他当初因为犯了错,被罚到车间当学徒,心里不是没有怨言的。 后来,他才慢慢想明白...... 厂里的处罚其实是在磨他的性子,是在教他做人。 他认了。 而且正是被调到车间之后,他才感受到自己对厨师行业真正的热爱。 他也从来没有过一天,忘记过厨房、忘记过颠勺炒菜的感觉。 尤其是最近,跟着师父学了那么多闻所未闻的烹饪绝技之后,他心里那团火就烧得更旺了! 他做梦都想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舞台! 他想把师父教给他的本事,都施展出来! 他想让全厂的人都尝尝,他何雨柱现在的厨艺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可何雨柱知道,自己是犯过错误的人。 想要回到厨房去,简直是难如登天。 而这个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现在就砸到了他的面前! “陈哥......” 何雨柱的嘴唇哆嗦着,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您......您说的是真的?我......我真的......能回后厨了?” 他的眼眶,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些泛红。 一个快三十岁的汉子,此刻竟激动得像个孩子。 陈宇凡看着他这副样子,笑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回去之后,好好干。别再像以前那么犯浑,也别再让我失望。” “是!是!” 何雨柱拼命地点着头,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他猛的一吸鼻子,让鼻涕不要流。 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陈宇凡鞠了一躬,郑重的说了一声—— “谢谢陈哥!!!” ...................... 陈宇凡看着何雨柱激动的快要掉眼泪的样子,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多大点事儿。” “赶紧把你那锅里的菜弄好,我跟晓娥、朵朵都等着吃饭呢,一会儿把饭菜直接送到后院来就行。” “哎!好嘞!” 何雨柱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他用力地抹了一把脸,把刚才那点激动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他重新拿起铁锅,回到小灶台前。 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对自己手艺的绝对自信。 “陈哥,您放心!今天这几个菜,都是我琢磨了几天,特地给您和师娘、朵朵做的!您等会儿可得好好尝尝,看看我这手艺比之前有没有进步!” 他现在是一心一意的想在厨艺上做出点名堂来,好对得起师父的指点。 “行,我等着。” 陈宇凡笑着应了一句,便不再多说,转身推着车朝着后院自己家走去。 穿过中院,来到后院。 右侧,是许大茂家紧闭的房门。 门上已经贴了两张交叉的封条,白纸黑字,上面还盖着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红色印章。 这封条......就像是给许大茂这个人,彻底盖棺定了论。 许大茂家被保卫科查封了! 这事在这南锣鼓巷里,不亚于一场八级地震。 毕竟这种事情极其罕见。 消息恐怕早就传遍整个南锣鼓巷了。 陈宇凡回到家,刚推开门。 一个身影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是娄晓娥。 她看到陈宇凡,一双好看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宇凡,你可算回来了!” 她快步走到陈宇凡身边,拉着他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看他有没有事。 上午厂里广播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她在家里也知道了。 从中午开始,她就一直听到别人从厂里传来的消息。 说是许大茂举报了陈宇凡! 罪名是侵占集体财产! 虽然,她百分之百的相信自己的丈夫,知道陈宇凡绝对不可能干出那种事。 可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怎么也放不下心。 毕竟,这年头的举报可不是小事。 一旦沾上,就算最后查清楚了,也得脱层皮。 陈宇凡看着她那焦急的样子,心里一暖。 他反手握住了妻子的手,笑着安慰道:“没事了,都解决了。” 陈宇凡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娄晓娥看着他那轻松的表情,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追问道。 “进来再说。” 陈宇凡拉着她,走进了屋里。 他先是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然后才把今天在厂里发生的事情,大概地跟娄晓娥讲了一遍。 从许大茂的诬告,到杨厂长拿出红头文件,再到自己用计诈出许大茂偷钥匙的实情...... 整个过程,虽然被陈宇凡说得轻描淡写,但娄晓娥还是听得心惊肉跳。 当听到许大茂最后被保卫科的人带走,连家都被查封了的时候,她才算是彻彻底底的松了口气。 “这个许大茂!真是太可恶了!” 娄晓娥的脸上,露出了气愤的表情。 “他这就是典型的嫉妒,看不得别人比他好!现在好了,把自己给作进去了,我看他坐牢都是活该!” 骂完之后,她又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一脸庆幸的对陈宇凡说道:“宇凡,你说,我这运气,可真是太好了。” 她说着,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以前的事。 想当初...... 她父母还托人介绍,让她跟这个许大茂相亲呢。 要不是后来,她在这院子里,先认识了陈宇凡,被他身上的那种独特气质所吸引...... 那她现在,会是什么样? 娄晓娥简直不敢往下想。 如果真嫁给了许大茂那种心胸狭隘、自私自利的小人...... 那她这辈子,可就真的毁了。 哪还会有现在这安稳、幸福的日子? 每每想到这件事,娄晓娥的心里就充满了对命运的感激,和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爱意。 陈宇凡看着她这副样子,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打趣道:“怎么,现在才发现你男人我的好?” “瞎说!” 娄晓娥被他逗得脸上一红,白了他一眼。 但嘴角,却忍不住地上扬了起来。 两个人正说着话,院子里就传来了何雨柱的声音。 “陈哥!饭菜来咯!” 话音未落,何雨柱和何雨水兄妹俩,就一人端着两个大托盘,走了进来。 四五样菜,被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屋里的八仙桌上。 两荤三素,搭配得讲究,摆盘也好看。 一盘是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酱汁浓郁。 一盘是干煸豆角,豆角煸得起了虎皮,上面还挂着肉末和干辣椒。 另外三样素菜,分别是拍黄瓜、番茄炒蛋和醋溜白菜。 都是些家常菜,但在何雨柱这大厨的手里做出来,香味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比一般的家庭主妇做出来的要强太多了。 比起四九城的许多老字号国营饭店,也差不多。 尤其是那股子刚出锅的锅气,热腾腾的,混着各种食材的香气,一个劲儿地往人鼻子里钻。 “哇!好香啊!” 一直在旁边看小人书的朵朵,闻到这香味,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从床上上跳下来,像只小馋猫一样跑到了桌子边,踮着脚尖,一个劲的吸着小鼻子。 口水都快要挂在嘴边了。 何雨柱和何雨水放下菜,转身又要出去。 “陈哥,我去给你们拿馒头。” “等一下。”陈宇凡叫住了他们。 他指了指桌子旁边的空位,笑着说道:“把你们兄妹俩的碗筷,还有馒头,都一起端过来,就在这儿吃吧。今天这事,柱子也算是出了力。” “哎!” 何雨柱一听这话,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连连点头说好。 能跟师父一家同桌吃饭,这对何雨柱来说是天大的荣幸! 跟在后面的何雨水,也是心中窃喜。 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悄悄地瞥了一眼陈宇凡,脸上飞起一抹红晕,然后赶紧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地向上弯起。 她对陈宇凡,是很有好感的。 只是她也知道,陈宇凡已经结婚了,她没什么机会。 不过,能经常来陈宇凡家坐坐,像现在这样......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顿饭,她心里也觉得很开心。 很快,何雨柱就端着两大屉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进来了。 馒头又大又白,一个个都暄软得不行,冒着白色的热气,香味十足。 白面馒头在这年头属于是稀罕玩意,一般人家不舍得天天吃的。 但陈宇凡家比如是例外了,这种东西绝对是管够的。 “都别客气,赶紧坐下吃吧”陈宇凡招呼道。 两屉馒头属实是不少,足足小二十个。 主要是陈宇凡一家的饭量,都有点恐怖。 陈宇凡自己是暗劲级别的武者,身体素质远超常人,饭量自然也大,一个人就能顶几个普通人。 而朵朵更是武道天才,虽然才七岁,但正是长身体、练功夫的时候,体内不断有劲力流转,都需要消耗能量的。 就她这小体格子,刚有桌子高,但是一顿饭吃三四个大馒头,跟玩似的。 还有娄晓娥,在跟着陈宇凡学了一点粗浅的功夫之后,饭量也比过去大了不少。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 陈宇凡先是每样菜都尝了一口,然后才看向一旁正眼巴巴地等着他评价的何雨柱。 “嗯,不错,有进步。” 陈宇凡先是肯定了一句。 得到师父的夸奖,何雨柱心里美滋滋的。 “不过嘛......” 陈宇凡话锋一转,开始进行专业点评。 “你这道红烧肉,火候掌握得很好,肉也软烂入味了。但是,收汁的时候,稍微有点过,酱汁略微偏咸了一点,焦糖有些发苦了。下次可以少放半勺酱油,出锅前,再淋一点明油,色泽会更亮。” “还有这道番茄炒蛋,鸡蛋炒得很嫩,不错。但是番茄的汁水没完全炒出来,味道就差了一层。下次,你可以先把番茄用开水烫一下,去了皮再切块,这样就更容易出汁,跟鸡蛋的味道也能更好地融合在一起。” 陈宇凡说得很细,每一道菜的优点和不足,都点评得一针见血。 何雨柱在一旁,听得是连连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专注和敬佩。 他没有拿笔记,但师父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像是刻钢板一样,牢牢地记在了自己的脑子里。 这些东西,可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真本事! 是他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何雨柱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等过两天,厂长真的把自己调回食堂后厨了...... 他一定要把师父这段时间教给他的所有东西,都好好地实践一遍! 到时候...... 他的厨艺,肯定能再上一个大台阶!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69章 许大茂重判!5-8年有期徒刑! 第二天,上午。 红星轧钢厂那熟悉的广播声,又一次准时地响了起来。 正在各个车间里忙碌的工人们,一听到这声音,就都下意识地放慢了手里的活计,竖起了耳朵。 昨天那场大戏,今天该有最终的结果了。 广播里,传来的依然是杨建华厂长那严肃而有力的声音。 “全体同志请注意,下面我代表厂领导班子,对昨日发生的许大茂事件,公布最终处理决定。” 杨厂长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充满了公事公办的威严。 “经厂领导班子会议研究,并与公安机关同志共同调查核实。我厂原电影放映员许大茂,其行为已构成多项严重罪名!” “一、盗窃国家财产!许大茂偷配计财科钥匙,多次潜入办公室,盗窃抄录我厂内部机密账目,此为重罪!” “二、诬告陷害革命同志!许大茂捏造事实,利用广播公然对我厂国家级特殊人才陈宇凡同志进行污蔑,手段卑劣,影响恶劣!” “三、破坏集体团结!其行为在厂内造成了巨大的负面影响,严重破坏了同志们之间的团结和信任!” 杨厂长每说一条,工人们心里的石头就跟着沉下去一分。 他们知道,许大茂这次,是彻底完蛋了。 “经研究决定,红星轧钢厂对许大茂,做出如下处理!” “一、立刻剥夺许大茂红星轧钢厂职工身份,开除处理!” “二、立刻将许大茂本人,及其所有犯罪证据,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经公安机关同志初步判定,许大茂数罪并罚,预计,将会被判处五到八年有期徒刑!” “希望全厂同志,都能以此为戒!切勿以身试法!” “广播完毕!” …… 广播一结束。 整个轧钢厂,瞬间就炸了锅! “好!判得好!” “五年到八年!我的天,这下许大茂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活该!谁让他自己作死!偷东西偷到厂里来了,还敢害陈师傅那种大功臣,不判他判谁?” “就是!这种人,就该在牢里好好待着,省得出来祸害别人!” 工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解气的笑容。 许大茂要被开除,还要坐大牢! 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简直比过年还让人高兴! …… 保卫科,禁闭室。 陈宇凡负手而立,平静地看着缩在墙角的许大茂。 他今天过来,算是送这个“老邻居”最后一程。 毕竟,这一别,至少也是五八年之后了,到时候,谁还认得谁呢? 禁闭室里,光线昏暗,空气沉闷。 许大茂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肿得跟猪头一样,眼神空洞,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子腐朽的死气。 “刚才广播里说的,你都听到了吧。” 陈宇凡的声音很平淡,就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 可这句话,落在许大茂的耳朵里,却像是催命的符咒。 他那面如死灰的脸上,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坐牢…… 真的要坐牢了…… 五年……八年…… 一想到自己将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度过自己人生中最宝贵的几年,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就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不想坐牢! 他不要坐牢! 许大茂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陈宇凡,那眼神,就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噗通”一声! 他竟然直接从地上爬了过来,跪倒在了陈宇凡的面前,涕泪横流。 “陈宇凡!陈哥!凡哥!” 许大茂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充满了哀求和恐惧。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我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敢跟您作对!” 他一边说,一边还抬起手,狠狠地抽起了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那声音,在这小小的禁闭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您大人有大量!您宰相肚里能撑船!求求您,跟杨厂长说一声,饶我这一回吧!” 许大茂心里很清楚。 现在,整个轧钢厂,唯一能救他的,只有眼前的陈宇凡! 陈宇凡在厂里的声望、地位,那都是独一档的。 他又是杨厂长面前最看重的人。 只要陈宇凡肯松口,替他说一句话,他或许……或许就不用去坐牢了! 为了活命,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抱着陈宇凡的小腿,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陈哥!咱们……咱们可是一个院里长大的啊!” 许大茂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都二十多年了!就算……就算咱们没什么交情,可也看着彼此长大的呀!看在这二十多年的邻居份上,您就放我一马吧!” 听到这话,陈宇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度不屑的冷笑。 “邻居?”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冰冷。 “许大茂,你还有脸跟我提邻居?” “你处心积虑,偷了厂里的钥匙,盗了厂里的账本,就为了在全厂人面前举报我,想把我往死里整的时候。” “你怎么就没想想,咱们是邻居呢?” 旁白的声音,在陈宇凡的心里响起。 这二十多年里,原主跟许大茂,谈得上多熟吗?根本谈不上。 有什么交情吗?更是屁都没有。 甚至,在原主的记忆里,许大茂这个家伙,仗着自己比原主大几岁,还没少欺负过他。 小时候抢他的糖吃,长大了笑话他没出息。 这种人,现在穷途末路了,开始跑过来谈邻居的交情了? 这跟当众放屁,又有什么区别? 许大茂被陈宇凡问得哑口无言,但他还是不想放弃。 求生的欲望,让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我……我可以被开除!工作我不要了!”他急切地说道,“求求你,别把我送去监狱……我……我有钱!我把我这些年攒的积蓄,全都给你!全都给你!只求你放我一马!” 他以为,钱,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可陈宇凡听完,只是冷哼了一声,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傻子。 “你的积蓄?” “你觉得,我看得上吗?” 许大茂顿时一愣。 随即,一股更深的绝望,涌上了他的心头。 是啊…… 人家陈宇凡,看得上他那点钱吗? 他虽然这些年当放映员,是攒了些钱,在普通工人眼里,或许还算是一笔可观的积蓄。 可跟陈宇凡比起来,那算得了什么呢? 他亲眼在计财科的账本上看到过。 陈宇凡一个月的基本工资,加上各种补贴、奖金,足足有二百二十四块钱!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天文数字? 他许大茂辛辛苦苦干一年,都未必有这么多! 更别说,人家陈宇凡的所有生活所需,厂里都给直接提供了,根本就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再加上人家在外面,肯定还有别的收入渠道…… 自己那点积蓄,在陈宇凡的眼里,恐怕连个屁都算不上。 用钱收买这条路,也断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70章 怒扇许大茂!进监狱重新做人吧! 许大茂的脑子,已经彻底乱了。 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还有什么,可以用来求情的理由了。 他硬着头皮,说出了自己最后的,也是他一直以来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可……可是……咱们厂里的放映员,就我一个啊!” “如果我……如果我不在了,以后厂里放电影的工作……” 他话还没说完。 陈宇凡就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许大茂啊许大茂,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这儿跟我摆谱呢?” “你真以为,离了你许大茂,我们红星轧钢厂就要关门了?” “就那点放电影的技术,你还真以为,普天之下,就你自己会?” 这话,算是戳到了许大茂最后的痛处。 他虽然现在是阶下囚,但他对自己放电影的技术,是有着绝对自信的! 这门手艺,在整个四九城里,都算是一把好手! 他红星轧钢厂里,除了自己,还有谁懂这个? 这帮大老粗工人们,除了会跟铁疙瘩打交道,他们懂什么叫光影?懂什么叫胶片吗? 许大茂下意识地就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反驳道:“我们厂里,除了我......还有谁会放映?” 陈宇凡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了。 他看着许大茂,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就会。” 许大茂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着陈宇凡,那表情,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 “你?” “怎么,不信?” 陈宇凡也不多废话,直接开口,当场就说了一些关于电影放映的专业知识。 “你那台长江F16-4型的放映机,有什么难的?” “关键不就在于那两根碳棒的间距和电压吗?电压要稳,间距要控制好,不然那光忽明忽暗的,看着就头疼。” “还有,上片子的时候,那16毫米的胶片,得对准了齿孔,不然放着放着就跳帧,甚至会把胶片给拉断了。” “最麻烦的,也就是放映的时候,得把唱机里的黑胶唱片,跟胶片上的画面标记对准了,这样声画才能同步。换盘的时候,手脚得麻利点,不然中间断太久,底下观众就得骂娘。” “我说的,对吗?” 陈宇凡说完,笑眯眯地看着许大茂。 而许大茂,早就已经听傻了。 他张着嘴,瞪着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内行! 这绝对是内行才能说出来的话! 如果不是真的会放映,不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连机器的型号、胶片的规格都一清二楚! 他无法理解…… 他实在是无法理解! 陈宇凡他……他怎么连这个都会?! 他一个搞技术的九级工程师,每天在厂里搞研究还不够忙吗?他哪来的时间,去学这个? 陈宇凡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只是笑了笑。 他当然不会告诉许大茂。 他几乎每天,都会抽时间出去当“街溜子”,目的就是为了捡属性碎片。 尤其是在中央戏剧学院、电影学院那一片,会放电影、懂电影的人才,那不是遍地都是吗? 陈宇凡来来回回地溜达,早就捡了不少【放映】技能的碎片。 他现在在这方面的技术水平,别说是不比许大茂差。 说不定,比许大茂这个所谓的“专业人士”,还要高上那么一截呢! “你……” 许大茂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资本,在陈宇凡的面前,都被击得粉碎。 陈宇凡也懒得再跟他多费唇舌。 他看着这个已经彻底垮掉的男人,淡淡地说道:“行了,你就在这儿老实待着吧。” “等中午过后,保卫科的人,就会把你送到公安机关去。” “到时候,进了监狱,好好改造,争取……重新做人吧。” 说着,陈宇...凡就要转身离去。 眼看着陈宇凡毫不留情,转身就要走。 许大茂知道,自己是彻底没希望了。 那股子求生的欲望,瞬间就转变成了最恶毒的怨恨和疯狂! 他不再求饶了。 他从地上猛地爬起来,指着陈宇凡的背影,破口大骂起来! “陈宇凡!你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能风光多久?你早晚也会有我这一天!” “我等着!我就算是在牢里,也等着看你完蛋的那一天!” 恶毒的诅咒,在小小的禁闭室里回荡着。 陈宇凡的脚步,停了下来。 但他并没有生气。 跟一个马上就要进监狱的丧家之犬,有什么好生气的? 不过嘛…… 就这么让他骂两句,也确实不太爽。 陈宇凡想到这,缓缓地转过身。 在许大茂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一步上前,抬起手,对着许大茂那张还在叫嚣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 一声无比清脆响亮的耳光! 陈宇凡的力气,可不是何雨柱能比的。 这一巴掌的威力,比何雨柱上午打的那几十下,加起来都大! 这还是他刻意控制了力度的结果。 否则,以他暗劲武者的实力,真要是一巴掌全力扇下去,能把许大茂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给当场打爆。 而且,是物理意义上的,不是夸张。 “噗——” 许大茂整个人,像是个陀螺一样,原地转了两圈,然后一屁股就摔倒在了地上。 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从他的嘴里飞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 他那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红肿了起来,高高地鼓起,像个发面馒头。 他的脑瓜子,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神志都有些不清醒了,大脑一片空白。 陈宇凡甩了甩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抹冰冷的讥笑。 “还轮得到你,对我说三道四了?” “先想想你自己,到了里面,该怎么办吧。” 说完,陈宇凡再也懒得看他一眼,直接转身,大步离开了这间阴暗的禁闭室。 从此以后,他的生活中,又少了一个令人生厌的禽兽。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啊!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71章 李怀德要自救!给陈宇凡送一份大礼! 许大茂被处理之后。 整个红星轧钢厂的喧嚣,总算是渐渐平息了下来。 不过,工人们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还在津津有味地讨论着这件事。 大伙都把许大茂当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反面教材,成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在这看似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表面之下...... 有一个人却是彻夜难眠、坐立不安,心里那根弦始终紧紧地绷着。 这个人就是红星轧钢厂的副厂长,李怀德。 ............................ 副厂长办公室。 李怀德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浓茶,可他却从中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眼袋也耷拉着,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憔悴,眼神里更是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虑。 这是他少见的展露出如此颓然的一面。 昨天晚上,李怀德一整夜都没睡好。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昨天开会时的场景。 就在刚才,他又听到了最新的广播通报。 许大茂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已经被开除了,还要被送去公安机关,数罪并罚,至少要判个五年以上! 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李怀德的心里是既庆幸,又感觉到后怕。 “活该!”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不仅没把陈宇凡拉下水,反而把自己给搭了进去!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在牢里待着,也算是给你的人生找了个好归宿!” 他对自己这个曾经的马前卒,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无尽的鄙夷和唾弃。 如果不是许大茂突然要整这么一出,李怀德也不用以身犯险,现在更不用为了自己的处境而如此犯难。 随即,李怀德又感觉有些庆幸。 “幸好......幸好我当时反应快,及时跟他划清了界限。” 李怀德回想起自己当时,当机立断地站出来,直接反戈一击,把许大茂推出去当替罪羊的场景,心里就一阵庆幸。 这是他那一天,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如果当时,他有片刻的犹豫,有丝毫想要保下许大茂的念头...... 那杨建华那个老狐狸,绝对会顺藤摸瓜,把火烧到他自己身上来! 到时候,自己就算不被拉下水,也得惹一身骚! 现在,许大茂被送去坐牢,所有罪名都由他一个人扛了下来,自己总算是......安全了。 真的安全了吗? 李怀德的心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又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他那颗刚刚放下一半的心,又重新悬到了嗓子眼。 李怀德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他非常的精明。 所以他深深的知道...... 这件事,看似随着许大茂被抓而结束了。 但在他和杨建华、陈宇凡之间,这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被杨建华那个老狐狸当成了鱼,一步步地给钓了出来,当着全厂那么多中层领导的面,跳进了许大茂那个蠢货挖的坑里。 当时在场的那些人,哪个不是人精? 谁看不出来,许大茂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背后要是没他李怀德的支持,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现在,许大茂是倒了。 可他李怀德,却也因此把自己给暴露了。 他暗中支持许大茂去对付陈宇凡这件事,杨建华和陈宇凡那两个人,肯定已经是心知肚明了。 一想到这,李怀德就感觉一阵头皮发麻,再也坐不住了。 他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得罪了杨建华,他倒是不怎么怕。 他跟杨建华,是十几年的老对手了。 这些年,两人在厂里明争暗斗,从来就没有停过。 这个月你给我下个绊子,下个月我给你挖个坑,虽然杨建华在厂里是厂长,实力更大一些,但李怀德也不差,也有自己手下的派系。 争斗了这么多年,可以说是谁也没占到谁多大的便宜。 李怀德心里也有底,他毕竟是副厂长,级别在这摆着呢,在上头也一样有自己的靠山。 杨建华就算看他不顺眼,想把他怎么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是一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平衡。 可...... 陈宇凡不一样啊! 李怀德的脑海里,浮现出陈宇凡那张年轻而又平静的脸。 越是这么想,他心里这股子不安,就变得愈发浓烈。 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已经厉害到让李怀德感到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恐惧。 陈宇凡才多大? 二十一岁! 二十一岁的年纪,就已经是六级工程师了!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坐着火箭往上蹿啊! 他李怀德在二十一岁的时候,还在车间里吭哧吭哧地当学徒呢! 人家就已经是在技术科里,当上技术科的副科长,快成为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大人物了! 而且,陈宇凡搞出来的那个【红星-50复合脂】,那可不是小打小闹的东西,那是真正震动了整个华夏工业圈的大发明! 是上报纸、上文件的国家级成果! 估计就因为这个发明......工业部的高层才给他下发了红头文件,把他定为了“国家级特殊人才”! 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是国家层面都挂了号的宝贝疙瘩! 更让李怀德感到心惊胆战的,是陈宇凡背后那深不可测的人脉关系。 据他所知,工业冶炼部的副部长赵长河,就对陈宇凡欣赏到了极点。两人之间的关系,比杨建华和对方的关系都要密切,可以说是成为了忘年交! 根据他掌握的消息,陈宇凡几乎每个月,都会被赵部长请去家里做客吃饭,这待遇他李怀德想都不敢想! 万一哪天......陈宇凡在赵部长家里吃饭的时候,随口提一句:“大领导,我们厂里那个李副厂长,思想很有问题,总是在背后搞小动作......” 李怀德光是想想这个场景,就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人家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只需要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他李怀德的政治生涯可能就到头了! 除了赵部长这座天大的靠山,陈宇凡跟市局公安那边、跟材研六院那边,关系也都保持得极好。 可以说,要是真论起背后的人脉和能量...... 陈宇凡这个年轻人,说不定比杨建华这个当了十几年厂长的老家伙还要厉害得多! 最关键的是,陈宇凡还年轻! 他的未来有无限的可能! 以他现在展现出来的能力和背景,再过个十年二十年,他会走到哪一步? 当上轧钢厂的厂长? 进入工业部的领导层? 甚至......成为像赵长河部长那样,能够影响整个国家工业走向的大人物? 这一切,都完全有可能! 李怀德光是这么一想,就感觉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这次因为一个许大茂,把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给往死里得罪了。 万一...... 万一陈宇凡是个记仇的人,今天这事他记在了心里。 等以后,等陈宇凡的位置越走越高,权力越来越大......到时候,陈宇凡要是想起来今天这茬,想回过头来报复自己...... 李怀德简直不敢再往下想了。 恐怕都不需要陈宇凡亲自出手,他只要随便动动嘴皮子,自己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说不定,到时候人家一句话。 他这个副厂长的位置,就得滚蛋了! 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李怀德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狠人。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斗,什么时候该退。 现在,就是必须退的时候! 他觉得自,必须得做点什么,来弥补这次犯下的错误,来让陈宇凡“原谅”自己。 幸好......幸好自己以前,还算有几分先见之明。 在陈宇凡刚开始冒头的时候,他就给对方送过礼,表达过自己的善意。 虽然两人分属不同的阵营,但至少在明面上......关系还不算太差。 现在,还有挽回的余地。 “怎么才能让陈宇凡原谅我呢?” 李怀德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嘴里小声地嘀咕着。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道歉? 空口白牙地去道个歉,说两句软话?这是肯定没用的! 陈宇凡也是聪明人,会信你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吗? 找靠山施压?那更是找死的行为! 那等于就是公开宣战了,只会把陈宇凡彻底推到自己的对立面! 思来想去,李怀德觉得还是要送礼。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不喜欢钱,不喜欢好东西。 如果对方不喜欢,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你给的钱,还不够多! 当然,陈宇凡这种人,肯定不是缺钱的主。 普通的小恩小惠,像是什么烟酒、点心之类的,送过去人家肯定看不上,说不定还会觉得你是在打发叫花子。 所以,这次要送礼,就必须得送一份大礼! 一份能让陈宇凡都感到震惊、都无法拒绝的大礼! 李怀德开始在脑海中,盘算起了自己家里的那些家底。 要说财产,他确实不少。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副厂长,工资高,各种明里暗里的资源也多。 平日里,给他送礼、求他办事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他的家底,厚得很啊! 但是,一想到要从自己身上割肉。 李怀德的心,还是忍不住地疼。 可一想到得罪陈宇凡那可怕的后果,他又觉得,这点肉必须得割! 而且还得下狠心,割一大块! “钱财是死物,前途才是活的!只要位置还在,钱总能再捞回来!要是位置没了,那可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李怀德在心里,狠狠地对自己说道。 很快,他就在脑海中,列出了一份大致的清单。 小黄鱼......也就是一两的小金条。 不过金条用的是旧制,一斤等同于十六两,也就是俗话说的“半斤八两”。 所以一根小黄鱼,便是31.25克黄金,价格大概在一百块钱左右。 一小根就抵得上易中海这种八级工一个月的工资收入。 李怀德家里地窖里藏着的小黄鱼,都是他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积蓄,他思考了一下,应该自己得分出一半来。 还有书房里挂着的那两幅前朝的字画,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手笔,但也值不少钱,是自己几年前花大价钱淘换来的。 书房摆着的那个瓷瓶,是某个求他办事的供应商送的,听说是真品。 不过李怀德自己不太懂古董,但他觉得陈宇凡应该也不太懂,所以也一并送去吧,好歹是样东西...... 还有...... 李怀德在心里,一项一项地加着码,心里的肉,也跟着一阵阵地抽痛。 “送这些东西......应该......差不多了吧。” 李怀德清点完毕之后,自己小声地嘀咕着。 他粗略地算了一下,这些所有的东西加在一起,差不多已经是他全部家当的一半了! 这可是他努力了半辈子,才积攒下来的财富啊! 现在,就要这么白白地送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可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能保住自己的位置,为了不得罪陈宇凡这尊未来的大神。 李怀德知道,自己必须舍得! 他必须这么做! 想到这里,李怀德的眼神变得决然起来。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对着镜子拔掉了自己几根有些发白的头发丝。 整理完仪容仪表之后,李怀德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随即,他迈开步子,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穿过走廊,走下办公楼。 李怀德径直朝着技术科所在的那栋小楼走去。 他决定去找陈宇凡。 他要当面约一个见面的时间,把这件事彻底的解决掉!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72章 千年狐狸谈聊斋!话里有话! 技术科,科长办公室。 咚咚咚! 李怀德站在门口,敲响了方面。 他显得有些小心翼翼,主要是也不太适应。 平日里都是其他人来敲他的办公室,给他汇报工作,李怀德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 “进吧。” 屋里传来一个平静而年轻的声音。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怀德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脸上堆着一个甚至可以是有些谄媚的笑容,完全没有了平日里身为副厂长的威严。 他今天来这,不是以上级的身份来视察工作的。 他是以一个犯了错、闯了祸的身份,来向陈宇凡求饶的。 所以,李怀德的姿态......放得非常低。 陈宇凡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修改图纸。 他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看到来人是李怀德,陈宇凡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意外。 就好像...他早就料到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一样。 事实上,陈宇凡也确实料到了。 昨天开会的时候,杨厂长故意示敌以弱,把李怀德这条大鱼给钓出来的那一刻。 陈宇凡就知道,这件事结束之后,李怀德肯定会来找自己。 因为,他太了解李怀德这种人了。 这种人是典型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李怀德这种人,做的任何一件事,说的任何一句话...... 他的出发点,永远都只有一个——就是他自己的利益。 李怀德之前为什么要帮助许大茂,为什么同意许大茂来对付自己和杨厂长? 为的就是他自己在厂里的地位和权力,为的是打压杨建华一派的势力,好让他自己能有上位的机会。 而现在,他又为什么会低声下气地跑到自己这来? 为的也同样是他自己的利益。 因为他暴露了,他害怕自己这个前途无量的国家级人才会记恨上他,成为他未来政治生涯里的一颗定时炸弹。 所以,李怀德必须来求饶,来修复和自己之间的关系。 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他的位置和前途。 李怀德这种聪明人,他很贪心,但同样非常谨慎。 这次一步走错,酿成大祸,一定会想办法把错误补救回来。 所以,陈宇凡可以绝对的断定...... 李怀德一定会来。 就如同现在这样。 “这不是李副厂长嘛......” 陈宇凡放下手里的铅笔,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站了起来说道。 “您怎么有功夫,来我这小地方坐坐?” 李怀德一听,赶紧连连摆手,快步走了进来。 他那张老脸上,笑容挤得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小陈,你可别这么说,你这要是小地方,那我们这些人,可都没地方待了。” 他先是恭维了一句,然后才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道:“我今天来,还不是因为昨天那件事闹的嘛!” “这个许大茂!真是个混蛋!猪油蒙了心了!竟然胆大包天到敢在厂里公开举报你!” 李怀德的语气,充满了对许大茂的愤慨。 就好像他跟许大茂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样。 当然,之前是没有的。 可从昨天开始,李怀德和许大茂确实是有仇了。 如果不是许大茂,李怀德也不会被坑的这么惨。 李怀德满脸愤懑,继续说道: “你陈宇凡是什么人?是我们红星轧钢厂的大功臣!是咱们国家都挂了号的高端人才!前途不可估量!他许大茂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往你身上泼脏水?我看他就是失心疯了!” 他一边骂,一边暗中观察着陈宇凡的表情。 “小陈啊,我知道,我以前跟这个许大茂,关系走得是近了一些。可那......那也是因为他平日里,老是主动往我跟前凑,主动来巴结我,我有时候呢......也是抹不开面子。” 李怀德开始拼命的把自己给摘干净。 “其实,我一早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个好东西,油嘴滑舌,心术不正。所以啊...我一直都跟他保持着距离。” “包括这次的事情,我要是能提前知道一点风声,我第一个就亲自把他给开除了!绝对不可能让他有机会,在广播里胡说八道!” 李怀德作出一脸的委屈和真诚,继续说道:“所以,我今天特地过来,就是怕你误会,怕你觉得这次的事情,有我在背后给他撑腰。” “我就是想来跟你说清楚,咱们可千万别因为许大茂这一个畜生,影响了咱们哥俩的关系啊!” 李怀德这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 就好像他自己,是这件事里最无辜、最委屈的那个人一样。 二陈宇凡的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他静静地听着李怀德的表演,一句话也没说。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谁还听不懂谁话里的意思? 李怀德在这件事里,给许大茂撑了腰,这是必然的事情。 昨天在开会的时候,他早就被杨厂长一句话给诈出来了。 不过嘛,李怀德这老狐狸,做事确实是滴水不漏。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在言语上,隐晦地支持了许大茂几句,并没有留下任何实际的把柄。 所以,杨厂长和他,也不好真的拿他怎么样。 而现在,李怀德是知道自己暴露了,所以赶紧跑过来站队,表明他的立场。 说白了,就是来求自己原谅的。 陈宇凡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笑着给李怀德倒了杯水,说道:“李副厂长,您说的这是哪里话。” “我当然知道,您怎么可能跟许大茂是同一种人呢?他那种跳梁小丑,怎么能和你比呢。” 陈宇凡先是顺着他的话,给他戴了顶高帽。 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说句实在话,我还是有点想不通。” “这许大茂,要说他背后一个人都没有给他撑腰,他自己真就有这么大的胆量,敢在全厂面前跟我叫板?” 陈宇凡的这一番话,并没有直接点破,却又表达出了内里的真实意思——我知道你参与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李怀德是何等的人精,哪里会听不出来这弦外之音? 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74章 请客吃饭!莫斯科餐厅! 不过李怀德也是老江湖了。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小陈你说的没错!” 李怀德顺着杆子往上爬,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也觉得这事有蹊跷!许大茂这个蠢货,自己没这么大的胆量,敢作出这种明目张胆的事情,我以他背后一定还有人!” “不过嘛...我觉得这件事,急不得。我们应该慢慢查,一步一步的来,千万不能打草惊蛇,让真正藏在后面的人给跑了!” 李怀德这话说得,也是滴水不漏。 他既表明了自己跟陈宇凡是站在同一战线的,又暗示这件事可以先放一放,不要再继续深究下去了。 至于为什么不要深究,那显然是有后话,也就是为他给陈宇凡送礼在做铺垫。 像他们这样的人,说话不可能直抒胸臆的,而是要拐弯抹角。 真实的含义,都藏在字里行间中。 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都能听的懂。 紧接着,李怀德终于图穷匕见,说出了自己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小陈啊,你看......要不......就今天晚上?” 李怀德的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也变得更加热切。 “我做东,请您出来吃个便饭。” “咱们哥俩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讨论一下这件事情接下来该怎么办,你看怎么样?” 他终于发出了这个邀约。 陈宇凡听了,心里也是一笑。 来了。 这老狐狸,终于是要出招了。 请吃饭是假。 而找个由头,给自己送礼赔罪,恐怕才是真的。 李怀德这人,是出了名的喜欢收礼。 而根据陈宇凡的判断,喜欢收礼的人,往往也必然喜欢送礼。 因为在这种人的观念里,“礼”就是能办事的硬通货,无论对谁都一样管用。 这次,李怀德把自己和杨厂长,都给得罪狠了,他心里怕得要死。 那他这次要送的礼,估计......会是一份真正的重礼! 陈宇凡的心里,不免也有些好奇起来。 李怀德这只老狐狸,到底能从他那藏了几十年的老窝里,掏出点什么好东西来呢? 想到这,陈宇凡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诚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行啊。” “既然是李副厂长您亲自开口,那我这个做下属的,哪有不给面子的道理?” “那就今天晚上,我一定到。” 听到陈宇凡答应得这么干脆,李怀德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能够落回了肚子里。 他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李怀德知道,自己今天这趟没白来! 成了! 只要陈宇凡肯答应出来吃饭,那就说明,这件事还有的谈! 他就怕陈宇凡连面都不肯见,那才说明人家是真记恨上他了,是铁了心要跟他死磕到底! 那他李怀德,才是真的完蛋了! 现在的境况是,既然陈宇凡愿意赏脸来吃饭,那剩下的就要看李怀德自己的表现了。 他拿出的诚意,是否足够陈宇凡原谅他? ............................ 五点钟,下班钟声响起。 陈宇凡收拾好桌上的图纸,不紧不慢的走出了技术科的办公楼。 楼下,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静静的停在路边。 在这个满眼都是自行车和行人的年代,这辆擦得锃亮的小汽车,显得格外醒目。 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司机,正靠在车门上,眼神时不时地朝着办公楼门口张望。 他一看到陈宇凡的身影,立刻就站直了身子,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是陈科长吧?” 司机走到陈宇凡面前,微微弯着腰,语气十分客气。 陈宇凡点了点头,打量了这人一眼。 他猜到,这应该就是李怀德的司机了。 “我是。” “陈科长好,李副厂长派我在这专门等您。他已经在饭店里把位子定好了,就等您过去呢。” 陈宇凡也没多说废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今天下午,就已经提前和何雨柱说了,让他带个信,告诉娄晓娥和朵朵,自己晚上有应酬,不在家吃饭了。 “知道了,走吧。” 司机赶紧小跑着过去,帮陈宇凡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还用手在车门顶上护着,生怕他碰了头。 这态度,恭敬得就跟伺候大领导一样。 很快,车子缓缓启动,朝着厂区大门外驶去。 一路上,司机开得很稳。 轿车在满是自行车的街道上穿行,引来了不少路人羡慕的目光。 车子一路向西,很快就驶上了西直门外大街。 看到这条路,陈宇凡的心里基本就有数了,猜到了今天李怀德是邀请他去什么地方吃饭。 他前身是个标准的“街溜子”,整天在四九城里到处晃悠。 这四九城里,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他就算是没亲自去过,那也都有所耳闻。 而西直门外大街这一片,最有名的就是苏俄展览馆了。 这地方,是建国后才修的,到现在开了还不到十年。在整个四九城里,这都算是最洋气的地方。 果然,没开多久。 车窗外就出现了一大片风格独特的俄式建筑。 高大的穹顶、尖尖的塔楼、还有墙壁上繁复的雕花......这些建筑,跟四九城里那些方方正正、灰砖青瓦的传统建筑比起来,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产物。 很快,车子就在一座带着小尖顶的宏伟建筑前,缓缓地停了下来。 司机赶紧下车,一路小跑着过来,帮陈宇凡拉开了车门。 陈宇凡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 面前的牌子上,用中俄两种文字,写着一行大字——莫斯科餐厅。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75章 老毛子版本的“焦圈沾豆汁”!那叫一个地道! 莫斯科餐厅。 看到这几个字,陈宇凡也是不由笑了笑。 这家餐厅在21世纪也是鼎鼎大名的老字号,被四九城的老炮儿亲切的称为“老莫”。 在1963年,这地方就更了不得了。 可以说是全四九城里数一数二的特级俄式西餐厅,是真正的高端场所。 能来这地方吃饭的,非富即贵。 要么是驻华官员、外国专家,要么是归国的知识分子,和领导干部。 甚至有不少老首长都在这里举办宴会,接待重要的外宾。 这里的菜品价格都很高,不是普通人能消费起的,所以很多老百姓路过,都喜欢踮起脚尖往里瞅两眼,吃不起还不能饱饱眼福吗? 李怀德这次请自己吃饭,约在了这家莫斯科餐厅。 看来这老狐狸为了赔罪,也确实是下了血本了。 “陈科长,您这边请。” 司机在前面引着路,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陈宇凡跟着他,走进了餐厅的大门。 一进门,夹杂着黄油和面包香味的热气,就扑面而来。 这俄式建筑的内部设计和装潢,也确实算得上恢弘大气。 大厅的穹顶非常高,目测最高的地方有十几米,像是一座小教堂一样。 穹顶的正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无比的镀金吊灯,上面缀满了水晶,暖黄色的璀璨光芒将整个大厅都照的明亮。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大幅的油画,都是些苏俄风情的田园风光或是克里姆林宫。 高大的立柱上,雕刻着精美的石膏花纹,地面也是用光滑的大理石铺就的。 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浓郁的异国情调。 在这个普遍还很朴素的年代,这样的环境和氛围,在整个四九城里都是极其罕见的。 甚至可以说是独一份的。 走进来之后,就仿佛身处异国他乡,和外面朴素简陋的小胡同不是同一个世界。 不过,陈宇凡毕竟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 这种装修风格,在六十年代的华夏,确实足够超前。 但对陈宇凡来说,也已经是稀疏平常的东西了,最多是环视四周欣赏了一下后,他就跟上了司机的脚步。 很快,司机就带着陈宇凡,来到了一处包厢的门口。 “陈科长,李副厂长就在里面等您。” 司机说着,帮他推开了包厢的门。 陈宇凡迈步走了进去。 这包厢里,李怀德果然已经在了。 他一看到陈宇凡进来,立刻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陈科长啊,快来请坐!” 李怀德把陈宇凡引到主位坐下,自己则是坐在了一旁。 “陈科长,我知道您自己就是做饭的行家,您那厨艺......连何雨柱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李怀德脸上挂着笑容,恭维道。 “我如果请您吃中餐,那不是班门弄斧嘛!我这点见识,哪敢在您面前显摆啊。所以我特地选了这家,咱们换换口味。” 李怀德指了指包厢里充满异国情调的装修,继续介绍道:“这莫斯科餐厅的俄式大菜,在咱们四九城可是独一份的。味道绝对正宗!希望......希望能合您的口味。” 陈宇凡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这李怀德确实是上心了。 说实话,对于俄式西餐,陈宇凡的心里也确实有几分好奇。 前世他也吃过一些西餐,但正儿八经的俄式大菜,还真没怎么接触过。 这东西和牛排烤肉相比,确实少见的多。 至于系统给予他的厨艺技能中,虽然也包含了世界各地许多菜系的做法,俄餐也囊括在内。 但脑子里的知识,跟舌头上的体验...... 那终究是两回事。 陈宇凡虽然会做,但他毕竟没有吃过。 一道菜到底是什么味道,只有亲口尝过,才能有最直观、最深刻的认识。 今天借着这个机会,能来这传说中的“老莫”尝一尝,也算是个不错的体验。 李怀德看陈宇凡似乎没什么反感的意思,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又往下落了落。 他赶紧继续热情的介绍起来,就好像他不是副厂长,而是这家餐厅的经理一样。 “小陈,你别看这俄式西餐,跟咱们平时吃的不是一个路数,但讲究可一点都不少。” “这老莫,做的就是最正宗的俄式宫廷菜,跟欧洲其他地方的西餐,做法和口味上,都还有些不同。” “这里的招牌菜啊,有那么几样。像是莫斯科红菜汤,还有罐焖牛肉、奶油烤杂拌......味道都非常浓郁、醇厚,吃起来特别过瘾的。” 他一边说,一边还咽了下口水,显然是自己也馋了。 “我刚才已经把他们这的几样招牌菜,都给点上了。等会儿你可得好好尝尝,给他们这些厨子...指点指点。” “李副厂长费心了。”陈宇凡客气了一句。 “嗨,说的这是什么话!”李怀德赶紧摆手。 “咱们哥俩,好不容易出来聚一聚,当然要上心一点!” 陈宇凡和李怀德随便闲聊了几句。 没过多久,包厢门打开,一个穿着“布拉吉”连衣裙的年轻女服务员,端着一个托盘款款走了进来。 这布拉吉,是这个年代从苏俄传过来的一种连衣裙,很受年轻姑娘们的喜欢。 服务员先把两杯冒着气泡的深褐色饮料,放在了两人面前。 随后,又送上了一个装着几片深色面包的小篮子。 这最先上来的,是餐前的招待——格瓦斯和黑列巴。 格瓦斯是一种在苏俄那边非常流行的饮料,是用面包发酵做出来的。 颜色看起来像啤酒,但没什么酒精,喝起来有一股浓郁麦芽和发酵的微酸香气,非常的爽口。 而这黑列巴,就是俄式的大黑面包。用黑麦面粉做的,看起来有些粗糙,颜色也黑乎乎的,是苏俄人的主食之一。 陈宇凡拿起一片,尝了一口。 这面包的口感,很扎实,甚至可以说有些硬。嚼起来能明显感觉到黑麦的颗粒感,味道带着一股淡淡的酸味,跟平时吃的白面馒头,完全是两种风格。 如果是苏俄人的正宗吃法,有时还会用面包沾着格瓦斯吃。 陈宇凡也试了一下,只能说这吃法确实地道,但口味就一言难尽了。 这可能就是老毛子版本的“焦圈沾豆汁”吧。 那叫一个地道!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76章 毛子的做菜风格!不说废话,就是硬干! 紧接着,服务员又端上来了冷前菜。 这道菜名叫“首都沙拉”。 一个白色的瓷盘里,堆着一小份切得整整齐齐的土豆丁、胡萝卜丁、豌豆、还有鸡肉丁,所有食材都被一层细腻的、乳黄色的沙拉酱均匀的包裹起来,上面还点缀着几片碧绿的香芹叶。 颜色搭配的不错,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陈宇凡用勺子尝了一口。 土豆的软糯、胡萝卜的清甜、豌豆的粉面、还有鸡肉的咸香......这些食材包裹着蛋黄酱,味道全部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味道酸甜顺滑,平衡的非常不错,确实是一道开胃菜,作为正餐前的头盘,确实很合适。 吃完了开胃的沙拉,正餐才算是正式开始。 服务员端上来了两份汤。 这汤就是大名鼎鼎的莫斯科红菜汤了,盛放在一个带着金边的白色汤碗里。 这汤是俄餐的灵魂汤品,也是“罗宋汤”的鼻祖。 这汤的颜色,是深沉的玫瑰红,看起来就非常浓郁。 一勺乳白色的酸奶油,点缀在汤的正中央,随着汤的温度正在一点点地融化,在红宝石般的汤面上,缓慢的化开。 一股酸甜、浓郁、又带着几分牛肉和蔬菜清香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陈宇凡用汤匙舀了一勺。 这汤入口之后,味道非常的丰富,第一口是酸甜的番茄和甜菜味,随后是牛肉高汤的鲜美底味,口感层次极富变化。 这几种味道,融合得恰到好处。 汤的口感很浓厚,里面还有炖得软烂的牛肉块和各种蔬菜丁。 再配上那融化开的酸奶油,更是增添了一股顺滑、清爽的奶香味,不得不说这确实是点睛之笔。 “确实很有特色。”陈宇凡点了点头。 这味道......跟他熟悉的中餐汤品,完全是两个路数。 但不得不说,确实好喝。 喝完了汤,主菜也跟着上来了。 莫斯科餐厅的看家本事,也就是他们的招牌菜,共有两道,都是极其出名的。 一道,是罐焖牛肉。 这道菜,是“老莫”的绝对招牌。 服务员把一个棕褐色的小陶罐放在桌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揭开了上面那层用来密封的面皮。 一股无比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黑胡椒和番茄的味道,瞬间就从这小小的陶罐里,喷涌而出。 罐子里是大块大块的牛腩肉,正浸在深褐色的、还在微微冒着泡的浓稠汤汁里,旁边还配着炖得软烂的胡萝卜块和土豆块。 陈宇凡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这牛肉炖煮了很长时间,早已酥烂入味,简直是入口即化。 牙齿几乎不用怎么用力,牛肉就在嘴里散开了。浓郁的肉汁,瞬间就充满了整个口腔。 味道是非常醇厚的咸鲜口,带着番茄的微酸和黑胡椒的辛香,非常下饭。 另一道主菜,则是奶油烤杂拌。 这道菜被盛放在一个椭圆形的白色焗盘里,端上来的时候,上面那层芝士还在“滋滋”地冒着热气。 芝士的表面被烤出了一层诱人的金黄色,还带着一些微微的焦斑。 用勺子从中间挖下去。 伴随着“咔嚓”一声,焦脆的外壳被捅破,露出了底下乳白色的、还在缓缓流动的内馅。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奶香味,扑面而来。 里面的食材非常丰富,火腿、猪肉、蘑菇、香肠...... 陈宇凡舀起一勺放进嘴里。 土豆泥的粉糯、蘑菇的鲜美、香肠的烟熏咸香、还有鸡肉块的细嫩口感...... 所有的食材,都和黄油、奶油和烤芝士的复合香气融汇在了一起。虽然热量极高,但确实能够感觉到那种绵密口感汇集在一起,带给人的幸福感。 这些俄餐都主打的一个口味厚重,所以吃起来是很容易腻的。 李怀德还不忘提前点了一瓶葡萄酒。 红酒瓶上写着chateau Lafleur,pomerol,这瓶酒来自法国波尔多右岸产区“波美侯”的花堡酒庄,算得上是非常精品的好酒了。 光这一瓶的价格就极其不菲,很可能比这桌子其它的菜品价格都还要更高! 陈宇凡在酒这方面不算是专家,但也有点品酒的小技能,比普通人要强得多,所以看得出来这瓶葡萄酒的价值不菲。 这李怀德确实肯下血本,而且家底子也够厚实。 这种品质不错的红葡萄酒,也确实和俄餐搭配的相得益彰,俄餐的口味浓厚,就需要这种风格鲜明的葡萄酒,既能驾驭牛肉的厚重,又能平衡奶油烤杂拌的腻感。 吃完这两道硬菜之后,陈宇凡总体的体验还是不错的。 他心里也对这“老莫”的水平,有了个大概的评价。 这莫斯科餐厅的俄餐,确实是做得挺正宗的,味道也相当不错。 这些菜品的味道,跟中餐的顶级美食比起来,那肯定还是有差距的。 但是,在这个普遍还很贫瘠、物资匮乏的年代,能吃到这样一顿饭,已经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顶级享受了。 而且,这俄餐也确实有它自己的特点。 它不像中餐那样,讲究火候,讲究刀工,讲究味道的千变万化。 俄餐更实在,也更粗犷。 大量的黄油、奶油、番茄和牛肉,用最朴实的炖、焖、烤的方式,把食材本身那种浓郁、醇厚的味道,给发挥到了极致。 没什么高超的烹饪技法。 主打一个不说废话,就是硬干! 这种风格......跟这个民族的性格也是相似。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77章 李怀德送来的“土特产”! 在莫斯科餐厅里吃饭,非常有情调的是大厅里播放的音乐。 即便陈宇凡是在包厢里吃饭,时不时的也会有悠扬的音乐声隐约从大厅传来。 是手风琴的声音。 这旋律很熟悉,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在这个年代,这首苏俄歌曲可谓是火遍大江南北,老百姓对这首歌也不会陌生。 听着这悠扬而浪漫的旋律,再配上眼前这充满异国情调的美食和环境。 在莫斯科餐厅吃饭,确实是挺有情调的。 陈宇凡寻思着,下次倒是可以带着娄晓娥和朵朵也来这里尝一尝。 晓娥应该会喜欢这里的氛围。 而朵朵那个小丫头,肯定会爱上这道奶油烤杂拌。 主菜吃的差不多,也碰杯几次之后。 一顿丰盛的俄式大餐,渐渐接近了尾声。 桌上的主菜盘子,大多都已经空了,这瓶来自花堡酒庄的红葡萄酒也喝得见底。 包厢里,一时间陷入了某种微妙的安静。 之前吃饭的时候,两人还能聊聊饭菜的味道、谈谈苏俄的风情...... 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都可以用来填充两人之间的空白。 毕竟说到底,陈宇凡和李怀德两个人不怎么熟悉,之前也很少有接触。 可现在,这些客套话都说完了。 那李怀德此行的真正目的,也就彻底的无法回避了。 李怀德端起面前的酒杯,把杯中最后的一点红葡萄酒一饮而尽。 他知道,正题该来了。 他今天又是请客,又是赔笑,姿态放得这么低...... 他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昨天那件让他现在想起来,都还冷汗直流的事情。 他被杨建华那个老狐狸,用许大茂那个蠢货当鱼饵,给结结实实的钓了出来! 当着全厂那么多中层领导的面,暴露了他支持许大茂、想要对付杨厂长的立场! 这件事,虽然随着许大茂被送进保卫科而告一段落,但李怀德心里清楚,这只是明面上的结束。 在陈宇凡和杨建华的心里,他李怀德肯定已经被重重地记上了一笔! 尤其是陈宇凡这个年轻人,才是他现在最大的心病! 他必须得把这件事,给彻底地、干净地抹平了。 否则,他以后睡觉都睡不安稳! 李怀德在心里,把他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又仔仔细细的过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来,脸上带着试探性的笑容,小心翼翼的说道: “陈科长啊,厂里这次发生的这件事情......唉,说起来,真是让人痛心啊。” 他刚起了个头,陈宇凡就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陈宇凡用餐巾擦了擦嘴,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就这么平静地看着李怀德,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陈宇凡的这种平静,反而让李怀德感觉到了更大的压力。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这许大茂也真是瞎了狗眼,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你头上!简直是无法无天!” 陈宇凡这才接过了话头。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主谋许大茂,现在已经被查清楚了,罪证确凿,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这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嘛......” 陈宇凡故意顿了一下,端起面前的红酒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我始终相信,一个巴掌拍不响。他许大茂一个小小的放映员,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全厂面前跟杨厂长叫板?” “他背后暗中支持他、给他撑腰的人,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再深入地调查一下啊。” “不然,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冒出个张大茂、王大茂来呢?” 这话一出口,就像是一盆冰水。 把李怀德从头顶瞬间浇到了脚后跟!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本来还带着笑意的脸,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僵硬。 完蛋! 陈宇凡的说话完全没变,和在本办公室的时候完全一样! 李怀德的后背都有些发凉,他强撑着脸上的笑容,继续说道:“陈科长,你说的......也有道理。” 他迟疑地说道:“不过嘛......依我看,说不定......说不定这许大茂,也就是一时犯浑,他就是鬼迷心窍,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其实他背后,可能也没什么人支持呢?” 他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果然,陈宇凡听完,只是摇了摇头。 “有这种可能。” 他先是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又是一转。 “但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管有没有,我觉得都还是有必要,让保卫科的同志们再好好地查一查,也再审讯一下许大茂。” “一定要把这件事情调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样才能给全厂同志一个交代,才能彻底杜绝这种歪风邪气。您说对吧?李副厂长。” 陈宇凡说完,还微笑着把问题又抛回给了李怀德。 李怀德的额头上,汗珠子都快要下来了。 他感觉棘手极了。 这饭也吃了,酒也喝了...... 可陈宇凡的口风,却是一点都没变过! 滴水不漏,软硬不吃! 看来光靠着一顿饭,就想把这件事抹平,是他想得太天真了! 果然,这还不够! 幸好......幸好他还准备了后手! 李怀德心里这么想着,脸上的笑容变得比刚才还要灿烂,也更加的真诚了。 “没错,陈科长你说的太对了!这件事必须严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给全厂所有同志一个交代!” 他先是义正言辞地表明了态度。 随即,他又话锋一转,绕开了话题。 “不过嘛,咱们哥俩今天难得出来吃顿饭,就别老聊厂里那些烦心事了,多倒胃口啊。” “对了,我跟您说个事。” 李怀德的语气变得随意,就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 “我前阵子,不是回了趟乡下老家嘛。家里的亲戚非要塞给我不少土特产,都是自家地里种的、山里采的好东西,在城里你有钱都买不到,金贵得很!” “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就寻思着给陈科长也带了一些过来。” “东西现在就在我车子的后备箱里。等会儿吃完饭,您可一定得赏个脸,让我司机给您送家里去。您带回家去,给家里人也尝尝鲜。我跟您保证,绝对让您满意!”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78章 欠下天大人情!李怀德成了陈宇凡的小弟! 李怀德口中说的“土特产”,当然不可能是真的土特产。 这只是一个说辞,一个幌子。 他这番话里,其实也藏着很深的意思。 他说“绝对让您满意”......就是在告诉陈宇凡,他送的这份礼绝对丰厚,价值绝对惊人,保证能让陈宇凡满意。 而前面那句“厂里的事情还是放放”,意思就更明显了。 那就是说,如果陈宇凡收下了这份“绝对满意”的大礼,那么厂里那件需要“深入调查”的事情,也就可以......放一放了。 您别再深究了,就这么算了吧! 这番话,就是艺术的语言。 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李怀德精心的算计。 “本地特产”,意味着这礼物的来源,是私人的,是他自己家里的。这些东西,跟厂里没有半点关系,查不到来源。 “给家里人也尝尝鲜”,意味着这是朋友之间的馈赠,是人情往来,而不是行贿。 “绝对满意”,这才是核心。李怀德这是在告诉陈宇凡,他出的价码足够高! 陈宇凡是什么人? 他哪里会听不懂这弦外之音。 他脸上露出了笑容,顺着李怀德的话说道:“李副厂长,您这可真是太客气了。” “您家里有好东西,自己留着就行了,怎么还想着我啊。” 他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把话头又给递了回去。 李怀德一看有门,心里顿时一喜。 他知道,不怕你客气,就怕你连客气都懒得客气一句。 只要你肯接话,那这事就有得谈! “那当然!” 李怀德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语气里充满了敬佩。 “不瞒你说,在咱们这厂里,我李怀德最佩服的人就是你!年纪轻轻,本事通天,人品过硬,品质也好......我敢说,你以后绝对能成大器!” “到时候您成了大人物,可千万别嫌弃我这个老东西,不带我玩啊。” 他这番话既是吹捧,也是在试探。 陈宇凡听了,也是微微一笑。 “李副厂长说的这是哪里话。” “您也是年轻有为,是有真本事的人。以后,厂里厂外的许多事情,我还指望着您李副厂长多多帮忙呢!” 这样说,就是松口了。 李怀德听到陈宇凡这么说,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能够落回到了肚子里! 他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下来,后背上被冷汗浸湿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传来一阵阵凉飕飕的冷意。 他知道,自己今天这趟没白来! 陈宇凡能说出这样的话,那就说明......他至少不再因为许大茂那件事,迁怒于自己了! “哎哟!陈科长你可真是折煞我了!” 李怀德激动得脸都有些红了,他赶紧往酒杯里倒了酒,举起杯来。 “您说的这是什么话!以后您飞黄腾达了,我李怀德能有机会帮到您的忙,那是我的荣幸!您放心,到时候只要您一句话,我李怀德随叫随到,绝无二话!” 他这番表态,就等于是立下了军令状。 两人聊到这里,这顿饭的真正目的,才算是达成了。 李怀德的心里,也彻底明白了陈宇凡的意思。 第一,看在你这份厚礼的面子上,许大茂这件事,查到这里就算结束了,你李怀德可以放心了。 第二,这事虽然过去了,但你李怀德从此以后,就欠了我陈宇凡一个天大的人情。 以后,我要是有需要用到你的地方,你李怀德就必须得给我做事! 说白了...... 他李怀德从今天起,就不再是那个可以和杨建华分庭抗礼的李副厂长了。 在陈宇凡的面前,他更像是一个......被捏住了把柄,随时可以动用的棋子。 这个认知,让李怀德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也只能满口答应下来。 “一定一定!随叫随到!” 请客、送礼、再搭上一个人情。 这三件事都做完之后。 他李怀德这次得罪了陈宇凡的事情,才算是勉强过去了。 他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 那半辈子的积蓄,还有未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还的人情...... 可为了自保,为了自己的前途...... 李怀德不敢得罪陈宇凡,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陈宇凡的要求,他也只能全部答应下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怀德的心总算是彻底放下了。 虽然代价大,但好歹是把自己给保住了。 这就行了! 就在两人把话说开之后,包厢的门被敲响,服务员端着餐后的甜品走了进来。 是一份坚果巧克力蛋糕,还有一杯热红茶。 这蛋糕是经典的俄式甜品,巧克力味道极其浓郁,上面还撒着核桃碎和杏仁片,又甜又香。 再配上一口滚烫的、不加糖的红茶。 茶叶的苦涩和微酸,正好就能中和掉蛋糕的甜腻,把整顿饭吃下来的那种厚重感,给消解得干干净净。 这一甜、一苦的滋味......在口腔里交织、碰撞。 李怀德尝着这味道,一时间竟也有些分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到底是甜,还是苦? 说甜吧...他总算是把自己从这次的危机里,给摘了出来。 他的位置保住了,前途也保住了。至少,他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 这是劫后余生的甜。 可说苦吧......他付出的代价,也实在是太惨重了。 为了求得陈宇凡的原谅,他搭上了自己半辈子的积蓄,还把自己未来的自主权也给卖了出去,从此就要看一个年轻人的脸色行事。 这其中的苦涩,也只有李怀德自己心里最清楚。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79章 两个小皮箱!内有玄机! 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至少在表面上是如此。 等餐后的甜品和红茶也用完,李怀德便招手,叫来了服务员结账。 他表现得非常大方,甚至可以说是挥金如土。 当服务员把账单递过来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大团结,抽出几张放在托盘里,淡淡的说了一句:“不用找了。” 这姿态,做得是十足的领导派头。 但其实...这顿饭并不便宜,或者说是非常的昂贵了。 足足四十二块钱! 就这么一顿饭,就花掉了四十二块钱! 哪怕对于李怀德这种人来说,这也绝对不是便宜的一餐,他是下了血本的。 四十二块钱,在这个年代个什么样的概念? 这是一个普通三级工,在车间里累死累活干上整整一个月,才能拿到手的工资。 是普通人家省吃俭用,足够过活两三个月的全部开销! 要是拿去菜市场,能买回来五十斤肥膘锃亮的猪肉。 要是拿去买煤球,足够一个家庭烧上整整一个冬天。 可现在呢...... 这笔巨款,就这么轻飘飘的变成了一顿饭,几道菜,一瓶酒而已。 尤其是那瓶从苏俄进口的红葡萄酒,标价更是惊人,足足要二十五块钱! 像许大茂这样的倒霉蛋,他一个月累死累活地当放映员,工资也就三十来块钱。也就是说,光是今天喝的这瓶酒,就顶得上许大茂一个月的收入了。 太奢侈了! 哪怕是经常吃香喝辣的李怀德,都觉得今天这顿饭奢侈的有些吓人。 可他没办法啊。 今天这顿饭,他必须请。 而且必须得请得这么气派,这么上档次。 因为他花的不是饭钱,是买命钱! 是买自己下半辈子安稳的钱! 而且一想到自己给陈宇凡准备的礼物,和那比起来,似乎这顿饭钱也没多少了...... 有些时候,事情就怕对比。 这一顿四十多的饭菜确实很贵,但他为了求得陈宇凡的原谅,可是将自己小半数的积蓄都搭进去了。 这二者一对比下来,区区一顿饭又算什么呢? ......................... 吃完了饭,李怀德亲自把陈宇凡送到了餐厅的门外。 他的司机早就把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开到了门口,一直在这恭敬地候着。 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让李怀德因为喝酒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陈科长,您稍等一下。” 李怀德满脸堆笑的说了一句,然后自己绕到车子后面,打开了后备箱。 他从里面小心翼翼的取出来了两个小皮箱,看起来就颇为贵重。 这箱子是深棕色的,皮质看起来就非常好,边角都用黄铜包裹着,上面还有一个精致的锁扣。 李怀德把这两个小皮箱子,亲手递到了陈宇凡的面前。 他一想到这箱子里面装着的东西,他的心就又开始一阵阵地抽痛。 那可是他半辈子的积蓄啊! 是他一点一点的......用了各种手段,才积攒下来的家底! 现在就这么拱手送人了!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却管理得很好。 李怀德知道,自己今天的付出是有回报的。 至少他已经和陈宇凡谈妥了。 陈宇凡不会再揪着他的事不放了。 他的未来......算是保住了。 跟自己的前途比起来,这点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呢? “陈科长。”李怀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这......这就是我刚才跟您说的,我们家乡下亲戚送来的一点农产品。” “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就是一点心意。您带回家之后,可以打开看看,记得......要好好保存啊。” 他特意在“好好保存”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陈宇凡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伸手从李怀德的手中,接过了这两个箱子。 所谓的“农产品”,当然只是个说辞。 这箱子里装的,才是李怀德今天真正要送的大礼。 而且,这份礼绝对贵重。 光看这两个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皮箱子,就知道了。 这年头能用得上这种真皮箱子的人,可不多。 箱子都如此珍贵了,那里面的东西,自然是更加贵重。 陈宇凡把箱子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不轻...... 两个箱子加起来,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不过,这里面具体装了些什么......陈宇凡也没有透视眼,他也不知道。 只能等回家之后,再打开看了。 “陈科长,您上车。” 李怀德指了指旁边的轿车,说道:“我让小赵,把您安安稳稳的送回家。” “你呢?李副厂长?”陈宇凡问道。 “嗨,我嘛,不碍事。”李怀德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我今天晚上也喝了点酒,正好去找个人力三轮车,坐着吹吹风、醒醒酒。” 在告别的时候,李怀德又主动伸出双手,紧紧的握住了陈宇凡的手。 他的手心有些出汗,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 “陈科长,今天晚上跟您吃饭,我这心里真是太愉快了!” “以后,在厂里厂外的......但凡有任何用得着我李怀德的地方,您千万别客气,尽管开口!” 陈宇凡也微微一笑,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放心吧,李副厂长。” 说完,他便松开了手,转身坐进了车里。 司机为他关上车门后,向李怀德点了点头,然后钻进驾驶室发动了汽车。 黑色的伏尔加轿车,缓缓的驶离了莫斯科餐厅的门口,离开西直门大街,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开走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80章 小轿车开到了南锣鼓巷! 李怀德一个人站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 看着远去的车尾灯,久久没有动弹。 晚上的风有些凉。 喝了酒之后,他的头也有些微醺。 他站在原地,脸上那副谄媚的笑容渐渐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李怀德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让他高兴的是,今天晚上总算是把陈宇凡这尊大神给安抚好了。 自己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也算是换来了对方的谅解,保住了自己的位置和前途。 那把悬在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总算是暂时挪开了。 可难过的是...... 李怀德知道,从今天晚上开始,他跟杨建华之间那种长达十几年的、势均力敌的权力斗争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以后,他别说再跟杨建华争权了。 就算是在陈宇凡的面前,他恐怕都要永远地低上一头了。 他欠下了这么大一个人情,就等于是在自己的脖子上,套上了一个无形的枷锁。 以后,只要陈宇凡愿意,随时都可以拉紧这根绳子,让他为自己办事。 他不再是一个可以跟杨建华分庭抗礼的副厂长了。 在陈宇凡的眼里,他更像是一个......犯了错,交了巨额保释金,正在取保候审的下属。 这个认知,让李怀德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不过......也罢。” 李怀德又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 “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的。” “陈宇凡毕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未来的前途不可估量。日后,说不定真的能像赵长河一样,成为工业部里说得上话的大领导。” 他开始给自己,画起了大饼。 “我现在,跟他搞好关系,虽然是吃了点亏。但从长远来看......未必就是坏事。” “等到十年、二十年之后,他真的成了大人物。那我也算是他最早的一批心腹了。到时候,他随便从手指缝里漏一点好处出来,都够我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 他努力的把这次屈辱的求和,美化成一次具有远见卓识的“长期投资”。 这么一想,李怀德心里顿时就舒坦多了。 只是,一想到自己那一下子就少了一半的多年积蓄,他的心还是跟针扎一样地疼。 不过,李怀德毕竟是狠人。 这种心疼的感觉,也只是持续了短短的一瞬,就被他给强行压了下去。 他很快就从这种情绪里,抽身了出来。 他挺直了腰杆,眼神,也重新变得锐利和精明。 “既然礼已经送出去了,就别再心疼了!” “瞻前顾后,是成不了大事的!” “钱这东西......没了之后,想办法再赚就是了!” “只要我李怀德还坐在这个位置上,以后赚钱的机会多的是!” 李怀德这么一想,浑身上下又重新充满了干劲。 他走到了大路边,拦下了一辆人力三轮车。 回家! .............................. 李怀德的司机,一路上开得很稳。 等回到南锣鼓巷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司机很懂事,没有在胡同口停车,而是一直把车开到了96号四合院的大门口,才缓缓地停了下来。 这个点,胡同里还热闹着呢。 虽然是冬天,但临近过年了,很多人家都还没睡,都窝在家里听广播或是聊天。 汽车发动机的“嗡嗡”声,在这相对安静的胡同里,就显得格外清晰。 “哎,有小汽车!” “这都几点了,谁家啊?这么大派头!” 许多在屋内的街坊邻居,都心生好奇,披个军大衣就跑了出来,想看看这汽车什么样,又是谁乘坐的。 这个年头,汽车可是个稀罕玩意。 整个南锣鼓巷,足足上千户人家,也没几辆小汽车。 别说是小汽车了,其实自行车都少! 基本是只有厂里地位高的领导,才会有公家配的轿车。 不过,当司机恭敬的拉开车门,大伙儿看到从车上走下来的是陈宇凡的时候。 这份惊讶,很快就变成了恍然大悟。 他们甚至觉得有些理所当然。 “哦,是小陈啊。”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陈师傅回来了。” “那就不奇怪了。人家陈师傅现在是什么身份?我听厂里广播都说了,他是国家级特殊人才!这种大人物有专车接送,那不是应该的嘛!” “就是,要我说啊......厂里就该给陈师傅也配辆专车!人家给厂里挣了十万块钱呢!这点待遇算什么!” 街坊邻居们,现在看陈宇凡的眼神,已经跟过去完全不一样了。 在他们心里,陈宇凡早就已经是那种遥不可及的大人物了。 只是,这个大人物平日里实在是太平易近人,太好相处了。 见了谁都客客气气地打招呼,一点架子都没有。 所以,大伙儿看到陈宇凡坐着小汽车回来,也只是感慨一句“人家有本事”,并没有多少嫉妒。 陈宇凡跟几个相熟的邻居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他从司机手里,接过了那两个沉甸甸的小皮箱,转身走进了四合院。 刚一进前院,就碰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三大爷阎埠贵。 他也是听到有小轿车的声响,所以赶紧披了个外套跑出来凑热闹的。 这四合院里,他是住在门口的这一户。 所以不管有任何风吹草动,无论是谁回到了院子里,阎埠贵都要出来凑凑热闹。 这还是天冷了,花草养不起来。 若是春天、夏天的话,他就一直在院子里摆弄他的花花草草。 可重点是花草吗? 当然不是! 阎埠贵看似在浇水、施肥,但他那双眼睛,就跟雷达似的,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地扫着。 他主要是想看看,谁家今天回来了,手里拿了什么东西,买了什么菜。 如果看到谁家提了块肉,或是买了点好吃的,阎埠贵就能凑上去搭几句话,看看能不能占点小便宜。 比如借两根葱,或者掰块姜什么的。 按照阎埠贵的想法,别看这葱姜不值钱,但积攒多了,也是不小的一笔呢! 这就是这阎老抠的发家之道!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81章 二十根小黄鱼!李怀德下血本了! 以阎埠贵这种爱占小便宜的本性...... 此时,他看到陈宇凡提着两个皮箱子,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哎哟,小陈回来了!” 阎埠贵立刻就迎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今天可真是辛苦了,这么晚才回来啊。” 陈宇凡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的意思。 要是搁在平时,阎埠贵看到陈宇凡手里提了东西,那肯定是要凑上来,看看能不能蹭点什么的。 但他今天......没敢。 阎埠贵这人还是有点小聪明的。 他虽然抠门,6也爱算计。 但他有一个不错的优点,就是有眼力劲。 阎埠贵看得出来,陈宇凡手里提的这两个小皮箱,皮质锃亮、做工讲究,绝对是顶级的货色。 能用这种箱子装的东西,那能是普通玩意儿吗? 这已经超出了他可以占便宜的范围了。 他要是还像以前那样腆着脸凑上去,那就不是占便宜了...... 而是没眼色,是自讨没趣了。 说不定还会惹得陈宇凡不高兴。 这可不行...... 为了点占不到的小便宜,得罪了陈宇凡这尊院里的大神,那可是天大的损失! 阎埠贵在心里,把他那本小账本算得是清清楚楚。 所以,他也只是眼馋的在那两个皮箱子上,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眼,最终什么也没说。 ........................... 陈宇凡一路回到了后院,推开了自家的门。 屋里灯还亮着。 娄晓娥正坐在桌边,教朵朵认字。 她看到陈宇凡提着两个箱子进来,脸上立刻露出了关切的表情。 “宇凡,你回来了。” 她站起身,迎了上来。 帮陈宇凡脱下外套后,娄晓娥指了指陈宇凡手里的箱子。 “这是?” 陈宇凡把两个皮箱子,往屋里的八仙桌上一放,发出了两声闷响。 “这两样都是李怀德拿来的。”陈宇凡言简意赅地说道。 娄晓娥一听,立刻就明白了。 她是大家闺秀,是娄半城的女儿,虽然没有在职场里做过,但她爸以前好歹是红星轧钢厂的董事。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他今天请你吃饭,果然是为了送礼赔罪啊。” 陈宇凡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老狐狸不出点血,是睡不着觉了。” “我们一起看看,他都送了些什么好东西吧。” 说着,陈宇凡就伸出手,解开了第一个小皮箱上的锁扣。 “咔哒”一声轻响。 锁扣打开,陈宇凡掀开箱盖。 只见这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个大大的、印着花花绿绿图案的饼干盒子。 而在饼干盒的旁边,还有一个用厚厚的黑绒布,包裹起来的长筒状物体。 “这是......”娄晓娥的好奇心,也完全被勾了起来。 陈宇凡掂量了一下这个饼干盒,心里其实已经猜出来了七八分。 这盒子的分量不对。 太沉了。 他伸出手,把饼干盒的盖子打开。 盖子一掀开,娄晓娥就忍不住的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下意识地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饼干盒里,哪有什么饼干? 满满当当的,全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根根金灿灿的...... 小黄鱼! 也就是金条! 一共二十根小黄鱼,在屋里那温暖的灯光下,散发着沉甸甸的、独属于黄金的那种迷人的光泽。 怪不得这么沉呢。 娄晓娥虽然出身不凡,从小也是见过些世面的,但一下子看到这么多金条,还是感觉有些心跳加速。 这礼......也太重了! 陈宇凡倒是显得很平静。 他从里面拿起了一根小黄鱼,在手里掂了掂。 这每一根小黄鱼,都是按照旧制的“一两”来打造的。 换算成现在的克数,大概是三十一点二五克。 按照这个年代黄金的官方牌价来算,这样一根小黄鱼差不多能值一百块钱左右。 二十根,那就是足足两千块钱! 两千块钱! 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家庭,都为之疯狂的财富! 要知道,现在一个顶级的八级工,像易中海这样的,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九十九块钱。 这两千块钱,就相当于他不吃不喝、辛辛苦苦干两年,才能攒下来的钱! 而对普通工人来说,这笔钱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这笔钱要是拿去买房子,都足够在四九城里买下一座小的四合院了! 李怀德这次为了求得自己的原谅,一出手就是一套房子的钱!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不过,这也只是单纯的金钱而已。 对现在的陈宇凡来说,钱......他已经不怎么缺了。 所以,他对这二十根小黄鱼,也只是看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 陈宇凡更好奇的,是旁边的那个东西。 这个用黑绒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圆筒...... 如果陈宇凡没猜错的话,这里面应该是一幅画吧? 李怀德这种老狐狸,送礼是很有讲究的。 送黄金,是表达最直接的歉意和价值。 简单粗暴,而且有效。 但如果只是送黄金呢,又太俗气了,显得诚意不够。 所以,李怀德还选择了送字画,这是为了迎合陈宇凡的品味,是更深层次的讨好。 就是不知道,李怀德这家伙会送一幅什么样的画呢? 陈宇凡不免有点好奇起来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82章 齐白石真迹!价值一千五百多万! 陈宇凡将黑绒布包裹的东西拿了过来。 布料的手感很好,厚实柔软,显然也是好材料做成的。 他解开系在上面的细绳,将黑色的绒布取下。 露出来的,是一个打磨得非常光滑的深褐色竹筒。 这竹筒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表面已经有了一层温润的包浆。 陈宇凡拔开竹筒的盖子,从里面小心翼翼的倒出来两个卷好的画轴。 竟然不只是一幅画,而是两幅。 而且,看这画轴的大小,画幅应该还不小。 陈宇凡心里的好奇心,也彻底被勾了起来。 他先是把那二十根沉甸甸的小黄鱼,连带着饼干盒,都收了起来。 然后才把桌子擦拭干净,准备看画。 他捡了这么多的属性碎片,门类可以说是五花八门,几乎没有他不会的东西。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美术】技能。 在美术上面,他现在虽然还算不上是真正的大师。 但至少......也是一个业余专家的水平了。 所以,陈宇凡的鉴赏能力并不弱。 他拿起其中的一幅画,解开系在上面的淡黄色丝绦,将画轴在八仙桌上缓缓地展开。 随着画卷的展开,一幅水墨淋漓、意境悠远的山水画,便呈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陈宇凡的目光,在画卷上一扫过。 随即,他的眼神里就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 “咦?” 他发出一声轻咦。 旁边的娄晓娥,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怎么了?这画有什么问题吗?” 陈宇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指着画卷右下角的一个红色印章,和旁边的落款签名。 “晓娥,你看这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 “这是......齐白石老先生的画。” “齐白石?”娄晓娥闻言,也是吃了一惊。 她虽然不懂画,但出身大家闺秀,从小耳濡目染,齐白石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她还是听说过的。 这可是咱们华夏这些年最有名的大画家啊! 陈宇凡点了点头,眼神里也有些感慨。 说起来......也算是缘分。 这位鼎鼎大名的齐白石老先生,其实也住在南锣鼓巷这一片。 他的故居,离陈宇凡家这个四合院不算远,也就隔着几条胡同的距离。 不过,非常可惜......, 在几年之前,也就是一九五七年的时候,这位九十多岁高龄的老人家就已经仙逝了。 陈宇凡穿越过来的时候,终究还是晚了几年,没机会能亲眼见一见这位艺术大师。 却没想到...... 他今天竟然能以这种方式,见到老先生的真迹。 “这幅画......” 陈宇凡的目光,重新回到了画卷之上。 他仔仔细细的欣赏一番,嘴里缓缓的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幅画名叫《竹圃晴岚》,应该是齐白石老先生晚年时候的作品。” 这幅画,画的是山水。 画面上近处是几竿挺拔的翠竹,竹叶画得尤其好,笔力雄健、墨色淋漓,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而远处,则是几座若隐若现的山峰。 山间有大片的留白,又有几笔淡墨渲染,将那晴空之下、缭绕于山间的岚气,给表现得是淋漓尽致。 整个画面的构图简练而又大气,笔墨更是炉火纯青。 一看就是老人家艺术水平达到顶峰时期,画出来的精品。 娄晓娥虽然看不懂什么笔法、什么意境,但她也能看得出来,这画是极好的! 那竹子就好像真的在眼前,山间的雾气也仿佛在缓缓地流动。 “宇凡,这画......应该很值钱吧?”娄晓娥有些好奇地问道。 陈宇凡沉吟了一下,才开口说道:“现在嘛,还不好说。” “齐白石老先生的画作,现在的价值还没有达到真正的顶峰。” 陈宇凡继续解释道:“这幅画要是放在不懂行的人手里,估计也就能值个一百多块钱。” “不过,老先生毕竟已经去世了,不会再有新的画作问世。所以呢,这画要是碰上了真正喜欢、又识货的买家,出个两三百块钱买下来也算是正常。” “两三百块钱?” 娄晓娥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她心里觉得,这价格已经相当高了。 就这么一幅画而已,就顶得上一个工人辛辛苦苦一整年的工资了。 确实非常值钱了。 而陈宇凡看着这幅画,眼神里却闪烁着不一样的光芒。 他继续说道:“晓娥,我刚才说的只是现在的价格。在我看来,这幅画真正的价值......是在未来。” “现在这幅画的价值,也就和两三根小黄鱼差不多。可是你信不信,等到几十年之后......等到咱们国家越来越好,老百姓的日子也越来越富裕的时候,艺术的价值就会被重新挖掘出来。” “到时候......这幅画,可就是真正的天价了!” 陈宇凡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 “别说是两三根小黄鱼了,到了几十年后,就算是有人拿着五百根小黄鱼来,也未必能买得起这幅画!” “什么?!” 娄晓娥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就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震惊。 “五......五百根小黄鱼?!” “宇凡,你......你没开玩笑吧?真的假的?就这么一幅画,能值那么多钱?” 娄晓娥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 五百根小黄鱼,那是什么概念? 一根小黄鱼,现在的价格是一百块。 若是五百根......那就是足足五万块钱啊! 这还是按照现在的金价来算,万一以后黄金的价格也有所上涨呢? 五万块钱! 在这个万元户都还没出现的年代,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都感到窒息的天文数字! 哪怕是对娄晓娥这种......曾经的资本家大小姐来说,这也是一笔她想都不敢想的巨额财富! 陈宇凡看着她那副被吓傻了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 “我还能骗你吗?” “这幅画,咱们一定要好好的收藏。以后,这可是真正的稀世珍品,能当传家宝的那种。” 陈宇凡对此,是确定得不能再确定了。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对齐白石老先生的许多作品的拍卖价格,都有着非常深刻的印象。 就比如眼前这幅《竹圃晴岚》。 在二十一世纪的一场拍卖会上,就曾经拍出过一千五百多万的天价! 足足一千五百多万啊! 这在这个年代的人看来,是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 只能受到时代的局限性,现在这个年代,文艺作品的价值还没有被真正地认识到。 李怀德也知道这画珍惜,可他绝对想不到......这画在未来,能值钱到如此地步。 他送出这幅画,最多也就是当成一件价值二三百块钱的重礼。 可他却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一座未来的金山!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83章 价值连城!2500根小黄鱼都买不到! 在看到了第一幅画后。 陈宇凡对竹筒里的第二幅作品,也更加期待了。 或许在李怀德自己看来,他送的礼物中最重要的是那些金条,因为它们是最值钱的。 但在陈宇凡眼里......金条虽然值钱,但他根本不缺钱,对这些身外之物也没太大的兴趣。 可这些画作不同,这是有极大纪念意义的。 陈宇凡对这些东西颇有兴趣,觉得比单纯的金子珍贵的多。 更何况......单纯从价值上而言,齐白石老先生的那一幅画,也远比二十根小黄鱼更值钱的多。 这第二幅画.......会是什么呢? 会不会是更大的惊喜? 陈宇凡将桌上的《竹圃晴岚》小心翼翼地重新卷好,放回了竹筒。 然后,他拿起了第二幅画。 陈宇凡缓缓将这第二幅画的画轴,在桌上徐徐展开。 当这第二幅画的全貌,也展现在两人眼前的时候。 就连见多识广的陈宇凡,都忍不住的小小诧异了一下。 依然是齐白石老先生的作品! 不过......这一幅比刚才那一幅的名气更大,也更为珍贵! 最直观的区别就是,这幅画很大! 画卷完全展开之后,几乎占据了整个八仙桌的桌面。 这画得有六尺长! 陈宇凡目测了一下,尺寸是一百八十厘米长,四十七厘米宽。 这么大的尺寸,已经算是巨幅了。 这种巨幅画作足够大气,也可以让画家在上面充分地施展自己的才华和构图。 再说到画作的内容之中。 在幅画上,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两座色泽鲜艳的远山,随后便是一两处书屋庭院的角落。 几片巨大而又舒展的芭蕉叶,占据了画面的大部分空间,也将这两处书屋浅浅遮盖。这些叶子画的是水墨淋漓,浓淡相宜,充满了生命力。 整幅画的意境清幽、雅致,充满了文人气息,充分表现出了齐白石老先生“妙在似与不似之间”的美学理念! 这幅画,名叫《芭蕉书屋图》! 在画卷的顶端还有一段题跋,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陈宇凡凑近了,轻声念了出来。 “芒鞋难忘安南道,为爱芭蕉非学书。山岭犹疑识过客,半春人在画中居。” “余曾游安南,由东兴过铁桥,道旁有蕉数万株绕其屋。已收入借山图矣。齐璜并题记。” 这题跋不仅书法精湛,也点明了这幅画的创作背景。 是齐白石老先生,根据自己早年在安南,也就是后世的越南游历时的记忆,所创作出来的作品。 “天哪......” 旁边的娄晓娥,早就已经被这幅画巨大的尺寸,和精湛的画工给震惊了。 她看着画卷右下角那熟悉的印章和落款,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宇凡,这......这幅也是齐白石老先生的作品吗?” 陈宇凡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赞叹。 “是的。” 他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敬意。 “而且,这一幅比刚才那一幅还要珍贵!” “这是齐白石老先生在衰年变法之后,创作出来的山水画中的精品!你看这尺幅如此巨大,画的又如此精致,实在是太难得了!” 陈宇凡说着,转过头笑着问娄晓娥。 “晓娥,你觉得这幅画中......最出彩、最让你觉得好看的地方,是哪一部分?” 他这是在考校娄晓娥的眼光。 娄晓娥虽然不懂什么专业的绘画技巧,但她出身好,从小受到的艺术熏陶是普通人比不了的。 她的审美也是过关的。 她仔仔细细地欣赏了一下这幅画,然后有些不确定地指了指画面。 “我觉得......我觉得最好看的,是这几大片的芭蕉叶,和后面那两座颜色很鲜艳的山。” “它们......它们放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好像是有一种对比和冲突在里面,但又觉得很和谐,很好看。” 陈宇凡听完,,哈哈笑了起来。 “没错,就是这样!晓娥,你这眼光可真是太准了!” “真的吗!”得到陈宇凡的夸奖,娄晓娥也惊喜地笑了起来。 陈宇凡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像个专业的老师一样,给娄晓娥详细地介绍了起来。 “你看......” 陈宇凡指着画上的芭蕉叶,说道:“这大片大片的芭蕉叶,是整幅画的近景,也是主体。老先生画它们的时候,全用的是淡墨,只是简单地勾勒了一下轮廓,然后用大笔涂抹。让这叶子显得又轻又薄,充满了水分,就好像是真的在风中摇摆一样。” “你再看这芭蕉叶中间掩藏的书屋,老先生用的又是非常凝重、厚实的笔线,一笔一划都很有力道。这就让这房子显得很稳、很扎实。” “这本身,就是一种以白托黑、以淡托浓的强烈对比。一下子,这画面的层次感就出来了。” “而你刚才说的,最精彩的部分,就是这后面的两座远山了。” 陈宇凡的语气里,充满了赞叹。 “你看这两座山,一座,是赭红色的,像是一团火。另一座,又是花青色的,像是一块冰。老先生画它们的时候,用的是最大胆的‘大写意没骨法’,就是不用线条勾勒轮廓,直接用颜色大笔涂抹出来,所以这山的形状看起来很简单,但这颜色却鲜艳到了极点!” “你想想,在一幅以黑白水墨为主的画里,突然出现了这么两座颜色对比如此强烈的、鲜艳的山峰,这视觉冲击力该有多强?” “齐白石老先生的这种画法,这种效果......” “在咱们国家古今的山水画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可以说是独一份!” 娄晓娥本来也只是凭着感觉,觉得好看。 现在,她听了陈宇凡这么一番专业又通俗的分析,越发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她不禁由衷地感叹道:“真没想到,一幅画里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学问和讲究。齐白石老先生,真是太厉害了!” “是啊。” 陈宇凡也赞叹道:“老先生有句诗,写得非常好,叫做‘胸中富丘壑,腕底有鬼神’。这句话来形容他老人家,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两人又对着这幅画,欣赏赞叹了一番。 娄晓娥突然想到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价值!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充满了好奇的问道:“这......这幅画,得值多少钱啊!” “这画比刚才那幅《竹圃晴岚》更好,而且这画幅还大了这么多!这肯定......肯定更值钱吧!” 娄晓娥不是财迷,但面对这种珍品,任谁也会对它的价值心生好奇的。 于是乎,娄晓娥问出了这个最实际的疑问。 陈宇凡闻言,也思索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幅堪称国宝的画作,缓缓开口,给出了一个让娄晓娥差点当场休克的答案。 “这幅《芭蕉书屋图》,是老先生的代表作之一。” “要论价值,我觉得,还要在刚才那幅《竹圃晴岚》的......四五倍之上!” “四五倍?!” 娄晓娥听到这个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这个数字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围! 刚才那幅《竹圃晴岚》,陈宇凡就说了,在未来能值五百根小黄鱼! 那这幅画...... 岂不是...... 岂不是要值两千根,甚至两千五百根小黄鱼?! 这是什么概念?!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84章 又一套真品!清初德化白瓷酒具套装! 娄晓娥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 两千根小黄鱼,那就是二十万块钱啊! 在这个万元户都还没出现的年代,二十万块钱已经不是什么天文数字了,那简直就是神话! 用这笔钱,别说是买下整个南锣鼓巷了,估计都能把半个东城区给买下来了! 这......这已经不能用价值连城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富可敌国啊! 陈宇凡看着她那副被吓傻了的样子,知道娄晓娥其实也是将信将疑。 毕竟这个数字确实非常夸张。 这个年代,艺术品还没有那么的值钱,所以受到年代的局限性,大众都认识不到这些画作的值钱程度。 哪怕娄晓娥的想法已经足够前卫了,可受到年代的局限性,也难免会跟不上陈宇凡的思路。 不过,陈宇凡说的可不是什么瞎话。 他对这幅画,是有着深刻印象的。 在二十一世纪的一场顶级拍卖会中,就是这幅《芭蕉书屋图》,曾经卖出过七千多万的天价! 在齐白石老先生所有的传世作品里,也绝对算得上是不错的精品了。 只不过在这个年代,在现在这个时间点,这些凝聚了艺术家毕生心血的画作,它们的真正价值还没有被凸显出来。 再等上个几十年,等国家富强了,等老百姓富裕了。 这些东西,就真的是一件难求的传世之宝了。 陈宇凡小心翼翼的将这幅《芭蕉书屋图》也重新卷了起来,放回了竹筒。 这些东西,他到时候都会放入系统仓库中。 只有那里,才是最为保险的,对画作也不会有丝毫的损坏。 紧接着,陈宇凡的目光就看向了桌上那最后一个小皮箱。 黄金、名画...... 这李怀德已经送出了两份价值不菲的礼物。 那这最后一个小皮箱里,装的又会是什么呢? 娄晓娥的好奇心,也完全被吊了起来。 她看着那个小皮箱,催促道:“宇凡,快打开最后一个箱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宝贝!” 陈宇凡也正有此意。 他伸出手,将最后一个小皮箱的锁扣,也咔哒一声打了开来。 缓缓地掀开箱盖后。 映入眼帘的,是一整套洁白温润的瓷器。 这套瓷器,被小心翼翼固定在箱子里铺着的明黄色丝绸衬垫之中。 一个酒壶,配着六个小巧的酒杯。 在屋里温暖的灯光照射下,这套瓷器通体散发着一种如同凝固的猪油、又如同美玉一般的温润光泽。 “哇......” 娄晓娥看到这套酒具,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这酒具......真好看啊。” 她由衷地感叹道。 陈宇凡的眼神,也变得认真了几分。 他的【鉴宝】技能,虽然不像他的【厨艺】或者【钳工】技能那样,达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平。 但这段时间以来,他只要一有空,就会跑到关老爷子家里去坐坐。 一方面,是陪老爷子聊聊天。 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能从这位见多识广的老人身上,多捡一些【鉴宝】技能的属性碎片。 一来二去的,他现在在这方面的眼力,虽然还算不上是顶级的大师。 但至少,也称得上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业余专家了。 陈宇凡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酒壶从箱子里拿了出来。 这酒壶一上手,一种温润、细腻、沉甸甸的感觉,就从指尖传递了过来。 陈宇凡把它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摆弄了一下,很快心里就做出了判断。 “这是德化白瓷。”陈宇凡缓声说道。 “德化白瓷?”娄晓娥对这个名字,显然有些陌生。 陈宇凡点了点头,开始给她解释起来。 “德化,是咱们国家南方的一个县,从宋朝开始,就以烧制白瓷而出名。而咱们手里的这一套,就是德化窑的巅峰之作。” “这种白瓷,以它温润如玉的质感闻名天下。颜色洁白,但又不是那种刺眼的雪白,而是一种白中微微泛着一点牙黄的暖白色。你看......” 陈宇凡把酒壶举到灯下,说:“在光下面看,是不是有一种宝光内敛、莹润柔和的感觉?” “这种独特的白色,被那些洋人,起了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做‘华夏白’。而在咱们国内,懂行的人给它起了个更贴切的外号,叫做‘猪油白’。” 陈宇凡将这一套酒具都从箱子里取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桌上。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85章 德化白瓷酒具一套!轧钢厂提前放假过大年! 先说这樽酒壶,是一种非常优雅的梨式造型。 壶的肚子两面各有一块留白,上面用一种叫做堆贴浮雕的技法,装饰着“鹤鹿同春”的图案。 仙鹤姿态优雅,梅花鹿形态温顺,旁边还点缀着苍劲的松树。 整个画面,寓意着长寿和富贵,是古代瓷器上非常经典的一种吉祥图案。 而那六只小酒杯,造型更是奇特。 都类似于经典的犀角杯造型,杯口呈现出不规则的曲折形状,拿在手里非常贴合。 杯子的外壁,同样是用浮雕的工艺,装饰着一圈盛开的梅花。 娄晓娥的目光,完全被这套精美绝伦的酒具给吸引了。 她忍不住伸出手拿起其中一只酒杯,放在手心里细细地观赏着。 “真好看啊,这手感......摸起来真的跟玉一样。”她爱不释手的说道。 陈宇凡则是拿起酒壶和酒杯,放在手中心,对着灯光仔细辨认着。 “这釉面......光泽温润柔和,肥厚滋润,恰到好处。这种质感,是德化白瓷最典型的特征。” “你再看这上面的梅花。” 陈宇凡引导着娄晓娥观察细节,继续说道:“这六只杯子上的梅花,每一朵花、每一片叶子的形态,都有着非常细微的差异。这就说明,这些浮雕全都是工匠一点一点雕刻上去的,而不是用模具批量生产出来的。” 陈宇凡将酒杯翻了过来,指着杯底继续说道:“再看这杯底,这几道不太规则的痕迹。这是那个年代的工匠,在修坯的时候,用竹刀刮削留下的痕迹。这也是判断真伪的一个重要依据。” 经过一番仔仔细细的辨认之后,陈宇凡得出了最终的结论。 “错不了,这确实是真品。” “而且,从这工艺和釉色来看,应该是明末清初那个时期生产的。那个时候正是德化瓷雕工艺......达到顶峰的时期。” 娄晓娥听得是似懂非懂。 但她也明白了,自己手里的这套酒具是一套不错的古董。 娄晓娥好奇的问道:“那......那这一套,得值多少钱啊?” 陈宇凡思索了一下,回答道:“这东西,是有钱都未必能买得到的宝贝。不过,要是真把它放在鬼市上,碰到识货的买家,价格不会低于八百块钱!” 八百块! 娄晓娥又被这个数字,给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虽然跟刚才那两幅画比起来,这八百块钱好像不算什么了。 但仔细想想,这依然是一笔巨款啊! 就这么一套小小的酒具,就顶得上一个八级工将近一年的工资了! 这李怀德送出来的东西,还真没有一件是便宜的。 不过,说句实话。 这一套酒具虽然也确实不错,但已经给不到陈宇凡太大的惊喜了。 主要还是有珠玉在前。 齐白石老先生那两幅画,带给陈宇凡的惊喜实在是太大了。 这套德化白瓷的酒具,虽然也很珍贵。 但在陈宇凡看来,它的价值更多的是体现在工艺和历史层面,而且存世量还是有一定的。 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的拍卖会上,这样一套酒具最终的成交价格,估计也就在百万左右。 跟那两幅动辄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画比起来,确实是小巫见大巫了。 和陈宇凡仓库里放着的缂丝陀罗尼经被比起来......那更是小巫见大巫了。 陈宇凡寻思着,这套酒具自己留着用,有些大材小用了。 毕竟他自己不经常喝酒,也没必要用这么贵重的物件。 要不...... 改天找个机会,把这套酒具送给宫老爷子吧。 宫老爷子一生爱喝酒,也懂这些古玩。 这么精美的一套酒具,送到他手里,才算是真正的物尽其用。 想来老爷子应该会很喜欢这份礼物的。 ................................ 两个皮箱全部看完之后,娄晓娥也心满意足了。 她今天晚上,算是跟着陈宇凡,好好地开了回眼界。 她小心翼翼帮着陈宇凡,把这些价值连城的宝贝都重新装回了箱子里。 “宇凡,这些东西,你可一定要放好了,不能磕了碰了。”她叮嘱道。 然后,娄晓娥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就带着已经困得直打哈欠的朵朵去洗澡睡觉了。 在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是由陈宇凡亲自保管的。 对此,娄晓娥有着百分之百的信任。 她明白,自己的丈夫比她更懂,知道如何处理这些东西。 等娄晓娥带着朵朵离开后,陈宇凡看着桌上的这两个箱子,也是不由得笑了笑。 他心念一动。 桌上的那两个小皮箱,连带着里面的二十根小黄鱼和两幅稀世名画,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全都被他收入了系统仓库之中。 他的收藏品,在今天晚上再度增添了不少分量。 陈宇凡伸了个懒腰,喃喃自语道。 “这李怀德,倒是送来了几样好东西。” “还算......懂事啊。”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86章 许大茂结果已定!六年有期徒刑! 李怀德送礼之后。 许大茂这件事,就算是彻底地画上了一个句号。 李怀德送出的这份大礼,诚意十足,丰厚到了极点。 尤其两幅齐白石老先生的画,可以说都是价值千金。 陈宇凡当然也领了这份情。 既然李怀德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也懒得再揪着不放去搞什么深究了。 毕竟,从头到尾李怀德也只是给了许大茂一点背后的支持,并没有实际的参与此事。 这件事,算是两方都乐于见到的一个结果。 李怀德也总算是能够安心下来了。 .............................. 时间过得飞快。 很快就来到了1963年的1月22日。 这一天是农历的腊月二十七。 也是红星轧钢厂今年最后一天上班的日子。 虽然还在上班,但整个厂区的空气里,早就已经弥漫着一股子蠢蠢欲动的、属于新年的味道了。 工人们手上的活计虽然没停,但脸上的表情,都比平时要轻松了不少。 大家伙儿凑在一起的时候,聊的也都是过年的事......诸如谁家要杀猪了,谁家买了新布准备给孩子做新衣裳了。 整个厂区都洋溢着一种热烈的氛围。 本来按照厂里往年的规定,一般都是要上班到年三十的。 不过嘛......今年情况特殊。 因为有陈宇凡的存在。 在过去的大半年里,他作为总负责人,主导了整个轧钢厂的设备维修改造项目。 他带着技术科的骨干们,把全厂所有老旧的、有问题的机器,全部进行了维修改造! 这效果可以说是...立竿见影! 整个红星轧钢厂的生产能力,跟以前比起来,简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需要两个人干的活,现在一个人就能轻松搞定。 之前一天只能生产一百个零件的机器,现在一天能生产一百三十个! 产能大大增加的结果就是,红星轧钢厂早早就完成了年度生产任务,而且还超出了不少! 上次在广播里,杨厂长说陈宇凡为轧钢厂做出的那些贡献,实际上只会更多,不会少。 现在的红星轧钢厂,跟一年多以前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比起来,可以说强了不知多少倍! 既然生产任务早就超额完成了。 杨厂长心里一高兴,大笔一挥。 他特批全厂提前放假,让辛苦了一年的工人们都能早点回家,踏踏实实地过个好年! ............................. 上午十点左右。 厂区上空那熟悉的广播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还是杨厂长的声音,这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和自豪。 “红星轧钢厂的全体同志们,请注意!” “我在这里,要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 杨厂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在过去的一年里,在我们全厂所有同志的共同努力之下,在我们以陈宇凡同志为首的技术科同志们的辛勤付出之下,我们厂,不仅百分之百地完成了上级下发的生产任务,更是超额完成了百分之三十!” “这是我们红星轧钢厂建厂以来,取得的最好成绩!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 “为了表彰大家在过去一年里的辛勤劳动,经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特批!” “从今天,一月二十二日中午下班开始,全厂正式放假!” “大年初五,恢复正常生产,正常上班!” “我在这里,也提前预祝全厂所有的同志们,新春快乐!阖家幸福!” ...... 这消息就像是一颗幸福的炸弹,在整个轧钢厂里轰然炸响! 短暂的安静之后,所有的车间都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放假咯!!!” “我的天!我没听错吧?今天就开始放假?” “足足七天啊!今年这年,过得可太舒坦了!” 工人们一个个都喜笑颜开,兴奋得跟孩子一样,不少人直接把手里的工具往台子上一扔,振臂高呼起来。 正常来说,春节法定假日也就放三天。 效益好一点的年份,厂里可能会多给一两天,凑个五天。 可这一次足足放了七天假啊,从年二十七一直放到年初五呢! 这么长的假期,在这个年代,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太好了!这下有时间可以好好去逛逛庙会了!” 一个年轻的学徒工兴奋地对旁边的老师傅说道:“师傅!咱们去厂甸庙会怎么样?我听说那最热闹!卖什么的都有!还有变戏法的!” 老师傅笑着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你小子就知道玩!厂甸人太多了,挤都挤不进去。要我说啊还是去白云观的好,听说那有摸石猴的习俗,摸了能祛病。带你爹妈去摸摸,图个吉利!” “哎呀......师傅您就是老思想!” “你懂个屁!” 另一个角落,两个女工也凑在一起激动地聊着。 “嫂子,这下太好了!我正愁没时间给我家那俩小子做新衣裳呢!这下好了,时间充裕了,我明天就去布店扯几尺布回来!” “可不是嘛!我也得赶紧去供销社看看,听说新到了一批点心匣子,正好买两盒,初二回娘家的时候提着,多有面子啊!” “就是不知道贵不贵......” “去哪都行!关键是时间充裕啊,我还能回乡下丈母娘家住上两天呢!往年都是初二去初二回,路上就得大半天,屁股都坐疼了,啥也没干成!” “可不是嘛!这回可得好好感谢咱们杨厂长!也得好好感谢陈师傅!” “没错!要不是陈师傅把咱们厂的机器都给弄好了,咱们现在说不定还得为了生产任务加班加点呢!” 整个轧钢厂都沉浸在了一片欢乐的海洋之中。 大家伙儿都在兴高采烈地商量着这八天长假该怎么过。 有的说要去四九城里最大的几个庙会好好地逛一逛,看看耍猴的变戏法的,给孩子买个风车或者糖画。 有的说要去电影院把最近新上的那几部电影都给看一遍,听说有打仗的片子,可带劲了。 还有的则是在商量着,该去哪的点心铺子买点物美价廉的年货,稻香村的糕点是好......可也贵啊。寻思着去哪家国营商店,能买到便宜又实惠的槽子糕和京八件,走亲戚的时候脸上也有面子。 这种兴奋热闹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了中午。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哼着小曲,朝着食堂走去,准备吃完这最后一顿工作餐,就正式开启美好的假期生活。 可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发现,食堂的大门口新贴出了一张公告。 “哎快看!这是什么?” “好像是保卫科发的通知!” “写的啥啊?离远了看不清。” 一时间所有路过的工人都好奇地围了上去。 只见这公告是白纸黑字用毛笔写就的,最下面还盖着一个鲜红的带着五角星的保卫科印章。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关于对原我厂职工许大茂的处理通告:” “经公安部门调查审理,原我厂电影放映员许大茂,因犯有盗窃国家财产罪、诬告陷害革命同志罪、破坏集体团结罪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被依法判处六年有期徒刑!” “经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即日起,革除许大茂所有职务,并将其永久逐出红星轧钢厂!” ...... 这公告一出来围观的工人们先是一愣。 随即人群中就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听到放假时还要热烈的欢呼声! “好!!!” “判得好!就该这么判!” “六年!真是大快人心啊!这下许大茂这孙子就得在牢里好好过年了!” 这对全厂的工人们来说简直就是喜上加喜啊! 本来能提前放长假就已经够让人高兴的了。 现在又听到了许大茂这个全厂公敌被判了重刑的消息那简直是双喜临门! 大伙儿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呢。 毕竟全厂的工人现在有一个算一个都对陈宇凡充满了敬佩和爱戴。 而且大家伙儿心里都清楚这次能多放这好几天的假那都是沾了陈宇凡的光! 一想到许大茂这龟孙之前竟然敢在广播里那样明目张胆地诬陷陈副科长。 大家伙儿就算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心里还是感觉很生气。 现在看到这处理结果大伙儿心里就一个字——爽! “判得好!依我看就应该多关他几年!”一个老师傅吐了口唾沫骂道。 “这种人就是咱们工人队伍里的败类、社会的蛀虫!把他关进去都是便宜他了!” “还记得吗?他以前放电影的时候那副德行,谁家要是没给他塞点瓜子花生,他就故意把片子放得卡顿,纯粹的坏种!” “没错!我记得!还有一次他喝多了,调戏咱们车间的女工,要不是大家伙儿拦着,那姑娘都得被他欺负了!这种人就该送去劳改好好改造改造!” “就是!现在好了,恶有恶报!看他以后还怎么嚣张!” ...... 厂长办公室里。 陈宇凡和杨建华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窗外那隐隐约约传来的、工人们的欢呼声。 对于全厂上下这种热闹喜庆的氛围,两个人看在眼里也是打心底里高兴。 陈宇凡笑着说道:“杨厂长,您这可是深得民心啊。体谅咱们劳动人民辛苦,一下子给大家多放了这么多天假,现在全厂上下谁不念您的好啊。” “哈哈哈哈......”杨建华闻言也是开怀大笑起来。 他摆了摆手说道:“小陈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我这也就是顺水推舟。” “说到底还不是多亏了你?” “如果没有你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把厂里这些机器都给改造好了,咱们厂怎么可能提前这么多就超额完成了生产任务?” 杨厂长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慨。 “我昨天看了最新的生产报表。咱们厂现在的整体生产效率,比改造前足足提高了百分之四十!废品率降低了百分之七十!这简直就是个奇迹,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成绩!” “而且如果不是你之前,抓出了厂里藏着的敌特,又研究出了【红星-50复合脂】,解决了咱们厂乃至咱们国家的一个大难题。咱们现在说不定还要为了生产任务整天发愁呢!” “所以啊要说感谢,大家最应该感谢的还是你啊!” 说着两个人又聊到了工厂的维修改造项目上。 这个项目陈宇凡是总负责人,前前后后足足为此忙了大半年的时间。 这半年来他几乎是把家都安在了厂里,每天带着技术科的骨干一个车间一个车间地跑,一台机器一台机器地检查调试。 如今这个浩大的工程总算是圆满完成了。 整个红星轧钢厂的产能跟以前比起来高了太多太多了。 而且所有机器现在都处在最佳的运行状态,状况良好,没有任何问题。 “小陈这大半年真是辛苦你了。”杨厂长的语气里充满了感激。 “等过完年,工业部那边的检查组就要下来了。” “到时候只要咱们的各项指标,能够达到部里的要求,那部里批给咱们的那笔巨额拨款就能到位了!到时候咱们红星轧钢厂就能够扩建了!” 说到这里杨厂长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他在这红星轧钢厂干了二三十年了,早就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谁不希望自己的家能变得更好更强大呢? 而且一旦轧钢厂扩建成功级别提升,那他这个做厂长的在政治级别上也能更进一步。 本来杨厂长都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就要在这个位置上干到退休了。 可幸好他遇到了陈宇凡。 是这个年轻人让他重新看到了希望,而且这希望就在眼前了! 杨厂长看着陈宇凡郑重地说道:“小陈,上次你跟我说的想要建立一个你个人的研究所的事情,等部里的拨款下来咱们就立刻落实!” “到时候咱们厂里这些空地,你看上哪块就挑哪块,都没问题!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我这个厂长就是你最大的后勤部长!” 陈宇凡闻言也是点了点头,心里也涌起一阵暖流和期待。 他对于自己的工作有着绝对的信心。 他相信等工业部的检查组来了之后,绝对会被红星轧钢厂现在这全新的面貌给彻底震撼! 通过检查拿到拨款那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所以陈宇凡也开始有些期待自己那个个人研究所的建立了。 他脑子里,那些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各种工业理论和技术实在是太多了。 比如更先进的炼钢技术、更高强度的合金材料、更精密的机床设计...... 这些东西光靠他一个人是没办法全部实现的。 他需要一个团队,一个平台,一个可以让他毫无顾忌地施展自己才华的地方。 而这个个人研究所就是最好的平台! 到时候,他脑子里那些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工业理论知识...... 才能在实践中,最大程度地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87章 护国寺逛街!主打一个热闹! 红星轧钢厂的员工,大多都住在附近的南锣鼓巷。 所以,在轧钢厂提前放假之后,整个南锣鼓巷都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提前有了浓浓的过年氛围。 这天下午,家家户户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开始了大扫除。院子里“噼里啪啦”的,全是掸被子、扫屋顶的声音。孩子们也被发动了起来,拿着小抹布,跟着大人屁股后面,像模像样地擦着桌子腿和窗台。 大伙儿都想趁着这多出来的几天假期,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焕然一新,好清清爽爽地迎接新年。 除了打扫卫生,采购年货也是头等大事。胡同口的供销社和副食品商店,从下午开始,就没断过人。大家伙儿脸上都洋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互相打着招呼,讨论着年夜饭的菜单。 整个南锣鼓巷,都沉浸在了一种忙碌而又喜悦的节日气氛之中。 陈宇凡家,当然也不例外。 他一回到家,就和娄晓娥一起,开始布置起了自己的小家。 这是两个人结婚之后,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自然是要格外上心一些。 娄晓娥细心地把家里的窗户都擦得一尘不染,又把床单被罩都换成了新的。陈宇凡则负责贴窗花、挂年画,两个人分工合作,忙得不亦乐乎,屋子里也渐渐充满了浓浓的年味。 忙活完了这些,陈宇凡笑着说道:“还差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娄晓娥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也跟着笑了起来,麻利地把八仙桌给收拾干净。 “笔墨纸砚,都给你准备好啦,就等我们的大书法家,一展身手了!” 陈宇凡从堂屋的柜子里,拿出了去年没用完的那些写春联用的红纸。 这红纸质量极好,颜色正,纸质也厚实。 他将红纸在八仙桌上整整齐齐地铺开,用镇纸压好。 娄晓娥则在一旁,贤惠地往砚台里倒了些清水。 陈宇凡拿起墨条,在砚台里不紧不慢地研起了墨。他的动作很稳,力道均匀,很快,一股清幽的墨香就在屋子里弥漫了开来。 去年这个时候,陈宇凡的【书法】技能还是业余的lv.3水准,写出来的字,虽然已经足够让街坊邻居们惊为天人了,但在他自己看来,还只是形似,缺少了几分真正的神韵。 而现在,经过这一年时不时的练习,还有在外面捡到的那些属性碎片,他的【书法】技能已经成功地提升到了lv.4的进阶级! 这个水平已经脱离了业余的范畴,有了几分专业书法家的水准了。 只见他提起那支狼毫毛笔,饱蘸浓墨,手腕悬于纸上,整个人的气势,都为之一变。 如果说刚才,他还是一个居家的好丈夫,那么现在,他就是一位胸有成竹、意在笔先的书法家。 他下笔了。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那手腕的力道控制得是恰到好处。 写出来的字更是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每一个字都显得既有风骨又不失洒脱,充满了喜庆的气息。 他一口气,写了足足五幅春联。 这五副春联,内容都是最传统、最大气、寓意也最好的吉祥话。 第一幅,是给他自己家准备的。 上联是:天增岁月人增寿。 下联是:春满乾坤福满门。 横批:四季长安。 这寓意着家庭和睦、福寿安康,是他对自己这个小家庭最美好的祝愿。 剩下的四幅,则是他准备送出去的。 逢年过节,这些平日里对他有恩或是有过帮助的长辈是绝对不能忘的。 送给宫老爷子的,是一副:平安即是家门福,孝友可为子弟箴。横批:万象更新。 宫老爷子是武学宗师,也是位德高望重的老人,送这副家风醇厚的,最合适不过。 送给保卫科大队长张卫国的,是一副:春回大地千山秀,日照神州百业兴。横批:国泰民安。 张叔叔是军人出身,心里最记挂的,就是国家和人民,这副对联最能对他的胃口。 送给车间主任郑富贵的,则是: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横批:大展宏图。 郑主任兢兢业业,这副对联,既是对他过去工作的肯定,也是对未来的美好祝愿。 最后,送给关老爷子的,是一副:门迎春夏秋冬福,户纳东西南北祥。横批:吉星高照。 关老爷子是文化人,这副对联虽然简单,但寓意最好也最大气。 …… 写完了春联,陈宇凡又陪着娄晓娥把家里彻底地布置了一下。 贴上崭新的窗花,挂上喜庆的挂饰,整个屋子一下子就充满了浓浓的年味。 忙活完这些,陈宇凡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 他便带着娄晓娥和朵朵一起出了门。 按照四九城的老规矩,只要一过了腊月二十三的小年,那就算是正式进入春节时期了。 所以外面的大街上也是非常热闹。 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路边的树上都挂上了一串串的小红灯笼。 许多店铺的门口也都贴上了喜庆的年画和对联。 陈宇凡三人坐着公共汽车一路来到了护国寺。 这附近更是热闹非凡。 一下车,一股鼎沸的人声混合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只见这护国寺门前的大街上早就已经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了。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子。 有卖糖葫芦的、卖糖画的、卖风车的、卖各种小玩具的…… 还有一些临时的棚子,里面有耍猴的、变戏法的、说书的…… 每一个摊子前都围满了人,尤其是那些小孩子,一个个都看得是目不转睛,兴奋得小脸通红。 陈宇凡和娄晓娥一人牵着朵朵的一只手,生怕把这小丫头给挤丢了。 他们先是来到了一个卖年画的摊子前。 这摊子上铺着一张大大的油布,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年画。 有胖乎乎的娃娃抱着一条大鲤鱼的,寓意着“年年有余”。 有威风凛凛的门神秦琼和尉迟恭,贴在门上可以保佑一家平安。 还有就是今年的生肖画了。 明年也就是一九六三年是兔年。 所以这摊子上画的最多的就是各种形态可掬的小兔子。 有白兔有灰兔,一个个都画得是活灵活现非常好看。 朵朵一眼就看上了一张画着两只小白兔在草地上吃萝卜的年画。 陈宇凡笑着付了钱,把这张年画小心翼翼地卷好拿在手里。 随后三人又挤到了旁边的副食品商店。 这过年自然是少不了各种零食和点心的。 商店里也是人挤人,柜台前排着长长的队。 这个年代,物资还很匮乏,很多东西都是凭票供应的。 像是奶油饼干这种,更是稀罕物,一般人家,也就是过年的时候,才舍得买上一斤半斤的,拿来招待客人。 陈宇凡排了一会儿队,买了一斤奶油饼干,又称了半斤大白兔奶糖。 这奶糖,算是这个年代最高级的糖果了。柜台里,还摆着其他便宜的水果硬糖、花生牛轧糖,但陈宇凡还是选择了最贵的大白兔。 那浓郁的奶香味,是所有孩子童年里,最甜美的记忆。 买完糖,他又去旁边的点心柜台,买了一盒四九城老字号“稻香村”的点心匣子。 这稻香村的点心,那可是出了名的。 里面有牛舌饼、枣花酥、萨其马、还有好几样叫不出名字的糕点,装在印着红色图案的纸盒子里,用纸绳捆得整整齐齐,提在手里,特有面子。 从商店里出来,朵朵这小丫头一双大眼睛就跟雷达似的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卖冰糖葫芦的老师傅。 “哥哥!哥哥!我要吃那个!” 她指着那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的草靶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好,给你买。” 陈宇凡笑着,给她买了一串最大、最红的冰糖葫芦。 朵朵拿到手里高兴得不得了,张开小嘴就是一大口。 “嘎嘣”一声,那层晶莹剔透的糖衣就被咬碎了,露出了里面红色的山楂。 “嗯……又酸又甜!真好吃!”小丫头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几人又溜达到一家卖甜豌豆粥的铺子旁。 这铺子前排着长长的队。 一口大铜锅里正熬着黄澄澄的豌豆粥,那香甜的味道飘出了老远。 陈宇凡也买了两碗,一碗给娄晓娥,一碗和朵朵分着喝。 这豌豆粥熬得是又沙又面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在这寒冷的冬天里喝上一碗浑身都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吃饱喝足,朵朵又被旁边一个卖玩具的小摊子给吸引了。 这个年代的玩具虽然没有后世那么花哨,但也都充满了童趣。 有能上发条在地上“呱呱”跳的铁皮青蛙。 有五颜六色踢起来很好看的鸡毛毽子。 还有能发出“咚咚”声的拨浪鼓和穿着花布衣裳的小布娃娃。 陈宇凡又给朵朵买了一个铁皮青蛙和一个小巧的拨浪鼓。 最后,他还从一个卖气球的小贩手里买了好几个五颜六色的氢气球,把绳子都系在了朵朵的手腕上。 这下小姑娘可真是开心坏了。 她左手拿着吃到一半的冰糖葫芦,右手拿着拨浪鼓。 怀里抱着新买的铁皮青蛙和年画,手腕上还飘着好几个五颜六色的气球。 朵朵整个人怀里、手里都是满当当的,脸上更是洋溢着最灿烂的笑容。 第588章 制定年夜饭菜谱! 没过一会,一家人又逛到了一个卖年画的摊子前。 “这年画,也是过年必不可少的东西。”陈宇凡借机给娄晓娥和朵朵介绍起来,“按照老传统,家家户户都要贴上新的,寓意着辞旧迎新、迎春接福。” 摊子上的年画种类可不少。 有胖娃娃抱着大鲤鱼的,象征着“年年有余”。 有威风凛凛的秦琼、敬德,是贴在门上的门神,用来驱邪避鬼。 还有画着“五谷丰登”、“招财进宝”的,充满了老百姓对新一年最朴素的期盼。 “哥哥,你看!是小兔子!” 朵朵指着其中一张年画,兴奋地喊道。 今年正好是1963年,农历癸卯兔年。 “真可爱!” 娄晓娥也笑着说:“就买这张吧,贴在朵朵的房间里。” “好。”陈宇凡掏出五分钱,买下了这张画着可爱兔子的年画。 逛了一会,正好路过一家国营商店,陈宇凡便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他径直走到糖果柜台前,这会儿买糖的人不少,都在为过年准备糖果。 陈宇凡对里面的售货员说道:“同志,麻烦你一下。” 售货员抬头一看,见陈宇凡气质不凡,态度也客气了几分:“同志,您要点什么?” 陈宇凡指着柜台里的糖果,“大白兔奶糖、花生牛轧糖、高粱饴、水果硬糖、还有那个巧克力,这五样每样给我称三斤。” “什......什么?” 售货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同志,您是说,每样......三斤?” “对,每样三斤。”陈宇凡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话一出,不光是售货员,连旁边排队买糖的顾客都惊呆了,一个个都投来了难以置信的目光。 这年头,谁家买糖不是二两、半斤的买? 这一下子买十五斤糖,这是什么家庭啊!太阔绰了! 陈宇凡倒没觉得什么。 他有钱有票,这些对他不算什么。 陈宇凡想着过年期间,宫老、关老爷子、张叔、郑师父这几家长辈都要去拜访,总得提点像样的礼物。 这糖果点心,就是最实在的年货。 售货员反应过来后,手脚麻利的开始称糖、打包。 这年头虽然没有提成,但她也欢迎陈宇凡这样的顾客多一些。 毕竟多来些大客户,这些糖就能早点卖光,她就能下个早班了。 ............................ 从商店出来,前面不远就是一家点心铺子,门口挂着“正明斋”的黑底金字招牌。 “走,咱们去尝尝这家老字号的点心。” 陈宇凡对四九城的各种吃食,都也颇有研究,给两人科普起来:“说起这四九城的点心铺,最有名的当属‘京城饽饽铺三大家’——稻香村、正明斋、桂香村。” “这三家,每一家都有上百年的历史,各有各的绝活。比如这正明斋,最出名的就是他家的饽饽,据说是得了宫廷御膳房的真传。” 一进门,一股甜香混合着油香的味道,就扑鼻而来。 “宇凡,你帮我挑吧,你懂得多。” 娄晓娥笑着说:“我记得小时候,我爹最爱吃的就是牛舌饼。” “好嘞,那牛舌饼肯定得来点。” 陈宇凡又点了两样招牌点心:“同志,给我们来两斤牛舌饼,两斤萨其马,再来两斤枣花酥。” 牛舌饼外皮焦黄酥脆,里面是椒盐馅,咸甜交织,是娄半城的最爱,按照娄晓娥说,他父亲每年过年都会买来吃。 萨其马,香甜松软,入口即化,是朵朵的最爱。 枣花酥,做得跟花一样,里面是香甜的枣泥馅,既好看又好吃。 售货员阿姨手脚麻利的,用油纸和草绳打好了一个漂亮的点心匣子。把陈宇凡要的点心装好后,递给了他。 提着这沉甸甸的点心匣子,就好像提着一份沉甸甸的年味。 在老四九城,过年走亲戚的时候......要是能提上这么一匣子饽饽,那可是顶有面子的事儿。 刚走出门口,朵朵就拉了拉陈宇凡的衣角,指着不远处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 陈宇凡明白他的意思,笑着给她买了一根。 几人边走边吃,又被一阵吆喝声吸引。 “喝碗儿热的哟!甜豌豆粥!” “走,天冷,喝碗热的暖暖身子。”陈宇凡拉着两人在一个小摊前坐下。 摊主热情地端上两碗刚出锅的甜豌豆粥。 这粥熬得极有水平,颜色是淡淡的鹅黄色。 质地浓稠细腻,入口起沙,上面还点缀着酸甜的山楂糕碎。 陈宇凡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豌豆的沙、糯、甜,混合着山楂糕的酸甜,味道恰到好处。 滚烫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瞬间就从里到外都暖和了起来。 “真好喝!”娄晓娥也赞叹道,还细心地吹凉了一勺,喂给朵朵。 吃饱喝足,陈宇凡又带着两人逛了逛卖玩具的摊子。 这个年代的玩具很简单。 有铁皮做的小青蛙,一上发条就能一蹦一跳。 有用鸡毛和铜钱做的毽子。 还有各种造型的拨浪鼓和不倒翁。 陈宇凡给朵朵买了一个漂亮的布娃娃、一个毽子,最后还买了几个五颜六色的气球。 小姑娘左手拿着布娃娃,右手牵着一大串气球,怀里还抱着点心匣子和年画,小脸上挂着满足而又灿烂的笑容,幸福得像拥有了全世界。 陈宇凡和娄晓娥一左一右的走在她身边,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两人的脸上也都露出了同样幸福的笑容。 这个年,对他们这个小家来说,才刚刚开始呢。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89章 邀请宾客!拜访娄氏公馆! 逛到最后,三人都有些累了。 朵朵的小脸红扑扑的,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陈宇凡把朵朵抱起来,小家伙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就要在陈宇凡的怀里睡着了。 娄晓娥也轻轻揉着自己的小腿,今天走了太多路,确实有些乏了。 陈宇凡看着天色,笑着说道:“今天就先到这吧。等过几天,我再带你们去个更热闹的地方。” “还有更热闹的?” 朵朵一听这话,眼睛又亮了,连睡意都跑了三分。 “那当然。”陈宇凡的眼神里也露出了一丝期待。 “今天这个,只能算是开胃小菜。” “等到了大年初一,咱们去逛厂甸庙会,那才叫真正的热闹!” “到时候人潮人海,脚都落不了地。朵朵,你可得抓紧我的手,不然一转眼就找不着你人了!” 听到“厂甸庙会”这四个字,娄晓娥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显然也是非常向往。 就连陈宇凡自己,心里都隐隐有些期待。 这厂甸庙会,在整个华夏都是鼎鼎大名的存在,被称为华夏四大庙会之一。 它的历史,能追溯到明朝。 每到过年的时候,从琉璃厂开始,经过火神庙、吕祖祠,一直到海王村公园...... 这长达三里地的范围,就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尤其是今年,也就是1963年。 这场庙会的规模......更是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顶峰。 到时候,从护国寺桥头到虎坊桥十字路口这一点五公里长的大街上,会密密麻麻的摆上七百五十多个货摊。 根据后世的统计,就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涌入这场庙会的人流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四百万人次! 四百万人次! 这是何等壮观,何等盛大的场面! 陈宇凡一想到那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的景象,都忍不住有些心潮澎湃。 说到底,“凑热闹”大概是刻在每一个华夏人骨子里的基因。 大过年的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图个热闹,图个喜庆,图个人声鼎沸嘛! ................................ 逛了一大圈,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护国寺大街两旁的摊位上,一个个都挂起了红彤彤的灯笼。 昏黄的光晕,将整条街道笼罩在一片温暖祥和的氛围里。 空气之中,食物的香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郁,孩子们的笑闹声也此起彼伏,晚上的庙会比白天更多了几分独特的魅力。 陈宇凡三人,在一家老字号小店里,一人吃了一碗热乎乎的卤煮,整个人也都跟着暖和起来了。 三人这才心满意足的坐上公共汽车,晃晃悠悠地回了家。 回到南锣鼓巷95号。 路过中院的时候,陈宇凡停下了脚步。 他对娄晓娥说道:“晓娥,你先带朵朵回家去洗个热水澡,我去找一下何雨柱,跟他说点事。” “好。” 娄晓娥温柔的点了点头,牵着朵朵的手先回了后院。 陈宇凡则转身,来到了何雨柱家的门口。 屋里的灯亮着,陈宇凡从窗户往里一瞧,只见何雨柱正坐在桌前,手里捧着旧菜谱,看得是聚精会神。 何雨柱眉头紧锁,嘴里还念念有词,显然是完全沉浸了进去。 陈宇凡对此还是颇为满意。 若是以前,哪里会这么刻苦,恐怕都把注意力放在秦淮茹身上呢。 这何雨柱,现在总算是走上正道了。 他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 何雨柱应了一声,放下菜谱走过来开了门。 一看来人是陈宇凡,何雨柱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立刻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笑容。 “陈哥!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何雨柱恭敬地把陈宇凡迎了进来,又是搬凳子,又是倒热水的,态度殷勤得不行。 在他心里,早就已经把陈宇凡当成了再生父母一般的师父。 “不用忙活了。” 陈宇凡摆了摆手,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说年夜饭的事。” “年夜饭?” 何雨柱眼睛一亮,一脸期待地问道:“您是打算亲自掌勺了吗?那真是太好了!我给您打下手!” 每次陈宇凡做饭,哪怕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何雨柱都能受益匪浅。 每一次他也都能感觉到自己和陈宇凡之间巨大的差距。 这对何雨柱来说,是非常难得的一种体验。 陈宇凡闻言,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这次,不是我掌勺。” “啊?”何雨柱愣住了。 陈宇凡看着他,缓缓说道:“是你来掌勺。” “我?”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不敢相信地反问道。 “对,就是你。”陈宇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打算把几家长辈都请过来,一起过个年。” “我叔叔张卫国一家,我师父郑富贵一家,还有宫老......都得请过来。人不少,所以这顿年夜饭,必须得办得丰盛,办得体面。” 何雨柱听完,脸上的表情更慌了。 他下意识地就摆手,连连说道:“别别别......这可不行啊!这都是您的贵客,我这手艺哪拿得出手啊,万一给您办砸了,我......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在见识陈宇凡那神乎其技的厨艺之前,何雨柱对自己是非常自信的。 何雨柱自认为整个轧钢厂,乃至这四九城,能在厨艺上胜过他的都没几个。 可现在...... 见过了陈宇凡的厨艺之后。 何雨柱是彻底老实了。 他知道自己那点本事,在陈宇凡面前就是班门弄斧。 让他当着陈宇凡的面,给贵客们做一顿如此重要的年夜饭...... 何雨柱心里实在是发怵,一点底都没有。 或者说是,他露怯了。 “自信一点。” 陈宇凡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眉头微微一皱。 “你在轧钢厂食堂干了多少年了?几千人的大锅饭你都做下来了,现在让你做一顿十几口人的饭,你跟我说你做不出来?” “那不一样啊......”何雨柱苦着脸说道。 “没什么不一样的。”陈宇凡的语气严肃了几分。 “这次让你给大伙露一手,也是我对你的一个考验。我要检查一下,你最近这段时间到底下了多少功夫,长了多少本事!” 听到考验这两个字,何雨柱的身子微微一震。 他知道......这是陈宇凡在考校他的功课了。 最近这一个多月,何雨柱确实是下了苦功的。 何雨柱的床头堆放了二三十本菜谱,各个菜系的都有,一应俱全。 他每天晚上都在家里研究,就连白天在车间干活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也都是怎么切菜、怎么调味、怎么改进...... 进步,肯定是有的。 可一想到要在师父面前展示,他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食材的事,你不用担心。”陈宇凡继续说道。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你能说出来,我就能给你弄到。”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给我写一份年夜饭的菜单出来。” “是!” 何雨柱一听,知道这事是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何雨柱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了纸和笔,坐在桌前,开始冥思苦想。 过了一会,他总算是把菜单给写好了,恭恭敬敬的递给了陈宇凡。 陈宇凡接过来,简单看了一下。 总得来说,还算不错。 都是些硬菜,也符合过年的氛围。 不过,在搭配和细节上,还是有些欠考虑。 陈宇凡拿起笔,在上面勾勾画画,做出了一些修改。 最后,一份堪称豪华的年夜饭菜单,正式出炉了。 四个凉菜——松花蛋拌豆腐,蒜泥白肉,油炸花生米,凉拌猪耳朵。 八个热菜——红烧鲤鱼,白切鸡,油焖大虾,扒牛肉条,小鸡炖蘑菇,葱烧海参,四喜丸子,红烧羊肉。 汤,则由陈宇凡亲自来做。 还是之前暖房宴上技惊四座的那道——开水白菜。 这种级别的汤,对火候、高汤的要求都达到了极致,何雨柱现在还做不来,陈宇凡也暂时没打算教他。 主食,则是白面馒头,还有象征着甜甜蜜蜜的八宝饭。 这份菜单,可是讲究到了极点。 首先,规格上就大气。 “四凉八热” 这是正经八百的宴席规制,拿出来待客,绝对是倍有面子。 其次,用料上更是奢侈。 在这个年代,普通人家过年能吃上一顿猪肉炖粉条,那都是天大的幸福了。 可陈宇凡的这份菜单上,鸡、鸭、鱼、肉、虾、海参......可以说是水陆毕陈,样样俱全。 别的不说,光是那道“葱烧海参”,在这个年代就不是一般人能吃得起的。 菜品的搭配上也是口味均衡,能够做到调和众口。 有红烧的浓郁,有白切的清淡,有油焖的咸鲜,有凉拌的爽口......各种各样的菜品一应俱全,就连下酒用的油炸花生米也有,可以说照顾到了所有人的口味。 许多菜品也有些过年期间的激励说法。 比如这道红烧鲤鱼,就是年夜饭上必不可少的一道菜。 “鱼”谐音“余”,图的就是一个“年年有余”的好彩头。 还有“四喜丸子”。 这四个巨大的肉丸子,寓意着“福、禄、寿、喜”,充满了吉祥的祝福。 何雨柱看着这份菜单,心里是又紧张又激动。 他攥了攥拳头,郑重地向陈宇凡保证道:“陈哥,您放心!我这几天就是不吃不睡,也一定把这几道菜给琢磨透了!到时候,绝对不给您丢人!” 陈宇凡点了点头,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其实,陈宇凡对何雨柱的厨艺,还是比较放心的。 这小子的厨艺水平,也要看跟谁比。 跟自己这个拥有lv.5专家级厨艺,并且掌握着无数后世菜谱的大厨比起来,那确实是差了不少。 可要是把他放在这1963年的大环境里,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 在轧钢厂食堂里,何雨柱是断层式的领先。 就是把拎出来,放到王府井那些国营大饭店里,也绝对能混个中上等厨师的水平。 做一顿年夜饭,还难不倒何雨柱。 这次让何雨柱掌勺,主要还是想敲打敲打他,让他戒骄戒躁,考验一下他的水平和学习成果。 同时呢,也给何雨柱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帮他重新建立信心。 毕竟,这小子年后,可就要重回食堂后厨了。 离开厨房几个月的时间了,总要有些长进吧......不然陈宇凡这个做师傅的,都要看不下去了。 .............................. 第二天,陈宇凡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他起了个大早,怀里揣着昨天写好的春联,还有从家里拿的一些糖果点心,就出了门。 第一站,是离得最近的宫老家。 陈宇凡到的时候,宫老正在院子里练功。 老爷子虽然年事已高,但毕竟是暗劲巅峰的武者,而且在陈宇凡这么久的调理之下,体内的暗疾也在逐渐好转,身体越来越好了。 掌风呼啸,一招一式都带着一股子刚猛的劲,暗中又带有阴柔变化之法,显然是内力深厚,掌法也炉火纯青。 看到陈宇凡来了,宫老收了功,哈哈大笑起来。 “好小子,今个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陈宇凡笑着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简单说明了来意,邀请宫老除夕晚上去家里吃年夜饭。 “年夜饭?” 宫老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接过了礼物,然后问道:“你小子亲自下厨?” “这次不是我,是我一个徒弟掌勺。” “你小子还收徒弟了?”宫老有些诧异,但也没多问,只是嘿嘿一笑。 “行!有你这小子在,那饭菜的味道肯定差不了!记得把好酒给备上,除夕夜老头子我准时到!” 辞别了宫老,陈宇凡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师父郑富贵家。 一进门,刘师娘就热情地把他迎了进去。 郑富贵正在屋里琢磨一张图纸,看到陈宇凡来了,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小陈来啦,快坐快坐。” 郑光更是亲热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陈宇凡。 陈宇凡说明了来意后,郑富贵夫妇俩自然是笑着答应。 在他们心里,陈宇凡虽然是徒弟,但更像是他们的骄傲和亲人。 第三站,就是张卫国家。 张卫国和李婶,是把他当亲侄子一样看待,一听他要做年夜饭,邀请二位来家里过年。 李婶嘴上说着“你这孩子太客气”,脸上的笑容却比谁都灿烂。 张卫国更是用力地拍着陈宇凡的肩膀,让他到时候准备好酒,爷俩得好好喝几杯。 这些都是对陈宇凡极好的长辈。 在春节这种阖家团圆的时候,陈宇凡当然不能忘记他们。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90章 见娄父娄母!邀约年夜饭! 拜访完这三家,时间也已经到了下午。 就还剩下最后的两位了,也是最重量级的两位。 那就是娄晓娥的父母,陈宇凡的岳父岳母。 这是陈宇凡和娄晓娥结婚后过的第一个新年,意义非常重大,他当然不能把这二老给忘了。 陈宇凡整理了一下衣服,提着准备好的礼物,坐上了前往娄氏公馆的公共汽车。 这所谓礼物,也不是什么特贵重的东西。 娄家有钱,需要的不是贵重礼物,而是一份心意。 再者,娄家的成分不好,真是送贵重物品的话,反而是害了娄父娄母。 坐了半个多小时的汽车。 陈宇凡来到了娄氏公馆的大门口。 距离他第一次来这里......也过去将近一年的时间了。 若是把这座宅院和一年前做个比较,变化海飞非常大的。 随着风声越来越紧了,对于娄半城这种曾经名震四九城的资本家出身,眼下的处境也是越来越不利的。 这种不利,最直观的就体现在了这座曾经辉煌的公馆上。 院子里的道路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和落叶,显然有阵子没彻底打扫了。 一些墙壁上的雕花装饰,出现了裂纹和褪色,也没有得到及时的修缮。 最明显的是,陈宇凡记得去年来的时候,院子里还有几处非常别致的人造景观,类似于假山和喷泉。 可现在,这些都没了。 假山被移走了,只在地上留下一个光秃秃的基座。 喷泉也干涸了,池子里积满了枯叶。 整个公馆之中,处处都透着一股萧瑟和冷清的味道,不复往日的荣光。 老管家倒是还在,他看到陈宇凡之后,脸上立刻露出了尊敬而又热情的笑容。 “姑爷,您来啦!” 他恭敬的将陈宇凡引进了小楼,然后小跑着上楼去通知娄父娄母。 很快,娄父娄母就步履匆匆地从楼上走了下来,看到陈宇凡后,两个人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真挚而又热切的笑容。 “宇凡来了!快坐快坐!” 娄母热情地招呼着,亲自给陈宇凡倒了一杯热茶。 娄半城则是坐在陈宇凡的对面,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这位女婿,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欣赏,有庆幸,有感激,有欣慰。 还隐隐约约有一丝......佩服。 对于这位女婿,他和妻子是满意到了极点。 为人父母,他们最看重的永远是女儿的幸福。 这一点,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娄晓娥在嫁给陈宇凡之后,过得有多幸福,他们这两个当父母的看得是一清二楚。 每次女儿回家的时候,脸上发自内心的、安宁的甜蜜笑容,夫妻两人都看在眼里,感到无比的欣慰。 他们知道,女儿这是嫁对人了。 而且,抛开女儿的幸福不谈,夫妻两人对陈宇凡也是百分之百的满意。 因为陈宇凡如今自身的成就,实在是太大了。 已经大到了......让娄半城都感到有些难以置信的程度。 在第一次见到陈宇凡的时候,娄半城就感觉到了,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陈宇凡无论是谈吐、思路、人品...各方各面都让娄半城感到欣赏,他能够感受到这个年轻人未来一定有不小的成就。 可谁能想到...... 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个年轻人就已经从一个轧钢厂的钳工学徒,成为了在整个华夏工业领域都赫赫有名的一颗超级新星! 这种跨度,是娄半城一年前做梦都想不到事情。 现如今,在整个四九城的工业圈子里,谁不知道红星轧钢厂出了个姓陈的年轻人,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除开工业领域之外,陈宇凡依然有诸多的伟大成就。 比如他发明的《陈氏健体功》,如今已经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开来,挽救了不少小儿麻痹症患者的家庭,也有不少老人练习之后身体越来越硬朗。 还有去年的时候,他协助顾方舟教授,完善了小儿麻痹症的糖丸活疫苗...... 这都是震撼了整个华夏的大贡献! 可以说,现在的陈宇凡,快成华夏家喻户晓的厉害人物了。 也正是因为沾了陈宇凡的光,他们娄家如今的处境,也比想象中好了许多。 虽然日子还是有些难过。 家里的佣人辞退得只剩下老管家一个,许多值钱的收藏品也不得不出手变卖,平日里更是要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行差踏错一步。 但......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娄半城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这个好女婿,他们娄家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他简直不敢去想。 在这个年代,资本家就是牛鬼蛇神、吸血鬼、害人精的代名词。 以他这个“臭名昭着”的大资本家成分,恐怕连娄氏公馆都留不住,早就已经被没收家产,被赶去不知道哪里的小破屋了...... 他娄半城风光了大半辈子,若是落入这样的处境,他还怎么有脸面活下去? 每每想到那种可能,娄半城都是一阵不寒而栗,后背惊出一身的冷汗。 可现在,因为有了陈宇凡。 因为自己是陈宇凡的岳父。 许多原本会找上头的麻烦,都悄无声息地绕开了。 虽然还是会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但至少,再也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来找他们的麻烦。 这一切,都是因为陈宇凡。 是这个年轻人,用他日益强大的声望和地位,为这个风雨飘摇的家撑起了一把看不见的保护伞。 所以,娄半城此刻看着陈宇凡的眼神,才会如此的复杂。 这个年轻人不仅是他的女婿,更是他们娄家如今唯一的依靠和救命稻草。 ................................. 陈宇凡和娄父娄母寒暄了几句后,便将手里提着的礼物,轻轻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是个点心匣子,用细草绳捆得整整齐齐的,旁边还放着两个装满了糖果的牛皮纸袋。 “爸,妈。” 陈宇凡笑着说道:“昨天去护国寺那边逛了逛,给您二老带了些点心,也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他特意把那个点心匣子,往娄父面前推了推。 “晓娥说了,您最爱吃的正明斋的牛舌饼,所以特意给您带了一些,还有几样别的......您尝尝看。” 他又指了指那几个纸袋。 “这些是些奶糖和巧克力,给您二位平时当个零嘴。” 娄母一听,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她走上前,拿起那个点心匣子,入手沉甸甸的,心里更是暖暖的。 “你这孩子,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东西,这太破费了。” 娄母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尤其是听到那句“晓娥说您最爱吃牛舌饼”,她心中更是舒服。 女儿、女婿,都是有心的好孩子啊。 看到二老高兴,陈宇凡这才说出了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爸,妈,还有个事。” 他的神情变得认真了几分。 “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跟晓娥商量了一下,想请您二位在年三十的晚上来我们家里,咱们一块儿吃顿年夜饭,热热闹闹的过个年。” 这话一出口,客厅里的气氛,却似乎微微一凝。 娄父娄母脸上的笑容,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两人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流露出了一丝复杂和迟疑。 去......还是不去? 他们当然是想去的。 这可是女儿结婚后的第一个春节,哪个当父母的,不想跟孩子们一起团团圆圆过个年呢? 可是......他们能去吗? 他们俩这个成分,实在是太敏感了。 平日里,他们都尽量克制着,不怎么和陈宇凡、娄晓娥过多接触。 就是怕因为出身问题,给小两口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陈宇凡现在是国家看重的人才,前途一片光明。 他们生怕因为自己,让陈宇凡沾上污点。 现在,若是大张旗鼓的跑到陈宇凡住的院子里去过年,被那么多街坊邻居看在眼里...... 难免会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指指点点的。 万一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影响到了女婿的前途,那他们可就成了罪人了。 娄父的心里,天人交战,思绪混乱。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挣扎。 他其实想拒绝。 为了女儿和女婿好,他觉得还是拒绝为好。 “宇凡啊,你的心意我领了。” 娄父斟酌着词句,缓缓开口道:“只是这大过年的,我们就不去给你们添......” “爸。”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宇凡给打断了。 陈宇凡的目光,非常认真的注视着娄父,似乎完全看穿了他心中所有的顾虑。 “您什么都不用担心。” “你们是晓娥的父母,那也就是我的父母。” “父母来自己儿女家吃顿年夜饭,天经地义,谁敢说什么!” 陈宇凡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是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知道您二位在担心什么。” “但我和晓娥,都不怕那些风言风语。” “我也有足够的能力,去应对那些可能出现的麻烦。” “所以,您二位就把心踏踏实实的......放回肚子里,过两天来一起热热闹闹过个好年!” 听到陈宇凡这番话,娄父娄母的心,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重重的撞了一下。 一股暖流,瞬间就涌遍了全身。 一时间...... 他们的心中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他们活了这大半辈子,尤其是在风声紧了、成分被不好之后,实在是见过了太多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他们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身份,有多少人是避之唯恐不及。 若是换了别家的女婿,别说主动邀请了,恐怕早就想方设法的跟他们这种资本家划清界限,来抱住自己的大好前途了。 可陈宇凡呢? 他不仅不怕,不仅不躲,还主动把他们往家里请。 陈宇凡是用这样一种强硬而又真诚的态度,告诉他们—— 别怕,家里有我。 这份担当,这份情义...... 如何能让他们不感动? 陈宇凡看着二老那微微泛红的眼眶,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下来。 “再说了,这可是我和晓娥结婚以后,过的第一个春节。” “过年,过年......过的就是一份团圆。” “要是年夜饭的桌上,少了您二位,那还算什么团圆?这年还有什么年味呢?”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彻底击溃了娄父娄母心中最后的那点防线。 是啊...... 年味儿。 要是女儿出嫁的第一个春节,他们两个老的,却只能孤零零地守着这空旷的屋子...... 那这个年,过得还有什么意思? 娄父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感觉自己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他赶紧低头喝了一口茶,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茶杯,抬起头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好。” “除夕夜,我们一定到。” 听到这里,一旁的娄母再也忍不住了。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在眼眶里打起了转。 她赶紧找了个理由,转身上了楼。 “你们......你们先聊,我上去拿点东西。” 她不想在女婿的面前,流下眼泪。 ...................... 娄母上楼之后,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融洽和亲近了。 娄父又主动问起了陈宇凡,一些工厂里的情况。 “宇凡,我听说......你们厂里那个设备维修改造的项目,已经全部完成了?” 作为曾经红星轧钢厂的懂事,娄半城对这些工业上的事情,还是非常关心的。 “是的,爸。” 陈宇凡点了点头,也简单说了一下。 “目前全厂的设备,都已经完成了升级,生产效率比以前提高了至少三成。” “年后,工业部里会派检查组下来。只要检查通过,厂里就能拿到一笔扩建的拨款。” “扩建?” 娄父的眼睛亮了。 “这是大好事啊!” 陈宇凡继续说道:“到时候,我还打算在厂里,建立一个我个人的研究所。” “个人研究所?”娄父闻言,更是露出了极为兴奋的目光。 他重重地一拍大腿! “好!这个想法好啊!” “宇凡,你一定要好好干!把这个研究所建起来!做出一番真正的大事业来!” 他看着陈宇凡,眼神里充满了期许。 “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我相信,你将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两人又聊了足足两个多钟头。 从工厂的未来发展,聊到国家的工业布局......真是越聊越是投机。 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陈宇凡才起身告辞。 娄父娄母,亲自把他送到了公馆的大门口。 “宇凡,路上慢点。” “知道了,爸,妈,您二位快回去吧。” “好,那......除夕夜再见。” “嗯,除夕夜见。” 陈宇凡笑着冲二老挥了挥手,这才转身离开了娄氏公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91章 厨艺特训计划!何雨柱不祥的预感! 1963年1月24日,除夕。 这是整个春节假期里,最为隆重、也最令人期待的一个晚上了。 它代表着辞旧迎新,代表着阖家团圆。 无论相隔多远,都要在这一天赶回家,围坐在桌前,吃上一顿热热闹闹的年夜饭。 这是一份执念,也是流淌在每一个华夏人血脉里,永远无法割舍的亲情。 刚过中午,整个四合院里,就已经彻底忙活了起来。 各家各户的厨房里,都传出了叮叮当当的切菜声、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空气中,弥漫起各种食物的香气,勾起了所有人独属于年夜饭的特殊记忆。 陈宇凡家更是如此。 今晚的这顿年夜饭,他邀请了不少人。 可以说是宾客满堂,场面极为隆重。 不过,今天真正掌勺的人是何雨柱。 陈宇凡倒是落得个清闲,轻松了许多。 他只需要把所有的食材,都提前准备妥当就行。 早在上午,他就已经把今晚需要用到的所有东西,都从系统仓库和系统农场里取了出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厨房的橱柜和案板上。 经过了这一年的时间,他系统仓库里的物资,早就已经堆积如山。 别说吃一辈子了,就是开个大型菜市场,都绰绰有余。 今晚这顿宴席的食材,自然也是顶级中的顶级。 那两条用来做红烧鲤鱼的大鲤鱼,是陈宇凡在农场池塘里养出来的,每一条都有一尺多长,鲜活乱跳,鱼鳞在光下甚至闪着金光。 用来做白切鸡的,是两只在系统农场里溜达了一年多的走地鸡,肉质紧实,油脂金黄。 还有油焖大虾,用的是半尺来长的大对虾,虾身青亮,虾壳坚硬,一看就是极品。 做扒牛肉条的,则是上好的牛肋条,肥瘦相间,纹理清晰。 陈宇凡倒是没在系统空间里养牛,这是他托人进来的,也是普通人吃不到的精品。 小鸡炖蘑菇的鸡,是嫩滑的三黄鸡。 配的蘑菇,是别人从东北带来的野生蘑菇,拿出来就能闻到浓郁香气的榛蘑气味。 葱烧海参,更是大菜。 陈宇凡选择的是,已经泡发好的辽东刺参。 每个海参都个头十足,肉质肥厚,通体乌黑油亮,单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其余的猪肉、羊肉、猪耳朵、五花肉、松花蛋、豆腐...... 无一不是最新鲜、品质最好的。 陈宇凡自己今天要做的菜,其实只有两个。 一个是八宝饭。 这道菜,何雨柱当然也会做,但水平实在是一般。 而八宝饭在年夜饭的桌上,有着甜甜蜜蜜、团团圆圆的好彩头,寓意极好,马虎不得。 所以,陈宇凡决定还是亲自出手,保证这道主食的品质。 另一个,自然就是那道压轴的汤菜——开水白菜。 这道菜的难度实在是太大了,对高汤的要求,几乎达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以何雨柱现在的水平,还远远做不出来。 所以,陈宇凡在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为这道菜做起了准备工作。 他从厨房里,弄来了一个能炖下一头羊的巨型汤锅。 然后,便开始往里面放东西。 整整两只肥硕的老母鸡,两根带着厚厚肉皮的大蹄膀,还有一大块金黄剔透、价值不菲的花胶...... 这些极品的增鲜吊味的食材,被他毫不吝啬地全部扔进了锅里。 随后,他又加入了足量的清水,用大火烧开,撇去浮沫,再转为文火,盖上锅盖,就这么慢慢地炖着。 这锅顶级的“清汤”,至少需要炖煮四五个小时,才能把所有食材的精华,都彻底地融入到汤水之中。 做完了这些准备工作,陈宇凡接下来的任务,就只剩下那道八宝饭了。 其余所有的菜,都将全部交给何雨柱来处理。 陈宇凡搬了个小马扎,悠闲的坐在了厨房的门口,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何雨柱忙活。 这架势,完全像个监工。 何雨柱此时,心里是紧张得不行。 虽然他有多年的掌勺经验,但今晚这顿饭,规格实在是太高了。 桌上几乎全是硬菜、大菜,对他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 更要命的是...... 师父就坐在旁边看着啊! 这无形之中,给了他巨大的压力。 他感觉自己握着菜刀的手,都有点发紧。 “别紧张。” 陈宇凡看出了他的窘迫,淡淡地开口道:“就当和平时一样,拿出你的真本事就行。” “是......是!”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处理起了食材。 他决定先从那道“扒牛肉条”开始。 要说这扒牛肉条,那可是北方宴席上的一道大菜,非常考验厨子对“扒”这个技法的掌握,以及对火候的控制能力。 所谓“扒”,讲究的是原料软烂,汤汁醇厚,形态完整。 何雨柱先是将那块极品的牛肋条,顺着纹理切成长条,然后下入热油锅中,迅速翻炒,将牛肉的表面煎得微黄焦香,锁住里面的肉汁。 随后,他便开始准备调味。 酱油、料酒、八角、桂皮......一一放入锅中,准备加水开始长时间的焖炖。 就在他拿起酱油瓶,准备往锅里倒的时候。 “等一下。” 陈宇凡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了起来。 何雨柱手一抖,赶紧停了下来。 “陈哥?” 陈宇凡指了指他手里的酱油瓶。 “做红烧、酱焖的菜,光靠酱油,颜色好看,但味道死板,只有一股子咸味,不够醇厚。” “来,把这个加上。” 陈宇凡从橱柜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递了过去。 何雨柱接过来一看,是一瓶红色的腐乳。 “腐乳?”他有些不解。 “确切的说,是腐乳汁。” 陈宇-凡解释道:“挖两勺腐乳汁进去,再加一小块冰糖。” “腐乳汁,能给牛肉增加一种独特的酱香和回甘,这是普通酱油给不了的复合味道。” “而冰糖,不仅能中和咸味,提亮颜色,还能让炖出来的肉质,更加软烂。” “这叫咸中带甜,甜中带鲜,味道的层次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何雨柱听得是连连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光芒。 这些可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真功夫啊! 他立刻按照陈宇凡的指点,往锅里加了两勺腐乳汁和一小块冰糖,然后才加入开水,小火慢炖。 接下来,是那道“葱烧海参”。 这道菜,那可是鲁菜里的头牌功夫菜,所谓“无参不成席”,足以见其地位之高。 川菜和鲁菜,在烹饪技法上有很多相通之处,所以何雨柱以前也学过这道菜,在食堂招待领导的时候,也做过几次。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做的,也只能算是“形似”,远远达不到真正的精髓。 今天,要在师父面前做这道菜,他这心里,实在是没底。 他硬着头皮,将泡发好的海参,准备下锅焯水。 “等一下。” 陈宇凡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焯海参的水,准备了吗?” “准备了,就是清水。” 陈宇凡摇了摇头。 “记住,海参本身没什么味道,但腥味重。用清水焯,只能焯掉一部分土腥味,但深层的腥气还在。” “要用葱姜水,水里再点上几滴高度白酒。这样才能在不损伤海参本身鲜味的前提下,把那股子腥气给彻底逼出来。” 何雨柱闻言,恍然大悟! 他赶紧照做。 果然,这么一处理,那海参身上最后一丝不好的味道,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接着,便是烧制。 何雨柱起锅烧油,下入葱段,煸炒出香味,然后加入高汤、海参,以及各种调味料,开始煨烧。 眼看着汤汁慢慢收浓,他正准备勾芡出锅。 “再等一下。” 陈宇凡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你觉得这道葱烧海参,重点在海参,还是在葱?” 何雨柱想了想,回答道:“当然是海参,海参是主料啊。” “错。” 陈宇凡站起身,走到了灶台前。 “这道菜,妙就妙在那个‘葱’字上。海参本身,食之无味。它的所有味道,都来自于汤汁和配料。而葱香,就是这道菜的灵魂。” “你像现在这样,只是简单地把葱段煸炒一下,那葱的香味只停留在表面,实在是太浅了,根本进不到海参的骨子里去。” 陈宇凡一边说,一边拿起几根翠绿的大葱。 “看好了,这道菜最关键的一步,是熬葱油。” 他另起一锅,倒入足量的油,等油温三四成热的时候,便将切好的葱段放了进去。 “火不能大,得用小火慢慢炸。要像炼猪油一样,把葱白里面所有的水分,都给它慢慢地逼出来,让葱的香味一点一点的完全融入到油里面去。” 随着油温的慢慢升高,锅里的葱段,开始由白变黄,体积也慢慢缩小。 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到了极点的葱香味,瞬间就弥漫了整个厨房! “等葱段炸到金黄干瘪的时候,捞出来。然后,把这熬好的葱油,淋在即将出锅的海参上。” “最后,再用这锅里的底油,勾一个薄芡淋上去。这样烧出来的海参,才能让葱香和鲜香完美结合在一起。” 何雨柱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听傻了。 他按照陈宇凡的指点,小心翼翼的完成了最后的操作。 当滚烫的、金黄色的葱油“刺啦”一声淋在海参上的时候,一股爆炸性的香气,冲天而起! 他再看盘子里的海参,品相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每一根海参,都像是被注入了灵魂一样,通体乌黑油亮,表面裹着一层晶莹剔透的芡汁。 而且,肉眼可见的弹性,仿佛用筷子轻轻一碰,就会在盘子里duang~duang~的弹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葱烧海参”啊! ............................... 就在两人忙活的时候,陈宇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口说道: “对了,跟你说个事。” “等过完年,厂里再复工的时候,你就不用待在车间了。” “可以回食堂了。” 正在切菜的何雨柱,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停。 他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宇凡。 “陈......陈哥,您......您说的是真的?”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回食堂! 他做梦都想回去啊! “当然是真的。” “啊!太好了!谢谢您!谢谢您陈哥!” 何雨柱激动得脸都红了,差点就要当场给陈宇凡鞠一躬。 “不用谢我。”陈宇凡摆了摆手。 “这是杨厂长的意思。” “你回去之后,要好好干。”何雨柱的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要把咱们食堂的饭菜,给我彻彻底底地搞好。一定要保证,健康、卫生、有营养!” “口味上,也要多下功夫!要让工人同志们吃得好,吃得饱,吃得香!” “是!” 何雨柱重重的点了点头,大声保证道:“陈哥您放心!我一定努力做到!” .............................. 得到了师父的鼓励和承诺,何雨柱的干劲更足了。 接下来,是那道年夜饭的重头戏——四喜丸子。 这道菜更是有寓意,四颗万字代表着“福、禄、寿、喜”,是过年过节的宴席上,必不可少的一道吉祥菜。 何雨柱取来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猪肉,正准备放在案板上,用双刀剁成细腻的肉馅。 “等一下。” 陈宇凡的声音又双叒叕响了起来。 “做丸子,最忌讳的就是把肉馅剁得太细,跟一滩肉泥一样。” “那样做出来的丸子,口感发死,又干又柴,没有嚼头。” 何雨柱停下了刀,虚心请教:“那......那该怎么处理?” “记住一句话——肉要粗切,菜要细剁。” 陈宇凡拿起一块肉,亲自示范。 “最好的办法,就是手切。先把肉切成薄片,再切成细丝,最后切成绿豆大小的肉丁,就像石榴籽一样。” “这样切出来的肉,保留了肉本身的纤维,吃起来才有颗粒感和弹性。” “还有肉的肥瘦比例,三肥七瘦是黄金比例。再往里面,加上一点切得细细的马蹄丁,可以增加爽脆的口感,还能解腻。” “最后,往肉馅里打水的时候,一定要顺着一个方向搅,这叫‘上劲’。搅到肉馅粘稠,能从筷子上拉出丝来,这丸子才算有了灵魂。” 何雨柱听得连连点头,赶紧按照师父教的方法,重新处理肉馅。 果然,用这种方法做出来的肉馅,无论是外形还是手感,都和他以前做的完全不一样。 他将四个巨大的丸子,先炸后炖。 出锅的时候,四个金黄饱满、香气扑鼻的大丸子,让何雨柱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知道,经过了今天这顿年夜饭,他又学会了不少东西。 这都是宝贵的财富啊! 何雨柱本来因为陈宇凡在旁边看着,心里非常紧张,压力巨大。 可这真刀真枪地干起来之后,他反倒是完全投入了进去。 尤其是当他学到这些烹饪技巧时,这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满足感,已经完全冲淡了之前的紧张。 何雨柱越干越起劲,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92章 八大金刚,四大美人,给我上! “对了。” 在何雨柱还沉浸在对未来的憧憬时,陈宇凡慢悠悠的开了口。 “我还给你制定了一个厨艺特训计划。” “厨艺特训?” 何雨柱一愣,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疑惑地问道:“陈哥,咱......咱现在这不就是在特训吗?” 在他看来,能得到陈宇凡这样手把手的指点,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比他过去十几年自己瞎琢磨都有用。 “这算什么特训?”陈宇凡摇了摇头。 “这顶多算是考前给你划划重点。” “你现在的厨艺,说句不好听的,只能算是凑合。” “因为你的底子太差了。” 陈宇凡站起身,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的那些东西,都是在厨房里练出来的野路子,缺少正经的传承。做大锅饭确实可以,但根基还是不稳。刀工、火候、对食材特性的理解......这些基本功,你都差得远。” “所以,我给你制定了一套从零开始、重打基础的厨艺教学。” “从最基础的刀工,到最复杂的火候掌控,再到不同味型的调制,一关一关的过。” “你要是能把这套特训,全部通过......” 陈宇凡看着何雨柱,嘴角微微扬起。 “到那个时候,你就能成为我的正式弟子。” 正式弟子!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何雨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现在这么努力,这么拼命,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希望能得到陈宇凡的真正认可吗! 可到现在为止,他还只是一个不记名弟子。 虽然陈宇凡也在不时的指导他,但何雨柱心里很清楚,真正压箱底的绝活......他根本还没资格去学。 可如果...... 如果能成为陈宇凡的“正式弟子”! 那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意味着,他能学到更多、更精深的厨艺。 更意味着,他何雨柱从此就是陈宇凡正八经的徒弟了! 他是得到了师父真正认可的自己人! 这份荣耀,这份归属感...... 光是在脑海中想一想,就让何雨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师父!” 他激动得连称呼都改了,猛地一拍胸脯,大声保证道: “您放心,别管是什么特训,我一定拼了命的去完成!绝不给您丢脸!” 陈宇凡看着他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微微一笑。 “先别把话说得太满。” “我这个厨艺特训,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甚至......还有点折磨。” “我不怕!” 此时的何雨柱,正是信心爆棚的时候,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只要能学到真本事,什么折磨我都不怕!” “是吗?” 陈宇凡听闻,笑笑没再说话。 只是,他脸上的那抹笑容,怎么看都似乎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何雨柱看到这个笑容,心里莫名其妙地就咯噔了一下。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悄然涌上了心头...... ............................ 这一大桌子的菜,几乎道道都是费时费力的功夫菜。 何雨柱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了好几个小时,才总算是把所有的凉菜和热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期间,陈宇凡也没闲着,他时不时的处理一下他的那锅高汤。 经过了长达数个小时的文火慢炖,锅里那两只老母鸡、两只老鸭、两根大蹄膀、还有那一大块花胶,早就已经炖的骨酥肉烂。 所有的精华和胶质,都完美地融入了汤中。 此时的汤,呈现出一种浓郁的淡白色,上面飘着一层厚重的金黄鸡油,闻起来香气扑鼻。 但这,还远远不够。 对于“开水白菜”这道菜来说,这样的汤,只能算是半成品。 因为,它太浑浊了。 接下来,就是这道菜最为关键,也最为考验技术的步骤——吊汤。 只见陈宇凡不慌不忙地取来一大块新鲜的鸡胸肉,用刀背细细地砸成肉茸。 然后,他将这雪白的鸡肉茸,倒入那锅滚烫的浓汤之中,并用勺子轻轻搅动。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悬浮在汤中,让汤色显得浑浊的细小杂质和油脂,纷纷被那鸡肉茸给吸附了过去。 不一会儿,鸡肉茸就在汤的表面,形成了一张厚厚的“肉饼”。 陈宇凡用漏勺,将这张吸满了杂质的肉饼,小心翼翼的捞了出来。 锅里的汤瞬间就变得清澈了不少。 但这仅仅是第一次吊汤。 陈宇凡又取来一块新的鸡胸肉,重复了刚才的操作。 第二次。 第三次。 经过了足足三次反复的“吊汤”之后。 锅里那原本充满杂质和油脂的汤,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有的杂质,都被清除得干干净净。 最终剩下的,是如同顶级普洱茶一般,清澈透亮、微微泛着金黄色的汤液。 汤色如茶,这才是真正的“开水”! 这锅肉汤做到如茶水般清澈见底,却又蕴含着极致的鲜美。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晚上六点。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院子里各家各户都亮起了灯。 陈宇凡家的贵客们,也开始陆陆续续地到来了。 陈宇凡和娄晓娥一起,站在门口,热情地接待着每一位客人。 郑富贵一家、张卫国一家...... 这些人都来过陈宇凡家许多次了,熟门熟路的,一进门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 反倒是娄父娄母,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来。 他们二老的身份毕竟比较敏感,为了不给女儿女婿添麻烦,所以之前从未来过。 此时,看着眼前这个充满了烟火气的大杂院,老两口的心里都有些好奇和感慨。 这四合院的环境非常的朴实无华,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简陋,和跟娄氏公馆比起来,确实是差得远了。 不过,当他们走进陈宇凡家门之后,却又是眼前一亮。 这里别有洞天! 上次房屋修缮的时候,陈宇凡早就已经把家里里里外外,全部都翻修了一遍。 无论是地面铺的青砖,还是墙壁刷的涂料,亦或是屋里摆放的家具,全都是用的上等材料。 低调而又奢华,极有内涵。 娄半城这样有眼界的人,一搭眼就看出来了,这屋子里的每一处细节,都花了心思。 很多东西都极有品味,价值不菲。 “爸,妈,快请坐。” 陈宇凡和娄晓娥,把二老带到了屋里的主座上。 张卫国和郑富贵,对娄半城都表现得非常客气。 毕竟,娄半城以前可是轧钢厂的董事,在他们眼里,这可是真正的大人物。 没过多久,宫老也踩着点到了,精神矍铄的走进了屋。 陈宇凡为宫老介绍了娄父娄母。 也为娄父娄母介绍了宫老。 双方简单认识了一下。 当娄父娄母得知,眼前这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人,竟然是陈宇凡的师父,也是曾经抓捕了敌特、上过报纸的那位,脸上都露出了由衷的敬佩。 对于以前的那些事情,他们身份特殊,所以是知道一些的。 他们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宫老这样一批人,在国家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抵抗外敌,也就不可能有现在这样平稳安定的生活。 ............................... 大家都入座之后,屋子里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热烈。 陈宇凡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朝厨房问了一句: “何雨柱,饭菜快好了吗?” “马上了,陈哥!” 厨房里,传来了何雨柱中气十足的回应。 何雨水也正在厨房里,帮着哥哥打下手,端菜递盘子。 没过多久,这场盛大的年夜饭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亲自端着一个大托盘稳稳的走了出来。 “各位领导,各位长辈,小子何雨柱,给大家上菜了!先上四道凉菜,给各位开开胃!” 他将四盘精致的凉菜,一一摆在了桌上。 “第一道,松花蛋拌豆腐!” “这道菜没什么稀奇的,讲究的就是一个清爽。用的是内酯豆腐,口感滑嫩,配上溏心的松花蛋,淋上点酱油香醋,最是开胃解腻。” 这盘中白玉般的豆腐块上,点缀着琥珀色与墨绿色交织的松花蛋。 松花蛋是半透明的状态,呈现出诱人的溏心感觉,再配上碧绿的葱花和红亮的酱汁......一股清新的豆香和微酸的醋香扑鼻而来,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这第二道,蒜泥白肉!” “这可是川菜里的名角,选的是上好的五花肉,肥瘦相间,煮的火候要恰到好处,切的片儿要薄如蝉翼。最关键的,是这碗特调的蒜泥汁,香而不腻,辣而不燥!” “第三道,油炸花生米!这没啥说的,下酒的好菜,各位长辈喝好吃好!” 这盘花生米炸得火候正好,每一颗都呈现出均匀的金黄色,上面还撒着细盐,散发着纯粹的坚果焦香。 宫老好酒,看到这盘菜,眼睛都亮了。他舔了舔嘴唇,已经有些忍不住了。 “最后这道,凉拌猪耳朵!也是下酒的好菜!” 猪耳朵被切成了极细的丝,每一片都带着脆骨,拌上了香油、香菜和些许的辣椒丝,麻油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四道凉菜上齐,大家便开始动起了筷子,气氛也逐渐热烈起来。 没过多久,热菜也开始一道一道的被端上了桌。 (八大金刚,四大美人,给我上来!) 何雨柱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他每上一道菜,都像个专业的报菜名一样,详细的介绍一番。 要是以前的何雨柱,不屑于做这种事情。 但在陈宇凡家,当然就不一样了。 这既是给饭桌上的各位介绍菜品,也是在向师父汇报自己的理解。 “第一道热菜——红烧鲤鱼!” 何雨柱稳稳的将一个长盘放在桌子上。 “俗话说——无鱼不成席。咱们北方人过年,尤其讲究这条鱼。这条鱼有三斤重,用的是最地道的红烧做法,讲究的就是一个‘年年有余’!祝各位长辈,年年都有好收成,日子越过越红火!” 众人看去,只见那长盘里一条被烧得红光油亮的鲤鱼,昂首摆尾,完整的卧在盘中。 浓稠的酱汁如同琥珀般包裹着鱼身,上面点缀着翠绿的葱段、金黄的姜片,浓郁的酱香味混合着鱼的鲜味,随着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让人垂涎欲滴。 “好!这彩头好,这卖相更好!” 娄父作为商海沉浮过来的人,最重这些好意头。 他看着这道菜,抚掌赞叹不已。 “第二道——白切鸡!” 何雨柱又端上一盘。 “这道菜是粤省的名菜,最考验食材的本味和厨子的火候。正所谓鸡有鸡味,简单的调味,就是为了吃到食材的本味!” 这道菜的卖相极简,却也极美。 金黄色的鸡皮油光水滑,不见一丝破损,皮下的鸡肉雪白细嫩、肌理分明,尤其难得的是......在骨头缝里能见到一丝丝的血色,这说明火候掌握得堪称完美。 鸡皮之中还有一点点的鸡啫喱,是这道菜最棒的状态。 娄母看到这道菜,眼神里满是欣赏。 她出身富贵,吃过的好东西无数,最是懂得这种看似简单、实则最见功夫的菜肴。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这鸡做得地道,清清爽爽的,看着就有水平。” “第三道——油焖大虾!” 何雨柱又呈上一道颜色鲜红的菜肴。 “要说这道菜,也是咱们北方鲁菜里的经典。做法不复杂,但讲究的是虾要好,火要旺!做出来要颜色红亮,味道咸甜。除夕吃这道菜,祝各位新的一年红红火火、兴旺发达!” 盘子里,十几只半尺来长的大对虾,被焖烧得通体赤红,油光锃亮。 每一只都开了背,虾肉卷曲着,如同一个个小元宝。 浓郁的酱汁包裹着虾壳,散发着一股酱香、葱香和虾的鲜香,全部混合在一起,极富侵略性,光是闻着就让人欲罢不能。 “我的天,这虾可真大!” 李婶和刘师娘两位主妇,看到这虾的个头,都忍不住惊叹起来。 在这个年代,能见到这么肥硕的大虾,实在是太难得了。 “第四道——扒牛肉条!” 何雨柱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这道菜,也是一道宴席大菜,最考验功夫,要做到肉烂而不散,形整而味浓。今天这道菜......是陈哥教我的,味道绝对差不了。也祝各位新的一年,牛气冲天!” 那盘牛肉条被烧得色泽红亮,酱汁浓稠。每一片牛肋条都形态完整,但用筷子轻轻一碰,就能感觉到那种软烂到极致的颤动。 比寻常红烧牛肉更加醇厚,酱香也更加复合。 “第五道——小鸡炖蘑’!” “这道菜是东北的铁锅硬菜!有句老话叫——姑爷进门,小鸡断魂,说的就是这道菜是招待最尊贵的客人的。今儿个在座的都是贵客,必须有这道菜!” 一个巨大的砂锅被端了上来,锅盖一掀,浓郁的白雾混杂着蘑菇、肌肉的香气瞬间喷涌而出!锅里鸡块金黄、榛蘑乌亮、粉条晶莹剔透的......极为勾人食欲! “第六道——葱烧海参!” 这道菜一报出来,何雨柱的脸上表情都更丰富了几分。 “要说这道菜,那可是鲁菜里头牌的功夫菜!海参这东西,本身没什么味,最是考验厨子以味入味的功夫。小子不才,今天也是得了师父的真传,学会了熬葱油的绝活,才敢斗胆做这道菜!祝各位长辈,身体康健,龙马精神!” 这道菜的卖相,简直惊艳! 盘中的海参,被烧得通体乌黑油亮,肉质肥厚,形态饱满。 最绝的是,那海参的表面,仿佛有一种内在的弹性,在灯光下微微颤动着,充满了生命力。 味道更是吸引人,不是单纯的葱香,而是大葱经过长时间、低温熬制之后,香气得到了提纯、升华。 这种葱香味极其浓郁、醇厚! “这菜做的确实厉害!” 娄父的眼睛都瞪大了。 这桌上的其他人或许没吃过葱烧海参,但他一定是吃过的。看这份葱烧海参的外形,已经完全不次于......以这道菜闻名的丰泽园了! “第七道——四喜丸子!” “这道菜是咱们的吉祥菜!四个丸子,代表着‘福、禄、寿、喜’四种人生喜事!小子也借这道菜,祝在座的各位长辈,新的一年里,四喜临门,好事成双!” 巨大的盘子里,四个足有拳头大小的肉丸子。 丸子炸得金黄,又用酱汁煨得红亮。周围点缀着几棵焯得翠绿的江米青,颜色搭配得煞是好看。 一股子纯粹的肉香,混合着酱汁的咸香,让人闻着就觉得踏实、喜庆。 “这个寓意好!” 张卫国是个实在人,他看着这四个扎扎实实的大丸子,笑得合不拢嘴。 “第八道——红烧羊肉!” “最后一道热菜了您呐!大冬天的,吃点羊肉最是暖身子!这羊肉是我用秘方处理过,膻味全无,只剩鲜香!祝各位新的一年,喜气洋洋,暖意融融!” 端上来的一口砂锅中,羊肉被炖得软烂入味。 汤汁红亮,上面撒着一把翠绿的香菜。 羊肉独有的香气,混合着酱油和香料的味道,在寒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的温暖和诱人。 ............................. 八道热菜,加上四道凉菜,十二道菜将宽大的八仙桌摆得是满满当登。 最后,当所有人都以为菜已经上齐了的时候。 何雨柱才端上来一个有些深度的汤盘,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子的最中间。 只见那汤盘之中,盛着小半盆清澈见底的汤。 而在汤的中央,是一颗被精雕细琢过的、洁白如玉的白菜心。 陈宇凡站起身来。 他从何雨水手中,接过了一个盛满的小壶。 “各位长辈,最后这道汤是我亲手做的,是川菜中最有意境的开水白菜,接下来大家请看......” 说着,陈宇凡将壶中那滚烫的、如同开水一般清澈的高汤,缓缓浇在了那颗白菜心上。 令人惊艳的一幕发生了。 那颗原本含苞待放的白菜心,在滚烫高汤的冲淋之下,竟然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 一层一层的徐徐绽放! 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它变成了一朵盛开在汤中的、洁白美丽的莲花! 这一下,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如同艺术品一般的景象,给彻底震撼了! “这......这......” 娄父见多识广,也曾吃过无数珍馐美味。 可他此刻,却是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指着那盆汤,声音都有些发颤:“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川菜的顶级汤菜......开水白菜?” 娄母也是被震惊道,感叹这道菜简直就是一道艺术品! 其它几人也被震惊的不轻。 哪怕张卫国和郑富贵之前在陈宇凡这尝过,但上次毕竟没有这样的表演,所以依然被再一次的震惊到了。 眼前的这道菜,做的实在太有意境了,已经远超出了一道菜的范畴。 而是货真价实的艺术品了! 陈宇凡笑着举起了酒杯。 “这道菜,就当是我对各位的祝福。” “祝愿各位长辈,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也祝福我们这个大家庭,和和美美,如同这朵盛开的莲花一样,日子越过越红火!” “我陈宇凡在这里,祝各位新年快乐!”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93章 红星轧钢厂的新放映员! 在陈宇凡这几句新年贺词说完之后。 整个屋子里的氛围,像是点燃的炉火一般,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桌上十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正冒着腾腾的热气,将浓郁的香气送入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屋里的火墙烧得正旺,散发着温暖,将窗外的寒气隔绝得干干净净。 灯光、笑声、菜香、暖意...... 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无与伦比的温馨与热闹。 这就是家的氛围。 “好!说得好!” 娄半城抚掌大笑,他今天的心情实在是太好了。 自从风声紧了之后,他的心里就一直堵得慌,非常为娄家的未来而担忧,一刻也不敢放松。 而在陈宇凡这里,他就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了,终于可以敞开心扉,彻底的放松下来。 娄半城站起身来,走到了门口的柜子旁。 从他带来的一个布袋里,取出了四个用旧报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瓶子。 “光有菜,怎么能没有酒?” 娄半城哈哈一笑,将报纸一一打开,露出了里面那四瓶带着酱色釉瓶、标签微微泛黄的茅台酒。 “今天高兴,我把我珍藏了几年的好酒都拿来了,咱们今晚喝个尽兴!” “茅台?” 这话一出,宫老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老爷子一生,就好两样东西。 一个是国术,另一个就是美酒。 他看着那四瓶酒的眼神,简直比看到绝世珍宝还要热切,鼻子下意识地抽动了两下,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股子醇厚的酱香。 “娄大哥,您这可是太大方了!” 张卫国也是个识货的,一看那酒瓶的品相,就知道这绝对是好东西。 “何雨柱,把酒打开,给大家都倒上!”陈宇凡笑着吩咐道。 何雨柱赶忙拿来开瓶器和一套干净的白瓷小酒杯。 随着瓶盖被打开,一股极其浓郁、醇厚、霸道、又带着一丝复杂陈香的酱香味,瞬间就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绝对是正宗的茅台,这酱香味瞬间就能让人辨别出来。 “好酒!” 宫老只是闻了一下这味道,就忍不住大声赞叹起来! 何雨柱给在座的几位男士,都倒上了满满一杯。 酒液清澈透亮,挂杯明显,一看就是上了年份的佳酿。 桌上的几位女性,还有郑光、朵朵这两个小孩,则是人手一瓶橘子汽水。 “来!” 陈宇凡第一个举起了酒杯。 “咱们大家,为了这个团圆年,也为了咱们越来越好的日子,干一杯!” “干杯!” “新年快乐!” 众人纷纷举杯。 清脆的碰杯声伴随着真挚的祝福,在温暖的屋子里回荡。 ................................ 一杯酒下肚,众人脸上的笑容更盛。 气氛彻底热烈,话匣子也都彻底打开了。 饭局正式开始。 大家也都不再客气,纷纷伸出筷子,夹向自己心仪的菜肴。 郑富贵第一筷子,就夹向了那盘油光锃亮的“扒牛肉条”。 牛肋条形态完整,可筷子轻轻一碰,就能感觉到那种软烂到极致的颤动。 他夹起一条,送入口中。 几乎不用怎么咀嚼,那牛肉就在舌尖上化开了。 肉质软嫩,肉筋更是炖得如同胶质一般,入口即化。 这味道真是绝了! 浓郁的酱香之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和独特的醇香。 味道的层次感,丰富到了极点。 “好吃!太好吃了!”郑富贵忍不住连声赞叹。 另一边,张卫国则是一筷子就奔着那巨大的四喜丸子而去。 他弄下来了小半个丸子,夹到自己碗里,让来咬了一大口。 “嗯!” 张卫国的眼睛猛的一亮。 这丸子的口感,松软、弹牙、汁水充足! 他以前也吃过类似的丸子,味道或许还行,但口感偏扎实。 可今天这个,完全不一样! 外皮微韧,内里却松软无比。 只需轻轻一咬,饱满的肉汁就在口腔里爆开,一股子纯粹的肉香和鲜美的汤汁,瞬间就占领了味蕾。 “这丸子做得,真有水平!” 而宫老,则是一边小口地抿着茅台,一边慢悠悠地夹着那盘蒜泥白肉。 白肉片得薄如纸,肥而不腻,配上那辛辣的蒜泥和醇厚的茅台...... 这一辣一香,滋味在舌尖上交织碰撞,让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不错,不错。” 宫老沉浸在这美食和小酒的快感之中,表情如同升仙一般。 .......................... 要说在座之中心里最是震撼的,那还得是娄父娄母。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尝过陈宇凡或者何雨柱的手艺,心里是有底的。 可他们二老,是真真正正的第一次。 娄母先夹了一筷子离自己最近的白切鸡。 鸡皮爽滑,鸡肉鲜嫩,蘸上那用姜蓉和鸡油调制的蘸料,一股极致的鲜美在口中散开。 真的就是粤省人常说的“鸡有鸡味”! 粤省人最执着的就是吃鸡,俗话说得好——没有一只鸡可以活着走出粤省。 而在粤省各种各样的烹饪方式中,白切鸡一定是最权威的一种,也是“鸡味”的巅峰代表。 一道完美的白切鸡,必然是鸡皮金黄油亮,鸡肉素白细嫩的。 骨头缝里带点血丝,皮下有着晶莹的鸡啫喱。 入口之后呢,一定要能吃到鸡肉本身的“鲜”味。 如果做不到这些,就不能算是一道合格的白切鸡。 在略微咀嚼之后,娄母的脸上立刻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实在是......太鲜了! 这种鲜,不是靠调味料堆砌出来的。 而是食材本身最顶级的、最纯粹的味道! 这种体验,绝对是她前半辈子都没有感受过的! 而在她的身旁,娄半城的目光...... 则是从一开始,就锁定在了那盘葱烧海参上。 他见多识广,自然知道这道菜的分量。 也想要尝尝在陈宇凡家吃到的,和他以前在饭店里吃到的,有什么区别和不同。 娄半城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根海参。 海参通体乌黑油亮,在他的筷子间还微微地颤动着,充满了惊人的弹性。 送入口中。 q弹、软糯、爽滑! 这口感......简直是完美! 当他的牙齿切开海参的瞬间,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的葱香,混合着高汤的极致鲜美,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在他的口腔里彻底炸裂! 娄半城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不由得闭上双眼,细细品味这股霸道而又悠长的香气。 许久,娄半城才缓缓睁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他的眼神里,依然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看着何雨柱,又看了看陈宇凡。 随后,由衷地感叹道:“这......这道葱烧海参,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顶级的!” “能在家里,做出这种水平的菜......实在是了不起!” ................................. 这一桌子的菜,实在是太有档次了。 在这个年代,大多数人都很少吃肉。 就算是过年,普通人家能有一两个荤菜,那就已经算是天大的幸福了。 谁能像陈宇凡家这样? 鸡鸭鱼肉、大虾海参......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这哪里是家宴,这简直比国营大饭店的顶级宴席还要丰盛! “这饭菜做的,确实不错!雨柱的厨艺,比以前长进太多了啊!”张卫国喝了一口酒,笑着对何雨柱说道。 他以前也参加过几次厂里领导的小饭局,就是何雨柱做的菜。 那时候的水平,跟今天这一桌比起来,那可真是差得远了。 听到长辈的夸奖,何雨柱心里美滋滋的,有些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那当然!我的厨艺,那绝对是没话说的!” 随即,他又立刻补充道,语气里充满了恭敬:“不过,这主要还是多亏了陈哥教得好!要是没他指点,我再练十年也做不出这个味!” 这话一出,众人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陈宇凡也笑了笑,说道:“等过完年,雨柱就回食堂后厨了。” “到时候,咱们轧钢厂食堂的饭菜水平,估计能提高不少。” “大家伙儿啊,以后可就有口福了。” “真的?” “那可太好了!” 众人听了,都高兴起来。 尤其是郑富贵和张卫国,他俩可是正儿八经的厂里员工,是天天都要在食堂吃饭的。 一想到以后能天天吃到可口的饭菜,两人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 ..................... 众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气氛融洽到了极点。 刘师娘看着正在给哥哥帮忙端菜的何雨水,关心地问道: “雨水啊,你这孩子高中也毕业了,接下来......打算找个什么工作啊?” 这话一出,桌上热闹的气氛微微一静。 何雨水的小脸一红,放下了手里的盘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刘师娘,我......我还没想好呢。” “还没想好?” 一旁李婶也是热心肠,此时关心的建议道:“工作的事情,可得抓紧了。要不......看看能不能进咱们轧钢厂?这样离得近,还能和你哥做个伴,互相有个照应。” 何雨水迟疑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可我没什么一技之长,就会读点书......要是去厂里,我能做什么呢?” 她不像哥哥何雨柱那样,有一手好厨艺。 也不像陈宇凡那样,有高超的技术。 她虽然是个高中毕业生,学历确实不错,但对未来做什么......确实还是有些迷茫的。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宇凡开口了。 他想了一下,说道:“倒是有个工作还不错,就是可能要辛苦一点,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 何雨水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立刻抬起头。 “我不怕辛苦!陈大哥,你说的是什么工作?” 陈宇凡看着她那充满期盼的眼神,笑了笑。 “许大茂现在不是已经被关进监狱了嘛。那厂里的电影放映员的位置,自然也就空缺了出来。”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跟杨厂长说一声,让你去试试。” “不过,这工作......其实也有点辛苦,隔三差五的,可能要带着设备往乡下跑。” 放映员? 何雨水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即,一股巨大的欣喜涌上了心头。 “我愿意干!我不怕辛苦!陈大哥,我能做的!”何雨水有些激动的说道。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放映员这个工作有多好! 在这个娱乐活动极其匮乏的年代,电影放映员,绝对算得上是一个顶级的肥差! 首先,工资不错,而且不用干什么重体力活。 其次,这年头放映员下乡,那绝对是明星一样的待遇。每次去农村的合作社放电影,对方好吃好喝地招待着,那是基本操作。 临走的时候,公社里的大队长,多多少少都得给你塞点鸡蛋、花生、红薯干之类的土特产。 走到哪,都受人欢迎和尊敬,都能受到大伙的热烈欢迎。 虽然有时候要去乡下放映,但也都是四九城周边的农村,其实也不是特别的远。 而且也不是天天去,一个礼拜能有那么两趟,就算多了。 剩下的时间,就在轧钢厂里、在南锣鼓巷附近,给工人们放放电影,简直不要太轻松了。 总体来说,这绝对是个无数人抢破头的好工作,比厂里绝大多数工种都轻松得多! 不过,何雨水脸上的兴奋,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她低下头,有些沮丧地说道:“可是......陈大哥,我......我不会放电影啊。” 陈宇凡闻言,哈哈笑了起来。 “没事。这个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 何雨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惊喜和不敢置信。 陈宇凡点了点头。 “现在整个厂里,除了我,也没有第二个会摆弄那台放映机的了。无论如何,厂里都得重新培养一个放映员出来。你要是真感兴趣,肯下功夫学,就可以来试试。” “我愿意!我愿意试试!” 何雨水连连点头,生怕陈宇凡反悔似的。 “陈大哥,您放心吧,我肯定努力学!绝对不会给您丢人的!” “好。” 陈宇凡笑着点了点头。 就这样,在年夜饭的饭桌上,何雨水工作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只等着年后,陈宇凡去和杨厂长说一声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94章 朵朵的上学大业! 过了会,李婶看着正被娄晓娥喂了一口八宝饭,吃得小嘴油乎乎的朵朵,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她对陈宇凡说道:“宇凡,你看我们朵朵,今年都七岁了吧?” 陈宇凡点了点头:“嗯,过了年,虚岁就八岁了。” “那可不就是到了该上小学的年龄了嘛。” 李婶热心地问道:“你跟晓娥,是咋打算的?准备让孩子啥时候上学啊?” 这个问题,一下子就让饭桌上的气氛,从刚才的热闹变得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宇凡的身上。 孩子的教育......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是长辈们最关心的大事。 对此,陈宇凡其实早就已经思索过了。 他放下筷子,看着朵朵那天真无邪的笑脸,脑海中却已经闪过了未来数年的风云变幻。 再过几年,就是这个国家风声最紧、最特殊的十年了。 以陈宇凡现在的能力、地位,还有他超越这个时代的认知,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在那场巨大的风暴中自保,并且保全自己的这一大家子人。 安安稳稳地度过那十年,肯定不是问题。 但是...... 光是“度过”,实在是太无趣了。 让他放下一切,蛰伏十年,无所事事地去“熬时间”,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折磨和浪费。 陈宇凡还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他不想等,也等不起。 所以,在陈宇凡的长远规划里,他还是打算在那个特殊的时期到来之前,提前去港岛发展。 六七十年代的港岛,经济自由,百无禁忌,正处在一个即将腾飞的黄金时期。 地产、金融、实业......遍地都是机会。 以他的眼光和手腕,去了港岛,就如同蛟龙入海,更容易在最短的时间内,积累起富可敌国的庞大资金。 这笔资金,在不远后的将来...... 无论是用来发展事业,还是在改革开放后回国投资,都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果按照他初步的计划,在1965年动身...... 那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不到三年的时间了。 朵朵现在去上学,也只能在国内上两年小学,后面就要转学去港岛,接受完全不同的教育。 对于学习而言,意义确实不大。 陈宇凡思考过这个事情。 但最终,他还是觉得,必须让朵朵去上学。 哪怕只上两年,那也得上。 孩子一直待在家里,身边除了大人,就没有同龄的玩伴了,即便有娄晓娥在家陪着朵朵,但这对小孩子的成长,也是非常不利的。 只有去了学校,去到一个全是同龄人的环境里,她才能学会如何与人相处,如何交朋友,如何解决矛盾....... 七八岁,正是孩子心灵发展的黄金时期。 只有融入集体之中,才能真正地锻炼她的社交能力,对她的心理健康发育有着不可替代的好处。 这些思绪,在陈宇凡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对李婶说道: “李婶,这事我已经想好了。” “等到今年夏天,我就带朵朵去学校报名,秋天一开学,就让她上一年级。” “哎,这就对了!” 李婶一听,立刻高兴地点了点头。 “我们朵朵看着就机灵聪明,到时候去了学校,学习成绩肯定差不了!” 一旁的娄晓娥,听到这话,脸上也露出了无比自豪的神情。 她伸手宠溺的摸了摸朵朵的小脑袋,笑着说道: “那可不?我们家朵朵,是顶顶聪明的!” “现在在家里,我天天都教她呢。朵朵把拼音早都学会了,认识的字现在也有不少了,还会写自己的名字!” “不光认字,她现在会背好多首古诗了呢!” “哦?” “这么厉害?” 这话一出,桌上的众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要明白,这个年代的教育,可远远不像21世纪那么卷。 在1960年代,别说是七岁的孩子了,就是许多成年人,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 全国的文盲率,还非常高。 在工厂里,能读书看报的,那都算是文化人了。 至于会背古诗的...... 那在普通老百姓的眼里,已经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知识分子了。 大家都很是惊讶,朵朵这才七岁,还没上学呢,就已经这么厉害了? 朵朵本来正埋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碗里的一块“四喜丸子”,小嘴吃得油乎乎的。 冷不丁地听到大家都在聊自己,还提到了她最得意的事情,小姑娘立刻骄傲地抬起了头。 她把嘴里的肉丸子咽下去,挺着小胸膛,大声宣布道: “我已经会背好多好多诗了!”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扫视了一圈,生怕大家不信,还主动请缨。 “不信我给你们背一个!” 大家看着她那副人小鬼大、急于表现的可爱模样,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好啊,朵朵真厉害!” “那你就给我们大家伙儿,都背一个听听。” 长辈们当然是相信的,不过看到朵朵这么可爱,都想逗逗她。 朵朵清了清嗓子,有模有样地站了起来,奶声奶气地开始背诵: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一首最经典的《静夜思》,被她背得是字正腔圆,一字不差。 背完之后,她看大家都在笑,还以为大家不相信她会很多,又赶紧补充道: “我还会一个!”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一首《咏鹅》,再次流利地背了出来。 “好!” 这一次,满屋子的人都为她鼓起了掌。 “哎哟,这孩子,可真是太聪明了!”刘师娘笑得合不拢嘴。 “是啊是啊,吐字清楚,记性又好,将来肯定是个读书的料!”李婶也是赞不绝口。 郑富贵和张卫国,也是连连点头。 还有娄父娄母,他们看着朵朵的眼神里也满是喜爱。 “不愧是宇凡的妹妹,随他哥,脑子就是好使!” 大家都很开心,夸赞声不绝于耳。 只有一个人,高兴不起来。 那就是郑富贵和刘师娘的儿子,郑光。 他......比朵朵还大一岁呢,今年已经八岁了,正在上小学一年级。 刚才,就在大家夸朵朵的时候,郑光敏锐地注意到,自己妈妈刘师娘的目光,朝自己这边瞟了好几眼。 那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劲。 带着点审视,带着点比较,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郑光挠了挠头,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完......完蛋了! 他心里哀嚎一声。 不会从今天开始......我也要回家背诗了吧!!! ..................... 大家一边开心地吃着饭,一边天南地北地闲聊着。 很快,话题就从孩子们的教育问题上,自然而然的聊到了轧钢厂的事情。 毕竟,在座的这些人关系网的核心就是轧钢厂。 陈宇凡、郑富贵、何雨柱、张卫国,都是轧钢厂的正经员工。 娄半城,也还是名义上轧钢厂的董事。 所以,对于轧钢厂的未来发展,大家还是非常关心和好奇的。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95章 红星轧钢厂的美好未来! 对于轧钢厂的未来发展,要说在座的谁最有话语权,那当然非陈宇凡莫属了。 陈宇凡放下酒杯,看着长辈们充满关心和好奇的眼神,笑着开口了。 “厂里现在的情况,非常好。”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稳,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咱们厂的设备维修改造项目,前两天已经全部顺利完成了。现在全厂的生产效率,比以前提高了至少三成,废品率也大大降低。” “可以说,咱们红星轧钢厂,现在已经是脱胎换骨了。” “接下来,就等过完年,工业部的专家组会下来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验收。只要咱们这次检查,能够达到部里定下的标准......” 陈宇凡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 “那会怎么样?”性子最急的张卫国,忍不住追问道。 陈宇凡微微一笑,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部里承诺给咱们的一大笔专向拨款,就能立刻到位!” “到那个时候,咱们不仅可以采购一批最先进的生产设备,还可以对整个厂区进行扩建!” “杨厂长的意思是,要把咱们红星轧钢厂从现在这个五千人的规模......打造成一个上万人的大型联合工厂!” 万人大厂! 这四个字一出口,整个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就沸腾了!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几乎都跟轧钢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轧钢厂就是他们的家,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听到自己的家未来会变得这么好、这么强大,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无比憧憬和兴奋的神情。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座座崭新的厂房拔地而起,一台台崭新的机器轰鸣作响。 那将是一个多么激动人心的未来啊! “宇凡啊......” 郑富贵作为老钳工,心里最关心的还是技术上的问题。 他有些紧张地问道:“这......这工业部专家的检查,可不是闹着玩的,标准肯定高得很。咱们......咱们能通过吗?” 这话一出,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是啊......蓝图画得再好,要是检查通不过,那一切都是白搭。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陈宇凡的身上。 陈宇凡迎着大家关切的目光,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的脸上,依然是那副标志性的、云淡风轻的自信笑容。 “放心吧,师父。我有十足的把握。” 听到这话,郑富贵那颗悬着的心就落回到了肚子里。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踏实的笑容。 他对自己这个宝贝徒弟,实在是太了解了。 这小子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也从来不说大话。 陈宇凡说行,那就一定行! 一想到未来轧钢厂真的能扩建成万人大厂,大家伙儿的心里就跟喝了蜜一样甜。 厂子的等级高了,规模大了。 那他们这些老员工的福利待遇,肯定也得跟着水涨船高啊! 到时候,不光是福利待遇可能会涨,分的房子可能都会更大更好! 像是张卫国心里更是美滋滋的。 他现在,只是保卫科下面的一个行动队大队长。 听着官不小,但等级并不算太高。 可要是厂子扩建,工厂的级别提升了。 那他这个位置,是不是也有机会随着提升? 到时候,它可能就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副科长了。 甚至科长......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所以,大家怎么能不期待呢? “对了。”陈宇凡又补充了一句:“等厂里的拨款下来,我还准备在厂里,组建一个我个人的研究所。” 这件事情八字还只有一撇,所以他也没说得太详细。 但这话落在众人耳朵里,却又是一阵惊喜。 “好啊!” “这个好!” 大家听后,都纷纷表示支持。 尤其是娄父,他的眼界最高,所以更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宇凡!这个研究所,你必须把握住机会!!” 他看着陈宇凡,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期许。 “说句不该说的话,以你的天赋和本事,就是去咱们国家那些最尖端的、国家级别的研究院,那都是绰绰有余了!” “一直把你放在红星轧钢厂里,负责这些生产上的事情,其实......是有些屈才了,有些浪费了!” 随即,娄父话锋一转。 “但是,你要是能组建一个自己的研究所,那就不一样了!” “那才是一个能让你,把脑子里那些惊世骇俗的才华,真正发挥出来的平台啊!” 娄父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到时候,你的研究成果一定能再一次地震撼全国!” “这不光是你个人的成就,更是咱们整个华夏工业界的福音啊!” 听到娄父这番话,在座的众人都是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是啊! 他们可都是亲眼见证了,陈宇凡在这一年里,到底做出了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个年轻人的能量,已经完全突破了所有人的想象。 只能说,未来可期!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96章 跨年夜!放鞭炮!阖家欢乐! 没过一会。 大家闲聊的话题,又从宏大的国家工业,扯到了家庭生活上。 具体来说,是扯到了陈宇凡和娄晓娥的身上。 这次开口的,是娄母。 她看着自家女儿和女婿郎才女貌、恩爱甜蜜的样子,心里是越看越喜欢。 可喜欢之余,又有点焦急了。 “宇凡啊,晓娥啊......” 娄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和期盼。 “你们俩,这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 “那......孩子的事,打算什么时候要啊?” “我跟你们爸,可都还急着抱外孙呢。” 好家伙! 这一个问题提出,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 立刻就得到了刘师娘和李婶的热烈支持。 “就是就是!” 李婶快人快语:“晓娥啊,听婶一句劝,这孩子,就得趁年轻早点要!恢复得快!” 刘师娘也跟着帮腔:“对啊,最好是多生几个!一个也是养,两个也是带,热热闹闹的多好啊!” 三位女性长辈,瞬间就组成了一个“催生联盟”。 你一言,我一语,对着小两口就展开了攻势。 娄晓娥哪里经过这种阵仗。 她本来正小口地吃着菜,听到这话,一张俏脸一下就红了。 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只能把脑袋埋得低低的,假装专心致志的对付着碗里的米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一向沉稳淡定、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陈宇凡,此刻也明显有些应对不住了。 他端起酒杯,尴尬地喝了一口,又清了清嗓子。 面对长辈们那殷切的、充满期盼的目光,他感觉自己浑身都不自在。 最后,实在是扛不住了,只能含含糊糊地连声说道:“尽快......会尽快的......” “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看到陈宇凡这副手足无措、窘迫局促的样子,都忍不住善意地大笑了起来。 没想到啊! 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无论面对何种大场面,都能淡然应对、挥斥方遒的陈宇凡...... 竟然也有吃瘪的时候! ............................. 这一顿年夜饭实在是太丰盛,也太好吃了。 桌上的每一个人都吃的心满意足、沟满壕平。 到最后,大家几乎都是靠在了椅子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再动弹了。 可即便如此,桌上的菜也还是剩下了不少。 这菜量太大了。 “何雨柱,辛苦了,把桌子收拾一下。”陈宇凡笑着吩咐道。 “好嘞!不辛苦!” 何雨柱应了一声,便和同样吃饱了的何雨水一起,手脚麻利的把剩下的菜肴都端回了厨房,放进了橱柜里。 空出来的八仙桌,很快就变成了男人们的战场。 陈宇凡、郑富贵、张卫国还有娄父,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兴致勃勃的打起了扑克。 他们玩的,是这个年代最流行的“升级”,有说有笑,气氛热烈。 而娄晓娥,则是和娄母、李婶和刘师娘几个女人坐在一旁的床上,盖着柔软的毯子,说着私房话。 她们聊着家长里短,聊着布料花色,聊着孩子们的趣事,时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朵朵和郑光这两个小家伙,则是在屋子中央的地毯上,专心致志的玩着前几天刚买的玩具,两个孩子玩的格外开心、咯咯直笑。 整个屋子里,都洋溢着其乐融融的温馨氛围。 陈宇凡还把早就准备好了各种零食和水果,全部端了出来。 炒得喷香的葵花籽和花生,前两天刚买的正明斋的点心匣子,还有满满一大盘的水果糖、奶糖和巧克力。 除了这些,更有几样这个季节非常稀罕的水果。 苹果、香蕉、小番茄、荔枝...... 还有两样北方冬天特有的美味——冻梨和冻柿子。 这冻梨,就是秋子梨冻出来的,在冷冻之后,整个梨都变成了乌黑色,看起来其貌不扬。 但只要放在凉水里缓开,那果肉就会变得像果冻一样绵软。 轻轻吸溜一口,冰凉甘甜的梨汁瞬间就能灌满整个口腔,那滋味简直绝了,比新鲜的梨还要好吃。 ............................ 在这样温馨而又热闹的氛围里,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大家吃着零食,喝着热茶,天南地北地聊着。 不知不觉,墙上的挂钟时针就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半。 “何雨柱。” 陈宇凡招呼了一声:“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去包饺子了。” “好嘞!” 何雨柱在牌桌上正杀得兴起,闻言立刻丢下牌,站了起来。 “食材......我都给你备好了,就搁在厨房案板上。今晚,咱们吃猪肉白菜馅的饺子。” “得嘞!” 何雨柱立刻动身,何雨水也懂事地跟着他一起去了厨房,负责给哥哥打下手。 屋子里剩下的人,尤其是朵朵和郑光这两个小孩,则是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挂钟,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因为,十二点一到,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去放鞭炮了! 自古以来,华夏就有“爆竹声中一岁除”的说法。 这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似乎有着一种神奇的魔力,能将过去一年的所有烦恼和不顺,都炸得烟消云散。 也能将新一年的希望和喜庆,彻底引爆! 过年了,如果不放鞭炮,那还能叫过年吗? 陈宇凡看着两个小家伙望眼欲穿的可爱模样,笑着冲他们招了招手。 “朵朵,小光,你们过来。” 两个孩子立刻扑到了陈宇凡的身边。 “你们知道,咱们过年为什么要放鞭炮吗?”陈宇凡神秘地问道。 “不知道!”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摇了摇头,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陈宇凡笑了笑,清了清嗓子,给两个人讲起了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啊,咱们这片土地上,生活着一种非常非常凶猛的怪兽。” “它的名字,叫做‘年’。” “年兽长什么样呢?”陈宇凡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两个孩子的胃口。 “它的脑袋啊,比狮子还大!头顶上,还长着两只像牛角一样又尖又硬的触角!它的眼睛,在黑夜里会发出绿油油的光,嘴巴一张开,能吞下一个人!” “哇!”朵朵和郑光都下意识的张大了嘴巴,想象了一下怪物的模样,似乎有些害怕。 “这年兽常年都生活在深山老林里,可每到一年之中,最冷、最黑的一天晚上,它就会从山里跑出来,跑到咱们人类的村子里......去吃人,吃牲口!” “村民们都吓坏了,每到这一天,大家就只能拖家带口的跑到更远的山里去躲起来。这一天,就被大家叫做‘年关’。意思就是,能不能躲过年兽这一关。” 朵朵听到这里,小脸都有些发白了,紧张地抓住了陈宇凡的胳膊。 “哥哥,那......那后来呢?村民们都被吃掉了吗?” “别怕。” 陈宇凡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继续说道: “有一年,就在大家伙儿都准备逃难的时候,村子里来了一个白胡子的老爷爷。老爷爷告诉大家不要怕,他有办法对付年兽。” “大家都不信,可老爷爷却不慌不忙。他在一户人家的门上,贴上了大红纸,屋子里点满了蜡烛,灯火通明。” “到了半夜,年兽果然来了!” “它刚准备闯进那户人家,可一看到门口那鲜红的颜色,吓得嗷的一声就往后退!原来啊,这年兽最害怕的就是红色!” “就在年兽犹豫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见火光四溅!” “这下子,年兽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因为它最怕的,就是这种巨大的响声和明亮的火光!” “那是什么呀?”郑光好奇地问道。 “那就是咱们最早的爆竹。” 陈宇凡解释道:“那时候没有火药,人们就把竹子砍成一节一节的,扔到火里去烧。竹子受热就会噼里啪啦地炸开,声音又大,又有火光。” “年兽又怕红,又怕响,又怕光。它吓得掉头就跑,再也不敢来这个村子了。” “第二天,当村民们从山里回来,看到村子安然无恙,都高兴坏了。大家穿上新衣服,互相道贺,庆祝自己平安地度过了‘年关’。” “从那以后,这个习俗就流传了下来。每到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贴红对联、挂红灯笼,到了半夜还要点燃鞭炮,把年兽吓跑。” “这一天,也就从可怕的年关,变成了咱们现在,最开心的过年。” 故事讲完了。 朵朵和郑光两个小家伙,听得是如痴如醉,眼神里充满了光芒。 “哥哥!我明白了!” 朵朵举着小拳头,一脸认真地说道:“我们放鞭炮,就是要去打年兽!” “对!”郑光也在一旁附和道:“我们要把年兽吓得远远的,让它再也不敢来!” 这下子两个孩子对放炮,更加期待了。 ............................ 终于,墙上挂钟指向了十一点五十五。 午夜十二点,就快到了! “走!放炮去!” 陈宇凡一声令下,两个小家伙立刻欢呼着,跟着大人们一起来到了后院之中。 此时的后院,一片寂静。 只有陈宇凡家的屋子里,透出明亮温暖的灯光和鼎沸的人声。 后院的其他几户住户,都没有出来。 聋老太太的屋子里,只亮着一盏昏黄暗淡的小灯。 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往年这个时候,她都在易中海家,被一大爷一大妈当成老祖宗一样伺候着。 可现在,易中海被抓走了,一大妈也没心思过年。 简单的吃了个晚饭后,就没有后续活动了。 何雨柱也幡然醒悟,跟了陈宇凡,顾不上聋老太太。 她这个曾经在院里说一不二的老太太,如今,已经彻底没人搭理了,她只能一个人守着孤灯,冷冷清清的过年。 许大茂家更是一片漆黑。 他本来就是一个人住,至于现在呢......因为之前轧钢厂的事情,他人已经被关在监狱里了,没有五六年是别想出来了。 至于刘海中家...... 倒不是没人。 只是,他家不放炮。 虽然他家的几个孩子,也吵着闹着想放,但几句话就被刘海中给骂回了屋里。 刘海中还借着这个机会,摆出一副领导驾驶,在屋子里背着手发表了一通长篇演讲,批评所谓的“放炮”是形式主义,是封建糟粕......又被他在家里狠狠过了一把当官的瘾! 所以,这偌大的后院里,出来放炮的就只有陈宇凡这一大家子。 他们来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陈宇凡从屋里,抱出了一大盘用红纸卷着的鞭炮,足有上千响。 他将长长的引线,小心翼翼地铺在地上。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看着手表,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 “还有十秒!” “准备好了吗?” “五!” “四!” “三!” “二!” “一!” 就在倒计时结束,新旧交替,大年初一到来的那一刹那! 陈宇凡划亮了手中的火柴,凑近了那根墨绿色的引线。 “刺啦——” 引线被点燃,冒着金色的火花,飞快地向前窜去! “快捂耳朵!”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就在寂静的后院里轰然炸响! 无数的火光,在黑夜中绽放! 刺鼻的硝烟味,瞬间就弥漫开来! 这喧嚣的、充满了硫磺味道的爆竹声,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将“年”的味道,彻底引爆! 无论大人还是孩子,在这一刻,脸上都洋溢着最纯粹、最开心的笑容。 他们望着那在黑夜中不断炸响的火光,心里都带着对未来的无限向往和憧憬。 希望来年......所有的一求都会更好!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97章 何雨柱,你在饺子里放了多少硬币! 放完了鞭炮,大家伙儿的耳朵都还在嗡嗡作响。 众人笑着闹着,赶紧跑回了屋里,驱散身上的寒气。 也就在这个时候,何雨柱那洪亮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饺子来咯!” 他和他妹妹何雨水,一人端着两个大盘子。 盘子里面盛满了热气腾腾的猪肉白菜饺子,全部端上了桌。 大家各自拿了一个小碗,围在了桌子一角摆放着各式调料的地方,开始调自己喜欢的蘸料。 酱油、香醋、香油、辣椒油、还有捣得细细的蒜泥......一应俱全。 每个人的口味,都能在这里得到满足。 何雨柱喜欢酸辣口,往碗里倒了半碗醋,又加了一大勺红亮的辣椒油。 张卫国无肉不欢,更是无蒜不欢,直接就往碗里挖了满满三大勺蒜泥。 而其他人都调的比较清淡了,无非就是酱油香油,再点上小勺香醋。 然后大家就都围坐在桌旁,开始夹着饺子往嘴里送。 刚出锅的饺子一个个都精神饱满,皮薄馅大,隔着一层薄薄的皮,都能隐约看到里面那粉色的肉馅和翠绿的白菜。 猪肉的油脂香、白菜的清甜、以及面皮的麦香......这些混合在一起的香气,瞬间就钻进了在座每一个人的鼻腔里。 哪怕大家晚饭都已经吃的很饱了,但此时依然馋得不行了。 所有人都是夹起饺子,在自己调好的蘸料里滚上一圈,然后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唔!” “好吃!” 饺子一入口,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这饺子实在是太香了! 薄薄的饺子皮,口感筋道,嚼劲十足。 牙齿轻轻一咬,滚烫的、鲜美无比的肉汁,就在口腔里瞬间爆开! 馅料更是绝了! 猪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丰腴的油脂香气,瞬间就占领了整个味蕾。 而切得细碎的白菜,不仅没有被猪肉的霸道味道所掩盖,反而提供了一股清甜和爽脆的口感,完美地中和了猪肉的油腻。 这味道简直是天作之合! 主要是这食材的底子,实在是太好了。 这猪肉,是陈宇凡在系统农场里养了一年多的顶级黑猪(实际上一个多月)。 用的是黑猪的五花肉,脂肪丰富、肉香浓郁,根本不是市面上那些普通猪肉能比的。 而这白菜也是系统农场里种的,每天接受最充足的日照,用最干净的泉水灌溉,菜本身就带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清甜。 有这么好的食材打底,又是刚出锅的热饺子。 在这数九寒天的深夜里,吃上这么一口。 从胃里升腾起来的暖意和满足感,简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大家吃的时候,小心一点啊。” 陈宇凡看着大家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笑着提醒了一句。 “这饺子馅里,可有‘惊喜’的,别一不小心把牙给硌了。” “惊喜?”娄晓娥有些惊讶地抬起头,“还有硬币?” “那当然。”陈宇凡笑着点了点头。 “我特意让雨柱在里面包了一些,这也是老传统了,谁要是吃到了硬币,那新的一年里,肯定会有好福气的!” “尤其是朵朵、郑光你俩小家伙,吃的时候小心点,别把硬币给吞下去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沉浸在美味中的众人,瞬间就来了精神! 大家伙儿吃饭的速度,都下意识地放慢了,每一口都咬得小心翼翼,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谁不想在新的一年里,讨个好彩头呢? “哎!我吃着了!” 没过多久,坐在郑富贵身边的郑光,突然惊喜地叫了一声。 他从嘴里,小心翼翼的吐出了一枚亮晶晶的一分钱硬币! “哎哟!我们小光有福气咯!” “这孩子运气真好!” 大家伙儿都笑了起来。 郑光也是高兴得小脸通红,把那枚硬币擦了又擦,宝贝似的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有了第一个,很快就有了第二个。 “我也吃着了!”朵朵也高兴地举起了手,吐出了一枚硬币。 紧接着,李婶、刘师娘、宫老...... 接二连三地,都有人吃出了硬币。 就连陈宇凡自己,也在吃了几个之后,牙齿轻轻咯噔一下,吃到了一枚硬币。 他特意告诉了何雨柱,让他多包一些硬币进去,主打的就是一个人人有份,让大家在新年伊始,都图个好彩头。 不过...... 他显然是低估了......何雨柱这个愣头青的实在程度。 他让何雨柱“多”包几个。 结果,何雨柱足足找了一把硬币,洗干净之后,包了二三十个进去...... 这...... 这就有点太多了。 这都不止是人人有份了。 就在桌上的每一个人,都至少吃出了一个硬币之后...... 硬币还在不断的吃出来。 “咦?我怎么又吃出来一个?” 张卫国从嘴里吐出了他的第二枚硬币,一脸的困惑。 “我也是......” 娄父也哭笑不得地,从碗里挑出了他的第二个。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这硬币出现的频率,也太高了点吧! 尤其是朵朵,她的运气最好。 前前后后的,竟然被她吃出来了足足六个硬币! 小丫头把那六枚亮晶晶的硬币,在桌上排成一排,自己看着都有些发愣。 陈宇凡看着这哭笑不得的场面,也是无奈地笑了。 他转头看向厨房门口,那个正在嘿嘿傻笑的何雨柱。 “何雨柱,你过来。” “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在里面放了多少个硬币?” 何雨柱尴尬地挠了挠头,走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陈哥......我......我这不是听您说,多放点,让大家都吃到,比较吉利嘛......” “所以......我就多放了一些......” “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忍不住了,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何雨柱怪不得外号“傻柱”,这也太实诚了! 不过,虽然闹了个小乌龙,但吃到硬币确实是好彩头。 大家伙儿的心情,也因此变得更加愉悦了。 ............................ 在这片欢声笑语之中,这顿热闹非凡的年夜饭,也终于接近了尾声。 此时,夜已深了。 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悄然滑向了1的位置。 “行了,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郑富贵第一个站了起来。 “是啊是啊,该回了,让孩子们也早点休息。”张卫国也附和道。 好在大家住的都不远,出了陈宇凡这个院子,拐两个弯,走上不到十分钟也就到了。 陈宇凡起身,坚持要出门,将几位长辈,一一送回家。 唯独住得最远的,就只有娄父娄母两人了。 陈宇凡和娄晓娥早就商量好了,今晚就让二老在家里住下,等明天再回去。 ............................. 第二天,大年初一。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子里的时候。 陈宇凡就已经醒了。 他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便看到院子里,岳父岳母二人竟然已经起来了。 而且,他们正在院子的空地上练习《陈氏健体功》,一招一式,也是打得有模有样。 在这套养生功法,在全国普及开来之后,陈宇凡也专门抽空,回去亲自教导过娄父娄母。 有了他这个创始人的亲自指点,二老练习起来,自然是事半功倍、效果极好。 “爸,妈,起这么早?” 陈宇凡笑着走了过去。 “宇凡醒啦。” 娄半城收了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脸上红光满面,精神矍铄。 他一看到陈宇凡,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洪亮。 “宇凡啊,我跟你说,你教我的这套功法真是神了!” 娄半城拍着自己的胸膛,毫不夸张地说道: “不怕你笑话,自从练了你这个健体功,我感觉我这身体,至少年轻了十岁!” “以前啊,我这腰坐久了就酸。这腿,一到阴雨天就疼。可你看看现在!” 他甚至还中气十足地,在原地蹦了两下。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上三楼,都不带喘气的!” 陈宇凡看着岳父这副老当益壮的样子,也是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这套陈氏健体功的效果当然没话说。 别说是强身健体了,如果日日保持锻炼,还能够延长寿命,驱除疾病。 带到中午,一家人又在一起吃了顿丰盛的午饭。 午饭过后,娄父娄母说家里还有事,实在是必须要回去了。 陈宇凡和娄晓娥便亲自将二老,送到了胡同口,一直待到二位上了公共汽车后,才回院子。 .......................... 在娄父娄母离开后,陈宇凡看着身边有些无精打采的朵朵,笑着提议道: “走,闲着也是闲着,咱们下午一起去逛厂甸庙会吧!” “上次不是说了嘛,那才是咱们四九城,最热闹、规模最大的庙会了!” “保准比你上次去的护国寺,还好玩十倍!” “真的吗?!” 朵朵一听,那双原本有些暗淡的大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眼神中充满了兴奋的光芒! 一旁的娄晓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显然也充满了期待。 “那还等什么?咱们快出发吧!” “好,出发!” 三人锁好房门,带着对京城第一庙会的无限向往,再次坐上了公共汽车。 ........................ 1963年的厂甸庙会,注定是要被载入史册的一届。 经过了前几年的困难时期,如今的日子总算是缓过了一口气。 老百姓们压抑了许久的热情,仿佛都在这个春节,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尤其是在今天,大年初一。 整个厂甸,从琉璃厂到和平门,长达数里地的范围已经不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了。 那简直就是一片由人组成的、望不到边际的海洋。 陈宇凡一手牵着娄晓娥,另一只手将朵朵牢牢抱在怀里,生怕一不留神,小丫头就被这汹涌的人潮给冲散了。 街道两旁,各式各样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可谓是琳琅满目! 卖吃的,玩的,看的,用的......数不胜数。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里找不到的。 空气中混合着糖葫芦的甜、炸灌肠的肉香、豆汁的发酵味、油炸糕的油香......不断的涌入你的鼻腔,刺激着你的味蕾和食欲。 吆喝声、叫卖声、孩子们的笑闹声、还有那远处传来的锣鼓声,也在耳边交织在一起。 组成了一曲最热闹、也最是动人的新年交响曲,这才是新年该有的热闹景象! ....................... “哥哥!你看那个!” 朵朵坐在陈宇凡的臂弯上,视野最好。 她兴奋的指着不远处,一个冒着热气的小摊,小脸上满是期待与不服气。 陈宇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笑了起来。 那是一个卖豆汁儿的小摊。 一口巨大的铜锅里,盛着满满一锅灰绿色的、正在微微沸腾的豆汁。 旁边,堆着小山一样金黄酥脆的焦圈儿,还有几碟切得细细的、颜色鲜亮的咸菜丝。 一股独特的、混杂着微酸和发酵味道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越是靠近,这味道就越发的明显。 这便是豆汁,四九城的传统特色小吃,是绿豆加工后的剩余残渣进行发酵后做成的特殊饮品。 历史也非常悠久了,据说早在辽宋时期就已经出现,更是在清廷的时候,被引入皇宫成为了宫廷饮品。 朵朵去年的时候,尝试过喝豆汁,结果也很明显......她被豆汁打败了。 时隔一年,小家伙显然是不服气。 她想要再战豆汁二周目,看看自己这次能不能把豆汁给喝下去!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98章 朵朵和豆汁的二番战! 陈宇凡看到小家伙的模样,知道朵朵是不服气。 上次喝豆汁,朵朵可是一口都没喝下去,就直接全部吐了出来。 若是外地来四九城旅游的孩子,也就算了。 可朵朵偏偏是四九城本地的孩子。 她在四九城出生,在四九城长大。 朵朵经常会听到街道里的老人们聊天,说起这豆汁,都说是外地人享受不了的美味,只有地道的四九城人才能喝。 每次听到这种话题,朵朵就会想起自己初次挑战豆汁的失败经历。 她好歹是四九城长大的孩子,怎么能不会喝豆汁呢? 朵朵不服气! 所以她一直想要试试,如果再来一次,她能不能喝得下豆汁! 陈宇凡笑着,带娄晓娥和朵朵一起,挤到了小摊前。 “老板,来三碗豆汁,一盘焦圈,再来一碟咸菜丝。” “好嘞!” 摊主热情地应了一声,麻利地盛了三碗滚烫的豆汁,端了过来。 娄晓娥端过来碗,她也是四九城长大的,对豆汁当然是不陌生,谈不上有多爱喝,但也能喝得下去。 陈宇凡则是什么都能喝,主打一个不挑。 而朵朵...... 此时她皱着小鼻子,小声对陈宇凡说道:“哥哥,这个......闻起来,味道还是好奇怪呀。” “哈哈,你不是想要尝尝看吗?” 陈宇凡笑着给她解释道:“这豆汁可是好东西,是用绿豆做粉条剩下的浆水发酵做成的。” “别看它闻着怪,但喝起来......也不好喝。” “不过,优点也是有的,就是养胃。荤腥吃多了之后,来一碗豆汁,肚子里所有的油腻感都会瞬间消除。你喝豆汁,得配着这焦圈儿和咸菜丝一起吃,这样才叫地道。” 说着,陈宇凡自己先拿起碗,熟练的喝了一大口。 一股温热的、带着独特酸味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一股子酸中带涩、涩后回甘的奇特味道。 如果是喝习惯之后,甚至感觉还有点舒服。 陈宇凡又拿起一个炸得焦香酥脆的焦圈儿,掰成小块,泡进豆汁里。 “你们也尝尝。” 娄晓娥也在一旁喝了起来,不过她喝的时候,还是有些皱眉,可也算是喝下去了。 朵朵看着哥哥嫂嫂都已经在喝了,自己也鼓起勇气,把碗端起来送到了嘴边,尝试着喝了一口。 几乎瞬间,朵朵的小脸就皱成了一个苦瓜,把嘴里的豆汁吐出来也不是,咽下去也不是,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不容易喝下去之后,朵朵还是皱着苦瓜脸说道:“好难喝!真的好难喝啊!” 小姑娘的反应,引得周围的食客和摊主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陈宇凡笑着,赶紧拿过一块干净的手帕,帮她擦了擦嘴。 “这东西是咱们老京城人的‘汝之蜜糖,彼之砒霜’,爱喝的一天不喝都想得慌。喝不惯的,闻着味儿都得绕道走。” 朵朵又尝试了两口,最终还是没喝下去。 她终究还是没办法,成为自己幻想中那个“地地道道”的四九城人。 没办法,卡豆汁这关了...... 陈宇凡只得把朵朵这碗豆汁,也端到了自己面前,就着香脆的焦圈,三下五除二的喝了个底朝天。 ................................. 喝完了豆汁儿,三人继续往前逛。 没走多远,又被一阵热闹的喝彩声给吸引了。 原来是一个套圈的摊子。 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奖品。 有香烟,有白地青花的瓷娃娃,有玻璃瓶装的橘子汽水,还有几个闪闪发亮的铁皮玩具。 “哥哥!我要那个蝴蝶!” 朵朵一眼,就看中了其中一个奖品——一只用铁皮做的、翅膀上画着五颜六色花纹的大蝴蝶。 “好,哥哥给你套!” 陈宇凡笑着,从摊主手里买了一大把用竹子做的套圈。 朵朵第一个上场。 她学着大人的样子,掂了掂手里的套圈,瞄准了那只大蝴蝶,用力地扔了出去。 可惜,她人小力气也小,套圈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离着蝴蝶还有老远,就掉在了地上。 一连扔了好几个,都是如此。 小丫头有些急了,小嘴都撅了起来。 “晓娥,你来试试?”陈宇凡笑着对妻子说。 娄晓娥也来了兴致,她拿起一个套圈,姿态优雅的比划了一下,轻轻地扔了出去。 套圈倒是飞得又平又稳,可惜准头差了点,擦着蝴蝶的翅膀就飞了过去。 “哎呀,真难。”娄晓娥也笑着摇了摇头。 “看我的。” 陈宇凡笑了笑,终于亲自上场了。 他拿起一个竹圈,在手里随意地掂了掂,甚至连瞄准的动作都没有。 只是那么随意地,手腕一抖。 “嗖——” 那竹圈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精准、稳定的抛物线。 这所谓套圈......对陈宇凡这种国术高手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了。 他对于力量细节的掌控,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想象。 “啪嗒。” 一声轻响。 竹圈不偏不倚,正好套在了那只铁皮蝴蝶的身上! “哇!套中了!套中了!” 朵朵瞬间就兴奋地跳了起来,拍着小手,为哥哥欢呼。 娄晓娥看着丈夫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眼神中也满是崇拜。 摊主的脸上,还带着职业的笑容。 可接下来,他的笑容就慢慢僵住了。 只见陈宇凡手上的动作,根本就没停。 “啪嗒!” 瓷娃娃,套中! “啪嗒!” 橘子汽水,套中! “啪嗒!” 铁皮小青蛙,套中! ............... 陈宇凡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套圈机器。 他每一次出手,都必定会有一个奖品应声落网。 这竹圈在他的手里,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和制导系统。 指哪打哪,例无虚发! 周围的游客,也都被这神乎其技的场面给吸引了。 这个套圈的小摊子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地的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好家伙!这是高手啊!” “我的天,这准头也太吓人了吧!” “这还让老板怎么做生意啊!” 惊叹声此起彼伏。 那摊主的脸色,已经从一开始的自信,变成了震惊。 再到后来,他似乎已经麻木,脸上只剩下了一脸的生无可恋。 ......................... 从套圈摊子满载而归后,三人继续往前走。 刚才套到的奖品,陈宇凡没有全拿走。 这摊主也不容易,全给他套走了...陈宇凡于心不忍,所以他只拿走了一小部分的奖品,没让摊主亏太多。 此时,朵朵的怀里抱着那只心心念念的铁皮蝴蝶,还有好几个瓷娃娃,小脸上洋溢着无比的幸福和骄傲。 与此同时,一阵“哐哐哐”的锣声,和一段抑扬顿挫的唱腔,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看一看,瞧一瞧,不收银子不要钱,瞧瞧这西山景,还有那八大关......” 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对襟褂子的老艺人,正敲着铜锣唱着词。 他的身前摆着一个巨大的、画着花鸟鱼虫的木箱子,箱子的侧面还有几个圆形的窟窿眼。 “哥哥,那是什么呀?”朵朵好奇地问道。 “那个啊,叫‘拉洋片’。” 陈宇凡笑着解释道:“是老时候的‘电影’,从那个小洞洞里看进去,能看到好多好多好看的画呢。” 他掏出几分钱,递给老艺人。 “来,你们先看。” 娄晓娥和朵朵,都好奇地弯下腰,把眼睛凑到了那小小的窟窿眼前。 老艺人看到有客,唱得更起劲了。 他一边唱着故事,一边熟练地拉动着箱子里的绳索。 箱子里一张张手绘的画片,也随之切换。 朵朵和娄晓娥,仿佛进入了一个神奇的小世界。 在那小小的、昏暗的洞口里,她们看到了牛郎和织女在鹊桥上相会,看到了孙悟空大闹天宫,还看到了杨家将血战金沙滩...... 那一幅幅色彩鲜艳、画工精美的图片,在眼前不断地切换。 耳边响起的,则是老艺人充满了韵味的、略带沙哑的唱腔,还有那“哐哐”作响的铜锣声。 这种独特的、沉浸式的体验,让两人都看得是如痴如醉。 陈宇凡没有凑过去,而是在旁边笑着看向笑的很开心的朵朵和娄晓娥。 她们的侧脸,被箱子里透出的微光所照亮,脸上满是笑容和喜悦的神色。 陈宇凡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便是如此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599章 朵朵:我是国术天才,我要打小鬼子! 一直到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庙会上的红灯笼,一盏盏的亮起。 逛了一整天的三人,才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疲惫。 朵朵已经趴在陈宇凡的肩膀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手里还抱着今天一整天的收获。 “回家吧,晓娥。”陈宇凡提议道。 随即,三人一同坐上了回家的公共汽车。 ............................... 第二天,大年初二。 按照四九城的老规矩,这一天是回娘家的日子。 不过娄父娄母昨天才刚从家里离开,陈宇凡便不准备再带着晓娥回去了。 所以今天的行程,另有安排。 他要去给另一位重要的长辈——关老爷子拜年。 吃过早饭后,陈宇凡便提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年货。 给老爷子下酒的猪头肉和花生米、一匣子正明斋的点心,还有两瓶好酒...... 另一个牛皮纸袋里,是个沉甸甸的糖果,这不是给关老爷子的,而是给韩春明那小子的。 除此之外,陈宇凡还带了一个小木盒子,用蓝布包裹着,非常神秘,连娄晓娥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 这次,陈宇凡并不是自己来的。 而是领着娄晓娥和朵朵,一同来到关老爷子家的小院时。 院子里,一个熟悉的小身影,正在拿着一把比他自己还高的大扫帚,有模有样的扫着地上的积雪和爆竹的红纸屑。 正是韩春明。 “春明!” 陈宇凡笑着喊了一声。 韩春明一回头,看到是陈宇凡,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立刻丢下手里的扫帚,冲了过来。 “宇凡哥!嫂子!朵朵妹妹!你们来啦!” 韩春明打小就会来事,嘴甜会说话,此时挨个问好。 “过年好啊,春明。”陈宇凡笑着,将手里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这个是专门给你带的。” 韩春明好奇地接了过来,打开一看。 里面赫然是一整盒包装精美的大白兔奶糖! “哇!” 小家伙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嘴巴也张成了一个o形。 奶糖! 还是一整盒的大白兔奶糖! 这......这也太贵重了! 在这个年代,这东西可是比肉还金贵的稀罕玩意,他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颗,而且...还都是从陈宇凡这里吃到的。 可现在,陈大哥竟然送了他满满一大盒! “这......这太贵重了,宇凡哥,我不能要......” 韩春明虽然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但还是懂事的想要把糖还回去。 “拿着吧。”陈宇凡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这是给你的新年礼物,你要是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听到这话,韩春明才总算是红着脸,把那盒奶糖宝贝似的紧紧抱在了怀里。 “谢谢宇凡哥!”他脆生生地道谢。 就在这时,屋里的关老爷子也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好你个陈宇凡,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东西!” 老爷子嘴上虽然埋怨着,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众人进了屋,分宾主坐下。 寒暄了几句后,也祝了新年快乐之后。 陈宇凡便将那个用蓝布包裹着的木盒子拿了出来,轻轻放在了桌上。 “老爷子,这是我上个月,在鬼市上收来的一个小玩意。” “我自己也看不太准,您给掌掌眼?” 陈宇凡说是这么说,其实他自己已经看个八九不离十了。 经过了一年的提升,在鉴宝这方面,陈宇凡的水平已经丝毫不在关老爷子之下了。 陈宇凡之所以把这东西带来,还是为了让关老爷子高兴。毕竟关大爷这辈子最爱古玩,这些宝贝他只要让他拿在手里琢磨琢磨,就是给他最好的礼物。 “哦?” 一听到有宝贝看,关老爷子的精神立刻就来了。 他戴上老花镜,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裹,打开了木盒。 只见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玲珑剔透的鼻烟壶。 “好家伙!” 关老爷子只是看了一眼,眼神就瞬间变得专注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上手,而是先凑近了,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半天。 然后,才伸出两根手指,将那鼻烟壶从盒子里捻了出来。 这鼻烟壶入手温润,质地是上好的料器,也就是玻璃。 但它又不是普通的玻璃,而是白如凝脂、温润如玉的“料胎”。 壶身是极为雅致的扁圆形。 这些还都不是重点。 最让人感到经验的......是壶的内壁。 在这个小小的、半透明的壶内,竟然用极其精细的笔触,画着一幅完整的“百蝶图”。 上百只形态各异、五彩斑斓的蝴蝶,在小小的空间里翩翩起舞、栩栩如生。 有的停在花蕊上,有的振翅欲飞,每一只的姿态和颜色都绝不相同。 这是鼻烟壶里工艺最是复杂、也最是考验画工的“内画壶”! 拥有这种工艺的鼻烟壶,绝对是精品中的精品! “这......这是......” 关老爷子看得是啧啧称奇,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放大镜,对着壶壁仔仔细细地研究了起来。 一旁的韩春明也好奇地凑了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师父鉴宝,努力的学习着。 许久,关老爷子才放下了放大镜。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眼神里充满了赞叹。 “小陈,你这趟鬼市,可是捡到大漏了!” 他将那鼻烟壶托在掌心,爱不释手地说道: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只内画百蝶图鼻烟壶,是晚清内画名家‘京都叶派’的创始人——叶仲三的真迹!” “你看这落款,笔锋犀利,是他本人的风格。” “再看这画工,蝴蝶的翅膀,薄如蝉翼,上面的纹理都清晰可见,设色雅致,构图饱满,绝对是大师手笔!” “最难得的是,品相如此完美,连一点瑕疵都没有。” “这东西,现在虽然还不算顶值钱,但再过上几十年......那可就是真正能上拍卖会的宝贝了!” 老爷子越说越是兴奋,对陈宇凡的眼力,也是愈发的欣赏。 “你小子,这眼力见,真是越来越毒了!” 陈宇凡谦虚的笑了笑。 关老爷子对这东西的判断,和他是差不多的。 上个月,陈宇凡在鬼市也是捡了漏,买这鼻烟壶才花了十五块钱。 这点钱对陈宇凡来说,是不值一提的。 能淘到这么一件好宝贝,绝对值得! 看了古玩之后,关老爷子的话匣子就被彻底打开了,拉着陈宇凡来看他这两个月的新收藏,喋喋不休的一直讲到了中午。 然后,他又拉着陈宇凡三人在家里吃了一顿饭,然后才放他们离开。 ........................... 拜访完了关老爷子,这个春节假期,也算是正式进入了吃喝玩乐的悠闲节奏。 接下来的几天,就和大年初一那天一样。 陈宇凡每天的生活,都是带着娄晓娥和朵朵,在四九城里到处闲逛。 除了厂甸,他们还去了白云观庙会。 在白云观,朵朵有模有样的学着大人的样子,去摸了石猴,说是能祛病消灾。 他们又去了东岳庙庙会,看了那里独有的、充满了民俗风情的“福寿走马”。 除了逛庙会,陈宇凡还特意带着两人,去了一趟莫斯科餐厅。 也就是上次李怀德请客吃饭的地方。 这地方才建好几年,所以连娄晓娥都没来过。 充满了异国风情的华丽装潢,悠扬的小提琴声,银质餐具盛着的、味道浓郁的罐焖牛肉和首都沙拉...... 这里宛若一个故事里的新世界,处处和外面的老四九城有着诧异和不同,给娄晓娥和朵朵,留下了一段极其新奇而又难忘的回忆。 他们还去了首都电影院,看了场最近正火的刚上映的电影——《小兵张嘎》。 这趟还顺便带上了郑光,让两个孩子搭个伴,这样不会无聊。 当看到屏幕上,嘎子勇敢的跟敌人斗智斗勇的时候...... 朵朵和郑光两个小家伙,都是热血沸沸,攥紧了小拳头,恨不得自己也冲上屏幕,去帮着嘎子一起打鬼子。 一直到电影结束,回家睡觉的时候,朵朵梦话里都在嘀咕着“我是国术天才”、“我要打死小鬼子”之类的话,显然是给小家伙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整个春节假期,一家人就这样时时刻刻都团聚在一起。 没有了工作的烦恼,没有了外界的纷扰。 有的只是最纯粹的、最温暖的亲情和陪伴。 无论是陈宇凡,还是娄晓娥和朵朵,都觉得这个春节假期过的无比开心,也无比的幸福。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00章 有请上一位工业天才! 1月29号,大年初五。 长达七天的春节假期,正式宣告结束。 这一天,也是红星轧钢厂节后复工的日子。 清晨,当熟悉的上班铃声,再次响彻整个厂区时,工人们也陆陆续续地,从四面八方涌入了阔别多日的车间。 这个春节,大家伙过得都相当不错。 厂里史无前例的放了一个七天的长假,让所有人都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再加上过年前,厂里发的那些票据和福利,也着实是丰厚。 家家户户的年夜饭桌上,都比往年多了几道硬菜,孩子们的口袋里,也多揣了几块平日里舍不得买的水果糖。 所以,今天回到厂里,几乎每一个工人的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气洋洋的笑容。 大家伙的精神头,也都格外的高。 车间里,还没有正式开始工作,就已经到处都是一片热闹的交谈声。 “哎,李哥,过年好啊!” “好,好,大家都好!我说你小子,脸上这红光满面的,过年没少吃好的吧?” “那可不!我跟你说,我今年可算是阔气了一回,托关系弄了半只鸡,回家炖蘑菇吃,那叫一个香啊!我儿子和闺女,都吃得满嘴流油!” “你那算啥!我今年带着一家老小,去逛厂甸庙会了!我的天......那叫一个人山人海啊!我跟你说,我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只见后脑勺,不见脚后跟!” 一个年轻的学徒工,正眉飞色舞的,跟身边的老师傅吹嘘着自己过年期间的见闻。 “厂甸庙会上吃的玩的,啥都有!有个套圈的摊上,摆着大前门香烟!可惜我的技术不行,一个没套着。” “而且,我还看到陈宇凡副科长一家人了!就在那个套圈的摊子那里,陈科长真是神了,每个圈扔出去都是必中,指哪打哪!那个摊主...脸都黑成锅底了!” 大家伙凑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聊着天。 有的在说,过年期间去哪家亲戚串门了,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有的在说,去看了什么电影,听了什么戏。 还有的则是在回味年夜饭桌,毕竟许多肉菜可能一年才能吃上这一次。 整个厂区,都弥漫着一股子轻松而又愉悦的氛围,仍然沉浸在过大年的喜悦之中。 .............................. 厂长办公室中。 陈宇凡和杨厂长,正相对而坐,在沙发上喝着茶。 “小陈啊,这个年过得怎么样啊?” 杨厂长笑着,率先打开了话匣子。 “这是你结婚以后,过的第一个年吧?家里肯定很热闹吧。” 陈宇凡点了点头,脸上也带着温和的笑容。 “托领导的福,确实很热闹。我把晓娥的父母也请了一起,大家吃了顿团圆饭,我妹妹玩的也开心。”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又简单闲聊了几句,关心了一下彼此的家人。 聊完之后,杨厂长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神情也变得严肃了几分。 他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了桌上。 “小陈,咱们说正事。” “刚刚接到部里的电话通知,预计在四天之后,工业部就会派专家组下来,对咱们厂的维修改造项目,进行最终的检查验收。” “四天后?”陈宇凡的眼神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对。”杨厂长重重地点了点头说:“我们的时间很紧。” “所以,在这四天里,我们必须争分夺秒,对全厂进行一次最彻底、最严格的最后自检!” “我明白。”陈宇凡立刻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交卷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来。” “没错。”杨厂长的语气里,充满了郑重。 “这次检查,对咱们厂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这次检查,关系到部里的拨款,关系到咱们厂能不能扩建成万人大厂,关系到咱们几千名职工未来的前途!” “可以说,这是决定咱们红星轧钢厂未来十年命运的......最关键的一战!” “所以,这次的自检工作,必须万无一失!” 杨厂长看着陈宇凡,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倚重。 在这个厂里,他最信任的就是陈宇凡了。 “人员调度和具体流程,我就不插手了。” “这次的自检工作,由你全权负责!”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在专家组到来之前,让咱们厂的每一台机器,都达到它最完美、最巅峰的运行状态!” “放心吧厂长,保证完成任务!” 陈宇凡点头,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陈宇凡没有丝毫的耽搁。 他立刻就回到了技术科,召集来了自己的左膀右臂——刘胜东和李志明。 “老刘,志明。” “你们俩立刻去通知,让技术科所有的工程师、技术员,十分钟之内,到三号车间的空地集合!” “是!” 两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陈宇凡那严肃的神情,也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他们没有多问一句,转身就分头跑去传达命令了。 十分钟后。 技术科的几名工程师还有十几名技术员,全部在三号车间内到齐了。 大家伙儿的脸上,还都带着几分节后的松弛和好奇。 来的人还有技术科的科长,赵小伟。 他虽然位置比陈宇凡高,但厂里的工厂维修改造计划是陈宇凡负责,所以他也只是在一旁观看。 陈宇凡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锐利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队伍,瞬间就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同志们!” 陈宇凡的声音,清晰而又有力的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我知道,大家这个年都过得不错,也休息得很好。” “可是,从现在开始,咱们的硬仗就要来了!” 陈宇凡顿了顿,提高了音量。 “就在刚刚,我接到杨厂长的通知。四天之后,工业部会派专家组下来,对我们过去大半年来的维修改造项目,进行最终的检查验收!” 这话一出,人群中立刻就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既紧张又兴奋的神情。 陈宇凡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同志们,这次检查,对我们意味着什么......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 “这是对我们过去大半年时间......所有辛勤和汗水的,一次最终的检阅!” “是我们向部里、向整个华夏工业界,展示我们新红星轧钢厂实力的最好机会!” “所以,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我要求技术科全体动员!” “我们要对全厂所有的机器设备,进行一次地毯式的、最最精密的最后检查!” “刘胜东!” “到!” “徐海平!” “到!” “你们二人各带一半的人,分片干!一个负责一号、二号、三号车间,一个负责四号、五号、六号车间!” “你们带着团队,要把每一台机器......都给我仔仔细细地过一遍!” “从最小的一颗螺丝,到最核心的传动轴,从最基础的电路板,到最精密的仪表盘......” “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不要差不多,也不要应该没问题,我需要的是......百分之百的完美!” “能不能做到?!” “能!!!” 在场的技术员和工程师们,异口同声的应答道。 虽然人数不多,但在此时大家齐心协力,还颇有一种气势。 .....................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 整个红星轧钢厂,都进入了一种高速运转的、战备一般的状态。 技术科全体工程师、技术员,取消了所有的休息。 他们就像是一颗颗拧紧了发条的螺丝钉,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这场最后的自检之中。 车间里,随处可见工程师们忙碌的身影。 有的人拿着听诊器一样的设备,趴在巨大的轧机旁,仔细地分辨着机器运转时,发出的最细微的声音。 有的人拿着厚厚的图纸,对照着复杂的电路,一根一根地检查着线路的连接情况。 还有的人满手油污地,钻进机器的底座,检查着每一个齿轮的咬合,每一条传送带的张力。 徐海平带着一群年轻的技术员,负责的是精密仪器的调校。用专业的工具,将每一个仪表盘的指针,都校准到了最精确的刻度。 而刘胜东,则带着一批经验丰富的老工程师,负责起了那些最庞大、也最核心的重型设备。 他们凭借着几十年的经验,和对机器的深刻理解,进行着最后的调试和修正。 陈宇凡,则像是这支大军的总指挥。 他不知疲倦的穿梭在每一个车间里。 时而驻足观察,时而低声提点,时而亲自上手,解决那些最棘手的难题。 足足三天。 当第三天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最后一台机器的检查工作也宣告完成了。 整个红星轧钢厂,已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最完美的姿态,静静伫立在了夕阳的余晖之下。 所有的机器,都经过了最精心的保养和调试。 所有的车间,全都打扫得一尘不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的气味,和钢铁的沉稳气息。 红星轧钢厂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工作,准备迎接工业部专家的到来!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01章 检查开始!决定轧钢厂命运的时刻! 翌日,上午。 冬日的阳光,懒洋洋的洒在红星轧钢厂宽阔的厂区里。 经过了节后复工前几天的热闹和喧嚣,整个轧钢厂又重新回归了平日紧张的工作状态。 尤其是今天,工业部的专家组前来视察。 杨厂长提前通知,让全厂员工都做好了准备,要在接下来的几天好好表现,展现出红星轧钢厂的风采! 而且杨厂长特意强调了,这次的审查非常重要,所有的人都必须拿出百分之两百的热情来对待,把工作中所有的细节做到位,不能有任何一丝的差错。 如果在这次检查期间,任何人在工作中有疏漏,造成严重后果的话,将会有严厉的惩罚并且记过处分! 在杨厂长的动员大会结束之后,全厂工人们也都积极行动起来。 此时此刻,红星轧钢厂已经是焕然一新的模样。 厂区的主干道,已经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连一片多余的纸屑都看不到。 车间的窗户,也都被擦得锃明瓦亮。 工人们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许多人心中还揣着一丝期待和忐忑,时不时的往工厂大门口的方向瞟上几眼。 上头来人检查......这种事情每年都有。 但像这次一样隆重的,还是头一次,据说这次的检查会持续数天时间,并且关系到轧钢厂的未来发展。 所以,就连车间里最普通的工人们,也不禁好奇和期待起来。 毕竟工人们的命运,是和红星轧钢厂牢牢绑定在一起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红星轧钢厂发展的更好,工人们的生活条件自然也能随之水涨船高。 所以工人们也确实认真了起来,试问谁不希望自己所在的工厂能够更好,自己也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呢? 这已经是潜藏在每个人心底的、最朴素的愿景了。 ............................... 终于,在上午九点整。 几辆黑色的伏尔加小轿车,排着队缓缓从远处驶来,最终稳稳的停在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口。 已经等候在此的杨厂长,立刻就带着李怀德、陈宇凡、刘胜东,以及王秘书几人,快步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 最先从头车上走下来的,是一个书生气息、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 正是冶金工业部的副部长,赵长河。 也就是陈宇凡熟悉的大领导。 “老首长!” 杨厂长立刻热情地伸出双手,迎了上去。 “您可算是来了!我们全厂上下,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您来视察指导工作呢!” “哈哈,杨建华同志,你还是这么客气。” 赵长河笑着,和杨厂长握了握手。 两人是老相识了,很多年以前,杨建华就在大领导的手下工作,一步步的做到了现在红星轧钢厂厂长的位置。 简单寒暄了几句后,赵长河便侧过身,开始为杨厂长,介绍他身后陆续从车上下来的专家组成员。 有两名领导干部,同样来自工业部,负责这次检查评估的监督工作。 剩下的五个人,清一色的都穿着严谨的中山装,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技术人员独有的、一丝不苟的气质。 “杨建华同志,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赵长河的表情,也变得郑重了许多。 他指着站在最前面的一位,年纪约莫在四十岁左右、身形消瘦、面容严肃的男人,开口说道:“这位是咱们工业部直属钢铁研究所的三级工程师,肖志行同志。” 肖志行! 当这个名字,从赵长河的口中说出来时。 杨厂长、李怀德,甚至是刘胜东......这三人的瞳孔,都下意识的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名字......在工业领域,尤其是四九城这个圈子里,实在是太响亮了。 可以说,在陈宇凡横空出世之前。 肖志行这个名字,就代表着华夏工业技术领域年轻一辈中的最高水平! 不到四十岁的年纪,三级工程师!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他的技术等级,已经和那些国宝级的、六七十岁的老师傅是同一个级别的! 比如黄老这样重量级的人物,也是五十多岁才成为的三级工程师。 而肖志行成为三级工程师的时候,只有39岁! 这是何等了不起的成就! 他曾经被无数人视为......未来最有希望带领华夏工业,追上甚至是赶超世界先进水平的领军人物! 尤其是在冶金和钢铁研究这方面,肖志行的水平,更是高到了一个令人仰望的程度。 可以说,他就是上一个时代的“陈宇凡”! 这样一个天才人物,来亲自带队检查红星轧钢厂,足以见得部里对这次检查的重视程度! 赵长河又继续介绍了剩下的四位工程师。 “这两位是四级工程师,张工、李工。” “这两位是五级工程师,王工、孙工。” 杨厂长听得,心里是又惊又喜。 好家伙! 一个三级工程师,两个四级工程师,两个五级工程师! 这个专家组的阵容,实在是太豪华了! 这几位随便拎出来一个,在各自的领域里,都是响当当的专家大拿啊! 要知道,在短短一年之前...... 红星轧钢厂里等级最高的工程师,也就是刘胜东,也只是一个七级工程师啊!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各位专家,莅临我们红星轧钢厂,来指导工作!” 杨厂长回过神来,脸上立刻堆满了最热情的笑容。 他带领着众人,往厂区里面走去。 ...................................... 走在路上,刘胜东特意落后了半步,凑到了陈宇凡的身边。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忧虑,小声说道: “宇凡,这下可有点麻烦了。” “怎么了,老刘?” “是那个肖志行......” 刘胜东的眉头,紧紧的皱着。 “这个人在咱们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铁面判官,要求严格到了一个近乎苛刻的地步!” “我听说,去年有家津门的大厂,就是他带队去检查的。那家工厂整体发展的不错,就是许多细节上存在小问题,全部被肖志行抓了出来进行扣分,最后给了一个不合格的结果,拨款和扩建全部泡汤了!” “咱们这次碰上他来检查,也算是......倒霉了。” 陈宇凡听完,脸上却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担忧。 他只是平静的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刘胜东的肩膀。 “咱们...不怕!”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仿佛带着一股神奇的魔力。 刘胜东是了解陈宇凡的,知道陈宇凡永远不会说大话。 如果陈宇凡说没问题,那确实......能够放心。 刘胜东看着陈宇凡那双古井无波、充满了自信的眼睛,心里的紧张和忐忑,竟然真的就平复了不少。 ................................ 众人很快就来到了会客厅。 分宾主坐下后,赵长河也开始为专家组的成员们,介绍起了红星轧钢厂的这几位负责人。 “诸位,我来给介绍一下这几位红星轧钢厂的领导干部。” “这位是红星轧钢厂的厂长,杨建华同志。” “这位是副厂长,李怀德同志。” “这位是技术科的科长,赵小伟同志。”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陈宇凡的身上。 他的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至于这位......” “我想就不用我过多介绍了吧。他就是年仅二十岁,就已经评上了六级工程师的技术科副科长,陈宇凡同志!” 赵长河特意加重了语气,补充道: “去年年底,为我们国家解决了润滑脂重大难题的【红星-50复合脂】,就是由陈宇凡同志作为总负责人,一手主导完成的!” 这话一出,专家组几个原本还面色平静的工程师,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青年。 【红星-50复合脂】! 这可是去年工业领域的大新闻! 自从和苏俄关系恶化之后,国内的工业润滑脂就进入了短缺状态,而且随着存货越来越少,这个问题也越发的急迫。 甚至去年九月开始,全国许多工厂就因为缺少润滑脂,陷入了不得不停工的境况。 而国产润滑脂的研究,又迟迟没有进展.....全国四个研究润滑脂的研究所,都陷入了不同的困境之中,始终无法实现技术型的突破。 后来,还是一个名叫陈宇凡的年轻工程师毛遂自荐,加入了材研六院的研究工作中。 前后加起来只花了一个月时间,这润滑脂竟然就真的做了出来! 经过实验结果表明,【红星-50复合脂】的润滑性能非常已经很接近苏俄的版本了,而成本更是不到对方的一半! 对于现在缺少资金的华夏工业而言,这是一个巨大的加分项! 可以说,陈宇凡是解决了一个卡脖子的难题,为国家减少了不知道多少的损失。 就这么一件事情,就已经让陈宇凡的名字,在工业领域内传遍了。 放眼全国,所有的工程师对这个名字,恐怕都不会陌生! 就连一直不苟言笑的肖志行,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有些锐利的目光看向了陈宇凡。 “我听说过陈宇凡同志。”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硬,不带什么感情色彩。 “能在二十岁的年纪,取得这样的成就,确实是个人才。希望在未来,你能继续努力,为我们华夏的工业事业,做出更多的贡献。”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夸奖,但平铺直叙的语调,却更像是一种前辈对后辈的勉励。 不过以肖志行的资历,表现出这样的态度,也没问题。 陈宇凡不卑不亢的冲着对方微微点头。 “谢谢肖工的肯定。” “我只是运气好,恰好解决了一个小问题罢了。未来的路还很长,还需要向各位前辈,多多学习。” 陈宇凡这番话说的同样是滴水不漏,既谦虚又得体。 他对肖志行这样的工程师,当然是非常认可的。 工作上严苛,一丝不苟,这是好事。 言行上冷漠,不苟言笑,这也是个人性格。 对方只要是在为华夏的工业事业做贡献,陈宇凡便能够给予对方应有的尊重。 ..................................... 简单的接待,休息了片刻之后。 肖志行便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 他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显然不准备在这些客套的寒暄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在听取了杨厂长关于轧钢厂维修改造项目的简单汇报之后,他立刻就当场制定出了一个极其详尽的检查计划。 “杨厂长,我计算了一下,根据我们的安排,这次的检查大概要进行三天的时间。” 他扶了扶眼镜,用笔敲了敲笔记本。 “在这三天里,我们要对红星轧钢厂的生产设备、技术档案、管理制度、安全规范......方方面面,都进行一个最详细的评估。” “三天后,我们会根据评估的结果,给出一个最终的分数。” “这个分数,会直接上报到工业部。” “然后,部里的领导们会根据我们提交的报告和分数,来最终审评,讨论关于拨款和扩建的事情。” “所以,也希望贵厂的同志们......能够全力配合。”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杨厂长连连点头。 他立刻就当场表态:“赵科长,陈副科长,刘工......你们三个这几天全程陪同专家组的同志,务必要让专家们,对我们厂的情况,有一个最全面、最清晰的了解!” “是!” 陈宇凡三人齐声应道。 方案既然制定完成,既然便是即刻动身。 五名专家组的工程师,两名工业部的领导干部,还有陈宇凡、赵小伟、刘胜东三人...... 总共组成的十人队伍,便开始了在红星轧钢厂内的最终审查。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02章 肖志行想不通!被疯狂震惊!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一号车间。 这里是整个红星轧钢厂中,历史最悠久的车间。 不过里面的设备,在大前年的时候,经历过一次全面的更新换代。 所以,这里反倒是全厂最先进的一个车间了。 能在这里上班的工人,也都是厂里资历最老、技术最扎实的一批老师傅。 一号车间的主任,名叫刘金山。 是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的精瘦汉子,也早早的等候在了车间门口,看到一行人过来,赶紧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既紧张又荣幸的复杂表情。 “赵科长、陈科长、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大家随我来!” 一走进车间,一股混合着机油清香和金属气息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巨大的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杨厂长指着车间里干净整洁的地面和摆放得井井有条的工具,自豪的说道:“各位专家,我们厂的管理一直都向最高标准看齐......” “嗯。” 肖志行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还是直接看机器吧。” 肖志行的目光,根本没在那些表面功夫上停留。 而是早就落在了这些车间里正在轰鸣运转的庞大机器。 肖工是真正的行家,糊弄不了。 肖志行背着手,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目光在车间里缓缓扫过。 最终,停留在了一台正在作业的、最为庞大的设备前。 乌里扬诺夫-750型初轧机。 这台从苏俄引进的庞然大物,是整个轧钢流程的起点,也是当之无愧的“工业心脏”。 它的作用,就是将炼钢车间送来的......还带着上千度高温、重达数吨的钢锭,进行第一道。 第一道轧制也是最粗犷、最暴力的,这台机器会将其“开坯”,变成后续工序可以处理的板坯或者方坯。 可以说,它是整个工厂的“咽喉”。 这台的生产效率和稳定性,直接决定了下游所有车间的产出上限。 此刻,肖志行的目光,正一眨不眨的观察着正在操作这台大型器械的几位中年工人。 见微知着! 一个工厂的管理水平、技术底蕴,并不完全体现在那些冰冷的机器参数上。 而是体现在,每一位普普通通的、一线工人的日常操作之中。 那几位中年工人,虽然心里紧张得不行,但手上动作,没有丝毫的慌乱。 一块块烧得通红的钢坯,在他们的操控下,被精准地送入轧机之中。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和滚滚升腾的蒸汽,钢坯在巨大的轧辊之间被反复地碾压、延展,最终变成符合标准的钢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这些大型器械的运转、工作之中,处处都充满了工业的力量感和节奏感。 工人们操作的非常得当,每一个步,都严谨的如同教科书一般。 肖志行就这么静静的看了足足五分钟。 最后,他那张一直紧绷着的、严肃的脸上,才几不可查的微微点了点头。 他对身旁的刘金山说道:“刘主任,把这台机器最近三个月的生产日志、保养记录,还有废品率数据,全部拿给我看一下。” 这个要求非常专业,也非常突然。 刘金山愣了一下,随即赶紧应道:“好!我这就去拿!” 很快,几本厚厚的记录册,就送到了肖志行的手上。 肖志行翻开记录,看得极快。 他的双眼就像是扫描仪一样,迅速的在纸张上捕捉着所有关键的数据。 “嗯?” 忽然,他停了下来。 用手指点在了其中一页上。 他抬起头看向刘金山,开口问道:“刘主任,这记录上显示,从两个月前开始......这台初轧机的主轴承更换周期,从平均四十天,延长到了六十天以上。而且,单吨钢材的电耗,也降低了百分之十五。” “这个数据记录属实吗?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这个问题一出,刘金山的额头都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是负责管理的,哪里懂什么技术啊? 对于这种问题,就算是杀了他也回答不上来啊。 此时,陈宇凡不慌不忙地站了出来,对肖志行说道: “肖工,这个问题,或许您检查完机器,心理就有答案了。” 然后,陈宇凡转头对刘金山说道:“刘主任,按肖工的意思,让工人们停机吧。” 随着刺耳的电铃声响起,这台如同钢铁巨兽一般的机器,缓缓的停止了运转。 又等了十几分钟,等机器内部的温度彻底降下来之后。 检查正式开始。 肖志行脱下外套,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副崭新的白手套,仔仔细细的戴上。 然后,他便亲自上阵,带着同行的那几名工程师,开始拆卸起了机器的外壳。 陈宇凡在一旁,倒是没有上手帮忙。 他只是抱着臂,饶有兴致的观察着。 这位前辈被称为工业领域的天才,确实名不虚传。 肖志行操作各种专业工具的动作,都极其熟练,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看得出来,即便他已经脱离一线生产工作多年,早已投身于科学研发,但这些实践方面的手艺却没有半点落下。 很快,沉重的金属外壳就被完整地拆卸了下来,露出了里面那如同人体内脏般,复杂而又精密的内部结构。 “张工,检查齿轮箱的油品和磨损度。” “李工,用千分尺,测量主轴承的间隙。” 肖志行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 他带领的几名工程师,也立刻开始分头行动起来。 检查的结果,陆续回报。 “报告肖工,齿轮箱状态完美,润滑油清澈,没有任何金属碎屑。” “报告肖工,主轴承间隙在标准范围之内,磨损度极低!” 一连检查了三四个关键的机械结构,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机器运行流畅、精准,内部干净整洁。 机器有经常保养的痕迹,没有任何的损坏和老化...... 可就在检查到轧辊下方的冷却与润滑系统区域时,肖志行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眉头微皱。 眼神里露出了一丝困惑和思索。 在他面前的这部分机械结构,和这台机器的原本图纸截然不同。 最重要的是,肖志行一时之间...... 竟然没有看懂?!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03章 工业领域的暴力美学! 他竟然没有看懂?!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肖志行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他肖志行是谁? 华夏工业领域年轻一辈里公认的顶尖天才,三十九岁的三级工程师! 他经手过的、研究过的机器,甚至可以说......他亲自设计过的先进设备,那都是数不胜数的。 放眼全国,论对苏俄这套轧钢设备的理解,肖志行自认第二,那就没人敢认第一。 可现在,就在这台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初轧机内部。 竟然出现了一块让他感到陌生的区域。 这怎么可能? 周围的其他人,包括那几位跟着他一起来的专家,也都发现了肖志行的异样。 他们都注意到了...... 在圈子里以冷静、严苛着称的肖工,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站在机器前,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思索和困惑。 大家伙儿都有些好奇,不知道肖工究竟是发现了什么,但谁也不敢开口打扰。 车间主任刘金山更是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心里七上八下的。 坏了坏了...... 难不成是厂里哪个环节出了纰漏,被这位“铁面判官”给抓住了? 人群之中,只有陈宇凡的神情依旧平静。 他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 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当然知道肖志行为何停下。 因为肖志行眼前的这部分机械结构,是他之前进行过精心改造的部分。 这一部分的机械改造难度相当大。 涉及到流体力学、材料学和精密机械传动等多个领域的交叉知识。 即便是陈宇凡,当初为了设计出这套方案,也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两天两夜没合眼,才最终画出了完整的图纸。 此时此刻。 肖志行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眼前这套复杂而又精巧的机械结构上。 他的目光,一寸寸的扫过这些重新排布的管道、特殊定制的轴承座,以及一个造型奇特的、新增的微型液压泵。 他的嘴里,开始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念念有词。 “不对......这个冷却管的走向不符合常规......它的目的,似乎不仅仅是降温。” “这个喷嘴的角度......为什么是螺旋向内的?难道......难道是为了在轴承室内,制造出一个高速旋转的液态漩涡?” “还有这个液压泵,它的功率很小,而且输出不是持续的,是脉冲式的......脉冲......漩涡......” 肖志行的大脑,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疯狂的处理着眼前的信息。 如果是个水平一般的工程师,像刘胜东这样的,可能半个月都未必能看明白其中的奥妙。 但肖志行毕竟是华夏顶级的工程师,基本功太扎实了,头脑也足够的灵活.。 在此刻的飞速运转下,一个个看似毫不相干的细节,在他的脑海中被迅速地串联、组合、分析、推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远处其他机器传来的轰鸣。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看着肖志行,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 突然...... 肖志行那紧锁的眉头,猛地一下舒展开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甚至是带着一丝震撼和狂喜的复杂神情! 他想明白了! 他终于想明白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这简直是天才的设计!” 肖志行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声惊叹。 这根本就不是一套单纯的冷却润滑系统! 这是一套“高压脉冲式涡流润滑冷却一体化系统”! 它的工作原理,实在是太巧妙了! 传统的润滑方式,无非就是用油泵把润滑油输送到轴承里,来形成一层油膜,起到润滑和降温的作用。 这种方式简单粗暴,但效率不高,而且润滑油消耗量巨大。 可眼前这个设计,完全是另一种思路! 它通过两个新增的微型液压泵,将【红星-50复合脂】这种特殊的润滑脂,以高压脉冲的形式,精准注入到轴承室之中。 同时,那些经过特殊角度设计的喷嘴,会让注入的润滑脂,在轴承室内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润滑脂涡流”! 这个涡流,就像一个持续不断的、温柔而又强大的保护层。 它不仅能将润滑脂完美的、均匀的覆盖到轴承的每一个角落,实现无死角的润滑,极大地降低了磨损。 更重要的是,这个高速旋转的涡流,本身就带走了巨大的热量,其冷却效率也要比传统的冷却管线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润滑、冷却......两种功能。 竟然通过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这套系统,不仅让主轴承的更换周期大大延长,更是因为摩擦力的大幅降低,直接减少了整台机器的能量消耗! 怪不得! 怪不得刚才日志上的数据显示,这台机器的电耗降低了百分之十五以上! 之前肖志行还觉得这个数据有些夸张,现在看来,是一点水分都没有! 想通了这一切,肖志行缓缓抬起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看向陈宇凡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前辈对后辈的审视和勉励,那么现在,则多了一丝纯粹的、平等的...... 甚至是带着敬意的欣赏! “这台机器......” 肖志行扭过头,目光灼灼的看向陈宇凡,沉声问道:“是被改造过了?” 他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陈宇凡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是。” 一个字,简洁明了。 肖志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追问道:“是谁改造的?” 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想亲耳听到这个名字。 陈宇凡坦然地回答道:“我。” 两个人在交流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没敢吱声。 “果然是陈宇凡......” 肖志行心里默念了一句。 他点了点头,脸上那股子铁面判官似的冷硬,似乎都融化了几分。 “改造的思路,非常了不起。” 他给予了极高的评价,随即问道:“经过你的改造,这台机器的综合生产效率,能提升多少?” 陈宇凡略微思索了一下,给出了一个精准的数字。 “在理想状态下,最高可以提升17%。考虑到工人熟练度和钢坯批次差异,平均下来,稳定在13%到17%之间。” 嘶—— 这个数字一出口,不仅是肖志行,就连他身后的那几位专家,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百分之十三到十七! 这......这简直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要知道,这可是初轧机啊! 是整个工厂的咽喉! 对于这种已经设计得相当成熟的重型工业母机来说,别说提升百分之十了...... 哪怕是能提升百分之一、百分之二,那都已经是了不起的技术突破了! 肖志行心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改造这台机器的难度有多高! 这几乎是苏俄那边的工业结晶,是无数的专家合力才制造出的极其精密的大型机械设施! 这台乌里扬诺夫-750型初轧机的内部结构,精密复杂到了极点,各个系统之间环环相扣。 毫不夸张地说,这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想要在不影响其他系统稳定性的前提下,单单对冷却润滑系统进行如此颠覆性的改造...... 这其中的计算量、设计难度,简直是天文数字! 就算是把他自己放到陈宇凡的位置上,肖志行扪心自问,他......也绝对做不到! 这个年轻人,在机械领域的天赋和造诣,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好......很好!” 肖志行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认可。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几位工程师开始将拆卸下来的外壳重新装了回去。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十几分钟后,机器恢复了原样。 刘金山再次拉响了电铃,巨大的初轧机重新发出了轰鸣,开始了新一轮的工作。 肖志行则站在一旁,拿出那个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用钢笔在上面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专注。 经过刚才这么短暂的时间,肖志行已经发觉了......红星轧钢厂绝非普通的地方。 尤其是身旁这个叫做陈宇凡的年轻人,也绝非普通人! 这次对红星轧钢厂的检验,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这个看似普通的厂子很可能会给他带来一个巨大的惊喜! ................................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 一行人继续在一号车间里进行着抽检。 就如同肖志行之前所说,他要评估的,是这家工厂的方方面面。 所以,检查的项目也格外的细节。 比如,叫停一位正在操作机床的老师傅,让他背诵安全生产条例...... 或是检查消防栓里面的水带是否老化,压力是否达标...... 随机抽查车间的备件仓库,核对台账和实物是否一致,管理是否规范...... 这些关于管理制度、安全规范方面的检查,自然有技术科长赵小伟和车间主任刘金山两人上前应对。 赵小伟是杨厂长的得力干将,也是厂里的管理人才,他把厂里的各项规章制度说的是头头是道,让专家组的成员们连连点头。 刘金山也是在一旁不断的补充解释,忙出了一头大汗。 陈宇凡则乐得清闲。 他只是跟在队伍后面,只有在遇到最核心、最专业的技术问题时,他才会开口。 一号车间的整体表现,可以说是非常出色,几乎没让专家组挑出什么毛病。 眼看着时间快到中午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上午的检查就要这样顺利结束时。 肖志行的脚步,却又在一台巨大的锻压机床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台2000吨级别的水压机,负责将初轧机送来的钢坯,进行更高精度的锻造塑形。 “这台机器,也停一下。” 肖志行的声音,依旧是不带感情的平淡。 “我们要进行检查。” “好......好的!” 刘金山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跑过去,让正在操作机器的两名锻工停下了手里的活。 伴随着一阵液压系统特有的嘶嘶声,巨大的锻压臂缓缓停止了动作。 和刚才一样的流程。 肖志行带着他手下的几名工程师,再次拿出了专业的工具,开始了拆卸和检查。 这一次,大家的心情明显比刚才放松了不少。 毕竟,连最复杂的初轧机都完美过关了。 这台结构相对简单一些的锻压机,想必更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尤其是陈宇凡,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然而,没过多久。 正在埋头拆卸一个核心液压阀组的肖志行,再一次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 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硬在了原地。 肖志行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面前拆开的阀组,眉头再次紧紧地锁了起来。 又是这种感觉!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眼前的这个液压控制系统,和他脑海里存放的、这台机器的原版图纸,又一次出现了巨大的差异,显然是经过了后期的改造。 这处改造的复杂程度,比起刚才初轧机上的那套润滑系统,竟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他肖志行...... 又一次在第一时间,没能看懂其中的原理! 怎么会? 连续检查两台核心设备,竟然都经过了极其复杂的、超出了他理解范畴的深度改造? 这种事情...... 肖志行敢发誓,在他长达二十年的职业生涯里,还从来没有碰到过! 这简直是......见鬼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04章 我见过很多天才,但他们都叫我天才! 这一次,周围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劲。 如果说第一次肖志行在初轧机前停下,大家还以为他只是发现了什么小问题。 那么现在,肖志行再一次以完全相同的姿势,愣在这台锻压机前,所有人的心里都泛起了嘀咕。 尤其是一同随行的那四位工程师,他们的内心所受到的冲击,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他们和肖志行认识多年,太了解这家伙了。 在工业部直属的钢铁研究所里,肖志行就是神话一样的存在。 他的学习能力和洞察力......强得近乎妖孽。 无论多么前沿、多么复杂的课题,只要到了他手里,他总能用最短的时间,抓住最核心的本质。 其他工程师费尽心血搞出来的设计,拿给肖志行一看,他往往只需要扫上几眼,就能立刻明白个七七八八,至少也能明白其中的设计思路。 可今天,就在这红星轧钢厂的一号车间里。 在短短两个多小时里。 这位他们眼中无所不能的肖工......竟然,被连续难住了两次?! “张工,你看......肖工这是......”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五级工程师,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惊骇,他压低了声音,凑到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四级工程师耳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仿佛看到了什么颠覆认知的事情。 那位姓张的工程师,此刻也是眉头紧锁,眼神死死地盯着肖志行的背影。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极低的声音回应道:“别说话,仔细看。肖工的表情......估计是又在这台机器里,发现了一个全新的课题。” “全新的课题?” 五级工程师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这小小的轧钢厂车间里? 在一台老旧的苏俄锻压机上? 开什么玩笑!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此时的肖志行,已经完全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干扰。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这个被拆开的液压阀组。 在沉思到研究工作之中后,他耳边工人们操作其他机器的轰鸣声,仿佛也渐渐远去。 不过,肖志行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仅仅依靠大脑去空想。 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支削得极尖的铅笔。 然后,他又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折叠计算尺。 肖志行半蹲在满是油污的机器旁,把自己的笔记本摊开,开始在上面飞快地写写画画起来。 他的笔尖在纸上移动的速度极快,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个个复杂的力学公式、流体模型、还有精密的结构草图......全部在他的笔下不断浮现。 他的手指偶尔会在计算尺上飞快的拨动几下,进行关键数据的验算。 车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肖志行把脸凑得离本子很近,神情专注到了极点。 他一边画,一边还在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不对......这个旁通阀的设计,会造成巨大的压力损耗,这在液压系统设计里是绝对的禁忌,不合理......” “除非......除非它的作用根本就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泄压,而是......在蓄能?” “难道是利用锻压锤头落下,那一瞬间产生的背压...进行蓄能?”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背压的能量极不稳定,充满了破坏性的高频脉冲,怎么可能被有效利用?” 他的笔尖在本子上重重一点,划掉了一整段刚刚建立的模型。 然后又另起一行,从一个新的角度开始推演。 “再看这里,这几个微型缓冲器的排列方式不是线性的,也不是矩阵式的,而是呈现出一种......一种类似声学领域的赫姆霍兹共振结构......” “这是要做什么?疯了吧!难道是想用液压系统,去主动抵消锻压时产生的机械共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连肖志行自己都吓了一跳。 用液体去对抗钢铁的震动?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在肖志行专注的计算和一次次的自我推翻中,时间悄然流逝。 这一次,他足足花了十分钟。 肖志行写完最后一笔,他看着自己本子上的最终的能量循环模型,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这套模型是他用理论和计算反推出来的,经过验算,也完全成立。 肖志行的额头上,不知不觉的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握着铅笔的手,甚至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微微发白。 他想明白了其中的奥秘。 可正是因为想明白了,他才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震撼! 这套液压系统的改造,核心思路简直可以用“匪夷思索”四个字来形容! 锻压机床在工作时,每一次重锤落下,都会产生巨大的冲击力和反作用力。 这种力量,会通过机械结构传导,在机器内部形成一种高频的、破坏力极强的“机械共振”。 为了消除这种共振,全世界所有工厂的设计思路,都是在机床的框架结构上,用更厚更重的材料去硬扛! 用“刚性”去对抗“震动”! 可眼前这个设计呢? 竟然反其道而行之! 通过这套极其复杂的、如同声学共振腔一般的液压阀组,把破坏性的机械共振能量......给吸收了! 这是用柔性的液体,化解了刚性的冲击! 然后,再通过另一套巧妙的单向阀门结构,将这股被吸收的能量,转化为纯粹的液压能储存起来,作为下一次锻压的助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改造了,这简直就是化腐朽为神奇的神来之笔! 这是一个将“破坏力”转化为“生产力”的绝妙设计! 这套系统,不仅能极大地降低机器的损耗,延长使用寿命。 更是因为抵消了共振,让锻压的精度得到了质的飞跃! 最可怕的是...... 由于回收了一部分能量,它的锻压效率和速度,也必然会得到显着的提升! “怪物......真是个怪物......” 肖志行在心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这已经不是设计,这是艺术! 这是工业领域的暴力美学! 他缓缓地合上笔记本,动作都有些僵硬了。 肖志行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摘下眼镜,仔仔细细地擦拭起来。 这个动作让他纷乱如麻的思绪,得到了片刻的缓冲。 重新戴上眼镜后,肖志行转身看向队伍中一脸淡然的陈宇凡。 他的声音都带上了略微的沙哑,这是极度震惊后的引发的干涩。 “这里的改造......构思之巧妙,已经超出了我目前所有的认知。这也是你做的?” 陈宇凡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他迎着肖志行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是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肖志行的脸上表情虽然变化不大,但他的内心却早已是波涛汹涌,久久无法平息。 他之前,还是太小觑陈宇凡了。 这个年轻人的技术水平究竟有多高,现在还不好说。 但是他的设计思路......他的那种思维方式,绝对是超前的,是天马行空的! 是完全不拘泥于现有工业体系框架的! 这两处改造,如果把设计原理拿来分析,其中涉及到的技术,并不算顶尖深奥。 一个基础扎实的七级工程师,也能懂得这些技术原理。 但问题是...... 在这之前,谁能想到过这种改造思路?! 谁能想到......把流体力学的涡流效应和精密润滑结合在一起? 谁又能想到,把声学领域的共振抵消理论,应用到一台傻大黑粗的锻压机上? 这就是他第一眼看去,完全看不懂的根本原因! 因为他的思维,还停留在“如何优化现有结构”的层面上。 而陈宇凡的思维,却已经跃升到了“如何从底层逻辑上,去颠覆现有结构”的全新维度! 这种差距,已经不是技术等级能够衡量的了。 这是一种......理念上的代差! ............................... 在一号车间检查结束之后,就到了中午饭点。 “肖工,各位专家,各位领导。” 技术科长赵小伟看了看手表,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 “到饭点了,大家也都辛苦了一上午了。要不......咱们就先去食堂吃个便饭,休息一下?下午咱们再继续。” 肖志行从复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看了眼身边面露疲色的工程师们,点了点头。 于是,一行人便在赵小伟和陈宇凡的带领下,朝着工厂食堂走去。 “几位同志,我们轧钢厂的食堂,虽然比不上外面的大饭店,但后厨师傅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走在路上,赵小伟热情的介绍着,试图活跃一下有些沉闷的气氛。 “大家伙儿有什么爱吃的、或者有什么忌口,尽管跟我说。我这就去安排后厨,给大伙儿单开个小灶!保证让大家吃好喝好!” “不用了。” 肖志行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的拒绝了。 “我们是来检查工作的,不是来享福的,没必要搞特殊化。”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同样朝着食堂走去的工人们,沉声说道:“工人兄弟们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这......好吧。” 赵小伟见他态度坚决,也只能点头同意。 心里却暗暗佩服,这位肖工虽然严厉,但这作风,确实是没得说。 很快,众人就来到了空间宽敞、人声鼎沸的工厂食堂。 一股由饭菜香、汗水味和钢铁气息混合而成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充满了火热的生活气息。 赵小伟领着几人走近,一支排队队伍的工人们立刻招呼,让领导们先来打饭。 在打饭窗口后面,何雨柱穿着干净白色工作服,正在手脚麻利的给工人们打着饭。 “陈哥!你们来啦!” 何雨柱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陈宇凡,脸上立刻露出了兴奋的笑容,热情的招呼了一声。 陈宇凡笑着点了点头,对他说道:“柱子,这几位是来咱们厂检查工作的领导和专家。” “你给我们打十份饭菜,要最好的。” 这十人分别是......五位外来工程师,两位外来领导,以及赵小伟、陈宇凡和刘胜东。 “好嘞!没问题!” 何雨柱一听,腰板瞬间挺得笔直。 他胸膛拍得嘭嘭响,声音洪亮的说道:“几位领导、专家,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我跟你们说,保证比国营饭店的还好吃!” 自从得了陈宇凡的指点,又被下放到车间磨练了几个月心性后。 何雨柱的厨艺和心态,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重回食堂后厨... 他整个人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复工这几天,工人们的反馈就是最好的证明。 大家伙都在传,傻柱这趟回来之后,跟换了个人似的,那烧菜的手艺简直是神了! 食堂的饭菜,比以前香了十倍不止! 只见何雨柱抄起大勺,动作干净利落。 他从身后那几个热气腾腾的大盆里,给每个人都打上了满满一饭盒的饭菜。 米饭是晶莹剔透的白米饭,堆得冒尖。 菜色也相当不错——土豆烧茄子,白菜炒肉片,酸辣土豆丝,还配了一点爽口的腌萝卜。 饭菜很快打好,一行人找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坐了下来。 肖志行端着沉甸甸的饭盒,却没有立刻动筷子。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个热闹非凡的食堂。 四处都是刚刚完成了上午工作的工人们,他们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一边大口地扒拉着饭菜,一边兴高采烈地聊着天。 笑声、交谈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曲最朴素、也最动人的劳动交响曲。 肖志行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过这种氛围了。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回到了他自己还是四九城第一钢铁厂里一个普通技术员的年代。 那个时候,国家更穷,条件更苦。 食堂的饭菜也远没有现在这么好,通常就是一两个窝窝头,就着一碗几乎看不到油花的菜汤。 但是......这种精神头是一样的,不会因为伙食差而言丝毫的减少! 大家伙凑在一起,赤着膊、流着汗,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奋斗的火热劲头,和眼前这一幕是何其的相似! 肖志行的心里,涌起了一股久违的暖流。 这才是我们这个国家,最真实的、最有力量的样子啊! 不是那些摆在会议室里的报告,也不是那些印在文件上的数字。 而是这成千上万的、普普通通的劳动人民,用他们的双手、用他们的汗水,共同汇聚成的、一股足以推动国家滚滚向前的磅礴力量! 这就是我们这个国家能够快速发展的根本原因! 这是......属于人民的力量!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05章 我震惊,肖志行震惊,我=肖志行! 肖志行收回思绪,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他夹起了一块被酱汁包裹得油光发亮的茄子。 平日里,肖志行对吃食并不挑剔。 作为一名常年扑在研究工作上的一线工程师,他大部分时候都在实验室或者车间,随便啃个馒头就对付一顿了。 但今天忙碌了一整个上午,精神又高度集中,腹中也确实是饥饿了。 茄子送入口中。 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肖志行,眼神却猛地一凝。 美味! 这茄子......也太好吃了! 茄子炖得火候十足。 形态却还保持的完整。 筷子轻轻一碰,那饱吸了浓郁酱汁的茄肉,就在舌尖上化了开来。 一股浓郁的酱香,瞬间在嘴里爆开! 咸中带甜,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蒜香。这味道......醇厚、霸道、层次感分明! 这哪里是食堂大锅饭能做出来的水平? 这分明就是国营大饭店里,大师傅开小灶才能炒出来的手艺! 肖志行有些惊讶,又夹起了一筷子白菜炒肉片。 这道菜,最是考验一个厨师的火候。 食堂里做这道菜,白菜往往都炒得软塌塌的,出了很多水,肉片也是又老又柴。 可眼前的这盘...... 白菜帮子清脆爽口,菜叶却依然鲜嫩。 每一片菜叶上,都均匀的裹着一层晶莹的猪油,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里面的肉片,更是肥瘦相间,薄得像纸一样。 吃起来鲜嫩弹牙,满口都是纯粹的肉香! 最难得的是,这道菜里还带有爆火猛炒才能激发出的......锅气! 这在食堂大锅饭之中,可是弥足珍贵的东西啊! 肖志行又尝了一口酸辣土豆丝。 土豆丝切得粗细均匀,根根分明。 口感更是绝了,清脆爽利,没有丝毫的软绵感。 酸味和辣味的比例,更是调和得堪称完美。 多一分则冲,少一分则寡。 三道菜下肚,肖志行那原本只是有些饥饿的肠胃,此刻彻底被唤醒了。 他胃口大开,也不客气了。 就着晶莹的白米饭,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不光是他。 肖志行同行的那几位工程师,还有那两位从工业部来的领导干部,此刻也都是差不多的反应。 他们一开始还想端着点架子,吃得斯文一些。 可这饭菜实在是太香了! 没吃几口,所有人就都放下了矜持。 一时间,餐桌上只剩下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呼噜的吃饭声。 “我的天......这......这也太好吃了吧!” “这真是你们食堂的大锅饭?我怎么感觉比饭店的大席还香?” “老张,快!尝尝这个土豆丝!我从没吃过这么脆的!” “你们红星轧钢厂的工人们,真是幸福了,天天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饭菜!” “这厨子的手艺,神了!” 风卷残云之后,所有人都靠在了椅背上,摸着自己滚圆的肚子,脸上露出了无比满足的神情。 他们彻底被这顿饭的厨艺,给征服了。 肖志行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他看向赵小伟,由衷地赞叹道:“赵科长,你们红星轧钢厂食堂厨师的水平,很不简单啊。这手艺,确实不比那些国营大饭店的掌勺师傅差了。” “这几道菜,都是刚才窗口那个厨师做出来的?” 这个问题,刘胜东抢着回答了。 他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嘿嘿笑道:“肖工,您说的是何雨柱吧?” “他的厨艺,在我们厂里确实算不错的。” 刘胜东故意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 “但是......在我们厂里,他还算不上是厨艺最好的那个。” 这话一出,在座的客人们都愣住了。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一静。 “什么?” 之前那个戴眼镜的五级工程师,好奇推了推眼镜。 他的筷子还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满是愕然。 “刘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手艺都还不是最好的?” “难道你们食堂里,还藏着比刚才那个何......何雨柱,做饭更厉害的大师傅?” 刘胜东笑了,笑得格外灿烂。 他摇了摇头,然后语出惊人地说道:“是我们厂里,但不是在食堂里。” “因为在我们红星轧钢厂,公认厨艺最好的人......” 他说着,伸手指了指身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宇凡。 “就是我们的陈宇凡,陈副科长!” “什么?!” “是他?!” 一瞬间,所有客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到了陈宇凡的身上。 大家的眼神里,充满了吃惊和不敢置信。 工程师......和厨师? 这......这是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职业啊! 陈宇凡在工业技术上是个天才,这一点,他们刚刚已经领教过了。 可现在,你告诉我...... 他做饭,竟然比刚才那个厨艺惊人的大厨,还要厉害? 这......这怎么可能?! 就连一向沉稳的肖志行,此刻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觉得这事儿,实在是有点太玄乎了。 刘胜东看着大家这副表情,就知道他们不信。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解释道:“大家别不信,这事儿我们全厂上下都知道。” “就说这何雨柱,他以前的厨艺虽然也还行,但跟现在比,那可是差得远了。” “就是前段时间,我们陈科长看他肯学,随手指点了他几手。就过年那么几天功夫,何雨柱的厨艺,就有了现在这样脱胎换骨的进步。” “要说陈科长的厨艺......那在我们厂里,真是有口皆碑的。去年冬天,他亲自下厨,在咱们食堂做过一次野猪宴......” 说到“野猪宴”三个字,刘胜东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仿佛又回味起了那天的滋味。 “我的天......那才叫一个香啊!那味道......” 一旁的赵小伟,也赶紧点头作证:“没错没错!我能作证!那天的野猪宴,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味儿呢!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不光是他俩。 就连邻桌几个正在吃饭的工人,听到这边的谈话,也忍不住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加入了进来。 “对对对!陈科长的厨艺,那绝对是咱们四九城第一!” “野猪宴那天我排了半个小时队,就为了吃上一口!” “那肉炖得又香又烂,入口就化,现在想起来我还流口水呢!” 这下子,肖志行等人是想不信都不行了。 一个人说是吹牛,两个人说是巧合。 可现在,这么多人都言之凿凿,那这事情八成就是真的了! 他们看向陈宇凡的目光,瞬间就变得更加惊奇了。 这个年轻人...... 不仅在工业技术上是个妖孽。 竟然......还藏着一手如此惊人的厨艺? “等一下......” 那个戴眼镜的工程师,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一个关键词。 他好奇的问道:“你们刚才说......野猪?” “你们厂里,还组织大家吃过野猪肉?这年头野猪可不好弄啊,你们是从哪来的?” 这个问题,立刻就由旁边一个反应最快的工人抢答了。 他挺着胸膛,脸上带着无比的骄傲和崇拜,大声说道:“还能是哪来的?” “当然是我们陈科长,亲自到山里打回来的!” 这话一出,现场又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肖志行等人,再一次被震惊了。 陈宇凡......还会打猎? 而且,打的还不是什么野鸡野兔。 这是野猪啊! 那可是山里最凶猛的野兽之一! 俗话说得好——一猪二熊三老虎。 野猪的危险程度,在很多老猎人眼里,甚至都排在老虎前面! 那东西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还长着两根能轻易豁开人肚子的獠牙! 就算是经验最丰富的老猎人,带着猎枪和猎狗,都不敢轻易去招惹! 陈宇凡竟然...... 几个工人,看到这些领导专家们一脸不信的样子,顿时更来劲了。 他们七嘴八舌的,开始讲述起了那段早已在厂里流传开来的英雄事迹。 “我跟你们说,陈科长当时那才叫一个神勇!” “我听人讲,那头野猪跟小牛犊子似的,三百多斤重!” “陈科长当时连武器都没带,赤手空拳就上去了!就跟那景阳冈上的武松打虎一样!” “他一个飞身就骑到了野猪的背上,跟那野猪一番搏斗,拳头跟雨点一样往下砸,硬生生把那头野猪给打趴下了!” 工人们说得是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仿佛...他们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一样。 陈宇凡听得是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你们说的也太夸张了。” “陈科长,您就别谦虚了!” 一个工人立刻反驳道:“我们可都听厂长的司机吴刚说了,他当时可就在边上看着呢,他说您当时就是这样的!而且比这还威风!” 这话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去年,陈宇凡在山里擒拿野猪的时候,杨厂长的司机吴刚确实就在现场。 当时那一幕,给他留下了永生难忘的深刻印象。 后来有一次,吴刚喝醉了酒,就把当时看到的场面,添油加醋的跟几个要好的工友吹嘘了一番。 从此,陈宇凡“赤手搏野猪”的传说,便在厂里流传开来。 陈宇凡看大家兴致这么高,也懒得再解释了。 他只是笑着摆了摆手,也就随他们去了。 工人们的想象力终究还是有限了些。 他们口中那番惊心动魄的赤手搏斗,其实还是太夸张了。 真实情况是...... 陈宇凡当时只用了简简单单的两拳,就把那头三百斤的野猪,给当场打死! 根本就没工人们描述的那么麻烦。 听到这么多工友绘声绘色的描述,肖志行觉得...... 就算这描述里,有那么一些夸张的成分。 但这头凶猛的野猪,十有八九也是陈宇凡捕猎到的。 这一点,可信度非常高了。 那如此看来,这陈宇凡所展现出来的能力,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陈宇凡才多大? 二十岁! 就已经是六级工程师,拥有超越时代的设计理念,而且基本功扎实,在红星轧钢厂中身居高位。 厨艺比国营饭店的大厨还厉害,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 还能......独自一人,在深山里捕猎三百斤的野猪。 对了......肖志行猛地又想了起来。 之前在部里的报告里,他还看到过。 这个陈宇凡,还参与过小儿麻痹症疫苗的临床研发工作,为国家攻克医学难题,做出了巨大贡献! 还有那个现在风靡全国,连部里大领导都在练的《陈氏健体功》! 也是陈宇凡一手创立的! 这说明......他在医学领域,同样有着惊人的造诣! 工业...... 烹饪...... 狩猎...... 医学...... 当这所有匪夷所思的、甚至彼此间毫无关联的标签,全部都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时,而且没有任何方面水平是差的,全部都有专家级别的表现。 明明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却能够......样样通,还样样精! 肖志行彻底震惊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都有些不够用了。 他这辈子从少年时代开始,就一直被人称为“天才”! 他也没有辜负其他人对自己的这个称谓,确实将自己全部的生命和精力,都奉献给了祖国的工业事业。 这么多年来,肖志行一直被无数人仰望着,视为华夏工业未来的希望。 可现在...... 在见识了陈宇凡的这一切之后。 肖志行才第一次发现...... 自己和这个年轻人比起来,似乎差得太远了! 陈宇凡这种,还能被称之为天才吗? 不...... 天才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了。 甚至可以说,用天才来形容他,都是一种侮辱。 他是一个......真正的妖孽! 和陈宇凡这种不讲道理的妖孽比起来。 自己这个所谓的天才...... 似乎也一下子就变得,泯然众人矣了。 如果想要描述陈宇凡现在的处境,似乎真的有一句话非常的合适、恰当。 那就是——我见过很多天才,但他们都叫我天才!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06章 通风机你都改造?你疯了??? 吃完午饭,又在食堂里歇了片刻。 一行人这才重新动身,继续下午的检查工作。 他们的第二站,就是二号车间。 走进二号车间的大门。 工人们热情劳动的火热气息,便扑面而来。 这里的机器轰鸣声,似乎都更加有力、更加富有节奏。 工人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埋头苦干,动作行云流水,精神面貌昂扬向上。 整个车间,都洋溢着争分夺秒、力争上游的精气神。 其实以前,二号车间的氛围也没这么好。 在红星轧钢厂六个车间里,二号车间一直是处于中下游的,偶尔还排一下末尾。 现在之所以变化这么大,主要还是陈宇凡的缘故。 自从二号车间出了陈宇凡这么一个天才后,车间里的工人们都以此为荣,工作态度都端正了许多。 陈宇凡当上车间副主任后,又改革了车间管理制度,技术、生产两把抓,让整个二号车间焕然一新,才有了现在的这幅景象。 “好啊!” 肖志行身旁的一位领导干部,忍不住出声赞叹道:“这个车间的氛围,很有活力,有朝气!” 二号车间的车间主任,就是程国平了。 四十岁出头、身材微胖,脸上始终带着憨厚笑容。 听到领导的夸奖,程国平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立刻挺起胸膛,无比自豪地介绍道:“领导,您可真有眼光!” “我们二号车间,以前在厂里是出了名的生产老大难。设备不算最先进,工人们的积极性也不算高......” 程国平说到这里,目光钦佩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陈宇凡。 “但现在...我们可是厂里的优秀车间,工人技术最优,集体氛围最好,生产效率最高!” 听了程国平的话,这位领导顿时有些奇怪。 他问向程国平:“这是为何?你们车间...发生了什么?” 程国平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他想到......自己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情,就是从车间里提拔了陈宇凡! 程国平面对领导,大声说道:“还是多亏了陈宇凡同志啊!”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了陈宇凡身上。 肖志行和其他几人,脑海中都蹦出了一个同样的念头——又是陈宇凡? 程国平继续说道:“各位领导可能不知道,陈宇凡同志除了是技术科副科长,还是我们二号车间的副主任。” “有陈科长作为榜样,工人干活的劲头,一下子就上来了。而且有陈科长的亲自教导,我们车间的整体技术水平,也是突飞猛进!” “现在,我们二号车间......是我们红星轧钢厂里生产效率最高的车间!” “年初,还刚被厂里授予了【先进集体】的锦旗呢!” 程国平指了指车间墙上的红色锦旗,脸上的骄傲完全不加以掩盖。 肖志行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迈开步子,开始在车间里巡视起来。 肖志行的眼眶有些深,所以凸显的他的目光更加的深邃、锐利,仿佛能够看破表面,直视事物的内在核心。 尤其是他进入工作状态之后,目光更是如此。 肖志行不疾不徐的,走在车间的过道上,在适当的时候驻足停下,观察一番工人们的劳动情况。 路过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六角车床时,肖志行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操作车床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的年轻工人。 见到肖志行这样的大工程师停在自己面前,小伙子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不过,他手上的动作也只是略微慌乱了一下,就赶紧稳定了下来,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手轮上。 小伙子稳稳的操作着手轮,切削刀在工件上平稳地滑过,带出一串串卷曲的、湛蓝色的铁屑。 整个过程,非常流程。 肖志行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看了足足一分钟。 等那个零件加工完成,从车床上取下来之后。 他才伸出手,淡淡的说道:“拿来我看看。” “哦!好!” 年轻工人受宠若惊,赶紧将那个还带着滚烫温度的零件,用一块布包着,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 肖志行没用卡尺,也没有借助任何工具。 他就隔着布拿起零件,对着光线,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以他的经验丰富程度,虽然做不到陈宇凡那样,眼睛和精密仪器一样,但也相差不远了。 零件拿在手上,观察一下,基本就能看出这零件加工的水平如何。 片刻后,肖志行将零件还给了工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他心里,却已经给出了不错的评价—— 无论是尺寸公差,还是表面光洁度,都达到了图纸的要求。 甚至......在某些细节上,比一般标准做的还要好些! “你是几级工?”肖志行问道。 “我是三级工!”小伙子赶紧回答。 肖志行点点头。 一个年轻的三级工,能有这样的水平......不简单! 肖志行继续往前走,路过成品堆放区,又抽查了几个刚刚下线的成品。 无一例外,全都是良好和优质品! 这里的工人们,完成得都太好了! 甚至......超出了他想象的好! 就在这时,一行人路过了一台空闲着的钳工台。 这台钳工台,在一片繁忙火热的车间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它上面没有正在加工的零件,也没有操作的工人。 但整个台面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锃光瓦亮! 就连台钳,都闪烁着金属的冷光。 旁边工具架上的锉刀、手锯、卡尺等工具,更是摆放得整整齐齐,像是有强迫症一样。 “咦?”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工程师王工,有些好奇地停下了脚步。 “程主任,这台钳工台......怎么是空着的?” “还这么干净,是没人用吗?” 程国平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 聊到这张钳工台,这是他作为二号车间的车间主任,就职期间最骄傲、自豪的事情了。 他走上前,用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台面,心中有些感慨万分起来。 “王工,您有所不知。” “这个工位,是我们特意空出来的。” “这是我们陈科长......以前在二号车间当钳工的时候,用的工位。” “因为陈科长现在虽然高升了,但时不时的,还是会亲自下来加工一些高精度的零件。所以这台机器,我们就没再安排给别人用。每天都派人擦得干干净净的,专门给陈科长留着。” 这话一出口,肖志行和几位随行的工程师,全都愣住了。 他们...... 听到了什么? 陈宇凡......以前是当钳工的?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无比惊讶的表情。 他们下意识d ,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始终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在他们的想象里。 陈宇凡这么年轻,就取得了如此惊世骇俗的成就,成为了六级工程师。 那他必然是国内最顶尖的理工科大学毕业生! 说不定,还是从苏俄留学回来的高材生!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那一身远超同龄人的、深厚的理论知识! 可现在...... 程国平竟然说,他以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钳工? 当然,他们不是瞧不起钳工。 只是这件事情完全打破了他们的设想,太过于出乎意料了。 “程主任......您没开玩笑吧?” 王工有些不敢置信地推了推眼镜。 “陈工......是钳工出身?” “那当然!” 程国平的语气,斩钉截铁。 “陈科长当初就是我亲自提拔起来的,他不仅是钳工,而且还是我们全厂......甚至是全四九城最厉害的钳工!” “虽然他的钳工等级,现在还是六级。” “但这是因为,陈宇凡同志的主要工作,转到了工程师和管理岗位上,就没再继续参加钳工的考级了。” “实际上,我们厂里那几位老八级钳工,都亲口承认在技术上......他们不如陈科长!” 程国平似乎是怕他们不信,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而且,陈科长不光是钳工技术厉害!他的锻工、焊工......样样都精通!在我们厂里,那都是独一档的顶尖水平!” 听完程国平这番话,肖志行等人更加震惊了。 他们的脑子里,甚至都有些嗡嗡作响。 钳工、锻工、焊工...... 这可都是最吃基本功、最吃经验的技术活啊! 行内人都知道,这些工种就是靠时间和汗水一点点磨出来的。 想要成为一名高级技工,没有长达十几年、二十年的经验积累,根本就是天方不谭! 加工那些高精度的零件,可不是光靠脑子好用就行的。 手上没那个功夫,没那个感觉,理论知识再好也是白搭! 这没有千锤百炼,没有日复一日的钻研...... 根本练不出那份手艺! 这些技术工种,讲究的就是一个“唯手熟尔”! 所以,放眼全国来看。 所有工厂里的高级技工,哪个不是四五十岁往上的老师傅? 可陈宇凡呢? 他才二十岁啊! 这么年轻,他怎么可能拥有八级钳工的技术? 这不科学啊! 而且...... 一个更大的疑惑,浮现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既然他是钳工出身,那他是怎么成为工程师的? 难道他没有上过大学? 没上过大学,他那一身惊世骇俗的工程学理论,又是从哪学来的? 肖志行等人的心里,充满了无数的疑惑。 眼前的这个陈宇凡,就像一个被重重迷雾包裹着的谜团。 你越是想了解他,就越是发现...... 他身上的谜团,反而更多了! 程国平看出了大家伙儿的困惑。 他笑了笑,给这些来自工业部的大人物讲述道:“各位领导,各位专家,你们是不知道陈宇凡的故事。” “陈宇凡同志的经历,在我们厂里那可是个传奇!” “去年年初的时候,陈科长他还只是我们车间的......钳工学徒。” “然而,他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一路过关斩将,从学徒工一直考到了六级钳工!” “后来有一次,工业部的黄老,就是西北工业大学的那位......他老人家来我们厂里检查工作。” “黄老慧眼识珠,看中了陈科长的天赋,破格将陈科长收为了关门弟子。” “从那以后,陈科长才算是正式接触到了工程设计领域。” “再然后......” 程国平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让所有人感到窒息的一段话。 “他又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从一个对工程学一窍不通的门外汉,一路成长到了现在的六级工程师水平。” “并且,还带领我们全厂完成了这次规模前所未有的维修改造项目......” 陈宇凡的这些故事,在红星轧钢厂里,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这些事迹,被工人们口耳相传,而且越来越浮夸,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传奇色彩。 因此,陈宇凡早就成了全厂所有工人心中的偶像! 而且是唯一的偶像! 而且,在整个四九城的工业圈子里,陈宇凡的这些传奇故事也早有流传。 不过非常巧合的是...... 肖志行和随行的这几位工程师,他们在过去这一年里,在参与一个涉密的、国家级的重点项目。 整整一年,他们都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根本没怎么关注过外界的消息。 他们也只是因为“红星-50复合脂”和部里的文件,知道了陈宇凡这个名字。 但对于陈宇凡的具体事迹,却是一无所知。 此时此刻。 他们第一次完整的听完了程国平的讲述。 所有人都被震惊到了极点! 他们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彻底宕机了! 半年,从钳工学徒到六级钳工? 又半年,从门外汉到六级工程师? 这...... 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 就算是天才如肖志行,此刻也彻底失态了。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肖志行穷尽自己所有的知识和阅历,也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在他的认知里。 如果一个年轻人,天赋真的高到了一种极致。 然后再给他十几年的时间,让他夜以继日地去学习、去钻研。 那么,他同时掌握钳工、焊工、锻工、工程学等多项技艺,虽然困难,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可陈宇凡呢? 他只有二十岁啊! 刨去吃饭睡觉的时间,他满打满算能有多少时间去学习? “你......” 肖志行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看着陈宇凡,几乎是下意识的问出了一个离谱的问题。 “你真的......只有二十岁?” 陈宇凡看着肖志行有些恍惚的样子,微笑着说道: “不是二十岁了。” “去年年底,我过了生日,现在已经二十一岁了。” 听到这个回答,肖志行等人眨了眨眼,但脸上的震惊,没有丝毫的减少。 二十岁...... 二十一岁...... 这他妈的,有什么区别吗?! 才这么年轻,就能掌握这么多复杂的技能? 这合理吗? 这科学吗? 难道...... 一个荒诞到了极点的念头,同时浮现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难道这家伙...... 是从娘胎里,就开始学习的吗?!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07章 如果是陈宇凡的话那也合理! 在听完了陈宇凡的经历之后。 众人心中的惊涛骇浪,久久未能平息。 陈宇凡匪夷所思的过往......像一座大山似的,沉甸甸的压在他们的心头。 尤其是肖志行,他看向陈宇凡的目光,已经变得无比复杂。 有欣赏,有震撼,有不解...... 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这个世界,所有人都会尊重强者。 强者本身,更是如此。 沉默片刻后,肖志行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不过他许久都没有再说话。 显然是需要时间来消化心中的不解。 看到工业部来的工程师们也是如此,刘胜东、赵小伟两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爽啊! 以往这个被陈宇凡震惊的角色,都是谁呢? 是刘胜东、李志明、杨建华、程国平等等......这些红星轧钢厂的人! 他们和陈宇凡关系最紧密,每天都在同一个厂里工作。 所以陈宇凡每次做出了不起的事情,他们也是第一个目睹、第一个被震惊的。 久而久之...... 大伙都有些麻木了。 被陈宇凡震惊的麻木了。 每次他们觉得陈宇凡已经很夸张的时候,陈宇凡都会拿出一个更夸张的成就出来,让他们继续瞠目结舌。 而今天! 这个被震惊的角色终于不是他们了,终于不是这些红星轧钢厂的老伙计们了! 看到了吧...... 并非是我们红星轧钢厂的人没见识。 这工业部直属钢铁研究所的专家们来了,也一样要被陈宇凡震惊! 谁来了,都一样! 尤其是肖志行这个公认的天才工程师,此时也被震撼的许久说不出话来,这一幕让红星轧钢厂的人心中暗爽。 我被陈宇凡震惊! 肖志行被陈宇凡震惊! 所以...... 我就等于肖志行啊! 虽然实际上不能这样算,但心中这么稍稍想象一下还是可以的,已经足以感觉非常的爽了。 众人继续前进,二号车间很大,还有许多地方没有检查到。 过了一会。 肖志行也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形象。 “我们继续检查。”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更加沉稳,也更加严肃了。 现在,肖志行的检查工作,已经不光是为了完成工业部的任务。 更是为了他自己! 在肖志行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前所未有的渴望。 他想亲眼看看...... 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年轻人,究竟把这座工厂改造成了什么样子! .............................. 肖志行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台c630卧式车床前。 这台车床,是二号车间里最重要的设备之一,负责加工许多其他机器需要用到的精密轴类和盘类零件,是非常重要的机器。 “停机。” 肖志行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我们要检查一下这台机器的内部。” “好嘞!” 车间主任程国平立刻应了一声,亲自跑过去,让正在操作机床的一位老师傅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机器缓缓停止运转。 和之前的流程一样,专家组的工程师们拿出了专业的工具,在肖志行的带领下,开始有条不紊的拆卸起了机床的外壳和关键部件。 这一次,肖志行拆得格外仔细。 他甚至亲自上手,拆开了机床最核心的变速齿轮箱。 沉重的铸铁外壳被打开,露出了里面排列整齐、浸泡在清澈机油中的一组组齿轮。 肖志行戴着白手套,用镊子夹起一个齿轮,对着光线仔细的观察着。 他的眉头,再一次...... 不易察觉的皱了起来。 “张工,你来看。” 他把齿轮递给了身边那位四级工程师。 “这组齿轮的啮合角,还有齿轮本身的螺旋角,都和原版图纸上的不一样。” 那位姓张的工程师接过齿轮,也凑到灯光下仔细看了半天,脸上同样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没错,这个改动......似乎是想在提高传动扭矩的同时,降低啮合时的噪音和震动?” “可是,这样一来......对齿轮本身的材料强度和加工精度,要求就太高了。而且,对润滑的要求也变得更苛刻了......” 两人正在低声讨论着。 肖志行又将目光,投向了机床的刀架部分。 他很快又有了新的发现。 “你们看这里。” 他指着刀架下方一根不起眼的、如同毛细血管一般的铜管。 “这里增加了一套独立的、微压力的冷却液循环系统。” “冷却液通过这根铜管,可以直接抵达刀尖的切削点,进行点对点的精准冷却。” “这个设计......” 肖志行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飞快的分析着。 变速箱的改造,提升了传动的平稳性和力量。 而刀架的改造,则通过精准冷却,极大的降低了车刀在高速切削下的磨损。 这两处改造,看似毫无关联,但结合在一起...... 却让这台机床的综合性能,得到了一个质的飞跃! 它加工出来的零件,精度会更高,表面的光洁度也会更好。 同时,废品率和刀具的损耗,都会大大降低! 又是这种思路! 还是这种羚羊挂角、天马行空的改造思路! 肖志行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这又是出自陈宇凡的手笔! 这种设计风格,太独特了,太不拘一格了。 除了陈宇凡之外,其他人不可能想出这样的方案,就算是肖志行自己也同样。 他默默地看着,心里已经不再像上午那样瞠目结舌了。 震惊的次数多了,人......也就麻木了。 肖志行现在只是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就好像一个毕生苦练各种武功招式的武林高手,突然遇到了一个内力深不可测的绝世奇才。 对方只是随意的一指点出,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自己这边就已经感到气血翻涌,难以抵挡了。 这是一种......境界上的差距! 更可怕的是,对方才练武一年! .................................. 十几分钟后,机床被重新组装完毕。 肖志行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他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的目的性变得非常明确。 他没有再去看那些核心的、大型的生产设备。 反而是在车间的一个角落里,在一台毫不起眼的、负责给车间降温通风的轴流式风机前,停下了脚步。 “把这个......也拆开。” 肖志行的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就连程国平都愣了一下。 “肖工,这......这就是一台通风的风扇,没什么好看的吧?” 在他看来,这东西跟技术含量完全不沾边,就是个铁皮壳子加几片扇叶,再配个电机而已。 这个也拆开检查......不是浪费时间吗? “拆。” 肖志行只是重复了一个字,语气透着不容置疑。 “是!” 程国平不敢再多问,赶紧叫了两个工人过来,配合专家组的工程师们,把这台通风机拆解开来。 此时,王工凑到身旁另一个工程师身边,用极低的声音嘀咕道: “张工,你说......这玩意儿,该不会也被改造过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荒谬感。 张工闻言,嘴角抽动了一下。 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我现在感觉,咱们不是在检查一家工厂,我们是在探索一个充满了未知的宝库。” 几分钟后。 当风机的外壳被打开,露出了里面巨大的扇叶时。 专家组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这几片巨大的金属扇叶,并非是他们印象中平直的、粗糙的形态。 每一片扇叶的边缘,都被打磨出了一道极其流畅的、符合空气动力学的优美弧线。 而且,在扇叶的迎风面上,还被冲压出了一排排整齐的、类似于高尔夫球表面的微小凹坑。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在场的这几位,可都是全国顶尖的工程师! 他们大致的看了一下,脑子里就瞬间闪过了“层流”、“扰流板”、“涡流发生器”等一系列专业的名词! 虽然这不是他们的专业,但多少也有所涉猎和了解。 其中内藏的道理说不明白,但说出个名词还是可以的。 眼前的这个设计...... 竟然是把飞机机翼的设计理念,应用到了一台小小的通风风机上! 疯了! 这简直是彻底的疯了!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肖志行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拨动了一下那巨大的扇叶。 预想中沉重的阻力并没有出现。 整组扇叶在他轻微的力道下,极其顺滑的转动了起来,发出的声音极小,而且一转就是好几圈! 这说明......扇叶的动平衡,被调校到了一个极其完美的程度! 肖志行又检查了风机的电机和底座。 不出所料。 他又在电机内部,发现了一套经过改良的、更加节能的线圈绕组。 在底座的连接处,他还发现了一层由特殊橡胶和弹簧组成的、结构极其巧妙的减震缓冲层。 肖志行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眼前这台被“武装到牙齿”的通风风机,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恍惚之中。 上午,在检查初轧机和锻压机时,他被陈宇凡那种颠覆性的、天才般的设计思路所震撼。 刚才,在检查那台c630车床时,他为陈宇凡那种举一反三、将不同改造效果完美融合的能力而惊叹。 而现在...... 在这台最不起眼、最没有技术含量的通风风机上。 他看到的,是一种令人感到窒息的......完美主义! 这才是最让肖志行感到恐惧的地方!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就算是天才,也应该把好钢用在刀刃上,去攻克那些最核心、最关键的技术难题。 可陈宇凡呢? 他不仅解决了那些最顶尖的难题。 他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去优化一台通风风机?! 这说明了什么? 这只能说明,那些在他看来如同天堑一般的技术壁垒,在陈宇凡的眼里...... 或许......根本就不算什么事儿! 他解决这些难题,也许就跟普通人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所以,他才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去追求这种极致的、全方位的完美!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肖志行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 他猛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从上午到现在...... 他亲自指定,并且完整拆解检查的机器,一共有几台? 第一台,初轧机。 第二台,锻压机。 第三台,卧式车床。 第四台,通风风机。 四台! 整整四台! 而这四台机器,无一例外,全部都经过了陈宇凡的深度改造! 百分之百的命中率! 这...... 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肖志行的呼吸,在这一瞬间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缓缓地转过身,动作都有些僵硬了。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在这一刻,仿佛渐渐离他远去。 肖志行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陈宇凡,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颤抖。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问题。 “陈宇凡同志......” “我想知道在你们厂里,像这样进行过技术改造的机器......” “到底......有多少?” 这个问题一出口,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到了陈宇凡的身上。 就连那几位同样被震惊到麻木的专家组工程师,也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 他们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在众人紧张而又期待的注视下。 陈宇凡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给出了一个风轻云淡,却又如同惊雷般的数字。 “具体我没统计过。” “大概......” “百分之八十左右吧。”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陈宇凡的话音落下之后,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百......百分之八十?” 那个戴眼镜的王工,嘴巴微微张着,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的眼神,一片空洞和茫然。 仿佛......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无法理解这五个字所代表的含义。 不光是他。 肖志行,张工,李工...... 所有来自工业部的专家和领导,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全部僵在了原地。 每个人的脸上,都凝固着一副见了鬼似的、不敢置信的表情。 陈宇凡说多少??? 几秒钟后。 所有人的大脑,才仿佛重新开始运转。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震撼,在他们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百分之八十! 陈宇凡刚才说的是......百分之八十?! “我的天......” 那位姓张的四级工程师,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身体都有些摇晃。 他扶住了身旁的机器,才勉强站稳。 他的嘴唇在哆嗦,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红星轧钢厂这么大规模的工厂,有六个生产车间,十几道不同的生产工序......” “从炼钢、轧钢,到锻造、热处理,再到最后的机加工......” “林林总总加起来,涉及到的机器型号,少说也有......四十多种啊!” 他的声音,快要带上一丝哭腔了。 一旁的王工,喃喃自语的接过了他的话,继续计算着: “四十多种......百分之八十......” “那......那也就是说......” “你们厂,总共改造了......三十多种不同型号的机器?!” 这个结论一被计算出来。 “嘶——” 现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个恐怖的数字,给彻底吓傻了! 疯了! 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肖志行的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对一台成熟的工业母机进行技术改造,那难度究竟有多高!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技术问题了! 这涉及到理论计算、材料学、结构力学、工程制图、后期测试......等一系列无比繁琐、无比复杂的工作! 在他们钢铁研究所里。 哪怕只是想对一台机器,进行一个小小的、不涉及核心结构的优化。 那都至少需要成立一个五到十人的专项小组! 然后,这个小组还需要花费几个月,甚至是长达一两年的时间,去进行理论推演和反复的实验。 这中间还充满了失败的风险! 十个改造项目里,能有一个最终成功的,那都算是烧高香了! 可红星轧钢厂呢? 他们竟然...... 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完成了三十多种机型的深度改造?! 而且,从他们抽检的这四台机器来看,每一项改造,都堪称是神来之笔! 每一项改造,都取得了无与伦比的成功! 这...... 这他妈的合理吗?! 这根本就不符合科学! 这甚至都已经超出了神话的范畴了! 肖志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的碾碎了! 他穷尽自己所有的学识和想象力,也无法理解,眼前这件堪称神迹的事情,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陈宇凡。 肖志行的眼神里,已经不再是震惊,也不再是敬畏。 而是一种在看待某个完全无法被理解的、超脱了世间常理的现象时,才会出现的......极致的困惑! 肖志行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的,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有的共同疑惑。 “陈宇凡,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08章 前无古人的分数!肖志行挖人!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肖志行发自内心、迫切想要知道的。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压在了他的心头。 周围也彻底安静了下来,肖志行同行的工程师们,都将目光汇集倒了陈宇凡的身上,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究竟为何。 陈宇凡倒是依然风轻云淡,他脸上带着一抹平静的微笑,缓缓开口说道: “其实......也没那么复杂。” “就那么一台一台机器,慢慢的来就是了。” 一台一台......慢慢来? 当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时。 肖志行和他的专家团队,再一次的愣住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无比的精彩。 就好像一个快要渴死在沙漠里的旅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神明,虔诚的跪下,祈求神明降下甘霖。 结果,神明只是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石头,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自己凿个井不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 我要是能自己凿个井,我还用费劲千辛万苦的找你? 肖志行感觉自己的胸口堵得厉害,一股气憋着,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却又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改造机器...... 多难的一件事啊! 这是需要将理论和实践,进行完美结合的、最高精尖的工业艺术! 那背后所需要付出的心血、时间和汗水,简直是天文数字! 结果到了陈宇凡的手中,似乎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情...... 就在肖志行大脑一片混乱,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时候。 刘胜东笑呵呵的走了上来。 他看着肖志行等人那一脸呆滞的表情,心里那股自豪感和暗爽,简直是快要溢出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开口补充道:“咳咳......肖工,各位专家。” “我们陈科长说的慢慢来,可能和你们理解的不太一样。” 刘胜东故意顿了一下,卖足了关子。 肖志行等人都抬起头,好奇刘胜东的要说什么。 刘胜东这才心满意足的,抛出了一个足以让现场所有人都彻底崩溃的重磅炸弹。 “因为,以我们陈科长的效率......” “他改造一台全新的机器,从画出第一张图纸,到最终拿出完整的、可以投入生产的改造方案......” “大概,也就需要......两到三天的时间吧。” 两到三天?! 当“两到三天”这几个字,从刘胜东的嘴里说出来时。 肖志行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身后的那几位专家,更是如同被雷劈了一似的,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 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片嗡嗡作响的空白! 两三天......改造一台机器? 而且,还是他们刚才亲眼看到的那种......充满了颠覆性创意的改造? 开什么国际玩笑! 你就算是去乡下糊个泥炉子,恐怕也不止两三天吧?! “刘......刘工......” 那个戴眼镜的王工,声音都在发颤。 他下意识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仿佛是想通过这个动作,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 想要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您刚才说的是......两三天就能改造一台机器?” 刘胜东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没错,两三天的时间。有时候遇到复杂的,可能需要四五天,但那种情况比较少。”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王工的身体晃了晃,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肖志行还是更加淡定一些,他没有理会刘胜东,而是将一双锐利的目光转向了陈宇凡身上。 声音由于震惊,略微显得有些沙哑的问道: “他说的是真的?” 陈宇凡看着他这幅紧张模样,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老刘说的,基本属实。” 这个点头,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将肖志行和他身后所有专家们,心中早已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给砸得粉碎! 彻底的粉碎!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嗡嗡作响,一片混沌。 他们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穷尽半生所学建立起来的整个工业知识体系,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肖志行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的、疯狂的运转了起来。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的想在脑海中,抓住一根能够解释眼前这一切的、合乎逻辑的稻草。 陈宇凡是什么时候成为工程师的? 是半年前! 红星轧钢厂总共有多少种机器? 四十多种! 改造了多少? 百分之八十,也就是三十多种! 半年......也就是一百八十天左右。 一百八十天,改造三十多种机器...... 这个计算题,根本就不用算盘,口算都能算得出来! 平均下来,改造一种新型机器,所需要的时间,确实就只有...... 五到六天! 再考虑到中间可能还有其他的研发项目,比如【红星-50复合脂】,已经一些工程里的管理工作,还有周日假期...... 那摊到每一台机器上的改造时间,就更短了! 两到三天! 刘胜东说的那个数字,竟然......竟然是真的! 这个结论,就像是一柄无情的重锤,狠狠的敲打在肖志行的心脏上,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发晕! 两三天......就能完成一台机器精巧的改造?! 这个数字,在肖志行的脑海里,疯狂的回荡着! 这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的,开始将这个速度,和自己的研究进行对比。 如果现在,让他肖志行带领着钢铁研究所里的团队,去改造刚才那台c630车床。 他们需要多久? 首先,需要成立一个专项课题组,至少需要五名以上的专业工程师参与进来。 然后,需要进行至少一周的理论调研和数据收集。 再然后,需要花费至少半个月的时间,来进行初步的方案设计和理论模型的建立。 然后就是重头戏......也就是繁琐到令人发指的模拟验算! 这中间,但凡有一个数据算错。 整个模型就得推倒重来! 就算这一切都顺利完成了,他们还需要制造出样机,不断的进行测试! 毕竟纸上的数据算的再好,也必须在现实中复现出来,不然都只是空中楼阁罢了。 整个流程下来,三四个月......都是最乐观的估计! 而且,这其中还充满了失败的风险。 最终的结果,还未必有陈宇凡做的这么巧妙,这么完美。 可陈宇凡呢? 他一个人! 两三天的时间! 这...... 这中间的效率差距,已经不是几十倍能够形容的了! 这根本就是...... 云泥之别! 两边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上,也失去了任何比较的意义。 肖志行越想,心里就越是感到一阵阵的冰凉和战栗。 他猛的又想起了另一个,更加让他感到绝望的事实。 刚才他们检查的这几台机器...... 初轧机上的“涡流润滑系统”,涉及到的是最顶尖的流体力学。 锻压机上的“共振能量回收系统”,涉及到的是声学和高压液压原理。 车床变速箱的改造,考验的是对材料力学和齿轮动力学的理解。 而那台小小的通风风机上,都运用了不少空气动力学的知识! 钢铁......电力......材料......流体......空气动力...... 虽然归纳在一起,都在工业领域的范畴之中。 但实际上,这些都是完全不同的学科分支啊! 每一个分支都博大精深,都足以让一个天才,耗尽一生的精力去钻研! 没有任何的工程师,可以夸下海口,说自己能够将这些内容全部都掌握。 可陈宇凡呢? 从他的这些改造方案来看,他并非是对这些学科略知皮毛。 而是对每一个领域,都有着极其深刻的理解! 否则,他绝不可能设计出如此精妙绝伦、又完美平衡的方案! 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 他究竟是怎么学会这么多东西的?! 这一刻,肖志行的心里,满是难以言喻的巨大苦涩。 他终于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自己和眼前这个年轻人之间,那道如同天堑鸿沟一般的巨大差距! 陈宇凡刚才那句“一台一台慢慢来”。 或许就是字面意思,并没有夸张或者藏私。 对于陈宇凡来说,改造一台机器,或许真的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他只需要一步步的慢慢来,就足够完成整个轧钢厂全部机器型号的改造工作了。 可是,陈宇凡随手对机器的改造方案...... 或许就已经是普通工程师,穷尽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巅峰了啊! .............................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 肖志行和他带领的专家团队,彻底进入了一种......麻木的、甚至可以说是恍惚的状态。 他们继续按照原定的计划,对红星轧钢厂剩下的几个车间,以及成品仓库、备件库房、动力车间等地方,都进行了详细的地毯式检查。 然后...... 二号车间里发生的情景,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被一次又一次的无情的重复着。 在三号车间,他们检查了一台万能铣床。 果不其然,这台铣床的伺服电机和控制系统被完全重构,加工精度和效率比原版提升了至少百分之二十! 在四号车间,他们检查了一台大型龙门刨床。 结果发现,这台刨床的刀具自动补偿系统,被设计得如同艺术品一般! 在场的几位专家,抱着图纸研究了半个多小时都舍不得撒手! 在动力车间,他们检查了厂里一台老旧的蒸汽锅炉。 他们赫然发现,就连这台傻大黑粗的锅炉,都被陈宇凡丧心病狂的进行了改造。 加装了一套“废热回收再利用系统”,硬生生的将热效率提高了十个百分点! ...... 到了第三天下午。 当检查工作临近尾声时。 肖志行和他手下的那几位工程师,已经彻底的,被震惊到麻木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不再有震惊,不再有困惑,甚至不再有任何的波澜。 只剩下了一种......看破红尘般的平静。 他们现在,终于和红星轧钢厂的工人们,进入了完全相同的精神状态—— 在这个世界上,或许确实有很多事情,是不符合常理的。 但是......如果这件事情,是陈宇凡做出来的。 那好像也就没什么好意外的了。 ........................... 检查工作的最后,是在轧钢厂的会议室里进行总结会议。 肖志行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手里拿着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沉默了许久。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着他这位“主考官”对红星轧钢厂的维修改造项目,做出最终的裁决。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许久,肖志行才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杨厂长,又看了看杨厂长身边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陈宇凡。 肖志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带着自嘲意味的苦笑。 他这一辈子,从少年时代开始就顶着“天才”的光环。 他骄傲,他自信。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自负。 肖志行从未服输过任何人,他一直觉得在工业技术这个领域,没有任何同龄人能和自己相提并论。 他一直都将带领华夏工业追赶世界先进水平,视为自己毕生的责任和荣耀。 可这次...... 在这红星轧钢厂,在这短短的三天时间里。 他彻底输了。 虽然没有比拼的这个过程,但他已经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体无完肤。 而且也心服口服! 甚至,肖志行连一丝一毫想要追赶陈宇凡的念头,都无法生出来。 因为,当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大到了一定程度之后。 竞争的想法就不复存在了。 剩下的,便只有仰望...... 就好像一个在地上奔跑的凡人,又怎么会妄想去和天上的太阳一较高下呢? 那不是竞争了,而是自取其辱!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09章 个人研究所,问题不大! 是啊...... 他杨建华一直都知道,以陈宇凡的本事,小小的红星轧钢厂,根本就不是他的终点。 这里,迟早会变成一座留不住他的小庙。 而工业部直属的钢铁研究所,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国家在冶金和钢铁研究领域,地位最高、资源最好的科研圣地! 是无数工程师,做梦都想进去的地方! 这样的邀请,谁能拒绝? 杨厂长的心里,瞬间充满了忐忑和不安。 他紧张的看向陈宇凡,嘴唇动了动,可又没能说出话来。 任何人都会有自私的想法。 杨建华当然希望,陈宇凡可以一直留在红星轧钢厂之中。 毕竟陈宇凡的天赋,就如同一只能够下金蛋的母鸡,谁都不希望他离开。 只要陈宇凡一直在,那么红星轧钢厂就可以蒸蒸日上。这次通过检查,获得拨款、扩建的机会,都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会更好! 可若是陈宇凡离开呢? 那么对于红星轧钢厂来说,就失去了最大的靠山,会被直接打回原型。 如果只靠刘胜东一个六级工程师,是完全支撑不起扩建工厂的技术需求的。 但杨建华知道,自己不能那么自私。 陈宇凡为红星轧钢厂做的......已经够多够多了! 他就算再怎么希望陈宇凡留下,也不能强迫对方半分。 陈宇凡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是天才,就不应该被埋没。 杨建华不得不承认,如果一直留在红星轧钢厂之中,确实是对陈宇凡天赋的一种埋没。 陈宇凡还可以为国家、为工业领域做出更大的贡献。 所以......是去是留。 这只能由陈宇凡自己来决定,其他任何人都无法干扰他的决策。 ...............................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面对肖志行如此真诚、如此充满诱惑力的邀请。 陈宇凡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的意动。 仿佛工业部直属钢铁研究所...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似的。 这完全不是一个需要思考、斟酌的问题。 陈宇凡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肖工,谢谢您的好意。” “不过,我没有离开红星轧钢厂的打算。” 众人听到这句话,头脑都一阵阵的发懵。 陈宇凡拒绝了?!! 他竟然......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 这种关乎人生的大事,不说当场激动的答应下来,至少也应该回家深思熟虑一晚上吧! 陈宇凡竟然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就连肖志行自己都愣住了。 他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还想再争取一下。 “陈宇凡同志,你......” 可陈宇凡却非常肯定的再次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肖工,我真的没有这个想法,感谢您的邀请。” 陈宇凡的语气虽然客气,但不容置疑的坚定,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红星轧钢厂的所有人都知道,陈宇凡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只要他打定的主意,就从来没有更改过。 肖志行也看出,陈宇凡是真的打定了主意,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他的心里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奈和惋惜。 同时,肖志行也非常的不解。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陈宇凡为什么要拒绝? 就算他对红星轧钢厂有感情,可大丈夫,也不应该如此意气用事啊! 个人的能力,难道不应该放到最需要、也最能发挥其价值的舞台上去吗? 只是因为红星轧钢厂离家近,更加熟悉、亲切......就要放弃掉钢铁研究所的科研机会? 肖志行是那种一心扑在科研工作上的性子,所以他无法理解陈宇凡的选择。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陈宇凡却突然开口了。 “肖工,您放心。” “我的能力,并不会因为留在红星轧钢厂而被埋没。” “因为......” 说着,陈宇凡转过头来,将目光投向了赵长河。 “大领导。”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想向您提出一个申请。” “哦?” 赵长河闻言,顿时来了兴趣:“小陈,你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陈宇凡微微一笑,说出了一个让整个会议室,再一次陷入震惊的提议。 “我希望,能在红星轧钢厂内,建立一个......” “专属于我个人的研究所。” ................................ 个人研究所?! 这五个字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一切都讲究集体、讲究单位的年代里。 “个人”这个词,本身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更何况,还是“个人研究所”?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放眼全国,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啊。 看着众人那副错愕的表情,陈宇凡不慌不忙地,将自己的想法大概解释了一遍。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我对红星轧钢厂有很深的感情,也希望能够继续留在这里工作。” “但是,红星轧钢厂的科研水平确实不足,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我的一些研究。” “这次红星轧钢厂得到部里的支持,即将扩建......” “所以,我希望能在厂里成立一个独立的、由我个人全权负责的研究所。研究所的日常运营和物资,由厂里和部里支持。而我,将会组建一支个人的科研团队,在这个研究所里进行各项技术课题的研发。” “这样一来,新的个人研究所......既能满足我的科研要求,也能让我继续留在轧钢厂。” “最重要的是,这个研究所未来所有的科研成果,都将直接挂靠在红星轧钢厂和工业部的名下,为我们国家的工业事业,创造出更大的价值......” 陈宇凡的想法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尤其是他清晰的表露出来之后,其中所有的优缺点都非常明了了。 众人听完之后,也都陷入了沉思。 这个提议,确实......听起来很不错! 既留住了陈宇凡这个人,又给了他最大的自由度,还能让所有的成果都留在红星轧钢厂! 这简直是一个......一举三得的完美方案! 赵长河听完,也是眼前一亮,觉得很有道理。 不过他平日里的工作更多的是在管理上,对于工业领域的一些研究并不熟悉,在这方面,还应该参考一下专业人士的想法和建议。 于是,赵长河沉吟了片刻,没有立刻表态。 而是扭过头,看向了身旁的肖志行。 “肖志行同志,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觉得陈宇凡的这个提议,怎么样?” 肖志行沉默了一会。 他仔仔细细的将陈宇凡的这个提议,在脑海里反复推演了一遍。 然后,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副部长......” “我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他的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肖志行竟然没有坚持,而是选择了让步? 随即,肖志行继续解释道: “陈宇凡同志的技术水平太高了。他的设计思路天马行空,完全不受现有理论框架的束缚。” “他如果真的来了我们研究所,我们所里的工程师们,或许......根本就跟不上他的思路,反而会成为他的掣肘。” “陈宇凡同志如果独立出来,建立一个完全由他主导的个人研究所,带领他自己的团队......” “对他来说,对我们整个国家的工业事业来说,或许......都是最好的选择。” 听到肖志行这位顶级天才,都给出了如此之高的评价。 赵长河的心里,也彻底有了底。 看来这件事情确实具有很强的可行性。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我觉得这个提议,非常不错!” 他看向陈宇凡,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肯定。 “小陈,你说的没错。一直让你待在轧钢厂车间里,确实是屈才了!” “你放心,这件事我同意了!等我回了部里,会立刻开会进行专项讨论。个人研究所......在我国确实没有先例,所以要走一些程序上的审批才行。你需要等我后续的消息。” “但我估摸着......问题不大!” 有了赵长河这位副部长的肯定,建立个人研究所这件事,基本上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众人又在会议室里,就一些细节聊了一会儿之后。 赵长河、肖志行等人,便起身告辞了。 他们还要赶回工业部,召开关于红星轧钢厂扩建的研讨会。 关于红星轧钢厂的最终审批文件,以及扩建的计划书,最晚会在这个星期之内正式下发! 杨厂长和陈宇凡等人,一直将领导们送到了工厂的大门口。 在临行之前,肖志行又找到了陈宇凡。 “陈宇凡同志,我知道你的想法,也清楚你想要建立个人研究所,更好的实现自身的科研想法。” “但个人研究所毕竟没有先例,如果工业部上级没有审批下来,或者你未来在筹建过程中出现了什么问题......” “到那个时候,你还是可以考虑一下工业部直属钢铁研究所,我们永远欢迎你的到来!” 这是肖志行以个人身份,对陈宇凡做出的承诺。 无论任何时候,只要陈宇凡想要来工业部直属钢铁研究所,他们都是欢迎的。 肖志行作为研究所里,年轻一代技术最高的工程师,做出的承诺当然是有含金量的。 赵长河在一旁听了,都有些暗暗咋舌。 他认识肖志行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对方这个态度。 都说天才惺惺相惜,或许真是如此。 其它人只知道陈宇凡有天赋,但只有同为天才的肖志行,才能够看得出来......陈宇凡的天赋究竟高到了一种什么程度! 这也是他如此重视陈宇凡的原因。 肖志行比其他人看的更远,自然更清楚陈宇凡的未来有多么的广阔! 陈宇凡点了点头,说:“感谢肖工,你的心意我领了,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会考虑去你们研究所的。” 两人握了握手,算是结下了这个承诺。 ................................ 肖志行等人就坐上车,离开了红星轧钢厂。 看着那几辆黑色的伏尔加小轿车,缓缓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杨厂长转过身,他看着身后的众人。 刚才部里的领导在,他还不能表露的太过事态,但现在专家、领导都走后,杨建华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上,再也抑制不住那份狂喜了。 “同志们!!!”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振臂高呼! “我们......成功了!!!” “噢噢噢噢!!!” 在他身后,李怀德、刘胜东、程国平......所有轧钢厂的干部和工程师们,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大家伙互相拥抱着,放声大笑。 压抑了整整三天的紧张和压力,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彻底的、最酣畅淋漓的释放! “同志们!” 杨厂长再次开口,声音洪亮,充满了喜悦。 “为了这次的项目,大家伙儿都辛苦了大半年的时间!” “今晚,咱们在食堂聚餐,所有人不醉不归!” “好!!!” 众人再次爆发出了一阵更加热烈的欢呼。 ....................... 陈宇凡站在人群之中,看着大家那一张张欢呼雀跃的笑脸。 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陈宇凡的心情,同样很不错。 为了这个维修改造项目,他倾注了半年的心血。 而现在,所有的努力都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更让他感到期待的,是他那个即将落地的“个人研究所”。 一旦研究所成立,他脑海中那些更加超前、更加颠覆性的研究项目...... 就都可以正式启动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10章 痛饮庆功酒!清炖狮子头! 当天晚上。 红星轧钢厂的小食堂里,灯火通明,洋溢着喜悦欢快的氛围。 这个包间,是平日里用来接待重要领导的,陈设虽然简单,但非常干净整洁。 一张能坐下十几人的大圆桌,擦拭的锃光瓦亮,桌上摆好了崭新的碗筷和几个装着瓜子、花生的凉菜小碟。 厂长杨建华、副厂长李怀德、书记田永康、技术科长赵小伟,还有以刘胜东为首的五名轧钢厂工程师,再加上今天绝对的主角陈宇凡......总共十个人,全部都围坐在桌前。 大家伙儿的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白天的紧张早已被“九十七分”的评估结果,给冲刷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有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同志们!” 杨厂长满面红光,他端起面前装满茶水的搪瓷缸。 “今天,是我们红星轧钢厂值得被载入史册的一天!所以晚上一定要吃好喝好!” “好!” 众人欢呼。 一旁,书记田永康笑着开口了。 他是个五十多岁、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南方人,说话总是不疾不徐。 平日里,他负责一些厂里的行政、组织和人事等事务,不掺和技术方面的工作,所以和陈宇凡的接触并不算多。 “建华厂长,既然是庆功宴,那咱们先把菜点上吧。让同志们都尝尝,咱们厂食堂现在的手艺,可是今非昔比了。” 杨厂长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对对对!咱们还没点菜呢!” 他转头对着门口喊了一声:“柱子!何雨柱!”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帘一挑,何雨柱满脸笑容的走了进来。 此刻的何雨柱,可以说是意气风发。 厂里评估大获成功,他也与有荣焉。 尤其是得知了工业部的专家领导们,对他的饭菜提出了高度表扬,更是把何雨柱给高兴坏了。 “厂长,书记,各位领导!” 何雨柱挨个问好,态度谦逊,腰板却挺得笔直,脸上洋溢着一股自信。 “今晚大家想吃点什么,尽管开口!我保证给大伙做得明明白白的!” 杨厂长笑着指了指他:“你小子,口气不小啊,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我点个焦溜丸子,再来个葱爆羊肉,要多放葱!” “好嘞!”何雨柱拿笔记下。 李怀德想了想,说道:“来个川菜吧,麻婆豆腐,做地道一点的。” “没问题!” 技术科长赵小伟点了个锅包肉。 刘胜东和几个工程师,也纷纷点了自己爱吃的菜。 大多都是些口味厚重的北方菜和川菜,这正是何雨柱最拿手的领域。 何雨柱一一记下,脸上的自信也愈发的浓郁。 轮到田永康书记。 他笑了笑,用带着南方口音的普通话慢悠悠的说道:“我的口味比较清淡,就......来一道淮扬名菜,清炖狮子头吧。” 听到这个菜名,何雨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坏了......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 他家传手艺谭家菜,属于京菜、宫廷菜的分支。后来在酒楼里学的,又是鲜香麻辣着称的川菜。 在这两方面,何雨柱是非常有信心能够做好的。 可这淮扬菜......那可是出了名的“南菜之尊”。 讲究的是刀工精细、口味清淡,追求的是食材本身的鲜美。 这种烹饪风格,和北方菜系是截然不同! 这道清炖狮子头,更是淮扬菜里的功夫菜。 看似简单,实则每一步都充满了无数的讲究和细节。 何雨柱前阵子看了大量的菜谱书,其中也有记录过这道菜,可是他也只是看过,一次都没有尝试过。 这清炖狮子头的难度颇高,第一次做很可能会翻大车。 今晚要是把这道菜给做砸了...... 那他何雨柱的脸,可就丢大了! 一旁,陈宇凡看穿了他的窘境,笑着开口道:“田书记,您可是给何雨柱出了个难题啊。这道清炖狮子头,可是淮扬菜的看家菜,一般厨子轻易可不敢碰。” 田书记闻言,也笑了起来:“哈哈,我就是随口一提,要是做不了,换一个也无妨。” “别!” 何雨柱一听要换菜,顿时急了。 他下意识地就喊了出来。 开玩笑! 他吹嘘了这么久自己的厨艺大增,若是连一道菜都不敢接,那可就丢脸丢大了! 何雨柱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书记,您放心!我能做!” 说完,他便拿着菜单,快步走出了包间。 看着何雨柱这幅模样,包间里的领导们都笑了起来。 何雨柱是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性格,所以大家也都看出来了,何雨柱对这道菜似乎......并不拿手。 陈宇凡也笑了笑,他端起茶缸喝了口水,然后不紧不慢的站起身:“各位领导先聊着,我去趟后厨,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说着,陈宇凡也走出了包间,朝着后厨的方向走去。 .............................. 包厢之中。 杨厂长看着陈宇凡离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感慨和欣慰。 他端起茶缸,对着众人说道:“同志们,不瞒你们说,今天下午肖志行同志邀请小陈去研究所的时候,我这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了!” 刘胜东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厂长,何止是您,我们当时也都紧张得不行!生怕陈科长他......就这么被人给挖走了!” 杨厂长一拍大腿:“是啊,当时我就在想,咱们红星轧钢厂,庙太小了!小陈是真龙,我们这池子怕是早晚都留不住他!” “可我万万没想到,小陈不假思索的就拒绝了对方,坚持要留在红星轧钢厂!” “这份情谊,这份担当......” 杨厂长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他重重地说道:“我们红星轧钢厂能有小陈,是我们几千名职工的幸运啊!” 书记田永康也抚了抚镜框,感叹道:“建华说的对。陈宇凡同志不仅仅是技术过硬,他的思想觉悟更是远超常人!” “他心里装着的,是咱们这个厂,是咱们国家的工业事业!这种以大局为重的精神,值得我们所有同志学习!” 作为书记,他看问题的角度,总是能上升到思想和觉悟的高度。 而另一边的李怀德副厂长,则默默的喝着茶,没有说话。 他的内心比任何人都要复杂。 他看着众人对陈宇凡交口称赞的模样,心里充满了苦涩。 曾几何时,他是这家工厂里唯一能和杨建华分庭抗礼的人。 可现在...... 陈宇凡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横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李怀德那点权谋和手段,在这座大山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渺小和可笑。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李怀德在心里,再一次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他知道,属于他和杨建华明争暗斗的那个时代,已经彻底过去了。 这家工厂,已经迎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而他,如果还想保住自己的地位...... 唯一的选择,就是顺应这个时代,也就是老老实实的跟着陈宇凡混。 想到这里。 李怀德也放下了茶杯,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田书记说的没错,陈工不仅是我们厂的技术核心,更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 “今天能取得这样的成绩,陈工居功至伟!等会吃饭的时候,我们大家应该敬陈工一杯!” 他的这番话,既是表态,也是示好。 在场的都是人精,自然听出了其中的意味,也都笑着点头附和。 ..................................... 轧钢厂食堂后厨。 何雨柱对着一块上好的五花肉,唉声叹气,愁眉不展。 其他的配菜,他已经让帮厨都准备好了。 可这道最关键的“狮子头”,他迟迟不敢下手。 此时,陈宇凡走了进来。 何雨柱顿时兴奋起来,像看到了救星:“陈哥!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某人今晚可就要在领导面前出糗了。” 陈宇凡笑着调侃了一句。 何雨柱的老脸一红,挠了挠头。 “陈哥,我不是有心要逞能。我就是觉得不能给您丢人......” “行了。”陈宇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了案板前。 “想学吗?” “想!” 何雨柱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那就看好了。” 陈宇凡拿起案板上那两把沉重的菜刀,在手里掂了掂,随即开口讲述起了这道菜的精髓。 “淮扬菜,是咱们华夏四大传统菜系之一。核心就八个字——始于隋唐,精于刀工。一道顶级的淮扬菜,考验的不是调味有多复杂,而是厨师对食材本身味道的理解,以及一手出神入化的刀工。” “就说这道清炖狮子头,它的另一个名字,叫‘斩肉’。顾名思义,这道菜的灵魂,就在于这个‘斩’字。” 话音刚落,陈宇凡手上的两把菜刀便动了! “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如雨点般的、清脆而又极富节奏感的斩切声,瞬间在后厨里响彻! 没过多久,案板上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就在陈宇凡的刀下被迅速的切成薄片,再切成细丝,最后被斩成了大小均匀的细小肉粒!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一旁的何雨柱,直接就看傻了。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大块五花肉就已经被处理完毕。 陈宇凡放下菜刀,指着盆里的肉粒,继续教导道:“记住,狮子头的肉,必须是这么细切粗斩出来的,绝不能用绞肉机。只有这样,才能在不破坏肉质纤维的前提下,让肉粒之间保留足够的空隙,口感才会松软、嫩滑。肥瘦的比例,也要控制在三比七。” 说着,他往盆里加入了葱姜水、盐和少许的淀粉。 “搅拌,同样有讲究。不能用蛮力,而是要用手,顺着一个方向,像这样......” 陈宇凡伸出手,在盆里轻柔而又快速的画着圈。 “感受到肉糜在掌心,慢慢变得粘稠、上劲的过程。劲道不足,丸子容易散。劲道过了,口感又会变硬。这个度,需要你自己去体会。” 何雨柱在一旁,看的格外认真。 每一个字他都死死地记在了心里。 这对他来说,都是极其宝贵的财富啊! “狮子头的汤,讲究的是一个清字。必须用小火慢慢的吊出来,绝不能让它沸腾。丸子下锅,也要用文火,慢慢的养......” 陈宇凡一边说一边做。 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得无比详细。 何雨柱在旁边,疯狂的吸收着这些知识。 他感觉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正在自己的面前缓缓打开! 今天,又是厨艺大涨的一天!!! .............................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 包间的门帘再次被挑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饭菜香气,便猛地一下涌了进来! 何雨柱亲自带队,领着几个食堂的帮厨,开始上菜了。 “各位领导!饭菜来咯!” 一盘盘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流水般的端上了桌。 第一道,就是杨厂长点的焦溜丸子。 刚出锅的丸子,外壳被炸得金黄焦脆。每一颗都均匀的裹着一层晶莹剔透、酸甜咸鲜的芡汁。 顶上撒着几根碧绿的葱丝,这道菜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第二道是麻婆豆腐。 白嫩的豆腐,卧在红亮的辣油之中,上面撒上一层翠绿的蒜苗和喷香的花椒面,再用热油一浇。 麻、辣、鲜、香、烫、嫩、酥的复合香气,被彻底激发处得来,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将川菜的霸道展现的淋漓尽致! 第三道,葱爆羊肉。 羊肉片被何雨柱切的极薄,在猛火爆炒下,边缘带着微微的焦香,内里依然鲜嫩多汁。 翠白的大葱段同样经过热油的洗礼,辛辣味被祛除,只剩下满口的清甜。 浓烈的“锅气”,更是这道菜的灵魂所在! 很快,满满一大桌子菜就已经上齐了。 最后,何雨柱小心翼翼的端上来一个巨大的汤盅。 他将汤盅轻轻放在桌子中央,然后满怀期待的揭开了盖子。 一股清雅而又鲜美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包间!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那汤盅里,盛着一汪清澈见底、宛如秋水般的纯净高汤。 汤里,静静地卧着一颗色泽粉嫩的硕大肉丸,还有几颗翠绿鲜嫩的菜心点缀汤中。 整道菜,看起来是简洁、朴素的,可又散发着一股返璞归真、洗尽铅华的独特魅力。 正是淮扬菜中的极品汤菜——清炖狮子头! “好啊!” 田永康书记看着这道菜,眼睛都亮了。 他忍不住连声赞叹:“光是看这汤色,闻这香气,就知道这道菜做的差不了!” 上完菜后,何雨柱搓着手,正准备告退。 “柱子,别走了。” 杨厂长笑着招呼道:“做了这么久的菜,也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吃。” “这......” 何雨柱有些受宠若惊。 “让你坐你就坐,哪那么多废话!”杨厂长眼睛一瞪。 “好嘞!” 何雨柱嘿嘿一笑,也不再客气,找了个空位就坐了下来。 然后,杨厂长笑着大声道: “来!同志们!别看着了,动筷子吧!”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11章 钢铁与机油的味道,最让人安心! 随着杨厂长一声令下。 众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举起了筷子。 大家伙尝了一口桌上的菜,眼睛瞬间就都亮了! “我的天!这......这也太好吃了吧!” “这个丸子外焦里嫩,咸香适口!真是绝了!” “还有这麻婆豆腐,真够味啊!比国营饭店的还正宗!” 一时间,餐桌上赞叹声此起彼伏。 而田永康书记,他没有动别的菜,而是拿起汤勺,小心的舀了一勺清炖狮子头的清汤,缓缓送入口中。 作为南方人,他对淮扬菜的评判标准是极其苛刻的。 淮扬菜的一大特点就是——以汤为重,浓醇兼备。 甚至在淮扬地区,还有这样的一句流传,叫做“梅兰芳的腔,淮扬菜的汤”。 这二者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但实际上说的就是汤在淮扬菜体系中的重要成都。 所以想要检验一道淮扬菜做的怎么样,其实很简单。 尝一口汤就行了! 汤一入口,田永康的眼睛猛的一亮。 清!鲜!带有一丝丝的甘甜! 汤头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味道却醇厚到了极点。这一勺汤入口,满是纯粹的肉香和蔬菜的清甜,没有任何多余的调味,却让人回味无穷! 田永康心中一震,他又用勺子轻轻从肉丸上,挖下了一小块。 勺子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陷了进去,如同挖动一块嫩豆腐。 肉丸送入口中,甚至不需要咀嚼。 那由无数肉粒组成的丸子,就在舌尖上轻轻一抿,便化了开来! 这可是肉丸啊,竟然能把口感做到如此入口即化。 随着肉粒在口中化开,一股浓郁而又清爽的肉香,瞬间在整个口腔里爆开! 这狮子头的松软、嫩滑,简直是匪夷所思! “好手艺!” 田永康书记放下勺子,脸上露出了无比震惊和满足的神情。 他看着何雨柱,由衷的赞叹道:“何雨柱通知,你这道狮子头,做得实在是太地道了!火候、调味、口感......无一不是上上之选!我敢说,这手艺比我们扬州城里许多老师傅,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他实在是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我实在想不通,你一个北方的厨师,是怎么做出这么正宗的淮扬菜的?” “这清炖狮子头在淮扬菜中,可不算简单,难道你以前还学过淮扬菜?” 这个问题,也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大家都有些好奇的看向了何雨柱。 何雨柱被夸得是满脸通红,心里乐开了花。 不过这道菜,确实不是他的功劳。 于是,何雨柱赶紧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报告田书记!这道菜,不是我会做,而是陈宇凡科长会做。” “是刚才在后厨,陈哥手把手现教给我的!” “从斩肉到炖汤......每一个步骤我都是完全按照陈哥的指点来做的!” 这话一出,整个包间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如果是何雨柱把这道菜做的这么好,那么大家还需要震惊一下。 可如果是陈宇凡的话...... 那大家就有些见怪不怪了。 陈宇凡的厨艺惊人,在厂里不是什么秘密,而且他给大家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多,相比之下,一道清炖狮子头又算得了什么呢? 随即,杨厂长哈哈大笑的说道: “我就知道这天底下,就没咱们小陈同志不会的东西!” 刘胜东也跟着起哄道:“陈科长,这淮扬菜您也这么擅长,真是没有您不会的东西啊。如果您不当工程师,去国营饭店当个大厨,那也是状元级别的!” 一时间,包间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对何雨柱和陈宇凡的厨艺,赞不绝口。 吃的满嘴留香,谁也不想错过这一桌子的美味。 ....................................... 菜过三巡之后。 杨厂长站起身来,从墙角的柜子里抱出来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砰的一声放在了桌上。 “今天,是咱们厂大喜的日子!光吃饭可不行!” 他打开箱子,从里面小心翼翼的取出了好几瓶用油纸包裹着的白瓷瓶! “这是我珍藏了好几年的好酒!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好!!!” 众人都是爱酒之人,听到这消息全部欢呼起来。 几杯白酒下肚之后,包间里的气氛也变得愈发热烈,大家的脸上都泛起了红光,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一开始的客套和拘谨,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工程师们开始互相敬酒,回忆着这半年来,跟着陈宇凡一起奋斗的点点滴滴。 杨厂长和李怀德这两个斗了半辈子的老对手,此刻也没有往日的针锋相对,而是共同憧憬起来了工厂美好的未来。 酒桌上,充满了最真诚的欢声笑语。 这一顿庆功宴,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桌上的酒瓶早已空空如也,所有人都喝得是酩酊大醉,尽兴而归。 陈宇凡搀扶着已经有些站不稳的杨厂长,走在深夜里空旷而又寂静的厂区中。 皎洁的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冬日的寒冷,也带着一股钢铁与机油混合的味道。 这股味道对普通人而言,非常的难闻。 但对于他们这些在轧钢厂工作、生活、以此谋生,甚至把这里当做家的人来说...... 这确是一种最让人安心的味道。 只要闻到这样的味道,他们就会放松下来,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也知道自己该做何事...... 陈宇凡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个属于他和红星轧钢厂的崭新时代。 终于,要正式拉开序幕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12章 好消息来了!红星轧钢厂扩建!!! 周六,是这周工作日的最后一天。 整个红星轧钢厂的氛围,都有一些躁动。 这种躁动主要来自于期待。 自从三天前,工业部的专家组离开后...... 红星轧钢厂从上到下的所有人,就都伸长了脖子,等待着那份决定命运的最终文件的到来。 虽然赵副部长和肖工临走时,已经给出了近乎百分之百的正面信号。 但那毕竟只是口头上的约定。 只要正式的红头文件一天不到,所有人的心就依然悬在半空中。 终于,在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缓缓停在了工厂的办公楼前。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干事,手里拿着一个用牛皮纸包裹的、厚厚的档案袋。 档案袋看似普通,可上面清楚写着它来自的地方——冶金工业部! 来了! 王秘书连滚带爬的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一路小跑着去迎接。 他双手微微颤抖着,签收了这份文件。 入手的一瞬间,他便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不仅是手中档案袋的重量,更是在他心中的重量。 王秘书不敢有丝毫的耽搁,捧着这份文件,用最快的速度,敲响了厂长办公室的大门。 “厂长!来了来了!部里的文件......来了!” ................................... 半个小时后。 红星轧钢厂,二楼的大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两排的领导干部。 能够有资格参与这次内部会议的,无一不是厂里真正的核心高层。 厂长杨建华,书记田永康,副厂长李怀德,这三位是雷打不动的最高领导。 再往下,便是各个核心部门的一把手,比如技术科长赵小伟、生产科长、后勤科长、保卫科长...... 除了这些正科级干部之外,还有两个人属于是例外。 一个就是陈宇凡。 他虽然只是技术科的副科长。 但现在,厂里没有任何人,敢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副科长来看待。 他是这次奇迹的缔造者,是工厂当之无愧的灵魂人物。 另一个,则是刘胜东。 他作为六级工程师,按理说是没有资格参与这种级别的会议的。 但他好歹是厂里除了陈宇凡之外,技术能力最强的工程师。 等到陈宇凡成立个人研究所之后,从名义上还属于红星轧钢厂,但车间里的技术问题肯定不由他负责了。 到那个时候......刘胜东又再一次成为厂里技术能力最高的领军人物。 所以,杨厂长特批,让他也列席了会议。 当所有人都到齐之后,杨建华清了清嗓子,开始主持会议。 他脸上的表情非常的复杂,似乎在憋笑。 但这份喜悦,就像是快要满溢出来的开水,怎么藏都藏不住。 参加会议的都是人精,而且和杨厂长也都相处了这么多年。 看到他这幅不沉稳的模样...... 大概也都猜到了,今天的会议会公开一个什么样的消息! 绝对是一个好消息,而且是天大的好消息! “同志们!” 杨建华的声音洪亮而又有力,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着。 “今天召集大家来,是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一边说,一边从桌上拿起了还带着油墨香气的红头文件。 他将文件高高举起,向众人展示了一下那鲜红的标题。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屏住了呼吸,眼神灼灼的盯着那份文件,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会错过些什么。 杨建华深吸一口气,用充满了自豪和激动的语气,一字一句的念出了文件的标题。 “关于【红星轧钢厂扩建及技术改造项目】的正式批复函!” 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但当这个标题,被杨厂长亲口念出来的时候...... 会议室里,还是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骚动! 成了! 真的成了! 杨建华抬起手,示意大家保持安静。 他翻开文件,开始宣读正文。 “红星轧钢厂,作为我国重要的钢铁骨干企业,现有在册职工四千五百余人,下辖六个主要生产车间......” “为适应我国现阶段工业化高速发展的迫切需要,满足国家经济建设,特别是国防工业、重型机械制造与基础设施建设,对各类优质钢材日益增长的需求......” “经工业部党组会议研究决定,并上报国务院审批通过,现正式批准......” 杨建华念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心...... 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这确实是好消息,这红头文件中的信息足以让厂里的任何人感到欣喜若狂。 这可是......扩建! 绝非是简单的技术改造,也不是单纯的拨款采购新设备! 这是......扩建啊! 这意味着,整个工厂的规模,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红星轧钢厂的模式、生态,以及所以领导干部的行政等级,都将随之变化。 在众人那充满了期待的目光中,杨建华继续念道:“现正式批准,红星轧钢厂的整体扩建改造计划!” “初步方案如下——” “第一,在现有六个生产车间的基础上,新增四个专业化生产车间!包括一个特种钢材冶炼车间、一个精密冷轧车间、一个大型锻压车间,以及一个自动化焊接车间!” “第二,对全厂基础设施进行全面升级!包括但不限于:扩建厂区中心降压变电站,以确保新增设备的电力供应。新建一座独立的中心试验室,以及一栋技术研发大楼......” “第三,新建一座占地面积超过五千平方米的新式成品仓库,并配套升级全厂的运输系统......” 杨厂长每念出一条,会议室里众人的眼睛,就跟着亮一分! 新增四个车间! 还要盖独立的研发大楼! 这手笔...... 这手笔也太大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们已经预感到了...... 一个崭新的、无比庞大的红星轧钢厂,即将在他们的手中诞生!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13章 工业部拨款一千六百五十万!轧钢厂发财了! 而新增四个车间,还只是这次扩建项目的一部分。 杨厂长喝了口茶,继续对着红头文件念道:“第四,是关于人员规模的扩充!” “预计在扩建计划完成之后,全厂职工总人数,将由现在的四千五百人,增加到......八千五百人!” “其中,预计新增各类技术工人,超过两千五百名!新增管理岗干部五十名,新增后勤及保障人员三百名......” “第五,关于引进设备!” “为配合本次扩建,部里将协助引进一批国际先进水平的生产设备!包括西德的2800\/1700mm半连续宽带钢轧机、意达利的双机架重型冷轧机组、以及一套国内最先进的立式连续铸钢设备......” ....................... 杨厂长念着文件上的条款,他的声音越来越洪亮,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而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是一个个听的心惊肉跳,血脉喷张! 他们都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打断了这如同天籁之音般的宣读。 这红头文件上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都狠狠的敲击在了众人的心脏上,让他们感到一阵阵的狂喜和晕眩。 这个蓝图,实在是太宏伟了! 宏伟到了......甚至都超出了他们最大胆的想象! 最后,杨建华翻到了文件的最后一页。 这里记录了,工业部最终决定给红星轧钢厂拨款的总数额。 杨厂长看着这个最终数字,手忍不住开始颤抖了起来。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同僚们。然后用一种近乎于嘶吼的声音,宣布了这个可以说是惊骇世俗的天文数字! “本次扩建改造项目,预计将持续两年时间完成。” “工业部预计,将为我们红星轧钢厂,总共投资......” “一千六百五十万元!!!” ...... 没错......一千六百五十万~ 当这个天文数字,从杨厂长的口中吼出来时。 整个会议室,瞬间就炸了! “我的天!!!” “一千六百五十万?!我没听错吧?!” “咱们厂......发了啊!彻底发了啊!” 所有人都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有的人甚至高兴到一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欢呼声、惊叹声、桌椅的碰撞声......瞬间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会议室的屋顶都给掀翻。 这可是一千六百五十万啊! 这笔钱在六十年代,简直就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这笔拨款的力度,实在是太大了。 根据杨建华所知道的情况,这以一千六百五十万......是近年来,整个四九城在钢铁冶炼领域,做出的最大的一笔单项投资! 而这笔投资,竟然是落在了红星轧钢厂的头上! 有了这笔钱,有了先进的设备,有了新增的厂房和工人...... 他们红星轧钢厂的整体规模,何止是翻了一倍? 那些更现代化的生产线,一旦投入生产,其生产能力的提升,可能是三倍,甚至是五倍! 他们红星轧钢厂不再是四九城里一座普通的工厂,而是成为四九城里数一数二的先进大厂。 这样的好消息,他们怎么能不激动? 杨建华看着众人那副欣喜若狂的模样,他脸上的笑容也是合不拢嘴。 “同志们!安静一下!都先安静一下!” 他连喊了好几声,才让众人那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大家别急!” 杨厂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 “文件还没念完呢!后面......还有更好的消息!而且在场的大家人人有份!” 还有? 还有更好的消息?还是人人有份!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困惑。 这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消息? 大家伙再次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好奇的看着杨厂长。 只见杨建华清了清嗓子,用极其郑重的声音,宣布了最后这条关系到在场每一个人的重磅消息! “经部里研究决定,并与市里协调沟通后,一致同意!” “待本次扩建计划正式完成后,我们红星轧钢厂的行政单位级别,将由现在的正处级,正式提升为......” “副厅级单位!” “我们厂里所有在编干部的行政等级,也都将水涨船高,得到相应的提升!” ...... 副厅级单位! 如果说,刚才那一千六百五十万的拨款,点燃的是大家对工厂未来的希望。 那么“副厅级单位”这五个字,点燃的就是真真切切的、关系到每一个人的个人前途! 扩建之后,杨建华作为一把手。 他的行政级别,将由现在的正处级,顺理成章的提升为副厅级干部! 这可是质的飞跃! 而李怀德、田永康这样的副厂长、副书记,也将由现在的副处级,提升为正处级! 就连在座的这些科长们,比如赵小伟,也都能得到提拔,成为副处级干部! 这对在场的所有人而言,都是一个巨大的、难以抗拒的好消息! 当然,这种级别的提升,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 还是要随着工厂扩建的逐步推进,一步步的慢慢实现。 很可能是一两年之后的事情了。 但是,这并不妨碍大家提前感受这份喜悦。 这可是板上钉钉的、实实在在的好处啊! 关系到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工资、待遇、住房、试图...... 这确实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老赵,以后我可就得改口,叫你赵处长了啊!” “哈哈哈彼此彼此!以后见了你,我也得叫你孙处长了!” 会议室里,欢呼和笑声再次爆发,比起刚才还要更加的热流和真切。 因为这次的好处,确实是落实到了每个人的身上。 所有人都喜形于色,互相道贺。 连带着整个会议室,都洋溢着轻松而又快活的空气。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14章 陈宇凡的个人研究所!堪比国家级科学院! 在大家欢呼雀跃、激动不已之余。 刘胜东却突然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他环视了一圈,有些好奇地问道: “厂长,部里对咱们厂的扩建计划是批准了。可是......陈科长的个人研究所的事情,部里怎么打算的呢?” 这个问题一出口,原本喧嚣热闹的会议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主位上的杨建华。 是啊! 大家光顾着为工厂和自己的前途高兴了,差点把这件同样重要的大事给忘了。 和整个工厂的扩建比起来,建立个人研究所这件事情,听起来似乎要小得多。 但不知为何,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隐隐有种感觉。 陈宇凡的那个研究所,其未来的重要性,或许......不亚于整个工厂的扩建!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和陈宇凡相处了这么久之后,他们已经能够真切的感受到,这个年轻人是多么的能够创造奇迹。 看着众人急切期盼的模样,杨建华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慢悠悠的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的嗓子。 在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之后,他才从刚才那个工业部发来的档案袋中,取出了另一份红头文件! “同志们,不要急嘛。” 杨建华笑着,将这份文件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部里的领导们,怎么可能会忘了我们最大的功臣呢?” “关于陈宇凡同志的个人研究所,部里不仅批准了,而且是以最高规格、最大力度批准的!” 他将文件平铺在桌面上,一字一句的念出了那份文件的标题。 “关于同意成立【工业部直属红星轧钢厂先进工业技术研究所】的计划任务书!” 工业部直属! 先进工业技术研究所! 当这个长长的、听起来就无比气派的名字被念出来时。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虽然,对于这个研究所的具体形式,还不是很了解,也不知道国家的投资力度有多少。 但他们都为陈宇凡,感到由衷的高兴和自豪! 咱们红星轧钢厂,竟然走出了陈宇凡这样一位惊世骇俗的天才! 国家愿意为他开创先河,建立全国第一个“个人研究所”! 这件事情,他们虽然不能直接参与其中,但却同样感到与有荣焉! 杨建华看着众人那期待的眼神,心中颇为满意。 他们红星轧钢厂别的方面不敢说,但在集体凝聚力这块...绝对是可以的!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的介绍起了上级的指示。 “根据文件指示,这个研究所的性质是——工业部直属的正处级下属事业单位,在行政划分上,同属于工业部和我们红星轧钢厂管理。” “但是,研究所拥有独立的决策权,所有研究项目不需要经过红星轧钢厂批准,而是可以直接传达到工业部。并且,研究所享有独立的银行账户,以及在国家政策允许范围内的、一定额度的物资自主采购权!” 这一条规划的分量极重! 这意味着,研究所将拥有极大的自主权,完全不受工厂这边行政流程的掣肘! 这个研究所在行政管理上,属于红星轧钢厂,但这只是名头上的罢了。 实际上,这个研究所只听工业部的! “关于选址和建设......” 杨建华的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 “部里的指示是,在咱们厂区东南角的空地,已经多年闲置,决定选择这里新建一栋独立的三层科研楼!” “这个位置相对独立、安静,也便于进行安保管理。” “接下来说明的是,这栋科研楼的内部设施——” 杨厂长说到这里,连他自己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惊叹的语气! 实在是这任务书上写的内容,太过于惊骇世俗了,哪怕是见多识广如他,也着实感到震撼。 “根据部里的规划,这座研究所里将配备一个独立的精密机械加工车间、一个恒温恒湿的物料库房......” “除此之外,还将建立一个甲级的化学合成实验室、一个材料分析与制备实验室、一个机械原理研究室、一个大型的学术讨论室,以及一个......存放国内外最新技术情报的资料室!” “总而言之,这座研究所的配备,将是全国最顶尖的!” “其研究范围,也将不局限于钢铁冶炼!而是涵盖了机械、材料、化学等多个领域的、是一个多功能、复合型的高级实验室!” “这也是陈宇凡同志之前提出的要求,工业部全盘满足!” 杨厂长的这番话,就像是一颗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不断地炸响!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是目瞪口呆! 竟然要直接建一栋新的独立科研楼! 还要配备化学实验室、材料实验室、机械加工车间?! 这...... 这哪里还是一个工厂下属的研究所啊? 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五脏俱全的......国家级科学院啊! 杨建华看着众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因为在短短的半个小时之前...... 他第一次看到这份文件的时候,脸上也是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看到大家都和他一样,老杨终于是放心了。 “为了支持研究所的建立和发展,陈宇凡同志可以凭部里的介绍信,从全国各大顶尖理工科大学,优先挑选十到二十名最优秀的应届毕业生加入研究所,作为他个人的第一批科研团队!” “而实验楼的建设费用、各种精密仪器设备的采购费用、以及前期的开办经费......” “林林总总所有的费用加起来......” “工业部决定,为这个研究所一次性拨款......” “九十五万元!!!”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15章 陈宇凡升正处级!新时代来了! 九十五万! 当这个数字被说出来时,整个会议室,顿时陷入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之中!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给彻底的震惊了! 九十五万...... 用来投资建设一个专属于陈宇凡的个人研究所?!! 这个数字,虽然和刚才那扩建工厂的一千六百五十万比起来,似乎要少了很多。 但在场的都不是傻子,他们心里都有一本账。 那一千六百五十万,是用于全厂扩建的投资! 需要用来采购大型生产设备、建造新车间的、分配新员工住房问题...... 而且,这笔投入是能够清清楚楚看到生产回报的,能够转化成一车车钢材,为国家创造出实际价值的! 可这拨款给陈宇凡的九十五万呢? 这笔拨款,纯粹是不求任何短期回报的科研经费,可能几年之内都听不到一个响! 这笔钱是完完全全的,投资在陈宇凡这一个人的......未来潜力之上啊! 这个数字,已经不是恐怖了! 这是一场豪赌! 就像是之前杨建华押宝陈宇凡一样。 这一次,是国家、是工业部,将一个无比重大的赌注,押在了陈宇凡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工业部用这笔巨款,向所有人宣告—— 他们相信这个年轻人,能够为华夏的未来......带来远超九十五万、甚至是九百五十万的回报! 陈宇凡静静的听着,心里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这个研究所的审批能够如此的顺利,拨款的数额能够如此的巨大。 这其中...... 一定有赵长河副部长,为他据理力争的缘故。 也一定有肖志行的支持,他作为工业部直属工程师中的领军人物,上级领导在研讨的时候一定会参考他的意见。 这份情谊,陈宇凡算是记下了。 ....................... 短暂的震惊之后,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一次的掌声,不是为了红星轧钢厂。 而是为陈宇凡而响起的! “陈科长!恭喜啊,恭喜啊!” “太了不起了,在咱们厂里竟然建一个国家级的研究所!这可是咱们红星轧钢厂建厂以来,头一号的荣誉啊!” 众人纷纷起身,向陈宇凡表示着最诚挚的祝贺。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佩和喜悦。 杨建华笑着,再次压了压手。 “大家伙儿先别急着恭喜,我这还没说完呢。” 众人的掌声渐渐停歇,又好奇地看向了他。 杨建华的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继续说道: “上级还特别指示了......” “这个【先进工业技术研究所】的筹建工作,拥有最高级别的优先权!” “要求在三个月内,完成主体建筑和实验室的初步建设!半年之内,所有设备都要安装调试完毕,彻底建成完全体!” “同时......” 杨建华的目光,落在了陈宇凡的身上。 “这个研究所的行政单位级别,定为......正处级单位!” “陈宇凡同志,担任该研究所的第一任所长!” “也就是说,从今天起......” “陈宇凡同志就是我们红星轧钢厂......也是我们整个四九城工业系统里,最年轻的一位......” “正处级领导了!” ...................... 这个消息一出,众人先是一愣。 随即,屋子里的氛围再度热闹了起来。 这可是正处级干部,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在这个会议室中,也只有一名正处级干部,也就是杨建华。 可从现在开始,又多了一个陈宇凡! 在红星轧钢厂扩建完成之前,陈宇凡和杨建华都是同一行政等级了,比在场其它干部们的等级都要更高。 这可是21岁的正处级干部啊! 不过,大家的目光中有羡慕、有欣喜......但唯独没有嫉妒。 因为所有人都非常清楚,陈宇凡能做到这一步,靠的是无与伦比的天赋,还有不求回报的付出。 陈宇凡做的事情,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也都不得不承认...... 这个正处级的行政等级,是陈宇凡的应得的! “恭喜陈所长!” “陈所长,您以后可得多多关照我们生产科啊!” “陈所长年轻有为!真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了热烈的、充满了善意的恭喜声。 这份荣誉,不仅仅属于陈宇凡个人。 更属于他们整个红星轧钢厂! 从今往后,他们轧钢厂的人出门在外,腰杆子都能挺得更直了! 陈宇凡的心情也非常很不错。 他也没想到,工业部的动作会这么快,支持的力度会这么大! 他和众人一一寒暄致意。 最后,陈宇凡的目光投向了杨建华。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真挚的情绪。 杨厂长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欣慰和自豪。 “恭喜你啊,小陈。” 他的声音充满了感慨。 想起一年之前,陈宇凡还只是二号车间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钳工学徒。 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已经是和自己同级的正处级干部了。 “你终于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可以任意驰骋的天地了。”杨建华笑道。 陈宇凡也谦虚的笑了笑。 “厂长,还是得多谢您这么久以来,对我的支持和信任。” “没有您,也就没有我的今天。” 杨厂长闻言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认真的神情。 “小陈,你这话就见外了。” “我支持你,那是我作为厂长,应做的、分内的事情。” “说句心里话,和你为我们红星轧钢厂,为我们国家做出的这些贡献比起来,我做的这点事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我相信......换成任何一个有眼光、有担当的人,坐在我这个位置上,都会做出和我同样的选择。” 陈宇凡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谦虚下去。 他知道,厂长说的是真心话。 他也知道,把这份知遇之恩记在心里,比挂在嘴上更重要的多。 陈宇凡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厂长手边那两份红头文件上。 看着那鲜红的标题,和那枚庄严的国徽印章。 陈宇凡的嘴角,缓缓的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 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 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真正被称为根基的地方。 他可以在这里,将脑海里超越了这个时代的知识和技术,毫无保留的变为现实! 这里将会是他大展宏图的起点! 也是无数震惊世界的发明诞生的摇篮! 对此,陈宇凡有这样的信心。 他更有这样的......能力!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16章 李怀德彻底低头!从此踏实本分! 随着这两份红头文件的到来...... 红星轧钢厂大半年的努力,总算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当晚,杨建华厂长再次拉着厂里的核心干部们,在食堂的包间里摆下了一场庆功宴。 如果说上一次的酒宴,是为了庆祝通过工业部的检查。 那时候,大家伙的心情还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释然。 这一次......就是纯粹的、对未来美好蓝图的展望和狂欢! 气氛比上次还要热闹十倍不止! 包间里,每个人都喝得满脸红光,声音也比平时大了好几个调。 “老赵!等咱们那栋新的研发大楼盖起来,我第一个就搬进去!” 技术科长赵小伟,正抓着生产科长的手,唾沫横飞的畅想着。 “到时候,我得跟部里申请,买一台显微镜!要德国进口的、能放大一千倍的!咱们厂里那些材料的微观结构,我得好好研究研究!” 生产科长同样激动,他一拍桌子,声音比赵小伟还大:“你那算啥!等咱们那套西德的半连续宽带钢轧机运回来,我天天就睡在车间里!” “你们是不知道,那玩意一小时产出的钢材,比咱们现在一上午都多!到时候,咱们厂的钢材产量,起码要翻上三番!” 后勤科长也挤了过来,他兴奋的说道: “一千六百五十万啊!厂长,我申请批点钱,把咱们厂里那几条主干道,都给铺成柏油路!” “再买十辆新的解放牌卡车!天天让那些土路颠的......我屁股都快开花了!” ...... 整个包间里,到处都充满了兴高采烈的、对未来的美好规划。 每个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双眼放光。 那一千六百五十万的巨款,数额实在是太大了,大伙完全想不到这笔钱要怎么花,只是把自己各种天马行空的幻想都倾诉出来。 红星轧钢厂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杨建华厂长端着酒杯,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一幕,笑的是合不拢嘴。 他一口喝干杯中的酒,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点燃的却不是他的胃,而是他胸中那股压抑了半辈子的豪情!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只是其它工厂的一名小工,后来一步步的提升。 逐渐担任了工厂的管理干部,又加入了刚刚建好的红星轧钢厂,经过了几年的努力一直做到了厂长的位置。 杨建华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把红星轧钢厂做大做强! 让红星轧钢厂,成为整个四九城最厉害的工厂。 甚至是全国范围内......最好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努力过,也妥协过,甚至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快忘了最初的梦想。 可今天...... 这个梦想,竟然以前所未有的、远超他最大胆想象的方式,即将变成现实! 杨建华的眼神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欣慰和感激。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 就是当初力排众议,在所有人不理解的情境下,让陈宇凡担任了全厂维修改造计划的总负责人! 那毋庸置疑是一场豪赌...... 但是他,赌对了! ............................. 在杨建华豪情万丈的时候。 坐在一旁的副厂长李怀德,心情却复杂的多。 他默默喝着杯中的闷酒,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杨建华和陈宇凡,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落寞和苦涩。 曾几何时。 他在红星轧钢厂中,是能和杨建华分庭抗礼的。 虽然杨建华是厂长,他只是副厂长。 但李怀德也有自己的班子,也掌控了工厂里不少重要的部门。 尤其,他精于算计,擅长权谋,在厂里培植自己的势力,将那些阳奉阴违、溜须拍马的手段,玩的是炉火纯青。 李怀德一直觉得,自己和杨建华这个老好人比起来,才是更适合当工厂一把手的人选。 早晚有一天,他会取而代之,成为红星轧钢厂的厂长! 可现在......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给了杨建华。 而是输给了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陈宇凡! 如果杨建华没有提拔陈宇凡,那么现在的局面会完全不同。 可是,陈宇凡的出现,直接将他李怀德经营了半辈子的棋盘,给砸了个稀巴烂! 在这个年轻人的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各种权谋和手段,显得是那么的渺小和可笑。 人家根本就不屑于跟你玩这些虚的! 陈宇凡直接用一项又一项颠覆性的技术成果,用一份份来自工业部的红头文件,堂堂正正的,就把李怀德所有的谋划都给碾压的粉碎! 而且他那些阴谋诡计,似乎从来都没有瞒得过陈宇凡。 陈宇凡似乎只要简单的看一眼,就能够把李怀德所有的想法全部看透,让他无计可施......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李怀德端起酒杯,又是一口喝干。 辛辣的酒入口之后,让他的脸涨的通红。 他看着满屋子欢呼的人群,看着杨建华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心里那股不甘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叹息。 李怀德知道,属于他和杨建华明争暗斗的时代,已经彻底过去了。 红星轧钢厂已经迎来了一个全新的、姓“陈”的时代! 在这个时代里,技术才是唯一的硬通货! 而他李怀德,如果还想保住自己的地位...... 如果他还想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史无前例的扩建浪潮中,分到一杯羹...... 唯一的选择,就是放弃所有的幻想。 他要彻底的向杨建华低头,更是要向陈宇凡低头才行! 以后他就不再是能遮蔽工厂半边天、呼风唤雨的李怀德了。 而是一个踏实工作、遵守厂规的李副厂长!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17章 【机械工程】技能值突破一万! 想到这里,李怀德的眼神逐渐变得清醒。 他长长的吐出了一口酒气,仿佛也将心中最后的那一丝不甘,也一同吐了出去。 李怀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标志性的的笑容。 随即,李怀德端着满满一杯白酒,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走到了杨建华的面前。 “老杨......”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包间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这么多年咱俩斗也斗了,争也争了......” 李怀德看着杨建华,眼神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真诚。 “今天,我李怀德,别的就不说了......” “我敬你一杯!” “我佩服你......有眼光!有魄力!敢把咱们全厂的命运,都压在小陈同志的身上!” “你......赌赢了!” 杨建华看着自己这个斗了多年的老对手,也是感慨万千。 他笑着站起身,和李怀德碰了一下杯。 “老李,你说这些就见外了!咱们......都是为了工厂,目标是一致的!” “为了红星轧钢厂,干杯!” “干!” 两人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随着这相视一笑。 过往的那些恩恩怨怨,仿佛都在这一杯酒里,一同烟消云散了。 .............................. 这场酒宴,一直喝到了深夜,所有人都尽兴而归。 陈宇凡和何雨柱一起,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 夜已经深了,路上空无一人。 只有隔着百米,会有一盏路灯,在清冷的夜风中散发出昏黄的光晕。 陈宇凡没有骑自行车,他想走一走,吹吹冷风。 其实,以他暗劲武者的体质,这点酒精...... 只要他愿意的话,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能通过内劲将酒精代谢的一干二净,可以轻易做到千杯不醉。 但陈宇凡故意没有这么做。 他让自己,保留了一丝微醺的感觉。 酒精带来的些许眩晕,混杂着被晚风吹拂后的清醒,这种感觉非常的奇妙。 而身旁的何雨柱,显然是喝了不少,连走路都摇摇晃晃,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 “.陈哥......嗝......” “您放心......我一定......一定好好干!” “我一定把您教我的那些本事......全都给您露出来!绝不给.....给您丢人!” 陈宇凡听着他那颠三倒四的醉话,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在这静谧的夜路上,他的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陈宇凡在思考着,自己未来的道路。 上次在材研六院,研究【红星-50复合脂】的时候,他的工程师能力得到了一个巨大的飞跃。 那时候,陈宇凡将自己的【机械工程】技能提升到了lv.5的等级,拥有了堪比五级工程师的水平。 在那之后的几个月里,他也在厂里陆陆续续的捡到了一些属性小球,但提升都比较有限。 最近,技能提升最为明显的一次,毫无疑问的是来自肖志行。 这个系统的属性小球掉落规律,似乎和他猜测的差不多。 对方的专业能力越强,或者说天赋越高...... 那么,掉落属性小球的概率和品质也就越高。 肖志行,无疑就是这样一个行走的宝藏。 他来厂里检查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他每天都给陈宇凡贡献一颗属性小球。 前两天掉落的,是两颗散发着神秘光芒的紫色技能小球! 而就在检查的最后一天,肖志行他的身上,竟然掉落了一颗散发着璀璨光芒的金色小球! 这还是陈宇凡第二次获得金色小球。 上一次,是他自己在搞科研的时候进入到心流状态,从而自己爆出来的。 也就是说,肖志行是陈宇凡见过的第一个掉落金色小球的人。 由此也看得出来,肖志行在工业方面的能力确实了得,是能够得到系统认可的。 而且,陈宇凡的收获还不止于此。 肖志行随行的那几位高级工程师,也零零散散的掉落了几颗绿色和蓝色的小球。 仅仅这三天的时间。 陈宇凡的【机械工程】这一项的技能值,就暴涨了...... 足足六千多点! 现在,他的技能面板,已经变成了—— 【机械工程】:lv.5(\/) 这个技能值,已经让他的技术水平,稳稳踏入了四级工程师的门槛! 说起陈宇凡的技术水平,比如单论钢铁冶炼这个专业。 陈宇凡作为系统认定的四级工程师,他在这一专项上的能力,肯定是不如肖志行的。 毕竟肖志行是三级工程师,而且在同级别中也算是极为厉害的了。 可陈宇凡做出来的那些机器改造,依然能让肖志行屡屡感到震撼,甚至是无法理解...... 原因很简单。 因为,陈宇凡足够全面! 肖志行只是钢铁冶炼这个领域的三级工程师。 他懂化工吗? 他懂空气动力学吗? 他懂精密仪器吗? 他懂材料学吗? 或许,他在这些方面能懂一些。 但那些,都不是肖志行最专业的领域,他的精力有限,在除了钢铁冶炼之外的领域只能浅尝辄止。 可陈宇凡不一样。 他的系统提升的,是【机械工程】这个大的学科门类。 在这个大门类之下,所有的分支学科是齐头并进,一起提升的! 也就是说。 陈宇凡在钢铁、化工、材料、流体、空气动力......等等所有的工业相关领域,都同时拥有着四级工程师级别的、极其深厚的理论功底! 当这些能力,全部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时。 陈宇凡就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数值怪! 更何况,系统奖励的那些知识,是完美无缺,没有任何的短板和死角。 其中甚至还有许多,是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先进理论! 当陈宇凡将这些来自不同领域的知识,做到融会贯通,他所能设计出的改造方案,自然也就能轻松的碾压了所有的人! 因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像他一样,在工业领域通晓的如此全面了。 而且,在【机械工程】的技能值突破一万点大关之后。 陈宇凡的信心,也得到了一个巨大的增长。 他对于自己即将成立的研究所,还有未来究竟能取得什么样的成果,也终于有了彻底的把握!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18章 针对何雨柱的特训,正式开始! 回到家里,娄晓娥还没睡。 她正坐在台灯旁看书,等候着陈宇凡回家。 看到陈宇凡回来,娄晓娥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书,迎了上来。 “回来啦?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她闻到了陈宇凡身上那股浓浓的酒气,帮他脱下了外套。 “今天高兴,就多喝了几杯。” 陈宇凡笑着,将今天在会议室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全部和娄晓娥分享了一遍。 从工厂扩建,工业部拨款一千六百五十万元。 再到批准建立自己的个人研究所,工业部下发九十五万预算...... 娄晓娥静静的听着,她的一双漂亮的眼眸,也随着陈宇凡的讲述越睁越大,越听越亮! 每个天文数字报出来的时候,娄晓娥都是长大了嘴巴,充满了不敢置信。 这次工业部的手笔......也太大了! 尤其是听到最后,得知陈宇凡即将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国家最高规格的研究所。 娄晓娥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一下子就扑进了陈宇凡的怀里。 “宇凡!这真是太好了!” 娄晓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的颤抖。 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丈夫,脸上洋溢着无比的幸福和骄傲!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娄晓娥抬起头,仰视着陈宇凡。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和爱意。 经过这么久的夫妻相处,娄晓娥比任何人都清楚,陈宇凡有多么渴望一个能让他自由施展才华的平台。 在过去的半年里,她时常看到陈宇凡伏案到深夜,在桌前绘制那些复杂的机器图纸,清楚的知道陈宇凡为了工厂的改造付出了多少的心血。 娄晓娥也知道,这些才是陈宇凡真正想做的事情。 可之前,因为种种条件的限制,陈宇凡的许多设想、构思无法真正的实现。 而现在,他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将这些构想变为现实的地方! 一个属于陈宇凡自己的研究所! “宇凡,你放手去做吧!” 娄晓娥抱紧在陈宇凡的怀中,柔声说道: “去做那些......你一直想做的事情。” “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一定能为我们的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 听着妻子这发自内心的、不带一丝杂质的信任和支持。 陈宇凡的心里,也涌起了一股暖流。 他笑着低下头,轻轻的吻在了妻子的额头上。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个安稳、温馨的家,就是他能在外安心奋斗的坚实后盾。 ................................. 第二天,就是星期天。 是难得不上班的安逸日子。 一大早,陈宇凡就来到了中院,找到了何雨柱。 何雨柱正在院子里的水池边准备早饭。 虽然只是早饭,但何雨柱也非常认真的做,希望能够对自己的厨艺有所提升。 自从下定决心要拜陈宇凡为师后,他没有一天懈怠过。 他知道自己底子差,要想追上陈宇凡的脚步,就必须付出比别人多十倍、百倍的努力。 “柱子。” 陈宇凡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何雨柱手上的动作一顿,立刻转过身,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陈哥!您怎么来了?” 陈宇凡看着他案板的食材,点了点头。 “你这心性确实是磨炼出来了,变化不小啊。” “现在知道下功夫了,这是好事。” 何雨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我这点厨艺......在您面前哪敢叫功夫啊。” 陈宇凡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表情有些严肃的开口说道: “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 “之前,我答应过你,只要你真心悔改、肯下功夫,我就会收你为徒。” “现在,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我给你制定了一个厨艺方面的特训计划。只要你能通过这个特训,你就不再是我的不记名弟子,而是我的......正式弟子。” 陈宇凡的话,就像是一道惊雷。 在何雨柱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正式弟子!!! 他何雨柱有机会,成为陈哥的正式弟子了?! 他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掉在了菜板上。 何雨柱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不是在做梦吧? 这段时间...... 何雨柱做梦都能梦到,自己风风光光的给陈宇凡磕头敬茶,成为了陈宇凡的开山大弟子! 但等到醒来之后,何雨柱才意识到,这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自己能跟在陈哥屁股后面学点皮毛,偶尔得到几句指点,就已经是他何雨柱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他万万没想到...... 这个他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机会,竟然真的来了! 在这一刻,何雨柱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在四合院里天不怕地不怕,敢跟任何人动拳头的“战神”何雨柱。 此刻,竟然像个孩子一样,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陈......陈哥......” 他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哽咽。 “您......您说的是真的?” 陈宇凡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这对于何雨柱来说,确实弥足珍贵。 自从决心不当舔狗之后,何雨柱心中最重要的就只剩下锻炼厨艺了。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这种玩笑?”陈宇凡笑道。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何雨柱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 “太好了!” 他原地转了两圈,脸上的笑容灿烂的像个三百个月大的孩子。 “陈哥,您放心吧。我一定努力,不管您的特训有多难,我何雨柱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姓何!” 他拍着胸膛,声音洪亮,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决心。 陈宇凡看着他那副信心爆棚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先别把话说的太满,你现在这点厨艺,连门都还没入。想要通过我的特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何雨柱闻言,非但没有被打击到,反而更加兴奋了。 这特训越难,才越说明陈哥的本事大! 他能学到的东西越多! 何雨柱鼓气了十二分的自信,随时做好了准备。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19章 理论课,何雨柱人傻了! 陈宇凡看着何雨柱,淡淡的说道: “既然你没意见,那特训就从今天开始。” “第一阶段,为期一周的......理论课。” “理论课?” 何雨柱愣了一下。 他想象中的特训,应该是学习制作各种大菜,最起码也应该是练习刀工、调味之类的...... 怎么还要上理论课呢? 陈宇凡没有解释,只是转过身。 “跟我来吧。” 随即,陈宇凡把何雨柱,领进了自家的客厅。 屋子里,娄晓娥已经提前为两人泡好了茶。 陈宇凡指了指桌上的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坐下。” “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每一个知识点,你都要记下来。” “是!” 何雨柱赶紧坐下,像个小学生一样。 他双手捧着笔记本,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充满了神圣和庄严。 陈宇凡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他看着何雨柱,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柱子,在你看来......什么是厨艺?或者说什么是烹饪?” 何雨柱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这么的“莫名其妙”。 这是他从来都没有仔细想过的。 何雨柱思考了一下,有些迟疑的回答道: “厨艺......烹饪......不就是做菜嘛?” “把生的东西弄熟了,再加油盐酱醋这些调味料,让它变得好吃,让人能吃饱,吃得舒坦,我觉得这就是厨艺。” 陈宇凡闻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说的没错,但也不全对。” “或者说......你说的是‘做菜’,是伙夫的境界。而我今天要教你的,是‘烹饪’,是厨师的境界。” 何雨柱有些发懵,这两个......有区别吗? 伙夫不就是厨师吗? 陈宇凡放下茶杯,耐心的解释道: “做菜是一种手艺,一种技术。它的核心目的,是满足人们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吃饱。” “就像一个木匠,把木头做成一张能用的桌子,这就是匠。只要这桌子能用,结实又稳固,那就算是成功了。” “而烹饪呢......是一门艺术。” “它的目的,不仅仅是填饱肚子,更是要通过食物去调动食客的眼、耳、鼻、舌、身、意,去传递一种情感,去营造一种氛围,去体验一种美味。” “就像一个宗师级的木匠,用最名贵的木材雕刻出一件传世的艺术品,它不局限于日常使用,甚至是他本人都难以复制的。这就是艺术,是宗师的境界。” “你的目标,一直是做一张结实耐用的桌子,所以你停留在‘匠’的层面,没有办法再有更大的进步。” “如果你想继续提升,你就需要去突破自我,才能成为一名懂得烹饪艺术的厨艺宗师。” 何雨柱听得是云里雾里。 做个菜而已,怎么还扯上艺术和宗师了? 这跟他以前理解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陈宇凡看着他那副懵懂的样子,也不着急,继续引导道:“那我再问你,你觉得什么是好味道?” 这个问题,何雨柱觉得简单多了。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好吃,就是好味道!” 陈宇凡闻言,微笑着摇了摇头。 “大错特错!” “好吃,只是食客的感受,这是结果。” “而对于一个厨师来说......‘味道’是手段,是过程。是我们用来创造‘好吃’的工具!” “如果你连自己的工具,都认识不清楚,又怎么可能成为一个好厨师?” 陈宇凡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我告诉你,味道是可以被拆解和分析的。” “首先,是构成所有味道的五大基础——甜、苦、酸、咸、鲜!这是人类能感知到的基五种基本味觉。” “咸,是百味之王。它不仅仅是提供咸味,更是味觉的催化剂,能让其他的味道也变得更加突出。” “甜,最能直接带来愉悦感的味道。它能中和酸、苦,能让肉类产生更丰富的香气。” “酸,开胃生津,解腻爽口。在许多菜品之中,酸味如果做到恰到好处,就能够让整道菜的味道富有层次感。” “苦,是一种独特的味道,它的魅力在于它的复杂性,当与其它味道相结合的时候,可以起到衬托和平衡的作用。” “鲜,非常的巧妙。它不像咸和甜那么霸道,却是许多菜品的灵魂所在。好的高汤、好的火腿、好的菌菇,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给菜肴增加一份鲜美的味觉体验。” 陈宇凡每说一种,何雨柱就赶紧在笔记本上,疯狂的记录着。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这些各种味觉、各种调料...... 何雨柱天天都在打交道,可直到了今天,他才第一次听人分析的如此透彻! 听陈宇凡讲完五种基础味道后,何雨柱不禁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陈哥,那辣味呢?怎么没听你提?” 陈宇凡点头,说:“辣,与其说是味觉,不如说是一种痛觉。它是一些辛辣物质,与你的舌头、口腔产生了刺激作用,所产生的刺痛、灼热的感觉。它能极大的刺激食欲,带来酣畅淋漓的快感,并且增添食物香味的复合性。” 何雨柱恍然大悟,赶紧用笔记下来。 怪不得手指触碰到辣椒,也会感到辣。可手指触碰到糖、醋这些调料,不会尝到甜味、酸味。 原来辣味是一种痛觉带来的体验。 许多之前不明白的东西,经过了陈宇凡的解释,何雨柱终于懂了。 “这还只是味觉。” 陈宇凡继续说道:“一道完美的菜,除了追求味道,还要追求口感!” “我把口感,分为了八个维度——脆、嫩、滑、弹、糯、酥、爽、韧!” “脆,是瞬间的断裂感,比如刚出锅的炸春卷。” “嫩,是组织纤维的极致柔软,比如火候刚好的白切鸡。” “滑,是毫无阻滞的通过感,比如一碗完美的蒸蛋羹。” “弹,是咀嚼时的抵抗和回馈,比如手打的牛肉丸。” “糯,是粘牙而又柔软的包裹感,比如一块刚蒸好的年糕。” “酥,是层层分明、入口即化的结构感,比如一块上好的苏式月饼。” “爽,是清凉而又利落的感受,比如一盘冰镇的拍黄瓜。” “韧,是需要反复咀嚼才能体会其香味的口感,比如一块风干的酱牛肉。” “这六种味道,八种口感,就是你作为一个厨师,手中最基础的十四种武器!” “你要做的就是去认识它们,理解它们,掌控它们。然后,将它们排列组合、搭配运用在一盘小小的菜里,然后呈现出一道道口味和口感丰富精妙的菜肴!” 闻言,何雨柱彻底听傻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20章 你在第一层,而我在一百层! 一下子被陈宇凡灌输了这么多的知识。 何雨柱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感觉自己过去十几年,简直是白干了! 他以前做菜,全凭感觉和经验。 好吃,那就多放点。 不好吃,那就少放点。 他从来没有像陈宇凡这样,用一种近乎于“科学解剖”的方式,去系统的思考过自己每天都在做的事情! 陈宇凡看着他一副大脑宕机的模样,没有给他太多喘息的机会。 “基础理论说完了,我来考考你。” “何雨柱,你最擅长的是川菜。” “川菜素有【一菜一格,百菜百味】的美誉,其核心就在于川菜的二十四种味型,可以做到变幻莫测。” “你现在把这二十四种味型,都给我说一遍。” 何雨柱闻言,脑子更乱了。 二十四种? 有......有那么多吗?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回忆。 “有麻辣味......家常味......鱼香味......” “还有......还有红油味......蒜泥味......” “呃......还有那个......” 何雨柱憋了半天,才勉强说出了十来个。 而且,大多都是他平日里最常用到的。 至于剩下的那一半,要么是他压根就没学过,要么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陈宇凡看着他一副窘迫的样子,摇了摇头。 “只记得一半,这可不行。” “味型就是厨师的武器,你连自己有多少种武器都不知道,又怎么能说擅长川菜呢?” 陈宇凡伸出手指,一个一个的讲解。 开始给何雨柱补上这堂迟到了十几年的基础课。 “柱子,你听好了!” “川菜的二十四种味型,其根本是麻、辣、甜、咸、酸、苦这六种味道的组合与衍变。” “比如,最常见的麻辣味,看似非常的简单。但其中麻与辣的比例,是大有讲究的。如何做到麻而不木、辣而不燥,那才是学问。” “再比如鱼香味,很多没吃过的人以为,这里面放了鱼。但实际上,鱼香味是用泡辣椒、葱、姜、蒜、糖、盐、醋调制出的一种复合型味道。各种调料的放置多少,都需要根据食材的不同、食客的口味不同,进行动态调整。” “还有荔枝味,也不是用荔枝调出来的。而是用大量的糖和少量的醋,调制出的酸甜口。因为其风味类似于新鲜的荔枝,所以得名荔枝味。你熟悉的锅包肉、宫保鸡丁,其实都属于荔枝味的范畴。” “再比如二十四中味型里最复杂的,也就是‘怪味’!” “怪味,是川菜味型中的集大成者。它将咸、甜、麻、辣、酸、鲜、香,这足足七种味道,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比例,融合在了一起!” “多一分则冲,少一分则寡。入口的瞬间,百味陈杂,却又互不冲突,和谐统一。这才是中华美食,博大精深的地方!” “......” 陈宇凡从最基础的味型,讲到最复杂的味型。 从每一种味型的由来,讲到它们的调制原理和代表菜品。 讲解的可谓是深入浅出、信手拈来。 何雨柱在一旁听的也是如痴如醉,大开眼界! 他手中的笔,就没停过。 何雨柱近乎贪婪的,把陈宇凡说的每一个他闻所未闻的知识点,全部都记录在了本子上。 管他听没听懂,先记下来再说! 这可都是宝贵的财富啊! ............................... 这一堂信息量爆炸的厨艺理论课,足足持续了三个小时,才宣告结束。 “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回去好好理解一下。” 当陈宇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何雨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他的脑子里,塞满了各种各样关于味道和口感的理论知识,涨得他头昏脑胀。 何雨柱一直以来,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什么时候这样认真学习过?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超前,也太深奥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听懂了。 又好像...... 什么都没听懂? 陈宇凡看着他那一知半解的模样,也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东西确实需要时间,才能慢慢消化。 “今天讲的这些,你都记下了吧?” “记下了。”何雨柱晕晕乎乎的回答。 “好。” 陈宇凡点了点头,下达了今天的最后一个任务。 “今天晚上,你什么都别干。就把笔记本上的这些东西,给我好好的想一遍、背一遍。” “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考你。你必须把这五味、八感、二十四味型的组成和运用,给我一字不差的全部记住!” “啊?!” 何雨柱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这么多东西,讲都讲了三个小时,他要一晚上全记住? 这......这不是要人命吗? “怎么?做不到?”陈宇凡的眉头,微微一挑。 “不不不!做得到!保证完成任务!” 何雨柱一个激灵,赶紧挺直了腰杆,大声的回答道。 他着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迷迷糊糊的走出了陈宇凡的家。 回到自己的小屋后,他随便往嘴里塞了一个馒头,然后就一头扎进了如同天书般的笔记本里。 何雨柱像一个即将面临大考的学生一样,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死记硬背。 很多东西,他现在还无法彻底的理解。 比如“怪味”里,七种味道的比例,到底该如何掌控? 比如在不同的菜品中,调料的比例如何才能达到完美的平衡? 何雨柱还想不明白。 但想不明白,也没关系! 他只需要知道一点—— 陈哥说的,那就绝对不会错! 他现在要做的...... 就是把这些金科玉律,全部一字不差的刻进自己的脑子里! 直到今天,何雨柱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和陈宇凡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掌握一道菜、两道菜的差距了。 而是从最底层的、对烹饪这门手艺的认知和理解上...... 就存在着天壤之别! 何雨柱还在第一层。 而陈宇凡早已站在了,他连仰望都看不到的......一百层!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21章 一块猪肉的物质构成? 翌日。 清晨的阳光,懒洋洋的洒在四合院的青砖地面上。 陈宇凡走出家门,准备去上班。 走到中院,何雨柱早已像个标枪一样,笔直的等在院子里。 他看到陈宇凡出来,立刻迎了过来。 “陈哥,早上好!” 陈宇凡点了点头,一边朝着院门口走去,一边随口问道:“昨天让你记的东西,都记住了吗?” 何雨柱赶紧跟上,大声回答道: “记住了,都记住了!” 他挺着胸膛,颇有几分自信。 昨天一晚上,何雨柱几乎没怎么睡,他把陈宇凡讲的那些东西,翻来覆去地背了十几遍。 虽然很多地方还是不懂,但即便不懂,何雨柱也还是死记硬背了下来。 陈宇凡不置可否,继续往前走。 “那我问你......川菜二十四味型,除了家常、麻辣、鱼香,你再说出五个来。” 何雨柱闻言,立刻开始报菜名一样张口就来:“有红油味、蒜泥味、姜汁味、荔枝味、怪味!” 他一口气说出五个,脸上写满了自信。 陈宇凡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怪味这种味型,是由哪几种基础味道复合而成的?” “咸、甜、麻、辣、酸、鲜、香七种!” 这个问题,何雨柱也对答如流。 陈宇凡又连续问了几个关于味型搭配和运用的问题,何雨柱也都磕磕巴巴的答了上来。 虽然有些地方,明显只是死记硬背。 只要往深处再一问,何雨柱就立刻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陈宇凡能看出来,这小子是真的下了一番苦功夫。 何雨柱毕竟只有小学文化水平,而且是出了名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他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殊为不易。 陈宇凡微微点了点头。 “还行。” “虽然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总归是把基础记下了。” “今天晚上下班之后,继续!” 听到陈宇凡这句带着肯定的答复,何雨柱的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使不完的劲! “好嘞!陈哥!我一定准时到!” ...... 傍晚时刻。 吃了晚饭过后,何雨柱不敢有丝毫的耽搁,揣着笔记本再次来到了陈宇凡的家。 还是在堂屋里,两人相对而坐。 这一次,陈宇凡没有再让他背诵理论。 而是直接抛出了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 “柱子,我问你。” “为何旺火快炒,能保持蔬菜的脆嫩?” 这个问题,直接把何雨柱给问傻了。 他愣在了原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 他哪里知道为什么啊! 他只知道,蔬菜就是要这么做! 当年在丰泽园当学徒的时候,师父就是这么教他的。 “炒青菜,火要旺,油要热,动作要快!翻几下,立马出锅!” 这是师父传下来的规矩,是厨子吃饭的本事,他记下来照着做就是了。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 师父没说过,他也没问过。 何雨柱一直也都觉得,这种事情根本就没必要问,只要记住就好了。 可现在,陈宇凡如此平静的问出这个问题。 何雨柱却发现,这个看似简单务必的基础问题,自己竟然回答不上来?!! 他憋了半天,老脸涨得通红,才小声地挤出一句话来。 “当年,师......师父就是这么教的。” 陈宇凡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微微一笑,没有嘲笑他。 他又换了一个问题。 “那我再问你。” “一块猪肉,它的物质构成是什么?” 何雨柱人又傻了。 猪肉? 猪肉不就是猪肉吗? 还能是啥? 他看着陈宇凡,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何雨柱心中只觉得,陈哥问的这些问题,跟他学厨艺好像也没啥关系啊? 陈宇凡看出了他心里的疑惑,也不卖关子,直接公布了答案。 “一块普通的猪肉,它里面百分之六七十左右是水。 “剩下的,有百分之二十左右是蛋白质。还有百分之十左右的脂肪,以及少量的碳水化合物和无机盐。” 何雨柱听得一愣一愣的,很多名词他都没听说过,不过还是赶紧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但他心里,却更加困惑了。 何雨柱忍不住开口问道:“陈哥,咱......咱学做菜,知道这个干嘛呀?” 陈宇凡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神情也变得严肃了几分。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厨师需要知道这些......” “因为,你只有知道了食材最底层的构成,才能明白我们为什么要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去处理它!” “比如,猪肉的蛋白质主要是由粗大的肌纤维构成的。所以猪肉的口感,才会比较柴、比较韧。” “那我们要怎么改变它呢?让猪肉变得更加鲜嫩呢?” “很简单,我们可以通过拍打、捶打的方式,从物理上直接破坏它的肌纤维结构!” “我们也可以通过上浆的方式,用淀粉和蛋清,在肉的表面形成一层保护膜,锁住它内部的水分不要流失!” “再比如牛肉,它的肌纤维比猪肉更粗、更长,筋膜也更多。所以,我们处理牛肉的时候,第一步永远都是断筋,并且要逆着纹理去切,目的同样是为了切断它粗长的肌纤维!” “再比如......鱼肉。” “鱼肉的肌纤维又短又细,蛋白质结构也更松散。所以鱼肉的口感,才会那么鲜嫩。因此,我们在烹饪鱼的时候,火候需要精准。否则很容易把鱼肉做碎、做老!” 陈宇凡由浅入深,从猪肉讲到牛肉,又讲到鸡肉、鱼肉。 从各种肉类的组织结构,讲到它们对应的、最合理的烹饪处理方式。 何雨柱在一旁,听得是瞠目结舌!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22章 听君一席话,胜炒十年菜啊! 听陈宇凡讲述了这些之后。 何雨柱仿佛真的懂了许多。 他虽然没什么文化,也不太懂陈宇凡说的“蛋白石”、“无机盐”、“碳水化合物”之类的是什么东西。 但何雨柱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厨师,他的经验是足够丰富的! 在陈宇凡的理论课讲述之下。 何雨柱过去那些零散的、不成体系的经验,此时被迅速的整合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完整的知识体系。 何雨柱终于明白了! 原来给猪肉上浆,不仅仅是为了口感滑嫩,更是为了锁住水分! 肉里水份的多少,才是肉质能够嫩滑、多汁的原因。 原来,切牛肉要逆着纹理,是为了切断它的肌纤维! 这些他以前习以为常、却不知其所以然的操作,在今天终于找到了......最根本的理论依据! 这一下子,就让何雨柱茅塞顿开。 他以往只是靠经验行事,做出习惯性的各种行为。 可现在,他的一举一动都拥有了坚实的理论依据! .............................. 讲完了肉类之后。 陈宇凡又将话题,拉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问题上。 “何雨柱,现在我再问你。” “为何旺火快炒,能保持蔬菜的脆嫩?” 何雨柱这一次没有再像刚才那样茫然。 他皱着眉头,开始顺着陈宇凡刚才的思路,努力地思考了起来。 肉......是因为蛋白质和肌纤维...... 那蔬菜呢? 蔬菜......里面水多...... 他想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陈宇凡看着他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也没有再为难他,直接揭晓了答案。 “你记住,烹饪的本质是加热。” “而不同的加热方式,对食材内部的物质,会产生完全不同的影响。” “我们最常见的加热方式,有四种——水煮、汽蒸、油炒、火烤。” “水煮和汽蒸,它们的加热介质都是水。水的沸点,是一百摄氏度。所以,它们的加热温度相对比较低,也比较的温和。” “这种温和的加热方式,会让食材从外到内缓慢、均匀的受热。对于肉类来说,能让它的蛋白质缓慢凝固,口感变得软烂。” “但对于蔬菜来说......” 陈宇凡顿了顿,继续说道。 “蔬菜的细胞壁,在长时间的低温加热下会被彻底破坏,里面的水分会大量流失。所以,蔬菜如果煮久了,它的口感会变得软烂、塌陷。” “而油炒和火烤就完全不一样了。” “它们的加热介质是油和火。温度可以轻易的达到两百、甚至是三百摄氏度以上!” “当你把一盘青菜,倒进两百度的热油锅里时,会发生什么?” “蔬菜的表面,会在接触热油的一瞬间,急速的脱水、焦化,形成一个保护层!” “而蔬菜内部的水分,因为加热时间极短,来不及大量蒸发,就被这个保护层给牢牢的锁在了里面!” “整个过程,可能也就十几秒、几十秒,水份根本没有任何流失的机会,就被彻底的锁在了蔬菜的内部。” “这样炒出来的蔬菜,才能做到外部焦香的同时,内部依然饱含水分,口感自然就能够清脆、爽嫩了!” .................. 听完陈宇凡这番话。 何雨柱整个人彻底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像是被一个大锤给狠狠的砸了一下! 陈宇凡说的足够通俗易懂,所以即便何雨柱没什么文化,也依然能够听懂。 在此之前。 何雨柱只知道,肉可以煮、可以炒,也可以烤。 但他不知道为何要这样做。 现在他才明白,这简单的煮、炒、烤、蒸不同烹饪方法的背后,竟然还藏着这么多的......科学道理! 蛋白质......肌纤维......细胞壁......水分流失...... 这些他听都没听过的词,却在今天给他开启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何雨柱被陈宇凡的这套理论,彻底的震惊到了! 以前,他爹何大清教他做菜,告诉他怎么做,何雨柱就全部记下来,然后按步照班。 后来,他在丰泽园当学徒,也是师父告诉他要干嘛,他就去干嘛。 他就像一个复读机,只会机械的重复着前人传下来的经验。 何雨柱从来没有思考过为什么要这么做。 按照前人的经验去做菜...... 这样做出来的菜,或许也能好吃。 但那是不稳定的,是无法做到精准控制的,也是无法再继续进步的。 那只是照猫画虎。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而在今天,陈宇凡却将这只老虎的骨骼、经脉,完完整整的剖析给了他看! 何雨柱这才明白! 烹饪,不仅仅是一门艺术,它更是一门......严谨的科学! 工业生产需要研究,需要理论知识和基本功。 为何烹饪,就不需要呢? 他何雨柱就是因为理论基础太差,所以才做了十几年的菜,水平却始终停滞不前! 这一刻,何雨柱突然感觉到...... 自己前半辈子的厨师,都白当了! 直到听到了陈宇凡这两天告诉他的这些理论,他才真的明白了自己在做菜过程中,究竟是在做些什么。 虽然,何雨柱的理论储备还不够。 陈宇凡今天告诉他的只是烹饪知识的冰山一角,而且何雨柱也并没有全部记住。 但这...不重要!!! 对何雨柱来说最重要的,是他新世界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以前他没有这方面的任何意识和概念。 可从今以后,他有了。 对于何雨柱来说,他拥有了一条新的道路,他可以沿着这条道路不断的前进、不断的探索,去追求更高的厨艺境界了! 以前,何雨柱只是糊涂的在做菜。 而以后,他才是清醒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以及为何要做! 他这是听君一席话,胜炒十年菜啊!!!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23章 彻底颠覆认知!种下理论种子! 这一堂烹饪课的信息量,实在是太过于爆炸,对何雨柱的心理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陈宇凡也知道,以何雨柱这点文化水平...... 想让他一天就消化这么多东西,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 陈宇凡每天晚上都给他讲两个小时。 从各种常见食材的内部结构,讲到不同烹饪方式对食材的影响。 幸好,这些知识并不需要讲得太过深奥。 以陈宇凡远超常人的概括和表达能力,可以用最简单直白的语言,把科学原理给何雨柱讲的明明白白。 何雨柱虽然听得辛苦,却也学得是甘之如饴。 ................................... 到了第五天。 何雨柱觉得自己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绝非吴下阿蒙了。 而陈宇凡,又给他提出了一个崭新的问题。 “柱子,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放盐吗?” “为了......咸?”何雨柱试探着回答。 “只说对了一半。” 陈宇凡解释道:“盐最主要的作用,是利用它的渗透压原理。当盐接触到食材表面时,会因为内外浓度差,将食材内部的水分,给析出来。这就是我们常说的‘杀水’。” “同时,盐分也会渗透到食材的内部,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入味’的真正原因。” “再比如,糖。” “糖,除了提供甜味,在加热后还会发生两种最重要的化学反应——焦糖化反应,和美拉德反应。” “这两种反应,是所有焦香味道和红烧色泽的来源,也是菜肴增色增香的不二法门!” 何雨柱眨了眨眼,显然是有些茫然。 他在努力的听懂陈宇凡表达的内容,不过显然......是有一定难度的。 不过,陈宇凡没管那么多,继续说道: “还有醋,它的主要成分是乙酸,具有很强的挥发性。所以,我们做菜什么时候放醋,放完之后是盖上锅盖,还是敞开锅盖。这些不同的选择,都会对菜品最终的味道,产生巨大的影响......” 陈宇凡不断讲述着。 这些东西,其实都是习以为常的调味品。 但何雨柱从未深究过,在这些调味品背后有什么科学原理。 这都是他未曾触碰过的领域。 陈宇凡看着他,最后总结道: “柱子,你只有知道了这些最底层的原理,你才能明白,你做的每一步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才算是,真正掌握了烹饪的根源。” “否则,你一辈子都只能是个重复经验的伙夫,你的厨艺也到头了,再无法有任何的上限可言!” 何雨柱听完,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觉得,陈宇凡说的实在是太对了! 通过这几天的学习,何雨柱的整个认知都被彻底的颠覆了! 在又连续学了两天基础理论知识之后。 陈宇凡终于将一套最基础的现代厨艺观,强行灌输到了何雨柱的脑子里。 这里面肯定还有许多东西,是何雨柱暂时无法理解的。 但是不急。 陈宇凡的目的,并非是让何雨柱一下子就懂得所有。 而是给他开启这扇大门,让他拥有新的意识。 可以说......理论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 在未来漫长的实践中,这些种子会生根发芽,在某一天长成参天大树!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24章 理论课结束,开始练刀工! 一周的理论学习,终于宣告结束。 但这仅仅是特训计划的第一阶段。 为的是给何雨柱建立新的厨艺体系,让他知道厨师做饭过程中的每一步骤,其背后都有科学原理的支撑。 在不知道这些之前,他只是照葫芦画瓢。 但知道之后,才明白了自己每个行为的意义,这在短时间内对何雨柱的厨艺提升不大,但对未来而言....却是影响巨大的。 接下来,就是更加艰苦、更枯燥的第二阶段——磨炼基本功。 对于这个阶段,何雨柱一开始是充满了信心的。 理论知识,他承认自己差得远。 可要论这手上的功夫,颠勺、配菜、切墩......那可是他练了十几年、吃饭的家伙! 尤其是在刀工方面,他更是颇为自得。 想当年,他在丰泽园当学徒的时候,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切上百斤的土豆、萝卜,练的就是一个稳、准、快。 何雨柱认为自己的刀工,不说是多么的顶级吧,但就算是放眼四九城的一票大饭店里,也绝对是排得上号的。 然而,当他把这份自信表露出来的时候。 陈宇凡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摇了摇头。 “何雨柱,你那点刀工连门都还没入,还远远不够。” 说这话,不是陈宇凡刻意打击他。 而是何雨柱的水平,是真的不够。 这其实也不能不怪他。 在这个五六十年代,整个华夏的烹饪界,对于刀工、火候这些基本功的要求,其实都不算太高,和以前是没得比的。 绝大多数的厨师,基本功都谈不上扎实。 原因很简单——物资匮乏。 这个年代,许多普通人连饭都吃不上。 大家的一门心思,都花在了怎么用有限的食材,填饱更多人的肚子上。 在这种大环境下,哪里还有功夫去精益求精,去考虑什么刀工、什么火候? 有吃的,那就已经很不错了! 何雨柱之前的经历,也决定了他眼界的上限。 他在丰泽园的时候,只是个最底层的学徒工。 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杂、切配,根本接触不到那些真正考验技术的“硬菜”,师傅们对他刀工的要求自然谈不上多高。 后来进了轧钢厂,当了食堂的大厨,那就更不用说了。 食堂大锅饭,讲究的是分量足、油水够。 至于菜品的精细程度,那从来就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说到底了,他何雨柱,就是一个野路子出身的食堂厨师。 就连他爸何大清跑的也早,也没有系统性的教过何雨柱练习基本功。 这就导致...... 何雨柱没有真正厉害的名师传承,也没有经历过系统性的、高强度的专业训练。 他过去的那些经验,做个普通的伙夫,确实是足够了。 但想要成为真正的厨艺大师,还有着巨大的不足。 而陈宇凡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缺失的这些短板,一块一块的重新补齐! 陈宇凡看着何雨柱这幅有些不服气的样子,也没有多做解释。 他只是平静地说道: “你既然觉得自己的刀工不错。” “那你就去做一道文思豆腐给我看看。” 说完,陈宇凡便转身离开。 片刻之后,他提着一个篮子过来,里面放着几块用纱布包着的、白白嫩嫩的内酯豆腐,还有一些香菇、火腿、冬笋之类的配料。 陈宇凡把篮子递给何雨柱,便转身走了,一句话都没多说。 “做好了,就拿到后院给我。” 何雨柱把篮子放在桌上,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彻底的被激发了出来! 不就是一道文思豆腐吗? 能难得住他何雨柱? 他还真就不信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25章 何雨柱切豆腐,觉得自己行了! 在自己的小屋里,何雨柱开始琢磨了起来。 他从一本有些泛黄的《淮扬菜谱》上,找到了“文思豆腐羹”的做法。 菜谱上的文字,很简单。 “取嫩豆腐一块,先切薄片,再切细丝。配以火腿丝、香菇丝、笋丝,入高汤煮沸,勾芡即成。” 何雨柱看着这简单的描述,信心更足了。 按照这菜谱上写的做,不就成了? 他挽起袖子,深吸一口气。 然后从篮子里,取出了一块嫩豆腐。 何雨柱将豆腐放在案板上,屏息凝神,手中的菜刀缓缓落下。 然而这第一刀下去,他就感觉不对了! 这内酯豆腐,实在是太嫩了。 嫩的几乎不受力! 如果想要切薄片的话,他的刀尖刚一接触到豆腐的表面,那豆腐一下就直接碎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他不信邪。 他从豆腐的另一端,再次尝试,这一次他手上的力道放的更轻了。 可结果却还是一样,豆腐被切到一半就破裂了。 连着切废了两次,何雨柱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这才明白,陈哥给他的这个考验,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要冷静要冷静..... 何雨柱站在案板前,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 才自己有些急躁的心,慢慢平复了下来。 陈宇凡说过,做菜要沉着冷静、不急不躁! 心不静,则手不稳。 手不稳,则刀无根。 何雨柱又睁开眼睛,拿起了第三块豆腐。 这一次,他的眼神都变得专注了许多,手中的菜刀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何雨柱下刀的动作,轻柔到了极点。 几乎是让刀用自身的重量,去轻轻的滑过豆腐的表面! 唰—— 一片薄薄的豆腐片,终于被他完整地切了下来! 虽然,这片豆腐还有些厚薄不均,但总归是成型了。 何雨柱心中一喜,手上的感觉也越来越顺。 他将这块豆腐,切成了几十片薄片。 然后,他学着菜谱上的图示,将这些薄片叠在一起,开始切丝。 “嚓,嚓,嚓......” 他的动作已经很慢,很小心。 可即便是这样,这些嫩滑的豆腐片,还是在他的刀下发生了断裂、破碎...... 最后,这块豆腐也算是作废了。 何雨柱看着案板上一堆白色的糊状物,气的差点没把菜刀给扔了。 之前,他还真没做过类似这样的菜品。 川菜里处理豆腐最多的菜,也就是麻婆豆腐,那是直接把豆腐切成块就行了。 这种把嫩豆腐切丝的工夫,何雨柱确实从来没练习过。 这难度还真不小! 但何雨柱终究还是憋住了。 他知道,这是何雨柱对他的考验。 他要是连这点挫折都承受不住,那还谈什么当人家的正式弟子? 他再次深呼吸,拿起了最后一块,也是第三块豆腐。 有了前几次失败的经验。 这一次,何雨柱的心态已经完全沉静了下来,全身心的投入到了面前这块豆腐之中,摒弃了自己心中全部的杂念。 先切片...... 再切丝...... 这一次,竟然出乎意料的顺利了起来! 当何雨柱切完最后一刀时,案板上出现了一堆虽然有些粗细不均,但总归是丝状的豆腐! 何雨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既然是做成汤,那豆腐丝粗一些......应该也影响不大吧。 他心中这么想着,然后按照菜谱后面说的办法,去烧了一锅高汤,将豆腐丝和切好的配料丝一同下锅,又勾了一个薄薄的芡。 一碗看起来还像回事的“文思豆腐羹”,便被他做了出来。 “嘿!这不就成了吗!” 何雨柱看着这碗文思豆腐羹,觉得也算是像模像样,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随即,他高高兴兴的端着这碗自己的杰作,去找陈宇凡验收了。 .......................................... 来到陈宇凡的家里。 何雨柱小心翼翼的,将这碗文思豆腐羹放在了桌上。 “陈哥!您瞧,我做出来了!” 陈宇凡放下手中的书,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那个碗。 顿时,陈宇凡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这个......叫文思豆腐羹?” 陈宇凡的语气很平淡,不带任何的怒意。 但这一句反问,就已经让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悬了起来。 “不......不是吗?” 何雨柱有些心虚,但还是小声为自己辩解道: “菜谱上......我看菜谱上就是这么说的啊!” 陈宇凡闻言,摇了摇头。 “菜谱上说的,文思豆腐讲究的是‘细可穿针’。” 他伸出筷子,从碗里夹起了一根所谓的“豆腐丝”。 这根白色的豆腐丝,足有火柴棍那么粗,在筷子尖上晃晃悠悠的。 然后啪嗒一下,从中间断掉了。 陈宇凡摇头说道:“你这个叫豆腐条。跟细可穿针,完全不搭噶!” 何雨柱的一张老脸,瞬间就红了。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服气的小声嘀咕道: “可是那豆腐,嫩得跟水似的,怎么可能......切得比针还细啊?” “那不是人能办到的事儿吧......” 陈宇凡看着他,平静的说道: “你光看菜谱,很多东西是看不到的。” “比如这细可穿针四个字,你根本想象不出来,那究竟是怎样的一幅画面。” “有些东西,只有亲眼见到之后......你才会明白,你和真正的宗师之间,差距到底有多大。” 说着,陈宇凡缓缓站起了身。 “走吧,去厨房。”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26章 陈宇凡制作文思豆腐羹! 何雨柱跟在陈宇凡身后,走进了厨房。 陈宇凡从橱柜里,拿出了一块白嫩的内酯豆腐。 然后,陈宇凡把菜刀在水龙头下冲了一下,让刀身附着上一层薄薄的水膜,这样可以降低刀刃和豆腐之间的摩擦力。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豆腐放在了案板上。 下一秒,陈宇凡的手动了。 何雨柱只觉得,好似有无数的刀光在自己面前闪烁。 陈宇凡的刀,太快了! 快到他的眼睛几乎都跟不上! “铛铛铛铛铛铛——” 刀声密集! 何雨柱只敢小心翼翼慢慢切的豆腐,陈宇凡切起来却是如此的从容不迫。 何雨柱甚至都看不清,陈宇凡是如何下刀的! 他只能看到,这块四四方方的豆腐在陈宇凡的刀下,仿佛没有受到任何的阻力似的,被切成了一层有一层,失去支撑之后缓缓倒下。 由于都是白色的豆腐,所以现在还看不出究竟有多薄...... 豆腐全部切片之后,陈宇凡再次从头开始切。 这第二次,就是将豆腐片切成豆腐丝了。 “铛铛铛铛铛铛——” 一阵密集又清脆到了极点的斩切声,在厨房里响起! 陈宇凡的刀声是轻快的,是富有韵律的,是充满了生命力的! 何雨柱死死的盯着陈宇凡的动作! 他震惊的发现......同样是这么一块豆腐。 在他自己切的时候,最多也就能下个一百刀,而且还会切的断断续续。 可陈宇凡呢? 下刀的频率,快得惊人! 在那短短的十秒钟里,他恐怕......切了不下一千刀! 当陈宇凡切完最后一刀,放下菜刀时。 案板上那块豆腐从外形上看,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它依然是那么一坨白色的、完整的固体。 因为是全部堆叠在一起,所以也看不出豆腐丝究竟有多么细。 仿佛,刚才那阵令人眼花缭乱的刀光,都只是幻觉。 “取一碗清水来。” 陈宇凡的声音,平静的响起。 “哦!好!” 何雨柱如梦初醒一般。 他赶紧手忙脚乱的,从橱柜里拿出了一个瓷碗,接满了清水递了过去。 陈宇凡用刀身,将案板上那坨豆腐轻轻一铲。 然后,顺势将其滑入了那碗清水之中。 下一秒。 这坨原本还堆叠在一起的豆腐,在进入清水之后。 随着陈宇凡用筷子,轻轻的在水中一拨...... 竟然在瞬间绽放了! 哪里还是什么豆腐块! 这分明是......是数千根和发丝一样纤细的、晶莹剔透的豆腐丝! 它们在清澈的水中,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色菊花,又如同一团飘渺的云雾般梦幻! 可谓是...... 根根分明! 丝丝缕缕! 在屋里灯光的照耀下,全部散发着梦幻般的光泽! 何雨柱彻底的看呆了! 他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撼和不敢置信!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汗毛,都在这一刻倒竖了起来! 何雨柱所亲眼目睹的这一幕,恐怕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了。 这...... 这他妈的......还是刀工吗?! 这简直是神仙手段啊! 陈宇凡看着何雨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淡淡的开口说道。 “这才是‘细可穿针’,才是文思豆腐,最基本的要求。” “而且,一道真正的文思豆腐羹,不仅仅是豆腐需要切成这样。” “配菜里的香菇丝、火腿丝、鸡胸肉丝、青菜叶丝,这‘五丝’同样都要切得如此纤细,粗细均匀。” “当这五种颜色的细丝,一同放入清澈如水的高汤中的时候,它们会像羽毛一样根根分明的悬浮于汤中,五彩斑斓、煞是好看。” “入口之后,也无需咀嚼,所有的食材都会在你的舌尖上瞬间化开,留下的唯有那股绵长的、清雅的鲜香。” 陈宇凡转过头,看着早已呆若木鸡的何雨柱。 他平静的问道:“现在,你觉得你能做到了吗?” 何雨柱的身体,猛的一颤。 他低下了脑袋,默默的摇了摇头。 他以为自己的刀工,就算不是顶尖,那也算是不错了。 可今天,在亲眼见识了陈宇凡这神乎其技的刀工之后。 他才知道。 自己......差得太远了! 那不是一步两步的差距。 而是天差地别! 看到陈宇凡展现的这道文思豆腐羹,何雨柱甚至心中生出一种......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到的想法。 看着何雨柱这副备受打击的样子,陈宇凡却没有安慰他。 而是继续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在旁边严肃的说道: “所以,你才需要特训。” “从今天开始,你的特训正式进入第二阶段。” “第一关,刀工。” “第二关,火候。” “第三关,调味。” “这三关,我会一关一关的教你,一关一关的让你练。” “等你什么时候把这三样基本功,都练到了我认可的标准。” “我会给你出几道考题,让你做出几道真正考验技术的硬菜。” “只有当你把这几道菜都做得完美无瑕了,这三关才算你真正掌握。” “到那时......” “你就可以成为我的......正式弟子!” 听到正式弟子这四个字。 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的何雨柱,突然抬起了头,眼睛里也重新燃起了两团火焰! 是啊! 他现在是做不到! 他现在和陈哥比起来,就是个屁! 可是...... 他有机会学啊! 陈哥也还愿意教他啊! 只要一直努力练习,他何雨柱有朝一日,也能学会刚才的这种手艺! 一想到这里,何雨柱心中的沮丧,瞬间被一股更加强烈的的斗志给彻底冲散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陈宇凡,一张憨厚的脸上充满了坚定! 何雨柱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的说道: “陈哥!您放心!” “我一定努力,拼了命的学!!!”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27章 只练一样东西——切土豆丝! 自从开始和陈宇凡学习厨艺之后。 何雨柱每天的日子,都变得特别有盼头,感觉人生充满了希望。 这和之前他的舔狗生活,截然相反。 以前,何雨柱完全失去了自我,整个人像是为了讨好秦淮茹而活着。 可能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秦淮茹其实是压在他身上的一座大山。 因为秦淮茹,何雨柱吃不好、穿不暖,要把自己赚的钱都给贾家,并且失去了自己谈恋爱、结婚的机会。 可以说,他的人生都被秦淮茹毁了,完全没有了自我意识。 但现在不一样。 何雨柱一心扑在厨艺上,感觉生活无比的充实,每天的日子都充满了希望。 在工厂食堂里,他工作比以前更加认真,努力提升自己的菜品质量。 而下班之后,何雨柱还要更加兴奋。 因为按照陈宇凡所说,他的理论课程已经结束,今天开始正式跨入了实践阶段! ............................... 后院,陈宇凡家。 “陈哥!咱们今天......练什么?” 何雨柱的声音里,充满了迫不及待。 陈宇凡看着他,平静的说道: “你的特训分为三个阶段。” “刀工,火候,调味。” “这三者是支撑起一个厨师的所有根基,缺一不可。” “今天,我们就从第一关,也是最枯燥的一关开始——” “练刀工。” “好!” 何雨柱期待起来,他也想要像陈宇凡那样,拥有能够做出文思豆腐的好刀工。 他最好奇的就是...... 陈宇凡会用什么办法来锻炼他的刀工?、 应该不会像普通饭店那样,让他从切墩开始吧... 然而,陈宇凡接下来的话,像盆冷水一样直接浇在了何雨柱的头上。 “从今天起,你就像普通学徒一样,从切墩开始。” ................................ 所谓切墩,是厨师行当里的黑话,指的就是处理砧板上的一切活计,主要就是切菜。 在旧社会的厨师行当里,一个新入门的学徒,他的学厨之路就是从切墩开始的。 这个过程,极其的漫长而又枯燥。 一个新来的学徒,需要切多久的墩子,才能接触到炒勺呢? 切墩一年的,那算是天赋异禀,祖师爷赏饭吃,而且师傅也喜欢他、有意提拔他。 正常来说,切墩两年、三年,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要是天分差一点,也不招师傅待见的...... 在后厨里当个墩子师傅,一干就是五年、十年,甚至一辈子,可能都摸不到炒锅的边。 这年头,当一个饭店后厨的学徒,日子过得是非常苦的。 师父是不会手把手教你的。 所有的本事都得靠你自己,在旁边察言观色,照葫芦画瓢的“偷学”。 大多数的厨师学徒,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然后就是挑水、劈柴、生火、杀鸡、宰鱼......所有的脏活累活,都得抢着干。 只有把这些都干完了,才有资格站到砧板前,拿起那把沉重的菜刀。 毕竟这个年代,食材金贵,绝对不允许有丝毫的浪费。 你要是切坏了一根萝卜,切废了一个土豆。 那不好意思。 这些下脚料,就是你今天的伙食了,自己要全部吃掉。 很多学徒在最初的半年里,几乎就没吃过一顿正经的饭菜,天天就靠着自己切坏的那些歪瓜裂枣来果腹。 厨师行当里的规矩,更是大如天。 见了师父、师叔,你要立正站好,恭恭敬敬的问好。 见了师兄,你也要客客气气,主动抢着把活干了。 师父骂你,你得听着。 师父打你,你也得站直了受着。 何雨柱就是从这样的环境里,一步步熬出来的。 所以他的基本功比一般的厨子,还是要扎实一些。 不过...... 何雨柱当年在丰泽园,也没干多少年,就来到轧钢厂食堂当厨师了。 所以,丰泽园里一些真正考验技术的硬菜,他的师父也没教他。何雨柱学会的,也就是一些普通炒菜、炖菜。 至于他的他的刀工,练的只是够快,手脚够麻利。 但论精细程度,确实还远远不够。 尤其是还达不到陈宇凡的要求,差的还远着呢! ................................. 陈宇凡看着何雨柱跃跃欲试的模样,继续说道: “刀工在厨艺中的作用,远比你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俗话说——七分墩子,三分灶。一道菜的成败,在它下锅之前,其实就已经决定了七分。” “为什么呢?” “因为刀工,直接决定了三个核心要素。” “第一,是菜肴的‘形’。同样的食材,切成丁、片、丝、条,给人的观感就完全不同。好的刀工,能让菜肴的形态更加美观,提升食客的食欲。” “第二,是食材的‘熟’。只有将食材切得大小均匀、厚薄一致,才能保证它们在同一个锅里能够同时成熟。否则,薄的已经烂了,厚的却还没熟,这道菜就是彻底的失败,端不上桌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是食物的‘味’。食材的形态,直接决定了它和火、油、调味料的接触面积。不同的切法,能让食材在烹饪过程中吸收不同程度的味道,产生完全不同的口感。” “刀工,就是厨师基本功中的基本功,如果你没有好的刀工,那就根本不具备把菜做好的能力!“ 何雨柱听的一愣一愣的。 他以前只觉得......把菜切好看了就行了。 却从没想过,这简单的切菜背后,竟然还关系到食材的生熟和入味。 陈宇凡看着他,终于说出了今天的第一项特训任务。 “从今天开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 “你只练一样东西——切土豆丝。” 何雨柱闻言,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切土豆丝? 这个他熟啊! 他以前在丰泽园当学徒的时候,就没少切土豆丝、萝卜丝! 这他还能过不了关?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28章 土豆丝也有高要求! 然而,陈宇凡接下来的话。 却让何雨柱心里那点轻松,瞬间荡然无存。 “我对你的要求,也很简单。” 陈宇凡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每一根土豆丝,从头到尾都必须粗细均匀,横截面必须是完美的方形。” “第二,土豆丝的粗细,只能有一毫米的宽度,不能多也不能少。” “第三,切好的一碗土豆丝里,随机挑出十根用天平去称。这十根土豆丝的重量误差,不能超过百分之五。” 当陈宇凡说完这三条要求时。 何雨柱直接傻眼了。 他呆呆的看着陈宇凡,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陈哥,您没开玩笑吧?” 每一根只能有一毫米的粗细? 横截面还要是正方形? 重量误差还不能超过百分之五? 这...... 这他妈的......还是人能干出来的活吗?! 何雨柱甚至觉得,这有些太刁难人了吧。 陈宇凡看着他这副震惊的样子,只是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昨天,你看我切的豆腐丝,觉得和这土豆丝比...哪个难度更大?” 何雨柱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了昨天那碗在水中绽放的、比头发丝还细的豆腐丝。 他心里的质疑,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是啊...... 陈哥是真的能做到! 那也就是说,这个要求并非是天方夜谭! 而是他自己......水平太差了! 一股巨大的羞愧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何雨柱咬了咬牙,不服输的劲头再次被激发了出来! “我......我明白了!” 他看着陈宇凡,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我这就去练!” ............................... 从回到家之后。 何雨柱的地狱特训,正式拉开了序幕。 也包括在工厂食堂上班的时候。 这些切墩备菜的活,本来应该交给学徒们去做的,毕竟这是最基础的工作。 但是,何雨柱把切墩的活,主动的全部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不要任何人的帮忙,每天就一个人,默默的站在角落的砧板前。 面前是堆积如山的土豆和萝卜。 他手里握着菜刀,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切片、切丝的动作。 食堂里的其他厨子和学徒,都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他们想不明白,何师傅这到底是怎么了? 好好的大厨不当,怎么还跟他们这些学徒抢起活来了? 对于这些议论,何雨柱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的土豆,还有手中的菜刀。 每天下班后,别人都在家里听广播、聊天、休息。 而何雨柱,总是准备好一网兜的土豆和萝卜,回到自己那间小屋里。 他晚饭就随便对付一口。 然后就着昏暗的灯光,开始继续练习。 “铛!铛!铛!” 单调而又富有节奏的切菜声,每晚,都会在他的小屋里,至少响起一个小时。 为了达到陈宇凡那近乎苛刻的要求,何雨柱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方法。 他甚至从厂里的机修车间,借来了一个小小的游标卡尺。 每切完一批土豆、萝卜,他都会像个质检员似的,一根一根的去测量这些土豆丝的粗细。 “不行!这根粗了零点三毫米!” “这根......横截面太扁了,不是方的!” “这几根......长短不一,还是不行!” 最开始的时候,何雨柱切出来的一整盘土豆丝里,甚至挑不出一根是完全符合陈宇凡的标准。 但何雨柱没有气馁。 他只是默默的将那些不合格的土豆丝,都收到一个大盆里。 然后,拿起一个新的土豆......继续的切! 何雨柱非常相信,陈宇凡布置给他的任务,一定有其中的道理。 只要他坚持不懈的去练习,就会有收获!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29章 何雨柱快把自己吃成土豆了! 何雨柱光是切土豆和萝卜,就整整切了一周的时间! 这一周下来,他的刀工有没有进步,还是次要的事情。 主要问题是...... 现在何雨柱看见土豆和萝卜,是真的快要吐了。 没办法。 自己切出来的东西,总不能浪费啊。 因此,在这一周的时间里。 何雨柱被迫,一日三餐都以土豆和萝卜为食,变着花样的去做。 早上是土豆饼配咸萝卜条。 中午是醋溜土豆丝配萝卜汤。 晚上是土豆炖萝卜...... 吃到最后,何雨柱感觉自己都快要变成一个土豆了。 后来,他实在吃不下了。 何雨柱就想了一个办法。 他的这些土豆丝,虽然还达不到陈宇凡要求。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非常均匀、漂亮了。 于是,何雨柱就把这些土豆丝和萝卜丝,用油纸包好,然后拿到院子里卖给院里的邻居们。 “哎!三大爷!要土豆丝不?都给您切好了的,一毛钱给您一大包!” “什么,八分钱?行吧行吧。” “小杨!刚切的萝卜丝,回家炒着吃啊,这些就卖你一毛钱!” 院里的邻居们,看何雨柱卖的这些菜丝,切的叫一个地道! 根根分明,粗细均匀。 比他们自己用菜刀切的,不知道要强到哪里去了! 而且价格也确实便宜。 几乎就是按照土豆萝卜的原价在卖,完全没有收任何的手工费。 大家伙自然也乐得占这个便宜。 一时间,何雨柱的卖菜生意,竟然在院子里还小小的火了一把。 ................................ 最开始,何雨柱觉得虽然难,但自己苦练个一周应该也就能做到了。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练习了十多天后。 他切废的土豆和萝卜已经不知道多少了。 也有好几次,何雨柱觉得自己切得差不多了。 然后兴冲冲的,把一盘自认为完美的作品,端去给陈宇凡看。 可每一次,陈宇凡都只是淡淡的瞥上一眼,便会摇摇头,丢下一句不带任何感情的话。 “横截面还是扁的,粗细也不够均匀。” “差得还远。” 除此之外,多一个字都懒得解释。 何雨柱只能垂头丧气的回家,一个人端着土豆丝发呆,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挫败感。 他想不明白! 明明已经切得很细了! 为什么到了陈哥那里,就总是不合格呢? 没办法...... 想不明白,那就继续练! 何雨柱的性子里,天生就有一股的执拗和不服输。 陈哥说不行,那就一定是他还做得不够好! 于是,他只能日复一日的,重复着这枯燥到了极点的练习。 光是切土豆和萝卜,何雨柱就切了足足一个月之久! 这一个月的时间,他每天除了在食堂上班切,就是回家继续切。 他切过的土豆没有一千斤也有八百斤了。 到了后来,何雨柱整个人都切的有些麻木了。 想当初,他在丰泽园打杂切墩的时候,切土豆的强度也没这么高啊。 现在,何雨柱闭着眼睛,都能闻到空气中一股子土豆的土味。 每天晚上做梦,梦里都是无数根白花花的土豆丝,在他的面前飞舞。 院子里的邻居们,也从一开始的抢着买他切好的菜丝,到了后来一看到他提着土豆和萝卜过来,就赶紧摆手拒绝。 “柱子,可别了!” “我们家这一个月天天吃土豆,孩子都快吃成土豆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30章 苦练一个月,成了! 其实,陈宇凡对何雨柱这一关的要求确实是有些过分严苛了。 这背后自然有他的深意。 何雨柱这个人天赋是有的,手上的感觉也不错。 但他最大的缺点就是性格太急躁,心不静。 作为一个厨师,尤其是一个想要攀登顶峰的厨师。 心静如水,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素质。 如果心里毛毛躁躁的,手上的动作就必然会变形,火候的掌控也会出现偏差,做不出美味的菜肴。 所以,陈宇凡给他设下的这第一道关卡。 看似是“练刀工”。 其实是“练心”。 就是要用这种最枯燥、最磨人的重复性劳动,一点一点的磨掉何雨柱身上浮躁的火气。 让他学会如何沉下心来,将自己全部的精气神都专注到眼前这一件简单的事情上。 等到什么时候,何雨柱切才能做到心无旁骛、物我两忘了。 那他这第一关才算是真正有了通过的希望。 ............................. 终于,在一个月之后的某个傍晚。 何雨柱像往常一样,正在自己的小屋里练习着切土豆丝。 陈宇凡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站在了何雨柱的身旁。 然而,何雨柱丝毫没有注意到。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的眼神无比专注,死死的盯着案板上的那个土豆。 在何雨柱的脑海中...... 这个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一件事情,就是把他眼前的这颗土豆切好。 唰—— 菜刀每次的落下,都会有一片薄如纸张的土豆片,被稳稳的切下。 然后,何雨柱将土豆片整齐的码放在一起,再次举起了菜刀。 “铛铛铛铛铛铛——” 斩切声密集而又清脆,如同珠落玉盘般,在小屋里有节奏的响起。 这声音和他一个月前的表现已经完全不同了。 现在的刀声是轻快的,是从容不迫的! 随着刀锋的起落,那些叠在一起的土豆片迅速变成了一根根纤细的、均匀的土豆丝,整齐的散落在刀身的另一侧。 等到全部切完之后,何雨柱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放下菜刀,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再一抬头,这才发现了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陈宇凡。 何雨柱心里一惊,连忙打招呼。 “陈哥!您什么时候来的?” 陈宇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的走到了案板前,目光落在了刚刚切好的土豆丝上。 陈宇凡没有说话,也没有用任何的工具,只是伸出手从里面随意捻起了一小撮。 这些土豆丝,每一根都晶莹剔透,棱角分明,粗细均匀,长短一致。 陈宇凡将他们缓缓放下,抬起头看着何雨柱充满了紧张和期待的脸。 终于,说出了那句让何雨柱盼了一个月的判决。 “切土豆丝,你算是合格了。” ...... 何雨柱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合格了! 他......他终于合格了! 这句话他已经等待了不知道多久。 何雨柱感觉,自己这一个月来所受的所有苦,吃的所有土豆......在这一刻都值了! 他甚至还有点想哭的感觉。 但何雨柱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陈哥......” 何雨柱搓着手迫不及待的问道: “这刀工这一关,我算是过了吧?” “过了之后,是不是......就该练下一关,练火候了?” 他已经有些等不及了,想去学习更加高深的技艺了。 然而,陈宇凡却缓缓的摇了摇头。 “谁告诉你,刀工这一关你过了?” “切土豆丝,只是刀工里一项最基础的练习而已。” “真正的刀工,还包括了片、斩、剁、劈、剞......等等数十种不同的技法。” “你还差得远呢。” 陈宇凡的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何雨柱心中刚刚燃起的那团火焰。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辛辛苦苦练了一个月,吃了整整一个月的土豆。 结果...... 才只是完成了最基础的练习? 一股深深的沮丧感,顿时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刀工的练习......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陈宇凡看着他这副备受打击、垂头丧气的模样,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过......” 他话锋一转。 “有这一个月的苦练,你这刀工也算是真正入了门了。” “你现在的手比以前稳了,心也比以前静了,这才是这一个月最大的收获。” “后面的那些步骤虽然也难,但只要你有了这个基础,再像这个月一样踏踏实实的练下去,总能学会的。” 陈宇凡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何雨柱再度兴奋了起来。 是啊! 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月前的那个他了! 这一个月的苦没有白吃! 他的手稳了! 他的心静了! 最难的入门阶段,他已经熬过来了! 后面的路就算再难,又能难到哪里去呢? 一想到这里,何雨柱心中的沮丧,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宇凡,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地回答道: “我明白了!陈哥!” “您就说,咱们接下来练什么!”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31章 何雨柱孺子可教也! 看着何雨柱重新燃起斗志的模样,陈宇凡满意的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也。 何雨柱这个人虽然毛病不少,但也是有优点的。 他身上这股不服输的韧劲,还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以前他只是被秦淮茹给迷魂了头脑,把所有的毅力都花在了当舔狗上。 现在何雨柱终于清醒过来了,也展现出了本身的天赋和无数的可能。 “你别急。” 陈宇凡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静。 “切土豆丝的过程,你练的是刀工里的稳和匀,但这只是基础中的基础。” “接下来,我们要练的是刀工里的巧和变。” 陈宇凡走到厨房的角落,拿出了几块用油纸包好的、不同种类的肉。 一块牛腱子肉,一块猪五花,一块鸡胸肉,还有一条鲤鱼。 “切蔬菜和切肉,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陈宇凡将那几块肉全部摆放在案板上。 “蔬菜的结构是相对固定的,你只需要做到均匀就行了。” “可肉呢?” “不同的肉,它们的硬度不同、纹理不同,筋膜的走向也不同。” “你要学会的,就是如何根据不同食材的特性,去调整你下刀的方式、角度和力道。” “真正厉害的厨师,应该是一把菜刀切万物。无论拿到什么样的食材,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最适合它的处理方式。” 何雨柱看着案板上几块形态各异的肉,也认真了起来。 他知道,现在是陈宇凡教他真东西的时候,必须认真听,全部记下来。 这些......都是他未来当厨师最宝贵的财富! “你看好了。” 陈宇凡首先拿起了那块牛腱子肉。 “先说牛肉。” “牛肉的表面,有非常清晰的一丝一丝的纹理,这就是它的肌纤维。” 陈宇凡用手指,在肉的表面划了一下,为何雨柱指明了位置。 “牛肉的肌纤维,是所有家畜里最粗、最长的,也是最韧的。所以,牛肉的口感才会有嚼劲。但如果处理不好的话,牛肉就会变得又老又柴,嚼都嚼不动。” “那要怎么处理呢?” “记住四个字——横切断丝。” 话音刚落,陈宇凡手中的菜刀便动了。 他的动作,沉稳而又有力。 刀锋稳稳的垂直于牛肉的纹理切了下去! 一片厚薄均匀的牛肉片,便应声而落。 陈宇凡将这片牛肉,举到何雨柱的面前。 “经过这样横向的切断,原本长的、坚韧的肌纤维,就都变成了短短的一截。” “肌纤维被切断之后,肉的口感,自然就变得酥烂、嫩滑了。” “这就是所谓的逆纹切。” 何雨柱凑过去,仔仔细细的看着牛肉片的断面,将这个要点死死记在了心里。 紧接着,陈宇凡又拿起了那块猪五花。 “接下来说猪肉。” “和牛肉恰恰相反,猪肉的肌纤维比较短、也比较细嫩。” “所以,我们在处理猪肉,尤其是要把它切成肉丝的时候,就不能再‘逆纹切’了。” “而是要......顺着纹理切!” 陈宇凡一边说,一边演示。 他的刀法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刀锋不再是垂直于肉面,而是与肉的纹理保持着平行! 陈宇凡先是将五花肉切成了宽窄一致的几个长条,然后又将这些肉条切成了均匀的薄片。 最后,将这些薄片全部叠在一起。 铛铛铛—— 一阵比之前切牛肉时,要轻快得多的刀声响起! 转眼之间,刚才的那块五花肉,就变成了一堆粗细均匀、长短一致的肉丝! “为什么要顺纹切?” 陈宇凡看着有些困惑的何雨柱,主动解释道: “因为猪肉的纤维短,如果你再横着把它切断,那么在下锅之后,经过高温的快速翻炒,这些肉丝就很容易变得松散、破碎,不成形状。” “而顺着纹理切,就能最大限度的,保持肉丝的完整性,让它在炒制之后,依然能根根分明,口感也更有嚼劲。” “逆纹牛,顺纹猪。” “这是最基本的刀工口诀,你记下了吗?” “记下了!” 何雨柱重重的点了点头。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32章 各种肉质的不同处理方式! 有些食材的处理方式,何雨柱之前也是知道的。 但他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现在有了陈宇凡成体系的讲解之后,何雨柱终于弄明白了其中的原委,对于食材的处理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讲完了猪和牛,陈宇凡又拿起了那块鸡胸肉。 “鸡肉,特别是鸡胸肉。它的特点是水分足,但脂肪含量低,肉质也比较松散。” “所以,处理鸡胸肉,最忌讳的就是切得太厚。” “一旦厚了,烹饪的时间就会变长,里面的水分就会大量流失,口感就会变得又干又柴。” “所以,我们处理鸡胸肉,最常用的刀法是片。” 陈宇凡将鸡胸肉,平放在案板上。 他的左手轻轻地按在肉的表面。 右手的菜刀则几乎是平贴着案板,以一个极小的角度斜着切了进去。 他的手腕,稳如磐石! 刀刃在肉的内部,平稳而又顺滑的向前推进! 唰—— 一片硕大的、近乎半透明的鸡肉片,便被陈宇凡完整的片了下来! “片的时候,角度越小,片出来的肉,面积就越大,厚度也就越薄。” “这样在下锅之后,只需要短短十几秒,鸡肉就能成熟。最大限度的锁住鸡肉内部的水分,保证它鲜嫩的口感。” 何雨柱看着这片几乎能透光的鸡肉片,再一次被震惊了! 他以前也片过鸡胸肉,但片出来的东西跟陈宇凡这个比起来,简直就像是门板一样厚! 最后,陈宇凡将目光投向了还在水盆里活蹦乱跳的鲤鱼。 “对于食材的处理,最难的其实是鱼。” “鱼肉是所有肉类里最鲜美的,也是最娇嫩的。” “处理鱼的时候,就需要你的心静下来,动作要快、干净利落!” 陈宇凡将鱼放在案板上,用刀背在鱼头后面轻轻一拍。 这条鱼瞬间停止了挣扎。 陈宇凡刮鳞、去鳃、开膛、破肚...... 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转眼之间,一条鲜活的鲤鱼就被他处理的干干净净。 “处理活鱼,讲究的是一个快,不能让它死得太久,否则鲜味就会流失。” “而给鱼起肉,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片,则讲究一个顺。” 陈宇凡将鱼平放在案板上,菜刀从鱼的尾部,贴着中间那根大大的脊骨切了进去。 他的手腕极其的灵活。 刀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完美的顺着鱼骨的走向,丝滑的向前滑动! 唰—— 随着一声轻响。 一整片带着鱼皮的鱼肉,还是完整无缺的,被从鱼骨上剥离了下来! 整个过程丝般顺滑,像是庖丁解牛,充满了艺术感! 何雨柱在一旁,看得是如痴如醉。 对于他来说,这远比庙会上最精彩的戏法更吸引他,让他看一百遍都不会嫌腻。 陈宇凡将那片鱼肉,鱼皮朝下的放在案板上。 “最后一步,是切鱼片。” “刀要斜着,从鱼皮的方向切进鱼肉里。” “下刀要果断,要一刀到底,中间不能有任何的停顿,否则,鱼肉就会粘刀,变得破碎。” 陈宇凡的声音,和手中的刀一样干净利落。 随着他的每一次下刀。 一片片厚薄均匀、晶莹剔通的鱼片,也随之不断的诞生!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33章 锻炼方法——整鸡脱骨! 陈宇凡将这四种最常见的肉类,全部都处理完了之后。 何雨柱已经彻底的拜服了。 他看着案板上,四种肉形态各异,却又同样处理得完美无瑕。 他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才是真正的刀工! 这才是真正的厨师!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 何雨柱将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切肉的练习之中。 和蔬菜不同,肉是非常金贵的东西。 这个年代,普通人家一个月也吃不上几回。 何雨柱不可能像切土豆丝那样,肆无忌惮的浪费。 这也在无形之中,给他带来了更大的压力。 何雨柱必须在每一次下刀之前,都将陈宇凡教他的那些要点,在脑海里反复的思考清楚。 他必须保证,自己的每一次下刀都尽可能做到完美! 终于在一周之后。 何雨柱能够轻松的将各种肉质,按照陈宇凡的要求,处理的明明白白、干净利落了。 陈宇凡检查后,点了点头。 “不错。” “切肉这方面,你算是合格了。” 听到这句评价,何雨柱心中悬了一周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几秒钟,陈宇凡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把心给提了起来。 “切肉的技法,你算是掌握了。” “接下来,是你对刀控制力的训练。” “控制力?” 何雨柱愣了一下,这个词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什么意思?” 陈宇凡没有直接解释,而是从一旁的菜篮子里拿出了一根鲜嫩的黄瓜。 他要给何雨柱切一个蓑衣黄瓜。 正常来说,是要在黄瓜两侧各放置一根筷子的,下刀切到筷子为止。 但陈宇凡并没有放,他要凭借自己对菜刀的掌控,把每一刀下到同样的深度。 “你看好了。” 话音刚落,陈宇凡手中的菜刀便化作了一道残影。 因为每一刀落下,都不到底就收力了,所以没有任何的切斩声。 何雨柱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陈宇凡的刀! 他能清楚地看到,陈宇凡的菜刀每一次落下,都会在黄瓜上留下一道薄如纸片的切口。 而且,更诡异的是...... 每一刀都在快要把黄瓜切断的前一刻,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 虽然没有放筷子,但无形中仿佛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精准的限制了菜刀下沉的深度。 而这一切,靠的都是陈宇凡的精准控制。 很快,黄瓜的一面就已经被切完了。 陈宇凡手腕一翻,将黄瓜翻了个面。 这次他的刀不再是垂直落下,而是倾斜了大约四十五度。 又是同样熟练、迅速的上百次的下刀。 当陈宇凡放下菜刀时,案板上的那根黄瓜从外形上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它依然是一根完整的黄瓜。 但是,陈宇凡伸手捏住黄瓜的两端,然后缓缓的将它提起来。 奇迹发生了! 那根原本只有二十厘米长的黄瓜,在他的手中竟然被无限的拉长! 一米! 一米五! 它变成了一张由无数根纤细的黄瓜丝组成的绿色长链,如同渔网一般牵连在一起,堪称精彩绝伦! 每一片黄瓜都薄如蝉翼、晶莹剔透,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水润的光泽!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蓑衣黄瓜”! 何雨柱彻底看傻了。 蓑衣黄瓜太出名了,何雨柱当然是听说过的,他在饭店上班的时候,还见老师傅做过这道菜。 但那和陈宇凡刚才的呈现,完全不同! 何雨柱之前见过的蓑衣黄瓜,都是在黄瓜两边各放上一根筷子。这筷子就相当于是一个限位器,让菜刀只能切到这个深度,就会停下来。 而陈宇凡刚才没有! 陈宇凡完全是靠自己的掌控,而且还切的如此之迅速,把每一片黄瓜切的薄如蝉翼,近乎是半透明的...... 这需要对菜刀有何等恐怖的控制力啊! 多一分则断! 少一分则不连! 陈宇凡将这根蓑衣黄瓜,重新放回案板上,然后看着目瞪口呆的何雨柱,平静的说道: “还记得我最开始给你演示的那道文思豆腐吗?” “无论是切豆腐如发丝,还是切黄瓜如蓑衣......它们考验的都不是你的手速有多快,而是你对你手中这把刀细致入微的......控制力。” 何雨柱终于明白了这所谓控制力的含义。 他看着陈宇凡,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期盼。 “陈哥,那这个控制力......要怎么锻炼呢?” 陈宇凡闻言微微一笑,从旁边的橱柜里拿出了一只已经处理干净的三黄鸡。 “很简单。” 他将那只鸡扔在了何雨柱的面前。 “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练习——整鸡脱骨。”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34章 陈宇凡表演整鸡脱骨! “整鸡脱骨的要求也很简单。” 陈宇凡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除颈部的开刀之外,不允许破坏鸡皮的完整性,哪怕是一点微小的破口都不能有。” “第二,要将整只鸡的骨头,一根一根完整的取出来,骨头上不能带有一丝多余的碎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脱骨之后,整只鸡的外形不能坍塌。从外面看起来,它要和一只完整的鸡一模一样。” 听完这三个要求。 何雨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这还叫......简单??? 不破坏鸡皮,还要把骨头一根根都拿出来? 最后,鸡的形状还不能变? 这......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办到的事儿啊! 看着他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陈宇凡也不多废话。 “我给你演示一遍,看仔细了。” 陈宇凡拿起一把小巧的、刀刃锋利的剔骨刀。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精准和从容,如同外科手术医生般。 陈宇凡先是从鸡的颈部开口,用刀尖轻轻地划开一个小小的口子。 然后,他的刀顺着这个口子探了进去。 陈宇凡没有用切,而是用刀尖贴着鸡的骨架,一点一点地向下刮! 滋啦......滋啦...... 刀刃与筋膜之间发出了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分离声。 陈宇凡先是沿着脊骨,将整个鸡背的皮肉与骨架分离,然后是鸡胸。 遇到关节连接的地方,比如鸡翅和鸡腿的根部,他甚至都不用刀。 而是直接用手指,在关节处轻轻一掰! 咔! 随着一声脆响,关节便被干净利落的卸了下来! 陈宇凡用刀尖,贴着腿骨和翅膀的骨头,将骨头上的肉一点点地刮离下来。 然后,轻而易举的将一根根完整的腿骨、翅骨,从鸡的身上取了出来。 整个过程中,陈宇凡对鸡的骨骼构造熟悉成都,已经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何雨柱在一旁看得是眼花缭乱,心惊肉跳! 他感觉陈哥不像是在处理一只鸡。 而更像是在......完成一件无比精密的艺术品! 仅仅只用了半分钟的时间。 陈宇凡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将最后一根颈骨取出,放在案板上。 此时...... 这只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鸡,竟然还保持着原本丰满的、完整的形态。 除了脖颈处后面不起眼的小小开口之外。 从外面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只刚刚宰杀完的整鸡! 而在鸡身的旁边,是整整齐齐摆放着的鸡骨头,全部被拆解开来,上面不带一丝碎肉。 从头骨、颈骨......到胸骨、腿骨,甚至是最小的翅尖骨,一根都不少! 这便是从前只有宫廷御厨才掌握的技巧——整鸡拆骨! 鸡身全部骨骼拆除之后,鸡皮不破,鸡身不散,鸡骨无肉!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35章 天赐良鸡!何雨柱通宵练习! 何雨柱回家之后。 脑海里,依然回响着陈宇凡刚才给整鸡拆股的画面。 这太神奇了,如同变戏法一般。 何雨柱感觉到了,这可能是自己特训以来......遇到的最难的关卡! 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立刻就开始了练习。 陈宇凡知道何雨柱没钱买那么多只鸡,专门给何雨柱提供了十来只,给他用来研究鸡身体内的骨骼情况。 这些鸡对于陈宇凡来说不值钱,他系统农场里多的是。 而是,想要学会整鸡脱骨,不是十几只鸡就足够的。 这只是个开始...... 后续用来练手的鸡,从哪弄来呢? 何雨柱很是头疼,他也不好意思再去找陈宇凡要,这成了阻拦在他面前最大的问题。 不过,好消息很快就来了。 在两天后。 轧钢厂后勤科通过渠道,采购来了上百只活鸡,全部交给食堂后厨,让他们给全厂的工人们改善一下伙食,把这些活鸡全部做成大盘鸡。 何雨柱得知这个消息后,眼睛都红了! 这可是......天赐的练习机会啊! 他立刻就找到了食堂的刘主任,主动请缨。 “刘主任,今天这批鸡,您让其他人就负责杀了、拔毛、放血就行。” “我来给这一百多只鸡做后续的处理!” 刘主任听完之后,都以为何雨柱疯了。 一个人处理上百只鸡? 那不得干到明天天亮去? 但何雨柱态度坚决,他们也没办法,只能由着他去了。 ............................... 当天晚上。 当食堂里所有人都下班回家后。 何雨柱一个人留了下来。 他将食堂的大门从里面反锁。 然后看着面前那堆积如山的、拔毛放血过后的白条鸡,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吧!” 何雨柱拿起剔骨刀,学着陈宇凡的样子开始了操作。 他并不是毫无经验。 这两天时间里,他在家里也尝试过不少次了,可是毫无意外的全部失败了。 整鸡脱骨的难度确实极大,不是一下子就能掌握的。 但何雨柱也不气馁,今天有这么多只鸡可以给他来练手。 这是天赐良鸡啊! 第一只鸡。 何雨柱小心翼翼的,把力道放得很轻。 按照陈宇凡示范的样子,从脖颈处开刀,然后把刀尖刺入,小心翼翼的将骨头和鸡肉进行分离。 然而,刮了半天治藏,皮肉和骨头还死死地粘连在一起,根本分不开。 何雨柱一着急,手上用了点力...... 咔嚓! 脆弱的锁骨被他直接给掰断了。 骨头不完整了。 失败! 何雨柱只能把这只整鸡脱骨失败的鸡,用正常的处理方法斩成了鸡块。 第二只鸡...... 第三只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失败品在他的身旁的桌上越堆越多。 何雨柱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笨拙的、拿着绣花针的大老粗。 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完成整鸡脱骨。 凌晨时分。 何雨柱又一次不小心,将鸡大腿的骨头捅破了鸡皮。 他心中的那根弦终于崩断了。 何雨柱将手里的刀,狠狠的往案板上一插! “操!” 他红着眼睛,一巴掌拍在了案板上。 巨大的疲惫感和挫败感,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何雨柱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空旷的、寂静的食堂里。 只有他一个人,听着自己如同风箱般粗重的呼吸声。 “不干了......” “这他妈的......根本就不是人干的活......” 何雨柱喃喃自语着,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放弃的念。 可就在这时。 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了陈宇凡的身影。 还有他学好厨艺、成为陈宇凡亲传弟子的梦想。 “妈的......坚持到底!”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36章 用坚持换来的胜利! 何雨柱的呼吸渐渐平复了下来。 他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水池边,用冰冷的自来水冲了一把脸。 然后,他默默走回案板前,重新握住了沾满了鸡油的剔骨刀。 何雨柱逼迫自己重新冷静下来,继续沉浸在面前脱骨工作中。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四个小时...... 当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 第一缕晨曦,透过食堂的窗户照进来的时候。 何雨柱也终于处理完了最后一只鸡。 他已经熬了整整一个通宵,双眼通红,腰酸得几乎直不起来。 双手也因为长时间用力,而不停地微微颤抖着。 但是,何雨柱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因为,在他的面前。 那块已经被鸡油浸透了的案板上。 正静静的躺着一只外皮几乎无缺、形态大致完整的......无骨鸡! 而在鸡的旁边,则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根根骨头,让门所有的鸡肉都被他剔除下来。 在经历了上百次的失败之后。 在熬过了这漫长而又绝望的一夜之后。 他,何雨柱......终于成功了! 由于熬了整整一个通宵,何雨柱实在是太累了。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找到了食堂的刘主任,想请个假回家休息。 刘主任看到后厨里那上百只被处理好的鸡肉,当场目瞪口呆。 他当场批了假,然后叮嘱何雨柱赶紧回家好好休息。 ........................ 何雨柱这一觉,直接从早上睡到了傍晚。 要不是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感觉自己能一直睡到第二天去。 他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了把脸。 何雨柱也顾不上吃饭,清醒之后脑子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陈宇凡。 他成功了! 他完成了这个自己曾经认为,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让陈哥看到自己的成果! 当何雨柱兴冲冲的跑到陈宇凡家时,陈宇凡也刚下班回来没多久。 “陈哥,我学会了!我真的学会了!” 何雨柱一进门,就激动的说道。 陈宇凡看着他这幅激动的模样,平静的点了点头。 “是吗?” “那正好我这里有鸡,你现场给我演示一遍。” 说着,陈宇凡闪身到厨房,从系统里取出了一只三黄鸡。 “好嘞!” 何雨柱信心满满的应了一声。 他挽起袖子,拿起了剔骨刀。 然而,当着陈宇凡的面......何雨柱还是不可避免的紧张了起来,双手微微的有些颤抖发抖。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 紧接着,何雨柱学着陈宇凡的样子,从鸡的颈部开口,下刀、分离、刮肉、断筋...... 每一个步骤,他都做得无比认真,无比仔细。 但因为心里紧张,手上的动作,终究还是出现了一点小小的瑕疵。 在剔除左边鸡大腿骨的时候,他的刀尖稍微偏了一点,在内侧的鸡皮上留下了一道划痕。 虽然没有破,但也算是一个小失误了。 最终,何雨柱将所有的骨头,全部干净利落地取出来,整齐的摆放在了案板上。 他有些忐忑地看向陈宇凡。 陈宇凡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那只鸡。 他自然也看到了那道小小的划痕。 不过,陈宇凡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的不满,反而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 “很不错了。” 开口夸奖道。 “从一个完全不会的门外汉,到能在三天之内就做到这个程度,你的进步已经很快了。” “现在,你对刀工的控制力,算是基本掌握了。” 听到陈宇凡的夸奖,何雨柱的心瞬间就乐开了花! 陈宇凡指了指旁边菜篮子里的一根黄瓜。 “既然你对控制力有了感觉,那......” “我上次给你演示的蓑衣黄瓜,你现在再试试。” 何雨柱闻言,心里一动。 他记得很清楚,他之前也尝试学着陈宇凡的样子,不放筷子就切蓑衣黄瓜。 结果根本不成功,经常一不小心就切断,或者是刀口深浅不一。 而现在...... 何雨柱走到案板前,再次的尝试。 这一次,他能清楚的感觉到。 自己的刀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对菜刀的掌控力,和以前比起来有了巨大的提升。 当两面都切完,何雨柱小心翼翼的将这根黄瓜提起来。 那根黄瓜真的在他的手中,被逐渐拉长了。 虽然拉出来的“蓑衣”,没有陈宇凡切那么均匀,也没有那么长。 但终究还是成功了! 何雨柱看着自己手中的作品,激动得差点没喊出声来。 这实实在在的进步...... 比任何的夸奖都更让他感到振奋! 他抬起头,眼神灼灼的看着陈宇凡,期盼的问道: “陈哥,我对刀的控制力......现在是不是够了?” “我是不是可以切出文思豆腐了?” 在他的心里,那道在水中绽放的文思豆腐,才是刀工的最高境界! 现在的他渴望征服这座高山! 然而,面对何雨柱充满期盼的眼神。 陈宇凡却缓缓摇了摇头。 “还差一些。”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37章 何雨柱尝试文思豆腐,失败告终! 何雨柱的刀工进步确实很快。 这一点,陈宇凡是看在眼里的。 不过,厨艺这东西......尤其是刀工,越往后提升的难度就越大。 它需要的是水磨工夫。 需要的是日复一日的练习,形成肌肉记忆,最后达到人刀合一的境界。 这种境界,不是单靠短时间的苦练就能达到的。 陈宇凡摇了摇头,对何雨柱说道。 “还差一些。” 听到这话,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刚刚燃起的兴奋劲,瞬间就熄灭了不少。 他还以为自己已经练成了。 没想到,还是差了点意思。 陈宇凡看出了他的失落,笑了笑,继续说。 “不过,你的刀工已经不错了,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拼命练了。” 何雨柱有些不解。 既然还差一些,为什么又不让练了? 陈宇凡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开口解释道:“任何技能的学习,都有一个瓶颈期。” “你现在就处在这个阶段。你的刀工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准,再想往上走,就不是单纯的练习数量能解决的了。” “你需要的是时间的积累,需要的是你对刀、对食材、对烹饪......拥有更深层次的理解。” 何雨柱听着,若有所思。 他大概明白陈宇凡的意思了。 就像厂里那些老师傅的技术一样,很多东西不是光靠学就能学会的。 需要的是经验。 是几十年如一日的打磨,才能练就一身出神入化的本事。 “我明白了,陈哥。”何雨柱重重的点了点头。 陈宇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鼓励道。 “不用急,慢慢来。把刀工融入到你的日常里,每天切菜、备菜,都用心去做。” “用心去感受刀刃和食材每一次的碰撞。” “等到有一天,你不用刻意去想,就能随心所欲的切出想要的形态,那时候你的刀工就真的大成了。” 陈宇凡的这番话,给何雨柱指明了方向。 他心里的那点迷茫和失落,顿时一扫而空。 是啊。 自己才练了多久? 接受陈宇凡的特训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有所不足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陈哥!我听你的!” 何雨柱重重点了点头。 他高高兴兴的跟陈宇凡道了别,转身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何雨柱的心情非常好。 虽然刀工还没到顶,但得到了陈宇凡的肯定和指导,他感觉浑身都是劲。 对未来也充满了期盼。 回到自己家之后,何雨柱把门关上,点亮了屋里的灯。 他看着自己吃饭的桌子,又看了看厨房的案板,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陈哥说我还差一些。 到底差多少呢? 虽然他心里相信陈宇凡的判断,但终究还是有点不信邪。 或者说,是有点好奇。 他想亲眼看一看,自己和陈哥那种神乎其技的刀工之间,到底还有多远的距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说干就干。 何雨柱家里没有豆腐,去前院挨家挨户问了一下,总算是借来了一块豆腐。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回想着陈宇凡之前演示“文思豆腐”时的每一个细节。 眼神,站姿,握刀的手法...... 何雨柱都模仿的十足。 然后,他屏住呼吸,手里的菜刀稳稳的落下。 唰唰唰—— 厨房里,只剩下刀锋划过豆腐的轻微声响。 何雨柱此刻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的动作很稳,很流畅。 一块完整的豆腐,在他的刀下很快就变成了许多薄片。 接着,是切丝。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何雨柱手腕发力,刀速飞快,案板上响起了一阵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声音。 片刻之后,他停了下来。 看着案板上的豆腐,何雨柱不免有些紧张。 现在,豆腐全部堆叠在一起,还看不出来每一根的具体形态。 只有入水之后,才能看的清晰。 何雨柱小心翼翼的将豆腐丝捧起来,放进一旁准备好的清水碗里。 豆腐丝在水中瞬间散开,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色菊花。 看起来......有点像那么回事了。 但何雨柱用筷子挑出一根豆腐丝,仔细观察,发现和陈宇凡切的文思豆腐还有很大的区别。 不够细! 陈宇凡切的豆腐丝,那真的是如同发丝一般,是可以穿过针孔的。 而何雨柱切出来的,也已经很细了,但要是说穿过针孔......还是不够的。 而且,他切的也没有那么的均匀,偶尔还是能看到一些断裂、过粗的豆腐丝,飘荡在水中。 这些都说明了,何雨柱的水平还不到位。 果然,陈哥说的一点都没错。 自己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 这份差距,不是靠着一股蛮劲就能追上的。 想到这里,何雨柱非但没有失落,反而笑了起来。 知道了差距,才有了追赶的目标。 他现在对陈宇凡的话,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他相信,只要按照陈哥说的那样,日复一日的坚持下去。 总有一天,自己也能做出真正的文思豆腐。 他一定可以! 何雨柱握了握拳头,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38章 厨艺的灵魂——火候! 刀工的练习,暂时告一段落了。 何雨柱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连续这么多天的苦练,确实让他感觉有些疲惫。 不过,还没等他高兴太久。 陈宇凡又给他布置了新的特训项目——火候! “柱子,刀工只是厨艺的基础之一。” “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大厨,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陈宇凡的表情很严肃。 何雨柱立刻收起了脸上的一丝松懈。 他站直身子,像个小学生一样认真的听着。 “接下来,你要练习的是火候。”陈宇凡缓缓说道。 火候? 何雨柱愣了一下。 这他当然不陌生。 做了一二十年的饭,他要是连火候都弄不清楚,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可是,火候这玩意,不就是火大火小的事吗? 多炒几次菜,多炖几次肉,自然而然就掌握了。 这东西也需要专门拿出来练? 不过经过了之前的教训,何雨柱知道不自大,陈宇凡说的每样东西一定都非常重要。 “何雨柱,你对火候的理解还停留在很浅的层次。” “我问你,一道菜的灵魂是什么?” 何雨柱想了想,回答说:“味道?” 陈宇凡摇了摇头。 “味道只是结果,不是灵魂。” “一道菜从食材的准备,到最后的出锅,每一个环节都很重要。” “但要说真正的灵魂,那一定是火候。” “用同样的食材,同样的调料,同样的刀工处理,为什么不同的人做出来,味道会天差地别?” “关键就在于火候的掌控。” 陈宇凡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到了何雨柱的耳朵里。 何雨柱听着,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陈宇凡继续给他科普。 “所谓的火候,其实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 “它不仅仅是指火焰的大小,还包括了烹饪的时间,油温的高低,甚至是锅具的材质和温度。” “中餐的烹饪技法——煎、炒、烹、炸、焖、溜、熬、炖。每一种技法,都对应着完全不同的火候要求。” “就拿最简单的炒青菜来说,为什么饭店大厨炒出来的青菜又绿又脆,口感还好?而很多人在家里炒,要么炒的软趴趴的,要么就出很多水,颜色发黄?” “这就是火候的差距。” “大厨用的是旺火,用热锅宽油,追求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让青菜断生,锁住里面的水分和营养。” “这个过程可能只有短短的十几秒,甚至几秒钟。早一秒,菜会不熟。晚一秒,菜就老了。” “极致的火候控制,才能让菜品出锅的时候,呈现出一个最佳的状态!” 陈宇凡的这一番话,又在何雨柱的脑海里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以前还觉得自己厨艺不错。 现在才发现,原来到处都是漏洞。 在厨艺的修行上,他何雨柱不过是一个初学者罢了,不懂的东西还非常多呢。 所以,何雨柱有些急切的问道:“那陈哥...这火候的运用,我应该怎么锻炼啊?” 陈宇凡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着急。 “今天,我们先不说那么复杂的。” “我们就从最基础的开始学——也就是油温。”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39章 油温的考验! 油温? 何雨柱有些好奇,油温有什么可研究的? 随即,陈宇凡的目光落在了厨房的油锅上,开口说道: “我们厨师行里,经常说什么三成油温、六成油温、八成油温之类的。” “我问你,你知道这具体是多少度吗?” 这个问题一下就把何雨柱给问住了。 他虽然做菜这么多年,但对于几成油温,也都是靠感觉,并没有一个具体的量化标准。 何雨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陈哥,这个......我都是凭感觉。” “油面冒青烟了,就是高油温,大概八成油温吧......具体多少度,我说不上来。” 他的回答,完全在陈宇凡的意料之中。 这个年代的厨师,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这样。 他们依靠的是师父口传心授的经验,和自己长年累月摸索出来的感觉。 这种方式,不能说不对,在很多时候也确实管用。 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不稳定。 人的感觉,是会骗人的。 今天你心情好,状态好,可能感觉就很准。 明天要是累了,或者心情烦躁,感觉可能就会出现偏差。 今天的菜,可能是六成油温下锅的,口感很不错。 但明天七成油温下锅,口感就差了很多。 除非感知非常准确、经验丰富的师傅,否则很容易菜品的品控不稳定。 对于一个普通的厨子来说,这点偏差可能不算什么。 但对于一个追求顶峰的厨艺大师而言.....任何一点不精确,都是不能容忍的。 陈宇凡要教给何雨柱的,就是一套更科学,更精准的方法。 “你的感觉,在大多数时候是准的。但还不够。” 陈宇凡严肃的说。 “从今天开始,你要忘掉你那些模糊的感觉,建立一个精确的标准。” “我告诉你,我们常说的一成油温,大概就是30摄氏度。” “三成油温就是90度左,六成油温就是180度,八成油温就是240度。” “这个标准,你要牢牢的记在心里。” 何雨柱老老实实的记住,但还是不知道如何运用在厨艺里。 陈宇凡知道他会有这样的疑惑,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了细长的玻璃管,下面是金属的探头,中间还有红色的刻度。 “这是温度计。” 陈宇凡把温度计递给了何雨柱。 “以后这就是你练习火候的工具。” “什么时候,你能够单凭眼睛看,凭手放在油锅上方感受,就能准确判断出油温的具体度数,并且误差不超过五度。” “那你对油温的掌控,才算是真正入门了。” 何雨柱接过温度计,拿在手里左看看右看看。 这玩意他见过,车间里的工人们会用。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东西还能用来测油温。 陈哥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怎么总能想出这些稀奇古怪,但又好像很有道理的法子。 “只有把经验,变成可以量化的数据,才能形成真正可靠的肌肉记忆。” “这样不管你什么时候、什么状态,都不会出错。” 陈宇凡的话,深深的刻在了何雨柱的心里。 陈宇凡教给他的,已经不仅仅是厨艺了,更是一种做事的态度和方法。 “来,我们现在就试试。” 陈宇凡说着,往锅里倒了半锅油,然后点燃了炉子。 熊熊的火焰,舔舐着锅底。 锅里的油开始慢慢的升温。 一开始油面非常平静,但渐渐的,油的边缘开始出现一些细小的气泡。 然后,油面开始出现了一些细微的波纹,从锅的四周向中心扩散。 整个过程中,陈宇凡一言不发,只是让何雨柱在旁边仔细的观察。 “现在,你觉得油温大概有几成了?”陈宇凡突然开口问道。 何雨柱紧紧的盯着油锅。 他看到油面上的波纹,比刚才密集了一些。 而且,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一些细微的声响。 根据他以往的经验,这应该是可以下锅炸东西的程度了。 “大概......六成?”何雨柱有些不确定的回答道。 陈宇凡摇了摇头。 “错。” “已经七成油温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40章 和半锅油呼应上了! “错,已经七成油温了。”陈宇凡摇了摇头说道。 “你仔细看看,油面上是不是已经有淡淡的青烟冒出来了?” 何雨柱凑近了,瞪大了眼睛仔细看。 果然...... 在灯光下,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烟气,正从油面上缓缓升起。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这......” 何雨柱有些语塞。 他以前判断油温,都是等看到明显的烟气才算,那样大概是八成油温。 没想到,这种淡淡的烟,就已经代表油温到七成了。 陈宇凡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温度计,缓缓的插进了油锅里。 温度计上的红色液柱,飞快的向上攀升。 很快就停在了一个刻度上。 220c。 何雨柱有些奇怪。 一成油温是30度,七成油温,不应该是210度吗? 怎么会是220度? 他正想问,陈宇凡却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先开了口。 “我们说话这几秒钟的功夫,油温又升高了一些。” “刚才我问你的时候,油温正好是210度,也就是标准的七成油温。” 陈宇凡把温度计拿了出来,看着何雨柱。 “现在,你明白了吗?” “仅仅是凭你的经验去判断,就已经出现了整整一成的误差。” “如果是做一些对油温要求极高的菜,比如炸松鼠鳜鱼,或者做拔丝菜,你这一成的误差,就足以毁掉整道菜。” 何雨柱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被陈宇凡的话,给彻底镇住了。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经验,在精确的仪器面前,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我给你三天时间。” 陈宇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三天,你回家之后什么都不要干,就对着这锅油反复的练习。” “把温度计插在里面,从三成油温,一直烧到八成,九成。” “你要把每一个阶段,油的状态、热度......都给我死死的记在脑子里。” “三天之后,我再考你。” “到时候,我不希望你再答错。”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陈哥!”何雨柱大声的回答道,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陈宇凡的这番教导,让他感到了不小的压力,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知道自己又接触到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只要把这个学会了,他的厨艺一定能再上一个大台阶。 .......................... 接下来的三天里,何雨柱就像是着了魔一样。 在食堂做饭的时候,他都随身带着那个宝贝温度计。 每次下锅前,都要先测一下油温。 测的时候还要时刻观察,同时把油的状态,在心里默默的记下。 食堂里的其他师傅,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不知道傻柱这又是抽的哪门子疯。 做个饭而已,还拿着个寒暑表在那量来量去的。 但何雨柱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油锅和温度计上的刻度。 下班回到四合院之后,他也不休息。 就在自己屋里,点上炉子架上锅,对着半锅油一遍一遍的烧。 烧热了,就端到一边让它慢慢的凉下来。 凉下来了,再放到炉子上继续烧热。 他不断的重复着这个枯燥的过程,对于热油状态的了解也随之不断的提升。 靠着油面波纹的细微差别、发出的不同声响......何雨柱就能大概猜出这半锅热油的温度。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就好像......他跟这锅油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特殊的联系。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41章 秦淮茹再次进攻何雨柱! 这天傍晚,何雨柱又在家里练习。 屋里没有开大灯,只有炉子里的火光,映着他专注的脸。 他看着锅里的油,气泡开始增多,油面开始轻微的晃动。 这是快到三成油温了。 何雨柱全神贯注,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何雨柱被打断了思绪,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来找他? 他以为是妹妹何雨水,便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声。 何雨水跟着陈宇凡,学习了电影放映技术,现在在红星轧钢厂里担任放映员。 “门没锁,进来吧。” 房门被吱的一声推开。 一个人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何雨柱没有回头,他的注意力还在那锅油上。 “雨水啊,回来啦。”他随口说道。 然而,身后却传来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声音。 一个女人的声音。 “柱子。” 何雨柱的身体一僵。 他回过头,只见秦淮茹站在门口,正一脸复杂的看着他。 何雨柱的眉头,瞬间就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厌烦。 怎么是秦淮茹? 他和秦淮茹的关系,已经冷却了两三个月了。 自从陈宇凡点醒他之后,他就彻底断了当舔狗的心思。 这几个月里,他没有再给贾家带过一个馒头,没有再帮秦淮茹挑过一滴水。 甚至连话,都很少跟对方说了。 而秦淮茹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弃。 她也曾尝试过,想像以前一样,来何雨柱屋里帮他洗洗衣服,打扫打扫卫生。 试图用这种温情的方式,来重新拉近关系。 但每一次,都被何雨柱硬邦邦的拒之门外。 到最后,何雨柱嫌烦了,干脆直接去换了一把新锁。 这一下,彻底断了秦淮茹不请自来的念想。 秦淮茹虽然心里恨的牙痒痒,但她也发现,这次的何雨柱是真的变了,变得让她感到彻底陌生! 以往那些对付何雨柱百试百灵的手段,现在,全都失效了。 眼泪不管用了,示弱也不管用了。 言语上的暗示,更是直接被何雨柱无视。 有好几次,秦淮茹都想放弃了。 可她不能。 她不能放弃何雨柱这张长期饭票。 在少了何雨柱这个舔狗之后,她家的生活条件,是直线下降。 秦淮茹自己的工资才多少? 就算是继承了她丈夫贾东旭的工资,一个月也不过二十七块五。 可她要养活一大家子人。 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好吃懒做,嘴还刁。 贾东旭瘫在床上,就是个药罐子,每个星期去医院抓药,都要花掉不少钱。 还有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嘴里没味,就吵着要吃肉,要吃白面馒头。 最主要的是...... 他们贾家需要还钱! 之前开全院大会,秦淮茹被逼无奈,白纸黑字的写下了欠条。 何雨柱借给他们家的钱,全部需要偿还! 就算是分期下来,一个月也要还足足四十块钱,这完全就是他们贾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可若是不还......这欠条都打了,不还可是要坐牢的。 所以秦淮茹每个月咬着牙,从家里省出来个十块钱,交到何雨水的手上。 按照这个还钱速度,他们贾家五年都未必能还清! 这样的苦日子......要过五年啊! 秦淮茹想想就感觉痛不欲生,每天的生活都像是煎熬。 她不由得想起以前的时候,有何雨柱帮衬着,每天从食堂带回来两个饭盒。 家里的日子虽然不富裕,但至少吃喝不愁。 现在,何雨柱这条线一断。 家里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贾张氏和贾东旭,但凡有点不顺心,就拿她撒气,张嘴就骂,抬手就打。 棒梗也天天在家里哭闹,嫌伙食不好。 秦淮茹真是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没办法,她只能把主意,再次打到何雨柱的身上。 她就不信了。 何雨柱当了这么多年的舔狗,难道对自己就真的没有一点念想了? 不可能! 男人她最了解了,对于没得到的女人,是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放下的。 只要自己豁得出去,就不信攻不破他! 想逃出我秦淮茹的手掌心? 不可能! 今天晚上,秦淮茹就是抱着这样的念头,再次找上了门。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42章 何雨柱,真正的西格玛男人! 何雨柱脸上闪过的一丝不耐烦,秦淮茹当然注意到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厌烦。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 曾几何时...... 何雨柱看到她,眼睛里都是发光的,满是讨好的意图。 可现在呢? 这种眼神没有了,消失的干干净净。 不过,秦淮茹在贾家那种环境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 脸皮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是最不值钱的。 她权当没有看见何雨柱的表情,脸上挂起了一副温柔又关切的笑容。 “柱子,还没歇着呢?” 她的声音放的很轻很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心。 可何雨柱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面前的油锅,只是从鼻子里淡淡的嗯了一声,权当是回答了。 他的态度很冷淡,但秦淮茹也不在意。 她自顾自的往里走,顺手把门带上,隔绝了院子里的寒风。 她走到何雨柱身边,看着他面前那口锅,好奇的问。 “这是在干嘛呢?练习新菜式?” 紧接着,秦淮茹又嘘寒问暖起来。 “听说你调回后厨了,工作还习惯吧?” “这些天看你一直在忙着练习做菜,身子都累坏了吧......” 这一连串的问题,显得她好像多么关心何雨柱一样。 何雨柱依旧是不冷不热的回应。 “还行。” “挺好的。” 他的回答,多一个字都没有。 敷衍的态度,已经表现的明明白白。 秦淮茹一时间有些语塞。 她发现,自己以前那些百试百灵的手段,现在好像都失去了作用。 眼前的何雨柱,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任凭你怎么嘘寒问暖,他都油盐不进! 按照21世纪的说法,已经进化成了绝对的西格玛男人! 眼看温情牌没什么效果,秦淮茹立刻改变了策略。 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声音里瞬间就充满了疲惫和委屈。 这是她最擅长的本事——卖惨。 “柱子,我知道你心里还在怪我。” “其实我们家现在,真的......真的太难了。” 她说着,眼圈就开始泛红。 “我婆婆那个人你是知道的,把家里的钱都偷偷藏起来,嘴里还总想吃点好的。” “东旭瘫在床上,吃喝拉撒都得我伺候,每个月光是医药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还有棒梗、小当、槐花,这三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大的吓人,家里的粮食根本就不够吃。” “欠你们家的钱,我每个月都有在还,那都是我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我现在每天就只能吃几口菜叶子......” 秦淮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悄悄的观察着何雨柱的反应。 她希望能在何雨柱的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软和动容。 然而,她失望了。 何雨柱从始至终,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就那么静静的站着,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面前的油锅,仿佛一尊雕像。 秦淮茹说的这些话,他确实听到了。 但这些话,已经无法在他的心里,激起任何波澜了。 何雨柱的心早就被伤透了,也早就想明白了。 秦淮茹家里的不幸,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贾张氏嘴上不积德,过上这样的日子,是遭报应了。 贾东旭工作不按规章,嫉妒陈宇凡,才把自己弄残废了,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至于秦淮茹,她自己选择了这条路,选择了嫁入贾家当牛做马,那她就得承受这一切。 自己凭什么要去为他们一家的过错买单? 就凭自己以前傻? 可现在,他不傻了! 陈宇凡的话,早就像一盆冷水,把他彻彻底底的浇醒了。 他不是谁的救世主。 更没有去拯救贾家的责任和义务。 过好自己的日子,学好自己的厨艺......这才是他何雨柱应该做的事情!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43章 你说任你说,完全无视你! 秦淮茹在一旁,声情并茂的诉说着家里的种种不易。 而何雨柱呢......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着他对油温的掌控练习。 他把炉火调大了一些。 锅里的油,温度开始重新攀升。 他把温度计插在油锅里,但没有去看。 而是伸出自己的右手手掌,悬浮在油锅的上方,距离油面大约十几厘米。 他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那股从油面上升腾起来的热浪。 一开始只是温温的感觉。 渐渐的热度开始增加,手心有了一丝暖意。 “这是三成油温。” 何雨柱在心里默默判断。 他睁开眼,看向了一旁的温度计。 温度计的红色液柱停在了102c的位置。 标准的二成油温是90度。 “高了12度。” 何雨柱微微皱眉,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光靠手掌的感知,他还是会出现偏差。 将这种感觉牢牢记在心里之后,何雨柱继续给油锅加热,接着练习他的油锅感应。 秦淮茹看他半天不说话,心里有些着急。 她随即加大了卖惨的力度,眼眶也开始湿润,言语之中带有了一丝的哭腔。 “柱子,我们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棒梗在长身体的时候,但体重越来越低,都快瘦的皮包骨头了。” “还有小当也要上幼儿园了,孩子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她说的凄惨无比,就差直接开口跟何雨柱要钱了。 何雨柱依旧不为所动。 他的手掌再次悬在了油锅之上。 这一次,他能明显感觉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手心处已经有了微微的灼痛感。 同时,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锅里的油。 油的表面已经不再平静,而是出现了一圈圈细密的波纹,从锅的边缘向中心扩散。 耳朵也能听到油发出的,极其轻微的滋啦声。 “这次,应该是四成油温。” 他再次做出判断,然后看向温度计的数值。 124c。 “对了!” 何雨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喜悦。 标准的四成油温就是120度,这一次他的判断可以说是非常准确了。 这种通过自身感官,精准把握住火候的感觉,让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陈哥说的没错。 想要提高厨艺,就必须在每一个细节上,都做到完美。 就拿这油温来说。 多10度,少10度......对于烹饪的结果,影响是巨大的。 很多菜肴都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以前他做饭全凭感觉,大大咧咧的,从不考虑这些。 现在他才明白,那只是做菜,而不是烹饪。 真正的烹饪......是一门艺术,更是一门科学。 它需要的是严谨、是精准。 必须对每一个环节,都具有极致的掌控。 他现在所做的,就是在为自己的厨艺大厦,打下最坚实的地基。 一旁的秦淮茹还在喋喋不休。 她看到何雨柱脸上露出的笑容,还以为是自己的哭诉起作用了,心中一喜。 “柱子,我知道你心里还有秦姐,你肯定不忍心看着我们一家老小挨饿受冻的,对不对?”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然而,何雨柱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只见何雨柱又一次的,把手掌悬在了那口越来越热的油锅之上。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秦淮茹一眼。 仿佛秦淮茹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屋子里一样。 完全的无视,这才是最大的伤害!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44章 秦淮茹被烫伤!高段位绿茶的技术! 秦淮茹在一旁说的口干舌燥,眼泪都快流干了。 可何雨柱就像个木头人一样,完全不为所动。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眼前那口油锅里,对外在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这让秦淮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发现,自己以前那些引以为傲的手段,在现在的何雨柱面前,就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就在她绞尽脑汁,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 她的目光落在了何雨柱的动作上。 何雨柱还在一遍又一遍的,把手掌悬浮在那口滚烫的油锅上空。 那个姿势很奇怪。 手掌距离油面不远不近,既能感受到热度,又不至于被烫伤。 他在干什么? 秦淮茹的心里,充满了好奇。 她自己也是天天做饭的人,跟油锅打了半辈子交道。 可她从来没见过谁用这种方式来做饭的。 这又是什么她所不知道的,高深的厨艺技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秦淮茹好奇心就压抑不住了,只有足够了解何雨柱,才能想出合适的对策。 她继续维持着哭腔诉苦,同时悄悄的挪动着脚步,朝着何雨柱和那口油锅靠了过去。 “柱子,你看我这手,前几天洗衣服,都冻裂了口子......” 她嘴里说着,人已经来到了锅边。 她学着何雨柱的样子,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缓缓的放到了油锅的上空。 她想亲身感受一下,何雨柱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然而,秦淮茹却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她的手刚刚在院子里的水井旁洗过衣服。 虽然用袖子擦了擦,但手上依旧沾着一些没有擦干净的水珠。 啪嗒一声。 一滴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悄然滑落,滴进了下方滚烫的油锅里。 此时的油锅,温度有多高? 经过何雨柱刚才的反复加热,锅里的油温,至少已经达到了七成热。 也就是超过二百摄氏度的高温! 一滴水落入二百多度的热油里,会发生什么? 答案是,爆炸! 水在高温下,会发生爆发性的汽化。 体积在瞬间膨胀数百倍! 这个过程会裹挟着大量热油,向四面八方飞溅而出。 只听噼里啪啦一阵爆响,安静的油锅瞬间就炸了! 油点如同天女散花一般,从锅里猛地蹦了出来! 秦淮茹的手,就悬在油锅的正上方。 首当其冲的,这些温度高达二百多度的油点,结结实实的溅在了她的手背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屋子里的宁静。 秦淮茹只感觉自己的手背,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 她就像是触了电一样,闪电般的把手缩了回来。 低头一看,她那原本还算白皙的手背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被烫出来的红点。 有几个地方,甚至已经快速的鼓起了亮晶晶的水泡。 疼! 太疼了! 这种被热油烫伤的疼,是每个家庭主妇都体会过的噩梦。 秦淮茹的眼泪,这一次是真的下来了。 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的从眼眶里滚落,她的脸上也写满了痛苦和委屈。 秦淮茹抬起头,用一种楚楚可怜,又带着一丝无助的眼神,望向了何雨柱。 “柱子......我的手好疼啊......”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副样子,任凭哪个男人看了,恐怕都会心生怜悯。 然而,秦淮茹这副可怜相的背后,却隐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卑劣的窃喜。 没错。 她是故意的! 作为一个在厨房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家庭主妇,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水滴进热油里会炸锅? 这是最最基本的厨房常识! 刚才的一切,都是秦淮茹精心设计的一出苦肉计。 普通的卖惨、装可怜,已经打动不了何雨柱了。 那她就来个狠的! 用自己身体上实实在在的伤痛,来唤醒何雨柱内心深处,那所剩无几的同情和怜爱! 作为一个天生的高段位绿茶,秦淮茹非常清楚,在这种非常时期,就必须采用非常的手段......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哪怕以自己受伤为代价,秦淮茹也决定要再做一次尝试,来看看何雨柱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就不信了! 何雨柱之前喜欢了她那么多年,把她当成女神一样供着。 难道他的心真的是铁打的吗? 看到自己因为他而受伤,何雨柱还能做到无动于衷吗? 秦淮茹在赌。 赌何雨柱对她......心中还藏着一份情愫!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45章 秦淮茹暗示何雨柱:我需要一个男人! 何雨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了一跳。 溅起的油星,也有几滴蹦到了他的身上。 不过何雨柱反应快,及时后退,没什么大碍。 他看着秦淮茹那被烫的通红的手背,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烦! 太烦了! 自己就想安安静静的练会技术,怎么就这么难呢? 这个秦淮茹,简直就是个天大的麻烦! 但不管怎么说,秦淮茹确实是在他屋里受的伤。 他也不好就这么把人强行赶出去。 那样传出去,自己也落不下一个好名声。 “你别动,我这有药膏。” 何雨柱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关切,只有一种压抑着的不耐烦。 他转过身,走到墙边的柜子旁,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起来。 很快,他就翻出了一小瓶白色的烫伤药膏,还有一包崭新的棉签。 他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 “自己涂点吧,过两天就好了。” 他的态度很冷漠,就像是在打发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秦淮茹看着桌上的药膏,心里又是一阵委屈。 但她没有放弃。 苦肉计才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 她用没受伤的左手,拿起一根棉签,拧开药膏的盖子,笨拙的沾了一点药膏。 然后,她看着自己那只被烫伤的右手,蹙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柱子,这......一只手不方便,我涂不到啊。” 秦淮茹抬起头,眼眶含泪,用一种近乎于哀求的目光看着何雨柱。 “你......你能帮帮我吗?” 何雨柱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冷笑一声。 装......接着装...... 烫了手背而已,又不是断了胳膊,怎么就不能自己涂了? 这点小伎俩,何雨柱一眼就看穿了。 不过,他也是看出来了。 今天自己要是不遂了她的意,这个秦淮茹是打定主意赖在这里不走了。 她不走,自己就别想安生,也别想再继续练厨艺了。 罢了,就当是花钱消灾了。 为了能让她赶紧离开,何雨柱选择了妥协。 “行吧。” 何雨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 他从秦淮茹手里拿过那根棉签,沾了点药膏。 “手伸过来。”他的声音冷冰冰的。 秦淮茹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计策起作用了。 她乖乖把受伤的右手,递到了何雨柱的面前。 何雨柱捏着棉签,开始帮她涂抹药膏。 冰凉的药膏涂在火辣辣的伤口上,传来一阵舒爽的感觉。 秦淮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是百感交集,眼眶里泪水打转。 曾几何时...... 这个男人,是多么的迷恋自己啊! 只要自己一句话,何雨柱就能为自己上刀山下火海。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很快,何雨柱帮她涂完最后一处伤口,准备收回手的时候。 秦淮茹采取计策了! 她飞快的伸手,握在了何雨柱的手上,牢牢的抓住不放开。 何雨柱的身体略微一僵,下意识的就想把手抽回来。 可秦淮茹握的很紧,很用力。 “柱子......”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限的委屈和依赖。 下一秒。 秦淮茹整个人,就势往何雨柱的怀里一倒。 整个人几乎就贴在了何雨柱的胸膛上。 她把脸埋在何雨柱的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放声大哭起来。 “我真的......真的撑不下去了......” “我每天活的好累、好苦啊......我就是一个女人,我只想找个肩膀靠一靠,我只想找个能疼我,能照顾我的人,这有错吗?” 秦淮茹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暗示。 她几乎就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何雨柱——她需要一个男人。 而那个男人,当然就是何雨柱了。 ........................ . .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45章 何雨柱把秦淮茹锁在门外! 面对秦淮茹的如此攻势,要是放在几个月前...... 何雨柱恐怕早就已经神魂颠倒,彻底沦陷了。 他必然会觉得自己,就是上天派来拯救秦淮茹的真命天子。 而秦淮茹这个可怜的女人,终于向他敞开了心扉。 然后,何雨柱把自己感动的无以复加,对天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好。 但现在。 此时此刻...... 即便温香软玉在怀,听着耳边那动人的哭诉。 何雨柱的心依然是冷静的,冷静的像一块冰。 他现在非常清楚,秦淮茹的这一切行为,都只是骗人的伎俩。 都是演戏。 一个已婚妇女,丈夫贾东旭还好端端的活在隔壁屋里呢。 她怎么可能真的喜欢自己? 她喜欢的,从来都不是他何雨柱这个人。 她喜欢的......是他的工资,是他从食堂带回来的饭盒,是他这个可以随叫随到、任劳任怨的免费劳力。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无非是想用这种方式,把自己重新变成她的舔狗,好继续占自己的便宜罢了。 以前的何雨柱不懂。 可现在的他,在陈宇凡的点拨下,早就已经想通了这一切! 就在秦淮茹哭的最伤心,以为何雨柱马上就要心软的时候。 何雨柱动了。 他没有推开秦淮茹。 而是,默默的将身体往旁边横跨了一步。 这一下,秦淮茹靠了个空。 她原本大半的身体重量,都倚在何雨柱的身上。 现在支撑点突然消失,她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 秦淮茹惊呼一声,踉踉跄跄的就朝着地上摔去。 好在她反应还算快,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才没有真的摔倒在地。 但这样子,也足够狼狈了。 秦淮茹又惊又怒的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着何雨柱。 “何雨柱!你......你真的就这么无情吗?”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何雨柱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秦姐,你是个有夫之妇,请你自重。” “现在药膏也涂完了,没什么事的话,请你离开吧,我还要休息。” 他的声音冷的像冰。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的扎在秦淮茹的心上。 秦淮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快要崩塌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傻柱吗? 这还是那个为了她一句话,就能跟全院人翻脸的舔狗吗?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冷酷,无情,理智的可怕...... 哪怕自己已经受伤了,用上了苦肉计,他依然能够如此的无动于衷。 “你......你......” 秦淮茹指着何雨柱,气的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何雨柱看她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懒得再跟这个女人废话。 他直接走了过去,一把抓住秦淮茹的胳膊。 在秦淮茹震惊的目光中,强行把她往门外推去。 秦淮茹一个女人,力气哪里有何雨柱大。 她被推的连连后退,根本无法反抗。 “何雨柱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她尖叫道。 何雨柱充耳不闻,直接把她推出了门外。 然后,当着秦淮茹的面。 砰! 何雨柱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紧接着,门内传来了咔哒一声,这是门锁被反锁的声音。 何雨柱将秦淮茹锁在了门外!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46章 再也不理我?还有这种好事! 门外。 秦淮茹这一声清脆的锁门声音,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伸出去准备推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随即,一股屈辱和难以置信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她的心头。 这门.......锁上了。 何雨柱,竟然真的把她锁在了门外。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对自己这么粗暴? 秦淮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哗哗的往下直流。 这次不是装的。 这是发自内心的委屈和愤怒。 秦淮茹把自己最柔弱、最可怜的一面都展现了出来,全部表露在了何雨柱的面前,甚至不惜用苦肉计来伤害自己。 可换来的不是怜惜,也不是心软。 而是一扇冰冷的、被无情反锁的房门! 秦淮茹气的浑身发抖。 她抬起脚,用力的跺了一下。 然后,秦淮茹冲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句。 “何雨柱,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这句话,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用来维护自己最后一点尊严的武器。 秦淮茹觉得,何雨柱听到这句话,一定会有......哪怕一丁点的不舍和心痛吧! 就是要让他后悔,让他难受! 说完,秦淮茹一秒钟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 她转身捂着脸,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 屋子里。 何雨柱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静静的站着。 秦淮茹在门外那句赌气的话,他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换做是几个月前的自己,听到这句话,恐怕心都要碎了。 估计会觉得天都塌了下来,然后不顾一切的冲出去,拉着秦淮茹的手向她道歉,恳求她的原谅。 但是现在...... 何雨柱听着这句话,心里却没有任何的波澜。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后悔和难受都没有。 恰恰相反。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微微向上扬起。 何雨柱的心中升起了些许欢喜和轻松感。 走了好! 走了好啊! 秦淮茹再也不理我了? 那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没有了秦淮茹这个麻烦精在旁边捣乱,自己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全身心的投入到厨艺的练习中了。 这对现在的何雨柱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何雨柱缓缓的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他转过身,看着这锅还在散发着余温的热油,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火热。 这才是他现在应该追求的东西! 至于女人,尤其是秦淮茹那样的女人,只会影响他挥刀的速度。 ............................. 秦淮茹跑开之后,果然没有再回来骚扰。 何雨柱的心情也豁然开朗起来。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不受任何干扰,专心致志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重新回到炉子前,何雨柱看着那半锅已经有些冷却的油,眼神里充满了斗志。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何雨柱就像是着了魔一样。 除了在食堂上班的时间,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油温的掌控练习之中。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那个枯燥的加热和冷却的过程。 最开始的时候,何雨柱对于油温的估计,还不是非常的准确。经常会和温度计上的准确数值,产生十几度甚至几十度的误差! 可随着何雨柱的练习,这种误差越发的小了。 他依靠自己身体的不同感官,开始对油温有了更好的掌控。 用眼睛,去看油面的波纹。 从平静无波到微波荡漾,再到青烟袅袅。 用耳朵,去听油在锅里发出的声音。 从寂静无声,到细微的滋滋作响,再到清脆的爆鸣。 用手掌,去感受那股悬浮在锅上方的热浪。 从微弱的暖意到温热,再到灼手。 何雨柱把这些不同阶段的状态,和温度计的温度指示一一对应,死死的刻在了自己的脑子里,形成一种肌肉记忆。 这个过程很枯燥,也很辛苦。 两天时间下来,他光是烧油用的煤,就耗费了不少。 但何雨柱乐在其中。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进步着。 他对火候这两个字的理解,也早已超脱了以往那种火大火小的肤浅认知。 直到两天之后。 何雨柱已经信心满满了,他非常确定,自己完全掌握了这项技能。 现在,只要给他一口热油,他只用看一眼、听一下,就能准确的判断出油温的具体度数,误差绝对不会超过五度。 这种自信,来源于成百上千次的反复练习。 何雨柱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让陈宇凡看到自己的成果。 他兴致冲冲的跑到了后院的陈家。 “陈哥,我炼成了,现在我对油温的掌控......不会超过5c的误差!” 陈宇凡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其实,何雨柱这两天的努力,陈宇凡全都看在眼里。 以陈宇凡远超常人的听觉,何雨柱屋里天天传出的烧油声,他怎么会听不到。 对此,陈宇凡还是非常赞许的。 天赋固然重要,但勤奋......才是一个人成功最大的基石。 “不错。”陈宇凡言简意赅的夸了一句。 “既然油温你已经掌握了,那我们今天就练下一个。” 陈宇凡没有检查何雨柱的练习成果。 因为他知道,没那个必要。 从何雨柱充满自信的眼神里,他就已经知道,这小子一定是练成了。 完全无需浪费时间,就可以直接进入下一个阶段的锻炼。 “接下来要练的,是猛火快炒!”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47章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陈宇凡说着,从厨房里拿出了一块色泽鲜红的猪里脊。 这是猪身上最嫩的一块肉。 “把它切成丝。” 陈宇凡把里脊肉和菜刀递给了何雨柱。 “好嘞!” 何雨柱接过肉,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 他现在的刀工早已今非昔比。 只见他手腕翻飞,刀光闪烁,案板上响起了一阵密集的笃笃声。 不过短短一分钟的功夫,一块完整的猪里脊,就在何雨柱的手里变成了一堆粗细均匀、长短一致的肉丝。 每一根肉丝都处理的非常利索,堪称完美。 何雨柱在厨艺上的天赋,确实还是不错的。 “好了,现在你用这些肉丝,炒个菜我看看。”陈宇凡说道。 “好!” 何雨柱信心十足。 炒肉丝而已,这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做了二十多年的饭,炒过的肉丝没有一千盘,也有八百盘了。 他麻利的开火,热锅,倒油...... 当油面上泛起细密的波纹,传来轻微的响声时。 何雨柱立刻判断出,油温已经达到了四成热。 就是现在! 切好的肉丝,被何雨柱迅速滑入锅中。 “刺啦——!” 肉丝和热油接触,发出一声悦耳的声响。 何雨柱拿起锅铲,快速的翻炒起来。 锅里的肉丝在高温下迅速变色,由红转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很快,一盘香气四溢的清炒肉丝,就出锅了。 “陈哥,好了!” 何雨柱把盘子端到陈宇凡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他觉得自己这盘肉丝做的非常好,应该是无可挑剔的。 然而,陈宇凡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这盘肉丝,甚至连尝都没有尝一口,就直接摇了摇头。 “不行,肉丝已经老了,而且熟度不够均匀。” 什么?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老了? 不够均匀? 这怎么可能? 他刚才明明是掐着点出锅的啊。 “陈哥,是不是.......”他想为自己辩解两句。 陈宇凡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再去切一块,重新炒。” 陈宇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何雨柱虽然心里郁闷,但也只能照做。 他又切了一份肉丝。 这一次,他心里憋着一股劲。 刚才陈哥说肉老了,那肯定是自己出锅的时间晚了。 行,这次我早点出锅! 何雨柱再次开火,和刚才一样的步骤——热锅,滑油,下肉丝。 只是这次,他的动作更快。 眼看着锅里的肉丝刚刚全部变白,他心里默数了不到三秒钟,就立刻关火出锅。 何雨柱心想,这次总该没问题了吧! 然而,当他把第二盘肉丝端到陈宇凡面前时。 得到的,依旧是同样的评价。 “还是不行。” 陈宇凡再次摇头。 “这次出锅又太早了,有的肉丝口感还不到最佳。” “而且,熟度不均匀的老毛病,还是没改。” 何雨柱这下是真的郁闷了。 他好歹也是在后厨混了这么多年的老师傅了。 怎么连一个最简单的炒肉丝,都做不好了? 早了也不行,晚了也不行。 这到底要怎么样才算行? “陈哥,我.......我做了这么多年的饭,怎么一个炒肉丝还不会了呢?” 何雨柱的语气里,充满了挫败感。 陈宇凡看着他这副样子,平静的说道。 “你炒的这两盘肉丝,如果拿去食堂卖,或者摆到外面的饭店里,其实都足够了,客人们不会吃出什么毛病。” “但是,这达不到我对你的要求。” “这并不是生炒肉丝最完美的口感,也不是对火候最佳的掌握!” 说着,陈宇凡亲自拿起了菜刀。 “你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48章 今天的陈宇凡小课堂! 陈宇凡顺手把里脊切成了肉丝,开始了今天的厨艺小课堂。 “生炒肉丝想要做到极致的嫩滑,有三个关键点。” “第一,油温。” 陈宇凡点火热锅,当油温升到四成热时,他毫不犹豫的将肉丝滑入了锅中。 “必须是四成热,也就是120度的油温。油温高了,肉丝下锅瞬间表面就会锁死,水分流失,口感就会变柴。油温低了,肉丝出水,炒出来的肉丝就不清爽。” “第二,手法。” 只见陈宇凡并没有用锅铲,而是拿起一双长筷子伸进油锅里,飞快的将肉丝划散。 他的动作非常的轻快。 “必须用筷子迅速划散,这样能保证每一根肉丝都能均匀的受热,不会出现粘连。” “你看,你刚才就是因为有几根肉丝粘在了一起,所以才会出现有的熟了,有的还是夹生的情况。”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出锅的时机。” 陈宇凡看着锅里正在慢慢伸展、变白的肉丝。 就在锅里所有的肉丝完全变白、形态完全伸展开的一瞬间。 “就是现在!” 陈宇凡低声说道。 同时,他手中的漏勺,已经探入了锅中。 手腕一抖,一翻。 满满一勺肉丝,被他精准的捞了出来,放在旁边的盘子里沥油。 整个过程,从肉丝下锅到捞出成菜,时间绝对不超过十五秒!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快,准,狠! 何雨柱在一旁,看的眼睛都直了。 他这才明白,虽然只是一盘小小的清炒肉丝,但他和陈哥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这是一种对火候、对时机......妙到毫巅的掌控力。 陈宇凡把沥干油的肉丝装盘,递给了何雨柱。 “你尝尝。” 何雨柱拿起筷子,夹起一根肉丝放进了嘴里。 肉丝入口的瞬间,他的眼睛就瞪大了。 太嫩了! 虽然只是普通的肉丝,连调味都没有放,但口感却是鲜嫩、多汁、爽滑的。 肉丝在牙齿间,仿佛不需要咀嚼,轻轻一抿就要化开一般。 但同时,它又保留着里脊肉本身的一丝弹性和嚼劲。 这才是真正的炒肉丝! 自己以前炒的那些,跟这个一比,差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陈哥.......我知道了!” 何雨柱的心里充满了震撼,还有一种醍醐灌顶般的明悟。 今天又是学到了知识的一天! 他看着陈宇凡,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我这就回去练!” 何雨柱是一秒钟都等不及了。 他现在已经进入到了一种学习上瘾的状态之中。 每次从陈宇凡这里学到的知识,都能拓宽他对于厨艺的认知。 然后,他再回到家之后苦练,将这项技艺彻底掌握,让自己的厨艺拥有巨大的提升。 这一整个过程,都具有着强烈的正反馈。 让何雨柱时刻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进步,所以整个人沉浸在其中,欲罢不能!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49章 宫老的身体!最后两道受损经脉! 又是一个周日,工厂不上班。 陈宇凡难得的清闲下来。 他的个人研究所,三层的小楼已经建造好了,还剩下一些装修工作需要完成。 吃过早饭后之后。 陈宇凡没有在院里多待,而是去了宫老家。 宫老家不远,沿着门口胡同出去七拐八拐的,走路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刚一进后院。 一股凌厉的劲风就扑面而来。 只见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一道苍老但无比矫健的身影,正在缓缓的游走。 正是宫老。 他身穿一身宽松的黑色练功服,脚下踩着玄妙的步法,双手在身前不断的划出一个个圆润的弧线。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如同行云流水。 但陈宇凡身为同道中人,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宫老的每一个动作中,都蕴含着一种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 他脚下的步伐每一次踏出,都似乎与大地融为了一体,沉稳如山。 双手的每一次划动,都带动着周围的空气,形成一个个无形的漩涡。 树上几片枯黄的落叶飘落,都被这股无形的劲力牵引,不由自主的随着他的掌势盘旋飞舞。 这正是八卦掌练到高深处,才能展现出的神妙景象。 此刻的宫老,精神矍铄,双目开合间精光四射,整个人如同一口藏于鞘中的宝剑,锋芒内敛,谁也不敢小觑其威力。 任谁见了,都会赞叹一句—— 好一个硬朗的老爷子,一看就非比寻常! 不过这也是现在。 如果是去年的这个时候,宫老还是个街边流浪的老乞丐,以乞讨、捡破烂为生。 那时候的宫老爷子,衣衫褴褛、身形单薄。 任谁看起来,都只是一个普通老头。 主要原因,还是宫老体内的经脉,因为早年战乱时期留下的旧伤,已是千疮百孔。 他这些年,一直都是靠着自己深厚的劲力,强行压制着伤势。 但在认识陈宇凡之前,他已经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劲力在一天天的衰败。那些被压制的旧伤,随时都有可能全面爆发。 按照他自己判断,最多不出两年......他就会因为经脉寸断,油尽灯枯而死。 陈宇凡没有出声打扰,就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宫老练拳。 一套八卦掌打完,宫老缓缓的收势,缓缓站定。 “小陈,来了。” 宫老转过身看着陈宇凡,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宫老,您这趟拳,打得是越来越有味道了。”陈宇凡由衷的赞叹道。 “哈哈,托你的福。” 宫老爽朗一笑,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要不是你这大半年来,费尽心思的帮我调理,我这把老骨头哪还能像现在这样,恐怕都要入土咯。” 他说着,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坐吧。” “好。” 陈宇凡在宫老对面坐下,关切的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非常不错!”宫老抿了一口热茶,脸上带着一丝感慨。 “我都能感觉到,体内的气血在一点点的充盈起来,那些纠缠了我几十年的暗伤,也基本上察觉不到了,整个人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这并非夸张。 大半年来,陈宇凡为了给宫老治病,可以说是倾尽了所学。 针灸、推拿、各种固本培元的中药......各种手段都用上了。 这些治疗效果显着,极大的改善了宫老的身体状态,让他衰败的气血重新焕发了生机。 但真正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还是陈宇凡独一无二的用劲力梳理经脉的手段。 也就是当初给郑光治疗小儿麻痹症的手段。 将劲力打入人体内部,去梳理经脉,刺激穴位,激发细胞活性...... 让人体从微观层次,重新焕发出源于内部的生命力。 这种治疗方法用在郑光身上的时候,就已经足够危险了。 而用在宫老身上......这危险性还要更上一个台阶! 宫老自己就是暗劲巅峰的武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劲力是一种多么狂暴、多么难以控制的力量。 将自己的劲力,渡入另一个同等级别的高手体内,还要去修复无比脆弱的经脉。 这其中的难度和风险,简直不敢想象! 两股同样强大的劲力,在一个人的体内若是相遇,稍有不慎,就会发生剧烈的冲突。 那种冲突一旦爆发...... 产生的破坏力,足以在瞬间就将宫老的身体撕成碎片,一旁负责治疗的陈宇凡恐怕也不能幸免。 可陈宇凡呢,硬是凭借着自己对劲力神乎其神的操控能力,一次又一次的完成了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先后经历了十几次这样的治疗,都未曾发生过任何意外。 而治疗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宫老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堵塞、扭曲、甚至已经坏死的经脉,正在被一股温和而又强大的力量,一点点的修复和打通。 他停滞了二十多年的修为,竟然也因此松动了。 甚至...... 宫老隐隐触摸到了更高境界的门槛! 这要是在以前,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50章 最危险的一次治疗!生死难料! 宫老看着陈宇凡,眼神里满是感慨。 “如果当时我没遇到你,说不定都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当时的宫老,之所以沦落在街头乞讨。 原因就是他已经彻底心死了,只想虚度过人生的最后一段时光。 重疾缠身,寿元无多,国术没落,传承无人。 宫老一身的本事,找不到一个可以托付的传人,这是他最大的心病。 他当时几乎已经放弃了希望,每天的生活除了练拳,就是喝酒,然后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可陈宇凡的出现,让他那颗早已沉寂的心,重新燃烧起了希望的火焰。 宫老在陈宇凡的身上,看到了国术振兴的可能。 他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死了。 在死之前,他也一定要把陈宇凡引上国术的正道! 正是这份执念,让他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陈宇凡不仅武学天赋万中无一,在医术上的造诣也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 他的重疾当年看过不少名医,全部都束手无策。 可他竟然在陈宇凡的调理下,一点点的好转,甚至快要彻底康复了。 这不得不说,这就是天意。 是上天不愿看到中华国术,就此没落。 “宫老,您又说这些见外的话了。”陈宇凡笑了笑。 “没有您,我现在都踏入不了国术的门槛呢。咱们俩,这是相互成就。” 宫老哈哈一笑,不再多言。 他知道,陈宇凡的性子就是如此。 “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天应该就是最后两条了吧?” 宫老站起身,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陈宇凡也跟着站了起来,点了点头。 “没错,只要把最后这两条最顽固的经脉打通,您体内的暗疾就算彻底清除了。” 听到这话,饶是宫老几十年的养气功夫,心头也不禁涌起了一丝波澜。 他有些期待、紧张,还带着一丝激动。 这种复杂的情绪,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验过了。 宫老不禁有些感叹...... 哪怕他养心这么多年,也经历过了人生的世事无常,自认为心态已经无比稳定,任何事情都无法引起他情绪上的波澜。 可只要是和国术有关的事情,他终究还是太在意了,做不到真正的古井无波。 .......................... 陈宇凡和宫老走进了屋子。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充满了朴素而硬朗的气息。 宫老在床沿坐下,很自然的脱掉了上衣,露出了他布满了结实肌肉的上半身。 背后还有许多纵横交错的伤疤,仿佛在无声的诉说着他曾经的峥嵘岁月。 陈宇凡来到他的身后,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今天是最重要的一次治疗。 只要成功,宫老的全部疟疾就能彻底肃清了。 陈宇凡将双手,轻轻的按在了宫老背部的几个关键大穴上。 闭上眼睛,将自己全部的心神都沉浸了下去。 下一秒。 一股无比精纯的劲力,如同涓涓细流,从他的掌心缓缓注入到宫老的体内。 陈宇凡的意识,仿佛也跟随着这股劲力,进入了宫老的体内经脉之中。 经过大半年的梳理,宫老体内绝大部分的经脉,都已经被修复的十分完好。 劲力在其中流淌,畅通无阻。 只剩下最后两处,也是当年伤的最重的两处地方,依旧如同两道难以逾越的天堑,顽固的盘踞在原处。 “宫老,那我开始了。” “嗯。”宫老微微点头。 得到回应,陈宇凡不再迟疑。 他操控着自己的劲力,小心翼翼的朝着其中一处堵塞的经脉探去。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51章 有史以来最艰难的治疗! 这条经脉,位于宫老的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 当年,宫老这里中过一枪。 子弹虽然取出来了,但爆炸引发的冲击力,还是将这附近的数条经脉都摧毁得一塌糊涂。 再厉害的国术高手,除非踏入了传说中“见神不坏”的境界,否则终究还是敌不过热武器。 陈宇凡的劲力来到这里,他的脸色也不由得凝重了几分。 这里的经脉,已经不能用堵塞来形容了。 它们完全是扭曲、粘连在一起,甚至断裂处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又斑驳的“疤痕组织”。 气血和劲力流到这里,就如同江河遇到了大坝,只能被迫改道。 想要修复这里,难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上数倍。 更重要的是,这里潜藏着巨大的凶险。 劲力,本身就是一种极度狂暴的能量。 它在武者自己的体内,都像是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需要时时刻刻的去驾驭。 更何况是在别人的身体里。 宫老可是浸淫此道数十年的暗劲巅峰! 他体内的劲力,虽然因为经脉堵塞而无法顺畅流转,但其雄浑的程度不可小觑! 这股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盘踞在宫老的丹田和四肢百骸之中。 陈宇凡的劲力,就像是一个外来的入侵者。 他必须像一个最顶级的拆弹专家,在无数根引线之间穿行,绝对不能触碰到任何一根。 一旦他的劲力,和宫老体内那沉睡的劲力,发生了碰撞...... 两股狂暴的能量,就会瞬间引爆! 这种爆炸发生在人体内部,其破坏力足以在瞬息之间,就将宫老的心脉彻底摧毁! 届时,神仙难救。 所以陈宇凡的精神和注意力,必须高度集中才行! 陈宇凡没有贸然冲击,而是先进行细致的观察。 他操控劲力,仔仔细细的探查对如同乱麻一般的经脉,进行了一番探查。 耗费了十几分钟的时间。 陈宇凡在脑海中,构建出了一个完整的修复方案。 “宫老,接下来可能会非常疼,您一定要守住心神,千万不要本能的运功抵抗。”陈宇凡郑重的提醒道。 “放心吧,我这条老命都交给你了。” 宫老的声音,沉稳依旧。 他对自己身体的情况,比谁都清楚。 他也知道,陈宇凡此刻正在承受着多大的压力和风险。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报以绝对的信任。 无论如何都要相信陈宇凡,这是他的旧疾能够治好的唯一希望。 得到了宫老的回应后,陈宇凡沉下心神,治疗正式开始。 随着他的心念一动。 那股温和的劲力,瞬间变换了形态。 劲力凝聚成了一根极其细微的针状,还具有肉眼无法分辨的高频振动。 这正是陈宇凡从治疗郑光的实践中,摸索出的独门绝技。 用高频震动的劲力,去分解和剥离坏死的组织。 嗤! 劲力之针,精准无比的刺入了这团疤痕组织的最边缘。 唔! 宫老闷哼一声,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用一把生锈的钝刀,硬生生的切割他心脏旁边的神经。 宫老的脸色瞬间就白了,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滚落。 但他硬是咬紧了牙关,凭借着自己几十年练就的钢铁意志,将所有的痛楚压下。 他习武一辈子,又经历过保家卫国的战争,这种心理素质和意志的坚定早已不是普通人可以比较的。 宫老将自己体内的劲力,彻底收回腹间。 他要为陈宇凡的“手术”,留出更大的空间! 陈宇凡此刻,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要忍受着劲力消耗带来的疲惫,更要将自己全部的精神,都投入到这些细微到极致的操控之中。 他操控着这根劲力针,一点一点的剥离、分解,梳理着这些早已错乱的经脉组织。 这个过程非常枯燥,而且很漫长,不容许出现任何一丁点的失误。 时间在这一刻,都变得缓慢了下来。 就连陈宇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52章 劲力汹涌澎湃,生生不息! 这次的治疗,消耗极大。 到后来,就连陈宇凡的劲力浑厚程度,都感觉到有些吃不消了。 幸好,在陈宇凡劲力消耗了七成之后。 他的劲力之针前方,猛地一空。 通了! 那条被堵塞了数十年的顽固经脉,终于被他硬生生打通了! 陈宇凡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刻操控着后续的劲力,源源不断的涌入这个缺口。 将其继续稳固,不断扩张! 当经脉彻底通畅之后,宫老只感觉自己的左胸猛的一热。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的感觉,传遍了四肢百骸。 “通了!” 宫老眼前一亮,自己也能够感受的到。 陈宇凡松了口气,将劲力从宫老的体内撤出。 “宫老,您先感受体内劲力的流动,我恢复一下。” 陈宇凡知会一声之后,在原地练起了桩功。 这次治疗的难度,比他想象中还要更难,而且消耗的时间极长,将陈宇凡体内的劲力都快消耗殆尽了。 所以他需要时间恢复,等到劲力和精力全部恢复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次的治疗。 毕竟这种治疗极其凶险。 如果状态不佳,贸然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陈宇凡约莫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感觉自己的状态已经恢复到了最佳。 “宫老,可以继续了。” 陈宇凡再次投入治疗之中,将目标转向了最后一条堵塞的经脉。 有了刚才的经验,这一次的过程要顺利了不少。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呼! 仿佛是什么东西被捅破的轻响,这最后一道关隘,也被成功攻克! 就在两条经脉被打通的瞬间...... 陈宇凡心念一动,将自己的劲力瞬间抽离的干干净净。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宫老的劲力就要爆发了! 而自己的任务,也正式完成!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在宫老的体内,随着最后两处堵塞的消失,他全身上千条大大小小的经脉,在这一刻终于被完整的连接在了一起! 它们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无比复杂的通路! 一个完美的循环! 轰—— 仿佛是沉寂了多年的大坝,轰然洞开! 宫老那积攒了几十年,因为经脉堵塞而无处宣泄的暗劲,早已经浑厚无比。 在这一刻,找到了承载它们的河道! 那股力量如同奔涌的洪水,瞬间冲进了这些刚刚被疏通的宽阔经脉之中! 生生不息! 汹涌澎湃! 他几十年未曾找到的感觉,此时全部都回来了! 宫老的身体猛的一震,浑身的骨骼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苍老的身体里,仿佛有一头沉睡的雄狮正在苏醒,一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气势,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宫老猛地睁开双眼,完成了一次气运深长的吐息。 然后,他不由得大声感叹道。 “爽!” 这种爽到极点的畅快感觉,他已经多少年没有体验过了!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53章 绝妙的宫家六十四手! 与此同时。 紫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一颗紫色小球从宫老的身上滚落,掉在了地上。 陈宇凡心中一动,小球自动汇入了他的体内。 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叮!捡到紫色劲力碎片【劲力】+800!” “境界升级:暗劲初期→暗劲中期” “当前境界:暗劲中期(145\/8000)” 800点!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抵得过陈宇凡自己自己至少半年的苦修了! 而此时的宫老,完全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境界之中,感到浑身舒畅自如。 宫老忍不住再次大笑出声。 多少年了? 十年? 二十年? 宫老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这种劲力在体内奔腾不息,畅通无阻的感觉! 就好像一条干涸了几十年的大河,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汹涌的洪水! 这股雄浑的劲力,在他宽阔如同河道般的经脉中,疯狂的流转和奔涌! 冲刷着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也滋养着因为暗疾,早已有些衰败的五脏六腑。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和雀跃。 宫老心中有所领悟,他需要将这股重新焕发生机的力量,彻底的宣泄出来! 随即,宫老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屋子,来到了院子的空地中央。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双手在胸前,缓缓的抱了一个圆。 一个起手式。 陈宇凡也赶紧跟着走了出来,站在屋檐下,全神贯注的看着。 他知道,宫老这是要打拳了。 只见宫老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下一秒,他的眼神就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宫老是一个重获新生的喜悦老者。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尊睥睨天下的武道宗师! 他的气势,陡然攀升。 “嘿!” 宫老口中发出一声低喝。 他的身体动了。 他走的正是他浸淫了一生,早已融入骨髓的宫式八卦掌! 也就是被誉为国术瑰宝之一的......宫家六十四手! 陈宇凡的眼睛,一眨不眨。 他看到宫老的双脚,踏着一种玄妙的步伐,在院子里游走起来。 时而如青龙探爪,时而如猛虎下山。 他的步法,看似在走直线,实则暗含九宫八卦之理。 每一步踏出,都像是用脚在地上画圆,在泥土中趟泥。 落地生根,沉稳无比。 而他的双手,更是变化万千。 时而为掌,时而为拳,时而为勾,时而为爪。 穿、插、劈、撩、横、撞、扣、搬! 简单的八个字,在他的手中,却演化出了无穷无尽的玄妙招式。 他的掌法快如闪电,却又柔若无骨。 上一秒还如同穿花蝴蝶,轻灵飘逸。 下一秒就化作了开山巨斧,刚猛无俦! 刚柔并济,阴阳转换。 全都存乎于他的一心一意之间。 宫老整个人,仿佛都化作了一道旋风。 在不大的院子里,带起了一阵凌厉的劲风。 老槐树上的枯叶被他掌风所激,纷纷扬扬的落下,却又被他护体的劲力排在身体一米之外,飞旋却又片叶不沾身! “好!” 陈宇凡在心中,大声喝彩。 他自己也是练八卦掌的。 但他的八卦掌,是系统给的。 陈宇凡自己当然也练,但他穿越过来毕竟才一年,练习的时间有限,实战的经验更是少的可怜。 他的八卦掌虽然招式足够标准,但总感觉......少了一点东西。 之前,陈宇凡还不懂。 但现在,看着宫老的演练...... 陈宇凡心中许多积郁已久的困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他看明白了! 自己缺少的是一点“神”! 譬如宫老的八卦掌,不是单纯的招式。 他整个人都已经融入了这套掌法之中,将自己的精神和意志来作为掌法的“神”! 宫老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不仅仅是在“打”。 更是...... 在走! 在转! 在游! 他用自己的身体,在院子里画出了一个又一个无形的圆。 劲力也在这个圆中,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这才是八卦掌“以圆化直,以走为先”的真正精髓! 陈宇凡看的如痴如醉。 他感觉自己对八卦掌的理解,似乎在飞速提升。 许多以前想不明白的劲力运用法门,现在全都通了! 而且这次的进步与提升,靠的并非是系统小球,而是他自己的领悟和参透! 场中。 宫老已经打到了酣畅淋漓之处。 他身形一转,如同老猿挂印,双掌猛地向后一靠! 砰! 一声闷响。 他身后的空气,仿佛都被他这一靠,给生生打爆! 紧接着,他脚步不停,身形再转。 似要化作一条缠身大蟒,双臂一绞,劲力勃发! 宫家六十四手的一招一式,都被他行云流水般的演练了出来。 到最后。 宫老猛地一个定身,双掌合抱,立于胸前。 之前奔腾的劲力,被他重新收回了丹田。 呼—— 他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整个人站在那里,便是渊渟岳峙、宝相庄严。 “宫老......” 陈宇凡刚想开口道贺。 宫老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陈宇凡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激动。 “小陈!” 他缓缓的开口,声音里略微还带有一丝的颤抖。 “我......可能要突破了!”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54章 什么?宫老要突破了!!! 听到宫老的话,陈宇凡有些惊讶。 宫老要突破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暗劲武者再突破......不就是化劲了? 在这个年代,竟然要有化劲武者出现了! 要知道,自从清廷往后,国术的传承几乎就已经断绝了。 那个动荡的年代,洋枪火炮的兴起,让固守成规的武者们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紧接着又是连年的战争。 不知道多少身怀绝技的高手,都死在了战场上,或者死在了流离失所的逃亡路上。 一身的本事,根本没机会传承下来。 到了1963年这个年代。 大家追求的是工业,是生产,是如何填饱肚子。 谁还记得老祖宗传下来的这些国术? 别说传承了。 现在放眼全国,几乎已经听不到、也看不到国术的存在了。 一切都仿佛被扫进了历史的尘埃里。 陈宇凡自己就是暗劲武者。 他很清楚,能达到这个境界的已经是凤毛麟角。 像他们这样的暗劲武者,在整个华夏大地上,恐怕也找不出来多少个了。 就算还有...... 很可能也是和宫老之前一样。 都是一些七老八十的老者,气血衰败,体内暗疾丛生。 他们练武的目的,已经不是为了杀敌,更不是为了追求武道巅峰。 只是为了单纯的活下去,能够多活几年。 在这种大环境下,宫老竟然说......他要突破了? 陈宇凡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暗劲突破后,可就是化劲! “劲”分为明暗。 明劲易练,练的是筋骨皮。 暗劲难成,练的是一口气。 可无论是明劲还是暗劲,终究还是“劲”的范畴,是力量的运用。 但“化劲”就完全不同了。 那是一个传说中的境界! 化! 化劲的重点,在于一个“化”字。 所谓化,是将一身劲力彻底化开,融入四肢百骸,乃至身体的每一个细微角落。 达到这个境界,武者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将会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术了。 这是近乎于“道”的存在! 陈宇凡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能亲眼见到一个化劲高手的诞生。 而且还就是宫老! 这下子,连陈宇凡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心中不免紧张起来。 这是真正的强者啊! 而且,放眼全国范围内,恐怕都未必能找出第二个这样的高人。 这个年代,不是民国时期那种武术宗师遍地走的时代了。 现在是1963年! 若是宫老真的突破成功。 他很可能,就是整个华夏...甚至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存在的化境强者! 唯一的! 陈宇凡意识到,自己正在见证一个传奇的诞生。 他也算是传奇的见证人了。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陈宇凡的脑子快速转动。 突破可不是闹着玩的。 尤其这种大境界的突破,更是凶险万分。 一步踏错,轻则重伤,重则当场毙命。 宫老刚刚恢复身体,气血虽然充盈,但毕竟年纪太大了。 他有把握吗? 陈宇凡压下内心的激动,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宫老,您......可有把握?” 宫老闻言,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 “把握?到了这个关头,还谈什么把握。” 宫老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我在暗劲巅峰这个境界,已经停留了太多年了。” “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有多少年。” “二十年?还是三十年?” “这个境界内的一切,我早已摸索到了极致,再无寸进的可能。” 宫老伸出手,看着自己恢复了血色的手掌。 “以前是我的身体不行了,气血衰败,暗疾缠身。这具身体就是我最大的枷锁,把我牢牢困死在了这里。” “我本以为,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带着遗憾进棺材。” 宫老猛的转头看向陈宇凡,眼中满是感激。 “幸好有你的出现,替我医好了体内的经脉旧疾!” “你不但救了我的命,更是帮我打破了这道枷锁!” “我现在能感觉到,全身的气血,前所未有的充盈!” “那层通往‘化劲’的薄膜,就在我眼前,我甚至已经能触摸到它了!” 宫老的气势猛然拔高,一股宗师的气度油然而生。 “所以,我必须试一试!”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冲击化劲!” “若是不试,我死不瞑目!” 宫老的决心,陈宇凡感受到了。 这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让陈宇凡也心生敬佩。 他点了点头。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 “就现在!” 宫老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 “现在?!” 陈宇凡有些吃惊。。 “这么突然!” 这可是突破化劲,是关乎生死的大事。 至少也要调整一下呼吸,把状态调整到最佳吧? 这就直接开始? 也太草率了吧! 宫老仿佛看穿了陈宇凡的想法,他微微一笑。 “武者的突破,讲究的是一股气。” “气势到了,时机就到了。” “我现在气势正盛,就是最好的时机,一鼓作气,才能冲破关隘!” “若是等下去,这股气一泄,再想找回来就难了。” 陈宇凡明白了宫老的心意,点了点头。 宫老重回巅峰,此时是气势最盛之时,他正是要用这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势一举突破这卡了半辈子的瓶颈! “不过......” 宫老环顾了一下四周。 “突破化劲,恐怕动静不小。” “我们得找个隐蔽的地方,绝不能让任何人打扰。”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55章 化劲高手!天人合一! 两人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动身。 陈宇凡和宫老都是国术高手,脚力远非常人可比。 他们的身影在夜色下的胡同里快速穿梭,如同武侠小说之中的绝顶高手。 没有惊动任何人。 没用多长时间,两人就已经离开了城区,来到了郊区的一座小荒山上。 这个年代的郊区,是真的荒凉。 放眼望去,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正适合宫老突破,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两人在荒山上,很快找到了一片还算稀疏的林地。 四周空旷,视野良好。 万一有什么人靠近,陈宇凡也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宫老走到林地中央,站定在这里。 他没有做什么繁琐的准备。 只是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几口气,似乎在调整自己的状态。 陈宇凡则退开了十几米。 他站在一棵大树的阴影下,目光凝重,紧紧的盯着宫老。 他的心情,此刻是既兴奋又紧张。 一方面,这是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 这可是暗劲巅峰的武者! 放眼全国,都找不出几个。 而这样的高手冲击化劲的场面,更是可遇不可求。 陈宇凡估计着这辈子,他恐怕也就只能见到这一次了。 下次就只可能是他自己了。 所以,他必须睁大眼睛,看清楚宫老每一个动作,感受他气势的每一次变化。 这对陈宇凡未来的武道之路,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另一方面,陈宇凡也是在提防宫老可能遇到的危险。 练武,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这本身就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 而突破大境界,更是如此! 其中的凶险,九死一生。 一个不慎,轻则经脉寸断,重则当场毙命。 若是宫老在突破过程中失败,身体很可能会遭受重大的打击。 到时候,陈宇凡必须在第一时间冲上去救人。 以他的医术,他的内劲治疗法,就是宫老最后的保障。 如果不幸发生,宫老真的遭遇危机,陈宇凡还是有信心保住宫老一条性命的。 ............................ 关于化劲。 陈宇凡想起来了,不少宫老之前和他讲述过的关于“化劲”这个境界的奥秘。 什么是化劲? 宫老曾经说过,化劲就是在达到暗劲巅峰之后,通过继续修炼,让自己的“劲力”,彻底的贯通全身。 这不是浮于表面的贯通。 而是真正意义上,掌握好身体内外的每一个器官,将其运用到极致! 宫老用了一个很形象的说法。 “力达四梢!” 这四梢,指的就是牙齿、舌头、指甲、毛发! 这几乎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当武者真正让暗劲遍布全身,达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四梢”境界。 那时候,便会进入一种传说中的状态。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这便是宫老当时的说法,陈宇凡对此印象深刻。 意思就是......当你的掌控力达到极致,你的身体会变得无比敏感。 哪怕是一根羽毛、一只苍蝇,落在了你的身上。 你的身体,都会在瞬间感应到。 并且,你的劲力会自动勃发,将其弹开! 这便是化劲! 陈宇凡心里很清楚。 想要做到这一点,没那么简单。 这绝不是单纯的提升自己体内的劲力就足够的。 如果只是傻乎乎的苦练,那练一辈子,也永远无法达到这个境界。 想要跨过这道门槛,需要在精神层面,实现一次质的飞跃! 这是一种境界的升华。 需要将自己的身体、精神,与这片天地,与这片自然,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当三者合一,方能叩开化劲之门! 也有人将这种至高的状态,称为...... “天人合一”!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56章 大道至简!八卦桩功,返璞归真! 宫老在这片稀疏的林地中央,静静的站定。 山风微凉,吹动着他的衣角。 他的表情无悲无喜,仿佛一口古井。 陈宇凡在十几米外,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的盯着。 他知道,真正关键的时刻要来了。 只见宫老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后,他再睁开时。 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 仿佛整个世界,都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了,只剩下了他自己,还有他脚下的这片土地。 宫老的气势,如同一块经历了千年风霜的磐石,屹立于此,亘古不变。 紧接着,他的身体动了。 起手式一出。 陈宇凡便看得出来,还是宫家六十四手! 这套掌法,宫老已经熟悉到了不能再熟悉的地步。 这几乎是他浸淫了一生,早已融入骨髓和灵魂的东西。 但这一次,宫老打的并不快。 他的动作甚至可以说有些舒缓。 陈宇凡看到的,是一种行云流水般的流畅。 宫老的脚步,在地上缓缓的游走。 每一步踏出都异常的沉稳,仿佛脚下生了根,与这片荒山的土地紧密相连。 他的手掌每一次翻飞,每一次划圈。 都带着一股沉凝的风压。 这不是刻意发出的劲力,而是他的动作,已经完全带动了周围的气流。 这套掌法,宫老练了一辈子。 每一个动作,对他来说都像是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这是他用来调整自己状态的最好方式。 陈宇凡能清晰的听到...... 随着这套“宫家六十四手”的展开,宫老全身的筋骨,都在发出细微的、如同炒豆子般的轻响。 他全身的气血,也被充分的调动起来。 从蛰伏的状态,转向了活跃,最后奔腾如江河! 宫老的气息也随之,变得愈发悠长而有力。 一呼,一吸。 他仿佛与这片林地的风声,融为了一体。 一套掌法打完,宫老收势而立。 他整个人的状态,已经被调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陈宇凡能感觉到,宫老身边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起来。 这是宫老强大的内劲,在影响着周围的气场。 打完六十四手,宫老并没有停下。 他只是稍稍停顿了片刻,调整了一下呼吸。 紧接着。 宫老摆出了一个陈宇凡无比熟悉的起手式。 《先天八卦桩功》! 陈宇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竟然是这套功法! 这可是宫老当初,教给他的入门第一课! 陈宇凡自己,也正是靠着这门神奇的功法,才叩开了武学的大门,踏入了武者这条路的。 陈宇凡的心中,瞬间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感慨。 这是开始。 亦是延续。 当初,他用这套功法踏入明劲,正式成为了一名武者。 而现在,宫老要用这套功法,冲击化劲! 这是他们游身八卦掌一门的基础功,却也是踏入至高殿堂的返璞归真之作。 陈宇凡感受到了其中的关窍...... 大道至简! 越是高深的境界,往往越是需要回归到最本源、最基础的东西上去寻找答案!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57章 慢如静止的修行!国术的奇妙! 宫老如果想要突破化劲的话。 他需要找到那个传说中的......身体、精神与自然完美融合的状态。 而宫老的选择,依然是从这套最基础的《先天八卦桩功》入手。 这套功法,宫老这辈子练了何止数万遍! 几十年的苦修,早已让他对这套功法的理解,达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 这套功法,他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可这一次。 陈宇凡发现。 宫老进入状态之后,练的和往日似乎有了一些截然不同的地方。 他的动作,很慢! 不是一般的慢。 是慢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如果一个普通人在这里,只是用肉眼远远的看着,恐怕会觉得......宫老的身体已经完全静止不动了。 就像是一尊雕塑,屹立于山间。 但陈宇凡也是暗劲武者,他的眼力和感知远超常人。 所以,陈宇凡看得清清楚楚。 宫老就没停下来过。 他一直在动! 只是他动作的幅度,实在是太小了、太慢了! 慢到什么程度...... 陈宇凡目测估算了一下。 宫老的身体想要移动一厘米的距离,可能都需要花费整整两分钟的时间! 陈宇凡大概理解了宫老的想法。 他这是完全沉浸在了《先天八卦桩功》的玄妙境界之中。 用这种极限的“慢”动作,去感受身体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去感受每一寸肌肉的蠕动、每一丝劲力的流淌、血液在血管中的奔腾...... 甚至,去感受心脏的每一次搏动! 这是一种极致的“内观”! 陈宇凡心里很清楚。 打拳练武,“快”是爆发,是杀敌。 而“慢”,则是掌控,是修行! 宫老现在就是在用他的精神力,一寸一寸的接管和掌控自己的身体。 他要将自己的精神,彻底融入到这具躯壳的每一个角落。 他在寻找那个虚无缥缈的契机! 寻找身体、精神与自然完美融合的那个临界点! 陈宇凡的大脑,也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宫老这是在用自己的身体,亲自为他演示,如何从“暗劲”走向“化劲”! 陈宇凡也没有错过这个好机会。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宫老的身上,仔细的观察着宫老的每一个动作。 这是一个绝妙的学习契机。 陈宇凡静静的站在一旁,用心观察宫老气势的每一丝变化。 甚至,他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用一个武者的本能,用自己的“气”,去感知宫老的“场”。 陈宇凡在学习宫老是如何调动劲力和精神的。 宫老现在正在磨合,在尝试与天地沟通......而陈宇凡也尝试着去融入其中,感受这一切的玄妙。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陈宇凡就这么静静的感受。 宫老则是静静的练着先天八卦桩功。 仅仅是把这套他练了数万遍的《先天八卦桩功》,重新练上一遍...... 宫老就足足花费了三个多小时! 他们是临近中午来的,而现在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了。 在这漫长的三个多小时里。 周围非常的安静,安静到了一种诡异的程度。 陈宇凡发现,别说是人了,就连这荒山上的小动物,和草丛里的昆虫......都没有任何一个,敢靠近这片林地的。 陈宇凡心里很清楚。 这是因为宫老体内的劲力,太强了! 虽然他现在动作极慢,如老龟蛰伏。 但他积蓄了一辈子的内劲,此刻正在他的体内,以一种玄妙的方式运转着。 这股力量,已经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场”。 这个“场”,充满了威慑力! 就像是一头绝世的猛虎,正在这里打盹。 虽然它没动,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就足以让百兽惊惧! 动物往往拥有比人类更敏锐的天生警觉,它们能本能的感觉到,这片林地中央的那个人,蕴藏着何等恐怖的危险! 所以,动物和昆虫都本能的选择了逃离,选择了不靠近,方圆数百米都没有了任何生命的踪迹。 这片林地,只剩下陈宇凡和宫老。 两个人都沉浸在了这奇妙的国术世界之中。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58章 成功突破!化劲武者! 终于。 当太阳开始缓缓下落,有了些落日的迹象。 阳光斜着穿透树叶的缝隙,一片片的洒在宫老的身上。 他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宫老完成了《先天八卦桩功》的最后一个收手式。 他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仿佛彻底化作了一尊雕像。 陈宇凡的心,也有些悬着。 是结束了? 成功了? 还是失败了? 陈宇凡屏息凝神,仔细的感知着。 然后,他发现了...... 宫老的气势似乎又变了。 陈宇凡的脑子快速转动,回忆起刚才宫老的状态。 在之前的三个多小时里,宫老的气势虽然内敛,但却锋芒毕露。 陈宇凡能清晰的感觉到,宫老本人就像是一座深不可测的寒潭,虽然表面平静,但内里却蕴藏着无尽的冰冷和危险,让人不敢靠近。 人本能的就会觉得其中神秘莫测,觉得其中充满了未知的凶险。 可现在不同了。 陈宇凡惊讶的发现,宫老的这种气势变了。 不。 应该说是消失了。 所有深不可测的感觉都消失了,神秘和危险的感觉也都不见了。 宫老就那么普普通通的站在那里。 如果不是陈宇凡认识他,甚至会以为这就是一个在胡同里随处可见的老头,正在这里锻炼身体。 平平无奇,普通到了极点! 陈宇凡有些捉摸不透,宫老这是突破失败了吗? 莫非是劲力消散,彻底变成普通老头了? 可若是失败,不应该只有这一点动静才对。 但若是说成功,为何也如此的平息呢。 陈宇凡发自内心的,当然是希望宫老能够在这次就突破成功的。 武者的突破,是一鼓作气、不进则退。 如果突破失败,气势溃散,很可能意味着身体遭受了重创! 就在陈宇凡内心惊疑不定,心生疑惑的时候。 他突然听到了叽叽喳喳的鸟叫声,还有窸窸窣窣的昆虫叫声,从身旁周围传来。 陈宇凡惊奇的看向四周,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些因为恐惧而远离的动物和昆虫,全部都回来了。 它们的声音,重新出现在了这片林地里。 随着之前那股威慑力彻底消失,这些动物感受不到任何危险,又纷纷靠近过来。 甚至...... 陈宇凡的眼睛,猛然瞪大了! 一只小麻雀扑腾着翅膀,从树梢上飞了下来。 它在宫老的身边盘旋了两圈之后,轻巧的落在了宫老的肩头! 宫老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那只小鸟也完全不害怕。 它歪着脑袋,在宫老的肩头左顾右盼,甚至还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 仿佛它落下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是一截枯黄的树桩。 这一幕给陈宇凡带来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因为在陈宇凡的视角里...... 此刻的宫老就如同一个平静的小池塘,看起来是那么的静谧、平和。 仿佛他本来就属于这片树林。 他又像是一棵老树,已经在这里扎根了上百年。 宫老就像是这里的一部分。 仿佛生来就是这片大自然的一份子! 或许。 在宫老肩头的那只小鸟,还有周围草丛里重新活跃的昆虫眼里。 它们也是这么感觉的。 它们感觉不到宫老是“威胁”,只觉得他就是一块石头、一棵树、一捧土。 是和林中万物一样的自然的存在。 陈宇凡脑海中,闪过了宫老之前说过的话。 “需要将身体、精神与自然完美融合!”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陈宇凡彻底的明白了。 宫老不是失败了,而是做到了! “成了!” 陈宇凡看着眼前一幕,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他能感觉到宫老身上的变化。 就在刚才的某一刻。 在宫老的身体中,发生了某种惊天动地的蜕变。 这应该就是宫老之前说的......身体、精神与自然,完美融合的状态! 宫老他做到了,成功突破到了化劲境界!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60章 宫老掉落七彩神话小球!劲力+10000! 几乎是同时。 一颗小球,从宫老那静立不动的身体上,悄然掉落了下来。 陈宇凡的目光,瞬间就被这颗小球吸引了过去。 他的眼睛猛然瞪大! 这是......这是什么?! 他不是没见过属性小球。 他见过的可太多了,不下于上千颗。 可陈宇凡之前见过的,无论是劲力、医术、还是工业技术的小球,都是单一的颜色。 根据品级的不同,又灰色、白色、蓝色、紫色等等。 可眼前这一颗小球,却完全不同! 它并不大,还是和以前一样,如同玻璃弹珠。 但是,这颗小球的颜色不是单一的。 它是......七彩的! 没错! 七种光芒在这颗小球的内部,不断的流转、辉映。 仿佛一道小小的彩虹,被浓缩在了这颗弹珠之中,显现得无比绚烂和神秘! 陈宇凡心中欣喜,有些按捺不住了。 “七彩的小球......”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颜色的属性小球! 这是因为宫老突破化劲,才掉落的吗? 又能给他带来多大的提升? 陈宇凡因为期待,心跳都加快了许多,随着他的意念一动...... 刷! 那颗掉落在地上的七彩小球,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瞬间化作一道七彩的流光。 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直接汇入了陈宇凡的身体之中。 快到不可思议! 紧接着。 陈宇凡的脑海中,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叮!捡到七彩神话碎片【劲力】+!” “境界升级:暗劲中期→暗劲后期” “当前境界:暗劲中期(2145\/)” 陈宇凡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多......多少?!” 陈宇凡整个人都看傻了。 “劲力,加一万点?!” 这还是他第一次捡到这种级别的属性小球,在此之前就连价值800点的紫色小球,都是不多见的。 而这种第一次看到的七彩小球,竟然直接给他带来了......整整一万点劲力! 这是什么概念?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了! 之前给宫老治好病的时候,他才提升到的暗劲中期。 这才相隔了几个时辰,还在同一天之内,他竟然就已经踏入暗劲后期的境界了!!! 这种速度,恐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陈宇凡甚至都来不及去思考,为什么会这么多。 一股庞大到让他难以想象的精纯劲力,已经从他的丹田之中,轰然爆发了。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 就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向了他的四肢百骸。 陈宇凡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暗劲开始成倍的增加! “轰隆!” 陈宇凡体内的劲力,瞬间跨过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他的暗劲,在变得更加的凝练的同时,也更加的雄浑! 他的五感在这一刻,也仿佛被擦亮的玻璃,变得无比的清晰! 整个人就像是突然得到了生化,突然醍醐灌顶! 暗劲后期! 成了! 这股突破的快感,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 陈宇凡就强行压下了自己内心的狂喜和激动。 他猛的深吸一口气。 现在不是关心自己的时候。 陈宇凡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到了宫老的身上。 此时此刻。 宫老也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那只落在他肩头的小鸟,似乎被这个动作惊动,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宫老的眼神,很平静,没有陈宇凡想象中的狂喜,也没有那种突破之后睥睨天下的霸气。 他的眼神很温和,也很平静。 这是一种......深邃、包容,和返璞归真。 陈宇凡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快步走了上前。 他的声音都因为紧张,而有了一丝丝的沙哑。 “宫老......您成功了?” 宫老看着陈宇凡,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看了看。 这双手依旧苍老,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可其中又似乎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生机。 宫老轻声的感慨,道:“练武五十七年......我终于踏入了化劲。”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淡。 没有激动,没有呐喊,就像是在说一件水到渠成的小事。 但陈宇凡还是能从这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一个武者横跨半个多世纪的追求和执着! 这是宫老毕生追求的境界!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61章 检查身体!化劲乃是大造化! “宫老,恭喜啊!” 陈宇凡是真心的为他感到高兴。 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宫老之前的身体状况,实在是太差了。 那些旧疾深入骨髓,现在虽然突破化劲,但身体状况还是难说...... “宫老,我还是得检查一下。” 陈宇凡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我不是不信您,只是......您之前的身体,毕竟有旧疾。我必须亲眼确认您身体无恙,才能彻底放心。” 宫老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小子,还是这么谨慎。” 他没有拒绝,而是很随意的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也好,就让你亲眼看看什么才是化劲。” 陈宇凡搭上了宫老的手腕。 指尖轻触,他将一小股微弱的暗劲,小心的探入了宫老的体内。 陈宇凡的表情变得专注起来。 他的内劲,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开始在宫老的经脉中游走。 可这一探。 陈宇凡的眉头,就微微的皱了起来。 不对劲! 他的第一感觉,不是宫老的身体有多健康。 而是...... 宫老的经脉,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以前,宫老的经脉虽然被他治愈,但终究是遭受过重创,就像是一条修修补补、布满裂痕的陈旧河道。 虽然水流能通过了,但河道本身是脆弱和老化的。 可现在...... 陈宇凡感觉到,这些经脉无比的宽阔和坚韧,充满了勃勃生机! 如同一条新开凿的、奔腾不息的大江! 陈宇凡心中一动,操控着自己的内劲,转向他最熟悉的几个地方。 正是那些宫老曾经的旧疾所在! 他记得很清楚。 比如宫老的左侧肺叶,有穿透伤留下的萎缩,心脉处有因为强行运功导致的淤结。 可当陈宇凡的内劲,仔仔细细的检查过这些地方后。 他发现,这些萎缩、淤结、裂痕......全都不见了! 而且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宇凡之前的治疗,好比是把一根断裂开的钢筋重新焊接上。 他可以让这根钢筋重新使用,却无法消除焊接的痕迹。 焊缝是结构上的永久性改变,是无法抹除的烙印。 可现在呢...... 宫老的体内,所有的焊缝都没了,陈宇凡找不到任何焊接过的痕迹! 就仿佛这根钢筋,从来就没有断过! 不。 不对! 陈宇凡很快推翻了自己的判断。 这甚至不是一根“没断过”的钢筋。 而是...... 之前那些钢筋,被扔进了熔炉,用一种不可思议的工艺,进行了重新冶炼和锻造。 现在的新钢材,密度更高、质地更纯! “这......” 陈宇凡的内心,确实是惊讶了。 这种变化,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所掌握的医学知识范畴。 这根本不是治疗。 这是“重塑”! “我现在身体很好。” 宫老仿佛知道陈宇凡在想什么,他笑着抽回了手。 “感觉到了吗?这就是化劲。” 宫老笑着说道。 “小陈,这化劲的‘化’字,不只是劲力的变化。” “更是......造化的‘化’!” 宫老缓缓说道: “一旦踏入这个境界,劲力自生,周而复始,冲刷全身。” “这个过程,就像是脱胎换骨一般,会让内脏变得干净整洁,让全身筋骨变得无比强健,骨髓也随之变得充盈!” “那些所谓的旧疾、暗伤,在这种全身的造化面前,自然就被彻底冲刷干净了。” 宫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我现在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在达到化劲之后,身体仿佛得到了重塑,只要保养得法,活个一百四五十岁,都不是什么问题。” 陈宇凡听到宫老的解释,终于理解到了其中的变化和奥秘。 原来如此! 在踏入化劲之后,是从根本上改变了生命的层次! 这是质的飞跃! 难怪......会掉落一颗七彩的小球,直接给他增加一万点的劲力!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维度的东西了。 也正是宫老这种突破了维度的变化,前所未有的珍稀,所以才会掉落这种品级的小球,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回想宫老刚才说的话。 活到一百四十岁......陈宇凡的脑子里,闪过了这个数字。 在这个人均寿命只有六十岁的年代,能活到一百四十岁,这已经近乎于“陆地神仙”了。 “国术......” 陈宇凡由衷的感叹道。 “这条路,还真是深不可测。” 他原本以为,自己凭借系统,很快就能走到这条路的尽头。 可现在看来。 国术之中的奥秘远比他想象的要多的多。 他现在身处暗劲后期,也不过是刚刚登堂入室。 就连下一步要达到的化劲,都有如此多的神秘蕴藏其中,更何况后面的丹劲、罡劲呢? 还有传说中的“打破虚空,见神不坏”,那又是什么样的一番光景!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62章 我没戏了,但是你还可以! 宫老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踏入化劲之后,果然是不同了。” 他微微握了握拳,感受自己体内的变化与不同。 “我现在能感觉到,明劲和暗劲之间的那层隔阂,已经彻底消失了。无论是刚猛的明劲,还是阴柔的暗劲,对我来说,效果都是一样的强。” “以后练功,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喜好去练,可以随心所欲、再无窒碍。” 陈宇凡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同时在心中思索和学习,因为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也是他未来的必经之路。 宫老所述的,就是“化劲”的真谛。 化,就是圆融。 当武者对身体的掌控达到了极致,无论是外在的筋骨皮,还是内在的一口气,都已经被彻底化开了。 全部化作了武者自己最本源的力量,自然也就无所谓明暗之分了。 至于化劲之后的境界,以前宫老和陈宇凡没有多说过。 毕竟那个时候,陈宇凡才刚刚成为武者,距离什么化劲、丹劲都还远着呢。 可现在,陈宇凡自己也走到了暗劲后期,不免对后续的境界产生的兴趣,想着借这个好机会向宫老请假一番。 “宫老。” 陈宇凡恭敬的问道:“那化劲的下一个境界,也就是传说中的丹劲,又有什么说法?” 听到丹劲这两个字。 宫老脸上表情再次变得严肃,同时还流露出了些许的向往。 “丹劲......” 宫老轻声重复了一遍。 他抬头看了看天边的夕阳,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这个境界,我只是听我叔叔宫宝田提到过。” 陈宇凡心中一凛。 宫宝田,这可是真正传说中的人物! 从他口中说出的信息,那绝对是国术界的核心机密。 宫老缓缓说道:“我叔叔说过,丹劲从本质上来说,其实也是化劲。” “它是更强的,已经凝聚到了一个点上的化劲。” 陈宇凡凝神细听。 “丹劲的高手,他们的精神已经可以完全内敛,如同抱住一颗金丹,做到圆融无漏。” “这是一种至高境界,可以将全身的精、气、神,乃至血、髓、浆,都彻底浓缩到一点之中!” 宫老似乎也觉得这个说法太过玄乎。 他怕陈宇凡听不懂,所以组织了一下语言,换了个更简单的说法。 “说的这么玄,其实...简单来说。” “就是把我们全身的劲力,不管是明劲、暗劲、还是刚刚修成的化劲。......” “全部都凝聚在丹田的一个点上!” 陈宇凡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压缩。 压缩是工程学上的概念,却也可以适用于国术。 如果说化劲,是让力量像水一样遍布全身、无孔不入。 那么丹劲,就是用一个超高压的泵,把这所有的水,强行压缩成一个密度无穷大的奇点! 宫老继续说道:“如果能‘抱丹’成功,武者还会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以意念,控制气血!” “到了那个地步,就比我们这种普通的化劲,要强上数倍不止。” 宫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敬畏。 “那种级别的高手,在古代,已经可以被称之为...仙人了。” “仙人......” 陈宇凡的心,也有些为之震动。 以意念控制气血! 那岂不是说,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伤口瞬间止血? 甚至能加速新陈代谢,断骨重生? 这确实是.......近乎于仙人的手段了。 宫老长长的叹了口气。 “不过这种境界,太难了。” 他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我这辈子困在暗劲巅峰四十年,靠着你的帮助才侥幸踏入化劲,这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至于丹劲......我恐怕有生之年,不一定有戏了。” 陈宇凡默然,他知道宫老说的是实话。 突破丹劲,需要的不仅仅是积累,更需要庞大的生命精气。 宫老的年纪不小了,想要踏入丹劲是件极难的事情。 不过...... 宫老的失落,也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 他转过头,一双有神的双目紧紧盯着陈宇凡。 “我没戏了。” “但是你可以!”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63章 隐藏修为,别把宫老吓出心脏病! 宫老上前一步,双手按在了陈宇凡的肩膀上。 “小陈!” 宫老的声音,都有些激动起来。 “你是国术的希望!” “你的天赋,是我生平仅见!高到了我都无法理解的程度。” “说不定你可以达到化劲,甚至是丹劲、罡劲,又或者是传说中的见神不坏!” 随即,宫老打入一道劲力,想要试探下陈宇凡现在的修行如何。 然后。 下一刻,宫老的表情就僵住了。 他抓着陈宇凡肩膀的手,猛的钳住。 “你......” 宫老有些惊愕,他发现陈宇凡体内的暗劲,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浑厚和凝练的多! “你...你到什么境界了?” 宫老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陈宇凡现在已经是暗劲后期的修为,进步的非常快。 主要还是因为今天,他的收获太大了。 在帮宫老治好救济的时候,就捡到了一颗紫色小球,成功踏入了暗劲中期。 刚才宫老突破到化劲,更是掉落了一颗前所未有七彩神话级小球,直接给他增加了一万的技能点,完全突破暗劲中期,来到了暗劲后期的境界! 一天时间,突破两个境界! 这个消息任谁听到,恐怕都会瞠目结舌。 最主要的是,陈宇凡踏入暗劲也没有多长的时间,就已经快要把这个境界走完了。 所以,陈宇凡寻思了一下,觉得不能实话实说。 如果告诉宫老自己是暗劲后期,未免有些太过于惊骇世俗了。 所以陈宇凡稍微收着一点,隐藏了一些自己的真实修为。 “宫老,我现在已经暗劲中期了。” “暗劲...中期?!” 宫老震惊的松开了抓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 他仔仔细细的重新打量了陈宇凡一番。 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似的。 “你踏入暗劲,才多久?”宫老的声音都有些发干。 “两个多月吧。”陈宇凡老师回答道。 “两个月......你就从暗劲初期,练到了暗劲中期?!” 宫老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从暗劲初期到中期用了多久? 整整三年! 他这还是在叔叔宫宝田的指点下! 可陈宇凡呢,只花费了两个月的时间! 宫老忍不住喃喃自语道:“按照你这个速度......恐怕用不了多久,你也要冲击化劲了啊!” 宫老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而是见到了神迹,觉得完全是不可理喻的事情。 陈宇凡看着宫老被震撼到的表情,心里小声嘀咕...... 幸亏没说实话。 这要是说了暗劲后期,宫老怕不是要当场掏出速效救心丸了。 面对宫老的夸奖,陈宇凡也谦逊的躬身行了一礼。 “这还得多谢宫老您。,今天能亲眼观摩突破化劲的场面,我领悟了许多。” “这比我自己苦练十年都有用!” 这话倒也不是客套。 亲眼见证一次这样“天人合一”的突破,对陈宇凡的武道之路,确实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宫老被他这么一说,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了神。 他看着陈宇凡,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你小子......” 随即,他拍了拍陈宇凡的肩膀问道: “你知道我踏入化劲,最高兴的事情是什么?”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64章 交手!比试!互有震惊! 陈宇凡闻言,有些怔住。 宫老眼中闪烁着异彩,兴奋的说道:“我最高兴的就是我能多活一些年,这样我就能亲眼看到......” “你在国术这条路上,到底能走到哪一步,能够达到何种境界!” “这才是我这把老骨头.....人生最大的一件幸事啊!” 宫老越说越兴奋。 他看了一眼四周的树林,又看了一眼陈宇凡。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小陈,我们也有段时日没有切磋了,不如就在这里比划一下?” 陈宇凡听到,眼睛也亮了起来。 能够和化劲交手?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陈宇凡刚突破到暗劲后期,也正需要一些实战来沉淀自己。 宫老也刚突破到化劲,同样需要一个沙包来稳固境界! 这简直是......一拍即合! 陈宇凡笑了起来,他后退一步,拉开了架势。 “宫老,能和化劲宗师交手的机会......” “我求之不得啊!” ............................... 陈宇凡深吸一口气,把暗劲后期的劲力提了起来。 “宫老,晚辈得罪了!” 话音刚落,他脚下踩着八卦掌的趟泥步,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滑到了宫老的面前。 “好小子!” 宫老称赞了一句。 面对陈宇凡猛烈的攻击,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慌张。 宫老甚至没有闪躲,只是很随意的抬起了一只干瘦的手臂。 啪! 一声轻响。 两个人的手掌,就这么搭在了一起。 就在手掌碰上的那一瞬间,陈宇凡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感觉自己体内雄浑的暗劲,刚一碰到宫老的手,就好像打空了一样。 宫老的手掌上带着一股很奇怪的牵引力,把他的劲力全都引到了一边。 让他根本使不上力! 陈宇凡心里一惊,赶紧手腕转动进行变招,想要把手抽回来。 可是已经晚了。 这股牵引力让他无法脱离,怎么甩都甩不掉。 这就是八卦掌练到高深处,才能练出的粘黏连随的功夫,现在被化劲的宫老使出来,更是神妙。 宫老强行逼迫陈宇凡,进入到了一种比拼八卦掌的环节之中。 无论陈宇凡的动作怎么变化,宫老的手始终都慢悠悠的跟着他。 陈宇凡感觉,自己完全被控制住了。 他的速度和力量,都无法完全发挥出来,整个出手的节奏全乱了! 然而陈宇凡不知道的是。 宫老此刻的心里,也是非常的惊讶。 在两人刚一搭手的时候,宫老就感受到了从陈宇凡体内迸发的这股劲力...... 好浑厚! 宫老心里很清楚,陈宇凡这股暗劲的雄浑程度简直吓人。 这甚至比自己当初还在暗劲圆满的时候,还要浑厚的多! 怪不得这小子是天生神力,真是练武的好苗子。 同样的境界之下,陈宇凡的劲力可以是其他人的数倍、十数倍! 宫老心里虽然惊讶,但他手上的动作可一点都不慢。 在他踏入化劲之后,对劲力的感知实在是太敏锐了,而且他的八卦掌造诣也在陈宇凡之上。 无论陈宇凡想要做什么,宫老都提前判断出他的意图,并且用最高效的手段制止。 “小陈,看好了!这就是化劲!” 宫老低喝一声,他那只粘着陈宇凡的手掌,突然很小幅度的震动了一下。 这股震动不是用蛮力,非常的轻微,看起来甚至可以用轻柔来形容。 这股劲力顺着陈宇凡的手臂传来,瞬间将他凝聚的暗劲全部震散! 砰! 陈宇凡只感觉自己的半个身子都麻了。 他整个人站立不稳,连续退了三大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陈宇凡捂着那条还发麻的手臂,眼神里全是不敢相信。 他如此强烈浑厚的暗劲......竟然被宫老轻轻一震,就全部散去了? 暗劲和化劲之间的差距,竟然能够如此之大! 这是质的差别,根本无法抵挡。 陈宇凡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刚才那一下,让他彻底明白了化劲的厉害。 自己和宫老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到了暗劲后期,就算打不过,至少也能过几招。 可现在看来,自己根本就是被宫老从头到尾的压制。 二者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而另一边。 宫老收回了手,他心里的惊讶一点也不比陈宇凡少。 他也没想到,陈宇凡的劲力竟然这么坚韧和浑厚,所有的力道控制都堪称完美。 他本以为......自己那一下化劲的震荡,至少能让陈宇凡整个人麻痹上好一会。 可陈宇凡竟然只是退了三步,就稳住了身形,整个人也快速的恢复了状态。 而且,宫老也看出来了。 陈宇凡的八卦掌进步非常之大,招式里已经有了神韵的体现。 这小子......真是个怪物!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65章 恐怖的天赋!朵朵明劲后期了! 林子里,一时陷入了寂静。 因为两个人都在回味着刚才短暂的交手。 还是陈宇凡先回过神,擦了擦额头的汗。 “宫老,您太厉害了。今天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学到了不少东西!” 他看着宫老,真心实意的说道。 “不过,您今天成功踏入化劲,这可是天底下第一等的喜事,必须要好好庆祝一下啊!” 宫老也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一听到“庆祝”这两个字,眼睛顿时就亮了。 没错! 既然是庆祝,就能喝酒了! 宫老大笑起来,道:“说的是啊!可要多喝几杯,必须好好的庆祝一下!” 他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他走过来拍了拍陈宇凡的肩膀。 “托你的福啊小陈,我这把老骨头现在是彻底的好了,再也不用担心那些该死的旧疾了。” 他一脸的兴奋,背负了几十年的枷锁终于卸下,这种感觉让他整个人都轻松了。 “以前喝酒还总是担心牵动旧疾复发,喝的束手束脚,一点也不痛快。” 宫老豪气的一挥手,脸上满是爽朗的笑容。 “现在,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喝个痛快了!” ................................. 两人从郊区的小荒山回来,天色已经彻底的暗淡了。 现在,差不多是家家户户吃晚饭的时间了。 晚风吹过胡同,带着一股子凉意。 刚一走进四合院,就能闻到各家烟囱里飘出来的、那种混合着煤烟和食物的独特味道。 陈宇凡今天的心情非常不错。 毕竟,他亲眼见证一个化劲宗师的诞生。并且还因此获得了巨大的好处,一举突破到了暗劲后期,这种收获实在是太大了。 宫老的心情,自然是更好。 他现在是彻底的脱胎换骨,几十年的暗疾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返璞归真的轻松感。 两人到了陈宇凡家。 “宫老,您先坐。” 陈宇凡招呼着宫老,自己则是去了中院,找到了正在翻看菜谱的何雨柱。 “陈哥,您回来了!” 何雨柱见到陈宇凡手里拎着的不少食材,立刻明白了...... 这是又有做饭的任务要下发了。 陈宇凡点了点头,直接就开口吩咐任务道:“柱子,今天宫老来家里吃饭,你把你最好的本事都拿出来。” “多做几道拿手的好菜,再专门弄几个顶硬的下酒菜。” 陈宇凡强调道:“菜要好,酒要足,今晚我要和宫老好好喝几杯,不醉不归!” “好嘞!” 何雨柱立刻应道。 “保证让您和宫老吃的高兴,喝的痛快!” 现在对何雨柱而言,所有下厨的机会都弥足珍贵,他不容错过。 他二话不说,立刻放下手里的菜谱,接过陈宇凡手里的各种食材,转身跑到自己家厨房,开始叮叮当当的忙活起来了。 陈宇凡则是回到家,招呼着宫老在客厅的八仙桌旁坐下来。 他利索的烧上水,泡上了一壶热茶。 刚才在树林里的那次短暂搭手,给陈宇凡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他现在脑子里还回想着,宫老最后用出的那一招。 “宫老。” 陈宇凡给宫老倒上茶,迫不及待的问道。 “您刚才最后那一下震劲,到底是怎么发出来的?我感觉我的暗劲瞬间就散了,究竟是什么原因?” 宫老喝了口热茶,心情极好。 对于陈宇凡这个后辈,他当然是倾囊相授,绝不藏私的。 “这是化劲层次的妙用,当你能把劲力化开,遍布全身之后,你对劲的控制就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宫老耐心的解释道。 “暗劲是流,就像是河里的水,它有固定的流向和力量。” “而化劲是控制,是我已经能完全掌控我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我可以随意的改变我劲力的形态。” “所以,我也同样能感觉到你的劲力流向。” 宫老大致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然后,我只需要用一个和你劲力相反的、高频的震动,在接触的瞬间把它打散,这不难。” “不难......” 陈宇凡听得是苦笑不已。 这种离谱的手段,在宫老嘴里竟然只是不难。 这就是境界上的碾压吗? 陈宇凡又问:“在交手的时候,我感觉我的手一搭上去,就像是被吸住了一样,根本摆脱不了,这也是化劲的功夫吗?” “这倒不全是。” 宫老笑了笑说道:“这是八卦掌的功夫,但化劲可以把它发挥到极致。” “因为我能感受到你的劲在哪,所以......” “你的劲力刚要往哪走,我的手就已经提前在那里等着你了,你自然就感觉被粘住了。” 两人就这么畅快的探讨着国术相关的各种奥秘。 从暗劲如何继续打磨,才能更快的凝练...... 到化劲是如何听劲,如何化劲...... 所有的东西,宫老说的都很细致。 他把自己一辈子的感悟,掰开了揉碎了讲给陈宇凡听。 陈宇凡听得也是非常认真,全部牢牢的记下来。 这些经验,是一个化劲宗师用一辈子时间总结出来的东西,这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无价之宝。 就在两人聊得正起劲的时候。 “哥哥!宫爷爷!” 门帘一挑,朵朵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 “哎,朵朵回来了。” 宫老一看到朵朵,脸上的笑容就更盛了。 这可是他的宝贝徒弟! 是比陈宇凡更有天赋的练武奇才! 他放下茶杯,对着朵朵招了招手。 “来,朵朵,快过来。” “让宫爷爷看看,你最近的功夫,有没有偷懒啊?” 宫老对于陈朵朵这个小徒弟,那真是宝贝到了极点。 没办法。 因为这孩子的天赋,实在是太吓人了! 朵朵这孩子,是世间都罕见的练武奇才。 她的体质按照宫老的说法,叫做天生入劲! 意思就是...... 别人辛辛苦苦的站桩、打拳,熬练筋骨,将身体素质提升到极致,然后还需要具备国术功法,可能练上十几年,才能勉强练出明劲。 可朵朵呢,天生就是明劲武者! 她的身体会自然而然的,产生出劲力,并且不断的改善身体素质。 这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属于是真正的天纵奇才!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朵朵也一直在宫老的亲自教导下练功。 她的进步,只能用“恐怖”两个字来形容! 陈宇凡看着还没桌子高的朵朵,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别看朵朵现在刚过七岁。 可她体内的劲力,已经强到了一个非常可观的地步。 如果非要按照武者的境界来划分。 朵朵现在...已经快要步入明劲后期了! 明劲后期! 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在封建时期,很多能够开馆收徒、自称大师的人物,可能练了一辈子武,都没有达到这个境界! 可朵朵一个七岁多的孩子,就轻轻松松的达到了这个高度。 这就是天赋带来的巨大差距! 是普通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弥补的鸿沟。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66章 朵朵的可怕杀伤力! 听到宫老要检查自己的功夫,朵朵立刻来了好胜心。 她可是每天都有在练习的。 “宫爷爷,你看好了!我才没有偷懒呢!” 朵朵放下书包,在客厅中央的空地上,很熟练的拉开了架势。 她打的正是宫老教给她的八卦掌。 游身八卦掌刚柔并济,所以女孩子练习也很合适,就如同《一代宗师》里的宫二,打起来很有气质很好看。 因为朵朵还是个孩子,身高也就和桌子差不多高。 所以她打起拳来,动作看起来难免有些诙谐,也做不到成年人那样的标准和到位。 就像个小大人在模仿。 但是。 无论是陈宇凡还是宫老,都不敢小看她这套拳。 她的步法虽然还有些踉跄,可她的手掌每一次拍出去,竟然都带着隐隐的风声! “呼!呼!” 这可不是花架子! 这是朵朵体内那股天生的劲力,在随着她的动作,全部被调动起来了! 这套拳,已经有了几分真正的意思在里面了。 这要是拍在普通人身上,那绝对是一拍一个准。 宫老在一旁看着,满意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他不停的点头,脸上全是欣慰。 偶尔还会出声指点两句,但言语中没有严厉,只有宠溺。 “手再抬高一点,对。” “转身要快!用腰带动腿!” 陈宇凡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欣慰。 但他也有自己的担忧。 自己这个妹妹......现在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 朵朵毕竟只是个孩子,容易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 所以,陈宇凡平日里也是再三提醒。 每次都严肃的和朵朵说,让她出门在外的时候,绝对不能随意的动手打人。 毕竟朵朵现在有点太厉害了,若是一不小心,真的会把人给打死的。 所以,陈宇凡给朵朵定下了死规矩。 只有在别人欺负她,危及到她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才允许使用武力解决问题。 幸好,朵朵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 她也知道自己的力气很大,所以从来不主动去招惹别人。 除了上次不长眼的棒梗,在玩游戏的时候想动手打朵朵,被她一脚踢断了腿之外...... 朵朵还真没打过别人。 “好!不错不错!” 等朵朵一套拳打完,宫老是抚掌大笑。 “朵朵这劲力,又扎实了不少啊!” 朵朵跑过来,仰着小脸,满脸的得意。 与此同时。 门外传来了何雨柱洪亮的喊声。 “开饭咯!” 紧接着,何雨柱端着一个大托盘,进了屋子里。 “今天把看家本事都使出来了,有好几道我新学的菜式,陈哥、宫老你们尝尝看!”何雨柱有些激动的说道。 菜很快就摆满了八仙桌。 何雨柱的手艺,那本来就是轧钢厂食堂的第一大勺。 现在,又经过了陈宇凡这个神厨的特训和私下指点之后,更是突飞猛进! 无论是刀工的精细程度,还是火候的掌握...... 何雨柱都比以前在大食堂炒大锅菜的时候,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现在是真的可以被称为大师傅了!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67章 喝到尽兴!宫老大醉而归! 何雨柱做的这几道热菜,看起来就极为不错。 第一道就是油焖大虾。 用的是陈宇凡特供给他的新鲜大对虾,每一只都开了背,去了虾线。 先用大油锅爆炒,炒出虾油。 最后,用秘制的酱汁焖煮收汁。 每只都是虾壳红亮,酱汁浓郁,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第二道,芙蓉鸡片。 这道菜最考验刀工和火候,鸡脯肉要片成薄如纸的片,再裹上蛋清。 滑油的时候要快,油温要准。 何雨柱现在做出来的,鸡片洁白如雪,口感滑嫩到了极点。 再配上碧绿的黄瓜片,整道菜看起来像是芙蓉出水,还真有那么点意境在其中。 第三道是红烧狮子头。 硕大的肉丸子在砂锅里炖的烂熟,酱色红亮,汤汁醇厚,香气逼人。 第四道,清蒸鲈鱼。 这可是陈宇凡特意从系统农场里拿出来的活鱼,绝对的新鲜。 何雨柱火候把握的也刚刚好,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 鱼肉鲜嫩的仿佛要化开,淋上热油和蒸鱼豉油,简直是人间美味。 最后还有一道醋溜白菜。 这虽然是简简单单的家常菜,但被用大火爆炒出来,酸辣爽口,锅气十足,最是开胃。 除了这五道热菜,何雨柱还特意准备了三道顶级的下酒菜。 一盘是酱牛肉,这当然不可能是现做的,而是陈宇凡带给何雨柱的,让他全部切成了薄片,每片肉都纹理分明。 一盘是油炸花生米。 炸的火候恰到好处,粒粒酥脆。 撒上细盐之后,是喝酒的绝配。 还有一盘,是凉拌猪耳,全部切成了均匀的细丝,拌上了红油和香菜,又香又脆。 八道菜,摆了满满当当一大桌子。 可谓色香味俱全! “柱子,辛苦了!” 陈宇凡看着这一桌子菜,还是非常满意的。 何雨柱经过了特训,现在厨艺不错。 很多时候陈宇凡自己都懒得下厨了,有这么一个厨师在,不用白不用! 菜齐了,陈宇凡笑着站了起来,他走到了屋里的柜子旁。 “宫老,好菜必须得配上好酒才行!” 他从柜子里,小心的抱出来两个没有贴标签的土陶瓶子。 这些可都是娄半城的珍藏! 不过,娄父现在不敢把这些宝贝东西放在家里了,就通通送给了自己的好女婿。 全部都由陈宇凡来处理,是喝、是送人,还是卖掉,全部自便。 这些酒,都是上了年份的真正佳酿。 毕竟是娄半城多年的珍藏,不可能差的了,全部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 宫老今天突破到了化劲,可是天底下第一等的好消息! 用这种酒来庆祝,也一点都不为过。 “来,柱子,你也坐下。” 陈宇凡招呼着何雨柱:“忙活这么半天了,也跟着喝两杯。” 何雨柱确实也饿了,笑嘻嘻的坐在了一旁。 陈宇凡打开酒瓶的泥封。 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酒香,瞬间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宫老只是闻了一下这个味道,眼睛就猛的亮了起来。 他是个好酒的人! 嗜酒如命! “好酒啊!!” 宫老忍不住大声夸赞道:“小凡,你这酒...光是闻这个味道,就知道绝对是上了年份的陈年佳酿!” 陈宇凡笑着给宫老满满的倒上了一杯,酒液清澈,挂杯明显。 “那您今天可得喝个痛快。” “哈哈哈,那是自然!” 宫老的心情是真的好。 他拍着胸脯,哈哈大笑道:“我现在的身体彻底好了,喝酒不用像以前一样忌惮了!今晚,我非要喝个三五斤不可!” 陈宇凡也给自己倒上,他端起酒杯。 “宫老,这第一杯,我敬您!” “祝贺您今日踏入化劲,从此武道通天!也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指点!” “好!” 宫老也是豪气干云,他端起酒杯,和陈宇凡重重的一碰。 “干了!” 两人都是一饮而尽。 “哈!” 一口酒下肚,宫老舒服的哈出了一口酒气,满脸都是陶醉和舒爽。 “痛快!真是痛快!” “这酒也真是够劲!” 宫老今天是真的高兴。 他突破化劲,身体几十年的旧疾也一扫而空,现在是彻底放开了。 他的酒量也仿佛恢复到了年轻时候,一杯接着一杯,根本停不下来。 何雨柱在旁边看着,满脸的佩服。 他也是爱酒的人,光是闻着这个酒香,他就快醉了。 不过这酒实在是太珍贵了。 宫老可以肆无忌惮的放开了喝,但是何雨柱不敢,他只得在一旁小口小口的品尝。 陈宇凡也高兴,陪着宫老一杯杯的喝。 两人一边吃菜,一边喝酒。 聊着国术,聊着武林旧事,也聊着对朵朵未来的培养计划。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这一顿酒,从傍晚时分,天刚擦黑。 一直喝到了深夜,天色都彻底黑透,整个胡同都沉入了寂静之中。 桌上的菜,全部吃了个干干净净。 那两坛子陈年佳酿,加起来有六七斤之多,也被两人喝了个底朝天。 宫老是真的喝高兴了,也是真的喝多了。 他已经有几十年没有这么放纵过了。 而且,宫老和陈宇凡这两个武者,都特意没有用劲力来化解酒精。 他们就是要感受这种醉醺醺的感觉。 不然......岂不是浪费了这么好的酒水? 到最后。 宫老站起来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虚浮了。 他满脸通红,显然是酩酊大醉了。 “小陈...嗝...” 宫老打着酒嗝,扶着桌子。 “今天真高兴...我...我先回去了......” “明天...明天我再来...教朵朵......” 陈宇凡赶紧扶住他。 “宫老,我送您。” 他招呼上何雨柱,两人一起把喝的大醉的宫老,送回了家中。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68章 在食堂磨炼厨艺!改菜单做生炒肉丝!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周一。 红星轧钢厂的工人们,重新回到了他们熟悉的岗位上,开始了新一周的忙碌工作。 工厂的食堂,自然也不例外。 作为食堂绝对的顶梁柱,何雨柱也穿好了他一身白色的工作服,站在了热气腾腾的后厨里。 他站在写菜单的小黑板前,看着上面写着“手撕包菜”四个字。 这是今天食堂的主菜。 但何雨柱摇了摇头。 光是做手撕包菜可不行,昨天前天他在陈宇凡那里学的,是炒肉丝。 他现在需要锻炼和提升的,也同样是清炒肉丝。 如果想要提升,那就需要大量的练习! 想到这,何雨柱拿起粉笔,直接就把手撕包菜给划掉了。 然后在旁边,龙飞凤舞的写上了四个大字——生炒肉丝! 这个举动,可把旁边备菜的马华给吓了一跳。 “师父,这...咱们中午炒肉丝啊?” “咱们食堂的肉够用吗?”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 “让你备什么料你就备什么料,哪那么多废话。” “赶紧去仓库里拿肉,然后全部切丝,今天这道菜我亲自来炒!” 何雨柱不但改了菜品,他甚至连炒菜的方式都改了。 正常来说,食堂里炒菜肯定是用大地锅。 一锅就能炒出上百人的量来,这样效率才跟得上。 但今天不同了。 何雨柱让马华把切好的肉丝,按照二两一份,全部分装在了小碗里。 然后,他在大锅灶的旁边,专门生了一个小灶。 这本来是用来给厂领导单独开小灶用的。 “今天我用这口小灶做饭。”何雨柱说道。 马华在旁边看着,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这个师父......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这眼看着就要到备菜的高峰期了,他不去统筹全局,反而在这里开小灶。 “师父,您这是干嘛呢?” 马华实在是忍不住了,好奇的凑了过来。 “这肉丝...您是打算一份一份的炒?” “那中午上千人吃饭,这哪来得及啊?” 何雨柱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炒锅,感受着火焰传来的温度。 他头都没抬,就淡淡说道。 “我在练习。” 练习? 马华愣住了。 在后厨......练习厨艺? 马华挠了挠头,他意识到自己这个师父最近的变化太大了。 准确来说,就是从车间被调回来之后,何雨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的师父,虽然手艺不错,但很是傲气。总觉得自己的手艺天下第一,在食堂后厨里谁也看不上。 可现在呢。 现在的师父变得沉默了,也变得专注了。 在后厨变得低调,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钻研厨艺上。 马华好几次都看到,何雨柱一个人默默的练习刀工、练习颠勺。 这种专注的样子,是马华以前从来没见过的。 而且。 他师父现在的厨艺,那真是...... 马华简直找不到词来形容! 尤其是何雨柱给领导们开小灶的时候,马华经常在旁边打过下手,也有幸尝过几次口味如何。 何雨柱出来的菜......实在是太美味了。 和这些菜比起来,马华觉得自己以前吃的简直就是猪食!!!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69章 陈宇凡的头号粉丝,马华! 马华的开始思索起来。 能让他这个高傲的师父,发生这么巨大的改变。 而且短短几个月内,就让何雨柱的厨艺发生了质的飞跃。 放眼整个轧钢厂...... 不,放眼整个四九城。 恐怕也只有一个人能做到了! 马华想到了陈宇凡。 他之前和陈宇凡也有过短暂的接触,就是陈宇凡捕猎回来一头野猪的那次。 因为厨房里没人会做野猪,所以陈宇凡亲自下厨,给大家露了一手。 就是那次,深深的把马华震惊到了。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竟然有人能把菜做到这种程度,可谓是炉火纯青、行云流水。 那次野猪肉的味道,马华现在还能回想起来。 实在是太美味了。 也是从那开始,马华就成了陈宇凡的狂热崇拜者。 如果说有一个人能让何雨柱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那么这个人选......马华也只能想到陈宇凡了。 于是乎,马华压低了声音,试探性的小声问道。 “师父...” “您现在是不是......在跟着陈科长学厨艺啊?” 何雨柱热锅的动作,猛的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的转过头,一双眼睛死死的盯住了马华。 马华被他这个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一步。 “师父,我...我瞎猜的......” 何雨柱没有骂他。 他只是用极其严肃的语气警告道。 “马华,我不管你是怎么猜到的。但你要替我保守住这个秘密。” “这件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你听明白了吗?!” 马华被师父这罕见的严肃态度给镇住了。 他赶紧小鸡啄米一样的连连点头。 “师父我懂!我懂!” “您放心,我保证烂在肚子里!谁问我都不说!” 马华的心里,其实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猜对了! 师父,竟然真的在跟陈科长学厨艺! 天呐! 在马华的眼里,陈宇凡是偶像般的人物,曾经彻底颠覆了他对“做饭”这两个字的认知。 陈宇凡哪里是做饭啊? 那简直就是艺术! 马华的心里,对陈宇凡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是发自内心的崇拜。 现在,他师父竟然能拜陈科长为师....... 马华的心里,只剩下了羡慕。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师父成了陈宇凡的徒弟...那自己不就成了陈宇凡的徒孙吗? 马华顿时开心起来,没想到自己和陈宇凡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关联。 这让他这个头号粉丝,心中无比喜悦。 马华当即决定了,今天就在这待着,哪也不去。 他就看他师父练! 这等于是......间接的也在学陈宇凡的本事啊! 何雨柱看到马华那副激动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 他也没再多说。 对马华这徒弟,何雨柱还是比较喜欢的。 人很老实,也勤劳肯学,是做厨师的好苗子,就是天赋稍微差了点,但也不打紧。 何雨柱重新转过头,开始了自己的练习。 他今天至少要炒三十份生炒肉丝,任务艰巨,这才刚开始呢。 热锅,倒油。 油温刚刚升起,发出轻微的滋啦声时。 他立刻就把第一碗用蛋清和淀粉抓匀的肉丝,倒入了锅中! “刺啦——!” 一股白烟,伴随着浓郁的肉香,瞬间就升腾了起来! 何雨柱手腕翻飞,炒勺在火光中,划出了漂亮的弧线。 颠勺,翻炒,下料,勾芡。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前后不过一分钟。 第一盘生炒肉丝就出锅了! 肉丝根根分明,色泽油亮,裹着薄薄的芡汁,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增。 何雨柱尝了一口,皱起了眉头。 他看着这盘菜,摇了摇头,感觉非常不满意。 如果没有尝过陈宇凡炒的肉丝,他恐怕觉得自己已经做的很好了。 但就是因为尝过...... 此时才觉得,自己炒的就如同一盘垃圾! 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70章 努力带来回报!巨大进步! 何雨柱连续炒了几盘肉丝后,实在是找不到问题所在。 他端起其中一盘,递给了马华。 “马华,你帮我尝尝。” 何雨柱的语气很平静。 “你仔仔细细的尝,告诉我这份怎么样。” 马华受宠若惊,赶紧拿起一双干净筷子,夹起了一小撮肉丝,小心的放进了嘴里。 只是咀嚼了两下。 马华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好吃啊!” “太好吃了!” 马华的嘴里塞满了肉丝,含糊不清的喊道。 “师父!这...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炒肉丝!” 马华不是在拍马屁。 他是真的被这个味道给征服了。 “这肉丝吃起来也太嫩了,而且味道咸淡适中、酱香浓郁!” “口感也好,所有都恰到好处啊!” 马华吃完,一脸的陶醉。 然而...... 何雨柱听着徒弟这夸张的赞美,他非但没有高兴,反而脸更黑了。 他也拿起筷子,尝了一下自己炒的肉丝。 肉丝还没咽下肚子,他就忍不住骂道: “马华,你小子果然靠不住!” 何雨柱没好气的瞪了马华一眼。 马华被骂懵了。 “师父...我...我说错啥了?这真的很好吃啊......” 何雨柱哼了一声,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这就觉得好了?” “你那点出息呢!” “你这辈子,是压根就没尝过真正的好东西!” 何雨柱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陈宇凡那神乎其技的炒菜手法。 他不由得感叹道:“你要是尝过陈哥做的生炒肉丝。” “你就会知道,我炒的这点东西...连垃圾都不如!还差得远了!” “啊?!” 马华是真的惊奇了。 他嘴巴张得老大,筷子上的肉丝都快掉下来了。 “这么好吃的肉丝...竟然...还差得远了?!” “那...那陈科长做的,得好吃到什么地步啊?” 马华的脑子,已经完全无法想象了。 何雨柱懒得再搭理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徒弟。 他把那盘被马华奉为“人间美味”的肉丝,倒在了一旁的大盆里。 这是准备给食堂员工当午饭的,可不能浪费了。 何雨柱自己则是重新开始! 热锅,倒油,下肉丝... 何雨柱就这么,一次又一次的埋头练习着。 他就这么练了整整一个上午。 从后厨开始备菜,一直练到工人们快要下班了。 他身边的那个大盆里,已经堆满了“失败”的炒肉丝,都快冒尖了。 马华就在旁边,从头看到了尾。 他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 最后,只剩下了深深的敬佩。 他师父,是真的在“练功”! 终于。 在临近中午开饭前。 何雨柱炒完了最后一份肉丝。 他看着锅里的肉丝,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盛出来。 他用勺子舀了一点汤汁,尝了尝。 然后,他又夹起了一筷子肉丝,放进了嘴里。 慢慢的咀嚼着。 何雨柱的眼睛,慢慢的亮了起来。 就是这个感觉! “虽然...虽然和陈哥的,还有很大很大的差距。” “这火候和口感,还是差得远。” “但是......” 何雨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但是,比我之前炒的那些好太多了!”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进步了。 而且是巨大的进步! 何雨柱直起腰,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满头的大汗。 他感觉到自己进步了,心中充满了欢喜。 果然.......陈哥说的没错啊。 努力是不会骗人的! 这厨艺的修行,一天都不能松懈。 只要他这么勤学肯干的练下去,他的手艺就一定会越来越好!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71章 一道菜的灵魂,是调味! 何雨柱在后厨苦练一番,最终做出来的生炒肉丝。 在陈宇凡这里,总算是得到了认可。 虽然陈宇凡也仅仅是点点头,评价其为——马马虎虎,能凑合吃。 但这一句话,对何雨柱来说太重要了。 简直比在厂里拿个先进生产标兵,让他还要高兴。 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 陈宇凡对何雨柱的特训,也还在继续。 接下来的每天,他都会给何雨柱安排一道不同的菜品。 有时候是考验极致火候的爆炒腰花,有时候是考验文火慢炖的红烧肉。 有时候是看似简单、实则最见功底的清炒白菜,有时候又是需要精准油温的干炸丸子。 这些菜品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非常考验厨师对火候的控制。 何雨柱也彻底进入了状态。 他会根据陈宇凡给出的这道作业,来更换食堂今天的小灶菜品。 而且处处亲力亲为。 每天,他都让马华把所有的食材准备好,分成许多份,每一份都是一小盘的量。 然后,他就在那个小灶前面,一份一份的亲手炒制。 他把食堂的后厨,当成了自己的练功房。 而且,何雨柱还会收集工人们吃完饭后,对今天菜品的回馈和评价。 在做饭的时候,何雨柱也格外的认真小心。 不断的调整着火焰大小,感受油温的变化,每一道菜都是融入了心力在认真炒制。 马华在旁边看着,都快看傻了。 他跟了何雨柱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师父这么努力、拼命的样子。 何雨柱以前在食堂里,可是跟大爷一样。 除了大菜掌勺之外,其它能交给学徒做的事情,自己是绝不动手的。 而现在呢...... 简直就是一个为了追求厨艺巅峰,而走火入魔的“厨痴”! 马华看的目瞪口呆。 他看着自己师父那一头的热汗,再看看自己清闲的样子,心里也过意不去。 师父都这么努力了,他这个当徒弟的怎么能偷懒呢? 马华也跟着更加卖力的干活,洗菜、切菜、配菜,所有的活都抢着干。 好让何雨柱能有更多的时间,去专心致志的练习。 何雨柱这么疯狂的努力,回报也是非常明显的。 他对于炒菜火候的控制,简直是肉眼可见的在飞速提升,几乎是每天都在进步。 他对于火候的理解,明显是上升了一个全新的水平。 在将近一个月之后。 陈宇凡再次检查他的水平,随口点了一道最简单的醋溜白菜。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 这醋溜白菜确实简单,但越是简单的菜,就越有许多内行的讲究。 尤其是在陈宇凡面前,一点微乎其微的失误,都躲不过他的舌头! 何雨柱开始了操作,彻底投入其中。 开火,热锅,下油,下料,爆香,下菜,烹醋,勾芡,颠勺...... 然后出锅装盘!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自信。 陈宇凡尝了一口刚刚出锅的醋溜白菜。 白菜爽脆,酸香扑鼻,锅气十足。 陈宇凡点了点头,夸赞道: “不错!” “这一个月的功夫,没有白费。” “你对于火候的控制,总算是真正入门了。” 何雨柱听到入门这两个字,激动的脸都红了。 他赶紧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兴奋的凑了过来。 “陈哥!那...那咱们下一个阶段,练什么?” 他现在是食髓知味了,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进步,这让他充满了动力。 陈宇凡放下了筷子,看了一眼这个态度已经彻底端正的何雨柱。 “下一个阶段。” 陈宇凡缓缓的说出了两个字。 “调味。” 何雨柱愣了一下。 若是以前,他肯定觉得......调味不就是放盐放酱油吗? 这还需要练? 但现在,何雨柱不敢有自己那套浅薄的看法了。 在被陈宇凡震惊了无数次之后,何雨柱心里非常清楚...... 在厨艺这方面,自己跟陈哥比起来,那真的连个小学生都算不上。 所以,他只是老老实实的点点头,等着陈宇凡的下文。 陈宇凡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开口说道: “你不要小看调味。” “你现在......刀工练了,这是食材的形,火候也练了,这是食材的质。” “但是,一道菜最终能不能抓住食客的胃,最重要的就是调味!” “调味,才是一道菜的‘神’!” 陈宇凡决定,是时候给何雨柱科普一下...... 一个真正的顶级厨师,到底应该具备什么样的素质了!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72章 给何雨柱上上压力!不逼一把,怎么能成? “柱子,你要记住。” “作为一个厨师,最重要的工具不是手里的菜刀和炒勺。” “而是......舌头!” 陈宇凡指了指自己的嘴。 面对何雨柱的困惑,他继续说道: “作为厨师,必须时刻保持自己对味道的绝对敏感。” “如果厨师的舌头都麻木了,尝不出味道的好坏了。那他做出来的菜,就只能是凭着过去的经验和习惯,在那瞎做。”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的菜,到底是咸了,还是淡了。” “这种厨师一辈子也登不上真正的大雅之堂。” 陈宇凡看着何雨柱,下达了第二个指令。 “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必须严格的控制你自己的饮食。” “以后,不许你再吃任何辛辣的食物,比如辣椒、大蒜,也不许你吃重油、重盐、重糖的食物。” “啊?” 何雨柱一听这个,顿时就挠头了。 他是个川菜厨子,口味本来就偏重。 口味上来说其实偏向于重油重盐,甚至偶尔还爱吃点重麻重辣...... 而且不让吃大蒜这一点,也让何雨柱头疼。 作为北方人,他经常吃面条。 可吃面不吃蒜,那还吃什么面呢? “陈哥,这...这有必要吗?” 何雨柱苦着脸说道。 “有必要。” 陈宇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是厨师,就要保证你舌头的灵敏度!” 陈宇凡看他还是有些不以为然,决定给他来点现场教学。 他取出了三个碗,在其中分别加入了一定量的盐、糖、味精,然后又倒上了等量的温水。 这三者调料的量,都非常的少。 “来吧,柱子。” 陈宇凡把三个碗,推到了何雨柱的面前。 “你尝尝这三碗水。” 何雨柱不敢怠慢,他赶紧拿起勺子,各自尝了一口。 在他尝完之后。 陈宇凡又拿了三个新碗,倒上水。 “现在,你给我调配出三碗和你刚才尝过的......味道一模一样的水。” “浓度必须一模一样。” 何雨柱一听,愣住了。 “啊?调...调一样的?” 他刚才就是那么一尝,谁还记得住那是什么浓度啊? “陈哥,这我哪记得住啊?” “那就再尝。” 陈宇凡把那三碗标准答案推到了他的面前。 “尝到你记住为止,然后开始调配。” 何雨柱没办法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拿起勺子,又仔细的尝了一口那碗盐水。 “嗯...有点咸,但又不是很咸...” 他凭着感觉,在自己的碗里也加了一点点盐。 搅和匀了之后,他尝了尝自己这碗。 “哎?好像...淡了?” 他又加了一点盐。 再一尝。 “哎哟,好像...又咸了点......” 他赶紧又往里兑了点水。 就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 何雨柱又去试着调配那碗糖水,还有那碗味精水。 他还原了几次之后,自己尝来尝去,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何雨柱发现自己越尝,就越分辨不出来了! 他的舌头好像彻底麻木了! 到最后,他甚至连哪一碗更甜、哪一碗更咸......都快要搞不清楚了! 他的额头上,冒出了比炒菜时还要多的冷汗。 这怎么可能?! 这不就是盐水和糖水吗。 自己一个干了几十年厨师的大勺,竟然...竟然复刻不出来?! 陈宇凡就在一旁,严肃的看着他。 “看出来了吧。” 陈宇凡的声音很平静。 “这就是因为,你的舌头不够灵敏。” “你的舌头早就已经被你平时吃的那些重油重盐的食物,给彻底的破坏掉了,已经变得很迟钝了。” “所以,你连单纯的盐水、糖水的浓度都无法判断准确。” “那如果是在味道更复杂的菜里呢,你如何判断盐、糖、味精各种调料的量是多是少?” 何雨柱不说话了,羞愧的低下了头。 陈宇凡说的是事实。 他又一次被陈宇凡上了一课。 “从今天开始。” 陈宇凡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你品尝任何一道食物,不光是菜,也包括你喝的水,吃的窝窝头。” “你都必须全神贯注的去感受,感受这道菜里面,到底使用了哪些基础的调味料。” “盐,糖,醋,酱油,味精......” “甚至......” 陈宇凡加重了语气。 “你还要把它们在味道里的主次顺序,都给品尝出来!” “是盐味打底,还是酱香为主?是糖在提鲜,还是醋在解腻?” “烹饪过程中,是先放的哪种调料,后放的哪种调料!” 何雨柱听得是目瞪口呆,满脸的惊愕。 “陈哥...这...这怎么可能啊?” “把调味料尝出来就算了,还要...还要尝出放调料的顺序?” “这也太难了!” 何雨柱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你现在当然做不到。” 陈宇凡冷冷的说道。 “因为你的舌头不够灵敏,你的经验也不够。”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大量的品尝,以此积累经验。” “你要在你的脑海中,建立起一个属于你自己的、精准的味觉数据库!” “当这个数据库足够庞大的时候,你才能在尝到一道菜的瞬间,就立刻分析出它的所有配方。” 陈宇凡看着已经快傻掉的何雨柱,决定必须再给他上点压力。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陈宇凡伸出了一根手指。 “这一个月,你下班回家之后,别的什么都不用干,你就去练你的舌头。” “一个月后我会亲自做一道菜,到时候只允许你品尝三口......” 陈宇凡整个人的气势,变得愈发具有压迫感起来。 “品尝三口之后,你必须依靠你自己的味觉,独立将这道菜的调味完整复刻出来。” “在味道方面......你复刻出来的菜,必须达到我原版九成的还原度。” “九成?!” 何雨柱听完这个考核,他整个人都快瘫了。 “这...这么难啊!” 他哭丧着脸。 “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我...我连您那碗盐水、糖水的浓度都复刻不出来啊!” “一个月就要靠品尝,来复刻您做的菜?还要有九成的相似?” 何雨柱感觉自己根本做不到,这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连盐水的浓度都搞不定,还谈什么复刻陈宇凡的菜? 那可是陈哥做的菜啊! 陈宇凡看着他这副泄了气的样子,微微一笑。 “如果这一关,你过不去的话......” 陈宇凡的语气很轻柔。 但说出来的话,落入在何雨柱的耳朵里,却如同晴天霹雳。 “那你前面练的那些刀工,练的那些火候,也就全都白练了。” “那说明,你根本没有当一个顶级厨师的天赋。” 何雨柱的冷汗,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他听懂了陈宇凡的言外之意了! 陈宇凡的意思很明确了...... 如果他通不过这个考核,那他就没有做厨师的天赋,永远也当不成陈哥的正式徒弟了! 一想到这个后果。 何雨柱心中退缩和绝望,立刻被驱散出去。 不行! 绝对不行! 他发过誓,无论有多困难,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成为陈宇凡的徒弟! 他已经见识到了厨艺的巅峰,自己不亲自走上去看看,又怎么能气馁和甘心呢? 何雨柱咬紧了牙关,两只手都攥成了拳头。 “陈哥!” 他猛的抬起头,郑重说道:“您放心!” “无论怎么样,我也一定要做到!绝对不会给您丢人的!” 陈宇凡看着他这副重燃斗志的模样,这才点了点头。 他当然是吓唬何雨柱的。 这个考核的难度,确实是地狱级别的。 但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给何雨柱上上压力才行。 他不想看到何雨柱才刚练了两个月,就又开始泄气。 这小子就是属弹簧的。 不压一压,他永远都蹦不起来。 想要当他陈宇凡的徒弟,想要学到真正的本事,哪有那么简单。 不逼他一把,怎么可能成功?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73章 个人研究所的当前进度! 陈宇凡给何雨柱的厨艺特训,暂时算是告一段落了。 这次考核的难度极高,就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结结实实的压在了何雨柱的心头。 他现在每天的生活变的非常单调。 就是做菜、尝味、做菜、尝味、做菜、尝味...... 用尽一切办法,去训练自己的舌头。 何雨柱已经彻底沉迷进去了。 他每天下班后,开始在家翻看从旧书摊上买来的老菜谱。 一看就是大半夜,挑灯夜战。 不知道的,还以为何雨柱要去参加高考呢! 看完菜谱之后,何雨柱就尝试着做各种不同的菜肴。 每做出来一道,他的第一件事就是闭上眼睛,用勺子小口的仔细品尝。 他强迫自己去分析,这里面盐放了多少,糖放了多少,醋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整个人都彻底沉迷于这种高强度的学习之中,简直是无法自拔。 何雨柱这边已经上了正轨,陈宇凡也就不再天天盯着他了。 这个徒弟的天赋还是有的,就是欠缺了足够的压力和正确的指导。 现在这两样东西,陈宇凡都给他了。 接下来的路,就要看何雨柱自己的造化了。 何雨柱这边,至少一个月都要沉浸在自己的苦练中。 而轧钢厂这边,现在也进入了一个非常稳定的高速发展期。 工厂全部的机器设备,都刚刚进行过检修和改造,生产进度大大提升,故障率大大下降。 车间里有刘主任盯着,日常的技术维护和改进,已经不需要陈宇凡事事操心。 至于工业部的拨款,因为数额太大了,要一笔一笔的逐渐下发。 轧钢厂这样的庞然大物,扩建当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所以,陈宇凡的精力,全部都放到了更重要的事情上,也就是他的......个人研究所。 .................................. 红星轧钢厂,东南角。 这里原先是一大片的空地,往日里也就荒废着,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利用,在厂区里毫不起眼。 但是现在,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样。 这片区域,全部被划分成了独立的禁区,四周甚至拉起了临时的围墙,还有保卫科的人在外面站岗。 一栋崭新的三层小白楼,就在这片区域的正中央拔地而起。 这栋楼的墙体,全都按照陈宇凡的要求,刷成了干净的白色。 在普遍是红砖墙和水泥灰墙的轧钢厂里,这栋小白楼显得格外的亮眼。 楼的主体结构,现在已经全部建造完成了。 如今,正在进行内部装修和粉刷工作。 陈宇凡站在楼前,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心中多少有些期待和憧憬。 这栋楼......就是他未来的“科研大本营”。 在这栋小白楼的旁边,还有一队施工队在热火朝天的忙碌施工,给一大片区域打好了地基。 这是要建一个和小白楼直接连在一起的,单层的精密加工车间。 这个车间,是陈宇凡特意要求加的,属于是研究所专属的配套设施。 毕竟,陈宇凡的研究所是搞工业技术的,不是单纯的搞理论研究。 很多新的技术,新的材料......都需要一个独立的地方,来进行小规模的试验和原型机加工。 这个车间,就是陈宇凡的试验田。 有了这个独立车间之后,陈宇凡的很多想法,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从图纸变成现实。 这段时间,陈宇凡除了每天来这里盯一下施工进度之外。 他最主要的工作,就是选购各种各样的设备。 工业部承诺,只要是国内有的设备,都会想办法给陈宇凡弄过来。 如果是国外的机器设备......工业部也会想办法。 总之就是,竭尽全力的支持个人研究所的建设工作! 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74章 先进工业技术研究所第一任所长! 陈宇凡订购的设备,有一部分已经用卡车运到了。 比如一些分析仪器和实验器材,正存放在轧钢厂的仓库里,24小时由保卫科专人看管。 还有些高精尖的大家伙,比如高精度的机床和大型的实验装置...... 也在陆续从全国各地,甚至是从国外转运抵达的路上。 工业部这次给研究所拨款了九十五万。 九十五万! 在1963年这个年代,这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个听到的人,都感到窒息和眩晕。 但是,陈宇凡的心里却很清楚。 这笔钱听起来似乎是非常多,可对于一个要从零开始建设的高精尖工业研究所来说,其实还是非常拮据的。 毕竟,那些真正顶级的实验器材,高精度的加工机床,哪一个不是天价? 想要建设一个国内最顶尖的研究所,所需要的花费至少也是现在的十倍! 如果是世界一流的研究所......这个数字甚至可能会扩大到几十倍、上百倍! 不过,陈宇凡并不嫌这笔资金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国家现在刚起步,格外的困难。 现在到处都在搞建设,到处都需要钱。 农业要钱,国防要钱,科研要钱...... 尤其是在工业部这边,向来就不是什么富裕的单位。 各个方面都缺钱,有无数的研究项目,都因为缺少经费而被迫停滞,或者进展缓慢。 在这种情况之下,工业部还愿意一次性拿出九十五万的巨款,拨款给他陈宇凡的个人研究所。 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支不支持的问题了。 这完完全全就是一种,近乎于盲目的信任! 是赵长河那些领导、是整个工业部,把宝全都压在了他陈宇凡一个人的身上。 陈宇凡每次想到这里,心里还是会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动。 这份信任...... 远比这九十五万块钱,还要沉重得多。 不过好在,陈宇凡拥有这个时代所有人,都无法比拟的巨大优势。 系统给予他的工业知识实在是太扎实了。 他脑子里装着的,是领先这个时代整整几十年的技术体系。 所以,陈宇凡能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他对于这笔钱的花费,非常的精准。 哪些设备是现阶段必须的,哪些设备是纯属浪费钱的...... 哪些技术是未来的主流,哪些技术是即将被淘汰的...... 陈宇凡全部都有精确的打算。 他采买的这些设备,都是最核心、最必需的,没有任何一台多余。 别的研究所需要花大价钱去试错,去买各种看似先进、实则很快就会过时的东西。 而陈宇凡呢,可以把好钢用在刀刃上,每一块钱都用在最恰当的地方。 同样的一份钱,在他手中发挥出的作用可能是其他人的五倍、十倍之多! 因此,陈宇凡很有信心。 他的这个个人研究所,虽然启动资金只有区区九十五万。 但是在设施的齐全和先进方面,也能达到国内大型研究所里的中等水平了。 这对于陈宇凡来说,已经完全足够了。 他最大的底牌从来都不是这些机器,而是自己的大脑。 这些设备,只要能满足他最基本的实验和验证需求,就已经够用了。 按照目前的进度,这些设备还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进行安装和调试。 到那个时候...... 这个研究所,就能正式投入使用了! 陈宇凡看着眼前这栋即将完工的小白楼,心中也是充满了期待。 等到这里正式开始运作的时候。 陈宇凡就不再是二号车间的副主任,也不再是技术科的副科长了...... 他将会拥有一个全新的身份—— 【工业部直属红星轧钢厂先进工业技术研究所】的第一任所长! 这才是他真正大展拳脚的开始!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75章 人员选配,全部大学生! 除了场地、设备这两个重要因素之外。 还有一样东西也不可获取—— 人才! 这种顶尖的工业研究所,里面的研究人员肯定要是相关专业的专家和高级工程师才对。 工业部那边的意思,是全力支持。 打算从各大部委直属的兄弟单位里,抽调一个经验丰富的专家团队过来,协助陈宇凡一起进行研究所的相关工作。 然而,陈宇凡却拒绝了这个看起来非常合理的提议。 他很清楚,这些专家、高级工程师们,在各自的领域里确实有着丰富的经验。 但也正因如此,他们的思想早就已经固化了。 他们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工程师。 但是,他们的知识体系,也同样被牢牢的困在了这个时代。 陈宇凡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远超这个时代的工业技术。 他脑子里的那些理念,比如精益生产、模块化设计、现代材料学和自动化控制...... 诸多研究项目,都是极其超前的。 如果拿去给那些老专家,他们非但不能理解,反而可能会斥责陈宇凡在异想天开。 这和他们多年以来构建的工业知识体系,完全不同甚至是相悖的。 让他们过来帮忙,陈宇凡非但得不到助力。 反而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扭转他们根深蒂固的旧有观念。 这也太累了。 所以,陈宇凡反其道而行之。 他主动向工业部那边,要来了一份大学生名单。 在这里面,没有一个成名已久的专家,也没有超过八级的工程师。 名单里面记录的,全是国内最顶尖的学府中,即将毕业或者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譬如燕大、清大、哈工大......都是名字如雷贯耳的最高学府。 陈宇凡决定,他的所有团队人员就从这里面挑选! 在这个年头,能上大学的含金量是极高的。 绝对是万里挑一的人才! 而能考上这些顶尖学府的,更是天之骄子中的天之骄子,是整个华夏最聪明的那一小撮人。 陈宇凡非常清楚,这些年轻人还很稚嫩,也没有任何实际的工作经验。 如果单论解决工厂里实际问题的水平...... 他们和那些专家、高级工程师比起来,水平上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但陈宇凡看重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他看重的,是这些人经过了四年学习后扎实的理论基础! 还有没被社会磨平的理想,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干劲! 这些天之骄子,他们刚刚经历了四年系统化的本科理论知识学习,他们对于整个工业体系的认知是目前这个国家最先进的。 最重要的是...... 他们都如同一张白纸。 他们还没有形成固有的工作模式和思维定式。 全看陈宇凡这个所长,打算怎么去教他们。 相对那些老专家来说...... 这些人更容易接受陈宇凡现代化的工业理念。 他们不会质疑,他们只会学习和接纳。 这反而是最适合陈宇凡的一条路,能够给他接下来的科研工作带来巨大的帮助和提升。 对于陈宇凡的这个想法。 工业部那边,当然是非常支持的。 赵长河等一众领导,在听完陈宇凡的申请后,几乎是立刻就拍板同意了。 陈宇凡主动要求要大学生,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陈宇凡不光自己技术过硬,他还主动为国家考虑,在为华夏工业的未来培养后备的顶尖人才! 而且,从一个更实际的角度出发。 陈宇凡不要那些成名的工程师,这就意味着...... 工业部不用从其他那些人手紧张的重大项目里,去强行抽调技术骨干了。 这本来就是一件头疼的事情。 毕竟这些项目也同样是国家重点,如果抽调走一些经验丰富的专家、工程师,一定会影响项目的进程。 而且...这人员分配也是个难题。 毕竟,谁家单位希望自己的人被调走啊! 这些高级科研人员,都是各家研究所的宝贝。 哪怕是工业部出面,想要弄走他们手下的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现在,有了陈宇凡这样的申请。 这些头疼的事情.......就都不用管了! 而且,这些大学生都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以后是要挑起国家发展的大梁的。 他们现在一毕业,就能跟着陈宇凡这样的天才工作,比如能从这里学习到许多先进的工业知识和思想。 可以预见的是...... 在十年后。 不! 可能只需要三五年之后。 这批人就成长为华夏工业体系里新生代的中流砥柱! 这对华夏工业的未来,有着莫大的好处! 工业部立刻就行动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搜集优秀学生名单。 并将这份汇集了全国精华的名单,送到了陈宇凡的办公桌上。 陈宇凡也仔仔细细的翻看了这份名单,从中精挑细选,最终敲定了二十个人左右。 这些年轻人,将构成他个人研究所的第一批核心班底。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76章 李志明和刘胜东的安排,皆大欢喜! 当然了,陈宇凡也需要一个自己人来担任副手。 这个人必须要有一定的技术水平,而且必须是他信得过的,也要能跟上他的思路。 研究所的日常事务和技术对接,不可能由陈宇凡这个所长亲自出面。 他必然需要一个值得信赖的助手。 这个人选,陈宇凡也早就有了想法。 也就是李志明。 陈宇凡已经和杨厂长打了招呼,把李志明从技术科,直接调到了自己的手下。 李志明在过完年后,去参加了工业部组织的工程师考核。 跟随陈宇凡学习了这么久,又经历了红星轧钢厂的维修改造计划,他的水平早已经超过了普通的九级工程师。 果不其然...... 凭借扎实的理论功底,还有丰富的实践经验,李志明顺利的通过了考核。 他现在是货真价实的九级工程师了。 其实,李志明本身的天赋就非常不错。 他是正儿八经的西北工业大学的高材生,是这个年代含金量最高的大学生之一。 之前虽然是有些年少得志,为人处世有些膨胀和傲气。 但自从被陈宇凡震撼和教育之后。 他也彻底的踏实下来了。 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和工作之中,勤学苦干,再也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他能考上工程师,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李志明跟在陈宇凡手底下干了这么久,从最早的红星-50复合脂项目,到后来的全厂维修改造。 陈宇凡也看出来了。 这个年轻人品性是不错的,至少不是那种背后捅刀子的小人。 而且他脑子聪明,学东西快,做事情也麻利,交代下去的任务都能不折不扣的完成好。 这便已经足够了。 至于陈宇凡之前的老搭档刘胜东,也就是老刘。 陈宇凡这次没有把他弄过来。 这倒不是陈宇凡看不起老刘,而是他经过了深思熟虑。 一方面,刘胜东的年龄确实有点大了。 他这一辈子,都在红星轧钢厂的车间里,和这些大型、笨重的钢铁机器打交道,早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工作惯性。 陈宇凡的个人研究所里,研究的都是一些全新的工业技术和理念。 老刘的知识体系,未必能跟得上这种高强度的学习。 这对老刘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另一方面,老刘的经验是厂里最宝贵的财富。 红星轧钢厂里,也需要他这么一个经验丰富的六级工程师。 所以他更应该坐镇轧钢厂,保证日常生产的稳定。 不过,陈宇凡虽然没有把老刘调过来。 但他也在别的地方,给老刘争取了应得的待遇。 陈宇凡亲自去找了杨厂长,举荐了刘胜东。 明确表示了,等到自己正式调到个人研究所之后,空出来的这个技术科副科长的位置,就由刘胜东来接任。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毕竟,轧钢厂的扩建工作已经要开始了。 等到过两年,红星轧钢厂的扩建完成后,整个厂子的级别都要往上提。 他这个技术科副科长,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到时候,刘胜东就还能够升职。 至少也是一个正科级。 甚至过些年,做到副处级,也就是和现在李怀德一样的等级,也不是没有可能。 老刘在轧钢厂里,勤勤恳恳干了这么多年。 这所有的一切,也都是他应得的。 杨厂长听到陈宇凡的这些申请,也是全部答应下来。 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些都极其合理,甚至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77章 个人研究所,即将投入使用! 时间一晃。 一个多月就这么过去了。 红星轧钢厂东南角。 陈宇凡站在这片新规划出来的区域,抬头看着眼前的建筑。 一栋干净整洁的三层小楼已经拔地而起。 这座专属于他的个人研究所,已经彻底建好了。 陈宇凡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从立项,到审批,再到施工...... 前前后后忙活了这么久,总算是有了成果。 这栋楼就是他未来这几年,最重要的根据地,也是他攀登这个时代科技树的起点。 陈宇凡迈步走了进去。 里面的装修,已经全部完成了。 屋子里窗明几净,所有的桌椅、柜子,都是崭新的,散发着淡淡的木漆味道。 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洒进来,让整个大厅都显得亮堂堂的。 这和这个年代普遍的苏式建筑风格,完全不一样。 这个年代的建筑尤其是工业建筑,讲究的是一个傻、大、黑、粗,主打的实用就行,美观和舒适度是次要的。 但这栋楼在设计方面,陈宇凡是全程参与了的。 他拿出的图纸,参考了不少后世的简约工业风和功能主义设计理念。 所以,这栋研究所在这个1963年,显得非常有未来感。 墙体是简洁的白色涂料,没有多余的装饰,地面选择的平整的水磨石,光滑的能倒映出人影。 走廊的布局,各个房间的划分,都充分考虑了人流的动线和科研的便捷性。 陈宇凡心里很清楚。 这种设计,在这个年代的人看来可能有点奇怪。 但在陈宇凡自己看来,这才是研究所该有的样子。 科研工作,需要的就是这种冷静、高效、一目了然的环境。 而不是花里胡哨的装饰。 他可不想自己的研究所,搞得跟街道办一样。 陈宇凡一层一层的看过去。 这栋楼的布局,他早就烂熟于心了。 一楼是接待、行政,还有几个基础实验室。 二楼和三楼,则是核心中的核心。 几个最重要的研究室,都已经按照图纸建设好了。 陈宇凡推开了“冶金工业实验室”的门。 里面摆满了各种电炉、分析仪器和测试设备。 他心里清楚,钢铁是工业的脊梁。 这个冶金实验室,未来将承担起为国家研发各种新型合金的重任。 特种钢,高温合金,耐腐蚀材料...... 这些都是目前国内急缺的。 只要能搞出来一样,都够红星轧钢厂吃的盆满钵满。 接着,他又去了隔壁的“新型材料实验室”。 这里面更多的,是化学试剂和复杂的玻璃反应装置。 陈宇凡的目标,是在这里研究化工材料。 比如高性能的工程塑料、特种橡胶,甚至是半导体材料的初步提纯研究...... 这个年代,大家对材料学的认知,还很朴素。 陈宇凡要做的,就是把后世的理念带进来。 然后是“能源技术实验室”,这个主要是针对内燃机效率和新型能源的。 再隔壁是“精密机械实验室”。 这是为了未来的机床,做理论储备和零件攻关用的。 这每一个实验室,每一台设备...... 都是陈宇凡未来科技蓝图上,不可或缺的一块拼图!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78章 选择一个良辰吉日! 看着眼前的一切,陈宇凡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豪情。 这些都是他的底气。 更让他满意的是。 研究所需要的设备,超过八成也已经抵达了。 并且,在他的指导和李志明等人的努力下,全部完成了调试和安装。 这些设备,一部分是工业部原有的家底。 但大部分,还是工业部从全国各地采购,甚至是从国外特殊渠道采购来的宝贝。 很多设备在这个年代的国内,都是独一份。 就连陈宇凡看了,都觉得有点眼热。 “家伙事都齐了。” 陈宇凡心里嘀咕着。 有了这些先进的设备,他的很多想法就不用只停留在图纸上了。 当然,也不是十全十美。 陈宇凡透过窗户,看向了不远处还在施工的地方。 这是研究所配套的独立车间,目前进度上还差一些。 这个车间的用处,就是把实验室里的理论成果,进行小规模试生产和实际检验。 陈宇凡的计划中,研究所负责想,车间负责做。 这个车间的施工难度,比研究所主楼要大。 因为它需要铺设重型设备的轨道,还要有特殊的承重和防爆结构。 “估计还需要一个多月能完工。”陈宇凡估算了一下进度。 不过,这不碍事。 车间慢一点就慢一点。 研究所的主体,现在已经可以投入使用了。 科研工作完全可以先跑起来。 理论研究嘛,总是要走在实践前面的。 等实验室这边出了成果,车间那边也差不多该建好了。 正好无缝衔接。 陈宇凡心里有了数,转身离开了研究所大楼。 他直接去了厂部,找到了杨建华。 杨厂长最近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轧钢厂即将扩建,他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现在整个厂子都铆足了劲,要大干一场。 “小陈,怎么样了?研究所那边都妥了?” 杨建华看见陈宇凡进来,笑呵呵的放下手里的文件。 “基本妥了。” 陈宇凡点点头,坐了下来。 “实验室和设备都到位了,随时可以开始工作。就是独立车间还得等一个月。” “那没事!” 杨建华大手一挥。 “车间是小事,只要你的研究能顺利进行,比什么都强!” 杨厂长心里门清。 这个研究所,现在就是红星轧钢厂的金字招牌。 是陈宇凡的,同样也是他杨建华的。 更是未来厂子继续往上走的希望。 “那既然这样。” 杨厂长搓了搓手,显得有些兴奋。 “咱们得选个日子,把这个揭牌仪式给办了。” “这可是咱们厂升格之后的第一件大事,必须搞的热热闹闹的,也得请部里的领导过来剪彩。” 杨建华琢磨着,这事必须办的漂亮。 陈宇凡对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一向不太感冒。 但他毕竟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队了。 所以,陈宇凡也理解杨厂长的想法。 不管什么年代,仪式感其实都很重要。 这代表的是一种态度,是对上级的汇报,也是对下级的宣告。 很多时候一个好的开门红,就能起到鼓舞人心和士气的效果。 “行,那厂长您定。” 陈宇凡很干脆的把主动权交了出去。 “我就是来跟您说一声,研究所已经具备使用条件了。” 杨建华高兴的站了起来,走到墙边的日历前面。 他背着手,仔细的端详着。 这个年代正在破四旧的浪头上,可不兴搞什么良辰吉日这种封建迷信。 但选日子,还是得选个有意义的,最好是有政治觉悟的。 杨建华的手指在日历上点了点,忽然眼睛一亮。 他看到下个礼拜,就是五月一日。 “陈宇凡,我看就把日子定在5月1日,你觉得怎么样?” 杨厂长转过头来,眼神发亮的看着陈宇凡。 “5月1日?” 陈宇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劳动节?” “对!” 杨建华一拍巴掌,显得很振奋。 “这可是国际劳动节!是全世界工人阶级的节日!” 杨厂长越说越觉得这个日子合适。 “咱们研究所,是咱们工人阶级自己搞科研的阵地。” “选在这一天揭牌,既是向劳动人民致敬,也是向国际接轨,这多进步!” “这寓意好啊!” 杨建华重重的点了点头。 “象征着咱们红星轧钢厂的工业研究,在一个全新的,具有国际意义的日子里,正式起航!” 陈宇凡闻言,也是笑了起来。 “厂长,还是您想的周到,这个日子选的好!” 确实。 比起随便挑一天,5月1日这个日子,分量重多了。 也更符合这个时代的政治正确。 “行!那就这么定了!” 杨建华大腿一拍。 “就定在5月1日,咱们给研究所揭牌!” “我这就去跟部里打报告,请赵部长他们过来!” 陈宇凡也是点点头。 “好。” 两人相视一笑,一拍即合!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79章 五一劳动节!属于工人阶级的节日! 时间一晃就到了5月1日,也就是1963年的劳动节。 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日子。 劳动节的全称,叫五一国际劳动节。 “国际”这两个字,是关键。 这个节日的源头,来自于西方的工人运动,是为了纪念工人们争取八小时工作制而设立的。 所以,它天生就带着强烈的工人阶级和国际主义色彩。 在这个年代的华夏,这个节日的政治地位是无与伦比的。 甚至比很多传统节日,比如端午、中秋都要重要得多。 为什么? 因为这个国家,就是工人阶级领导的! 这个节日,是全世界劳动人民共同的节日。 在这个时代,最响亮的口号就是“劳动最光荣”。 无论是握着铁锹的农民,还是握着扳手的工人。 都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都是最值得尊敬的人。 所以,劳动节就是属于全部人民的节日,其重视程度和国庆节几乎不相上下。 到了这天,凌晨天刚蒙蒙亮。 整个四九城就已经彻底热闹了起来。 这种热闹劲,一点都不比春节的时候差多少。 街道上早早的就挂满了红旗。 所有工厂、单位、学校的门口,都拉起了巨大的红色标语。 “庆祝五一国际劳动节!” “劳动最光荣!” “向全世界的劳动人民致敬!”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这些标语,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鲜艳。 路上的行人,明显比平时多了无数倍。 所有人都换上了自己压箱底的,最好、最干净的衣服。 蓝色的、灰色的工装,洗的干干净净。 妇女们和孩子们,则穿上了带点颜色的的确良衬衫,一个个喜气洋洋。 孩子们在胡同里追逐打闹,手里挥舞着小小的纸旗。 大人们则三五成群,脸上都带着轻松和愉快的笑容。 今天是所有人的节日,也是全国性的法定假日。 不用上班,不用上工。 大家都要好好的享受这一天。 在天安门广场,在王府井,以及四九城的各大公园......更是人山海海,彩旗招展。 不少单位还组织了游行队伍,敲锣打鼓的从长安街走过。 高音喇叭里,播放着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 整个城市都沉浸在一种亢奋的、积极向上的节日氛围里。 .................................... 就在整个四九城都热闹非凡的同时。 红星轧钢厂。 这里的热闹程度更是达到了一个顶峰! 甚至比城里其他地方还要热闹! 厂区大门口,一大早就挂上了崭新的厂牌。 主干道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两边插满了彩旗。 许多工人今天根本没休息。 而是一大早就自发的赶到了厂里,聚集在了后院那片新区域。 因为今天,对于红星轧钢厂来说,是一个双喜临门的日子。 第一喜,是劳动节,全体工人的节日,可以放假一天。 第二喜,今天就是万众瞩目的个人研究所,正式揭牌的日子! 【工业部直属红星轧钢厂先进工业技术研究所】 这个名字,昨天就已经用红布蒙着,挂在了那栋崭新的三层小楼上。 就等今天一个特殊的时刻,把它揭开。 从今天开始。 这个陈宇凡的个人研究所,就要正式投入使用了。 这对于红星轧钢厂的上万名工人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工人们的喜悦是发自内心的。 如果说这个研究所,是挂在外人名下,只是地址选在了红星轧钢厂内...... 那工人们最多也就是看个热闹。 “哦,厂里又多了个部门。” “跟咱们有啥关系?” 但这个研究所,是陈宇凡的。 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陈宇凡在厂里的威望实在是太高了。 高到了一种近乎偶像的地步。 威望这个东西,不是靠职位,不是靠开会能喊出来的。 而是靠一件一件实事积累出来的。 工人们都是最现实的。 谁对他们好,谁让他们服气,他们就拥护谁。 陈宇凡...... 从一个钳工学徒开始。 在不到两年的时间。 先是搞出了【红星-50复合脂】,让厂里的设备焕然一新,为国家节省了海量的外汇。 又抓住了企图在工厂内高破坏的敌特,立了大功。 接着,又一手主导了全厂的设备维修改造。 这个维修改造,对工人们的影响太大了。 机床更好用了。 生产效率更高了。 最关键的是,操作更安全了,体力活儿也减轻了不少! 工人们是拿身体在干活的。 谁让他们干活更省力、更安全,谁就是他们的恩人。 更别提,因为这次改造的巨大成功,红星轧钢厂直接升格了。 从一个普通的市属大厂,变成了工业部直属。 牌子更硬了! 他们这些红星轧钢厂的工人,走到大街上的时候,腰杆都比别的厂的工人要硬几分。 这一切是谁带来的? 是陈宇凡。 所以,工人们对于陈宇凡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和感激。 他就是全厂工人的骄傲。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从学徒工一步登天,竟然成了六级工程师,现在更是成了一个研究所的所长。 这简直就是传奇! 是全厂所有年轻工人们,都在学习和模仿的偶像。 现在,这个以陈宇凡为核心的研究所成立了。 工人们都坚信。 这个研究所一定能搞出更多的好东西。 研究所的成果越多,厂子就越牛。 厂子越牛,他们这些当工人的,福利待遇、社会地位也就越稳固。 这是一种最朴素的、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听说了吗?今天咱们厂的研究所揭牌。” “那可不!我五点就起来了,就等这会儿呢!” 人群中,几个工人正兴奋的交头接耳。 一个工人仰着脖子、眯着眼,试图念出那红布下的全名。 “这研究所的名字可真够长的......” “叫什么...工业部...直属...红星轧钢厂...先进...工业技术研究所...” 他念的磕磕绊绊。 “我的天,这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旁边的工友被他逗笑了,拍了他一下。 “老王,这么长的名字,就是挂个牌子给上头看的,谁没事天天念叨这个。” “也是。” 另一旁的工人插嘴道: “我听技术科的人说啊,他们平日里都管这叫‘红星研究所’。” “诶!”老王眼睛一亮。 “红星研究所!这个名字好啊!” “简单又响亮,一听就是咱们红星轧钢厂的!” “可不是嘛,这多顺口。” 就这样。 “红星研究所”这个简短有力的名字,也不知道是谁先这么叫开的。 就在工人们的口中,这么自然而然的传开了。 大家也都觉得这个称呼最合适。 这代表了红星轧钢厂的未来和希望。 就在今天。 这个新生的红星研究所,将接受来自部里领导们的检阅,也彻底的展现在世人的面前。 这是一个大好的开端!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80章 揭牌仪式,正式开始! 上午九点。 红星轧钢厂,东南角。 新落成的研究所三层小楼前,已经是人山海海。 一面小小的用木板临时搭建起来的主席台,已经搭好了。 上面铺着红色的桌布,摆着几个搪瓷缸子,还有一支上了年头的麦克风。 台子后面就是这栋崭新的研究所小楼。 【工业部直属红星轧钢厂先进工业技术研究所】 这块门牌被一块巨大的红布遮盖着,只等着最关键的时刻。 台子下面黑压压的,站满了人。 最前面一排,摆着几十条长凳,这是给厂里的干部和贵宾们准备的。 后面,则是自发赶来的工人们。 乌泱泱的至少来了几千人,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整个场面锣鼓喧天、彩旗招展,比过年还热闹。 陈宇凡今天也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蓝色工装,胸口别着一朵大红花。 这是杨厂长硬塞给他的。 “小陈,你今天可是主角,必须精神点!” 陈宇凡也没办法,只能戴着。 他现在就站在杨建华的身边,充当着半个主人的角色,负责迎接贵宾。 不一会。 几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缓缓停在了人群的外围。 车门打开。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工业部的副部长,赵长河。 赵长河今天也是满面春风,步履矫健。 “哈哈哈,老杨,小陈!” 他爽朗的笑声传来。 陈宇凡和杨建华精神一振,赶紧迎了上去。 在赵长河身后,还跟着好几位工业部的领导。 其中一个,就是上次和陈宇凡有过接触的,工业部直属钢铁研究院的肖志行。 他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三级工程师,几乎是新生代工业领域的领军人物。 肖志行也看到了陈宇凡,对他点了点头。 “首长!您可算来了!” 杨建华激动的老脸通红,大步上前,紧紧握住了赵长河的手。 “您能亲临指导,真是让我们厂蓬荜生辉啊!” “老杨,你这话说得。” 赵长河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今天是劳动节,我这个搞工业的,不来你们这,还能去哪?” “再说了,今天是小陈的研究所揭牌,我这个当长辈的,怎么能不来捧场?” 他松开杨建华,径直走到了陈宇凡面前。 赵长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陈宇凡。 “不错,不错。” 他满意的点点头。 “穿上新工装,戴上大红花,精神!” “大领导,您就别取笑我了。” 陈宇凡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您能来,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哈哈哈。”赵长河大笑起来。 他转头看向那栋小楼,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小陈,你设计的这栋楼很特别啊。” “跟咱们部里的俄式大楼,完全不一样。” “看着就透亮、干练。” “搞科研,就该在这样的地方!” 赵长河非常的喜欢。 “大领导过奖了,我就是瞎画的图,主要还是施工的同志们给力。” 陈宇凡谦虚了一句。 这时,肖志行也走了过来,和陈宇凡握了握手。 “陈同志,不对,现在应该叫你陈所长了。” 肖志行脸上有几分钦佩,甚至还有些羡慕。 “恭喜你啊。” “不到二十岁的研究所所长,这在咱们国家,可是独一份!” 肖志行这话,一点夸张的成分都没有。 陈宇凡的晋升速度,简直就是个奇迹。 “肖工,您太客气了。” 陈宇凡保持着微笑。 “这都是部里领导的信任和栽培。” “信任是一方面。” 肖志行松开手,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小陈同志,我们研究院可都等着你的成果呢。” “部里给你批了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大的自主权。” “你这个研究所可得真刀真枪的,给咱们国家的工业......捅出几个大窟窿来!” “捅出几个窟窿?” 陈宇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肖志行的意思。 这是在说,希望陈宇凡能攻克几个重大的技术难关。 “我明白,肖工。” 陈宇凡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一定尽力。” 赵长河在旁边听着,也是笑着补充了一句。 “小陈啊,压力不小吧?” “部里上下,可都盯着你这个工业天才呢。你可别让我们失望。” “大领导放心。” 陈宇凡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的说道。 “研究所今天挂牌,三个月内,我保证拿出第一项成果。” “哦?” 赵长河和肖志行,眼睛同时一亮。 “三个月?” “这么有信心?” 陈宇凡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心里早就有了全盘的计划。 之前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现在东风......已经来了!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81章 工业部直属红星轧钢厂先进工业技术研究所! 与此同时。 在这些领导的身后不远处。 有七八个年轻人正站的笔直,紧张又兴奋的看着这边。 这些年轻人,就是陈宇凡通过部里的关系,特招过来的第一批大学生。 这七八个大学生,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三四。 最小的甚至才十九岁,比陈宇凡还要小。 有的是刚从水木、京大毕业的。 有的干脆就是大三、大四,被陈宇凡提前预定过来实习的。 在这个年代,大学生是什么? 那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是凤毛麟角。 是未来的国之栋梁。 通常而言,这些大学生的身上,都带着一股知识分子的傲气。 但是今天站在这里,他们一个个都像是最虔诚的学生。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聚焦在同一个人的身上——陈宇凡。 “快看!”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长相斯文的年轻人,压低了声音,激动的对他旁边的人说。 “那就是陈所长!” “天啊,他真的...好年轻啊!” “比照片上看着还年轻!” 旁边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生,也是小脸通红。 “是啊,我听说他才二十一岁......比我还小一岁呢。” “这怎么可能......” “二十一岁的六级工程师?二十一岁的研究所所长?” “这简直...简直......” 一个男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他想找个形容词,但发现自己的词汇量根本不够用。 “你们看!” “赵副部长...还有肖工...都对他那么客气,而且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欣赏!” “真是太厉害了。” 这群天之骄子们在来之前,就已经把陈宇凡的履历给翻烂了。 研发【红星-50复合脂】。 主导全厂设备大改造。 带领轧钢厂扩建升级。 这桩桩件件,都像是神话一样。 在他们这些科班出身的大学生看来。 陈宇凡这个学徒工出身的野路子,能搞出这些成绩来,简直是不可思议。 这是真正的天才! 也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 本来他们被分配到这个刚成立的研究所,心里还有点打鼓。 可是一听说所长是陈宇凡。 所有人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期待和憧憬。 能给这样的人当手下,跟着他一起搞科研...... 这简直是天大的机遇! “咱们这次,真是来对地方了!”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紧紧的攥着拳头。 “这个研究所虽然刚成立,但起点太高了!” “有部里的首长支持,有陈所长这样的技术大神带着。” “咱们肯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其他几个年轻人,也是用力的点头。 他们的眼神里都闪烁着光芒。 那是一种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 在寒暄过后,杨建华看了看手表。 “首长,肖工,各位同志。” “时间已到,咱们仪式正式开始吧!” 杨厂长今天就是当仁不让的主持人。 他红光满面的走上了主席台,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大声喊道。 “工人们,领导们!” “大家上午好!” 嗡—— 麦克风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啸叫。 杨厂长赶紧往后退了半步。 台下的工人们,发出了一阵善意的哄笑。 气氛一下子就热烈了起来。 “今天!” 杨建华调整好距离,声音通过高音喇叭,传遍了整个厂区。 “是1963年的五一国际劳动节!” “是我们全世界工人阶级,自己的节日!” “在这个光荣的日子里,我们红星轧钢厂,迎来了天大的一件喜事!” 他大手一挥,指向了身后被红布遮盖的牌子。 “那就是......由工业部特批的,直属我们红星轧钢厂的——” “先进工业技术研究所!” “今天就要正式成立了!” 杨建华的话音刚落。 台下响起了雷鸣一般的掌声。 上千名工人用力的鼓着掌,脸上全是自豪和兴奋。 杨建华满意的压了压手。 “同志们,这个研究所的意义,我就不多说了!” “这是咱们厂从一个单纯的生产单位,向生产科研一体化迈出的第一步!” “这是咱们厂,未来几十年发展的希望所在!” “今天,我们也非常荣幸的,请到了工业部的赵长河副部长和各位部里的领导!”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首长给我们讲话!” 哗啦啦啦啦啦啦!!! 掌声比刚才还要热烈起来。 毕竟平日里,工人们可没有机会见到赵长河这种等级的大领导。 今日得以一见,说不兴奋和激动肯定是假的。 赵长河笑着站起身,走到了主席台中央。 他没有杨建华那么激昂,但声音里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 “同志们,今天我非常高兴。” 赵长河的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在劳动节这天,来参加这个揭牌仪式,实在是意义非凡。” “这说明我们工人阶级,不但能用双手搞生产,更能用我们自己的大脑来搞科研!”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红星轧钢厂,是全国的模范工厂。” “你们搞出的设备改造,为国家节省了多少外汇,支援了多少兄弟单位,这笔账部里都记着。” “这其中,陈宇凡同志尤其居功至伟!” 赵长河的目光,看向了台下的陈宇凡。 工人们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了陈宇凡的身上,并且都微微点头,对赵部长的发言表示认同。 在这个厂里,所有工人们最认同的就是陈宇凡。 从钳工学徒,做到如今的研究所所长......绝对可以说是工人们的楷模! 顿时,掌声再次响起,而且比之前更加的响亮和热烈。 赵长河继续说道:“也正是这个原因,工业部决定成立这个研究所,并且把研究所交给陈宇凡同志负责。” “这不只是信任,更是考验。” “我希望......” 赵长河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这个研究所,不要辜负部里的期望!” “要像一把尖刀,插进西方世界对我们的技术封锁里!” “我们要有自己的新材料,要有自己的新技术,要有自己的先进设备!” “陈宇凡同志!” 赵长河突然点了名。 “到!” 陈宇凡站直了身体,不卑不亢应道。 “这个担子,你敢不敢接?!” 陈宇凡迎着赵长河的目光,走上了主席台。 他从杨建华手里,接过了另一个麦克风。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所长身上。 包括那七八个大学生,他们也都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陈宇凡的目光平静,缓缓开口道: “谢谢大领导的信任,谢谢杨厂长和全厂同志们的支持。”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出来。 很年轻,但非常的沉稳。 “我不想说太多空话,在这里我只想保证三件事。” “第一,这个研究所,会用最快的速度,拿出成果。” “第二,这个研究所拿出的每一项成果,都会为国家、为人民带来巨大的贡献。” “第三,所有从这个研究所走出去的技术,都必须是世界顶尖的。” 没有豪言壮语。 没有激昂的口号。 就是这么平平淡淡,却又坚定无比的三句话。 全场先是寂静了一秒。 随后,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好!” 赵长河带头鼓掌,大喝一声! “说得好!” “要的就是这股劲!” 杨建华也是激动的满脸通红,像是喝大酒了一样。 “下面我宣布!” 杨建华抢过话筒,大声宣布。 “揭牌仪式,正式开始!” “有请赵长河副部长,和我们研究所的所长陈宇凡同志!” “共同为我们的研究所,揭牌!” 在震天的锣鼓声和掌声中...... 赵长河和陈宇凡,一起走到了那栋小楼的门口。 牌匾垂下两条红色的绸带。 两人一人抓住一条,相视一笑。 “小陈,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两人同时用力,巨大的红布应声滑落。 露出了底下那块崭新的、闪耀着光芒的牌匾。 【工业部直属红星轧钢厂先进工业技术研究所】 在1963年5月1日这一天。 这个注定要震惊世界的机构,正式挂牌成立!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82章 陈宇凡这小子的心,到底有多大! 牌匾揭晓的那一刻,全场先是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 哗啦啦啦啦—— 山呼海啸一般的掌声,骤然爆发! “好!!!” “揭牌了!咱们厂的研究所成立了!” 工人们都用力的鼓掌,兴奋的呐喊。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自豪和喜悦。 这不只是一个牌子,这代表着他们红星轧钢厂从此变得不再一样! 杨建华激动的老脸通红,他抓起麦克风,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同志们,揭牌仪式,圆满礼成!” “现在请所有同志,移步咱们厂的大广场!” “今天是属于咱们劳动人民的节日!厂里为大家准备了丰富的文艺汇演!” “好!!” 工人们又是一阵震天的欢呼。 黑压压的人群,开始朝着厂中心的大广场涌去。 今天,那里才是庆祝五一的主会场。 整个广场早就布置一新。 一个用木头和红布搭起的大舞台立在正中央。 舞台上,有厂里工会组织的合唱团,正在高唱革命歌曲。 “咱们工人有力量!” 歌声雄壮,响彻云霄。 舞台下,还有厂里多才多艺的工人们等待着上台表演。 有的拿着二胡,有的已经扮好了京剧脸谱。 还有另一边,十几个穿着统一蓝色工装、扎着麻花辫的女工,已经做好了准备。 等会,就轮到他们上台表演民族舞了,此时正在做着最后的动作排练。 周围全是大老爷们,看的那叫一个喜笑颜开! 这些女工们的舞姿虽然算不上专业,但充满了这个年代特有的朴素活力。 整个工厂的大广场,此时都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 陈宇凡、杨建华,还有赵长河、肖志行等一行人,并没有过去参与。 他们站在研究所的楼前,远远的望着那片热闹的景象。 赵长河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工人们,脸上露出了一丝感慨。 “老杨啊,你看看这股劲头、这个氛围,真是好啊。” “工人们的脸上都是笑容,这都是希望。” 杨建华也是深有感触的点头。 “是啊,首长。” “咱们厂现在是上下一心、干劲十足!” “这都是托了党的福,托了您和部里支持的福.........当然,也托了小陈的福。” 杨建华由衷的看了一眼陈宇凡。 赵长河笑了笑,收回了目光。 “让他们去热闹吧,过节就该有个过节的样子。”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了这栋崭新的三层小楼。 “说正事吧。” “现在,也该仔细看看小陈这座研究所了!” 赵长河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陈宇凡微微一笑。 “大领导,首长,还有各位......欢迎入内!” ...................... 陈宇凡作为主人,当先推开了研究所一楼的大门。 一股崭新的、混合着石灰和木漆的味道扑面而来。 宽敞明亮,这是所有人走进来之后的第一感受。 杨建华和赵长河都是一脸的新奇。 他们见惯了苏式建筑的厚重和严肃。 这种内部空间开阔、采光极好的设计,让他们眼前一亮。 “小陈,你这楼里可真亮堂!” 杨建华忍不住赞叹。 “科研工作,就是需要一个清晰冷静的环境。”陈宇凡简单的解释了一句。 在他们的身后,那七八个刚被招进来的大学生,也跟在后面进来参观这个未来工作的地方。 他们一个个都拿着小本子和钢笔,表情紧张又兴奋。 为首的正是三个人。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最沉稳的,叫林继先。 一个身材精瘦、眼神里透着一股机灵劲的,名叫谢国政。 还有一个,是这群人里唯一的女生。 梳着短发,面容清秀,带着一股书卷气,她叫孟玉兰。 这三位分别是京大、清大、哈工大的高材生,也是这批学生的代表。 他们看陈宇凡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陈宇凡没有在一楼大厅多做停留,他直接带着众人,走向了第一个核心区域。 “这里是我规划的冶金工业实验室。” 陈宇凡推开了一扇挂着牌子的大门。 里面是崭新的、还没通过电的各种电炉、精密的分析仪器,和一排排空荡荡的试剂柜。 所有的设备都还带着出厂的油纸光泽。 “不同于咱们红星轧钢厂的车间,这个实验室要搞的是精品。” 陈宇凡拍了拍身边的一台崭新的小型真空电弧炉。 “是一小块就顶咱们一车皮螺纹钢价值的...特种钢!” “特种钢?” 杨建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是管经营的,他对价值这两个字最敏感。 “有多精品?”赵长河问道。 “我举几个例子吧。” 陈宇凡不慌不忙的说道。 “咱们国家,现在想造自己的飞机,想造喷气式发动机。” “可发动机的涡轮叶片,一转起来,就是上千度的高温。” “咱们普通的钢......别说上千度,五六百度就开始融化、变软了。” “这怎么办?” “就得用高温合金。” “这种钢在1000度的高温下,还能保持足够的硬度和韧性。” “这个......咱们能造吗?”赵长河的呼吸猛的急促了起来。 他不是纯技术人才。 但他是工业部的副部长! 他太清楚陈宇凡说的这一点,卡住了国家多少重点项目! “现在还不能。” 陈宇凡摇了摇头。 “所以,这就是我们这个实验室,未来要攻克的目标。” 他又指向了另一台还没拆封的压力机。 “还有这个。” “咱们的机床,为什么切削精度上不去?为什么刀头用几天就得换?” “因为刀头的材料,不够硬。” “咱们要搞,就搞硬质合金。” “用咱们的刀头,去切削外国人的刀头!” 陈宇凡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在了众人的心上。 “还有......耐腐蚀钢。” “咱们的化工厂里很多管道,用不了一年就得换,就是因为被各种强酸强碱给腐蚀了。” “咱们要搞出来,泡在王水里都不会有反应的特种钢!” 听到陈宇凡的这些介绍和愿景。 杨建华的嘴巴半张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已经不会说话了。 “小陈,你说的这些钢铁如果真的能搞出来......” “那比黄金都贵!!” 赵长河更是心神巨震。 他想的,和杨建华完全不同。 他在乎的不是单纯的物品价值,而是战略意义! 高温合金...硬质合金...耐腐蚀钢...... 这任何一个,都是卡着咱们国防和重工业脖子的命门! 陈宇凡居然想一口气,把这些命门全解决了? 这小子的心,到底有多大! 赵长河被陈宇凡的这番话,震的头皮发麻。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83章 未来的目标,赶超英美! 站在一旁的肖志行,同样的瞳孔地震。 不过他作为工业部直属钢铁研究院的三级工程师,和杨厂长、赵部长不同,他是另一种的震撼。 疯了...... 陈宇凡简直是疯了! 他是搞这个专业的,他太清楚其中的难度了。 就一个高温合金,咱们钢铁研究院集中了十几号专家,成立了专门的攻关小组。 搞了三年! 连国外的门都没摸到! 材料配方、冶炼工艺、热处理技术..... 哪一个不是天堑? 并非是国内的研究人员能力不行、态度不行,实在是......技术落后,资金不到位。 我们国家的起步太晚了,想要追上那些外国的先进技术。 哪有那么容易! 而陈宇凡刚建好这么一个空壳实验室... 就敢说要攻克? 还有硬质合金......耐腐蚀钢...... 肖志行看着陈宇凡平静的侧脸,忽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这小子...... 到底是无知者无畏? 还是他真的有把握? 不可能啊... 这根本就违背科学规律! 而那些大学生们,更是听的热血沸腾。 “高温合金...硬质合金...” 林继先在本子上用力的写下这几个字,笔尖几乎要划破纸张。 “这...这就是咱们未来的研究方向吗?” 谢国政激动的脸都红了。 “这不就是书本上说的,最前沿的领域吗?我们也要参与吗?” 孟玉兰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她看着陈宇凡的背影,只觉得这个年轻的所长,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光。 陈宇凡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撼,他平静的关上了冶金实验室的门。 “这只是第一个。” “我们去第二个,新型材料实验室。” 他又推开了隔壁的门。 这里面画风突变。 不再是各种重型电炉,而是摆满了崭新的、还包着油纸的玻璃器皿、没安装的反应釜和一尘不染的通风橱。 这里什么味道都没有,只有新家具的木头味。 “这里...又是做什么的?” 杨建华已经有些看不懂了。 “杨厂长,这个世界上不只有钢铁。” 陈宇凡拿起实验台上一块垫设备的泡沫。 “这个实验室,就是用来研究钢铁之外的东西。” “比如......工程塑料。” “塑料?”赵长河皱了皱眉。 “就是做梳子,做肥皂盒的那种?” “小陈,这东西能有什么大用?” 赵长河的疑问,很符合他这个身份的认知。 他是在工业部里,主要就是负责钢铁冶炼。 所以对于钢铁之外的东西......还真不是很了解。 “大领导,此塑料非彼塑料。” 陈宇凡笑着摇摇头。 “我说的这种塑料,它的性能,在很多方面,可以超越钢铁。” “它更轻,比铝还轻。不导电,是最好的绝缘材料。” “耐磨损,不怕水,不怕油,而且永远不会生锈。” 陈宇凡看着众人。 “想象一下,咱们的机器上很多不重要的零件,都用这种材料替代。” “那么一台机器,能轻多少?” “咱们的电器开关,都用这种材料做外壳的话,能减少多少触电事故?” “咱们的飞机、汽车,如果用上这种材料......那能节省多少燃料?” “这就是一场材料的革命!” “除了塑料,还有特种橡胶。” “咱们的卡车轮胎,为什么跑几万公里就得换?” “咱们的坦克,为什么在东北的冬天,履带上的橡胶垫,一跑就裂?” “就是因为,咱们的橡胶质量不行。” “我们将来一定要搞出开,能在零下五十度不断裂,零上两百度不融化的...特种橡胶!” ......................... 如果说,刚才的冶金实验室,是让肖志行感到了专业震撼。 那这个新型材料实验室,则是让他感到了跨界碾压! 陈宇凡还懂高分子化学?! 冶金和高分子...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学科领域啊! 这怎么可能?! 一个人的精力,怎么可能同时精通这两个领域? 另一旁的孟玉兰,她是化学系的高材生。 此时,她更是激动的浑身发抖。 “陈...陈所长...” 她鼓起勇气,结结巴巴的问道。 “您说的工程塑料,是指高分子聚合物在工业应用吗?” 她问的是一个很理论化,但又很精准的定义。 陈宇凡有些惊讶的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孟玉兰,对吧?” “是!” 孟玉兰紧张的站直了身体。 “你很不错。” 陈宇凡赞许的点点头。 “没错,高分子化学就是一座金矿。” “咱们的如果研究开始,那首要目标就是合成聚甲醛(pom)。它容易生产,性能又好,是最好的齿轮材料替代品。” 得到陈宇凡的肯定。 孟玉兰的脸,一下就红了。 比她考试拿了第一名,还要激动! 而她身边的林继先和谢国政,则是羡慕的快要流口水了。 能被陈所长亲口夸奖......这简直是天大的荣誉啊!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84章 我们的目标是,征服星辰大海! 继续向前走,走廊拐弯来到一个更大的实验室。 这里是能源技术实验室,比之前的更加空旷。 除了一些基础的测试台,就只有一个巨大的、用作承重的加厚水泥地基。 “这个实验室当前的目标......” 陈宇凡缓缓开口。 “就是心脏。” “心脏?” 杨建华没听懂。 “发动机。”陈宇凡解释道。 “发动机,就是工业的心脏,咱们厂里的轧钢机、拖拉机,咱们的解放牌卡车...” “甚至咱们国家的坦克,这都需要发动机。” “格外领导,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们国家的发动机,现在是什么水平。” 赵长河和杨建华的表情,都变得无比严肃。 杨建华在厂里要管生产。 他知道厂里的卡车,百公里油耗高得吓人,还三天两头的趴窝。 而赵长河接触的更多,也想的更深。 “小陈,你说的没错。” 赵长河沉重的点头。 “咱们的发动机技术,是短板中的短板。直到现在,都还在仿制苏俄的旧型号。” “油耗高,马力小,寿命短...这些都是没有解决的大问题。” 陈宇凡点了点头。 “所以,这个实验室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改进咱们现有的内燃机。” “从材料到结构,再到燃烧效率......把发动机这块彻底吃透,造出更好的发动机!” “我们要让咱们的卡车跑的更远,让咱们的坦克在战场上更有劲!” 这番话,说得杨建华和赵长河都是热血上涌。 “小陈,这个目标好!有远见!” 杨建华大声叫好。 然而,陈宇凡却摇了摇头。 “这只是第一个目标。而不是最终目标。” 他走到实验室的窗边,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天空。 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好奇,陈宇凡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研究卡车、坦克的发动机,还不够吗? “大领导。” 陈宇凡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悠远。 “您说...这天,有多高?” 赵长河一愣。 不等他回答,陈宇凡继续说道: “内燃机不止能运用到地面上的设备,我国的航空事业,同样需要更好的发动机技术!” “所以,在解决了汽车和坦克的发动机之后,我们要攻克的难题就是飞机的发动机。” “而在飞机发动机攻克之后,就是我们这个实验室的最终目标......” 陈宇凡回过头,他的眼神里仿佛有一团火。 “为咱们国家的火箭发动机研究,提供技术支持和材料攻关!”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探索无垠宇宙,征服星辰大海!” 火箭! 发动机! 宇宙星辰!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 像是一道天雷,劈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杨建华当场就懵了。 肖志行张着嘴,忘了呼吸。 那几个大学生激动的连手里的本子都快掉了。 “小陈!!” 赵长河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上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不是开玩笑的! 火箭这两个字,在这个年代是最高机密,也是国之重器! 他这个工业部的副部长,都不能随便打听,对其中都不慎了解。 “我当然知道。” 陈宇凡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大领导,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我并不是说,咱们要在这里造火箭,这是痴人说梦了。”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基。 “但是,原理是相通的,我们在这里研究的各项技术,都可以为我们国家未来航空事业提供支持。” “火箭发动机,需要耐得住几千度高温的高温合金。咱们的冶金实验室能搞!” “需要最顶级的,耐低温、耐腐蚀的密封材料,咱们的新型材料实验室能搞!” “最精密的,能够控制燃料的泵和阀门......咱们的精密机械实验室,也能搞出来!” 陈宇凡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大领导,您明白了吗?” “我不是要在这里造火箭,而要把造火箭需要的所有地基,都在我这个研究所里,给它打牢了!” “等到国家的航天项目,遇到瓶颈的那一天......” “我陈宇凡,还有这个研究所,可以站出来拍着胸脯说——” “我们有!” “火箭材料,我们能供!” “技术难题,我们能解决!”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85章 陈宇凡这个名字,将会被世人知晓! 在陈宇凡说完之后,全场一片死寂。 杨建华震惊到身体有些发抖。 他知道陈宇凡有远大的理想,但他做梦也想不到...... 陈宇凡的理想竟然宏伟到了这种程度。 这个处于红星轧钢厂之中的小研究所,竟然承载了如此艰巨、伟大的任务。 这远远超出了他的想想。 按照杨建华的设想,这个研究所也就是研究一些钢铁冶炼方面的技术问题。 可陈宇凡的志不在此。 他要解决的是国家最尖端的技术问题。 他要征服的是......星辰大海! 在杨厂长的身旁,肖志行额头上渗出不少汗珠。 他是技术型人才,三级工程师。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其他人关注的是陈宇凡的设想有多宏大,但肖志行脑子里思考的是......这其中需要解决技术难题有少! 陈宇凡刚才陈述的宏伟计划,横跨了多个工业领域,不同的技术层面。 而且每一个技术难题,都如同天堑一般。 都说国家花费了巨大功夫、心力,依然无法攻破的技术难关。 甚至在全世界范围内,都不一定有好的解决办法。 但陈宇凡要解决? 最主要的是,一个人的精力如何足够呢。 如果悲观的来看,陈宇凡刚才描绘的那些,就算是国家最尖端的人才全部集中起来,再花上十年时间...... 也不敢说一定能够成功! 可陈宇凡这个年轻人,为何能够如此自信呢? 他的底气来源是什么? 肖志行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陈宇凡在许多方面都已经超越了自己。 无论是技术、思路、理念...... 又或者是野心! 陈宇凡都远远在他之上,所以肖志行只能把这份疑惑埋藏在心底。 他选择相信! 现在国家工业发展太艰难了,需要一个真正的天才来带领所有人。 或许陈宇凡就是这个。 他可能真的可以创造出这个奇迹! 和杨建华、肖志行比起来,这些大学生们想的就没那么多了。 什么理想、什么技术难关...... 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他们即将成为研究所的一份子,能够参与到这些研究工作之中! 这足以让他们激动的睡不着觉! 这些大学生们看着陈宇凡,感觉自己...... 在仰望一座高山。 不。 他们是在仰望一片星空! ..................................... 参观到此结束。 一行人重新回到了研究所的一楼大厅。 气氛压抑的可怕。 所有人都沉浸在陈宇凡刚才描述的宏伟蓝图之中,依然无法自拔。 良久,赵长河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他走到了陈宇凡的面前,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陈。” “大领导。” 赵长河感叹道:“今天,我被你彻彻底底的上了一课。” 他转过身,环视着这个崭新的、空旷的大厅。 “没错!现在这里只是一个刚建好的研究所,还是个空壳子,还没有拿出任何一项成果。” 赵长河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但是!”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的盯着陈宇凡。 “听完了你刚才的那番话,我赵长河现在深信不疑——” “这个地方!” 他用手指着脚下的水磨石地。 “这间红星研究所!” “在未来必然会拿出来,震惊整个世界的科学成果!” 在场所有的人,此时都不由自主的感到认同。 尤其是那些即将投身于工作的大学生们,他们的胸膛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感觉无比的炽烈! 赵长河伸手,重重的拍在了陈宇凡的肩膀上。 “而你的名字。” “陈宇凡。” “也必将会因为这里,让整个世界......都为之知晓!”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86章 红星研究所,开工第一天! 红星研究所正式上班的第一天。 天才刚蒙蒙亮,研究所崭新的三层小楼前,就陆陆续续的来人了。 这群刚从各大顶尖学府毕业的大学生们,一个个都显得格外积极。 他们中的很多人,昨天晚上因为太过兴奋,几乎一夜都没睡着。 昨天陈宇凡描绘的那个蓝图,尤其是那句“探索无垠宇宙,征服星辰大海”的豪言壮语。 彻底点燃了这群天之骄子心中的火焰! 能在刚毕业,就投身于这样一项伟大事业,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机会。 所以天一亮,大家就都迫不及待的赶过来了。 今天是第一天上班,必须要积极。 “王哥,你这么早啊。” “哈哈,你不也一样吗?我昨晚激动的谁不着!” “我昨晚把陈所长的说的那些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是觉得热血沸腾。” “是啊,发动机,特殊材料!咱们这研究所,怕是要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学生们聚在这栋三层小楼前,小声的讨论的,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憧憬。 就在这时。 一个人骑着二八大杠,停在了楼门口。 “李工早!” “李工,您来了。” 众人看到来人,立刻热情的打着招呼。 来人正是李志明。 他今天也穿的很是精神,一身半新的蓝色工装,头发梳的整整齐齐。 李志明今年二十三岁。 这个年纪,其实比在场的这些大学毕业生,也大不了几岁。 昨天大家已经见过一面,知道这位是陈宇凡所长的助手。 李志明被这么多人围着,热情的喊着李工,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摆了摆手。 “同志们都挺早啊。” 李志明从车上下来,推着车往里走。 “怎么样?昨晚在宿舍住的还习惯吗?” 他主动开口询问。 这个举动,让大学生们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这位李工,虽然是所长的副手。 但看起来一点架子都没有,非常容易相处。 “习惯,太习惯了!”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最沉稳的男生,正是林继先。 他立刻回答道:“李工,厂里给咱们安排的这住宿条件,真是没的说!” “是啊是啊,我本来以为能有个集体宿舍住就不错了。” “谁能想到,厂里直接给咱们批了一个四合院啊!” “南锣鼓巷的四合院,我回家跟我爸妈说,他们都不敢信。” 提起住房,所有人的脸上都泛起了红光。 他们这批大学生,作为国家最顶尖的人才被分配到红星轧钢厂,厂里自然是顶格重视的。 厂里直接在南锣鼓巷,批了一处修缮一新的两进四合院,专门用作红星研究所的员工宿舍。 这可不是那种几十户人家挤在一起的大杂院。 整个院子足足有二十间房,前后两进,宽敞明亮。 他们这七八个人住进来,一人一间房,也才占了小一半的屋子。 剩下的大多数房间,都还空着。 厂里的意思是,这些都留给后续研究所继续引进的人才使用。 必须要让这群大学生们,感受到了厂里对他们的重视。 李志明笑了笑。 “你们是咱们研究所的第一批核心人才,是陈所长亲自点名要来的,厂里当然要重视。” 他把车停好,看了看表。 “大家先熟悉一下环境,陈所长估计要九点左右才到。” “好的李工。” 大家纷纷点头。 李志明先进了楼里。 剩下的学生们,则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你们说,咱们的第一个项目,会是什么?” “这可不好猜。” “我估计,十有八九......是跟轧钢机有关!” 一个男生分析道:“毕竟咱们是在红星轧钢厂里,陈所长又是靠着改造设备起家的。我觉得,第一个项目,肯定是先帮厂里解决技术问题。” “有道理。” 另一个人点头:“我听说,咱们厂的轧机虽然经过陈所长改造,但离国际先进水平,还是有差距的。咱们可能是要研究更高级的轧钢机。” “我倒不这么觉得。” 一个梳着短发、面容清秀的女生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清脆,带着一股书卷气,正是孟玉兰。 “你们忘了昨天陈所长说的蓝图了吗?” “我感觉,陈所长的志向,肯定不只是在钢铁这个领域。” “我猜,咱们可能会接触到......特殊材料学!” 特殊材料! 这在六十年代,可是最尖端、最前沿的领域之一。 无论是航空航天,还是国防工业,都对这玩意儿有着极度渴求。 “有可能!” 身材精瘦、眼神机灵的谢国政也扶了扶眼镜。 “我就是材料学的,要是能参与进去,我可就真是专业对口了。” “还有发动机!” 林继先也插话道:“陈所长不是也提到了吗?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也很大,发动机可是工业的心脏啊!”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87章 天才开会!最有未来的一集! 无论是轧钢机改造、特殊材料,还是发动机研发...... 这里面的任何一个项目拎出来,都足以让人热血沸腾。 这群天之骄子,各个摩拳擦掌。 每个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在这个全新的舞台大展拳脚。 上午九点整。 陈宇凡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研究所的小楼前。 他依旧是那身朴素的工装,双手插兜,步履从容。 “陈所长好!” “所长早!” 原本还在热烈讨论的学生们,一看到陈宇凡,立刻全体站好,恭敬的问好。 楼前的气氛,也从刚才的嘈杂变得肃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宇凡这个所长的身上。 他们的眼神中.... 充满了敬畏、崇拜,还有一丝丝的好奇。 作为刚走出校园的大学生,他们对于未来的工作生活充满了憧憬,一切都是那么的未知和神秘。 李志明也快步从楼里走了出来。 “所长,您来了。” 陈宇凡微微点头。 他环视了一圈楼前站着的这群年轻人。 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都到齐了啊。” 陈宇凡笑了笑,声音很温和:“看来大家都很积极嘛。” “这是我们红星研究所第一天正式上班。” “走吧,大家先去会议室,咱们开个会,先互相熟悉一下。” “是!” 众人齐声应道。 研究所的会议室,就在这栋小楼的二层。 一张长条形的木桌,周围摆着一圈板凳。 条件虽然简陋,但打扫的很干净。 陈宇凡当然是坐在主位上。 李志明则坐在他的左手边。 其余的二十多名大学生,则依次在长桌两旁坐下。 所有人都坐的笔直,手里拿着刚发的笔记本和钢笔,像极了课堂上等待老师讲课的小学生。 陈宇凡看着这阵仗,笑了笑说道。 “大家不用这么紧张。” “今天开这个会,主要就是两个目的——” “第一,是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第二,是确定一下咱们研究所,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研究内容。” 听到“研究内容”这四个字,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了。 来了! 正题终于来了! 陈宇凡首先以身作则,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叫陈宇凡,是这个研究所的所长。” “我的情况,想必大家或多或少听说了一些。” “我现在是六级工程师,之前担任红星轧钢厂技术科的副科长,现在是红星研究所的所长。” “以后在工作上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随时来找我。” 陈宇凡的介绍非常简洁。 不过其中的内容,还是足以让这些年轻人们感到震惊。 六级工程师! 陈宇凡的年龄和他们也差不多,也是二十岁出头,竟然已经是一名六级工程师了。 而他们呢...... 才刚刚从学校走出来,只是一群技术员呢。 如果说李志明的九级工程师,他们这群天才努努力,花个一两年时间也有信心达到。 那陈所长的六级工程师,就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了。 没有个十年打底,谁也不敢说自己能成为六级工程师。 陈宇凡22岁就能做到这一步,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简直是妖孽! 众人心中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陈宇凡接着,又指了指身边的李志明。 “这位,大家昨天也见过了。” “李志明同志。” “他也是咱们厂里重点培养的技术人才,九级工程师。”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我的副手,协助我处理研究所的各项事务。” 李志明连忙站起来,对着大家点了点头。 “大家好,我叫李志明,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 众人也纷纷点头致意。 对于李志明,大家的心态就很平和了。 九级工程师,确实厉害。 但他们这群人,哪个不是国内最顶尖大学的相关专业毕业的? 他们现在只是“见习技术员”,可转正之后至少也是十级技术员。 从十级技术员到九级工程师,对于他们这种科班出身的天才来说...... 快则一年,慢则两三年,基本也都能评上。 所以,在他们眼里。 李志明更像一个早入职一两年的学长,或者说前辈。 值得尊重,但并非遥不可及。 陈宇凡的这个介绍,相当于正式确立了李志明在研究所的地位。 “副手”这个词。 可比“助手”重要多了! 这意味着,李志明在研究所里,是拥有实际管理权限的。 介绍完两人,陈宇凡的目光看向了在座的大学生们。 “好了,接下来,该你们了。” “大家也都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 “就从你先来吧。” 他随手一指。 被点到的那个男生,立刻站了起来。 “所长好,李工好!” 他扶了扶眼镜,稍微有些紧张的说道: “我叫王建华,毕业于燕京大学,机械工程系,我擅长的是......机械制图和结构分析。” 陈宇凡笑着压了压手。 “不用紧张,就当大家一起聊天。” “是!” 有了第一个人开头,后面的流程就顺畅多了。 轮到林继先时,他站了起来。 “所长,李工,同志们好。” 他戴着黑框眼镜,神态非常的沉稳。 “我叫林继先,毕业于京城大学机械系,我的专业方向是流体力学和热能工程。” 他就是那种典型的、对技术充满热情的工科精英,发言也是言简意赅。 陈宇凡点了点头。 这个林继先,是他看过的档案里印象比较深的一个。 京大的高材生,理论功底非常扎实,而且在校期间,就对发动机和涡轮技术,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是个可造之材。 接着,是谢国政。 他站起来,精瘦的身体显得很干练,眼神里透着一股机灵劲。 “我叫谢国政,毕业于清大化学系,主攻的是高分子材料和金属冶炼方向。” “我在校期间,去材研六院实习过,参与的项目就是...工业润滑脂的研究。” 说到工业润滑脂的研究,大家的目光都转向了陈宇凡。 因为大伙都知道,陈宇凡当初就是和材研六院合作,才研究出的【红星-50复合脂】。 如此说来。 谢国政还算是短暂的和陈宇凡共事过呢! 而且,能参与到这种级别的项目,哪怕只是作为实习生来辅助,也足以证明他的优秀。 陈宇凡同样对他抱有很高的期望。 材料学,这可是未来工业发展的基石。 当初在材研六院搞研发的时候,陈宇凡就曾经看过谢国政的一篇研究报告,里面提出了他自己的一些实验设想。 虽然最后也没用上,但其中的思路和想法还是非常不错的。 随后,是孟玉兰,这批大学生中唯一的女生。 “我叫孟玉兰,来自哈尔滨工业大学,学的是电机与控制专业。” 她梳着短发,面容清秀。 身上带着的书卷气,让她显得文静秀气,整个人的气质倒是和娄晓娥有几分相像。 但她的专业,可是硬核中的硬核。 哈工大的电机专业,在这个年代,是绝对的王牌。 这接连发言的三人,也是陈宇凡查看档案的时候,就最看好的三名学生,对他们寄予了厚望。 至于其他的大学生,也都不是等闲之辈。 每个人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都有着过人之处。 陈宇凡一边听着,一边满意的点头。 这就是他要的队伍。 他们年轻,富有激情,专业知识扎实...... 最重要的是,这些充满干劲的年轻人,不会被旧有思想所束缚! 如果想要作画,那么最好的载体就是一张白纸。 然后便可在上面肆意泼墨,绘出最绚烂的色彩!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88章 研究所第一个项目是电风扇??? 所有人都自我介绍完成之后。 会议室里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陈宇凡合上手中的笔记本。 “很好,大家的专业能力,都是顶尖的。这也让我对咱们研究所的未来,更有信心了。” “既然大家都认识了,那我们就来聊聊工作吧。” 来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 他们知道......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研究所的第一个项目! 这不仅关系到他们未来的研究方向,更关系到他们能否将所学知识,转化为报效祖国的力量。 所有人的心里,都开始砰砰直跳。 这第一个参与的研究项目...... 是轧钢机? 还是特殊材料? 又或者是发动机? 每个人都在心里疯狂猜测着。 他们的脑海中,都回想起了昨天陈宇凡说的那些话。 星辰大海、国家尖端技术、工业的心脏...... 他们感觉自己即将要参与的,是一项无比光荣且艰巨的任务! 寒窗十二载,终于有机会,把自己毕生所学奉献给国家了! 就连李志明,也非常好奇,心脏加速怦怦直跳。 陈宇凡所长的第一个开山之作,会选择哪个领域作为突破口? 虽然像是很久了,但李志明还是猜不透陈宇凡的想法。 或者说,任何人都猜不透。 陈宇凡似乎总是能够做出超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 但无论是什么研究项目... 李志明都坚信,这一定是一个了不起的开始。 会议室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陈宇凡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 “我宣布。” “我们红星研究所,第一个研究项目,就是......” 陈宇凡顿了顿。 然后,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词汇。 “电风扇!” .............................. 死寂。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一副茫然、错愕的神情。 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 电风扇? 是那个夏天用来吹风的电风扇? “所长?” 向来沉稳的林继先,第一个没忍住,他开口问道:“您刚才说......是什么?” 陈宇凡的表情很认真,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他一字一句的重复道: “电风扇啊。” “就是大家理解的那个,夏天纳凉用的家用电器,电风扇。” 所有人都懵了。 彻底的懵了。 他们的表情从刚才的极度期待,变成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为什么是电风扇?! 这跟他们想象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他们可都是清华、京大、哈工大的高材生,是国家最宝贵的顶尖人才! 都是来追随陈所长,去征服星辰大海的! 造火箭确实有些太远了。 但至少也应该......去造发动机、搞特种材料、设计新型轧钢机啊。 可现在,陈所长告诉他们。 第一个项目,是搞电风扇? 一种技术含量低到不能再低,市面上早就有的轻工业产品? 这简直是在开玩笑吧! 他们这些学生,学习的都是最尖端的流体力学、金属材料、工业电机...... 也都怀揣着能够为国家做出巨大贡献的理想而来。 可现在,他们再加上陈宇凡这位顶级天才,大家通力合作下来...... 竟然只是为了研究电风扇? 这不是杀鸡焉用牛刀吗!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这群心高气傲的大学生们,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 他们不是瞧不起电风扇。 而是他们觉得,这群国内顶尖的科研人才,在这么一个被寄予厚望的研究所里。 如果只是研究电风扇的话,这实在是太过于浪费了! “所长,这个项目,是不是有点......” 一个胆子大点的学生,忍不住想要反驳。 但他又不敢。 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在场的李志明。 然而,此刻的李志明也有点懵。 他的大脑中也是一片空白。 电风扇? 他虽然早就知道,陈宇凡的思维天马行空,不能以常理揣度。 可这电风扇...... 也未免太天马行空了吧! 李志明张了张嘴,他也想替大家问一句,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相信陈宇凡。 陈所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只是这个深意。 自己一时半会,实在是想不明白罢了。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沉默。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大大的不理解。 他们看着主位上,依旧面带微笑的年轻所长...... 这群天才们的脑子,全部变成了一团浆糊。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89章 需要攻克的技术壁垒,有这么多? 陈宇凡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一张张年轻脸庞上的茫然、困惑,甚至是一闪而过的失望。 但他没有生气。 相反,陈宇凡很能理解这群年轻人的心情。 在场的这些大学生。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天之骄子。 是这个年代最顶尖的学府里,走出来的精英。 他们怀揣着的,是昨天刚被自己点燃的那个“征服星辰大海”的梦想。 他们渴望的是造发动机、研究特殊材料、攻克那些高精尖的国家级难题...... 结果,第一天上班。 自己给他们的项目,却是一个......电风扇。 在这个1963年,电风扇虽然也算是个稀罕物件,但它终究只是一个技术含量相对简单的轻工业品。 市面上“华生”牌电风扇已经卖的到处都是了。 在南方城市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电风扇。 让这群顶尖大学的毕业生,来研究一个早就有的东西? 这在他们看来,无异于是大炮打蚊子。 是杀鸡用牛刀! 这种心理上的巨大落差,让他们感到失落,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陈宇凡微微一笑,用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面。 清脆的声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看来,大家对这个项目,好像有些......不太理解。” 陈宇凡缓缓开口。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你们是不是在想,一个区区电风扇,也值得我们这么整个研究所兴师动众?” “是不是觉得,我们把时间花在电风扇上,是大材小用了?” 陈宇凡的话,说中了所有人的心事。 林继先、孟玉兰几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但他们的眼神里,依旧充满了困惑。 陈宇凡没有急着给出答案,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我想问问大家......” “你们觉得,电风扇真的那么简单吗?” 他把目光投向了孟玉兰。 “孟玉兰同志,你是哈工大电机系的,你来说说看。” “目前市面上,最为普及的华生牌电风扇,它用的是什么电机?” 孟玉兰愣了一下,起身回答道: “报告所长,华生牌电风扇用的是单相交流电机。” “它的优点是结构简单,成本低廉,可以直接接入家用的220V交流电。” 陈宇凡点了点头:“那缺点呢?” 孟玉兰毫不犹豫的回答:“缺点也很明显。效率低,噪音大,而且调速性能很差。” “市面上的风扇,基本都只有那么两三个档位,就是因为这个电机的特性决定的。” “很好。” 陈宇凡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你说的完全正确。” “可如果我们红星研究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彻底抛弃这种落后的交流电机......” “我们要研发的,是直流无刷电机!” 这六个字一出口,孟玉兰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作为哈工大电机系的优秀毕业生,她对这个词可一点都不陌生。 这在1963年,绝对是超级前沿的技术概念。 别说国内,就算在国外,也还停留在实验室的理论阶段。 陈宇凡的继续说道:“直流无刷电机,效率更高、噪音更小、调速更平顺。” “但是.....这也意味着,对我们的制造工艺、对控制电路,提出了高到吓人的要求。” “而且,电风扇可以改进的部分,除了发动机之外,还有配套的新型磁性材料。” 他转头看向了谢国政。 “谢国政同志,你是学材料的。目前我们风扇电机里用的磁铁,性能如何?我们能不能研发出性能更强的磁体?” 他又看向了林继先。 “林继先同志,你是学流体力学的。” “你觉得现在市面上这些电风扇的叶片,设计合理吗?” “那几片薄薄的铁皮,只是简单的弯了个角度,能叫做优秀的设计吗?” “我们要的,是真正符合空气动力学的扇叶!用最少的能量,搅动最足的风量,同时还产生最小的噪音!” “这背后需要多少计算?需要多少次的模型试验?” 最后,陈宇凡伸出了一根手指。 “还有一点,定时功能。” “现在,只有国外进口的那些昂贵电风扇,才配有定时器。” “我们国产的......全都没有。” “老百姓晚上睡觉,开着风扇,睡着之后吹感冒了怎么办?” “所以,我们还要设计一个结构精密、成本低廉、运行可靠的机械式发条定时器,给国产电风扇加上这个功能。” “让用户随手就能定个一小时、两小时的自动关机时间,既方便又节约能源!” 陈宇凡一口气,说完了他对这个电风扇的所有技术改进点。 改进点之详细,涉及到的科学技术之多...... 远远超乎大家原本的想象! .............................. 整个会议室里,都是鸦雀无声。 所有大学生,也包括李志明在内,全都听傻了。 他们之前根本没有想的这么多、这么深。 在绝大多数看来,对于电风扇的改造,无非就是优化一下外形、改进一下电机,让其效率更高一些,也更省电一些。 这样的难度,能有多高? 还值得红星轧钢厂这样的团队来动手? 可陈宇凡提出来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他是要将电风扇彻底颠覆! 而且其中,涉及到了许多的尖端项目,或者是还处于理论阶段的技术革新! 如果按照陈宇凡所述,他们把这个电风扇给制造出来。 那他们的成就可不止一台电风扇这么简单。 还有直流无刷电机,新型磁性材料,空气动力学扇叶,机械式发条定时器等一系列的研究成果啊! 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震惊工业界了! 听到这里...... 这些年轻人脸上的茫然和失望,早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撼。 原来...... 所长要做的电风扇,是这个样子的?!!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90章 一台电扇的意义,不比一台轧钢机小! 直流无刷电机,新型磁性材料,空气动力学扇叶,机械式发条定时器...... 陈宇凡提到的这些技术难点。 任何一个拎出来,都是需要投入大量精力去攻克的硬骨头啊! 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的轻工业品? 这分明就是把目前国内最顶尖的几项技术,全都浓缩到了一个小小的电风扇里。 陈宇凡看着众人震撼的表情,缓缓的做出了总结。 “同志们。” “现在......” “你们还觉得,这个项目简单吗?” “一个小小的电风扇里,就藏着这么多技术难点,需要我们去攻克。” “我们做技术的,最忌讳的就是眼高手低。” “切记,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件工业品!” 陈宇凡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在了每一个天之骄子的心上。 林继先的面庞,瞬间就红到了耳根。 他感到一阵羞愧。 他刚才满脑子想的,都是发动机涡轮、飞行器。 可所长只用一个“扇叶设计”,就问住了他。 是啊! 连小小的风扇叶片都设计不好,还谈什么更复杂的流体力学应用? 孟玉兰更是激动,身体都有些微微的发抖。 直流无刷电机! 这可是她梦寐以求的研究方向啊,没想到竟然可以在一个电风扇的研究项目中圆梦。 谢国政也是兴奋不已。 新型磁性材料! 这可太对他的专业了,里面又许多学习和探讨的空间。 陈宇凡看到大家的状态,语气也变得更加语重心长。 “而且,我选择研究电风扇,还有更深一层的意义。” “我们搞研究,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束之高阁,放在实验室里好看吗?” “不!” “我们是为了国家,是为了人民。” “发动机、轧钢机......这些固然重要,是国家的大动脉。” “但电风扇就不重要了吗?” “它是走进千家万户的民生产品。能让在炎炎夏日里辛苦劳作的工人们,能让我们的家人......在晚上踏踏实实的睡个好觉。” “你们不能看不起一台小小的电风扇。” “在我看来,能为老百姓踏踏实实的做出一件好产品,这是非常重要、非常光荣的。” “对于国家而言,一台电风扇的意义...也绝不比一台轧钢机要小!” 这一番话。 彻底击中了所有人的心灵。 境界! 这是境界上的差距啊!” 在场的大学生们,看着主位上的陈宇凡,眼中充满了震撼和钦佩! 陈宇凡刚才说的这些内容,他们之前从未有想过。 他们之前只想着“高精尖”。 只想着自己要干一番大事。 却忘了技术的根本是应用,是服务于人。 他们这些年轻人或许很有天赋,但在格局上和陈宇凡的差距太大了。 陈宇凡既能仰望“征服星辰大海”的宏伟蓝图。 同时,也也能俯下身子。 去关注一台电风扇,能给老百姓带来怎么样的清凉。 并且,在看似普通的电风扇上,也找到最前沿的技术突破口! 这种胸怀,这种眼界...... 是他们这群刚出校门的毛头小子,拍马也赶不上的。 “所长!” 林继先一下站了起来,他涨红着脸,大声说道:“所长,我错了!” “是我眼高手低,我向您检讨!” “请您放心,我保证一定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空气动力学扇叶的研发之中!” “所长!” 孟玉兰也站了起来,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直流无刷电机!这个课题我愿意参加!” “还有我!所长,磁性材料交给我!”谢国政也不甘落后。 “还有我!机械定时器......” 刚才还一片死寂的会议室,瞬间就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热情,再一次被点燃了! 而且,这一次的火焰,比之前还要更加炙热、更加坚定! 他们不再是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星辰大海”而激动。 而是为了一个触手可及的、充满技术挑战的民用电风扇,而战意高昂! “好!” 陈宇凡用力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状态。 他看着这群重新振作起来的年轻人,心中暗自的点头。 他之所以选择电风扇,作为研究所的第一个项目。 除了刚才说的那些技术和民生考虑之外。 其实,还有一层更深的目的。 那就是...... 磨合队伍。 他心里很清楚,这群大学生都是天才。 但是,他们大学四年埋头于理论学习,实践经验几乎为零。 这就导致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眼高手低的毛病。 一个个都心高气傲。 总想着一上来就造火箭。 而且,他们常年都是各自学校的尖子,习惯了单打独斗,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团队合作。 现代工业研究,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团队合作。 如果一上来,就给他们一个发动机那样的超级大项目。 这群人,大概率会因为互相不服、缺乏配合,而把事情搞的一团糟。 但这个电风扇,就不一样了。 这个项目不大不小,恰到好处。 它也足够复杂,需要电机、材料、流体力学、机械设计等多个专业之间,进行紧密的配合。 这就逼着他们学会合作。 它又足够简单,技术路径相对清晰。 能让大家在短时间内,看到一个实实在在的成果。 改进好这个电风扇,可以极大的提升这些年轻人的信心。 也能让他们在实践中,摆正自己眼高手低的心态。 这才是陈宇凡给他们准备的“开工第一课”! 这个项目...... 就是一块最合适的磨刀石。 用来磨掉他们身上的傲气和生涩。 把他们从一块块好钢,锻造成一把把协同作战的利刃! 也让这个红星研究所的队伍,真正的凝结在一起!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91章 划分小组,攻克技术壁垒! 会议室里的气氛,从冰点瞬间飙升到了沸点。 “安静,安静一下。” 陈宇凡笑着压了压手,示意激动的众人先坐下。 “大家有这个热情,我很高兴。” “这证明了,你们都是真心想要做好技术,而不是好高骛远。” “既然大家对这个项目都没有异议了,那我就来布置一下具体任务。”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林继先、谢国政、孟玉兰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今天只是一个开端,我们的研发也才刚刚开始。” “我刚才提出的那几个点,比如直流无刷电机、空气动力学扇叶、新型磁性材料、机械定时器......” “这些都还只是一个大方向。” “具体怎么做?技术难点在哪里?我们的突破口又在哪里?都需要我们去深入的思考和研究。” 陈宇凡拿起了桌上的笔记本。 “所以我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请大家回去之后,根据自己所学的专业,在这次的新型电风扇研发项目中,找到你自己的研究方向。” “然后,把你对这个方向的思路、想法,以及你认为需要攻克的技术难点,都写下来。” “下周一,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报告,提交上来。” 这个任务让所有大学生都精神一振。 这等于是,陈所长在给他们出考题了! 这也是他们进入研究所的第一个投名状。 “李志明同志也一样。” 陈宇凡看向了自己的副手。 李志明立刻点头:“所长,我明白了。” 陈宇凡看着这群跃跃欲试的年轻人,又给大家鼓了鼓劲。 “同志们,我希望你们在写这份报告的时候,一定要记住一点......” “那就是,大胆的想!” “我不要你们被现有的技术、现有的条件所束缚住!” “你们是这个国家最聪明的一批大脑,你们的想象力,就是我们研究所最宝贵的财富。” “不管你的想法有多么的天马行空,不管实现它的技术现在够不够。” “只要你敢想,你就给提出来!” “写在你的报告里。” 陈宇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万一......我们就能把它实现呢?” 他的这番话,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又浇上了一瓢水! 所有人的热血都被这句话给彻底点燃了。 大胆的想! 万一能实现呢? 这是多大的魄力。 这群天之骄子最不缺的是什么? 就是自信! 就是想象力! 他们不怕难题,就怕没有挑战。 “是!所长!” “明白了!” 所有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 开会结束了。 但这栋三层小楼里的气氛,却变得比之前更加火热。 这八九名大学生,来到二楼的办公区。 开始进行这次项目的人员划分。 他们这批人的总数虽然不多,但专业背景却恰好能初步覆盖陈宇凡的需求。 大概可以分成四类:机械与流体力学、电机与控制、材料化学,以及精密仪器。 而林继先、孟玉兰和谢国政,俨然成了前三个方向的核心。 “孟玉兰同志!” 另外两名同样学电机相关专业的男生,立刻就围到了她的身边。 这三人,就组成了研究所的“电机组”。 “直流无刷电机......” “这个课题,我们必须拿下!”一个男生兴奋的说道。 “这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我们一定要试试。” 孟玉兰也紧紧的握着拳头,她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没错!所长给了我们方向,我们就一定要把它做出来!” “如果能够完成,那就填补了我国在这方面研究的空缺,追上发达国家的进度!” 她深吸一口气,已经进入了状态: “我们现在就讨论,控制电路用什么方案!是模拟电路还是......算了,数字电路眼下根本不可能,我们必须在模拟电路上想办法......” 另一边。 林继先的身边,也聚拢了两个学机械的同学。 他们三人,就是“结构与流体组”。 “林继先,空气动力学扇叶这方面,你是最擅长啊!” “对啊,你之前不是还研究过涡轮机的叶片模型吗?虽然不一样,但道理是相通的!” 林继先的沉稳,此刻也被激动所取代。 “没错,这个课题我们当仁不让。” “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在低转速下,实现最大的风量和最小的噪音,这需要建立一个全新的数学模型......” “还有机械结构。”另一个同学补充道。 “电机的减震、轴承的选择,还有那个摇头转向的机构,我们都得重新设计!” 谢国政那边,也和另一位学化学材料的同学凑到了一起。 他们是“材料组”。 “新型磁性材料,这绝对是电机的核心!” 谢国政的眼神很锐利,进入到工作状态后,完全不苟言笑。 “可国内这方面的研究还很薄弱......”那个同学有些迟疑。 “我们能行吗?” “怕什么!”谢国政认真道。 “所长都说了,大胆的去想!我们现在就去查资料,把所有可能的配方都列出来!什么铁氧体、铝镍钴......大胆放心的去设想!” 而剩下的最后两名,是学精密仪器设计的。 李志明主动走了过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同志们,那个机械式发条定时器,可就看我们三个的了。” 这两个学生也激动的不行。 “李工放心,我们会配合您的!” “我们的定时器,一定要做的比进口货还准,还更加便宜!” 李志明也点点头,他自己也是机械相关的工程师,如果需要选择一个具体切入点,当然就是从这个定时器开始下手了。 整个研究所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大脑。 这些人分成了四个明确的小组,每个人都在这个电风扇研发项目中,找到了自己的坐标。 他们既是一个大团队。 但与此同时。 每个小组之间,也悄然升起了一股竞争之心。 这是加入研究所的第一个项目! 这是在所长陈宇凡面前的第一次亮相! 谁都想拿出最亮眼的报告,在下周一让所长对自己刮目相看! 这三天时间,他们一定要拼了!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92章 工业设计的魅力,让人废寝忘食! 陈宇凡离开了会议室后,就回到了自己位于三楼的所长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采光极好,视野也通透。 所有的装修都采用了最高规格,桌子、柜子都是上号的实木。 装潢虽然不复杂,但都是陈宇凡亲自设计的,属于是简约而不失去内涵,看起来让人感觉格外的舒服。 陈宇凡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脸上的表情变得深沉起来。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那张巨大的绘图桌上,还铺着一张白纸。 陈宇凡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浓茶。 他的内心远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 新型电风扇...... 这个项目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并不容易。 陈宇凡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刚才在会议室里抛出的那几个技术点。 无论是直流无刷电机还是新型磁性材料...... 在这个1963年的当下,对于国内的工业水平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都不是雏形的问题了。 而是几乎一片空白! 是彻头彻尾的无人区。 比如直流无刷电机,它抛弃了传统电机里的碳刷和换向器,理论上性能是碾压性的。 但又需要一套极其复杂的电子控制电路! 需要用晶体管,去代替机械的换向器。 这在电子管都还没完全普及的年代,谈何容易? 还有磁性材料。 想要电机性能好,就需要高性能的永磁体,比如后世的钕铁硼。 可这玩意现在也是连影子都没有。 空气动力学扇叶? 这更是需要海量的计算,和风洞实验室的支撑。 至于机械定时器...... 看似简单,但需要在机器内部小空间里,塞进一套能稳定运行的发条齿轮组,还要把成本压到最低。 这工艺精度不低,普通的小厂几乎是做不到的。 所以陈宇凡很清楚...... 光靠楼下那群实习大学生,是不可能攻克这些技术问题的。 他们现在,只是一群满脑子理论、满腔热血的白纸。 他们连工厂的机床都没摸过几次,连最基本的合作都还不懂。 所以...... 陈宇凡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这个研究的主力,还是得靠我自己。 他不是在打击楼下那群学生的积极性。 而是要借着这个项目,自己来搭建框架、攻克核心。 那群学生是他最好的助手,是未来这个研究所的骨干。 他们需要在这场实战中,被自己手把手的喂出来。 一边学习,一边实践,一边成长...... 而这次的整个研究项目,按照陈宇凡的预测。 至少也需要三个月的时间,甚至是更长才能完成。 经过这三个月的磨砺,这些年轻人应该会提升巨大,到时候也能够独当一面了。 想通了这一点,陈宇凡不再犹豫。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崭新的绘图铅笔、三角尺和圆规。 铺开一张雪白的图纸。 他的大脑开始高速的运转。 系统给予他的各种技术图纸、电路结构、材料配方,在他的脑海中流淌。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在一定程度上超过了这个时代的限制。 比如基础技术没达到、材料未发明、加工精读不够...... 陈宇凡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超越时代的东西,用这个时代能理解、能实现的方式,给复现出来。 首先,是直流无刷电机的控制电路。 不能用芯片,只能用分立元件...... 晶体管是必须的,可以在独立的机械车间中专门开一条小生产线...... 霍尔传感器是关键,用来感应转子位置...... 扇叶,可以是三叶片,仿生海鸥翅膀的翼型,可以最大程度减少涡流...... 定时器,应该采用同轴双发条结构,一组负责计时,一组负责开关跳闸...... 陈宇凡进入了思考状态,整个人就彻底的沉浸在了其中。 他一直都很喜欢这种状态,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情,将进度慢慢的向前推进。 看着一条条精准的线条,一个个复杂的公式,开始在白纸上浮现,就会拥有一种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工业设计的魅力就在于此! 用最严谨的逻辑和最精确的计算,去创造一个全新的事物。 ..............................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所长,我给您把饭打回来了。”李志明提着两个铝制的饭盒走了进来。 陈宇凡这才抬起头,看了看窗外。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中午。 “好,放那吧。” 他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图纸。 “所长,您也休息一下吧。” 李志明看着陈宇凡桌上的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各种公式,还有大量的复杂图纸,眼中充满了敬畏。 其中大部分内容,他根本看不懂。 但李志明知道,这些绝对是了不起的东西。 “没事,你先去吃。顺便去楼下看看大家,别让他们讨论的忘了吃饭。” “哎,好嘞。” 李志明把饭盒放下,就离开了办公室。 陈宇凡这才拿起饭盒,打开盖子。 两个白面馒头,配上大锅菜,还有几块红烧肉,应该是何雨柱掌勺做的。 厂里对研究所的伙食,是按最高标准来的,几乎是天天都有荤腥。 陈宇凡一边盯着图纸,一边飞快的往嘴里扒拉着饭菜。 对他来说,吃饭只是为了补充能量,好让他继续投入到这美妙的计算之中。 如此,一个下午的时间飞逝而过。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93章 味觉数据库,建立完成! 傍晚五点。 轧钢厂下班的汽笛声,准时响起。 陈宇凡仍然在伏案工作。 直到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他才放下了手中的铅笔,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图纸上,已经完成了一套完整的电机结构图。 不过这还是早期版本,只是个大概。 后续还会进行多次的改进和迭代。 陈宇凡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走下楼梯,路过二楼的大办公区,发现这里还是灯火通明。 二楼的整个大办公区,所有的灯都亮着。 二十多名大学生加上李志明,全都还在。 没有一个人离开! 大家的性质甚至比上午开会时,还要兴奋。 “不对,孟玉兰,你这个电路逻辑有问题吧,它的反向电动势会干扰信号。” “林继先,你看,如果我们把扇叶的尖端,做成这种小小的涡流发生器形状,是不是能......” “谢国政,别查铁氧体了,那玩意儿性能已经到顶了。我们得想点别的,有没有更好的材料......” 整个办公区嘈杂的就像个菜市场,大伙都在激烈的讨论着。 每个人手里的笔记本上,也都写的密密麻麻。 明明已经六点多了,却没有一个人离开,也没有一个人感觉到肚子的饥饿。 陈宇凡站在门口,看到这幅景象,不由得笑了笑。 他走过去,轻轻的敲了敲门框旁的桌板。 咚咚! 嘈杂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转过头,看向了门口的陈宇凡。 “所长!” “所长,您还没走啊。” 陈宇凡笑着指了指窗外,笑着说道:“都下班了,你们不也没走嘛。” “看来大家的热情很高,不过做研发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是一场马拉松。” “可别第一天,就把自己给累倒了。” “都早点收拾收拾,回家休息吧。吃饱了饭,睡好了觉,明天才有精力继续干。” 在陈宇凡说完之后,大家却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所长!” 林继先第一个举手,他表现的格外兴奋。 “我们不累!我刚和大家讨论,有了一个关于扇叶的新想法!” “是啊所长!”孟玉兰也急忙说:“我们正讨论到关键地方呢!再让我们待一会儿吧!” “对!我们干劲儿足着呢!” “再研究一会!”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打心眼里的、对技术的渴望和激情。 没有一个人想要离开。 陈宇凡看着他们这幅模样,也就笑着同意了。 “既然你们这么有干劲,那我也不拦着你们。” 他摆了摆手。 “就由着你们去了。” “不过一定要注意身体,别太晚了。” 说完,陈宇凡便转身离开了。 他完全能够理解。 年轻人嘛...... 精力充沛,有斗志,这是好事。 这股干劲,就应该让他们尽情的燃烧起来。 看到大家性质如此的高,陈宇凡的心情也非常好。 这支队伍带的,有点意思。 .................................. 研究所的第一天,算是平稳的开局了。 虽然“电风扇”这个项目,让那群天之骄子们经历了一次心理上的过山车。 但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这种被点燃的干劲,是装不出来的。 陈宇凡骑着二八大杠,迎着傍晚的微风往家的方向回去。 这群精力充沛的大学生,今晚怕是又要熬一个大夜了。 不过,陈宇凡并不担心。 年轻人嘛,就该有这股子拼劲。 他要做的,就是在这股拼劲上,给他们指引一个正确的方向。 回到四合院后。 陈宇凡推着车走进垂花门,刚一踏入中院的月亮门。 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旁边的屋檐下窜了出来。 是何雨柱。 他看起来已经在家门口,等了有一会了。 “陈哥!” 何雨柱看到陈宇凡,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快步迎了上来。 他的表情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紧张和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陈哥,您回来了。” 陈宇凡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柱子,啥事?”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报告的语气,沉声说道: “陈哥!我的舌头......我觉得,已经可以了。” 陈宇凡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哦?可以了?” 一个月前,陈宇凡给何雨柱设下了考验——重塑味觉。 陈宇凡对他的要求是。 从今往后......品尝任何食物,都不能只是尝个味。 而是要用舌头,精准的分析出其中所有调味料的浓度。 一勺盐和半勺盐是有区别的。 五克糖和八克糖,味道是不同的。 这还只是第一步。 更难的,是要求何雨柱必须品尝出这些调料被释放的顺序! 是先放的酱油,还是先淋的醋? 是出锅前点的香油,还是在热油里就爆香了? 这些细微的差别,对一道菜的最终风味,影响是天差地别的。 陈宇凡要何雨柱做的,就是把之前大概的感觉,变成一套精准的、可量化的数据。 在他的脑海中,建立起一个只属于他何雨柱的味觉数据库! 这个考验,对于任何一个厨师来说,都是地狱级的难度。 因为这等于,是让他把自己过去十几年赖以生存的经验和手感彻底打碎。 然后再用一种近乎科学的方式,重新一片片的组装起来。 陈宇凡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 并且说了。 一个月后,他会亲自做一道菜,来考验何雨柱。 如果通不过,那这个师徒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 现在一个月的时间到了。 何雨柱终于觉得自己可以了,主动来找陈宇凡申请测试! 这个月何雨柱的表现,陈宇凡其实都看在眼里。 他几乎是把自己逼到了极限。 何雨柱不再是简单的炒菜,而是在“解剖”他的每一道菜。 每天在食堂,无论是炒小灶还是做大锅菜。 他在出锅前,都会先尝一勺汤汁。 在脑子里迅速分析:“咸味占三成,酱油的鲜味占两成,姜末的味道淡了点,下次得多加......” 把食堂的每一次烹饪,都当成了一次实验。 而下班回家后,更是何雨柱的刻苦时间。 他从外面买来了一个小天平。 每天晚上就在自己屋里,调配标准溶液。 一百毫升的水,放一克盐,这是百分之一的浓度。 一百毫升的水,放两克盐,这是百分之二的浓度。 他会调配出十几个杯子。 然后闭上眼睛,让自己妹妹何雨水,随便端一杯过来。 他尝一口,去分析味道。 “百分之一点五的盐水。” “不对,哥,这是百分之二的。” “再来!” 他就用这种最笨,但也最科学的办法,强行磨炼自己舌尖的敏感度。 从盐水、糖水、醋水,再到酱油,以及更多的厨房调料。 最后,是混合溶液...... “这杯是,百分之一的盐,加百分之二的糖,好像还有一点胡椒粉?” 一个月。 这整整一个月里。 何雨柱就是用这种枯燥的测试,把自己的舌头磨炼成一台最精密的仪器! “好。” 陈宇凡没有多余的废话,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你来我家。” “是!” 何雨柱高声应道。 .................................... 陈宇凡回到自家屋里。 考验何雨柱,用什么菜? 这是一个学问。 如果用一道何雨柱见都没见过的创新菜,那不叫考验,那叫欺负人。 因为何雨柱的味觉数据库里,根本没有这道菜的做法。 所以,这道菜必须是一道何雨柱熟悉、拿手的菜。 但同时,这道菜又必须被魔改。 要在它最熟悉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些调味方面的陷阱才行。 陈宇凡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笑意。 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颗碧绿、饱满的大白菜。 品质绝对完美。 他要做的这道菜,就是一道再常见不过的醋溜白菜。 这道菜是鲁菜的看家菜之一,更是何雨柱这个谭家菜传人刻在骨子里的基本功。 对这道菜,何雨柱太熟了。 熟到他甚至不需要用脑子,靠着肌肉记忆,就能炒出一盘色香味俱全的成品。 而这,恰恰就是陈宇凡给他设计的考验。 醋溜白菜,它的味道通常来说,是由五种味道构成的一种完美平衡:酸、甜、咸、鲜、辣。 这五种味道缺一不可。 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寡。 何雨柱对这个平衡了如指掌。 而陈宇凡要做的,就是保留这个平衡的表象。 然后在里面,加入一些细微的致命变量! 陈宇凡拿起了菜刀。 唰唰唰—— 刀光闪烁。 他甚至都没有看案板,一颗白菜瞬间被分解。 白菜帮子被他精准的片成了大小一致的菱形片。 又把白菜叶子,撕成了大小相仿的块状。 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热锅,倒油。 等油温升起,陈宇凡捏起了几颗花椒,扔进了油锅。 这是第一个陷阱:麻。 花椒在油中炸出了浓郁的麻香,不等它变黑,陈宇凡就用漏勺将它全部捞了出来。 他只取其味,不留其形。 随后,干辣椒、葱姜蒜,同时下锅。 刺啦——! 香味在高温的激发下,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 紧接着,白菜帮下锅! 大火爆炒! 铁勺在锅中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白菜帮在高温下迅速的变软,边缘开始变得微微透明。 此时,白菜叶下锅。 再快速翻炒几下,让菜叶均匀受热。 接下来,就是这道菜的灵魂——调汁! 陈宇凡早就准备好了一个小碗。 碗里有酱油,提供了咸和鲜。 有白糖,提供了甜。 有少许盐,用来平衡底味。 还有水淀粉,用来勾芡。 但这,都只是常规操作。 陈宇凡的魔改现在才真正开始。 他拿起了另一个小碗。 这个碗里,是半勺用温水稀释开的芝麻酱! 这是第二个陷阱。 他将这半勺稀开的芝麻酱也倒入了调料汁里,迅速的搅匀。 芝麻酱的加入,不会破坏那五种味道的平衡。 但它会给这道菜的芡汁,带来一种特别的顺滑感和醇厚感。 这是一种深藏在酸甜咸鲜辣之下,奇特的背景香。 白菜已经断生。 调好的料汁沿着锅边,刺啦一声尽数淋入! 高温让淀粉瞬间糊化,料汁在半秒钟之内就变得粘稠。 陈宇凡手腕发力,铁锅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 颠勺! 芡汁在翻滚中,完美而均匀的包裹住了每一片白菜,呈现出晶莹剔透的感觉! “关火!” 这道菜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 还差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第三个陷阱。 在关火的瞬间,陈宇凡拿起了桌上的醋瓶子。 “淋醋!” 这是醋溜白菜酸香的关键,就是出锅醋。 过早的放,酸味会挥发。 太晚的放,锅中温度不够,无法激发出醋香。 但是! 就在陈宇凡淋醋的同一时间,他的另一只手拿起了另一瓶小磨香油! 只是少少的几滴,落入锅中。 刺啦—— 这是点睛之笔! 香油和芝麻酱同出一源,但味道却截然不同。 芝麻酱是醇香,而小磨香油是清香。 当这股清香遇上了热醋蒸腾起来的酸香,两种味道在空中碰撞、结合。 会产生了一种类似于锅气的、极其霸道的复合香味,而且非常难以分辨! 菜肴出锅. 装入一个洁白的瓷盘之中。 完成了。 陈宇凡看着眼前的这盘醋溜白菜。 卖相堪称完美,白菜帮洁白如玉,白菜叶翠绿欲滴。 芡汁明亮通透,如同一层薄薄的琉璃挂在菜上。 红色的辣椒段,白色的蒜片,点缀其间。 而这股味道...太霸道了。 第一层是扑面而来的热醋的酸香。 第二层是干辣椒和蒜末的焦香。 而在这两层香气之下,还隐藏着一股若有若无,却又无处不在的复杂的坚果香气。 这股香气,既有芝麻酱的醇,又有芝麻油的清,还有一丝丝花椒的麻。 这道菜,已经完全超出了醋溜白菜的范畴。 是陈宇凡为了考验何雨柱的味觉,而特意改良出来的。 它看似简单。 实则暗藏了麻、醇香、复合香...... 足足三重陷阱!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94章 三口复刻挑战,能成功吗? 几分钟后,厨房的门被敲响了。 何雨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陈哥,我来了。” “进来吧。” 何雨柱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堂屋的八仙桌上,摆着一个白瓷盘。 盘子里盛着一盘还冒着丝丝热气的......醋溜白菜。 这盘菜的火候和成色,都无可挑剔。 白菜帮子片的很均匀,炒的也恰到好处,还保持着脆生生的白色。 菜叶子非常鲜绿,没有因为火大而发黄。 每一片白菜到包裹着明亮的芡汁,看起来油光发亮。 菜里夹杂着红色的干辣椒段,还有白色的蒜片,作为颜色搭配非常的好看。 浓郁但又层次分明的香气飘了过来,直往何雨柱的鼻子里钻。 何雨柱走到了桌前,站的笔直:“陈哥。” 他的表情很严肃,甚至有些紧张。 但他强迫自己让内心保持着平静。 这一个月,他练的不只是舌头,还有这份静气。 陈宇凡坐在桌子的另一边,脸色平静的说道:“这次的规矩很简单。这盘菜,会让你品尝三口。” 三口! 这要求自然是极高的。 陈宇凡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继续说道: “三口之后,你就用我这屋子里的材料。把这道菜复刻出来。” “我要的不是‘像’。” “而是一模一样。” “味道、口感、香气、芡汁的比例......所有的一切,都必须一模一样。” “这......” 何雨柱的心往下一沉。 这个考验,比他想象的要难的多。 不只是分析,还要复刻! 这不光是考他的舌头,还在考他的基本功,考他对火候的掌控! “怎么,怕了?” 陈宇凡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没!” 何雨柱猛的抬头,胸膛一挺! “陈哥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这一个月的苦修,让他对自己同样有着极强的信心! 他已经不是一个月前的那个傻柱了。 他现在对于味道的捕捉,极其的敏感,已经构建出了属于自己的味觉库。 “那就开始吧。” 陈宇凡不再多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 他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去夹,而是先凑近了,仔细的去闻。 香气很复杂。 有热醋的酸香,有辣椒的焦香,还有......一股说不清楚的,很醇厚的坚果符合香味。 何雨柱夹起了一片挂满了芡汁的白菜帮。 他把菜放入口中,闭上了眼睛。 第一口咽下去。 何雨柱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一点。 好吃! 太好吃了! 白菜帮的清甜、爽脆,被完美的保留了下来。 芡汁的酸、甜、咸、鲜、辣,五种味道如同最精密的齿轮,完美的啮合在了一起。 这个味道,和他平日里吃的,和他自己做的醋溜白菜...... 完全不一样! 他的味觉数据库立刻开始高速运转。 他强迫自己,忽略掉好吃这个主观感受,开始进行解构。 “酸甜咸鲜辣,这五种味道是基础。” “但是......” “这个比例,明显不对!”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平日里做的酸辣白菜,究竟是什么样的口味。 “陈哥这道菜......甜味,比标准至少高了三成!” “咸味,又比标准低了两成!” “酸味是那种‘后反劲’的酸,不是‘一口闷’的酸......” 他细细的分析着。但这五种味道还不是最难的。 最难的,是那股非常规的混合香气! 这股香气深深的困扰到了他。 味道是一门非常玄妙的学问。 很多基础的香味,在高温和油脂的催化下,融合在一起之后,呈现出来的感觉是会发生突变的。 甚至,可能让你完全尝不出它们原本的味道。 比如,酱油和糖,加热后,会产生一种新的“焦糖香”。 醋和姜,结合后,又是一种“蟹香”。 比如那道非常着名的赛螃蟹,如果第一次吃的人,恐怕根本不敢相信,这里面根本没有螃蟹。 所有的螃蟹香味,完全是用其他的调料混合起来模拟而成的。 何雨柱现在面临的难题就是如此。 他能感觉到,这股混合香气里藏着秘密。 但他的一口,根本无法解构出它的组成。 第一口结束了。 何雨柱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清水漱了漱口。 这是他这一个月养成的习惯:重置味蕾。 他开始准备第二次品尝。 这一次,他的神情比刚才还要专注。 他夹起一片白菜叶,因为他知道白菜叶更容易吸附汤汁里的秘密。 第二口。 他吃的格外仔细。 他没有立刻咀嚼,而是用舌头慢慢的感受。 让每一个味蕾,都充分的去接触那层芡汁! “嗯?” 何雨柱的神经猛的绷紧了! 他尝到了! 在舌尖,有一股转瞬即逝的...... “麻!” 不是辣椒的“辣”,是花椒的“麻”! 何雨柱心中一喜! 这是第一个突破口! 这说明陈哥在爆锅的时候用了花椒油,而且一定是把花椒捞出去了,所以成菜之中才看不到。 让这道菜中只有“麻味”,没有“麻形”! “酸、甜、咸、鲜、辣......麻!” “六种味道了!” 随着这股麻味被识别出来,那五种基础味道的比例,在他的脑海中也变得更加清晰了。 他甚至能大概推算出,陈哥在放调料时大概的克数。 “酱油十克,糖八克,醋十五克......” 他飞快的在脑中构建着这个配方。 但是......何雨柱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对。 还是不对。 那股最独特的混合香气,那股子醇厚的口感...... 花椒的“麻”,根本解释不了! 花椒是提“香”的。 而他尝到的那个味道,是让整道菜变得更加厚重的。 让整个芡汁的口感,都变得无比的顺滑和浓郁。 这到底是什么? 何雨柱的额头上已经开始渗出了一丝细汗。 他紧张了,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 第三口。 如果再尝不出来,他就无法完成复刻。 那他这一个月的苦修,在陈哥的眼里,就成了一个笑话。 “呼......” 何雨柱闭上眼睛,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他强迫自己平复那颗开始焦躁的心脏。 “冷静。” “一定要冷静。” “陈哥考验的,不只是舌头,还有心态。”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95章 几滴香油之差,复刻失败! 何雨柱再次端起了那碗清水。 “咕咚。” 这一次他不是漱口,而是喝了一小口。 清凉的白水顺着喉咙滑下,也带走了心里一部分的焦躁。 何雨柱睁开眼睛,眼神再次恢复了那种科研般的专注。 他夹起了最后一口,缓缓放入口中。 这一次,他彻底放弃了对酸甜咸鲜辣麻的分析。 他已经掌握了那六种味道,把他舌头的所有感受力都集中在了最后这种特殊混合香味上。 “醇厚......浓郁......顺滑......这种口感......” “正常的醋溜白菜是‘清亮’的,绝对不该有这种‘厚重’的口感......” 何雨柱的大脑在疯狂的运转。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水淀粉的芡汁产生这种质变? 是油吗? 不对,如果是油,口感会“腻”,而不是“醇”。 那是什么? 一种能和水淀粉完美融合的......膏状物? 膏状物......醇厚......浓郁...... 何雨柱的脑海中闪过了一道闪电! “是它!” “是芝麻酱!” 何雨柱的双眼猛的爆发出了一阵精光! 他大喜过望,眼中充满了欣喜。 对! 一定是芝麻酱! 只有芝麻酱! 用水稀释开,混在水淀粉里,就能给芡汁带来这种醇厚的口感! 而它本身那种浓郁的坚果香气,在和酱油、醋、糖高温混合后,就会产生味道突变。 形成那种让人一开始根本尝不出来的混合香气! “我......我尝出来了!” 何雨柱激动到身体都有些发抖。 他现在已经彻底的把这道菜的配方,在脑海中百分之百的还原了出来! 花椒油打底! 葱姜蒜干辣椒爆香! 下白菜! 料汁是由酱油、糖、盐、水淀粉、以及稀释的芝麻酱组成! 最后,再淋醋! 完美! 何雨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看向陈宇凡,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自信。 “陈哥,我准备好了!” 陈宇凡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他只是默默的指了指灶台的方向。 “去做吧。” “是!” 何雨柱脱下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的汗衫,大步走到了灶台前。 他环顾四周,陈宇凡家的厨房里,所有的调料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白菜早就准备好了,其他各种调料也非常的齐全,都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 他要开始复刻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热锅倒油,抓起一把花椒扔入锅中。 “刺啦......” 香气瞬间升腾。 在花椒变黑之前,他手速极快,用漏勺将花椒粒全捞了出来。 第一步,复刻的完美! 紧接着,葱姜蒜、干辣椒...... 爆香! 下入白菜帮! “哐当!” 铁勺在锅中划出了清脆的声响,大火颠勺,火候掌控的分毫不差! 再下白菜叶,翻炒均匀! 就在这时,他转过身,飞快的开始调配灵魂料汁! 酱油! 糖! 盐! 水淀粉! 然后,他拿起了那个芝麻酱的罐子,挖了小半勺,放在另一个小碗里,用温水飞快的稀释开。 再将它倒入料汁碗中,搅拌均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 何雨柱现在的厨艺已经和半年前,截然不同了。 经过了陈宇凡这么多次的考验和教学,他的水平提升巨大。 “刺啦——!” 料汁沿着滚烫的锅边尽数淋入!香气瞬间爆炸! 芝麻酱那股醇厚的香味,在高温下和所有的调料完美的融合。 何雨柱闻着这个味道,他就知道...... 差不多对了! 他手腕发力,来了一个漂亮的颠勺,让芡汁均匀的挂在了每一片白菜上! 关火! 他立刻拿起了桌上的醋瓶子,在关火的瞬间,将醋淋入了锅中。 “刺啦——!” 又是一阵声响,热醋的酸香蒸腾而起! 何雨柱完美的执行了他脑海中的每一个步骤。 但是...... 他还是漏掉了一个。 这种复合香味的构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复杂一些。 何雨柱只尝出了芝麻酱,却没有尝出那最后和醋一同淋入的...... 几滴小磨香油。 这便是他在复刻整道菜过程中,唯一的缺漏,也是致命的问题! ........................... 菜出锅装盘。 何雨柱看着自己盘子里的这道醋溜白菜。 无论是色泽、挂芡、还是香气,都和他刚才品尝的那盘几乎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相似!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端着盘子,走到了桌前。 他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的看向了陈宇凡。 “陈哥......” “我......我做好了。” 他等待着陈宇凡的审判。 陈宇凡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他没有去品尝何雨柱的菜,甚至没有去品尝他自己的那盘。 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 “你做的,你先尝一口。” “啊?” 何雨柱愣住了。 “我尝?” “尝。”陈宇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 何雨柱虽然不解,但还是拿起了自己的筷子。 他夹起自己炒的白菜,放入口中,细细的咀嚼。 一秒,两秒。 何雨柱的眉毛立刻紧紧的皱了起来。 “不对。” 何雨柱的内心猛的一沉。 味道,不对! 他立刻又夹起一块,仔细的品尝。 他能尝出来,这白菜和他自己做的复刻版,和陈宇凡刚才做的那盘原版,味道不一样。 虽然已经很接近了。 但就是有所不同! 也不能说难吃...... 事实上,这道菜也很好吃。 芝麻酱带来的醇厚和厚重的口感,是有了。 酸甜咸鲜辣麻,这六种味道的比例,他也基本抓准了。 但是...... 这种混合香气! 在陈哥原版菜里,和热醋的酸香混合在一起的、画龙点睛的清香...... 他这道菜中并没有。 何雨柱自己炒的酸辣白菜里,只有芝麻酱的“醇”,却没有那股“清”。 这说明...... 这说明他少尝出了,至少一种调料! 何雨柱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一下。 缺少一种关键调料,也缺少了一种复合香味。 这就说明他的舌头依然不够灵敏,也没能通过陈宇凡的这次考验。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96章 何雨柱找到最后一味调料! 何雨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额头上,不知不觉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紧张! 前所未有的紧张! 就在刚才,何雨柱品尝了他自认复刻完美的酸辣白菜,又尝了尝陈宇凡做的那一盘。 这一下子区别就突现出来了。 味道还是不对! 他明明已经找到了这个隐藏极深的关键调料——芝麻酱。 为什么还是有细微的差别? 他能感觉到,自己这盘菜在复合香味上...... 明显比陈哥的要单薄。 “少了调料......” 何雨柱的嘴唇有些发干,喃喃自语。 他很清楚,这道菜就是陈宇凡对他的终极考核。 如果这个都过不了,他之前一个多月的努力,可能全都要打水漂。 一想到这,何雨柱的手心都开始冒汗。 他看向陈宇凡。 陈宇凡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不出喜怒。 这让何雨柱的心里更加没底。 “陈哥,我......” 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承认自己失败了? 还是再求一次机会? 陈宇凡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声音平淡:“继续尝。” 没有批评,也没有鼓励。 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却像是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何雨柱有些慌乱的心,强行的镇定下来。 “对,继续尝。”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 他告诫自己,绝对不能慌。 陈哥最看重的,就是厨子的心。 心只要一乱。 手艺就全完了。 何雨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所有的心思,重新放回了眼前的这两盘菜上。 一盘是陈宇凡的标准答案。 一盘是他刚才的失败品。 现在,两道菜之间的味道可以进行最直观的互相对比。 他必须找出自己缺少的那最后一味调料。 何雨柱闭上了眼睛。 他先是用筷子,夹了一片陈宇凡炒的白菜,放入口中,细细的咀嚼。 那股熟悉的,让他琢磨了一个多月的复合香味,再次充满了他的口腔。 酸、辣、咸、甜、鲜...... 还有那股由芝麻酱带来的,醇厚的底香。 但他敏锐的察觉到,在这股底香之上,还漂浮着一层,更轻盈、更提味的香气。 这股香气,是点睛之笔! “到底是什么......”何雨柱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把自己脑子里所有关于调料的知识,全都翻了出来。 是花椒? 不对,花椒的味道他已经尝出来了,麻香是很霸道的,但这股香气很柔和。 是八角? 更不对了,八角的味道太冲,会毁了白菜的清甜。 是...... 何雨柱细细的去想这种复合香味。 他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但又隔着一层窗户纸。 在他的脑海中,他不断的思考着。 是这个吗?还是这个呢? 他排除了许多个答案。 这些调料,都无法和芝麻酱的醇香,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并且还起到提升的作用。 何雨柱的眉头紧紧锁住。 这一个月来,他每天都在重复练习这道菜。 他对这道菜的理解,已经深入到了骨子里。 他知道,陈宇凡考核的,绝对不是什么生僻的、昂贵的调料。 恰恰相反,肯定是某种厨房里最常见,最不起眼的东西。就像之前的芝麻酱一样。 “常见......不起眼......又能和芝麻酱搭配......”何雨柱的思维,开始转向正确的方向。 芝麻。 芝麻酱。 等等! 何雨柱的脑海中,突然如同一道闪电划过! 他猛的睁开了眼睛。 “是香油!”何雨柱激动的喊道,声音都因为兴奋而有了一丝颤抖。 对! 就是香油! 芝麻酱,提供的是醇厚的酱香,是体。 而香油,提供的是焙炒过的芝麻香,是神! 两者同出一源,但风味截然不同。 一个厚重,一个轻灵! 两者结合,才能构成那个完整的,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复合香味! 何雨柱激动的看向陈宇凡。 陈宇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点了点头:“去试试。” 成了! 看到陈宇凡的这个表情,何雨柱就知道,自己成了八分! 这最后的谜题,终于被他解开了! 何雨柱此刻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 “好嘞!陈哥!”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转身回到了灶台前。 砧板上还有备用的白菜。 何雨柱拿起菜刀,手法迅捷,将白菜切片。 “当当当......” 清脆的切菜声,都带着一股愉悦的节奏。 起锅,烧油。 这一次,何雨柱的心态,和之前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是背负着巨大压力的考试。 那么现在,就是解开谜题之后的验证。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自信。 炸花椒油、爆香辅料、下白菜帮、下白菜叶...... 颠勺,翻炒! 火焰在锅底升腾,一切都掌控的恰到好处。 到了调配料汁的步骤。 酱油、糖、盐、水淀粉...... 还有关键的芝麻酱! 一切准备就绪。 料汁下锅! 刺啦——! 香气瞬间爆发,弥漫了整个房间。 就在这道菜即将出锅,在最后一步烹醋的时候。 何雨柱拿起了灶台边上,装着香油的小瓶子,滴了三滴香油进去。 次——! 就在香油滴入滚烫锅边的瞬间,香油的香气混合着醋的酸香,猛的一下就蹿了出来! 成了! 这次炒完之后,何雨柱甚至还没等尝一口。 光是凭借他闻到的这个味道,他就已经感受到了那股熟悉而又渴望的不同! 这股味道,和他脑海中陈宇凡那盘菜的香气,几乎完全重合了! 何雨柱强忍着内心的激动,用最快的速度将白菜盛出盘。 白菜依旧是那么的脆嫩。 汤汁依旧是那么的油亮。 但那股香气,却发生了质的飞跃。 何雨柱夹起一片白菜,缓缓的放入口中。 当白菜入口,那股复合的香味在味蕾上爆开的瞬间。 何雨柱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紧接着,两行滚烫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何雨柱赶紧扭过头,用袖子胡乱的擦着。 但他越擦,那眼泪流的越凶。 太像了! 这盘菜,和陈宇凡做的那个版本...... 从味道上来说,有95%以上的相似。 最主要的是,那股让他困扰的复合香气,现在终于出现了! 这股味道...... 就是他这一个月来,所有努力的证明! 这是他努力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才做到的事情。 这一个月,他经历了什么? 他不再吃任何重口味的食物,尽全力保持自己味觉的灵敏。 每天品尝各种各样的食物,分析其中的味道组成。 然后漱口,再品尝,再漱口,再品尝...... 就这样周而复始,不端的训练。 甚至有时候感到舌头都麻木了,何雨柱也没有放弃过。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只有一个月,他必须要竭尽一切能够锻炼自己的机会,绝对不能有任何的松懈。 而现在......他重要做到了! 这一下子,眼泪完全是因为压抑了太久的喜悦,而宣泄而出。 何雨柱哽咽着,转过身。 “陈哥,你尝尝!” 他像个考了一百分的孩子,激动的把这盘菜,双手端到了陈宇凡的面前。 陈宇凡其实不用尝。 光看何雨柱刚才做菜的过程,尤其是最后“点香油”的那一下。 他就已经知道,已经合格了。 何雨柱这个人,在厨艺上确实是有天赋。 他缺少的,是一个能点醒他,能给他打开一扇新大门的领路人。 不过,陈宇凡还是拿起了筷子。 他夹了一片白菜送入口中,慢慢的品尝起来。 酸辣爽脆,滋味醇厚,香气复合。 火候,味道,都到位了。 陈宇凡放下了筷子,对着何雨柱,点了点头。 这一个点头,在何雨柱看来,比什么都重要。 何雨柱心里那股高兴劲,一下子就顶到了头。 他擦掉眼角的泪水,带着浓重的鼻音,兴奋的问道: “陈哥,这关...我是通过考核了吗?” 陈宇凡看着他这副激动的样子,不由的笑了笑。 “算你通过了吧。” 一句平平淡淡的话语,落在在何雨柱的耳朵里,却比什么好听话都舒坦。 “太好了!” 何雨柱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 他使劲的擦着眼泪,脸上笑开了花。 这一个月来,他的心理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陈宇凡给他的这个考核,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他生怕自己通不过。 生怕自己达不到陈宇凡的要求。 而现在...... 这座大山,终于被他搬开了! 他终于得到了陈宇凡的认可。 这无比艰难的一关,被他通过了!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97章 终极考验,四道菜! 何雨柱的喜悦,持续了足足一分多钟。 高兴了好一阵,他的大脑才慢慢的从这种狂喜中平复下来,理智也开始回归了。 何雨柱想起来了,他想起了几个月前陈宇凡和他说过的话。 那还是...他刚结束完堪称折磨的理论学习之后。 陈宇凡明确的告诉他,接下来会对他进行厨艺特训。 特训主要分为三个部分:刀工、火候和调味。 当时陈宇凡就说了,当这三个部分的特训全部完成之后,他将面临一个终极测验。 如果能够通过这个测验,他何雨柱就可以成为陈宇凡的正式徒弟。 何雨柱在心里,默默的盘算了一下。 “刀工,陈哥之前让我练土豆丝,还有蓑衣黄瓜,这关算是过了。” “火候,那段时间天天练对油温的掌控,后来练习各种火候菜,也算是过了。” “调味......” 何雨柱看了一眼桌上那盘,他刚做出来的酸辣白菜。 “这道酸辣白菜,就是调味这一关的最终考核。” 他全都通过了。 刀工、火候、调味。 这三个特训,他一个不落的全都完成了。 那这岂不是意味着...... 何雨柱的心,咯噔一下。 刚才因为喜悦而放下去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终极测验...... 是不是也要来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何雨柱就感觉自己的手心又开始出汗了。 他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的看向陈宇凡。 “陈哥......”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的问道。 “陈哥,我这特训,是不是全部都结束了?” 陈宇凡正悠闲的喝着水。 听到何雨柱这个问题,他放下了搪瓷缸,脸上露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怎么?”陈宇凡笑着说,“你已经准备好,接受最终测验了?” 何雨柱更加紧张了。 陈哥的这句话,等于是正面回答了他。 特训,真的结束了。 而最终测验,也真的要来了! 他现在是一种......即将面对最终决战的忐忑心理。 不过,他转念一想。 他现在的厨艺,和几个月前简直是天差地地别。 这几个月来,他经历了所有的努力和磨练。 从理论到实践。 从刀工,到火候,再到现在的调味。 全部有了翻天覆地的提升。 现在的自己,还有什么不自信的呢? 想到这里,何雨柱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陈宇凡的眼睛。 “陈哥!”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 “我准备好了!” 陈宇凡笑了起来,对于何雨柱身上这股冲劲,他还是挺欣赏的。 有天赋,也肯下苦工。 最重要的是,知耻而后勇。 能把自己的面子和骄傲踩在脚底下,去学真正的东西。 “好。” 陈宇凡点了点头,神情也变得严肃了一些。 “既然你准备好了,那我就跟你说一下,最终考验的内容。” 何雨柱的呼吸,都变得紧促起来。 他站的笔直,像一个等待接受命令的士兵,期待着自己接下来会听到的一切内容。 陈宇凡缓缓说道:“我的最终考验,一共有四道菜!”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98章 第一道,文思豆腐羹! “最终考验,一共有四道菜!” “四道菜?” 何雨柱愣了一下。 陈宇凡继续说道:“每一道菜,我都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 “在这一周里,你不需要干别的。你的任务就是,把这道菜做到符合我要求的程度。” “一周之后,我来验收。通过了,就进行下一道。” “如果,这四道菜,你全部都完成了......” 陈宇凡看着何雨柱,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就可以,成为我的正式弟子了。” 何雨柱的心跳,在这一刻快到了极致! 正式弟子! 这是他一直以来,最大的梦想啊。 为了这个目标,他已经努力了快半年的时间。 从冬天,到现在的夏天。 这其中付出了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 现在,这个梦想就摆在他的面前,只差......最后四道菜的距离。 “陈哥!” 何雨柱激动的,连忙问道。 “这第一道菜是什么?您快告诉我!” 他已经迫不及可待,想要开始这最后的挑战了。 陈宇凡看着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却笑着摇了摇头。 “不急。” 何雨柱一愣。 “不急?” “对,不急。” 陈宇凡站起身,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你这一个月,为了锻炼自己的味觉,你精神绷得太紧了。” “弦绷得太紧,是会断的。” “你先好好休息两天。” “这两天你除了食堂工作之外,就好好歇息,彻底的放松一下。” 陈宇凡顿了顿,微笑道。 “等到了周日晚上,我们的考验再正式开始。” ..................................... 接下来的两天,研究所里很平静。 但这只是表面。 实际上,这栋小楼里的每一个人,脑子都在拼命的转。 这些大学生们...... 不对,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大学生了,而是红星研究所的正式技术人员。 他们所有人,都在拼命的钻研自己的课题。 陈宇凡给他们布置的,全都是这个年代国内工业领域的尖端难题。 三天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他们翻阅海量的资料,进行无数次的讨论,也只能讨论出一个大致的思路。 仅仅是确定了将来要走的研究方向而已。 前面的路,还是难走! 而在研究所的二楼,所长办公室里。 陈宇凡自己也在搞研究。 一张又一张的草稿纸被写满。 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种图纸的草图,和复杂的运算公式。 不过,也不是没收获。 对于电风扇这个项目,陈宇凡已经确定了大致的框架。 他要做的,不是这个年代那种傻大黑粗的铁疙瘩。 他要一步到位,直接上直流无刷电机,做更为现代化的电风扇。 这在六十年代,绝对是黑科技一样的存在。 但对陈宇凡来说,理论上是通的。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各种技术细节给填进去。 这其中...需要庞大的计算量! ................................... 一直到周日傍晚。 陈宇凡还在钻研电风扇的相关研究。 不过今天是周日,不需要去厂里上班,他坐在家中的书桌前,仍然在伏案工作。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 “请进。” 陈宇凡头也没抬。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来的人很局促的站在门口。 “陈哥......”是何雨柱的声音。 陈宇凡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何雨柱。 他穿的很干净,但表情却格外的紧张,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陈宇凡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是为什么来的。 很显然,何雨柱是为了最终考核的事情。 陈宇凡笑了笑。 他之前和何雨柱说,让他好好休息两天。 这两天时间什么都别想,彻底放松。 可看何雨柱现在这个样子,就知道他这两天,肯定一秒钟都没放松过。 何雨柱也确实如此。 这两天的时间里,他一直惦记着最终考核的事情。 最终考核这四个字,就像一座大山,重重的压在他的心上! 他晚上做梦,都能梦到自己在考试。 这件事情对他来说...... 实在是太重要了! 这关系到他能不能,正式的拜陈宇凡为师! 陈宇凡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研究关于直流无刷电机的项目。 太费脑子了,也感觉到有些累了。 现在换换脑子,倒也不错。 “陈哥,我来...”何雨柱刚开口。 陈宇凡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柱子。” 陈宇凡的表情很平静,开口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真的等到这一刻,何雨柱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来了! 他知道,陈哥问出这句话。 就意味着考核要正式开始了! 何雨柱用力的点了点头,给自己鼓气,然后大声说道:“我准备好了!” 他心底里对自己有信心的。 毕竟,这几个月的特训,他的厨艺突飞猛进,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傻柱了。 但真的来到这一刻,他还是紧张的不行。 这是控制不住的紧张。 他的后背只这几秒钟的工夫,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好。” 陈宇凡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转身走到了隔壁的厨房。 何雨柱赶紧跟了上去。 ................................. 厨房里。 陈宇凡站定,何雨柱则像个小学生一样,恭敬的站在他的侧后方。 “柱子。”陈宇凡开口了。 “最终考验,一共四道菜。” “这第一道菜,考察的就是你的刀工。” 何雨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刀工! 是那个吗?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道......让他这几个月来想都不敢想的菜! 果然。 陈宇凡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这道菜,你之前已经见我做过了。” 陈宇凡的目光,落在了案板上。 “就是......文思豆腐羹。” 何雨柱听到“文思豆腐羹”这五个字,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 果然是这道菜! 他当然熟悉的很。 因为这道菜,简直就是他的心魔! 那还是在三个月前。 他刚开始刀工特训的时候。 陈宇凡就是拿这道菜,给他展现了一个厨师的刀工,到底能牛逼到什么地步。 当时,何雨柱完完全全的被镇住了! 这道菜简直不是人能做出来的! 何雨柱回去之后,也苦练了一个月的刀工。 在那一个月里,他切的土豆丝,堆起来都快有楼房高了。 他的刀工,也确实大有增进。 可是...... 当他信心满满的,去尝试做这道文思豆腐羹的时候。 他失败了。 败的一塌糊涂! 那柔嫩的豆腐,在他的刀下,根本不听使唤。 别说切成发丝了。 一直到最后,何雨柱也就只能切出来...豆腐条。 而无法叫做豆腐丝。 不过,陈宇凡当时告诉他,对于刀工的集中锻炼已经够了。 接下来的提升,不能强求。 只能交给时间和经验,靠时间跟经验,一点点磨出来。 这三个月里。 何雨柱又进行了火候的特训,调味的特训。 他也一直没再尝试过文思豆腐羹。 因为他觉得自己还不够,水平还差得远。 这道菜在他心中......是刀工的圣殿,可望而不可即。 是他不敢轻易的去触碰的存在。 而现在呢? 陈宇凡的最终考验,第一道菜......就是文思豆腐羹? 而且,他只有短短的一周时间!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699章 再见一次,也还是传奇! 要用一周的时间...... 去攻克他这三个月都不敢碰的难题? 何雨柱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有些苍白。 他的紧张完全写在了脸上。 陈宇凡看着他的样子,也能够理解。 文思豆腐,这道菜就是淮扬菜系里,刀工的极致体现。 没有捷径。 没有技巧。 靠的就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磨练出来的水磨工夫。 对力道的掌控,要精准到微米级别。 差一丝一毫,豆腐就要碎凯,或是粗细不均匀。 不过,陈宇凡觉得,对于何雨柱来说...... 差不多是时候了。 何雨柱的天赋,还是不错的。 电视剧里,他后来离开工厂食堂之后,去开的饭店就是生意火爆,完全是靠何雨柱的厨艺给支撑起来的。 说起来...... 何雨柱也没拜过什么名师。 就是一些何大清传给他的谭家菜,再加上在国营饭店里当过的几年学徒。 这些东西就已经让何雨柱在四九城的厨师里,排得到中上行列了! 这便是天赋的体现! 如果有名师指点,何雨柱的厨艺绝对能够在上一层楼,甚至达到顶尖的层次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宇凡也是看重了这一点,才会收他为徒。 这几个月的特训,何雨柱的刀工,其实一直在养。 他练火候,练调味的时候,刀工的底子,也在不知不觉的增长。 现在的何雨柱,缺的不是技术。 他缺的,是一个捅破窗户纸的契机。 还有一个把他逼到绝路上的巨大压力! “需要我再给你演示一次吗?” 陈宇凡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何雨柱回过神来,他几乎是本能的点了点头。 “要!再看一次!” 虽然这道菜,他之前见陈宇凡做过。 那次的震撼令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但是...... 多看一次,总没坏处! 他要睁大眼睛,看清楚陈哥的每一个动作。 “好。” 陈宇凡也不废话。 他从水缸里,取出一块最普通的南豆腐。 这种豆腐,质地极嫩。 豆腐放在案板上。 陈宇凡拿起菜刀,在水龙头下冲了一下。 冰凉的自来水,能让刀身更加光滑。 然后,陈宇凡的左手轻轻的搭在了豆腐上,右手握紧了菜刀。 要开始了...... 这是何雨柱,第二次看陈宇凡做这道菜。 但是,这道菜带给他的震撼,没有丝毫的减少! 反而,因为他这几个月厨艺的巨大进步,他更能看懂陈宇凡的刀工,究竟有多么的可怕! 刷刷刷...... 密集如雨点的声音传来。 陈宇凡的刀很快,即便是这种高难度的精细活,也不能让他慢下来丝毫。 这块洁白的豆腐,在陈宇凡的刀下仿佛被施了魔法。 先是片。 从上到下,片成了上百片薄如蝉翼的豆腐片。 然后,再切丝! 何雨柱瞪大了眼睛。 他能够看到,陈宇凡的右手手腕,在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高速的震动着。 菜刀仿佛粘在了案板上,又仿佛根本没有碰到案板! 这种对力道的掌控...... 何雨柱的呼吸,都停止了。 很快,豆腐切完了。 陈宇凡看都没看,顺手将豆腐丝,推入旁边准备好的一碗清水中。 哗—— 这团豆腐丝,在水中一下绽放开来! 哪里是豆腐丝? 分明是一朵盛开的,白色的菊花! 每一根豆腐丝,都细如发丝,清清爽爽,根根分明。 没有一根断裂,也没有一丝粘连! 何雨柱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这他妈的......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都短路了。 可这还没有结束。 香菇丝。 火腿丝。 青菜叶丝。 鸡胸肉丝。 这几种硬度、韧性、质感截然不同的食材,在陈宇凡的刀下,变成了四小堆颜色各异、细如发丝的食材,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了案板上。 它们的粗细,和刚才的豆腐丝...... 也分毫不差! 从开始切豆腐,到切完所有的配料,总共也只用了两分钟时间。 陈宇凡完成了这堪称炫技的准备工作。 接下来,起锅,烧水,下料,勾芡,一气呵成! 一分钟后。 这碗堪称完美的文思豆腐羹,就已经出锅了。 这碗汤看起来清澈平淡,实则是把刀工炫到了家! 清汤之中,柔软的豆腐、坚韧的香菇、鲜嫩的火腿......所有的材料,全都细如发丝。 它们在清汤中,缓缓的绽放。 简直就是艺术品! 这是一幅绝美的,活的水墨画! 何雨柱再次看到这道菜,整个人都震惊的有些痴了。 三个月前,他看这道菜,是看热闹。 是单纯的被这种非人的刀工所震撼。 三个月后,他再看这道菜,他看的是门道。 他能看懂,这里面每一刀的含金量! 正因为看懂了。 何雨柱才更加感到震撼,甚至是感到一丝绝望。 这......这真的能练出来吗?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00章 何雨柱能否脱胎换骨?改变人生的机会! “这次看明白了吗?” 陈宇凡擦了擦手,开口问道。 何雨柱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看......是看明白了。 这道菜,其实从步骤上来说,并不难。 或者可以说,它的步骤简单的不行。 一看就会。 但是......这个会,也只是脑子会了。 不代表你的手会了。 这道菜真正考验的,就是这极致的刀工。 它不需要你懂火候。 不需要你懂调味。 它只要你把所有的食材,切成一样的细丝,切到细可穿针的程度! 这就极其考验你手上的巧劲! 力道稍微大了一点点,豆腐丝就会断。 力道不足,它们就无法在水中彻底的散开。 这几乎就是刀工这个领域,最极致的考验。 而现在这样的难题,就落到了何雨柱的头上。 “嗯。” 陈宇凡见他点头,也点了点头。 “既然会了,那就回去练吧。” 陈宇凡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下周日的晚上,同样是这个时间,你把这道菜,做给我看。” 何雨柱的拳头攥紧了,手心全都是汗! 文思豆腐羹! 这道菜他之前练过很多次,但全部都以失败告终。 他切出来的只能被称之为豆腐条,而不是豆腐丝。 即便是现在,他的刀工已经今非... 他也没有信心,能够百分之百的完成。 更何况......一周! 他只有一周时间! “呼......” 何雨柱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不过。 这就是考验。 既然他已经选择了,他就不能退缩。 他何雨柱要是连一道菜都怕了,还谈什么拜师。 还怎么和陈宇凡学到真正的顶级厨艺! 何雨柱的眼神,从迷茫到震惊,最后又转为了无比的坚定! 他抬起头,看着陈宇凡。 声音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显得有些沙哑说道。 “陈哥,你放心!” “我一定做到!” 说完。 何雨柱对着陈宇凡深深的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离开了陈宇凡的家。 接下来的一周。 何雨柱决定除了食堂的本职工作之外,什么都不干了。 他就要和这道文思豆腐羹,死磕到底! 和三个月前想必,他的厨艺已经有了巨大的提升。 无论是眼界、理论、还是基本功...... 全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何雨柱不相信自己解决不掉......这小小的一道菜! 他拼了命,也要将这道考验完成! .......................... 陈宇凡站在门口,看着何雨柱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知道,这小子是彻底认真了。 说实话,以何雨柱现在的刀工水平,想要做到文思豆腐羹...... 真的可能吗? 陈宇凡在心里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完全有可能! 甚至可以说,只要何雨柱能迈过心里那个坎,这件事就是水到渠成。 何雨柱的刀工底子经过这几个月的特训,已经打磨的非常扎实,尤其是经过了文思豆腐和土豆丝的针对性练习。 他的手比以前稳了,心也比以前静了。 技术层面上,他已经完全具备了做成这道菜的能力。 那他为什么还那么紧张? 紧张到刚才脸色都有些发白? 原因很简单...... 这道文思豆腐羹,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 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就好像一个学生,面对一道他曾经考过零分的数学题。 哪怕他现在已经把知识点都学会了。 可当他再次看到这道题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恐惧,还是自我怀疑。 当初,何雨柱在这道菜上失败了无数次。 那种无论怎么努力,都切不出一根完整细丝的挫败感。 这种眼睁睁看着豆腐在自己刀下碎成一滩烂泥的无力感。 就有点类似是他的心魔了。 所以,陈宇凡这第一道考验,表面上考的是刀工,考的是手上那份水磨工夫。 可实际上,真正考的是何雨柱的心。 他能否突破这个心魔。 能否战胜那个曾经在这道菜上一败涂地的自己。 这就看何雨柱这一周的时间里,要如何的努力了。 陈宇凡很清楚,这第一关就是一道门槛。 迈过去了,何雨柱在刀工上才算是真正入门了。 这毕竟是对何雨柱拜师的最后考验,当然不会太简单。 要是随随便便炒个酸辣白菜就算过关,那这个亲传弟子的名头也未免太廉价了。 陈宇凡对何雨柱是抱有很大期望的。 这个年代,想找一个像何雨柱这样天赋这么好的厨子,还是很难的一件事。 如果何雨柱真的能够闯过这四关,如果他能堂堂正正的成为自己的亲传弟子。 那他往后能学到的东西…… 陈宇凡微微一笑。 恐怕多到何雨柱现在想都不敢想。 毫不夸张的说,绝对能够改变他的整个人生。 让他从一个四合院里只会被人喊傻柱的厨子,真正脱胎换骨,变成一个能震惊国内外的厨艺宗师。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 他得先过了这道文思豆腐羹!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01章 新一批大学生来了!等等电风扇? 第701章 新一批大学生来了!等等...电风扇? 第二天。 轧钢厂,红星研究所。 清晨七点,这栋刚启用没几天的小楼里,就已经变得热闹起来。 “这个数据不对,昨晚的推演模型要重算。” “报告的第三部分,关于材料疲劳极限的论述,我觉得太保守了。” “我们要快点,九点就要开会了!” 所有的大学生们,现在应该叫所有的研究员们,都在紧张的讨论着。 每个人都在对自己的研究报告,进行着最后的修改和润色。 今天九点上班之后,研究所就要召开第一次内部的正式研究会议。 他们需要把自己这几天来的研究成果和报告,提交给陈宇凡。 这是他们加入红星研究所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 所有人都非常看重。 他们都是国内顶尖院校的天之骄子,都有自己的骄傲。 这第一次的摸底考试中,谁也不想落后于人。 而就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氛围中,研究所的大门被推开。 四个穿着干净整洁,但脸上带着一丝迷茫和好奇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们就是新一批报到的大学生。 由于陈宇凡这个红星研究所的组,建还是比较仓促的。 从得到工业部的批文,再到部里下发文件,调集全国的人才......这中间需要一个流程。 所以,这些被招来的大学生们,也是一批一批的陆续过来报到。 这四个新同志,看着眼前这忙碌的景象,眼神中都有些疑惑。 这红星研究所,不是刚建成几天吗? 怎么看这架势,好像大家都已经有了明确的研究项目? 而且,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这研究氛围,可真够浓的。” 一个新来的同志,小声嘀咕了一句。 在这四人中,一个青年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 他叫刘德海,哈工大电机与控制专业的高材生。 他的目光在忙碌的人群中快速的扫过,很快,他就锁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孟玉兰! 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刘德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大步走了过去。 “孟玉兰同志。”他开口喊道。 正在和同组组员激烈讨论着一个公式的孟玉兰,抬起了头。 她看到来人,也愣了一下。 “刘德海?”孟玉兰有些惊讶,“你怎么也来了?” 刘德海笑了笑,扶了扶眼镜:“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他们两个是哈工大的同学校、同专业、同班级。 而且在学校的时候,两个人的成绩就一直死死的咬住,不相上下。 都算是专业里最顶尖的那一批。 所以,他们相互之间非常熟悉。 也因为两个人都很优秀,彼此之间,自然也会有一些小小的竞争关系。 “你什么时候到的?”孟玉兰问。 “刚到。”刘德海指了指门口。 “我们这批一共四个人,刚在厂里办完入职手续。” “哦,欢迎欢迎。”孟玉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她就准备继续投入到刚才的讨论中。 对她来说,和刘德海叙旧,显然没有搞定手里的研究课题重要。 “哎,等等。” 刘德海赶紧叫住了她。 他看着孟玉兰手里那厚厚一沓,写满了公式和草图的报告,非常的好奇。 “孟玉兰,你这......比我们早来了没几天吧?” “就已经开始研究项目了?” 孟玉兰理所当然的点头:“对啊。” “我们上周五来的,所长给我们开了会,直接把课题都布置下来了。” “这都研究三天了。” 刘德海的眉毛挑了一下:“这么快?” 他更加好奇了:“那你们在研究什么?是什么项目?” 孟玉兰看了他一眼,也没隐瞒:“电风扇。” “哦,电风扇啊......”刘德海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等会儿!” 刘德海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电......电风扇?” 孟玉兰眼里带着一丝坏笑的看着他:“对啊。” “电风扇,怎么了?” 刘德海有点懵。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这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红星研究所? 在他来之前,他可是听说过的。 这个红星研究所,是工业部特批专门成立的,是国内最新的顶尖工业研究所。 担任这个研究所所长的,是一个叫做陈宇凡的天才人物。 这个陈宇凡有多厉害? 他主导研发过红星-50复合脂! 综合性能比苏联的版本更好的工业润滑脂,就是被他搞出来了,打破了国外的技术封锁。 他还一个人带领整个红星轧钢厂,完成了维修改造项目,让这个老旧的厂子焕发了新生。 刘德海还听说,工业部的肖志行工程师在视察之后,都对这个陈宇凡一个劲儿的夸。 称他为百年一遇的工业天才! 这履历,拿出来...... 简直是金光闪闪,亮瞎人眼! 刘德海来之前,心里也是抱着一丝朝圣的心态,想来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天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然而,这样的一个研究所,这样的一个天才所长立项的第一个研究项目...... 竟然只是电风扇?! 刘德海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了。 电风扇,是什么东西? 不就是一个电机,带着几片叶子转吗? 这玩意,不客气的说...... 他在哈工大上学的时候,随便一个课程设计都比这玩意儿复杂! 刘德海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 他有些疑惑的问孟玉兰:“孟玉兰......” “一个电风扇而已。” “这种项目,也需要立项研究吗?这也太简单了吧?” “竟然需要我们这么多顶尖院校的高材生,来专门研究这个?” 刘德海的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 他觉得,这是在浪费他们的人才。 让他们这群本该去攻克重工业难题的栋梁,来研究这种轻工业的小玩意儿。 这简直是大材小用! 然而,孟玉兰听到他的这番话,非但没有生气。 反而扑哧一下笑了。 她看着刘德海那副又迷惑、又有点不忿的表情,实在是绷不住笑了。 “刘德海啊刘德海。”孟玉兰摇了摇头。 “你懂什么?” “你以为,我们这是普通的电风扇?” 刘德海一愣:“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孟玉兰扬了扬自己手里那沓厚厚的研究报告。 “自己看!” 刘德海将信将疑的凑了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报告的封面上。 那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标题: 《关于“直流无刷电机”可行性研究的初步报告》 当刘德海看清楚“直流无刷电机”这六个字的瞬间。 他的眼睛顿时就瞪大了! 瞪得滚圆! “直......” “直流无刷电机?!” 他的声音都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起来! “你......你们......” “你们竟然已经在研究直流无刷电机了?!” 刘德海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他整个人都麻了。 别人可能不知道这六个字代表什么。 但他刘德海,是哈工大电机与控制专业的高材生! 他能不知道吗?! 这是这个年代里,电机领域中最前沿的技术!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02章 晚来几天我就成土包子了? 第702章 晚来几天...我就成土包子了? 什么叫“无刷”? 就是取消了传统的碳刷和换向器。 这种电机效率更高,噪音更小,寿命也会更长! 这是未来电机发展的必然方向。 在学校的时候,他们也仅仅是在一些国外的顶尖学术期刊上,才偶尔能看到关于这个技术的探讨。 因为这项技术,在发达国家也只是刚刚成型。 全球首个无刷直流电机的问世,是在1950年,不过技术并不成熟,只是首次验证了无刷化的可行性,为后续研究指明了方向。 再后来,经过几次的技术迭代,终于在1962年。 也就是一年前,两位美利坚工程师将霍尔效应传感器与晶体管电路结合,研究出来了首款现代无刷直流电机,也被称为bLdc。 这是无刷电机商业化的开端,发达国家在这方面的研究,也只是刚刚起步。 完全无法达到大规模生成,和投入商业化使用的要求。 而在国内...... 这方面技术是完全空缺的。 别说成品了,连相关的系统性的理论研究都没有。 可以说,是完全的一片空白! 而现在,孟玉兰竟然告诉他,这个刚成立几天的红星研究所,已经在研究这个东西了?! 这怎么可能! 这研究难度也太大了吧。 刘德海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在孟玉兰的脸上:“孟玉兰,你......你没骗我?” 孟玉兰白了他一眼:“我骗你干什么?” “这就是陈所长亲自给我们组定下的课题。” “让我们在这周内,拿出一份初步的研究思路报告。” 刘德海彻底傻了。 他呆呆的看着孟玉兰,看着她脸上那因为兴奋和投入而微微发红的脸颊。 他知道,孟玉兰没有骗他。 孟玉兰在学校的时候,和他的水平相差不大,两个人都是学校里的尖子生。 对方只是因为比他早来了三四天。 竟然...... 已经参与到了“直流无刷电机”的研究之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混杂着震惊、羡慕、嫉妒......瞬间涌上了刘德海的心头。 他已经落后了! 在学校,他们是齐头并进。 可现在才刚毕业,孟玉兰就已经接触到了这种级别的尖端技术。 而他...... 他刚才竟然还在抱怨,人家让他研究电风扇? 刘德海的脸一下就红了。 他有些臊的慌,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土包子! 一个不识货的蠢货! 可是......他还是想不明白。 刘德海的大脑依旧处在一种极度混乱的状态。 “等会!” 刘德海抓住了最后一个让他困惑的点。 “孟玉兰,这是直流无刷电机啊!” “这么尖端的技术!为什么......只是用在一个电风扇的项目之中?!” “这......” 刘德海在自己的脑子里想象了一下。 “这不是大炮打蚊子吗?!” 他还是想不通! 直流无刷电机这种级别的技术,不应该是优先用在什么国防工业、精密机床,那种高精尖的领域吗? 怎么会拿来做一个民用的轻工业品? 这也太奢侈了吧,简直就是在浪费! 孟玉兰看着他那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她有些得意的笑了笑。 “这就是陈所长的高明之处了。” “谁说电风扇就不能用尖端技术了?” “陈所长的目标,是要做全世界最好的电风扇!” “而且......” 孟玉兰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以为我们这个电风扇项目,就只有这一个尖端技术吗?” 刘德海又是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孟玉兰朝着旁边努了努嘴。 “你自己去听听,别的组在聊什么。” 刘德海将信将疑的竖起了耳朵。 他仔细的捕捉着周围其他几个小组的讨论声。 一个听起来像是学材料学的小组正在争论: “不行,这种铁氧体的磁导率太低了!我们还是研发一种新型的软磁材料!” “否则,达不到陈所长要求的能量转换效率!” 刘德海的眼皮跳了一下。 新型磁性材料? 给电风扇用的? 他又听另一个听起来像是学流体力学的小组: “这个扇叶的攻角设计有问题,必须引入空气动力学的模型!” “要不然风阻太大,噪音根本降不下来!” 空气动力学?! 扇叶?! 刘德海感觉自己头脑有点不够用了。 他们聊的这些东西......都是一台电风扇该有的吗?! 他印象中的电风扇,就是一个破电机,带着三片铁皮或者塑料片呼呼的转,不就完事了吗? 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直流无刷电机! 新型磁性材料! 空气动力学扇叶! 这......哪里是在研究电风扇啊?! 这分明是在研究一架小型的航空发动机吧! 刘德海张大了嘴巴,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心中只剩下了无比的震撼。 他明白了,自己之前简直错的离谱。 他彻彻底底的小看了这个红星研究所! 刘德海深吸了一口气。 他来到这间红星研究所,其实并不是他自己的第一志愿。 只是服从组织的安排的无奈之举。 对他自己而言,他更希望能去一些工业部直属的老牌研究所工作。 比如京城的机械科学研究院,或者沪上的电器科学研究所。 他觉得那些地方成立了几十年,里面的专家、工程师成名已久,肯定更有实力。 他去了之后,也一定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至于这个红星研究所? 一个刚建立起来的,一个从规模上来说也比较小的研究所。 他其实并不熟悉。 甚至研究所的所长陈宇凡,也才22岁。 跟他们这些刚毕业的大学生年纪差不多大! 一个毛头小子当所长? 能靠谱吗? 所以,刘德海是没有那么想来的。 他心里是带着抵触情绪的,不情不愿的来到了红星轧钢厂。 但,现在...... 此时此刻! 他的想法,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老牌研究所? 专家学者? 刘德海现在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老牌研究所算个屁呀。 他们能研究直流无刷电机吗? 他们敢研究吗? 而这里...... 这个他看不起的小研究所,竟然已经在攻坚这种世界最前沿的空白技术了! 刘德海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 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一个小小的电风扇项目,就能够涉及如此多的高精尖技术课题。 这个素未谋面的、年仅22岁的陈所长。 他的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这样吓人的东西? 刘德海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滴水汇入了大海。 他之前的那些骄傲,那些所谓哈工大高材生的优越感,在这一刻被击打的粉碎! 他和他身后的那三名新来的同志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震撼。 兴奋。 还有一丝丝的狂热! 他们来对地方了! 这个红星研究所,这个神秘的陈所长,绝对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厉害无数倍! 他们都对这个素未谋面的陈所长,产生了无比浓的好奇。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03章 陈宇凡的绝密保险箱! 八点半。 陈宇凡准时走进了研究所的大门。 他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所长办公室,而是先在楼下的公共办公区转了一圈。 清晨的阳光透过大窗户洒了进来,映照在每个人专注的脸上。 办公区里,没有一个人在闲聊,没有一个人在摸鱼。 这个年代的工厂,工作都是铁饭碗,所以吃大锅饭、养懒汉是常态。 但在红星研究所,这种风气根本不存在。 所有人都在奋战。 沙沙沙...... 铅笔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的声音,还有翻动技术资料的声音,不绝于耳。 偶尔有几句讨论,也是压低了嗓子。 “这个公式好像不对。” “换一个模型试试。” 陈宇凡看到这副景象,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是研究所该有的样子,一个充满了技术追求和奋斗精神的地方。 他没出声打扰,悄悄的回到了自己二楼的办公室。 陈宇凡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后。 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几张密密麻麻的图纸,还有几沓写满了公式的演算纸。 这都是他昨天周日在家里的成果。 对于他来说,休息日也是工作日。 科研的灵感,可不分什么上下班。 他仔细的把这些图纸和演算纸整理了一下,分门别类。 一些是关于空气动力学在扇叶上的应用。 一些是关于新型软磁材料的化学配方。 这些都是电风扇项目的核心技术。 整理好后,陈宇凡站起身,走到了办公室角落的一个大家伙面前。 这是一个大保险柜。 保险柜通体黝黑,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只有陈宇凡自己知道它的厉害。 这是他亲自设计的。 外面是特种合金钢板。 锁芯结构,更是陈宇凡设计的复杂机械锁。 层层嵌套,机关重重。 别说是这个年代的撬锁贼,就算是拿来开山的大锤,也别想在短时间内把它砸开。 陈宇凡熟练的转动密码。 “咔哒。” 一声轻响,厚重的柜门被打开。 他把这些图纸和演算纸,小心的放了进去。 文件放在这里面,是绝对安全的。 当然,这也只是相对而言。 这个保险柜,在这个年代几乎是无法破解的。 但它终究只是一个物理上的防护。 陈宇凡还有更重要的机密文件。 那些真正的技术核心文件,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都绝对是顶尖的研究成果...... 为了防止有可能潜入的敌特,陈宇凡把这些东西都放在了一个真正绝对安全的地方! 系统仓库! 只有系统仓库才是万无一失的,是绝对的安全。 做完这一切,陈宇凡重新坐回桌后,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工作。 .................................... 九点钟。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李志明推门而入,精神饱满。 “陈所长,早。” “早。”陈宇凡笑了笑。 李志明是他的副手,现在负责研究所的日常行政和协调工作。 “陈所长,您看今天的工作怎么安排?”李志明拿着笔记本,准备记录。 陈宇凡手指敲了敲桌面。 “嗯......” 他沉吟了一下。 “通知下去,九点十分,二楼会议室开会。” “把所有人都叫上。” 陈宇凡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电风扇项目启动也有几天了。” “我给他们分的课题,也该到看看成果的时候了。” “是!” 李志明心头一凛。 他知道,陈所长这是要考校那些大学生了。 他立刻转身出去,通知所有人。 ....................... 九点十分,二楼会议室。 这个研究所最大的房间,此刻坐满了人。 所有大学生都齐聚于此。 第一批来的八名学生坐在了会议桌的前排。 他们是刘德海、孟玉兰等人。 而今天早上刚刚报到的四名新大学生,则坐在了后排。 再加上李志明和陈宇凡。 整个研究所的队伍,已经从一开始的三个人,壮大到了十四人。 陈宇凡坐在主位上,环视了一圈。 看着会议室里这些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他心中颇为感慨。 他一个人再厉害,终究也是单打独斗。 这年头,想要搞工业、搞科研,靠的是团队。 这支队伍就是他的班底。 这些人都是从全国各地名牌大学里,精心挑出来的顶尖人才。 是这个国家最珍贵的财富。 而现在,他们都汇聚在了自己的麾下。 陈宇凡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 他不仅要带领他们做出成果。 更要负责培养他们。 让他们从理论扎实的学生,蜕变成能独当一面的工程师、科学家。 这也是陈宇凡为这个国家做出的另一种贡献。 培养一群真正优秀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敏锐的发现,在场的这些年轻人,状态是明显不同的,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04章 三天时间的研究成果! 第704章 三天的研究成果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或者说,泾渭分明。 第一批来的那八名学生,此刻都是正襟危坐。 他们的表情高度一致。 紧张。 忐忑不安。 甚至有些...惶恐。 他们紧紧的攥着自己的笔记本,手心都在冒汗。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研究所的正式会议上,面对陈宇凡。 上次只是自我介绍和布置队伍,还没什么压力。 可这次不一样了,他们需要汇报自己这几天的研究成果。 那都是什么级别的技术难题啊! 他们这几天,几乎是废寝忘食,把自己在大学里学到的所有知识都榨干了。 但也仅仅只是摸到了一个边。 离陈所长要求的那个目标,差的实在是太远了。 万一陈所长觉得他们是废物,怎么办? 一想到这个,众人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而另一边。 今天刚来的那四个大学生,包括刘德海在内,明显就要轻松的多了。 他们更多的是好奇。 还有期待。 他们的眼神不住的在会议室里打量。 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最后,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主位上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陈宇凡...... 这就是传说中的“陈所长”? 也太年轻了吧! 看起来...比他们也大不了几岁啊。 他们心里满是疑惑。 这就是工业部特批成立的“红星研究所”? 现在才这么点人? 十几个人在一个小小的三层小楼里? 就凭这些人,真的能解决世界上最尖端的技术难题吗? 他们怎么看都觉得有些... 不靠谱。 主要是这件事,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 会议室里的气氛,在短暂的熟悉后,再次变得有些凝重。 陈宇凡坐在主位上,环视了一圈,特别是那几张略带拘谨的新面孔。 他笑了笑,没有一上来就谈工作。 “同志们,都来了啊。” 他的开场白,很随意。 “大家来轧钢厂,有的人有几天了,有的人是今天刚到。感觉怎么样?住宿的地方还习惯吗?” 在场的大学生们都愣了一下。 他们以为,一上来就会是“电风扇”、“软磁材料”、“空气动力学”... 却没想到,所长开口问的竟然是住宿。 孟玉兰作为第一批来的,主动开口回答:“报告所长,住宿条件非常好!比我们学校的宿舍还好。” 另一个男生也赶紧接话:“对,所长。食堂的饭菜也特别好,顿顿都能见着荤腥!我们都挺习惯的!” “哈哈,那就好。” 陈宇凡笑了起来。 气氛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 那四个新来的大学生,本来想象中的陈宇凡,应该是一个不苟言笑的科研狂人。 可眼前这个... 很平易近人。 “那就好。” 陈宇凡点了点头“”“大家在工作上,或者在生活上。” “遇到了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来找我。找不到我,就找李志明同志。” 他指了指身边的李志明。 李志明现在是他的副手,也负责协调研究所的日常行政和后勤。 “不用不好意思,你们是来搞科研的,是咱们研究所的宝贝,所有后勤保障一定会跟上。” “绝对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或者冻着手,来搞研究。” 这番话说的朴实,但却异常的暖心。 在场的这些大学生,都是天之骄子,心里都是有傲气的。 但同时,他们也是第一次离开学校,踏入社会。 陈宇凡的这几句话,一下子就打消了他们心中最后的隔阂。 所长...这么关心我们。 不仅在技术上指导,还在生活上照顾我们。 这就是红星研究所的氛围吗? “好了。” 陈宇凡笑了笑。 “按照规矩,我们研究所今天又壮大了,有四位新同志加入。大家先做个自我介绍,互相认识一下。” 他的目光,投向了会议桌末尾的四个年轻人。 那四人立刻挺直了腰板。 第一个站起来的,就是个看起来很精干,眼神中充满好奇的年轻人。 他站了起来,声音很洪亮。 “大家好,我叫刘德海!毕业于哈工大,电机与控制专业!” “我这人比较粗,但我对机械和电机很感兴趣,拆装东西我最拿手!很高兴能来到这里,请大家多多指教!” 他鞠了个躬。 陈宇凡笑着点了点头。 “电机与控制”小组,是极为重要的一环,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专业对口的顶尖人才。 随即,其他三人也进行了自我介绍。 这些人都是陈宇凡从京城大学、水木大学、交通大学这些顶尖学府,精挑细选出来的相关专业高材生。 每一个的履历,拿出去都非常漂亮。 不错。 等四人都介绍完毕,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大家都是年轻人,专业又相近,几句话下来,立刻就少了很多陌生感。 气氛也彻底活跃了起来。 ................................... “好。” 陈宇凡开口,掌声停了下来。 “人都认识了,那我们现在...说正事。” 一句话。 刚刚还活跃的气氛,瞬间再次变得严肃。 所有学生,全都下意识的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和钢笔。 他们知道,今天的正餐要来了。 陈宇凡站起身,走到了会议室一侧。 那里立着一块移动黑板。 他将黑板拉到了会议桌的最前端,正对着所有人。 他拿起一根粉笔。 “今天,是我们研究所的第一次正式研讨会议。” “前几天,我给第一批来的八位同志,布置了几个研究方向。这几天,我想大家肯定都憋着一股劲,有了不少自己的想法。” 他的目光,扫过那八张既紧张又兴奋的脸。 “就像我三天前开会时说的那样。” 陈宇凡的声音很平静,但很有力。 “我需要的不是你们拿出实物,那不现实。” “我要的是你们的研究方向,是你们未来的工作思路。” “哪怕...只是一个大胆的设想!” 听到这番话,第一批来的那八位大学生,脸上并没有松了口气的表情。 因为这本就是陈宇凡一贯的要求。 他们这几天,也正是按照这个大胆设想的方向去准备的。 他们现在,更多的是一种准备了许久,终于要上台展示的...兴奋和紧张。 陈宇凡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机械与流体力学 电机与控制 材料化学 精密仪器 “目前,我们就按照这四个大的研究方向,分成了四个小组。” “今天,每个小组派一个代表上来讲。” “哪个小组,先来?” 陈宇凡目光扫视全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大家互相看了看。 几秒钟后。 一只手坚定的举了起来。 是孟玉兰。 陈宇凡赞许的点了点头。 不错。 虽然是目前队伍中唯一的女同志,但确实很有魄力。 这种时候,第一个站出来的,是非常需要勇气的。 “好。孟玉兰同志。” 陈宇凡示意道,“你们小组,是电机与控制组的吧?” “是的,所长。” 孟玉兰站了起来。 “那...你们先开始。” “是!” 孟玉兰深吸了一口气,从自己的座位上,拿起了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 在场的所有人都目测了一下,那至少有十几张纸。 孟玉兰拿着这份报告书,走到了黑板前。 她先是对着陈宇凡和李志明鞠了一躬,又对着在座的同事们鞠了一躬。 “所长,李工,各位同志...大家好。” 她的声音很清脆,带着一丝刚刚开口的紧张。 “我们小组,这几天研究的课题...是无刷直流电机。” 无刷直流电机... 这几个字一出来。 整个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了。 尤其四个新来的大学生,脸上都露出了一些震惊和凝重的神情。 他们不是文盲。 相反,他们是各个领域最顶尖的学生。 他们当然听说过,甚至在国外的顶尖期刊上...看到过这个概念。 正因为他们知道... 他们才明白,这五个字的分量有多重! 孟玉兰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她打开了自己手里的报告。 她的紧张在开口的时候,就消失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科研人员在谈论自己专业领域时......特有的兴奋和自信。 “我们查阅了所有我们能找到的国内外资料。我们发现目前在国内,关于无刷直流电机的研究...” 她顿了顿,声音清澈。 “完全是空白的。” 空白两个字,听起来很冰冷。 但孟玉兰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苦涩。 她反而...更加兴奋了! “但是!” 她的声音,甚至还提高了一些。 “陈所长在几天前,对我们说过!” “在想的时候,要大胆的想!不要管它能不能做到,我们敢想,才能敢干!” “所以!” 孟玉兰握紧了手里的报告。 “我们电机与控制小组的这份研究报告,就是基于这个原则,做出的一些非常大胆的设想!” “我们认为要实现无刷,研究的核心在于......” 她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飞快的写下了四个大字。 “电子换向” 然后,她开始了讲述。 “我们设想了三种可能的技术路径。第一种,是利用霍尔元件来感应转子位置,通过逻辑电路......” “第二种,是我们设想,能不能抛开位置传感器,通过检测反电动势的过零点,来实现......” “我们小组内部,对这两种方案进行了激烈的讨论。我们认为,第二种方案,虽然在算法上实现难度极大,但它的优势在于结构更简单,成本更低......” 孟玉兰的表达能力,非常不错。 她讲的是极其尖端和晦涩的理论,但是讲的很有条理。 从理论基础,到技术设想,再到难点分析。 她甚至还拿起了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了她设想中的电路逻辑图和电机结构简图。 孟玉兰的发言,从“直流无刷电机”的理论基础讲起,逐渐深入到她设想的“电子换向”技术路径。 她的声音清脆,但语速极快。 显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十几页的报告,她几乎没有看稿,各种专业术语和数据信手拈来。 会议室里很安静。 只能听到孟玉兰的讲述声,和偶尔响起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在场的大学生们,无一不是国内最顶尖的天才。 即便是像林继先和谢国政这样,专业并不完全对口的学生,也听得津津有味。 他们虽然听不懂那些复杂的电路和控制逻辑,但他们能听懂孟玉兰描述中的兴奋。 这项技术一旦实现,将会带来的巨大变革! 更别提同为哈工大电机系毕业的刘德海了。 他坐在下面,听着自己这位老同学的发言,内心早已是震惊不已。 变化太大了! 若是在学校的时候,他们断然不敢交出这样一份天马行空的研究报告。 而来到红星研究所之后,孟玉兰在短短三天拿出的东西,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 这里有很多大胆的设想,甚至是他都不敢轻易尝试的方向。 孟玉兰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 陈宇凡坐在主位上,始终保持着平静。 他偶尔翻看一下孟玉兰提交的报告,或是在说到重点时微微点头,但没有表露出更多的情绪。 这一讲,就足足持续了四十分钟。 当孟玉兰讲完最后一个字,合上报告,微微鞠躬时。 她自己都有些惊讶,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久。 短暂的安静后。 哗啦啦——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无比的掌声。 这掌声是打心眼里的。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这份报告里的专业深度和大胆设想所镇住了。 掌声渐渐停了下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非但没有轻松下来,反而变得更加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齐刷刷的聚到了陈宇凡的身上。 孟玉兰站在原地,双手紧紧的攥着报告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都有些发白。 她紧张的抿着嘴唇,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其他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这不仅仅是对孟玉兰一份报告的评价。 这更是陈所长,对他们这批大学生的第一次检阅! 是肯定? 还是批评? 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既渴望得到陈宇凡的认可,又害怕自己的研究成功在这位天才所长面前过于小儿科,会遭到毫不留情的否认。 整个会议室,安静的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陈宇凡,等待他开口。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05章 我们华夏工程师,一样可以领先于全世界! 孟玉兰的发言,从“直流无刷电机”的理论基础讲起,逐渐深入到她设想的“电子换向”技术路径。 她的声音清脆,但语速极快。 显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十几页的报告,她几乎没有看稿,各种专业术语和数据信手拈来。 会议室里很安静。 只能听到孟玉兰的讲述声,和偶尔响起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在场的大学生们,无一不是国内最顶尖的天才。 即便是像林继先和谢国政这样,专业并不完全对口的学生,也听得津津有味。 他们虽然听不懂那些复杂的电路和控制逻辑,但他们能听懂孟玉兰描述中的兴奋。 这项技术一旦实现,将会带来的巨大变革! 更别提同为哈工大电机系毕业的刘德海了。 他坐在下面,听着自己这位老同学的发言,内心早已是震惊不已。 变化太大了! 若是在学校的时候,他们断然不敢交出这样一份天马行空的研究报告。 而来到红星研究所之后,孟玉兰在短短三天拿出的东西,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 这里有很多大胆的设想,甚至是他都不敢轻易尝试的方向。 孟玉兰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陈宇凡坐在主位上,始终保持着平静。 他偶尔翻看一下孟玉兰提交的报告,或是在说到重点时微微点头,但没有表露出更多的情绪。 这一讲,就足足持续了四十分钟。 当孟玉兰讲完最后一个字,合上报告,微微鞠躬时。 她自己都有些惊讶,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久。 短暂的安静后。 哗啦啦——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无比的掌声。 这掌声是打心眼里的。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这份报告里的专业深度和大胆设想所镇住了。 掌声渐渐停了下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非但没有轻松下来,反而变得更加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齐刷刷的聚到了陈宇凡的身上。 孟玉兰站在原地,双手紧紧的攥着报告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都有些发白。 她紧张的抿着嘴唇,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其他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这不仅仅是对孟玉兰一份报告的评价。 这更是陈所长,对他们这批大学生的第一次检阅! 是肯定? 还是批评? 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既渴望得到陈宇凡的认可,又害怕自己的研究成功在这位天才所长面前过于小儿科,会遭到毫不留情的否认。 整个会议室,安静的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陈宇凡,等待他开口。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 陈宇凡脸上的平静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很是温和。 随即,陈宇凡伸出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上的那份报告。 “非常不错。” 他开口说道。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会议室里,却无比清晰。 “孟玉兰同志...还有电机组的同志们,你们这三天的成果,超出了我的预期。” “你们在报告中提出的大胆设想,特别是关于‘电子换向’的几种可能路径分析,都做的非常扎实,非常有价值。” “不愧是国内顶尖学府的高材生,非常不错。” 当陈宇凡这句溢美之词说出口的时候。 孟玉兰只觉得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瞬间一松。 成了! 所长的第一关,通过了! 她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心中的激动和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刘德海坐在下面,也重重的松了口气。 虽然这份报告不是他做的,但孟玉兰毕竟是他的同窗,来自于同样的学校和专业。 孟玉兰得到了肯定,就代表他们哈工大电机系,在所长面前露了脸。 其他小组的人,也都露出了钦佩和羡慕的神色。 能在第一次的研讨会上,就得到这位传奇所长“超出预期”的评价,这可太牛了! 林继先和谢国政对视一眼,心中都暗暗鼓劲,等会儿自己小组发言时,一定也不能输给电机组! 然而。 就在会议室的气氛因为陈宇凡的肯定而变得轻松活跃起来的瞬间。 陈宇凡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但是......” 他拉长了音调。 这个转折词一出来,孟玉兰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刘德海的后背也猛的挺直。 果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陈宇凡环视了一圈,将所有人错愕、紧张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这才缓缓的说出了后半句话。 “你们的报告虽然不错,但还是不够大胆。” 什么! 还是不够...大胆? 孟玉兰彻底愣住了。 她这份报告里提出的,已经是她能想象到的......最前沿、最激进的方案了。 这是“直流无刷电机”啊! 是目前全世界都还没有成熟应用的技术! 这还不够大胆? 那...那什么才叫大胆? 刘德海也是一脸的懵。 他实在想不出来,在“直流无刷电机”这个课题上,还能有什么更大胆的方向。 会议室里,雅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陈宇凡这句“不够大胆”给砸蒙了。 陈宇凡没有理会学生们的错愕。 他看向孟玉兰,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孟同志,你刚才提到,实现‘电子换向’需要一套精确的控制逻辑。你设想中的控制核心,是什么?” 孟玉兰虽然紧张,但专业问题还是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她下意识的回答道:“我设想的是...是使用晶体管和逻辑门电路,来搭建一个时序控制器。通过...通过在电机轴上安装位置传感器,来获取转子信号......” “用霍尔元件,还是光电编码器?”陈宇凡追问。 “这...我还在论证。霍尔元件的精度可能不够,光电编码器又太复杂......” 孟玉兰的声音低了下去。 这确实是她报告里的一个弱项,她还没有彻底想好。 “都不用。”陈宇凡平静的说道。 “啊?”孟玉兰一愣。 陈宇凡淡淡的说道:“无论是霍尔元件还是光电编码器,都是有刷电机的老思路。我们既然要做全新的‘直流无刷’,为什么还要在电机上额外增加这些复杂的、易损的传感器?” “这不仅会大幅增加成本,更会严重降低电机的可靠性。” 刘德海忍不住站了起来,急急的问道:“陈所长......如果不用传感器,我们怎么知道转子的位置?不知道位置,怎么给线圈通电换向?”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电机专业学生的心声。 是啊! 控制电机,必须知道转子在哪! 这几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就像开车,你必须知道方向盘在哪一样。 陈宇凡赞许的看了刘德海一眼。 “问得好。” “谁说一定要用传感器来获知位置?” “电机在转动时,本身就会产生一个信号,这个信号里就蕴含了转子位置的全部信息。” 孟玉兰和刘德海的脑子,飞快的转动。 电机转动时...产生的信号... 忽然。 两人如同被闪电击中,同时失声惊呼: “反电动势!” 没错! 就是反电动势。 这是电机学里最基础的知识点之一。 可是...... 用反电动势来确定转子位置?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们自己给否决了。 “不...不可能!” 刘德海的脸色都有些涨红,他激动的摆着手。 “陈所长,反电动势的信号非常微弱。而且它是在电机启动之后才有的,启动瞬间根本没有这个信号!更别提它还夹杂着大量的谐波和噪声!” “用它来做控制...这...这根本无法实现啊!” 孟玉兰也紧跟着补充道:“是的,所长。反电动势的检测和处理,在理论上就...就太困难了。我们现有的技术,根本无法从那么驳杂的信号里,精确的提取出转子位置......” “而且......”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说出了最关键的一点。 “据我所知,目前全世界的科研期刊上,都...都没有任何一篇,是关于利用反电动势进行电机控制的。” “全世界范围内,从来没有人这样研究过!” 她这句话,落入了会议室之中。 陈宇凡说的这个方向,已经不是大胆了...... 这是凭空捏造,是空中楼阁。 是在一片连地基都没有的荒地上,妄图直接建造一栋摩天大楼。 会议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继先和谢国政,虽然听不懂那些“反电动势”、“谐波”之类的术语。 但是他们听懂了孟玉兰的最后一句话—— 全世界的期刊,一篇都没有...... 从未有人研究过这些! 这句话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 这说明,陈所长提出的这个设想,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人区! 这...这真的可行吗? 是不是太过于大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陈宇凡的身上。 他们想看看,面对这样的质疑,陈所长会如何回应。 孟玉兰在说完那句话后,就有些后悔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公开质疑所长,顶撞领导。 她紧张的低着头,声音也变得支支吾吾: “陈所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连...连国外的那些科研机构都还没有做到...” “我们国家在这方面的研究,几乎还是空白,现在就想一步到位,做到这种程度......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她的话,代表了在场所有学生的心声。 我们承认你陈所长是天才。 可我们面对的,是客观的科学规律! 我们连“有传感器”的直流无刷都还没搞明白,你就要我们去搞“无传感器”的? 这步子是不是扯的太大了? 面对孟玉兰近乎绝望的质疑,和满屋子学生的困惑与不解。 陈宇凡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依旧那么平静。 他等到孟玉兰彻底说不下去,才缓缓开口。 “孟玉兰同志,你的担忧我完全理解。” “你说的也没错,这的确很难。而且,国外也确实没有人做过。” 他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是。” 他又说出了这个“但是”。 可这次,在这个词里,却带上了一股说不出的锋芒和力量。 “我们搞科研的,一定不能墨守成规!” “什么叫墨守成规?” “就是国外期刊上有的,我们才敢去想。国外期刊上没有的,我们就觉得那是不可能的,是错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如何进步?” “那我们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吃别人嚼过的东西,又有什么区别!” 陈宇凡的声音陡然提高,目光变得锐利无比。 “如果我们所有的研究,都局限在已经有的成果之中,那我们永远都只是一个追赶者!” “我们这个研究所,还有成立的必要吗!” 一句句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每一个学生的心上。 孟玉兰的脸刷的一下,变得苍白。 刘德海的呼吸也跟着停滞了。 陈宇凡站了起来。 他走到会议室的最前方,目光扫过每一个低着头的年轻脸庞。 “反电动势控制,很难吗?” “很难!” “但是,难,就代表我们不能做吗?” “那些发达国家没有做到,又怎样呢?” “他们没有做到,不代表他们不想做,也不代表这个方向是错的!” “只能代表,他们也遇到了困难,他们也没有攻克!” “这说明什么?” 陈宇凡伸出一根手指。 “说明在这条全新的赛道上,我们和他们,站在同一起跑线!” “他们没有做到,我们去做!” “他们没有攻克,我们去攻克!” “我们未必一定要落后于人!” “我们为什么不能相信,只要我们一步步的去研究、去克服困难,我们就可以成功?” 陈宇凡的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也震荡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我们!华夏的工程师!” “也一样可以领先于全世界!”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06章 脉冲宽度调制!全球领先! 陈宇凡的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 “我们也可以领先于全世界!” 这句话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魔力,在小小的会议室里回荡。 屋子里安静极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 没有人说话,但气氛却和之前的死寂截然不同。 所有人的心中都开始亢奋起来,眼睛也在此刻变得更亮了。 领先全世界!!! 这是多么不可思议,又是多么振奋人心的五个字。 在场的这些人,林继先、孟玉兰、谢国政、刘德海...... 他们都是这个国家、这个时代,从千万人中选拔出来的最顶尖的天才。 他们心中,没有谁是甘于平庸的。 他们加入这个研究所,本就是怀揣着建设祖国、攻坚克难的理想。 只是,这个时代的大环境,让他们习惯了追赶。 追赶苏俄,追赶美利坚,追赶那些发达的工业国家...... 追赶,是他们所有人心中默认的常态。 可陈宇凡今天,却狠狠的撕碎了这种常态。 他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向他们灌输了一个全新的、他们甚至不敢去想的念头—— 为什么一定要追赶? 为什么不能超越? 为什么不能...领先呢?! 没错! 我们是年轻,我们是底子薄,也确实是暂时的落后于人! 可那又怎样? 我们有最为国家奉献的心,有不畏惧困难的意志,有国家和工业部的大力支持,还有陈宇凡所长这样的天才带领! 我们为什么不能成功? 所有技术员的脑海中,仿佛都有一团火焰被点燃了! 那是一种被压抑许久的骄傲,和一种名为热血的东西。 所长...说的没错! 刘德海的手在桌子底下,已经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他的指甲深深的掐进了肉里,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只有一股股战栗般的兴奋,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我们...我们是来造“直流无刷”电机的! 这是全世界都没有攻克的难题。 我们既然已经站在了共同的起跑线上,为什么还要用追赶者的心态来束缚自己?! 干就完了! 不就是“反电动势”吗? 不就是“无传感器”吗?! 难! 我承认它难如登天。 可所长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想办法去攻克它! 我们或许真的可以...领先全世界。 不只是刘德海。 林继先,这个沉稳的京大高材生,此刻的脸也涨的通红。 谢国政,这个精瘦机灵的清大学生,正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因为过度激动而失态。 而站在最前面的孟玉兰。 她的眼眶,毫无征兆的红了。 不是委屈,也不是害怕。 而是激动。 更是...找到了方向的狂喜。 她为自己之前的支支吾吾,为自己的墨守成规,感到无地自容。 她深吸了一口气。 在所有人激荡的情绪中,她抬起头目光无比坚定的看着陈宇凡。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但却异常的清晰。 “所长!” “我明白了!” 陈宇凡看着她,也看着会议室里这些重新焕发出光彩的年轻脸庞。 所有人脸上的怀疑、困惑、迷茫......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敢于奋斗和拼搏的意志! 成了! 陈宇凡的心中,微微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电风扇”项目来磨掉他们的傲气,只是第一步。 而此刻,用“无传感器直流无刷电机”这个超级难题,来点燃他们的斗志、重塑他们的科研信念,才是自己真正的目的! 一支没有灵魂、没有信仰的科研团队,是走不远的。 而现在,他亲手为这支年轻的团队,注入了灵魂。 这个灵魂就是—— 敢为人先,领先世界! “很好。” 陈宇凡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他伸手,示意孟玉兰坐下。 “既然大家都统一了思想,那我们就继续回到技术问题上。” 他重新拿起了孟玉兰的那份报告。 “反电动势的无传感器方案,只是我们的大方向。” “这个方向,我认为是可行的,但需要我们投入全部力量去攻坚。” “不过,孟同志......” 他看向孟玉兰。 “你的这份报告里,除了这个方向不够大胆之外,还有几个关键点,也一样...太保守了。” “啊?” 孟玉兰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又条件反射班站了起来。 “还有?” 刘德海也是一愣。 天啊! “反电动势无传感器”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设想了。 在这之上,所长居然还觉得不够? 这...这还要怎么大胆?! 陈宇凡没有卖关子。 他翻到了报告的某一页,那是关于“控制电路”的设想。 “这里。” 他指着上面的一张逻辑框图。 “你设想的,是用晶体管和逻辑门电路,去模拟一个换向器,在检测到转子位置后,就给对应的线圈通电。” “对啊。”孟玉兰小声的说道,“这是最直接的控制逻辑...” “直接,但太粗暴。” 陈宇凡摇头。 “这种开和关的控制方式,电机的转速会极不稳定,噪音和震动也会非常大。而且,你如何保证在不同负载下,它都能精确的启动和运行?” “我......”孟玉兰被问住了。 这确实是她报告里的难点,她只是提出了方向,根本没有解决。 陈宇凡淡淡的说道: “为什么我们的思路,一定要局限在开和关呢?” “谁说给线圈通电,就一定要通死?” “我们能否不控制通和断,而是去控制...通的时间?” “通的时间?” 刘德海和孟玉兰,两个电机系的尖子生,同时皱起了眉头。 他们隐隐约约,好像抓到了什么。 陈宇凡拿起一支粉笔,转身走到了会议室的黑板前。 “我们都知道,脉冲信号。” “如果,我们给线圈的不是一个持续的直流电,而是一个高频脉冲呢?” 唰唰唰...... 他飞快的在黑板上画出了一个方波信号。 “在单位时间内,这个脉冲高电平通电的时间越长,那么线圈获得的平均电压就越高,电机转速就越快。” “反之,高电平的时间越短,平均电压就越低,转速就越慢。” “我们不去控制通或断,我们去控制这个...脉冲的宽度!用脉冲宽度,来实现对电机转速和力矩的精确调节!” 当陈宇凡在黑板上,写下“脉冲宽度调制(pwm)”这几个字的时候。 孟玉兰和刘德海,都是一愣。 两个人彻底傻了! “脉宽...调制...” 刘德海的嘴唇都在哆嗦。 “用控制脉冲宽度来调速?” “我的天啊!” 这个想法简直是天才啊! 不! 是鬼才! 他们都是学电机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脉冲”? 可是他们,或者说全世界的电机工程师,思维都僵化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直流电机,就是通直流电的。 而陈宇凡,却跳出了这个框架。 他用一种近乎于降维打击的思路,给他们展示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如果说“反电动势”是解决了有没有的问题。 那么这个“pwm”调速,就是解决了好不好的问题。 而且... 孟玉兰的脑子,转的飞快! “所长,我明白了!”她激动的大喊。 “反电动势信号!我们检测到的反电动势信号,本身就是一种脉冲信号。” “我们可以用这个检测到的信号,作为反馈!再去调制我们输入的驱动脉冲!” “这是一个......闭环控制系统!” 当孟玉兰喊出“闭环控制系统”这六个字时。 所有电机专业的学生都睁大了眼睛。 这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全新的科研项目......实在是太超前、太不可思议了! 陈宇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赞许的看了一眼孟玉兰。 “没错,说的很好。”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改进点。” “用pwm控制,去彻底替代老旧的调压调速。用反电动势做反馈,构建无传感器闭环控制系统!” “这才配得上红星研究所的第一个项目!” 陈宇凡刚才说的这些,当然不是他凭空想的。 这都是他这几天,利用系统知识,结合1963年现有的技术水平,推导出来的最优解。 这些理论,在后世看来,是直流无刷电机的基础。 但在此时此刻,在这个连“直流无刷”这个概念都才刚萌芽的时代。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给未来奠定基础。 都是开创历史的第一版理论雏形! 陈宇凡很清楚,这些东西不是空中楼阁。 它们确实很难。 每一个技术点拿出来,都是一个天坑,需要花费大量的研究时间。 但在理论上,它们是可行的! 它们是这个时代,通过不断努力的研究......有机会打破的技术壁垒。 “咕咚。” 刘德海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黑板上那复杂的框图和波形,又看了看旁边神色平静的陈宇凡。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震撼? 麻木? 都不是。 是一种朝圣般的感觉。 仿佛他看着的,不是一个同龄人,而是一个代表了科学的神明...... 这一次。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包括林继先、谢国政等人,他们脸上的表情也和刘德海如出一辙。 所有人都没有了之前的震惊和困惑。 也没有了“这不可能做到”的怀疑。 他们只是奋笔疾书! 将黑板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符号,都抄写在自己的笔记本上! 这些不再是不可能的任务了。 他们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陈宇凡所长已经把路给我们指出来了! 剩下的...... 就是我们一步一个脚印,把这条路给走通! 这就是精神领袖的重要性。 在陈宇凡点燃了他们的斗志,并给出了明确到令人发指的理论指导后。 这群天才的全部潜力,被彻底引爆了! 他们的眼中,不再有无法克服的困难。 只有坚定的目标和必胜的信念! .................................... 陈宇凡讲完之后。 他放下了粉笔,平静的走回了主位。 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却久久无法平静。 孟玉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笔记本上那满满当当的记录。 她的大脑还在飞速的运转。 脉冲宽度调制、反电动势信号捕捉、无传感器闭环系统...... 陈所长刚才提出的每一个概念,对她来说都像是在电机学这个领域,打开了一扇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全新大门。 令她受益匪浅。 不只是她,旁边的刘德海也是同样的表情。 刘德海低着头,几乎要把脸埋进笔记本里。 他刚才记笔记的手速极快,生怕漏掉了陈所长说的任何一个字。 现在,他停下了笔,看着面前还带着油墨香气的笔记,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太强了! 这就是刘德海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 陈所长刚才展现出的技术能力,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电机组的其他几名成员也都还处在那种思维被强行拓宽后的茫然和兴奋之中。 孟玉兰和刘德海对视了一眼。 他们两人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苦笑和说不出的挫败感。 当然,更多的是敬畏。 他们都是哈工大“电机与控制”专业,四年里最顶尖的高材生,学的就是这个方向。 他们来之前,是带着这个专业领域里最顶尖的骄傲来的。 他们以为自己,就算不是国内最懂电机的人,也至少是站在第一梯队的,起码对领域内的各种技术都有所耳闻。 可今天... 他们被上了一课。 被一个根本不是电机专业的人,给按在地上摩擦的上了一课。 这才是最让他们感到震撼,甚至是感到一丝荒谬的地方。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07章 扇叶和风扇机械结构的优秀研究! 陈宇凡的档案和履历,在场的学生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 红星研究所的所长,六级工程师。 主要的研究方向是大型机械,还有材料学。 陈宇凡的主要成果,就是完成了红星轧钢厂的维修改造项目,还有研发“红星-50复合脂”这种神级润滑油。 这些...... 都和“电机”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 在刚才那十几分钟里,对“直流无刷电机”这种,连科班高材生都视为天堑的尖端领域...... 随口就能提出先进理论和大胆的构想。 “pwm控制”、“无传感器闭环”! 这些东西...... 连孟玉兰和刘德海这些电机专业高材生,都闻所未闻。 别说是了解了,他们甚至没在科学期刊上看到过。 这合理吗? 不太合理。 可它偏偏就发生了。 这一刻。 孟玉兰和刘德海,乃至电机组的所有成员,对陈宇凡的学识渊博、技术之强,有了一个颠覆性的新认知。 陈所长这个人...... 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他的知识储备到底有多深? 他的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超越这个时代的东西? 众人不敢想下去了。 他们只知道,跟着这样的领导干活,自己的未来同样不可限量! 孟玉兰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眼神中依旧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见此,陈宇凡赞许的点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一个好的研究项目,就应该能激发研究人员心中的热情和冲动。 显然,“直流无刷电机”这个课题,已经彻底点燃了孟玉兰和她的小组成员。 就在这时...... 又一只手举了起来。 是林继先。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跃跃欲试,但神情相比孟玉兰要沉稳不少。 “好,林继先同志,你上来讲讲你们小组的进展。” 陈宇凡笑着示意道。 林继先点点头,拿着自己的笔记本,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上了讲台。 他所负责的项目,是“空气动力学扇叶”。 这个项目,听起来似乎没有“直流无刷电机”那么高精尖。 但实际上。 它对于提升电风扇的最终用户体验,起着关键的作用。 陈宇凡对此心知肚明。 一台电风扇好不好用,最直观的感受是什么? 无非就是两点。 风大不大,噪音吵不吵。 而这两点,都和扇叶的设计直接挂钩。 这个年代的电风扇,扇叶的设计还非常粗糙,基本就是几片铁皮或者塑料片,没什么技术含量可言。 其设计思路,也仅仅停留在——能转起来就行的层面。 至于风量、噪音、能耗这些...... 根本就没人深入研究。 而陈宇凡提出的“空气动力学扇叶”,就是要彻底改变这个现状。 他要求的目标很明确。 在较低的电机转速下,实现最大的送风量和最小的噪音。 这背后,涉及到了流体力学和空气动力学的知识。 需要通过精密的计算和反复的实验,来确定扇叶的最佳曲率、迎风角度、以及叶片数量。 除了扇叶本身,林继先的小组,还需要对风扇整体的机械结构进行优化。 比如,如何给电机减震,如何选择更合适的轴承...... 这些都是他们需要攻克的难题。 林继先站在讲台上,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不疾不徐的开口。 “陈所长、各位同志,大家好。” “我们小组负责的是扇叶和风扇机械结构部分的研究。经过这三天的讨论和资料查阅,我们已经初步确定了几个主要的研究方向。” 他讲的很稳,条理清晰。 林继先不愧是京城大学出来的高材生,性格沉稳,基础扎实。 这种性子,是做学问的好苗子。 林继先继续说道:“首先,在扇叶设计上,我们摒弃了传统的平面式扇叶结构。我们计划借鉴飞机机翼的原理,设计一种带有特殊曲率的翼型扇叶。” “我们的初步构想是,通过优化扇叶的攻角和弧度,使得扇叶在旋转时,能够以最高效率推动空气。从而在低转速下,也能形成稳定而集中的气流。” 这个思路一提出来,台下的学生们顿时眼前一亮。 用飞机机翼的原理来设计风扇叶片? 这个想法非常新颖! 陈宇凡的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没错。 这正是后世高端风扇的主流设计思路。 林继先他们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已经摸索到了正确的方向上。 这悟性,确实可以。 “除此之外,我们还考虑到了噪音问题。” 林继先翻了一页笔记,接着说。 “风扇的噪音,主要来源于两个方面。一是电机本身运转的噪音,二是扇叶切割空气产生的风噪。” “关于电机噪音,我们小组提出的方案是......在电机和风扇支架的连接处,增加柔性减震结构。” “我们初步考虑使用橡胶垫片或者弹簧来进行缓冲,吸收电机运转时产生的高频振动。” “关于这一点,我们还需要和材料组的同志进行沟通,看是否能研发出性能更好的减震材料。” 他一边说,还一边看了一眼化工系的谢国政。 谢国政立刻心领神会,拿起笔在自己的本子上迅速记了下来。 陈宇凡对此颇为满意。 一个好的研究团队,就应该像这样。 各个小组之间主动沟通,互相配合。 林继先不仅想到了自己的问题,还主动关联到了其他小组的工作。 这种全局观,非常难得。 “至于风噪......我们认为,除了和扇叶的形状有关,还和扇叶的边缘处理有很大关系。” “我们计划对扇叶边缘进行特殊的削尖或圆滑处理,以减少空气涡流的产生,从而降低噪音。” 林继先讲的很细致,将他们小组这三天来的各种奇思妙想,全部都分享了出来。 最后,他提到了轴承的选择。 “在轴承方面,我们认为传统的滚珠轴承虽然耐用,但噪音偏大,成本也高。我们考虑,是否可以尝试使用含油轴承。” “含油轴承噪音低,成本也更便宜。虽然寿命可能不如滚珠轴承,但对于电风扇这种负载不高的设备来说,应该是完全足够了。” 讲到这里,林继先的额头上已经微微见了汗。 相比孟玉兰那种灵光乍现、直击核心的天才式发言。 他的汇报...... 更像是一份详尽扎实、步步为营的工程计划书。 从核心的扇叶设计,到减震结构,再到一个小小的轴承。 几乎所有能影响到用户体验的细节,他们都考虑到了。 整个汇报,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林继先说出最后一句:“我们小组的汇报完毕,请所长和同志们指正”。 台下顿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是打心眼里的佩服。 孟玉兰的项目,胜在技术的前沿性和颠覆性。 而林继先的项目,则胜在细节的完善和对用户体验的极致追求。 两者同样出色! 陈宇凡带头鼓掌,脸上带着笑容。 林继先他们小组的成果,同样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尤其是对减震和轴承的思考,已经完全脱离了学生思维,开始真正从一个产品工程师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了。 他能提出这些,证明他们是真的用心去钻研了,这非常不错。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08章 这才是真正的空气动力学! “讲的非常好。” 陈宇凡的声音清晰有力,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林继先同志,还有你们小组的同志们,你们的工作很扎实,考虑的很周全。从空气动力学的基础原理,到减震结构,再到轴承的选择,你们几乎把一个风扇的骨架都给摸透了。” 这番毫不吝啬的夸奖,让林继先和他的组员们都挺起了胸膛,脸上泛起了激动的红光。 得到所长的认可,比任何奖励都让他们感到高兴。 “你们只用了三天时间,就能摸索到翼型扇叶这个正确的方向上,并且还主动思考了减震和风噪的问题,这种主动性和钻研精神,值得所有人学习。” 陈宇凡环视一圈,加重了语气。 台下的学生们纷纷点头,看向林继先小组的目光里,充满了敬佩。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这就是结束的时候,陈宇凡话锋一转。 “但是......” 这两个字一出来,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就凝固了。 林继先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他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陈宇凡所长看问题的深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他们能想到的,所长肯定早就想到了。 他们想不到的,才是所长要指出的关键。 “你们的思路大方向是正确的,但在很多细节上,还有巨大的改进空间。” 陈宇凡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我只提三点。”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关于扇叶。你们提出了翼型扇叶的概念,很好。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扇叶的不同位置,其线速度是完全不同的?靠近轴心的位置速度慢,靠近边缘的位置速度快。”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林继先直接愣住了。 他...还真没想的这么细。 他们只是想设计一个统一曲率的翼型扇叶。 “如果整个扇叶用同一种曲率,那么在旋转时,内外两侧产生的升力就会不均匀,会造成严重的能量浪费,并且还会在扇叶末端形成扰流,增加新的噪音源。” 陈宇凡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重重敲在林继先和所有人的心上。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 “所以,你们接下来的研究方向,不是设计一种扇叶,而是要设计一种扭曲的扇叶。从根部到末端,扇叶的攻角和曲率,都必须是渐变的。你们的目标,是让扇叶的每一个部分,都能以最高效率切割空气。” 陈宇凡在黑板上随手画了一个示意图,那螺旋桨般扭曲的叶片草图,瞬间打开了所有人的思路。 “我的天...还能这样...” “太精妙了,这才是真正的空气动力学。” 林继先看着黑板,嘴巴微微张开。 整个人如同醍醐灌顶,脑子里一扇全新的大门被彻底推开。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扭曲设计,里面蕴含的计算量和设计难度,比他们之前的构想要复杂十倍不止! 但他知道,所长说的是对的。 这才是最优解! 陈宇凡没有停下,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关于减震。你们想到了用橡胶垫片,这个思路是对的。但你们忽略了材料的耐久性和稳定性。” “这个年代的橡胶,耐油性差,而且容易老化变硬。也许刚出厂时效果很好,但用上半年一年,减震效果就会急剧下降。” “你们需要和材料组合作,找到一种或者研发一种耐老化、性能更稳定的柔性材料。” “另外,减震不是单纯加个垫片就行,垫片的厚度、硬度、形状,都会影响到共振频率。你们需要做大量的实验,找到能最大程度抵消电机特定频率振动的最佳方案。” 一番话,又让机械组的学生们陷入了沉思。 他们光想着减震,却忘了材料本身也是有寿命的。 所长考虑问题,总是能比他们多看三步。 “第三,关于轴承。” 陈宇凡伸出第三根手指。 “你们提出用含油轴承替代滚珠轴承,以降噪和降成本,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有价值。但同样,你们忽略了一个致命问题。” “那就是润滑油的挥发和污染问题。含油轴承的润滑油在电机热量的烘烤下,会慢慢挥发。一旦润滑失效,轴承的磨损和噪音会急剧增大。而且挥发出来的油气,会吸附灰尘,污染电机线圈,造成短路风险。” “所以,如果你们要坚持这个方向,就必须解决两个问题——” “第一,找到一种高闪点、低挥发性的润滑油。” “第二,设计出更优秀的密封结构,把润滑油牢牢锁在轴承内部。” 陈宇凡说完这三点,放下了手。 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全部被陈宇凡清晰的思路所震惊!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09章 会议结束,受益匪浅! 陈宇凡所说的内容,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所有学生,也包括林继先在内,全都低着头在本子上疯狂的记录着。 他们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快要不够用了。 所长只是轻描淡写的提了三个问题,却直接为他们小组未来至少半年的工作。 直接指明了三个无比清晰、但又充满挑战的攻关方向! 林继先刚才因为得到表扬而产生的一点点骄傲,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打心眼里的敬畏和叹服。 片刻之后,林继先对着陈宇凡,深深的鞠了一躬。 “谢谢所长,我明白了!” 陈宇凡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下一个,材料组。” 身材精瘦,眼神机灵的谢国政站了起来,快步走上讲台。 他的小组,负责的是配合孟玉兰他们,研究新型磁性材料。 “所长,我们小组讨论后认为,要制作直流无刷电机的永磁体转子,目前最合适的材料,应该是铁氧体永磁材料。它的成本低,易于生产,抗腐蚀性也好...” 谢国政将他们这几天查阅资料得出的结论讲了出来。 陈宇凡安静的听着。 铁氧体,确实是这个年代的主流选择,也是最现实的选择。 但他要的,可不止于此。 等谢国政讲完后,陈宇凡开口了。 “铁氧体,可以作为我们保底的方案。但是,我希望你们的眼光,能看得更远一些。” “我们红星研究所,不是要跟在别人后面走,而是要开创新的道路。” 他走到黑板前,写下了两个字。 “稀土。” “我们国家,有着全世界最丰富的稀土矿产资源。这是一个巨大的宝库,但我们对它的利用,还处在非常初级的阶段。而在稀土元素中,有一些元素,拥有着超乎想象的磁学性能。” 陈宇凡的目光扫过谢国政和他的组员们。 “我给你们材料组一个核心课题。去研究稀土元素和过渡金属形成的合金,探索它们作为永磁材料的可能性。特别是......钐、钴、钕这几种元素的合金。” “你们的目标,不是做出简单的铁氧体磁铁,而是要研发出一种磁性能量积数倍于铁氧体的新一代‘稀土永磁’材料!” “我们研究这些材料,不能只为了一个电风扇,而是要扩展我们国内科学研究的边界,在未来让我们的技术应用在各行各业。” 谢国政眨了眨眼。 信息量太大了,让他的大脑有些宕机。 稀土永磁...... 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过,但光听名字就感觉无比高大上的概念。 用珍贵的稀土来做磁铁? 这太奢侈,也太疯狂了! 但不知为何,从所长口中说出来...... 却又显得那么的理所当然,充满了无法抗拒的魅力。 “我们...我们能行吗?”一个组员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为什么不行?” 陈宇凡看向他,目光锐利。 “我们有全国最聪明的头脑,有国家和工厂不计成本的支持,我们为什么不行?科学研究,要的就是敢想敢干的精神!畏畏缩缩,永远成不了事!” 一番话说的那个学生面红耳赤。 但同时,也点燃了谢国政和众人心中的火焰。 对啊! 他们可是天之骄子! 所长都为他们指明了方向,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是,所长!我们保证完成任务!”谢国政激动的敬了个礼。 接下来,是负责机械定时器的机械组。 他们的方案中规中矩,就是传统的发条式机械结构。 陈宇凡同样指出了其中的弊端,比如结构复杂、故障率高、寿命短等等。 随后,他直接给出了一个颠覆性的方案。 “放弃复杂的发条和擒纵机构。我给你们一个新思路,利用双金属片受热变形的原理,去做一个热敏式开关定时器。” “结构简单,成本低,而且非常可靠。你们去研究一下,很快就能明白其中的奥妙。” 机械组的成员们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拼命把“双金属片”这几个字记了下来。 他们相信,这又是一个能开启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就这样,一个小组接着一个小组。 陈宇凡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导师,对每个小组的汇报都先给予肯定和鼓励,然后再一针见血的指出其中最核心的不足,并给出明确到无以复加的改进方向和思路。 他展现出来的知识广度与深度,彻底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无论是电机学、空气动力学、材料学还是机械结构学...... 陈宇凡都信手拈来,仿佛没有他不懂的领域。 每个点评都直击要害,每个建议都高屋建瓴。 这一场会议,从早上九点,不知不觉就开到了中午十二点半。 食堂开饭的钟声早就响过了,可整个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动弹。 没有一个人喊饿。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全神贯注的听着陈宇凡的每一句话,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他们的眼神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同时还有一种听到知识之后,发自内心的喜悦。 对于他们这些醉心于科学技术的年轻人来说,陈宇凡的这些教导,无异于最顶级的精神食粮。 这些超越时代的设计理念,这些严谨缜密的工程思维,这些他们闻所未闻的前沿知识...... 这一切,都让他们受益匪浅。 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知识体系被重塑和拔高了。 直到陈宇凡讲完最后一个小组的指导意见,合上面前的笔记本。 大家才恍然从这种奇妙的学习状态中回过神来。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大家抓紧时间去吃饭吧。”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人都自发的站了起来,用尽全力鼓掌,目光灼灼的看着讲台上的那个身影。 他们的心中,此刻只剩下两个字—— 佩服! 是彻彻底底的、发自内心的佩服。 “太厉害了...所长也太厉害了!” “我感觉我今天一天学到的东西,比我大学四年加起来的都多。”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古人诚不欺我!”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工业部要专门为所长成立一个研究所了......陈所长的水平,简直了!” 学生们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压不住的低声议论着,兴奋的情绪溢于言表。 这才来红星研究所几天时间啊!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扔进了水里的海绵,疯狂的吸收着养分,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和成长。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不少人都在心中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当初选择了这里,来到了红星轧钢厂。 在这里,他们是真正的主人翁。 是在参与一项开创性的、伟大的事业。 一想到未来,可以一直跟在陈宇凡这样的人物身边工作学习,所有人的心里就一片火热。 这才是几天时间,就已经受益匪浅。 那未来的自己,将会成长到何种地步? 简直不敢想象...... 这要是一直在红星研究所工作下去,那还得了! ...................................... 众人收拾好东西,陆续走出会议室,准备先回二楼的办公区把笔记本放好,再去解决早已抗议的肚子。 虽然精神上无比满足,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从早上到现在,高强度的脑力劳动,早就把他们的能量消耗的一干二净了。 就在大家三三两两结伴,准备离开研究所大楼时。 陈宇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家等一下。”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齐刷刷的回过头,看向陈宇凡。 只见陈宇凡也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都饿了吧?”他笑着问道。 咕噜......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引来了一阵善意的哄笑。 大家都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刚才开会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会议一结束,饿感就排山倒海般的涌了上来。 “看样子是真饿坏了。” 陈宇凡笑着摇摇头,说道:“这个时间点,食堂大灶肯定已经没饭菜了。” 大家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对啊,现在都快一点了。 食堂早就收摊了。 这可怎么办?就要饿肚子? 看着大家脸上流露出的担忧,陈宇凡笑了笑。 “不过别担心,跟我走就行。” 他语气轻松的说道。 “正好,今天大家的研究报告都提交了,我们也初步确定了未来的研究方向,算是一个小小的里程碑。值得庆祝一下。” “走,我带你们去开个小灶,让食堂的何师傅给咱们炒几个拿手小菜,好好搓一顿!” 话音刚落。 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哇,太好了!” “所长万岁!” “能吃到何师傅的拿手菜了!?” “我早就听说,食堂的何雨柱师傅,那厨艺简直绝了!据说他做的菜,比大饭店的国宴大厨都好吃!” “是啊是啊,我听车间的工人师傅说,何师傅有几道菜,轻易不做,只有厂领导来了才能吃到!” 学生们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一个个喜笑颜开,刚才的疲惫和饥饿一扫而空。 他们来到红星轧钢厂这几天,虽然还没机会和工人们深入接触,但关于食堂何雨柱师傅的传说,却是听了不少。 大家都知道,这位何师傅是轧钢厂食堂的头牌大厨。 能吃到他亲手炒的小灶,这绝对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看着大家兴奋的样子,陈宇凡也笑了起来。 这群学生虽然都是天之骄子,但本质上还是一群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心思单纯,很容易满足。 一顿好吃的,就能让他们高兴成这样。 “行了,都别嚷嚷了,赶紧走吧,不然一会儿菜都凉了。” 陈宇凡笑着招呼道。 “好嘞!” 众人齐声应和。 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跟在陈宇凡身后,兴高采烈的朝着食堂走去。 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 年轻人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猜测何师傅今天会做什么好吃的。 红烧肉?锅包肉? 还是传说中的谭家菜? 每一个菜名,都引得大家口水直流。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食堂。 此时的食堂大厅里空空荡荡,打饭的窗口已经关闭,只有刘岚在打扫卫生。 看到陈宇凡带着这么一大群人进来,刘岚有些惊讶的问道: “陈所长......怎么现在来食堂了,是吃饭吗?” 陈宇凡微笑着点头回应,然后安排大家坐下。 “你们先在大厅里找个大桌子坐下,我去去就来。” 安顿好学生们,陈宇凡直接去了后厨。 后厨里,灶台已经熄了火,但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何雨柱正和马华几人坐在一张小桌子旁休息,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天。 看到陈宇凡进来,何雨柱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陈哥,您怎么来了?” 在他心里,早已将陈宇凡视为师父,只是陈宇凡还没正式收他,他才一直以“陈哥”相称。 “柱子,忙完了?”陈宇凡笑着问道。 “早忙完了,正歇着呢。”何雨柱赶忙给陈宇凡搬了条凳子。 “陈哥,您坐。” 陈宇凡摆了摆手,开门见山道:“坐就不坐了,找你帮个忙。” “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何雨柱拍着胸脯,一脸的豪爽。 陈宇凡指了指外面,说道:“我研究所的技术员们,今天开了一上午的会,错过了饭点。你看看能不能辛苦一下,给他们做一桌饭菜。” “嗨,我当多大事儿呢!” 何雨柱一听,顿时乐了,满口答应下来。 “没问题啊,食材后厨有的是,您就瞧好吧!” 对他来说,能给陈宇凡办事是天大的荣幸。 别说只是做一桌饭...... 就是做十桌,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10章 何雨柱要给大学生们露一手! 何雨柱没有丝毫耽搁。 在陈宇凡带着众人离开食堂之后。 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专注。 他知道这顿饭的分量有多重。 这些可不是普通的工人,甚至不是一般的干部。 而是红星研究所的人!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 这群新来的大学生,一个个都是天之骄子,是从全国各地顶尖学府里选拔出来的精英。 在六十年代,大学生的含金量高到吓人。 这些人,未来都是要成为国家栋梁的,是真正的高级知识分子。 在红星轧钢厂里,他们的地位甚至比一些车间主任之类的,都要来得特殊和重要。 寻常人想跟他们说句话都难。 而现在,自己要为这些人做一顿接风洗尘的庆功宴。 这本身就是一种荣幸。 更何况...... 这些人都是陈哥的人! 是陈哥亲自招揽进研究所的手下! 这顿饭,表面上是给研究员们吃的。 实际上,也是在给陈哥长脸。 自从他下定决心,要拜陈宇凡为师之后,何雨柱的心态就彻底变了。 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冲动、鲁莽的傻柱。 他现在想的,是如何做好陈哥交代的每一件事,如何不辜负陈哥的栽培和信任。 这次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必须拿出自己百分之两百的本事,让这些刚来红星轧钢厂的大学生们,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大师厨艺! 他绝对不能给陈哥丢脸! 想到这里,何雨柱胸中燃起一团火。 他猛的转身,对着后厨方向大喊一声。 “马华!你小子人呢?赶紧给我滚过来!” 马华听到师父的召唤,吓的一个激灵,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 “师父,您说!” 何雨柱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一般下达着指令。 “去,把咱们库里最好的那块五花肉给我拿出来!还有,前昨天刚送来的那条大鲤鱼,也给我弄出来!柜子里锁着的干蘑菇、木耳,全都拿出来泡上!” “还有...仓库里拿袋东北大米,和精磨面粉,都拿出来!” 马华听的一愣一愣的。 这些可都是食堂里顶级的食材,平时只有招待领导的时候,师父才会舍得用。 “师父,这是要......” “别问那么多,赶紧去办!” 何雨柱催促道“手脚麻利点,今天这顿饭,要让所有人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好嘞!” 马华不敢再多问,立刻小跑着去准备食材了。 何雨柱则是快步走到了自己的灶台前。 他系上围裙,将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过往的种种拿手好菜,在何雨柱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这顿饭,他要亲自掌勺。 将自己压箱底的看家本领,毫无保留的全部展现出来! 绝对不能丢面子! ................................... 何雨柱站在灶台前,脑子飞速的运转起来。 陈宇凡领来的人,他刚才粗略看了一眼,总共有十三四个人。 这个人数,不多不少。 要想办的体面,菜式上就得讲究。 寻常的两菜一汤或者四菜一汤,那是家常便饭,拿来招待陈哥手下的这些国家栋梁,就显得太寒酸了。 绝对不行。 何雨柱心里立刻就有了决断...... 必须得上大席面儿的规制! 十三四个人,正好一桌多一点。 那就按照最高规格的“十二菜一汤”来安排。 四道压阵的荤菜,四道清爽的素菜,再配上四道开胃的凉菜,最后用一道鲜汤收尾。 这套组合下来,有荤有素,有冷有热,搭配的错落有致。 既能让人吃饱吃好,又能充分展现出厨子的功力,绝对气派! 主意已定,何雨柱的思路瞬间清晰了。 他开始在脑海中盘点后厨现有的食材,并将它们一一对应到菜单上。 马华刚刚抱来的那块极品五花肉,肥瘦相间,层次分明,正是做红烧肉的上好材料。 正好他对于红烧肉的做法,也是被陈宇凡特训过的,和以前相比有了巨大的提升。 那条还活蹦乱跳的大鲤鱼,肉质新鲜,可以做成“糖醋鲤鱼”,绝对的味道鲜美。 荤菜还得有鸡,有丸子。 四喜丸子的寓意好,味道也好。 这菜可以说是醇香软糯,老少咸宜。 最后再来一道爆炒的菜,展现一下火候的功夫。 就用鸡腿肉做一道宫保鸡丁,保准麻辣鲜香,是下饭的神器。 四道大荤菜就这么定了下来。 红烧肉、糖醋鲤鱼、四喜丸子、宫保鸡丁。 每一道,都是能上大雅之堂的功夫菜! 素菜和凉菜就简单些,主要讲究个清淡爽口,用来调剂口味。 素菜就上一个烧茄子,一个干煸豆角,一个醋溜白菜,再来一个清炒时蔬。 凉菜则是拍黄瓜、拌木耳、花生米和一道姜汁藕片。 最后,汤就用冬瓜排骨汤...... 清淡解腻,润口暖胃。 整套菜单在何雨柱脑中过了一遍,堪称完美。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都别愣着了,动起来!” 何雨柱猛地一拍灶台,发出一声巨响,把旁边几个学徒工吓得浑身一颤。 他眼神一扫,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马华,你负责把那块五花肉处理了,焯水去腥,然后给我切成三指宽的方块!” “小王,你把鱼杀了,刮鳞去内脏,动作快点,别耽误时间!” “还有小李,去把干货都泡发了,香菇、木耳......都不能少!” “其他人,把菜都给我洗干净了。谁要是敢留一丁点泥,今天就别想吃饭!” 何雨柱的声音洪亮而清晰,指令下的又快又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整个后厨,就像一台瞬间启动的精密机器,在他的指挥下高效的运转起来。 马华和几个学徒工心里都是一凛。 今天的师父,和以往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师父虽然厨艺高,但性子急,有时候骂骂咧咧,像个炮仗。 可今天的师父,沉稳、冷静。 眼神里,还透着一股宗师般的气度。 何雨柱只是站在那里,就成了整个厨房的绝对核心,这种气势是截然不同的。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按照吩咐,手脚麻利的开始备菜。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11章 大师级的做菜风范! 何雨柱从红烧肉开始做起,因为这道菜需要长时间炖煮,很费时间。 马华已经将五花肉处理完毕,切成了标准的麻将块大小。 何雨柱接过手,开始制作红烧肉。 他热锅下肉,不放一滴油,直接将五花肉块下锅煸炒。 很快,肉里的油脂被逼了出来,肉块的表面呈现出微微的金黄色。 他将多余的猪油盛出,然后开始最关键的一步——炒糖色。 他炒糖色的办法,也和以前有了些许变化。 同样是陈宇凡教他的。 就是在锅里留了少许底油,放入一把冰糖,然后......往锅里倒入了少量的清水! “师父,您这是?” 马华在一旁看的愣神,忍不住问道。 加油加水炒糖色? 这叫什么做法? “看着学着。” 何雨柱头也不回,淡淡的说了句。 他集中精神,用勺子在锅里不停的搅动。 锅里的液体从翻起大泡,慢慢变成小泡,颜色也从透明,逐渐变成浅黄,再到琥珀色...... 就在颜色即将变成深红的瞬间,何雨柱手腕一抖,将煸炒好的五花肉块全部倒入了锅中! 哗—— 他快速翻炒,让每一块肉都均匀的裹上了这层漂亮的糖色。 马华在一旁惊呼:“这颜色真好看!” 何雨柱终于有时间给他解释刚才的操作,其实也是他印象里,当初何雨柱跟他讲过的话。 “油炒糖色,火候难控,快一分则苦,慢一分则不红。但你用油水混合法,水的蒸发会带走一部分热量,让糖融化的过程变慢,颜色能上的更均匀,而且绝对不会发苦,出来的颜色是透亮的枣红色,而不是发黑的酱油色。” 随后。 葱段、姜片、八角、香叶等香料下锅,烹入料酒,加入开水没过肉块。 大火烧开,转为小火。 盖上锅盖,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待火候赋予这道菜灵魂。 何雨柱马不停蹄,开始制作四喜丸子。 精选的七分瘦三分肥的猪肉,在他的双刀之下,被剁成了均匀的肉糜。 他不用机器,坚持手剁,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留肉的纤维和口感。 这边丸子下锅开始炖煮之后,何雨柱又去准备下一道菜了。 整个后厨,成了何雨柱一个人的舞台。 他同时掌控着三四个灶台。 炖、炸、炒、拌...... 各种烹饪技法信手拈来,切换自如。 马华和几个学徒工已经完全沦为了下手,只能在他身后做一些递盘子、拿调料的杂活。 他们已经看呆了。 眼前的师父,仿佛有三头六臂一般。 明明是在处理着无比繁杂的工序,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井井有条,从容不迫。 那份沉稳和自信,那份对全局的掌控力...... 分明就是一位厨艺大师! ................................ 在大多数菜都做的差不多之后。 何雨柱开始处理两斤多重的鲤鱼,这道菜的成菜速度快,而且需要趁热吃。 小王已经将鱼初步处理干净,送到了他的案板上。 何雨柱左手按住鱼头,右手抄起片刀,深吸一口气。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下一秒,他开始了。 他手中的片刀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鱼身上飞快的游走。 刀刃倾斜,先是在鱼身两侧,每隔两厘米就直切一刀,深至鱼骨。 随后,他又将刀放平。 顺着鱼肉的纹理,将每一块直切过的鱼肉,片成均匀的薄片。 同样是深至鱼骨而不切断。 唰唰唰...... 案板上只听见一阵密集而富有节奏的轻响,却看不清刀的轨迹。 当何雨柱停下动作的时候。 鱼身两侧的鱼肉,已经变成了整齐的菱形花刀,深浅全部一致,宛如艺术品。 这手“牡丹花刀”的功夫,比他几个月前,不知道要精湛了多少倍! 他提起鱼轻轻一抖,鱼肉便绽放开来。 “嘶......” 旁边的马华看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手刀工,简直神了! 他跟了师父这么多年,以前只是觉得师父的手艺好。 但没觉得师父神成这样。 可这几个月来,师父跟着陈所长开始学厨艺了,那真是不一样了! 何雨柱没有理会徒弟的震惊,他将改好刀的鱼身内外,均匀的裹上一层薄薄的干淀粉,确保每一个花刀的缝隙里都沾满了粉。 随后,他走向了灶台。 “起锅,烧油!” 一声令下,旁边的学徒立刻将一大锅清油倒入了铁锅之中。 何雨柱亲自掌控火候,目光死死盯着油锅。 油温,是这道菜成败的关键。 只见他伸出右手,悬在油锅上方,感受着升腾而起的热浪。 就是现在了。 他双手提起鱼头鱼尾,弯成一道弧形,缓缓将鱼身滑入七成热的油锅中。 “滋啦——!” 鱼肉与热油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声响,滚滚的白烟升腾而起。 何雨柱并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用大勺不断的将热油淋在鱼身上。 让其均匀受热,快速定型。 很快,菱形的花刀在热油中片片绽开,如同盛开的牡丹,煞是好看。 等到鱼身定型之后。 何雨柱松开手,让整条鱼在油锅中翻滚。 他时刻掌握着火候,让整条鱼所有的部位的成熟度达成完美的一致。 大约五六分钟后。 何雨柱用一个巨大的漏勺,将炸至金黄酥脆的鱼整个捞了出来,控干油分。 将炸好的鱼摆入盘中,造型昂首翘尾,他开始调制糖醋汁。 锅中留底油,放入葱姜蒜末爆香,加入番茄酱、白糖、白醋、盐...... 他的动作很快,各种调料在他手中仿佛有了固定的配额,根本无需称量,信手拈来。 在放盐的时候,何雨柱回想起了...... 陈宇凡之前指点他“糖醋口”的时候,随口提过的一句话。 “真正的调味,不是简单的味道叠加,而是要让味道之间互相激发。比如做糖醋口,你以为是糖和醋的天下?” “其实不然,一丁点盐,就能把糖的甜味和醋的酸味,都提上一个层次,让味道变得更立体,而不是单薄的酸甜。” 这句话对何雨柱的影响极大。 他捻起一小撮盐,精准的撒入锅中。 随着盐的加入,锅里酱汁的香气瞬间就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原本的酸甜味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醇厚感。 汁水很快变得浓稠,冒着诱人的泡泡。 出锅前,何雨柱淋入少许水淀粉勾芡,再淋上一勺刚刚炸鱼的热油。 “哗啦!” 他端起炒锅,将滚烫的糖醋汁,从鱼头到鱼尾,均匀的浇了上去。 哗啦啦啦—— 盘中的鲤鱼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发出了悦耳的动听声响。 一股浓郁的酸甜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后厨。 “快!上菜!”何雨柱招呼道。 马华如梦初醒,连忙端起盘子,小心翼翼的送了出去。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12章 陈所长一定付出了许多努力,才能有如此学识! 何雨柱要做一桌硬菜,没一个多小时的功夫下不来。 在这段时间...... 陈宇凡、李志明,还有研究所的十二名技术员,就在食堂的小包间里。 一边喝着茶水,一边闲聊。 年轻人聚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 尤其这群人,都是国内最顶尖大学毕业的天之骄子,彼此之间还是非常有共同语言的。 最开始,大家聊的还是一些轻松的话题。 “我们京大那时候,陈思源教授你们知道吗?他上课特别有意思,从来不看课本,就站讲台上跟我们聊,从古希拉哲学聊到最新的物理学发现......每次都听得我们一愣一愣的。” 一个京大毕业的男生眉飞色舞的说着。 哈工大的孟玉兰赶紧说道:“我们学校的刘兵教授,能直接在黑板上徒手画出整个发动机的剖面图,连螺丝钉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真的假的?” “那当然是真的了,刘德海也能作证!” 聊了一会,话题又从学校的趣闻,转移到了各自的理想和抱负上。 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心里都憋着一团火。 他们渴望用自己学到的知识,为这个刚刚起步的国家,贡献出自己的一切。 “我的目标,就是能亲手设计出我们国家自己的万吨水压机!” 林继先目光灼灼,语气里满是坚定。 “我想攻克最先进的合金材料,让我们的飞机,能用上我们自己的骨骼!”谢国政紧握着拳头道。 能够看得出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纯粹而炙热的光芒。 陈宇凡含笑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话,也能很好的融入这群年轻人。 他很喜欢这种氛围。 虽然陈宇凡的年龄也是21岁,比在座的一些技术员还要年轻。 但这只是他的身体年龄。 不代表他的心理年龄。 实际上,因为陈宇凡是穿越者,两世为人的缘故...... 他的心理年龄已经三十几岁了。 这些刚刚走出校园的大学生,在他面前确实只是一群半大孩子。 而且这些年轻人们,也是国家未来的希望。 聊完了理想,不知道是谁起哄,又聊到了各自的情感生活。 “孟玉兰同志,刘德海同志,你们俩是哈工大的同班同学,知道对方什么八卦吗?” 这话一出,孟玉兰立刻摇了摇头。 “我大学四年都忙着学习呢,哪有时间谈情说爱。” 刘德海则是有些害羞的笑了笑:“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大家一听这话,全都有些起哄的笑了起来。 包间里的气氛,一时间快活极了。 不过,这群人毕竟是搞技术的。 骨子里对技术的痴迷,让他们聊着聊着,话题就不由自主的又绕回了工作上。 “说真的,今天听了陈所长对直流无刷电机的讲解,我感觉我大学四年学的东西,都只是个皮毛。” 孟玉兰感慨道,眼神里充满了对陈宇凡的敬佩。 “谁说不是呢。” 林继深有同感的点头:“那个扭曲扇叶的设计思路,简直是把空气动力学用活了。我们之前想的还是太死板,太教科书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话题的中心,很自然的就汇聚到了陈宇凡的身上。 在林继先心中,一直藏着一个巨大的疑惑。 而且,这个疑惑不只是他有,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看向了陈宇凡。 “陈所长.......” 林继先的语气充满了好奇的问道:“我们都对您非常佩服。只是......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 陈宇凡温和的笑了笑:“但说无妨。” “您和我们...年纪都差不多,甚至比我们中的一些人还要小一些。” 林继先斟酌着用词,目光扫过在场的同事们。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聚焦在陈宇凡身上。 没错。 这正是他们所有人心中最大的困惑。 陈宇凡太年轻了!! 二十一岁。 这个年纪,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才刚刚走出大学的校门,对未来还带着一丝迷茫。 可陈宇凡呢? 他已经是工业部特批成立的研究所的所长,是红星轧钢厂的六级工程师,是整个四九城工业圈都声名鹊起的技术新秀。 更可怕的是,他在研讨会上展现出的知识储备。 那根本不是一个领域,而是横跨了机械、材料、化学、电子等多个核心工业学科的恐怖知识体系。 并且,在每一个领域,他的见解都远超他们这些科班出身的尖子生,达到了世界顶尖的前沿水平。 这......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陈宇凡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知识? 他是去国外深造留学过? 还是说...他出身于什么不为人知的技术世家? 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猜测。 “陈所长,您能跟我们说说吗。您的这些知识......都是在哪学的?” 林继先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一时间,整个包间都安静了下来。 十二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陈宇凡,等待着他的答案。 面对众人期待的目光,陈宇凡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怀念。 他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然后笑着说道:“我以前就是红星轧钢厂的一个普通钳工。” “这些工业知识,都是我自学的。” 话音落下。 整个包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如果说刚才只是安静。 那么现在,就是彻底凝固了。 空气仿佛变成了实体,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呆呆的看着陈宇凡。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 所有人的大脑,才重新开始运转。 自学的! 这两个字,把所有人都给干懵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陈宇凡说,他是自学的? 这怎么可能? 绝对不可能! 林继先作为提问的人,他的理智在脑海中疯狂咆哮着。 他是京城大学机械系的高材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吃透一门现代工业技术,需要付出多么巨大的努力。 那不仅仅是看几本书就能学会的! 它需要系统的理论教育,需要名师的指点迷津,更需要大量的实验数据和实践机会! 他们这些人,在汇聚了全国最顶尖资源的大学里,苦读了四年,又有国内最好的教授教导,有国家提供的实验室...... 即便如此,他们也只敢说—— 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算是懂了点皮毛。 可陈宇凡呢? 他懂的哪里是皮毛! 都是核心,是精髓,是足以引领世界潮流的顶尖理论! 而且,他横跨的领域也太多了。 机械、材料、电子、空气动力...... 每一个都是需要耗费一生心血去钻研的庞大学科。 结果现在陈宇凡云淡风轻的告诉他们...... 这一切,都是自学出来的? 开什么玩笑!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够形容的了,简直不像是人类。 孟玉兰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想起了陈宇凡提出的“反电动势无传感器控制方案”和“脉冲宽度调制”的调速理论。 这些东西别说是在国内,就算是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学术期刊上,都是从未出现过的。 一个钳工,靠自学...... 能研究出这些东西? 这简直是在颠覆她的世界观! 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赋,和何等惊人的努力,才能做到这一切啊! 他们无法想象,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陈宇凡是如何一个人啃下那些艰深晦涩的理论书籍的。 他们更无法想象,在没有老师指导,没有实验条件的情况下,他又是如何将那些理论转化为现实技术的。 这其中的艰难,一定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极限! (当然,陈宇凡并没有~) 看到大家被震惊的魂不守舍的样子,一旁的李志明却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太理解这种感觉了。 想当初,他第一次知道陈宇凡的真实水平时,表现得比这些人还要不堪。 他端起茶杯,轻轻咳嗽了一声,笑着说道:“大家...也别太惊讶。” “你们是刚来咱们红星轧钢厂,还不了解陈所长的神奇之处。” 李志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 “他这个人啊,你们就别用常理去琢磨了。” “越琢磨,自己就越懵。” “以后相处的日子长了,你们慢慢也就......习惯了。” 李志明的话,像是一剂镇定剂,让这群大脑宕机的天之骄子们,稍微缓过了一点神来。 他们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那无法掩饰的震撼和茫然。 习惯? 这种事情,真的能习惯吗? 和一个活生生的非人类在一起工作,压力也太大了吧! 过了好久好久。 众人才逐渐从那巨大的冲击中,慢慢的平复下来。 虽然他们心里还是想不明白,陈宇凡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但就像李志明说的那样。 这种事情再怎么想,恐怕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既然想不通,那就干脆不想了。 还是放过自己吧。 他们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自己跟对了人。 能跟着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领导,他们未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一时间,众人看向陈宇凡的目光之中。 除了原有的敬佩之外,又多了一层深深的敬畏!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13章 上菜!吊打大学食堂!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没能完全回过神来的时候。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股浓郁的、酸甜开胃的香气,瞬间冲散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 马华端着一个巨大的青花瓷盘,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脚步沉稳,将大盘子稳稳的放在了桌子正中央。 “各位同志,各位工程师,菜来啦!”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桌子中央的这道菜吸引了过去。 盘子里,是一条体型硕大的鲤鱼。 这条鲤鱼通体被炸的金黄酥脆,外面均匀的裹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糖醋酱汁,色泽红亮。 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 最让人惊叹的,是这道菜的造型。 鱼头高高的扬起,鱼尾也向上翘着,整个身体呈现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仿佛下一秒就要跃出盘子,跳过龙门一般。 活灵活现,充满生机! “这道菜,是我们何师傅的拿手绝活,叫糖醋鲤鱼,寓意着咱们研究所今后的发展,也能像这条鱼一样,一飞冲天,年年有余!” 马华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给大家介绍道。 这番话,也是何雨柱特意交代他说的。 现在的何雨柱,做事可比以前周全多了。 以前他只知道傻傻做菜,别的全都不管不顾。 但现在,何雨柱已经知道了,越是给地位高的人做菜,就必须把场面弄的好看。 菜品的寓意,自然也要说的好听。 这也同样是菜肴的加分项! 随着马华的介绍,糖醋鲤鱼特有的香味,更加肆无忌惮的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酸中带甜,甜中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香。 咕咚...... 不知道是谁,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这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继先他们这群大学生,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以前在大学里,吃的都是大锅饭的食堂。 虽然伙食也算不上差,顿顿都能吃饱,偶尔也能见到荤腥。 可跟眼前这道菜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别说吃了,光是这个卖相,这个香味...... 就足以吊打他们过去四年吃过的所有菜肴!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绝对是国营大饭店里,顶级厨师才能做出来的水平! 没想到,在轧钢厂的一个食堂里,竟然能见到如此水准的硬菜。 这也太奢侈了! “大家别光看着啊,我们何师傅说了,今天菜多着呢,这只是第一道!” 马华看着大家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师父的厨艺,就是这么厉害! 说完,他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又回后厨忙活去了。 马华刚走,包间的门帘又被掀开了。 这一次,是食堂的另外两个学徒,一人端着两个盘子,动作麻利的将四道凉菜摆上了桌。 清爽的拍黄瓜,用蒜蓉和香油拌过,绿的逼人。 黑亮的凉拌木耳,点缀着几根红色的辣椒丝,看着就开胃。 还有炸的恰到好处的花生米,粒粒饱满,泛着油光。 最后一道,是切的薄如蝉翼的姜汁藕片,晶莹剔透,码的整整齐齐。 “嚯!这凉菜都这么讲究!” 一个技术员忍不住惊叹道。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14章 绝对的美味!彻底征服味蕾! 紧接着,重头戏一道接着一道的端了上来。 “红烧肉来咯!” 一个砂锅被端了上来。 盖子一掀开,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酱油的醇厚味道,瞬间爆发开来。 砂锅里的红烧肉,每一块都切成了大小均匀的方块。 色泽红润发亮,酱汁浓稠。 肥肉的部分看起来颤颤巍巍,晶莹剔透,瘦肉的部分则吸饱了汤汁,显得酱香十足。 “我的天,这颜色也太正了!” “闻着就香,这肉肯定炖了很久!” 技术员们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还没等他们从红烧肉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四喜丸子!” “宫保鸡丁!” 两道荤菜又被端了上来。 那四喜丸子,个头足有拳头那么大,八个金黄的肉丸子卧在翠绿的青菜上。 上面浇着一层浓郁的芡汁,卖相极佳。 而那盘宫保鸡丁,更是色香味的完美结合。 鸡丁滑嫩,花生香脆。 配上红色的干辣椒和绿色的葱段。 色彩鲜艳,火候也是恰到好处,让人一看就食指大动。 四道荤菜,齐了! 红烧肉、糖醋鲤鱼、四喜丸子、宫保鸡丁。 每一道,都是能上大席的硬菜! “太丰盛了,这也太丰盛了吧!” 孟玉兰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感觉眼睛都有点不够用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丰盛的宴席。 这简直比过年吃的还好! 荤菜上完,素菜也紧跟着上桌。 油光锃亮的烧茄子、干香扑鼻的干煸豆角、酸爽可口的醋溜白菜,还有一盘清淡爽口的清炒时蔬。 最后,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冬瓜排骨汤,排骨挑的都是精排、肋排,从食材到手艺都是无可挑剔。 至此,十二菜一汤,全部上齐! 满满当当一大桌子,几乎都快要摆不下了。 整个包间里,香气缭绕,各种菜肴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一桌子菜震撼到说不出话的时候。 何雨柱亲自抱着一个木桶走了进来。 “饭来咯!” 他把木桶往旁边柜子上一放,掀开盖子,一股浓浓的米饭香气扑面而来。 桶里是满满一桶颗粒饱满、热气腾腾的大米饭。 紧接着,他又让学徒端来了一大盆白面馒头,个个都蒸的又白又胖,暄软可爱。 “各位同志,大家好好吃,千万别客气!” 何雨柱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 “菜和主食都管够!大家要是觉得哪道菜不合胃口,或者有什么想吃的,随时跟我说!”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这是对自己厨艺的绝对自信! “何师傅,您这手艺也太好了吧!” 林继先由衷的赞叹道。 “是啊,我们还没吃呢,光闻着这个味儿,就知道肯定好吃!” “何师傅辛苦了!” 技术员们纷纷开口,对着何雨柱一顿猛夸。 他们说的都是真心话。 这一桌子菜,无论是从卖相、香气还是规格上,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能做出这样一桌菜的厨师,那绝对是大师傅级别的人物! 听到大家的夸奖,何雨柱心里美滋滋的,但脸上却只是谦虚的摆了摆手。 “大家喜欢就好。” “你们先吃着,我后厨还有点事,就不打扰大家了。” 他冲着陈宇凡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退出了包间。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把菜做好,服务好陈所长和这些重要的工程师。 至于其他的...... 不多嘴,不多事。 这也是陈宇凡教给他的道理,也是一个厨师的基本素养。 ............................... 在何雨柱离开后。 陈宇凡笑着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果汁瓶,给每个人的杯子里都倒满了橘子汽水。 “同志们,因为下午还要继续工作。咱们今天就不喝酒了,以汽水代酒。” 陈宇凡端起自己的搪瓷杯,目光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 “今天这顿饭,是咱们红星研究所的第一次聚餐,也是为了欢迎新来的几位同志。” “更重要的,是为了庆祝我们的第一个项目——【红星一号】电风扇,正式进入全面研发阶段!” “我提议......” “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为了我们即将开创的事业,也为了我们华夏工业的未来!” “干杯!” 陈宇凡的声音不高,但充满了感染力。 “干杯!” 林继先、孟玉兰、刘德海...... 在场的所有技术员,都热血沸腾的站了起来,高高举起手中的杯子。 清脆的碰撞声在包间里响起,让整个屋子的氛围更加热烈起来。 每个人都仰起头,将杯中的汽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带着气泡的甜意滑过喉咙..... 仿佛将胸中的那团火焰,烧的更旺了! “好!都坐下吧。” 陈宇凡笑着压了压手。 “菜都上齐了,大家也都饿了。别客气,都动筷子吧!” “开吃!” 得到了陈宇凡的指令,这群早就已经馋的口水直流的年轻人,再也按捺不住了。 “那我可不客气了!” 一个身材比较壮实的男生哈哈一笑,第一个伸出了筷子,目标明确,直奔那盘油光锃亮的红烧肉而去。 他早就盯上这道菜了! 筷子轻轻一夹,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就被稳稳的夹了起来。 那块肉颤颤巍巍的,肥肉部分晶莹剔透,仿佛一碰就要化开。 他迫不及待的将肉送进嘴里。 下一秒。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好吃! 太好吃了! 肉皮软糯,入口即化,充满了胶质的口感。 肥肉的部分,经过长时间的炖煮,油脂已经完全被逼了出来。 吃起来肥而不腻,只有满口的醇香。 而瘦肉,更是炖的软烂入味。 用舌头一抿就散开了,浓郁的酱汁味道瞬间在口腔中爆炸开来! “唔......唔......好吃!” 他一边飞快的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的发出赞叹。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下筷,整个饭桌瞬间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林继先的目标,是那道造型别致的糖醋鲤鱼。 他夹起一块靠近鱼腹的肉,这部分的鱼肉最是鲜嫩。 鱼肉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脆皮,被糖醋汁浸润之后,依然保持着几分酥脆。 一口咬下。 能听到咔嚓一声轻响...... 酥脆的外皮之下,是滚烫而鲜嫩的鱼肉。 酸甜的酱汁味道,完美的衬托出了鲤鱼本身的鲜美,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土腥味。 味道的层次感,极其丰富! “这鱼......做的绝了!” 林继先忍不住赞叹道,“外酥里嫩,酸甜适口,火候掌握的简直是出神入化!” 孟玉兰则对那盘宫保鸡丁情有独钟。 她夹起一块鸡丁,放入口中。 鸡丁的口感滑嫩无比,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上浆处理。 酱汁的味道,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复合味型。 咸、甜、酸、辣、麻! 五种味道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谁也不抢谁的风头,共同构成了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美味。 配上香脆的花生米和微辣的干辣椒,口感和味道都达到了一个顶峰。 “这个鸡丁好好吃!又嫩又入味!” 孟玉兰的眼睛都亮了。 一时间,整个包间里,只剩下了筷子和碗盘碰撞的声音,以及众人满足的咀嚼声和压抑不住的赞叹声。 “这个四喜丸子也太嫩了,入口即化,而且一点都不腻!” “你们尝尝这个烧茄子,比肉还好吃!” “干煸豆角!火候太到位了,又干又香!” 每个人都在品尝着桌上的美味,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表情。 这顿饭,彻底征服了他们的味蕾。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15章 猜猜看谁是轧钢厂厨神? 第715章 猜猜看...谁是轧钢厂厨神?谢国政一口红烧肉,一口米饭。 每一口咀嚼,仿佛都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他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汽水,由衷的发出了一声感叹。 “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他的语气无比认真。 “我以前也跟着我父亲,去国营大饭店吃过几次饭......” “但是说真的,我觉得就算是那些大饭店里的菜,跟咱们今天吃的这一桌比起来,也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谢国政的话,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没错没错!谢国政说的对!” “我也有同感,这味道比我在四九城吃过的任何一家饭店都要好!” “何师傅这手艺,真是神了!”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完全赞同。 他们都是天之骄子,见识也都不凡,不少人家境优渥,也算是吃过见过。 但是今天这一桌菜,确确实实是刷新了他们对“好吃”这个词的认知。 每一道菜,都堪称完美。 无论是火候的掌握,味道的调配,还是食材的处理....... 都达到了一个他们难以想象的高度。 这已经不仅仅是普通的好吃了。 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对美食的极致享受! 就在大家纷纷赞叹何雨柱厨艺高超的时候。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志明,忽然笑了起来。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神秘兮兮的对着大家说道。 “各位,看你们吃的这么香......” “我出个问题考考你们。” “你们猜猜看,在咱们整个红星轧钢厂里,谁做饭最好吃?” 李志明这个问题,让大家都是一愣。 这还用问吗? “那肯定是何师傅啊!” 一个技术员想也不想的就回答道。 “是啊,何师傅做菜都这么好吃了,难道厂里还有比他更厉害的?” “不可能吧,这水平都快赶上饭店大厨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答案出奇的一致。 在他们看来,何雨柱的厨艺,已经是他们认知里的天花板了。 然而,面对众人理所当然的回答,李志明却缓缓的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高深莫测了。 “不对。”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什么? 不是何师傅? 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何雨柱做菜这么厉害,竟然还不是红星轧钢厂里厨艺最好的那一个? 这怎么可能? 那厨艺最好的人,得厉害到什么程度? 难道是厂领导从外面请来的特级厨师? 一时间,大家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李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吧!” “是啊是啊,到底是谁啊?” “难道是食堂主任?” “咱们红星轧钢厂的食堂里,还有高手?” 众人纷纷催促着李志明,想要知道那个神秘的“厨神”到底是谁。 看着大家急切的样子,李志明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的伸出一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要说咱们红星轧钢厂里厨艺最好的一位,那可是真正的独一档。” “他要是说自己是第二,那就绝对没有人敢称第一。” 李志明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崇拜的敬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了主位上那个正含笑看着他的身影上。 “这个人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就是我们的陈宇凡,陈所长!” 李志明的话,就如同一颗重磅炸弹,把所有人都给听懵了! 整个包间,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技术员们...... 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比刚才听到陈宇凡自学成才时,还要夸张一百倍的震惊和错愕! 陈......陈所长? 厨艺第一? 他们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刘德海的嘴巴张成了o型,筷子从手里滑落掉地,自己都没注意到。 他结结巴巴的,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问道:“陈......陈所长......还会做饭?” 孟玉兰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看向李志明,又看了看陈宇凡,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小李哥,你没开玩笑吧?陈所长做饭比何师傅还厉害?” 不只是他们两个。 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冒出了同样的想法。 不信! 完全不信! 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16章 研究成功,我就亲自下厨! 这是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要知道,做饭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这也是一门博大精深的技术活。 俗话说的好,厨师的功夫都在细节里。 光是一个切墩,就得练上三年基本功。 更别提后面还有颠勺、火候、调味...... 哪一样不需要长年累月的练习? 厨师这个行当,最吃的就是经验和时间。 你不在烟熏火燎的厨房里,磨练个十年二十年技术,把各种做菜的手艺都学精了,怎么可能成为一个厉害的大师傅? 可是......陈宇凡才多大? 二十一岁! 而且,他还是一个在工业领域中,取得了如此惊人成就的超级天才!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认为,陈宇凡一定是把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业技术的学习和研究当中,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还有功夫去研究做菜呢? 而且还做到了全厂第一,比何大厨的手艺还要好?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这就是在场所有技术员,脑海中冒出的最真实的想法。 看到大家一脸不信的表情,李志明顿时有点急了。 他眉头一皱,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嘿!你们这群小子,还不信我?” “我跟你们说,这事儿千真万确!我还能拿所长开这种玩笑吗?” “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去厂里随便找个人打听打听,不管是杨厂长还是车间工人,你问问厂里谁做饭最好吃!” “我保证,所有人的答案,都跟我说的一模一样!” 李志明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 “不信的话......不信你们自己问陈所长!” 一瞬间。 十二双充满疑惑、好奇的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到了陈宇凡的身上。 没错。 李志明可能会跟大家开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但是陈所长,绝对不会。 他的人设,在众人心中是严谨、绝对可靠的。 只要陈所长亲口承认,那这件事就绝对是真的! 面对众人探寻的目光,陈宇凡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他本来不想这么高调的。 没想到被李志明这个大嘴巴给捅了出来。 不过,事已至此。 倒是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这也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了。 他看着众人,轻轻的点了点头,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道。 “嗯,我做菜,确实比何雨柱......要厉害一点。” 这一下。 所有技术员,彻底傻眼了。 大脑直接宕机。 真的...... 竟然是真的! 陈所长亲口承认了! 他的厨艺,真的比做出这一桌美味菜肴的何雨柱,还要厉害! 就在这时。 包间的门帘一掀,何雨柱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 他本来是想过来问问大家吃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合口的。 结果刚一进门,就清清楚楚的听到了陈宇凡说的那句“比何雨柱要厉害一点”。 何雨柱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把果盘往桌上一放,对着陈宇凡连连摆手,急的都快哭了。 “哎哟,陈哥!您可别这么说啊,您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我受不起啊!” 何雨柱一脸惶恐,声音都带着颤音。 他看着在场一脸懵逼的众人,苦着脸解释道。 “各位同志,你们可千万别听我们陈哥瞎说!” “他的厨艺哪里是比我厉害一点啊?” “那......简直就是甩开我十万八千里,我连他车尾灯都看不着啊!” 何雨柱越说越激动,指着自己,又指了指陈宇凡。 “我这点三脚猫的做菜水平,在陈哥面前,那不就跟托儿所的小朋友玩泥巴似的吗?” “给他提鞋我都不配啊!” 何雨柱说的情真意切,没有半点虚假的成分。 这番话也让在场的所有人,再一次被深深的震撼了。 如果说刚才他们还只是将信将疑。 那么现在,听到何雨柱这个当事人的亲口“认证”,他们是彻底不得不信了! 而且,听何大厨这个意思。 陈所长的厨艺,不仅比他厉害...... 而且是远远超越,达到了一个他连仰望都无法企及的恐怖高度! 嘶—— 众人心中,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再看看云淡风轻的陈宇凡。 脑子里已经完全乱成了一锅粥。 何师傅做的菜,就已经好吃到让他们想把舌头都吞下去了。 那比何师傅厉害“十万八千里”的陈所长,他做出来的菜....... 得是多好吃啊? 他们根本无法想象!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里都像是被猫爪子挠一样,感觉痒痒的。 他们太期待了! 所有人都想尝一尝,陈所长亲手做的菜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味道了。 看着众人一个个像是嗷嗷待哺的雏鸟似的眼神,陈宇凡不禁笑了起来。 他抬起手,朝大家挥了挥手。 “好了好了,大家的心情我理解。” “既然你们都这么期待,那我也不能让大家失望。” 陈宇凡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 “我跟大家约定一下。” “等到我们‘红星一号’电风扇项目,圆满成功的那一天。” “我亲自下厨,给大家摆一桌庆功宴,露一手!” “怎么样?” 陈宇凡的话音刚落。 整个包间,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好!” “太好了!” “感谢陈所长!” “这下有口福了!” 所有人都兴奋的脸都红了! 竟然真的有机会,能尝到陈所长亲手做的菜?! 这个承诺,比任的奖金、任何的表扬,都更让他们感到激动。 一时间。 所有人对于电风扇这个项目的热情,瞬间被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们的眼中,燃烧起了熊熊的斗志! 为了能早日吃到陈所长的庆功宴...... 拼了! 不少人恨不得现在就冲回研究所去,不眠不休狠狠的研究个三天三夜! 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项目给攻克下来!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17章 何雨柱的考核,成败在此一举! 时间飞逝,转眼就来到了周末。 这一周,对于整个红星研究所来说,都是充满了激情与奋斗的一周。 自从上次聚餐,陈宇凡许下了“项目成功就亲自下厨”的承诺之后。 这群年轻的技术员们,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全都爆发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工作热情,甚至可以说是在“用命去搞科学研究。 这种努力的劲头,看得陈宇凡都感叹。 每天天不亮,研究所的灯就已经亮起。 深夜十一点多了,实验室里依旧是人声鼎沸,讨论声不绝于耳。 吃饭? 随便对付两口就行。 睡觉? 一天睡五个小时足够了! 剩下的时间,全部投入到“红星一号”电风扇的伟大事业当中去!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早日攻克难关,吃到陈所长亲手做的庆功宴! 不过,这个项目涉及到的课题实在是太多,也太复杂了。 直流无刷电机、空气动力学扇叶、新型磁性材料、精密发条定时器...... 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足以让一个成熟的工程师团队研究个几年时间,而且还不一定能够有所收获。 这些研究项目放在国际上去,也算得上是绝对的前沿研究了,没有人敢说绝对能够弄懂。 更何况...... 现在研究所里的,还都是一群刚刚走出校门,实践经验几乎为零的大学毕业生。 正常来说,想靠他们把这个项目做出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是。 有陈宇凡在,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就像是整个项目的大脑和定海神针。 所有的核心技术方向,所有的理论框架,所有的关键难题...... 都由陈宇凡一个人牢牢把控。 他给电机组指明了“反电动势无传感器”的道路。 他给机械组画出了“扭曲翼型扇叶”的设计图。 他给材料组提供了“稀土永磁”的研究思路。 他给仪器组讲解了“双金属片温差形变”的定时原理。 这些技术员们需要做的,就是在陈宇凡划定好的框架内,进行具体的计算、实验、记录数据、以及总结报告。 这些工作,对于他们这些理论知识扎实的天之骄子来说,还是完全可以胜任的。 而且红星研究所中的各种器材、设施也是国内一流的,大大增加了他们的研究效率。 这些年轻人们,就像是一块块刚刚出厂的海绵,都疯狂的吸收着陈宇凡灌输给他们的先进知识。 每一天,他们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而且,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们都对陈宇凡的敬畏也越发的深。 当然,由于现在研究所的人手还是太少。 十二个人,要分摊四个大课题组的研究任务,工作量极其繁重。 项目的整体进度,算不上特别快。 但是,整个项目已经步入了正轨,稳步向前推进。 工业部那边也传来消息,后续的人员配备也快来了。 红星研究所的员工数量,会在一个月之内扩充到30人以上。 只要所有人齐心协力、共同努力,研究出最终的成果,只是早晚的事情! .................................... 与此同时。 在这一周里,同样拼尽了全力的还有何雨柱。 他每天除了完成食堂的工作之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苦练一道菜—— 文思豆腐羹。 这是陈宇凡给他设下的,终极考验中的第一道菜。 也是他曾经的“心魔”。 为了攻克这道菜,何雨柱是真的豁出去了。 算上食堂里的,算上家里的......他至少切了几百斤的各种豆腐了。 每天下班后,何雨柱就把自己关在厨房里,一遍又一遍的练习。 切丝,切丝,还是切丝! 从最开始,切出来的豆腐还不够细,相互之间的粗细也不够均匀。 再到如今....... 他已经能够将一块豆腐,切成数千根细如发丝,还能穿过针眼的豆腐丝! 连他做梦说的梦话,都是“手要稳”、“心要静”。 终于。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周日下午,也就是陈宇凡之前约定好的考验时间到来之前。 何雨柱对于文思豆腐羹,已经有了成果的把握,并且能够做出成菜了。 虽然,和他亲眼见过的陈宇凡做出来的版本相比,无论是豆腐丝的纤细程度,还是汤羹的清澈鲜美......都还有着不小的差距。 但至少,从品相上看,已经算是合格了。 周日下午三点。 何雨柱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来到了陈宇凡家的院门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尽管已经练习了无数遍,也成功了许多次。 但他的心里依然没底。 因为他很清楚,这道菜对刀工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 它不仅仅要求技术,更要求心态。 在切配的过程中,心、眼、手,必须达到高度的统一。 精神要绝对的集中,不能有杂念。 手腕也要绝对的稳定,不能有分毫的颤抖。 一旦情绪出现波动,心一慌,手一抖。 那切出来的豆腐丝,立马就会粗上一圈,甚至直接断掉。 一旦失败,整块豆腐就废了。 在自己家厨房里练习,他可以不计成本的失败。 但是在陈宇凡面前,在正式的考验中...... 他只有一次机会! 这种压力,是截然不同的。 何雨柱很清楚自己的毛病。 他这个人的性格还是很急躁的,一到关键时刻就容易紧张,还容易上头。 万一待会儿一紧张,手一抖...... 那后果,他不敢想。 “唉......” 何雨柱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想再多也没用了,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 他只能尽力一试! 成败,就在此一举!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18章 前所未有的发挥!接受审判! 第717章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何雨柱走进了后院,来到陈宇凡家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 屋内传来陈宇凡平静的声音。 何雨柱推门而入。 陈宇凡正坐在书桌前,低头伏案工作。 桌面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图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线条和数据。 都是些何雨柱完全看不懂的东西。 但他知道,这是陈宇凡在搞大事。 此时,陈宇凡放下了手中的铅笔,抬起头来。 他看了一眼门口局促不安的何雨柱,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准备好了吗?” 这声音不大。 但在何雨柱听来,却重如千钧。 何雨柱用力的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陈哥。” 这一周,他可以说是没日没夜的练。 食堂剩下的边角料豆腐,全被他练完了。 甚至回到家,他还在切土豆,切萝卜,甚至切报纸......就为了保持刀感的稳定性,始终处于手热的状态中。 为了这一刻,他真的拼了命。 陈宇凡站起身,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都在案板上。” “去吧。”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什么鼓励的言语。 直接开始。 这就是陈宇凡的风格。 何雨柱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厨房。 陈宇凡也跟了过来,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 此时,他就是一个铁面无私的考官。 厨房里收拾得很干净。 案板正中央,放着一块嫩豆腐。 旁边是一盆清水,还有一把磨得锋利的菜刀。 除此以外,还有香菇、冬笋、鸡脯肉等配料,都已经洗净备用。 甚至连高汤,陈宇凡都已经提前吊好,放在一旁的炉子上温着。 万事俱备。 只欠这一刀~ 何雨柱站在案台前。 他看着这块白嫩的豆腐。 若是以前,他只觉得这是一块普通的食材。 不管是切块炖汤,还是切片家常烧,都是几刀的事儿。 但现在...... 在他眼中,这块豆腐仿佛变成了一座大山。 一座他必须翻越的大山! 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全身。 这是他人生最重要的考核...... 一旦失败,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能不能成为陈宇凡的正式弟子,能不能学到真正的本事,全看这块豆腐了! 何雨柱抬起手,想要去拿刀。 可他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呼......” 何雨柱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狠狠的骂了自己一句。 没出息! 练了一周了,手怎么还能抖呢! 陈哥就在后面看着,自己绝对不能丢人! 他没有急着拿刀,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用力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然后又擦了擦手心的汗。 切菜的时候,必须保持手中干燥,这对于握刀的稳定性至关重要。 陈宇凡站在后面,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出声提醒。 如果连这种考前的心理压力都克服不了,那何雨柱这辈子也就只能是个普通的厨子。 注定成不了大师。 因为真正的大师,在灶台前心必须是静的。 足足过了一分钟。 何雨柱重新睁开眼睛。 他眼中的慌乱和紧张,被强行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 “陈哥,我开始了。” 何雨柱沉声说道。 “开始吧。” 陈宇凡点了点头。 何雨柱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这种熟悉的冰凉触感传来,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是厨子。 拿了十几年的刀。 刀就是他的手,他的手就是这把菜刀。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轻轻按住豆腐,右手持刀。 此时此刻。 何雨柱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周前,陈宇凡给他演示时的场景。 每一刀下去的行云流水,那种节奏感,那种韵律...... 至今都印刻在他的脑子里。 这七天里。 他睡觉做梦都是那个画面。 而他只能模仿,不断的去模仿,让自己更贴近一些梦中的画面。 何雨柱屏住呼吸。 第一刀落下。 切掉了豆腐粗糙的表皮。 修整边缘。 很快,一块方方正正的豆腐芯,呈现在案板上。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笃! 第一刀切下。 声音很轻。 这是嫩豆腐,稍有不慎就会碎。 力道必须控制得极好。 既要切到底,又不能切断那一丝藕断丝连的劲儿。 笃笃笃...... 何雨柱手中的刀,开始有节奏地律动起来。 他切的很慢。 可以说是非常的慢了。 甚至比他刚开始学徒的时候还要慢。 每一刀下去,他都要停顿哪怕十分之一秒,去确认刀锋的位置和角度。 这和他平日里在大食堂切土豆的气势截然不同。 但这种慢,恰是水平的体现。 因为这是一种控制,也是一种极度的专注。 汗水再次从何雨柱的额头渗出。 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了衣领里。 但何雨柱根本不敢去擦,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这块白色的豆腐,和手中这把菜刀。 陈宇凡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始终聚焦在何雨柱的手腕上。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他在看何雨柱的运刀方式。 手腕很稳。 虽然动作慢,但没有多余的晃动。 这就对了。 这说明何雨柱这些时日,确实下了苦功夫。 而且他并没有追求速度,而是先求稳,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如果不稳,切得再快也是废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厨房里极其安静。 只有单调的、极其轻微的切菜声。 笃笃笃...... 渐渐地。 何雨柱感觉有些不一样了。 紧张感消失了,害怕失败的恐惧也消失了。 他的呼吸变的平稳了许多,手中的刀,也仿佛有了生命。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刀刃切入豆腐时的阻力,还有刀锋触碰案板时的反馈。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 他和刀融为了一体。 他不需要去思考下一刀切多厚,身体自然而然地就做出了反应。 这就是肌肉记忆。 这就是一周几千次重复带来的结果。 十分钟过去了。 对于一道菜的切配来说,这个时间太长了。 但对于现在的何雨柱来说,这十分钟,却像是只有一瞬间。 最后一刀落下。 何雨柱长出了一口气。 将手中的刀轻轻放下,他感觉右手的手腕酸痛无比,手指都有些僵硬了。 这是长时间保持高度紧张造成的。 但他顾不上这些。 因为,现在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验证成果! 何雨柱拿起菜刀,小心翼翼地铲起切好的豆腐。 这一刻。 他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成败与否,全看入水的那一下。 如果切断了,或者切连了,入水就会散,或者变成坨。 旁边就放着一盆清澈的水。 何雨柱将菜刀平移到水盆上方。 手腕轻轻一抖。 豆腐顺着刀面,滑落水中...... 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 何雨柱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水盆。 只见那原本紧凑在一起的豆腐块,在接触到水的瞬间。 开始晕染,散开...... 就像是一团白色的云雾,在水中缓缓舒展。 一丝。 两丝。 千丝万缕! 每一根豆腐丝,都清晰可见。 它们在水中飘荡着,并没有断裂,也没有粘连。 粗细均匀无比,哪怕是用尺子去量,恐怕也很难找出太大的差别。 成了! 何雨柱心中猛地一跳。 一股巨大的喜悦瞬间涌上心头。 他成功了! 这是他这一周以来,切得最好的一次!甚至比他昨天在家里练的那几次都要好! 刚才极致的专注,让他做到了超常发挥! 何雨柱转过头看向陈宇凡,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说道: “陈哥,这......” 陈宇凡看着水中的豆腐丝。 沉默了两秒后,点了点头。 “不错。” 只有两个字。 但这对于何雨柱来说,却比什么夸奖都来得悦耳。 陈宇凡能说出“不错”,那就说明这一关,他过了! “这只是切配。” 陈宇凡接着说道,“做成菜,端上来。” “是!” 何雨柱大声应道。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 最难的一关已经过了,剩下的烹饪环节,对他来说早已不是问题。 焯水。 这一步必须要快! 豆腐丝太细了,在开水里哪怕多烫一秒,都可能会碎。 何雨柱动作麻利。 将豆腐丝放入沸水中,心中默数了三个数,立刻捞出。 放入凉水中过凉。 这一冷一热,能让豆腐丝更有韧性。 接下来是辅料。 香菇丝、冬笋丝、鸡脯肉丝。 这都需要极细的刀工。 既然豆腐都能切成那样,这些辅料自然不在话下。 何雨柱手中的刀再次飞舞起来。 这一次,速度快了许多。 笃笃笃笃笃! 密集的切菜声在厨房里回荡。 起锅烧汤! 高汤入锅,金黄色的汤汁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然后是...... 煮沸。 调味。 盐、一点点糖提鲜,不需要味精,高汤本身已经足够鲜美了。 再放入辅料丝。 最后,放入宛如艺术品一般的豆腐丝。 然后进行勾芡......这是文思豆腐羹的关键。 芡汁不能太厚,否则喝起来糊嘴。 也不能太薄,否则托不住豆腐丝。 何雨柱左手拿着水淀粉,右手拿着勺子,一边淋芡,一边轻轻推动汤汁。 随着芡汁的加入,汤汁变得浓稠透亮。 所有的食材丝,都悬浮在汤中,分布的非常均匀。 最后就是出锅,装入一口白瓷汤碗之中...... 一道色香味俱全的文思豆腐羹。 就彻底完成了。 白色的豆腐丝,黑色的香菇丝,黄色的冬笋丝,红色的火腿丝...... 全部在金黄色的汤汁中交相辉映。 如果不说这是豆腐,恐怕没人敢信。 何雨柱端起汤碗,走出厨房,来到客厅,将这碗汤恭恭敬敬的放在了餐桌上。 陈宇凡已经坐在了桌边。 他看着面前这碗热气腾腾的文思豆腐羹。 拿起勺子,轻轻搅动了一下。 豆腐丝随着水流旋转,如同千丝万缕的绸缎。 何雨柱站在旁边,双手垂立。 他又开始紧张了。 虽然他自认为切的很好...... 但成品能否达到要求,还有味道究竟如何,还得陈哥说了算! 这是对他最后的判决了!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19章 下一关,油爆双脆! 第718章 下一关,油爆双脆!这碗文思豆腐羹,汤色清亮,盛在白瓷碗里,还冒着袅袅的热气。 陈宇凡坐在桌前,目光平静的注视着眼前这道菜。 香味扑鼻而来。 这是一种混合了鸡汤醇厚与豆腐清香的复合味道。 仅仅闻上一口,就让人食指大动。 其实,并不需要品尝。 陈宇凡心里就已经有了数,也清楚这道菜的真实水准如何。 刚才何雨柱切豆腐的全过程,他都看在眼里。 从下刀的力度,到手腕的抖动频率,再到最后入水时的散开状态。 每一个细节,都逃不过陈宇凡的眼睛。 这道菜,已经合格了。 这几个月来,何雨柱确实没少下苦功夫。 自从被罚去车间,再重新回到食堂,何雨柱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以前那个毛毛躁躁、只知道围着秦淮茹转的傻柱,似乎真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下心来钻研厨艺的何雨柱。 这种变化,陈宇凡是很欣赏的。 不过,考核就是考核。 流程还是走完的。 陈宇凡伸出手,拿起了旁边的白瓷汤勺。 此时的何雨柱,站在饭桌一旁。 两只手垂在身侧,手心全是汗...... 他在裤子上悄悄蹭了蹭,又赶紧攥紧。 陈宇凡轻轻搅动了一下碗里的汤羹,然后用勺子舀起一勺。 原本聚在一起的豆腐丝,在汤勺中散开,每一根都细如发丝,长短均匀。 没有一根是断裂的,也没有一根是粘连的。 这就叫功夫! 陈宇凡将勺子送入口中,并没有急着吞咽。 他在细细品味...... 首先感受到的,是汤底的鲜美。 紧接着,舌尖触碰到了豆腐丝,传来极其奇妙的口感。 豆腐丝软嫩到了极致。 根本不需要咀嚼,豆腐丝就在口中化开了,与鲜美的汤汁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没有任何豆腥味,只有豆香萦绕舌尖。 而且,口感的一致性非常好。 这说明何雨柱在切的时候,每一刀的间隔都控制在了毫厘之间,没有任何粗细不均的情况。 若是有一根切粗了,口感上就会显得突兀。 但这一口下去...... 顺滑无比! 陈宇凡咽下汤羹,放下了勺子。 勺子碰到碗边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何雨柱紧张的睁大了双眼。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等着陈宇凡的宣判。 这几分钟的时间,对他来说简直比这几个月的特训还要漫长。 陈宇凡抬起头,看着何雨柱那张写满紧张的大脸,微微点了点头。 用平淡语气的说了一句。 “何雨柱,你做的很好。” 听到这话。 何雨柱并没有立刻放松下来。 相反。 他的拳头攥得更紧了里,整个人紧绷到了极点。 因为,他太了解以前那些领导说话的套路了。 通常来说,先夸一句“做得很好”。 可后面往往还会跟着半句话。 比如......“但是”。 只要有了这个“但是”,前面的夸奖就全是废话,最终的结果就会完全反转变成最差的。 何雨柱现在最怕的,就是听到这两个字。 他在心里疯狂的祈祷。 千万别说但是...... 千万别有什么转折...... 千万别说这豆腐丝切的还有瑕疵,或者味道还有哪里不对! 为了这道菜,他真的是把命都豁出去了。 这段时日里,何雨柱只要有空,就疯狂的练习切菜。 切土豆,切萝卜,切豆腐...... 可以说是见到什么切什么,完全变成了一种不疯魔、不成活的状态,整个人都彻底陷进去了。 切了多少的食材,他自己都已经算不清楚了。 如果这还不行,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陈宇凡看着何雨柱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 看来这次考核,给何雨柱这家伙的压力确实不小。 不过,这也正是陈宇凡想要的效果。 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 不把何雨柱逼到极限,他也练不出这种神乎其技的刀工。 陈宇凡没有再卖关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笑容很温和,带着几分认可。 “不用紧张。” 陈宇凡缓缓说道:“这道文思豆腐羹,无论是刀工还是调味,都已经达到了顶级的水准。” “这考核的第一关,你算是通过了。” 这一下子。 何雨柱感觉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团烟花。 通过了! 真的通过了! 没有“但是”! 没有转折! 那种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的感觉,瞬间涌遍全身。 何雨柱激动的嘴唇都在哆嗦。 他想笑,又有点想哭,他一个大老爷们,此刻眼圈竟然有点红了。 “谢...谢谢师父!” 何雨柱声音颤抖着说道,甚至忘了现在还只是记名弟子,直接喊出了这两个字。 他太不容易了。 这几个月的日日夜夜,那些枯燥乏味的练习,那些因为手抖切坏食材而产生的自我怀疑。 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回报。 陈宇凡的认可,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勋章。 这就是四道终极考核的第一道啊! 只要过了这一关,那就是开门红。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想大喊大叫的心情。 信心。 前所未有的信心在他胸膛里燃烧起来。 既然第一关能过,那后面的三关,他也一定能过! 他何雨柱不是孬种! 他一定能成为陈宇凡的正式弟子,成为真正的宗师级大厨! 何雨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他不想休息。 他现在斗志昂扬,只想一鼓作气。 “陈哥!” 何雨柱上前一步,急切的问道:“下一道考核是什么?” “我想再接再厉,接着考!” 看着何雨柱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陈宇凡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无论是做厨师,还做技术...... 都要有这股子精气神。 要有那种见到难题就想攻克,见到高峰就想攀登的劲头。 陈宇凡站起身来。 他背着手看着何雨柱,开始给他梳理这其中的逻辑。 “柱子,你还记得我教你厨艺的顺序吗?” 何雨柱立刻点头。 “记得!” “最开始是练刀工,这是基本功。” “然后是练火候,这是做菜的灵魂。” “最后是练调味,这是赋予菜品神韵的关键。” 陈宇凡说道:“没错。” “刚才的文思豆腐羹,考验的是你在刀工上的极致。” “能把豆腐切成发丝,说明你的心已经静下来了,手也稳了。” “既然刀工过关了。” 陈宇凡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那么下一道,考的就是火候的极致!” 听到“火候的极致”这五个字,何雨柱的心头一凛。 做厨师的都知道。 三分勺工,七分火候。 这火候,是中餐里最难掌握,也最玄妙的东西。 多一秒则老,少一秒则生。 全凭厨师的经验和感觉。 要考火候的极致,那这道菜绝对不简单。 陈宇凡转身,走向了厨房的一角。 那里放着一个盖着纱布的托盘。 这是他提前就准备好的食材。 陈宇凡伸手掀开纱布,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何雨柱连忙凑过去看。 托盘里,放着两样处理得很干净的食材。 左边是一块猪肚头。 这猪肚头,取的是猪肚最厚实、口感最脆嫩的那一部分,极其难得。 右边是一堆鲜红的鸡胗。 也是去了筋膜,处理得干干净净。 何雨柱看到这两样食材,整个人明显的愣了一下。 他眉头紧锁,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 猪肚头......鸡胗...... 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能做什么菜? 他在脑海里的菜谱库里疯狂搜索。 他这几个月可是看了不少才菜谱,对于各种菜系的名菜...就算是没亲自做过,也有所耳闻。 这两样食材,可是很有说法的。 莫非...... 何雨柱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来了。 有一道菜,专门就是用这两样最脆嫩的部位做的。 这道菜在厨师行当里,是无数厨师的噩梦。 因为它对火候的要求,简直苛刻到了变态的地步! 何雨柱抬起头看着陈宇凡。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因为挑战而产生的兴奋。 “这......这是要考我油爆双脆?” ............................. 当年,何雨柱还在丰泽园当学徒。 那时候的他,还是个只会切墩、打杂的毛头小子。 那时候的丰泽园,名厨扎堆。 每当后厨闲下来的时候,几个掌勺的大师傅总喜欢凑在一块抽烟、吹牛。 他们聊的最多的,就是鲁菜里的那些绝活。 在这些大师傅的嘴里。 有一道菜,是被反复提起的。 那就是“油爆双脆”。 每当提到这道菜,原本还在吹嘘自己手艺的大师傅们,声音都会不由自主的低下去几分。 连脸上那股子傲气,都会收敛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甚至是含糊。 在厨师圈子里,一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 “厨师怕双脆,大夫怕治胃。” 这道菜,就是厨师的噩梦! 何雨柱记得非常清楚。 有一次,一位大师傅喝多了,跟他说过掏心窝子的话。 那师傅说...... 做这道“油爆双脆”,就像是在悬崖边上跳舞。 火候差一点点,那都是天壤之别。 哪怕是丰泽园里的头灶师傅,做这道菜的时候,手心也是要出汗的。 翻车? 那太常见了。 十盘里能成个五六盘,那就已经是顶尖的高手了。 那时候的何雨柱,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他只能远远的看着灶台,幻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有资格碰一碰这道传说中的菜。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更没想到,这道菜竟然会出现在陈宇凡给他的考核里。 而且,仅仅是第二道关卡。 ....................... 陈宇凡家的厨房内。 气氛有些凝固。 何雨柱看着案板上那两样新鲜的食材。 鲜红的猪肚头,暗红的鸡胗...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心有些微微冒汗。 仿佛这不仅是食材。 而是两块难啃的硬骨头。 陈宇凡站在案板前,神色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柱子。” 陈宇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还是老样子。” “这道菜,我只做一遍。” “你仔细看着,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你都要记在脑子里。” “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 说完。 陈宇凡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伸手拿起了菜刀。 在拿起菜刀的一瞬间。 陈宇凡平日里随和的气质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专注的认真感。 双眼注视着面前的食材,仿佛世界上只剩下这些。 第一步,改刀。 陈宇凡先把那块暗红色的鸡胗拿了过来。 鸡胗这东西,肉质极硬,还有一层白色的筋膜。 也就是俗称的鸡内金。 陈宇凡手起刀落,先把那一层筋膜剔除得干干净净。 动作利索至极。 紧接着,考验就开始了。 陈宇凡手里的刀,开始在鸡胗上跳动。 哒哒哒哒... 密集的切菜声响起。 每一刀下去,深浅都完全一致。 大约切进去了五分之四,只留下了底部五分之一相连。 这种力道的控制,简直精准到了可怕的程度。 切完一面。 陈宇凡将鸡胗转了九十度。 再次下刀。 又是同样密集的节奏。 又是同样精准的深浅。 纵横交错。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 一个原本圆滚滚的鸡胗,就在陈宇凡的刀下变了模样。 上面的刀口细密而整齐,如同花蕊一般。 “这叫菊花花刀。” 陈宇凡手上的动作没停,嘴里平静的解释道。 “为什么要切成这样?” “并不是为了好看,更不是为了炫技。” 陈宇凡拿起那个切好的鸡胗,轻轻一抖。 原本紧实的鸡胗瞬间散开,无数细小的肉丝向外绽放,真的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20章 只演示一次!二十秒出锅! 第719章 只演示一次!二十秒出锅!陈宇凡继续给何雨柱解释花刀的用处。 “鸡胗肉质太硬,极其难熟。” “如果不切花刀,哪怕你炒十分钟,里面可能还是生的,外面却已经老得咬不动了。” “切成这样,是为了把它的外表面积最大化。” “让每一丝肉,都能直接接触到高温。” “只有这样,才能在几秒钟之内,让热量瞬间穿透整个鸡胗。” 何雨柱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 这个道理他懂。 但在陈宇凡嘴里说出来,却显得格外有说服力。 这就是陈宇凡做菜的特点。 不讲玄学。 只讲科学! 每一个步骤,都有它的道理。 紧接着,陈宇凡又拿起了那块猪肚头。 这是猪肚最厚实的那一部分,也是口感最脆嫩的地方。 但这东西比鸡胗还要难伺候。 处理不好,猪肚的腥臊味根本压不住。 陈宇凡手腕翻飞,先是将肚头切成了大小均匀的方块。 然后,再次施展了那种细密的刀法。 这是......十字花刀。 每一块的肚头上,都被切出了整齐的纹路。 何雨柱目不转睛的盯着陈宇凡的手。 他在心里默默的对比了一下。 这种“菊花花刀”和“十字花刀”,确实极其考验基本功。 一般经验丰富的厨师,都不一定能切得这么漂亮。 但是...... 何雨柱在心里掂量了一番。 如果让自己来切,能不能做到? 能。 哪怕现在做不到陈宇凡这么完美,但起码也能做到个七八成相似,大差不差的。 毕竟。 他刚刚才经历过“文思豆腐羹”这种变态级别的特训。 把嫩豆腐切成几千根头发丝他都做到了。 相比之下...... 切这种硬邦邦的鸡胗和肚头,反倒显得没那么难了。 看来,这刀工虽然是门槛,但并不是这道菜的核心难点。 真正的难点,还在后面。 就在何雨柱思索的时候。 陈宇凡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切配。 所有的鸡胗和肚头,都已经改刀完毕,静静的躺在盘子里。 接着,陈宇凡拿出一个小碗,开始兑汁。 酱油、醋、绍酒、盐、味精、湿淀粉... 各种调料被他按照一定的比例放入碗中,搅拌均匀。 “这道菜必须准备碗芡。” 陈宇凡指了指那个小碗。 “做这种急火爆炒的菜,绝对不能一样一样地往锅里加调料。” “因为根本来不及。” “等你把盐加进去,再去找酱油瓶子的时候,锅里的菜早就老了。” “必须提前把所有的味道都调在这个碗里。” “一泼即成。” 做好这一切准备工作后。 陈宇凡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何雨柱,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柱子。” “接下来的过程,才是这道菜的灵魂。” “也就是——火候。” 陈宇凡指了指那个黑黝黝的铁锅。 “油爆双脆。” “讲究的就是一个爆字。” “什么叫爆?” “就是用最高的温度,最短的时间里,让食材瞬间断生。” “这不仅是对厨师的考验,也是对灶台的考验。” 说到这里。 陈宇凡伸出了手,比划了一个长度。 “整道菜的炒制时间,要按秒来计算。” “从食材下锅,到最后出锅。” “整个过程。” “必须控制在二十秒到三十秒之间。” “具体是二十秒还是三十秒,这取决于今天食材的品质、含水量,还有你切的刀口深浅。” “这需要经验,更需要直觉。” 何雨柱听得头皮发麻。 二十秒? 就做完这道菜? 这也太夸张了! 几乎就是喘口气的功夫啊! 陈宇凡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时间必须严格把握。” “哪怕只是多一秒。” “这肚头和鸡胗立马就会脱水、收缩、老化。” “那个时候,你吃在嘴里的就不是美味,而是一块嚼不烂的橡皮,根本咽不下去。” “但如果时间少了...哪怕一秒。” “热量没有完全穿透食材,那东西就是生的。” “不仅带着一股子让人恶心的腥气,而且口感软塌塌的,根本没有那种脆劲。” “这就是极致的火候菜。” “生死就在这一线之间。” 何雨柱死死的盯着陈宇凡的脸。 他能感觉到,陈宇凡不是在吓唬他。 这是事实。 这道菜没有任何容错率。 要么满分,要么零分。 根本没有中间值。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21章 这就是极致的火候把握! 第720章 这就是极致的火候把握!“看好了!” 随着陈宇凡的一声低喝。 他打开了灶台的风门。 呼——! 灶眼里的火焰瞬间变成了青蓝色,火苗猛地窜起。 整个厨房的温度,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升高了。 陈宇凡往锅里倒入了一大勺宽油。 火焰舔舐着锅底。 油温飞速上升,没多长的时间,锅里的油就开始冒起了青烟。 油面开始微微颤动。 这就是信号。 此时此刻。 何雨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甚至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干扰到陈宇凡。 就在这一刻。 陈宇凡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右手端起装满食材的盘子,猛地往锅里一倾。 滋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声,瞬间在狭小的厨房里炸开。 这是高温的油与水分的瞬间接触,所产生的剧烈反应。 大量的白色水汽腾空而起。 几乎要把陈宇凡的身影都吞没。 但陈宇凡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的左手紧紧握住锅柄,猛地向上一扬。 沉重的大铁锅在他手里,仿佛轻如鸿毛。 所有的猪肚头和鸡胗,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它们又都在重力的作用下,精准的落回锅底最中心、温度最高的位置。 一下。 两下。 陈宇凡的勺子在锅里飞速推动。 这不是在乱搅。 而是为了让每一块食材都能均匀的接触到热油,所以有规律的将食材翻动,微调他们的位置和与锅底的接触角度。 何雨柱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锅里。 而他的大脑在飞速读秒。 一秒。 两秒。 三秒。 ............................... 锅里的食材正在发生着神奇的变化。 原本暗红色的鸡胗、鲜红色的肚头,在高温油的激发下,都开始变色。 那个原本闭合的“菊花”,受热之后猛的绽放开来。 每一个切口都张开到了极致。 十秒,十五秒。 就在食材刚刚由红变白,刚刚断生的那一瞬间。 陈宇凡的右手早已抓起了那个装满“碗芡”的小碗。 没有丝毫的犹豫。 没有任何的停顿。 “泼!” 一碗芡汁,顺着锅边泼了进去。 刺啦! 又是一声巨响。 醋香、酒香、蒜香...... 各种复合的香味,在这一瞬间被高温彻底激发出来,极其的强烈和霸道。 这浓郁的香气,直接冲进了何雨柱的鼻腔,把他整个人都快要香迷糊了。 就在芡汁入锅的同时...... 陈宇凡的手腕再次发力。 当!当!当! 极其富有节奏的三声脆响。 那是炒勺撞击铁锅的声音。 三个干脆利落的大翻勺。 那浓稠度恰到好处的芡汁,在空中的翻滚中,均匀的包裹在了每一块鸡胗和肚头上。 每一块食材上,都挂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亮油。 “出锅!” 随着陈宇凡的一声低喝。 他手腕一翻。 整锅菜如同一条流动的瀑布,顺滑无比的滑入了早就准备好的盘子里。 关火。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一气呵成。 没有哪怕半秒钟的拖泥带水。 厨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那盘刚出锅的菜,还在散发着袅袅的热气。 何雨柱站在一旁。 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的嘴巴微张,眼神呆滞...... 快! 实在是太快了。 从食材下锅的那一声爆响,到最后装盘。 陈宇凡真的只用了不到三十秒。 他甚至感觉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还没看清楚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道菜就已经做好了。 这就是... 宗师级的火候吗? 何雨柱努力吞了一口唾沫,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凑近了那盘菜,仔细的观察着。 只见盘子里的鸡胗和肚头,一个个造型饱满,如同盛开的花朵。 色泽红亮,油光发亮。 每一块食材上,都裹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玻璃芡。 最绝的是...... 何雨柱特意看了看盘底。 那里只有一层极薄的明油,没有一滴多余的汤汁。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浑油。 这叫“明油亮芡”。 只有把火候和芡汁的比例控制到极致,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若是火小了,汤汁收不紧,盘底就会是一滩水。 若是油多了,芡汁挂不住,那就是一盘油汤。 而现在...... 这盘菜就在那里,仿佛散发着光芒,是如此的干净利落,也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 一股浓郁的咸鲜味道,混合着醋的高温挥发后的醇香,直往脑门上冲。 没有一丝一毫的内脏腥气。 光是闻着这个味道,何雨柱肚子里的馋虫就开始疯狂造反。 真香啊! 但他知道。 现在不是贪嘴的时候。 他的大脑开始疯狂的倒带,拼命的回忆刚才那几十秒里发生的一切。 陈宇凡是什么时候下的锅? 油温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翻炒了几下? 什么时候泼的芡? 最后颠勺的力度和角度是怎样的? 他必须要把这些画面,一帧一帧的刻在脑子里。 只有记得足够清楚。 等回到家之后,他才能进行复盘。 才能在那成百上千次的练习中,去寻找那种感觉。 陈宇凡解下了围裙,随手搭在一边。 他端起那盘“油爆双脆”,走到了客厅的八仙桌旁放下。 然后转过身,看着还在发愣的何雨柱。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别光看了。” “过来尝尝吧。” “这道菜,如果光看不吃,你是永远不会明白其中奥妙的。” 何雨柱如梦初醒,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拿起一双筷子,他的手竟然有些微微的颤抖。 这是他对陈宇凡高超技艺的敬畏。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出筷子。 夹起了一块绽放的鸡胗,又夹了一块方正的肚头。 两块食材被他同时送入口中。 牙齿轻轻一合。 咔嚓。 一声极轻微,但却异常清晰的脆响,在他的口腔里炸开。 何雨柱的眼睛瞬间瞪大。 这道菜的口感......就是脆! 极致的脆! 没有任何的疲软,也没有任何的坚韧。 那鸡胗和肚头,在牙齿切入的瞬间,没有任何的抵抗,直接崩断。 仿佛它们不再是坚韧的内脏,而是一种天生就该如此爽脆的珍果。 口感饱满,弹性十足。 既没有因为火候过大而变得干缩、柴硬。 也没有因为火候不足而显得软烂、黏牙。 所有的纤维,都在那一瞬间断裂。 紧接着。 味道在他口中爆发出来,鲜美的芡汁在舌尖化开。 咸鲜适口。 那微微的醋意,不仅解去了油腻,更是极大的提升了鲜味。 最让何雨柱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这道菜真的没有腥味。 一丝一毫都没有。 要知道,猪肚和鸡胗这种下水货,那是出了名的腥气重。 普通厨师处理这东西,要么是用大量的辣椒、花椒去压味。 要么就是焯水煮很久。 但那样一来,鲜味没了,口感也没了。 可陈宇凡做的这道菜,仅仅是靠着爆炒。 靠着几十秒的高温,就把所有的腥气彻底逼了出去,只留下了食材本身的鲜美。 这简直就是化腐朽为神奇! 何雨柱慢慢的咀嚼着。 他不舍得咽下去。 每一口咀嚼,都是一种享受。 也是一种学习。 这就是火候的魅力! 怪不得这道“油爆双脆”可以成为鲁菜的名菜,让那么多大师傅都望而生畏。 如今,何雨柱亲口尝到这道菜,只觉得之前的一切都是名不虚传!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22章 坚定道心!难,但是不怕! 何雨柱放下了筷子。 他看着眼前这盘菜,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陈宇凡。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他自己也是个厨子,虽然还没到那个境界,但也知道那个境界有多高。 陈宇凡刚才的那一手...... 不仅仅是表面上的技术。 更是一种对食材、对温度...... 对这道菜方方面面、所有一切的绝对掌控和自信! 这种从容和淡定。 是只有真正站在顶峰的人,才能拥有的气度! 何雨柱之前在国营饭店工作的时候,也见过许多大师傅,甚至还见过一些来店里交流的、真正的名厨! 但就算是那些顶级厨师,在这方面的气质和从容,也是远远不及陈宇凡的。 越是这样...... 何雨柱心里,就越发的感觉到发憷。 因为这说明他和陈宇凡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 这无疑是让人生畏的。 不过,这种畏惧在何雨柱的眼中,也只存留了非常短暂的时间。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 既然陈宇凡肯教他。 那他就绝不能怂! 这座山再高,他也得爬上去! 他跟着陈宇凡学习了这么久的厨艺,早已经和之前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无论是在厨艺方面,还是在做人方面,都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现在就放弃...... 这绝不可能! 何雨柱的性格,本身就不爱放弃,甚至可以说是个倔脾气。 倔驴! 任何事情,只要他打定了主意,就不会再轻易变动了。 甚至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就是他当秦淮茹的舔狗。 哪怕秦淮茹没有给他任何的回应。 哪怕秦淮茹已经是有夫之妇,他和秦淮茹没有任何的可能。 但舔狗这个身份......何雨柱还是坚持了那么多年,始终不离不弃。 最终还是因为陈宇凡,他才有所改变。 面对厨艺同样如此,甚至可以说更是如此。 对于厨艺的热爱,何雨柱是毋庸置疑的。 他从小就在何大清的影响下耳濡目染,十几岁又开始在饭店里当学徒工,一辈子都在和这些灶台打交道。 这是他唯一会做、唯一擅长的事情。 所以,何雨柱也早就想好了,他这一辈子就只会做厨师。 他就是当厨子的命! 既然只有这么一个选择,那为何不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一些呢? 在打算拜师陈宇凡之后,何雨柱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 他要成为四九城里最顶尖的厨师!!! 当然了,这个最顶尖的厨师,肯定是把陈宇凡排除在外的。 何雨柱就算对自己再有信心,他也丝毫不觉得自己有超过陈宇凡的可能性。 他要做的......就是成为除了陈宇凡之外最厉害的厨师。 没有之一! 何雨柱站在桌边。 此时的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震撼,转变成了极度的认真。 平时混不吝的劲头,此刻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在面对真正手艺时,才会流露出的虔诚。 他闭上眼。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陈宇凡那快如闪电的操作。 这是真正的艺术。 也是他接下来一周必须攻克的难关。 “师父。” 何雨柱睁开眼,语气格外坚定。 “这道菜,我大概看明白了......” “但我还有几个地方不太拿得准,得跟您请教。” 陈宇凡点了点头。 他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问吧,既然是教你,就不会藏着掖着。” “把你心里的疑惑都倒出来,这一周你没时间走弯路。”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 他指了指刚才盛菜的盘子,虽然已经空了,但那股醋椒的香气还在。 “第一个是刀工。” “刚才我看您切肚头的时候,那是十字花刀。” “但这深浅,我看不太真切。” “要是切深了,这肚头一烫就断;切浅了,又开不出那么漂亮的花,也入不了味。” “这里头的分寸,到底是多少?” 陈宇凡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何雨柱是真的看进去了,也是真的懂行。 外行看热闹,只觉得那刀花好看。 内行才明白,这一刀下去的深浅,就是这道菜成败的一半。 “四分之三。” 陈宇凡给出了一个精准的数字。 “不能多,也不能少。” “每一刀下去,都要切到食材厚度的四分之三。” “而且每一刀的间距,都要控制在两毫米以内。” “只有这样,下锅受热的时候,它才能瞬间卷曲成球,把那个脆劲给逼出来。” 何雨柱听得连连点头。 他嘴里默默念叨着:“四分之三...两毫米...” 这就是标准。 以前何雨柱做菜,全凭手感和经验,那都是野路子。 现在陈宇凡教他的...... 是精准的控制! 这就是宗师和普通厨子的区别。 “第二个问题,是火候。” 何雨柱紧接着问道。 “您刚才那一勺油下去,我看那烟起得不小。” “那油温得有八九成热了吧?” “这种高温下去,怎么保证这里面能熟透?” “毕竟这只有不到三十秒的时间。” 陈宇凡放下茶杯。 他看着何雨柱,神色严肃。 “这就是这道菜最险的地方。” “油温必须是八成热,甚至是九成。” “如果油温低了,肚头和鸡胗一下去,表面不能瞬间封住,里面的水分就会流失。” “那样出来的口感,就不是脆,而是老、韧,会嚼不动。” “至于熟不熟的问题。” “这就是为什么要切十字花刀,为什么要切薄片的原因。” “把表面积最大化,就是为了让热量在瞬间穿透食材。” “只要刀工到位,三十秒足够熟了。” 何雨柱恍然大悟。 原来这刀工和火候是配套的。 是一环扣一环的精密设计。 只要有一环掉了链子,这道菜就废了。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 何雨柱又问了几个关于芡汁比例、泼汁时机的问题。 事无巨细。 甚至连最后出锅时,那个翻勺的角度,他都问得清清楚楚。 陈宇凡也一一作答。 没有任何保留。 他把这道“油爆双脆”的所有核心机密,全都掰开了揉碎了,喂到了何雨柱的嘴里。 一番问答下来。 何雨柱觉得自己脑子里的疑惑,全部解开了。 道理他全懂了,步骤也背熟了。 就连一些容易踩坑的细节,陈宇凡也都给他标出来了。 现在。 摆在他面前的,就只剩下一件事...... 练。 死练! 厨师这一行,和其他行当不一样。 你脑子懂了,不代表手懂了。 脑子说“我会了”,但手会说“你放屁”! 这是常有的事。 特别是像“油爆双脆”这种对于肌肉记忆要求极高的菜。 那一瞬间的爆发力,那一瞬间的判断力。 不是靠听课能听出来的。 必须靠成百上千次的重复,把这些动作刻进骨头里,变成下意识的反应。 只有到了那个时候,才算是真正掌握了。 何雨柱握了握拳头。 他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干劲,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厨房,开火上灶。 但是。 下一秒。 何雨柱脸上的兴奋劲头稍微退了一些。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陈宇凡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怎么了?” 何雨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师父,信心我有。” “这技术上的难点,我也都知道怎么攻了。” “但是吧...有个现实的问题。” 陈宇凡挑了挑眉。 “说。” 何雨柱叹了口气。 “就是这材料。” “要想练成这道菜,这一周下来,糟蹋的东西肯定少不了。” “这鸡胗还好说,虽然也不便宜,但咬咬牙还能弄到。” “可这猪肚头...” 何雨柱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这玩意儿太金贵了。” “一个猪肚,也就那一小块肚仁能用。” “要想凑够一盘菜的量,起码得杀两三头猪。” “我要是练上一周,这一天练个十次八次的......” “这得多少猪肚头啊?” “咱厂里食堂虽然大,但也没这么多肚头给我练手啊。” “而且这东西,去外面买都买不着,有钱也没地儿弄去。” 这是实话。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 猪肉都是稀罕物,更别说猪肚头这种极品部位了。 普通老百姓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一回。 何雨柱虽然是食堂大厨,有点门路。 但要想在一周内,搞到足够他挥霍练习的猪肚头,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没有食材,光凭空手比划,是练不出那火候感觉的。 这也是何雨柱刚才突然发愁的原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宗师级的菜,练起来也是烧钱的主儿。 看着何雨柱那一脸愁容。 陈宇凡却是淡淡一笑。 他显得毫不在意。 仿佛何雨柱口中那个难如登天的难题,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叫事儿。 “就为这个?” 陈宇凡轻描淡写地问道。 何雨柱一愣。 “师父,这可是大事儿啊。” “没东西练,我这怎么可能把这道菜学得会呢?” 陈宇凡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诉苦。 “食材的事,你不用操心。” “既然是我给你出的题,也是我让你练的。” “那这后勤保障......自然由我来负责。” 何雨柱瞪大了眼睛。 “师父,您负责?” “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我要是这一周真练起来,光这肚头和鸡胗,怕是得要个几十斤上百斤的。” “这去哪儿弄啊?” 陈宇凡笑了笑。 去哪儿弄? 对于别人来说,这确实是个天大的难题。 哪怕是厂长杨建华,要想一下子凑齐这么多猪肚头,也得动用不少关系、费不少劲。 但是对于陈宇凡来说。 这简直比喝水还简单。 他的系统仓库里,各种各样的食材早已经堆积如山了。 里面是成吨成吨的物资。 猪肉、羊肉、牛肉、鸡鸭鱼肉... 应有尽有。 别说是几十斤猪肚头。 就是几千斤,他也拿得出来。 他的那个随身空间,现在简直就是一个超大型的、物资无限的超级菜市场。 而且这些东西放在仓库里,也不会坏。 陈宇凡正愁没地方消耗呢。 现在何雨柱要练厨艺,正好帮他清一清库存。 陈宇凡是一点都不心疼。 “我说我有,就是有。” 陈宇凡平淡的说道,言语中充满了确信。 “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早上来我家一趟,我会给你准备好当天的练习食材。” “你就负责练,练废了也没关系,给邻居端过去,反正不影响吃。” “做饭的食材......管够。” 最后这两个字。 听在何雨柱耳朵里,简直如同天籁之音。 管够! 在这个吃不饱饭的年代,能听到这两个字,那是多么大的震撼。 而且还是猪肚头这种金贵东西,竟然能管够! 何雨柱看着陈宇凡。 眼里的敬畏之色更浓了。 他不知道陈宇凡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东西的。 但他知道......陈哥的神通广大,远超他的想象。 连这种紧俏物资,都能随便拿出来挥霍。 简直是太厉害了! “陈哥......” 何雨柱激动得声音都有点颤抖。 “您对我太好了。” “我要是再练不好,我就把这手剁了给您当下酒菜!” 陈宇凡笑了笑,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行了,别贫嘴。” “剁手倒不用,我要你的手是做菜的,不是当下酒菜的。” “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明天开始,有的你忙的。” “这一周,我要看到脱胎换骨的你。” 何雨柱重重地点头。 “是!” “师父您瞧好吧!” 说完。 何雨柱冲着陈宇凡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此时的他,心里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 只剩下一个念头。 练! 往死里练! 绝不能辜负了师父这番苦心。 也绝不能浪费了师父提供的那些珍贵食材!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23章 红星研究所内,如火如荼! 红星研究所。 已经完全进入了运转状态。 电风扇项目,越干越热。 每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研究所那栋三层小楼,就开始亮灯了,能看到几个年轻人打着呵欠,端着搪瓷缸。 他们一边喝稀饭,一边往楼上跑。 嘴上说着困,但脚下却走得飞快。 这些年轻人,都不缺聪明劲。 从清大、哈工大、京城大学这些地方筛出来的,哪个不是天之骄子。 但真正能把聪明劲用在一个项目上。 肯咬牙,肯坚持...... 就需要靠氛围带动,而且要有明确的目标。 陈宇凡之前在聚餐的时候,说了项目成功后亲自下厨给大家办庆功宴。 说的时候,他其实心里是有安排的。 这顿饭不只是犒劳。 更是一个标志。 就是给这些年轻人一个努力的方向,给他们一个生活中的盼头。 工业方面的梦想,陈宇凡相信他们每个年轻人都有。 但这样的梦想毕竟太大了。 只是想着这样遥远的目标,很容易在短时间内迷失了自我。 所以,陈宇凡才选择给他们一个短期的、更实际的目标。 这口头上的约定,在现实中的激励效果绝对不容小觑。 ...... 早上九点半。 研究所例行的早会结束之后,大家各回各组。 电机组占了最大的一间实验室。 里头摆着一堆拆开来的电机、电枢、线圈,还有几个被锯开的旧电机壳。 孟玉兰穿着深色工作服,头发用发卡往后一别,眼睛里全是光。 她站在黑板前,用粉笔画着绕组示意图。 “如果按所长说的那套无传感器思路,那我们就不能再沿用课本里的那种反接法。” “必须按反电动势的波形来划分六个导通区。” “这块我昨天回去又算了一晚上,等会儿拿给所长看。” 她嘴上说得平静。 心里却很清楚。 这种东西......放到现在的工业界,就是没人干过的。 全世界范围内,估计也还都在用最传统那套有刷、带传感器的老办法。 换句话说。 他们现在在做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人区。 孟玉兰心里压力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兴奋。 “能遇上这种事,这辈子也算值了。” 她一边这样想,一边又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台上那几个原型电机。 “再努努力。” “等将来这玩意儿投产了,真要是成了全国第一台无刷直流电机......” 她没敢往后想。 有些话,不适合在这个年代说得太满。 但那种冲击感,她心里非常清楚。 ............................... 材料组那边也没闲着。 谢国政抱着一本从清大借来的《磁性材料概论》,眼睛里都是血丝。 昨晚他看到半夜。 不是为了完成任务。 而是他发现了一件事—— “课本上这些,很多都只是现在的水平。” 他心里明白。 如果按现在冶金水平,做出来的磁钢,性能确实就这么回事。 可问题是。 所长提到的“稀土永磁”,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玩意一旦搞出来,磁性能把现有那些锰锌、铁氧体一脚踹翻。 “要真能做出来...可不只是一个电风扇的事。” 谢国政合上书,抬头看着桌子上画得乱七八糟的几张草稿纸。 上面写满了“稀土元素”、“居里温度”、“矫顽力”这种术语。 他使劲揉了揉脸。 “行,先别想那么远。” “按所长说的,一步一步来。” “先把现在条件下能做到的,敢想敢试的,通通列出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水平还不够。 但跟着陈宇凡干,他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就像是有人在前头开路。 哪怕前面是黑灯瞎火的山林,没有人能辨识出方向。 但只要陈宇凡说能走,那就一定能走出去。 ..................................... 另外一间屋子里。 李志明正在黑板前给其它人讲解“双金属片定时器”的原理。 他一边画弧线,一边讲。 “这东西原理其实不难。” “难就难在你怎么把温度、受热时间和形变量,统一算进去。” “要的是可靠,不能忽冷忽热,更不能频繁失灵。” 他说得很认真。 心里却忍不住感慨。 如果是放在一年之前,也就是还没遇到陈宇凡的时候,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 自己竟然会在这样的一间研究所中,率领队伍完成如此重要的研究工作。 这就是人生的机遇。 许多时候,跟对了一个人,或者是做出来一个不同的选择。 你的整个人生轨迹,就会随之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所长这人吧...” “真是看不透。” 李志明心里想。 但他能确定一点。 跟着这样的人走,绝对不会走歪。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24章 新人报道!队伍壮大! 周四上午。 一辆墨绿色的中巴车,缓缓驶入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 车轮卷起一阵尘土。 但这并不影响车内乘客的兴奋。 车上坐着的,是一群年轻人。 一共十一人。 九男两女。 他们穿着当下最整洁的中山装或者列宁装,胸前别着那让人羡慕的校徽。 有的来自水木大学。 有的来自京城工业学院。 还有的甚至是从千里之外的魔都交大调过来的。 他们就是分配给红星研究所的第三批,也是目前最大的一批科研人员。 “到了。” 司机喊了一声。 车门打开。 这群天之骄子鱼贯而出。 他们站在研究所的小院门口,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眼神中,带着好奇,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傲气。 毕竟。 在这个年代,大学生就是稀缺资源。 而他们,更是优中选优的尖子生。 被分配到一个钢铁厂里的研究所,多少让他们心里有点犯嘀咕。 “这就红星研究所?”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颇为斯文的男生推了推眼镜。 他叫孙志强。 水木大学精密仪器系的高材生。 看着眼前这个稍显简陋的小院,甚至还有一部分车间正在装修,他心里难免有些落差。 “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咱们在学校实验室的条件,好像都比这强点。” 旁边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接茬道: “既来之,则安之吧。” “听说这儿的所长是个牛人,连工业部都挂了号的。” 孙志强撇了撇嘴。 “牛人?” “再牛能有咱们学校的教授牛?” “我听说这个所长才二十多岁,跟咱们差不多大。” “我倒是真想见识见识,他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 一群人一边小声议论着,一边提着行李走进了院子。 ........................ 二楼会议室。 此刻。 这里已经人声鼎沸。 原本显得空旷的会议室,现在挤得满满当当。 加上之前的林继先、孟玉兰、刘德海那两批,再加上李志明这个助理。 现在研究所的在编人员,已经突破了二十大关。 这在这个年代的企业研究所里,算得上是一支不小的队伍了。 椅子不够坐。 李志明早早地就指挥后勤科的人,搬来了一排长条凳。 大家挤一挤,反而显得更热乎。 新来的十一人,和老的一批研究员,泾渭分明地坐成了两拨。 老员工们一个个坐姿端正,神色淡然。 他们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眼神里透着一种过来人的自信。 而新来的这帮人,则是左顾右盼,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茫然。 “咳咳。” 一阵脚步声传来。 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宇凡推门而入。 他今天穿着一件整洁的白色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他身上那种长期身居高位、掌控全局的气场,瞬间就压住了场子。 刚才还在下面窃窃私语的孙志强,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他看着陈宇凡。 心里有些发憷。 这气场,确实不像个普通年轻人。 陈宇凡走到主位上坐下。 目光扫视了一圈。 那种眼神并不凌厉,但却像是有穿透力一样,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人都到齐了。” 陈宇凡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稳。 “首先,欢迎新同志加入红星研究所。” “我是所长陈宇凡。” 掌声雷动。 不管是真心的,还是礼貌性的,大家都鼓得很起劲。 陈宇凡抬手压了压。 掌声立止。 “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 “大家来自五湖四海,都是各名牌大学的高材生。” “把你们聚在这里,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搞科研、搞技术,搞出属于咱们华夏自己的顶尖工业产品!” 这番话,说得很提气。 新来的学生们,眼中都闪过一丝光芒。 他们毕竟是热血青年,谁不想报效祖国,谁不想干一番大事业? 孙志强更是握紧了拳头。 心中觉得,这所长还是有点抱负的。 “那么......” 陈宇凡话锋一转。 “作为新人,你们有权知道我们正在进行的第一个项目。” 他拿起粉笔。 转身在身后的黑板上,写下了三个大字。 电、风、扇! 当这三个字出现在黑板上的时候。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 新来的那十一个学生,脸上精彩极了。 错愕。 不解。 甚至是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 孙志强的眉头更是皱成了一个川字,整个人都不好了。 终于,他忍不住了。 作为这批新人里心气最高的,他觉得这简直是在开玩笑。 “陈所长。” 孙志强举起了手。 陈宇凡看着他,点了点头。 “说。” 孙志强站了起来。 “我是水木大学精密仪器系的孙志强。” “我想问一下,把我们这么多顶尖高校的学生弄过来。” “甚至还要动用国家资源,建立这么一个研究所。” “难道...” “就是为了研究一个电风扇?” 这话一出。 新来的学生们纷纷点头。 是啊。 电风扇这玩意儿,技术含量能有多高? 那是洋行里早就卖烂了的东西。 只要是个电机厂就能造。 让他们这些学空气动力学、学材料学、学精密控制的人来造风扇? 这就好比是用高射炮打蚊子。 大材小用啊! 看着这一张张质疑的脸。 陈宇凡没有生气。 甚至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这一幕,太熟悉了。 前阵子,林继先、孟玉兰他们刚来的时候,不也是这副德行吗? 陈宇凡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另一边的老员工们。 “孟玉兰。” 陈宇凡点名了。 “到!” 孟玉兰立刻站了起来。 经过这几天的研究和洗礼,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专业和自信。 “你来告诉这位新同志。” “我们研究的,是什么样的电风扇。” 孟玉兰转过身。 面对着那一群满脸不服气的新人。 她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骄傲的笑意。 “孙同学是吧?” “你觉得电风扇简单,是因为你脑子里的电风扇,还是那种用交流感应电机、插上电就嗡嗡乱转的破铜烂铁。” 孙志强一愣。 “难道不是吗?” 孟玉兰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 “在这个电风扇项目中,我所在的小组是电机组,我们正在攻关的核心动力,叫做——直流无刷电机。” 这个词一出。 孙志强愣住了。 他是学精密仪器的,对电机多少有点了解。 直流?无刷?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感到极其陌生,却又隐隐觉得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领域。 “没有碳刷,没有换向器。” 孟玉兰继续说道,语气越来越快,越来越兴奋。 “我们利用霍尔传感器,或者是直接利用反电动势来进行逻辑换向。” “这一项技术,目前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属于绝对的空白区!” “甚至连国外的顶级实验室,都还在摸索阶段。” “而我们,已经在陈所长的指导下,完成了初步的理论验证,已经准备进行原型机试制!”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25章 陈所长!我要加入项目! 这番话说出口,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 直接把孙志强给炸懵了。 全世界的空白区? 比国外还先进? 他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孟玉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负责结构组的林继先,也站了起来。 “不仅仅是电机。” 林继先看着两个学流体力学的新人,语气狂热道。 “我们的扇叶,不是那几块铁皮片子。” “那是基于仿生学原理,借鉴了飞机机翼设计的变截面扭曲叶片!” “我们在计算雷诺数,我们在研究边界层分离!” “每一毫米的曲率变化,都是为了追求极致的静音和最大的风量!” 林继先的话,更加具有煽动性。 那几个学流体力学的新生,此刻眼睛都直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飞机机翼原理......用在电风扇上? 这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这种将尖端军工技术民用化的魄力。 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紧接着,负责材料组的谢国政也起身说道。 “还有材料。” “我们在研究钕铁硼稀土永磁材料!” “并且,想办法攻克高分子减震复合材料!” ......................... 一个个专业术语和顶尖技术,从这些老员工的嘴里蹦出来。 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孙志强这帮新人的脸上。 但他们并不觉得疼。 反而觉得爽! 只有技术人员才会懂,在听到真理和挑战时,产生的那种兴奋和冲动的喜悦! 孙志强慢慢坐下了,他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 有些许的羞愧。 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激动! 原来...... 这里的“电风扇”,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民用产品。 这是一个披着电风扇外衣的高科技集合体啊! 这里的每一个技术分支,拿出去都是可以写进教科书的级别! 这里不是普通的工厂。 而是真正的科研圣地! 陈宇凡看着一双双从失望变成狂热的眼睛,满意的点了点头。 “现在.......” “还有人觉得是大材小用吗?”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拼命地摇头。 这哪里是大材小用,简直是挑战极限! 孙志强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陈所长!我错了!” “请让我加入项目!” “我是学精密仪器的,那个无刷电机的转子平衡,还有定子绕组工艺,我也能干!”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 “所长,我是学空气动力学的,我要去结构组!” “我是学高分子的,材料组要不要人?” 一时间。 会议室里如同晋西北,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到处都是求知若渴的喧嚣。 陈宇凡轻轻敲了敲桌子。 “静一静。” 所有人立刻闭嘴,坐得笔直,全都等待着陈宇凡的分配。 “李志明。” 陈宇凡喊了一声。 李志明立刻拿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表格。 “按照你们的专业特长,我已经做好了分组。” “孙志强,你去孟玉兰的电机组,负责精密加工工艺。” “刘红梅,你去林继先的结构组...” “赵铁柱,你去材料组...” 陈宇凡的分配,精准无比。 每个人都被放到了最适合他们的位置上。 甚至可以说,陈宇凡比他们自己更了解他们的能力。 因为早在把他们招过来之前,陈宇凡就已经把他们的档案调查了清清楚楚,包括他们学习的专业、考试的成绩、参与的项目。 以陈宇凡的记忆力,这些在脑海中都清清楚楚,根本不存在“错配”的可能。 分配完毕。 会议室里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原本的四个小组,现在都得到了强有力的补充。 电机组有了孙志强这样的精密仪器高材生,对于电机结构的实现有了更大的把握。 结构组来了几个流体力学的尖子生,林继先的那些疯狂设想,终于有了足够的人手去计算和验证。 材料组和定时器组,也都兵强马壮。 二十多人的科研团队。 在这个不到四十平米的会议室里。 仿佛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陈宇凡站起身,看着这群年轻的面孔,他心里也涌起一股豪情。 这只是开始。 这些人现在看起来,还只是初出茅庐的学生。 但在他的调教下,在这些跨时代项目的磨练下...... 或许就在不远的未来。 他们每一个,都将成为华夏工业界的顶梁柱! 而红星研究所,也将从这台小小的电风扇开始,一步步走向星辰大海! “好了。” “任务已经分配下去。” “各组组长,带着你们的新组员,马上进行技术交底。” “我们的时间很紧。” “下周,我要看到第一台原型机的核心部件,全部走下实验台!” 陈宇凡的声音掷地有声。 “是!” 二十多个人齐声喊道。 这股冲劲儿,仿佛要把房顶都掀翻。 散会后。 会议室里立刻变成了菜市场。 只不过,大家讨论的不是家长里短,而是图纸、数据、公式...... “孙志强,快来看这个图纸,所长设计的这个磁路走向太厉害了!” “哎哎哎,新来的,别愣着,赶紧算一下这个叶片的升力系数...” 大家三五成群,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 根本不需要动员。 这就是技术人员的纯粹。 只要你给了他们足够牛逼的方向,他们就能把自己燃烧成灰烬。 陈宇凡站在走廊上,听着身后会议室里传来的热烈讨论声。 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看向了窗外那高耸的烟囱。 轧钢厂的机器轰鸣声,此刻在他耳中,就像是最美妙的交响乐。 队伍壮大了,人心齐了。 这台“红星一号”电风扇问世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26章 朵朵要去上学了! 灯光有些昏黄。 陈宇凡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刚吃完晚饭。 这是难得的闲暇时光。 娄晓娥收拾完碗筷,擦了擦手,走到了他身旁坐下。 她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犹豫。 似乎有什么事在心里憋了许久。 “宇凡,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陈宇凡放下了茶杯。 他看向妻子。 “怎么了?你说。” 娄晓娥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里屋玩耍的朵朵。 眼神里透着一股慈爱。 “眼瞅着就要到九月了。” “外面的学校,马上就要开学了。” “我在想,是不是该把朵朵送去学校念书了。” 陈宇凡微微一怔。 随即反应了过来。 是啊...... 日子过得太快。 光顾着研究所的建设和改造,还有“红星一号”电风扇项目了。 他差点都要忘了这茬。 在这个年代,孩子上学是大事。 自从穿越过来,朵朵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陈宇凡对她当然在意。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 朵朵一直都是待在家里的,因为她没到上学的年纪。 这个年头,小学的入学年龄还是7岁,朵朵今年才达标。 而在这之前,一直都是娄晓娥负责在家教育朵朵。 娄晓娥是什么人? 她是娄半城的千金。 拥有高中毕业的学历,而且从小接受的教育就好,知书达理。 她的文化水平在这个年代,那是绝对的高级知识分子。 教一个小丫头片子,那是绰绰有余。 甚至可以说,是大材小用。 陈宇凡心里很清楚。 这一年里,娄晓娥没少在朵朵身上下功夫。 小丫头也争气。 脑瓜子灵光得很。 现在的朵朵,拼音早就学会了,简单的加减法,也是轻松完成。 甚至连汉字,都认识了好几百个。 若是单论文化课的进度。 朵朵现在的水平,怕是直接去读小学二年级,都跟得上。 但为什么还需要去上学呢? 陈宇凡和娄晓娥当然是有心中的打量。 “论教书,小学那点东西,我肯定能教。” “但是......” “学校不仅仅是学知识的地方。” 说到这里。 娄晓娥停顿了一下,语气颇为严肃。 “朵朵还需要朋友。” “她需要和同龄的孩子一起玩,一起闹,甚至是一起吵架。” “整天闷在家里,对着我这么个大人,性格会变得孤僻的。” “将来长大了,怎么和人相处?” “咱们不能为了省事,就剥夺了她当小孩子的乐趣。” 这一番话。 陈宇凡也非常赞同。 他平日里工作很忙,所以能陪朵朵的时间不多。 娄晓娥虽然有时间陪着朵朵,但孩子的成长,不能每天接触她一个人吧。 总要有写同龄的玩伴,在一个集体中快乐长大。 毕竟无论哪个年代。 集体生活才是主流。 一个人若是脱离了集体,那是很可怕的事情。 朵朵再聪明,终究也是个孩子。 她需要社交,需要在这个社会的大熔炉里,慢慢建立起自己的人际关系网。 哪怕只是几个玩泥巴的小伙伴,也是她童年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娄晓娥说得很对。 知识可以在家学。 但是社会化这个过程,必须在人群里完成。 “你说得对。” 陈宇凡点了点头,语气十分肯定。 “这事听你的,我这两天这就给她找学校。” 听到丈夫的赞同。 娄晓娥脸上露出了笑容,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她心中思考的问题,估计陈宇凡早就已经想到了。 毕竟陈宇凡的眼光,比他要长远的多。 两人意见统一之后,几乎不用商量,这事儿就算定下来了。 ...................................... 陈宇凡是个行动派。 吃完饭,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大院里静悄悄的。 偶尔能听到几声别人家里的咳嗽声,或者收音机里传出的样板戏。 陈宇凡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油纸包。 这当然不是刚才变出来的。 是他提前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的。 一只刚出炉的、冒着热气的烧鸡。 那股子浓郁的肉香味,即便包着好几层油纸,也拼命地往外钻。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顶级的硬通货。 比什么烟酒都好使。 因为这玩意,足够的实在。 能吃到肚子里去,能解馋,能补油水。 对于阎埠贵这种精于算计、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人来说,这就是天大的诱惑。 陈宇凡拎着烧鸡,迈步走出了屋门。 穿过中院。 直奔前院而去。 给朵朵找学校这事儿,其实不难。 附近最好的小学,就是红星小学。 就在南锣鼓巷出去没多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那是红星轧钢厂的子弟小学。 厂里职工的孩子,基本上都在那儿上学。 知根知底,也方便照应。 而阎埠贵,正好就在那个学校教书,还是个资深的语文老师。 虽说陈宇凡现在身份地位高了,直接找学校校长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陈宇凡觉得太麻烦,他也不是有那么大架子的人。 阎埠贵就在这院里住着。 现成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况且。 俗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 朵朵进了学校,真要是有点什么磕磕碰碰,或者是受了委屈。 校长高高在上,未必能第一时间知道。 但阎埠贵作为老师,那可是天天在学校里盯着的。 有他在,朵朵在学校里能少很多麻烦。 这一点陈宇凡想得很清楚。 到了前院。 阎埠贵家里的灯还亮着。 陈宇凡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传来阎埠贵那标志性的声音。 “谁啊?” 阎埠贵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 估计是怕谁家来借盐借醋的。 “二大爷,是我,陈宇凡。” 陈宇凡在门口应了一声。 屋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 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板凳挪动的声音。 那是相当的急促。 显然是没想到这尊大佛会在傍晚登门拜访。 “吱呀”一声。 房门被拉开了。 阎埠贵凑出一张干巴的老脸,看到真是陈宇凡,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褶子都挤到了一块。 “哎哟!是陈所长!” “稀客,稀客啊!” “快请进,快请进!” 阎埠贵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让路。 态度那叫一个热情,甚至带着几分谄媚。 现在的陈宇凡,那可是厂里的红人,工业部的宝贝疙瘩。 连刘海中那样的官迷都得巴结着。 他阎埠贵又不傻。 自然知道该怎么对待。 陈宇凡笑了笑,也没客气,直接走进了屋。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27章 拜访三大爷,一只烧鸡的魅力! 进入阎埠贵家中。 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还夹杂着墨水味道。 阎埠贵家里还是老样子。 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但透着一股子寒酸气。 “二大爷,这么晚了,没打扰您休息吧?” 陈宇凡随口客套了一句。 “没有没有!” “我在备课呢,哪能睡那么早啊。” 阎埠贵连忙摆手。 他顺手拿起桌子上的茶缸,想要倒水。 却发现暖壶里好像没水了。 顿时有些尴尬。 陈宇凡也没在意这些虚礼。 他直接把手里拎着的油纸包,往那张有些掉漆的八仙桌上一放。 “我今天来找您,是有个私事,想麻烦三大爷帮个忙。” 阎埠贵这人,眼睛多尖啊。 自从陈宇凡一进屋,他的眼神其实就没离开过陈宇凡的手。 准确地说...... 是没离开过那个油纸包。 烧鸡香味格外霸道,在这一进屋的瞬间,就已经弥漫开了。 把屋里那股霉味都给盖过去了。 阎埠贵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太香了。 这绝对是肉。 还是大肉! 他强行把目光从油纸包上移开,看向陈宇凡,拍着胸脯说道: “小陈,你这就见外了不是。” “咱爷俩谁跟谁啊。” “你是咱们院的骄傲,也是咱们厂的领导。” “有什么事儿你尽管吩咐!” “只要我阎埠贵能办到的,绝对不含糊!” 阎埠贵一番话说的很漂亮,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桌子上瞟。 陈宇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心中暗笑。 这阎埠贵,还是那个阎埠贵。 算计和贪吃的小毛病,是永远改不了的。 不过这样也好。 有欲望的人,才好控制,才好交易。 反而是更好打交道,更容易相处的。 要是真碰到个无欲无求的圣人,那反而难办了。 “是这么回事。” 陈宇凡拉开凳子坐下,开门见山。 “我妹妹朵朵,今年已经七岁了。” “眼瞅着这马上九月份开学。” “我和晓娥商量了一下,打算让她去学校念书。” “您是咱们红星小学的老教师,对里面情况熟。” “我想着,能不能麻烦您给安排一下,办个入学手续。” 听到是这事情。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还以为是什么难如登天的大事呢。 原来就是入个学。 这对于别人来说,可能还要麻烦一些,需要找关系批条子。 毕竟这个年代,学位也是紧张的。 但对于他阎埠贵来说,这就是举手之劳。 他在红星小学教了这么多年书,虽然没混上个主任当当,但在教务处那边,那是相当有面子的。 安排个新生入学,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更何况。 这还是陈宇凡的妹妹。 就算他不说话,只要陈宇凡把名号亮出去,校长都得给特批。 这简直就是白送的人情啊! 阎埠贵心里那个乐呵。 这买卖划算...... 太划算了!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 阎埠贵一拍大腿,笑着说道。 “这件事情,你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了!” “明天一早,我就去教务处给你办,都不用你去跑。” 说到这里。 阎埠贵眼珠子一转,开始展现自己的价值。 “而且啊,我不光给朵朵办入学,我还得给她挑个最好的班!” “我们学校有个年轻的语文老师,叫做冉秋叶,认真负责,特别有耐心,教学水平也非常不错。” “我就把朵朵安排在那个班。” “而且我和冉老师就在同一间办公室。” “以后朵朵在学校里,要是有人敢欺负她,或者有什么事......” “让她直接来找我!” “我就是她在学校里的亲大爷!” 阎埠贵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唾沫星子都快溅出来了。 他太想巴结陈宇凡了。 现在院子里,谁不知道陈宇凡是真龙飞天了? 连刘海中那个当了一大爷的人,见了陈宇凡都得点头哈腰。 他阎埠贵抱上这条大腿。 以后在院子里,谁还敢不给他面子? 甚至在学校里,要是让校长知道他和工业部的红人关系这么铁。 那也是倍有面子的事。 搞不好年底评先进,还能有他的份。 陈宇凡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那就麻烦三大爷了。” “朵朵这孩子虽然聪明,但毕竟没怎么在外面待过。” “有您在学校看着,我也放心。” “这多大点事!”阎埠贵摆了摆手,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 “咱们都是一个院住着的,就是要互相照应,毕竟远亲不如近邻嘛。” “再说了,朵朵那孩子我也经常见,乖巧得很,我也喜欢。” 嘴上说着话。 可他那双小眼睛,又是不受控制的往桌上的油纸包上瞅。 刚才那一阵激动过去。 着股香味似乎更浓了,勾的他肚子里的馋虫都要造反了。 阎埠贵家里人口多,工资虽然不算低,但要养活一大家子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平时别说吃烧鸡了。 就是吃顿猪肉白菜馅的饺子,那都得算计半天。 这整只的烧鸡。 在他眼里,那就是满汉全席级别的待遇。 陈宇凡看着阎埠贵一副想看又不敢明目张胆看的样,心里觉得好笑。 他也懒得再逗这老头了。 直接伸出手,把那个油纸包往阎埠贵面前推了推。 “二大爷,这只烧鸡是您拿着。” “正好给家里几个孩子尝尝鲜。” 阎埠贵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虽然他心中早就料到,但真听陈宇凡说出口,还是格外的惊喜。 “哎哟!”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阎埠贵嘴上客气着,双手却已经很诚实的伸了出去,按住了那个油纸包。 生怕它长翅膀飞了似的。 手指触碰到温热的触感,阎埠贵心跳都加速了几分。 这分量...绝对是一整只鸡! 这得多少钱啊? 起码得两三块吧? 还得要肉票! 这陈宇凡,出手真是太阔绰了! 这哪是求人办事啊,简直就是送温暖啊! “陈所长,你看你......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这也太破费了。” 阎埠贵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飞快的把烧鸡往自己这边放了放。 “不破费。” 陈宇凡站起身来。 事情办完了,礼也送到了。 也没必要多留。 “以后朵朵在学校的事,还得多仰仗您费心。” “这点心意,不算什么。” 阎埠贵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想要送送陈宇凡。 看着陈宇凡的身影,他心里是真的有些感慨。 毕竟同在一个院子里,他也算得上是看着陈宇凡长大的。 这陈宇凡,是真的出息了。 以前这孩子还是个街溜子,父母双亡之后天天就是走街串巷、游手好闲...... 谁能想到。 才短短一两年的功夫,陈宇凡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 成了全厂最年轻的所长,连工业部的大领导都看重。 而且难得的是。 人家发达了,没忘本! 对他这个抠抠搜搜的二大爷,都这么尊重。 这人品,没得挑啊! 想到这里,阎埠贵心里涌起一股感动。 他看着陈宇凡,语气真诚了不少。 “宇凡啊,你有出息了。” “这要是老陈还在世......” 说到这,阎埠贵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回忆。 那是对老邻居的怀念。 “要是你爸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咱们这整个院子,往上数三代,也没出过像你这么有本事的人。” 这话,阎埠贵说得真心实意。 在这个年代,一个人的成就,往往就是整个家族、整个院子,甚至是整条街道的荣耀。 陈宇凡的成就,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陈宇凡微微一笑。 没说什么。 只是点了点头。 “行了,二大爷您留步吧。” “我也回去了。” “哎,我送送你,送送你!” 阎埠贵哪能就这么让他走。 收了这么重的礼,必须得把礼数做足了。 他一路把陈宇凡送出了屋门。 穿过前院,一直送到了连接前院和中院的那个垂花门过道口。 “明儿一早我就去学校。” “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站在过道口。 看着陈宇凡的身影消失在中院的夜色里。 阎埠贵这才转过身,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 他搓了搓手。 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快步往回走。 那只烧鸡,还热乎着呢! 今晚可以多吃一顿夜宵了,他还有半瓶兑了水的二锅头,这两样搭配在一起...... 美! 实在是美啊!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28章 上学事情搞定了,陈宇凡的驭人之术! 朵朵马上就要去上学了。 这是孩子第一次离开家,离开陈宇凡和娄晓娥的视线,独自去面对外面的环境。 虽然朵朵很懂事,也很聪明。 可毕竟年纪太小。 哪怕是练武奇才,战斗力比起傻柱可能都要更强。 但在学校里,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说不准。 这时候,学校里有个熟人,就显得太重要了。 阎埠贵虽然爱算计,平时看着抠门。 但在红星小学,他好歹是个资深教师。 只要他愿意照拂一二,在学校里是个帮忙说话的,那朵朵在学校的日子,就能过得舒服很多。 这只烧鸡,换的就是这份安心。 至于阎埠贵收了东西会不会不办事? 陈宇凡心里很清楚。 绝对不会! 在电视剧里,何雨柱也给阎埠贵送过礼。 当时是为了让阎埠贵帮忙介绍冉秋叶老师。 结果阎埠贵收了东西,转头就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连提都没跟冉老师提。 可以说是把何雨柱当猴耍。 但那是何雨柱。 那是“傻柱”。 在阎埠贵眼里,何雨柱也就是个厨子。 虽然工资高点,但也只是个没权没势的工人。 再加上何雨柱那张臭嘴,平时没少得罪人。 阎埠贵敢坑何雨柱,是因为他觉得坑了也就坑了,何雨柱拿他没办法。 但现在。 站在他面前的是陈宇凡。 这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现在的陈宇凡,是红星轧钢厂的研究所所长。 是正儿八经的处级干部,连工业部大领导都挂念的红人。 在这个四合院里,这就是绝对的权威。 这就是“势”! 阎埠贵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贪墨他的东西不办事。 阎埠贵又不是傻子。 他很清楚,得罪了陈宇凡是什么下场。 反过来。 如果把陈宇凡交代的事儿办漂亮了,好处可是源源不断的。 阎埠贵是个聪明人。 或者说,是个精明的投机者。 他知道这笔账该怎么算。 这一只烧鸡,还只是开始。 只要他在学校里把朵朵照顾好了,以后陈宇凡手指缝里稍微漏一点东西出来,都够他阎家吃喝不愁的。 这就是陈宇凡在这个院子里的生存之道。 也是他的驭人之术。 这满院子的禽兽,其实都不难对付。 只要摸准了脉,每个人都能成为他的棋子。 就像刘海中,看似麻烦。 实际上只是个官迷。 这辈子的梦想就是当官,哪怕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组长,都能让他乐得找不着北。 对付刘海中,最简单。 只要展现出绝对的地位和权力。 让他仰视。 让他觉得你是大领导。 他就会自动变成最听话的跟班,甚至会为了巴结你,主动帮你去咬人。 现在的刘海中,在陈宇凡面前,是大气都不敢喘,恨不得把陈宇凡供起来。 而对付阎埠贵。 那就得换个法子。 阎埠贵不求官。 他求利。 他的人生信条就是“算计”。 对于这种抠门到极致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给点小恩小惠。 不需要多。 一点剩菜,一把瓜子,或者像今天这样,一只陈宇凡系统仓库里多得是的烧鸡。 这些东西对陈宇凡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甚至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但在阎埠贵眼里,这就是实打实的利益。 你给他这点甜头,他就能把你当成财神爷供着。 为了以后能继续占到这种便宜,阎埠贵会拼了命的维护你的利益。 这就是人性。 陈宇凡很擅长利用这一点。 哪怕是院子里的其他人。 除了贾家那几个喂不熟的白眼狼,还有后院那个装聋作哑、一肚子坏水的聋老太太。 陈宇凡跟其他邻居的关系,维持得都还不错。 平时见面点个头,客气两句。 大家都会觉得陈所长平易近人,没有半点架子。 这种良好的群众基础,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让他在这个院子里,住得更加舒坦。 回到家。 陈宇凡推门进屋。 娄晓娥正在给朵朵缝衣服。 看到陈宇凡回来,她抬起头问道:“怎么样?二大爷那边怎么说?” 陈宇凡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办妥了。” “二大爷答应了,明天一早就去办入学手续。” “而且他说了,会给朵朵挑个最好的班,找个最有耐心的老师。” “在学校里,他也会帮忙照看着。要是有什么事,朵朵直接去办公室找他就行。” 听到这话。 娄晓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最担心的就是朵朵在学校受欺负。 虽然以朵朵的实力,这种事情可能也并不容易发生。 现在有了阎埠贵这个老师做照应,这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那就好。” “有二大爷照看着,我也能放心不少。” “回头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陈宇凡笑了笑。 “谢礼我已经给过了。” “带了一只烧鸡过去,给他乐坏了。” 娄晓娥点了点头。 她知道陈宇凡做事向来周全。 既然陈宇凡说没问题,那就是绝对没问题了。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29章 心里美滋滋的阎埠贵! 阎埠贵的办事效率,确实很高。 才一天过去。 傍晚时分,陈宇凡刚下班回家没多久。 阎埠贵就急匆匆的来到了后院。 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略带讨好的笑容。 还没进门,他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小陈啊,事儿都办妥了!” 陈宇凡正在屋里喝水。 听到声音,放下了杯子,迎了出来。 阎埠贵站在门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显得颇为得意。 “我今天一大早就去找了校长,又去了教务处。” “把你家朵朵上学的事,全都落实了。” “手续也都办好了,明天你让你媳妇带着户口本,领着孩子去学校报个到就行。” 说到这里,阎埠贵特意压低了声音。 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班级我都给你挑好了。” “一年级三班。” “班主任是冉秋叶,年轻女老师,特别有耐心,认真负责。” “把朵朵放在她班里,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陈宇凡点了点头。 这阎埠贵,确实是用了心。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这老头虽然抠门,但收了东西还是把事情办的不错。 “麻烦您了,二大爷。” 阎埠贵连忙摆手,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这叫什么话?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 “再说了,朵朵这孩子,我也是看着长大的。从小就乖巧可爱,谁看了不喜欢?” “这就跟我自家孩子一样,自家孩子的事,那还能不尽心办吗?” 话说得好听。 但陈宇凡心里跟明镜似的。 阎埠贵这老东西,也是看在平日自己的小恩小惠的份上,为了巴结自己,所以做事才如此尽心尽力。 不过,既然人家事儿办得漂亮。 那就得给足面子,也得给足甜头。 这就是待人接物的道理。 人情事故是相互的,有来有往,下次才更好合作。 陈宇凡伸手进了兜里。 意念一动。 从系统仓库里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足足有七八块。 这种糖,供销社里卖得可不便宜。 不仅要钱,还要糖票。 普通人家过年都舍不得买多少。 陈宇凡把手伸了出来,直接塞到了阎埠贵的手里。 “二大爷,你拿着。” “给解成、解放他们尝尝嘴。” 阎埠贵低头一看,眼睛瞬间就亮了。 大白兔! 这可是稀罕物! 薄薄的糯米纸包着浓郁的奶香味,光是想想都馋的流口水。 这陈宇凡,出手太阔绰了! 昨天刚给了一只鸡,今天又是一把奶糖。 这哪里是邻居啊...... 这简直就是散财童子啊! 阎埠贵的手指迅速收拢,把这几块糖攥得紧紧的,生怕掉了一块。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堆满了每一个褶子。 笑得只见牙,不见眼。 “这……这多不好意思。” “你看又让你破费了。” 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身体却很诚实,直接把糖揣进了兜里。 还用手拍了拍,确认落袋为安。 “行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明天记得让晓娥带孩子去啊!” 阎埠贵转过神,脚步轻快的往外走。 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他在心里暗暗盘算。 以后这陈家的事,必须得放在第一位。 只要抱紧了陈宇凡这条大腿,稍微从手指缝里漏一点出来,都够他们阎家吃香喝辣的了。 这关系......必须得维护好。 绝对不能断! 这可是个聚宝盆啊!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30章 做菜,要调动全部的感官! 周日。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透过窗户,照进了陈家充满油烟味的小屋。 何雨柱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身体瘫软着。 他的脸色,难看至极。 在屋子里的桌子上,摆满了盘子。 有的空了。 有的还剩着半盘子菜。 里面装的全是同一道菜———油爆双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 有醋味,有蒜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臊气。 这些味道都是从油爆双脆中传出来的。 何雨柱感觉自己被这个气味笼罩在其中,整个人都麻木了。 他一动不动,双眼盯着眼前还在冒着微烟的炒锅。 眼神里全是血丝。 这是熬夜熬出来的,也是急出来的。 这几天,他过得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自从那天陈宇凡给他演示了那一道“三十秒出锅”的油爆双脆之后。 他整个人就魔怔了。 每天一下班。 何雨柱就直奔陈宇凡家,来把今日份的食材给取走。 陈宇凡都会提前给他准备好。 新鲜的猪肚头,还有新鲜的鸡胗。 处理这些食材和打花刀的步骤,何雨柱做起来都很轻松,这些根本难不倒他。 可以说是万事俱备。 只要他何雨柱这双手争点气,这火候掌握得准点...... 这道菜就能成! 但是。 真的太难了。 这一周下来。 他几乎就没有成功过一次......哪怕是一次。 每次做出来,他自己尝一口,眉头就会立刻皱紧。 迎接他的就只有失败...... 失败...... 还是失败。 猪肚头和鸡胗这两种东西,简直就是食材里的两个极端。 稍微火大一点,也就在锅里多待那么一秒钟。 口感立马就变了,变得像是在嚼橡皮筋。 又老又硬,根本咬不动。 脆嫩爽口的口感,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要是火小了呢? 哪怕是少了一秒钟。 或者油温稍微低了了一点。 那藏在内脏深处的腥臊味,就会像幽灵一样钻出来。 哪怕用了再多的料酒,再多的葱姜蒜...... 也完全压不住。 给普通的食客吃,或许还不成问题。 毕竟这种腥臊味并不强,可以被食物的香气掩盖住,普通人是吃不出来的。 但何雨柱作为厨师,味觉非常敏感,他能尝出来里面淡淡的腥臊味。 这是因为他没处理好,才会有这种味道的出现。 既然他自己能尝出来...... 那陈宇凡一定也能尝出来。 他的这些油爆双脆,没有一道是达标的,完全无法复刻出陈宇凡当日完美的出品。 而且相差甚远! 何雨柱是个要面子的人,更是个对厨艺有追求的人。 做坏了的菜,他自己含着泪也得吃。 吃不完的,就给妹妹何雨水吃。 这一周,何雨水看见这道菜都想哭。 再剩下的...... 他就只能端着盘子,去街道里里吆喝。 低价卖给街坊四邻。 反正大家伙肚子里缺油水,口感差一点,或者是有些不明显的腥味,都不太在意,所以吃着没什么。 可这要是去一些高级的馆子,再碰上高要求的食客...... 这种菜端上去,是会被客人砸桌子的! 这对于何雨柱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何雨柱有气无力的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他心脏猛的收缩了一下。 两点了! 再过几个小时。 到了晚饭的点。 就是陈宇凡跟他约定的考核时间。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个三四个小时。 可是现在的他,依然没有一点把握。 刚才这做出来的这一锅...... 他又失败了。 还是老毛病。 为了追求那种极致的脆嫩,他特意缩短了爆炒的时间。 结果呢? 略带夹生。 鸡胗特有的土腥味,在嘴里久久散不去。 何雨柱甚至都不用陈宇凡来尝。 他自己这关都过不去。 “咣当。” 何雨柱把手里的炒勺扔进了锅里。 发出了一声刺耳的脆响。 他无助的坐在椅子上,拼命的挠头。 痛苦。 焦躁。 绝望。 ...... 各种负面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还要练吗? 还要继续炒吗? 旁边那个盆里,还有大概能炒五六份的原材料。 如果是以前。 何雨柱肯定二话不说,起锅烧油,接着练。 勤能补拙嘛。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但是现在。 他犹豫住了,甚至还有些动摇。 这一周,他炒了不下上百次这道菜! 一百多次的重复。 一百多次的失败。 这已经......不是勤奋能解决的问题了。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 被困在了一个,怎么走都走不出来的迷宫。 如果方法不对。 就算再再炒个一百遍,又能怎么样呢? 结果还是一样的! 他不过是在重复之前的错误罢了。 “难道……” “我是真的没天赋?” 何雨柱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这句话,对于一个骄傲的厨子来说,是最大的打击。 曾经,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做饭的天才。 在轧钢厂里,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但是遇到陈宇凡之后。 何雨柱才知道。 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陈宇凡对于火候的掌控,还有神乎其技的刀工。 简直就像是一座大山。 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也许...... 自己这辈子也就是个做大锅菜的命? 想要成为真正的厨艺宗师,自己根本就不够格? 这种自我怀疑的想法一旦冒头,就像是野草一样疯长,而且根本压制不住。 何雨柱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累! 不光是身体累。 心更累。 何雨柱长叹了一口气,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 他不想看再那口锅,也不想看那些失败的菜。 更不想看这满屋子的狼藉。 何雨柱慢慢闭上了眼睛,想让自己那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一下。 哪怕只有一分钟。 在闭上眼睛之后,何雨柱的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在视觉被切断后。 “滋……滋滋……” 何雨柱身体微微一颤。 他耳朵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清晰起来。 甚至可以说是敏锐。 这是什么声音? 听起来很细微,还很密集...... 何雨柱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灶台上那口锅发出的声音。 刚才他炒完菜,火虽然关了。 但锅里的底油还有余温。 那是滚烫的热油,在慢慢冷却的过程中,发出的声音。 平时。 何雨柱没有刻意的去在乎过这个声音。 做饭嘛。 讲究的是眼疾手快。 眼睛盯着锅里的烟,盯着菜的颜色,手里拿着勺子不停地翻炒。 谁会去听锅里油的声音? 可是现在。 在这片黑暗中,这个声音被无限放大了。 “滋啦……” 何雨柱的心头猛的一跳。 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涌了上来。 他突然想起了陈宇凡,一段时间前和自己说过的一番话。 当时。 陈宇凡看似随意的说道:“柱子,你记住了。” “做菜,不光是用眼睛看的。” “如果要想达到极致,你得把你的五官全都调动起来。” “听觉、嗅觉、触觉、视觉......所有的感官,必须要集中在一起。” “这样,你才能真正掌控手中的菜。” 当时,何雨柱听得云里雾里。 他觉得陈宇凡是在故弄玄虚。 所以他根本没往心里去。 可是现在。 在这绝望的下午两点,在这个无意中闭上眼睛的瞬间...... 何雨柱终于明白了。 那不是故弄玄虚。 那都是大实话! “原来是这样!” 何雨柱猛的睁开了眼睛。 他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一直没有做到的原因,似乎被他找到了! 这一周里,他练了一百遍。 其实都是在练“眼力”和“手速”。 他从来没有真正的去听过,也没有真正的去闻过。 油温到了八成热的时候,那个响声是不一样的。 食材下锅的那一瞬间,水分遇到热油爆炸的声音,也是不一样的。 随着水分的蒸发。 锅里的声音会发生转变,不仅是食材的色泽会变化,声音也会! 声音某个转变的节点......就是生与熟的界限! 怪不得陈宇凡对火候的控制,能做到那么精准。 因为他根本不是单纯的在看。 他是在全方位地“感知”这道菜! 何雨柱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练刀法,练火候。 原来... 他一直都在门外打转。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摸到了这扇门的门把手。 这种幡然醒悟的感觉,让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兴奋! 他终于找到这个一直困扰他的症结所在了! 他太依赖眼睛了。 忽略了耳朵,忽略了鼻子,也忽略了手。 这就是为什么他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那一点点。 就是其它感知才能拥有的效果! 何雨柱猛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刚才的颓废和绝望,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熊熊燃烧的斗志。 还有机会! 还有时间! 他看着灶台上剩下的那几份食材。 还剩下五份食材,足以他再做几次的练习了。 这仅剩的五次机会,他必须把这道菜完美的做出来!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31章 新的尝试,巨大的突破! 第733章 新的尝试,巨大的突破!何雨柱深吸一口气。 他再次取出一份食材。 猪肚头和鸡胗。 这些在别人看来昂贵的食材,现在对他来说,和白菜萝卜没什么区别。 这得感谢陈哥。 没有陈哥提供的无限支持,他根本不可能进行这种地狱式的训练。 他开始清洗。 动作很稳。 改刀更是他的强项。 经过文思豆腐的折磨,现在的刀工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难题。 每一刀下去,都精准地控制在四分之三的深度。 间距两毫米。 这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本能记忆。 很快,两种食材都被改成了漂亮的十字花刀。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 起锅烧油。 这一次,何雨柱的心态完全不同了。 他不再紧张,不再焦虑。 内心一片空明。 他想起陈哥的话。 “火候,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全身去感受的。” 他之前一直没明白。 现在,他好像懂了。 油温迅速升高。 油面开始出现轻微的波纹。 八九成油温。 到了! 何雨柱没有丝毫犹豫。 将处理好的食材一股脑的倒进了锅里。 “刺啦——!” 一声爆响。 大量白色的水汽瞬间升腾而起,几乎笼罩了整个灶台。 寻常厨师到了这一步,视线就会被完全遮挡。 只能凭感觉和经验去翻炒。 但何雨柱没有。 他闭上眼睛。 不,他没有完全闭上。 而是眯了起来,将视觉的干扰降到最低。 何雨柱开始用锅铲推动锅中的食材。 这一次,他不光用眼睛看,还调动起了自己所有的感官。 之前他就是太依赖于自己的双眼了,而忽略了其他感官在做菜之中能够产生的作用。 他以为只要看准了食材的变化,就万事大吉了。 结果呢? 迎接他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不是夹生,就是老化。 根本无法达到陈哥那种恰到好处的境界。 这一次就不同了。 何雨柱的双耳仔细的听着。 这声音很奇妙。 食材刚刚下锅的时候,因为表面带着水分,和热油接触会发出剧烈的爆响。 但随着水分蒸发,食材本身被加热,声音会发生变化。 从沉闷的“噼啪”声,逐渐变得清脆、响亮。 这种声音的变化,代表着食材内部结构正在改变。 未成熟和成熟之后,在油中发出的声音是有细微变化的。 还不仅是听觉。 还有他的嗅觉。 最开始,食材入锅加热之后,只会散发出一丝淡淡的生腥味。 那是蛋白质和油脂没有完全反应的味道。 但随着加热的持续,蛋白质与高温发生美拉德反应,就会出现令人愉悦的焦香。 还有在极致火候时,才能够逼出来的锅气味。 这种味道,是所有厨师都追求的至高境界。 它意味着风味物质被激发到了顶峰。 也同样是火候到了的最好证明。 除此之外还有触觉。 也就是他用锅铲推动食材时,手上能够感觉到截然不同的阻力。 最开始食材都是生的,质地较软,会与锅底有明显的粘滞感。 锅铲推动起来很费劲。 但随着食材成熟,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脆壳,阻力会变得越来越轻。 推动起来顺滑无比。 通过手感也可以判断食材是否达到成熟。 听觉、嗅觉、触觉。 三种感官传来的信息,在他的脑海中交织、汇总。 最后,才是视觉。 视觉是把所有的感官统一在一起,做出的最终判断。 无论你听到什么、闻到什么、手上感觉到什么。 最终都需要视觉来决定出锅的时机。 他猛地睁开眼睛。 锅里的水汽已经散去大半。 食材在锅里翻滚,花刀绽开,形态饱满。 色泽也由白转黄,边缘微微焦卷。 成了! 在何雨柱感觉所有一切都到位的时候。 他毫不犹豫。 出锅! 一个漂亮的颠锅。 锅中所有的食材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的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盘子中。 动作一气呵成。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道油爆双脆的色泽非常不错。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但何雨柱不知道尝起来能不能达标。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胗。 还冒着热气。 他吹了吹,放进嘴里。 咀嚼。 下一秒,他眼前一亮。 脆! 非常脆! 入口的瞬间,牙齿切开脆壳,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内部的鲜嫩和汁水在口中爆开。 这道菜和陈宇凡那天做的还有一些差距。 但和他之前一周时间里的那么多失败品比起来,已经好上太多了。 火候稍微老了一点点。 大概也就老了三四秒的样子。 让食材的口感变得有一点硬,但已经达到一个不错的范畴了。 绝对及格! 有用! 何雨柱最欣喜的就是,他的办法生效了。 他真的找到了诀窍。 陈哥说的每一句话果然都是有用的。 很久之前的一句小小提醒,竟然促成了他对这道菜的全新理解。 感官! 他之前太依赖于视觉,而抛弃了其他的感官。 现在全部激发之后,所有的感官融合在一起,才能够让他对一道菜火候的是否成熟做出完美的判断。 原来这才是宗师级的火候控制之道! 何雨柱心中一阵狂喜。 他感觉自己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门后,是前所未有的广阔天地。 他趁热打铁。 把仅剩的几份食材全部利用起来,在家里继续练习。 一次,两次,三次。 他完全沉浸在这种全新的烹饪体验之中。 每一次练习,都是对他感官的一次磨练。 他的手感越来越准。 他的听觉越来越敏锐。 他的嗅觉也越来越刁钻。 做出的油爆双脆,也一次比一次更接近陈宇凡的水平。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彻底掌握这道菜。 通过第二关考核,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32章 手感丝滑,最顺我心意的一集! 第734章 手感丝滑,最顺我心意的一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四合院里也起了炊烟。 何雨柱站在陈宇凡家的门口。 深深吸了一口气。 要是换做今天上午,他肯定慌的不行了。 手心冒汗,腿肚子转筋...... 这都是常有的事。 毕竟是要来面对陈宇凡的考核。 但现在。 何雨柱心里很稳。 这种稳,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来源于他的底气。 这一下午的时间。 他在自家的灶台上,把剩下的食材全都练完了。 甚至还自己掏腰包,跑去菜市场又买了两副猪腰和鸡胗。 就是为了验证他的感觉是否正确。 调动全身感官去做菜之后,真的不一样了! 现在的他,对火候的理解,已经完全上了一个台阶。 何雨柱彻底明白了,火候是有迹可循的。 它就在声音里,在味道里,在手感里...... 只要抓住了这些信号,就不可能失败。 想到这里。 何雨柱抬起手,敲了敲门。 “进。” 屋里传来了陈宇凡的声音。 很平淡。 听不出什么情绪。 何雨柱推门走了进去。 陈宇凡正坐在桌边喝茶,看到何雨柱进来,也放下了茶杯。 目光在何雨柱脸上扫了一圈。 有点意外。 这小子的状态,和以前不太一样。 以前每次来,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畏畏缩缩,眼神躲闪。 今天倒是挺精神的。 腰杆挺直了,眼神也不飘。 看来......是有备而来。 陈宇凡也没有废话,直接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何雨柱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给自己留后路的废话。 陈宇凡站起身。 “那就行,厨房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厨房。 灶台上,一切都准备好了。 一块新鲜的猪肚头,和一副红润的鸡胗。 全都已经清洗干净,去掉了筋膜,静静地躺在案板上。 陈宇凡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倚靠在门框上。 也没说话,就是静静地看着。 这就足够给人压力了。 但何雨柱这会儿顾不上压力不压力了。 他的眼里,只有案板上的这两块肉。 这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必须成功! 何雨柱走到灶台前,拿起菜刀。 手稳得很。 笃笃笃笃笃笃...... 密集的切菜声响了起来,很有节奏。 每一刀下去,力度都刚好不切断食材,这是功夫。 先切肚头。 要把这厚实的肚头,切成大小均匀、厚薄一致的十字花刀。 肚头处理完毕。 接着是鸡胗,也就是所谓的“双脆”里的另一脆。 这东西比肚头还要硬,还要韧。 切的时候更得小心。 整个过程中,何雨柱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刀尖上。 食材全部处理完毕之后。 清洗。 上浆。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陈宇凡在一旁看着,微微点了点头。 光看这刀工和准备工作,确实是用心练了。 比之前强了不少。 但这只是基本功,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毕竟这道菜,真正考验的是火候! 何雨柱把锅架在火上。 倒油。 宽油。 火开到最大。 蓝色的火苗呼呼作响,舔舐着锅底,让油温迅速上升。 何雨柱死死的盯着锅里的油。 这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光是用眼睛死死盯着油烟看。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处于一种高度紧绷,却又极其敏感的状态。 他在感知。 等到油面微微波动,第一缕青烟刚要冒头的时候。 就是现在! 何雨柱眼疾手快,把处理好的肚仁和胗花,一股脑地滑入油锅。 “哗啦!” 一声爆响。 瞬间。 厨房里腾起了一团白色的水汽。 油烟混杂着水汽,瞬间模糊了视线。 陈宇凡没有看锅。 而是看何雨柱。 他看到了何雨柱的神色。 这小子没慌,也没急着翻炒,而是在细细的感受。 何雨柱在听油锅里,水分炸裂的声音。 最开始是噼里啪啦的乱响,这是水分太足。 仅仅过了几秒钟,声音就变得稍微清脆了一点。 这是表面水分干了。 与此同时。 何雨柱的鼻子也在工作。 生腥味正在迅速褪去,一股淡淡的焦香味开始弥漫出来。 这是蛋白质成熟的味道。 他用手中的锅铲轻轻推动。 手上传回来的感觉,不再是粘滞沉重的。 而是变得轻盈、爽脆。 食材在油里跳舞,碰撞在铲子上,会有轻微的震动感。 这些都可以帮助他来感受火候是否到位。 陈宇凡看到这里,心里已经有数了。 何雨柱确实掌握了! 这神态,是装不出来的。 只有真正沉浸进去,真正懂得用五感去烹饪的人,才会有这种反应。 看来这小子不仅是努力,悟性方面也确实不错。 是个做厨子的料! 果然不出陈宇凡所料,何雨柱接下来的所有操作都非常准确。 他在心里默数着时间。 同时结合着听觉、嗅觉、触觉的反馈。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二十秒... 还差一点。 二十三秒... 二十五秒! 就是这一刻,何雨柱手腕一抖。 锅里的热油连同食材,瞬间倒进了一旁的漏勺里。 沥油。 回锅。 烹入早就调好的芡汁,快速翻炒两下。 直接出锅! 整个过程,都一气呵成。 从下锅到出锅,也就是二十五秒左右的时间。 多一秒就老。 少一秒则生。 这火候的把控,绝了! 这是何雨柱有史以来,做的最好的一次,连他自己都清晰的感觉到了。 刚才,他的手感前所未有的顺畅,仿佛一切都随他的心意而动。 菜盛入盘子,冒着腾腾的热气。 何雨柱并没有急着端走。 而是自己先看了一眼。 这道油爆双脆的外形,很漂亮。 肚头切出的十字花刀,在高温油爆下完全绽开,鸡胗则切成了菊花花刀,红润透亮,此时彻底盛开,无比的艳丽夺目。 两种食材混在一起。 刚好是一红一白。 全都色泽鲜亮,油光润泽! 上面挂着一层薄薄的芡汁,也不厚不腻,刚好包裹住食材。 俗话说的“明油亮芡”。 就是这个水平! 何雨柱这道菜的出品,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33章 获得认可,过关了! 何雨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松了一口气。 成了! 至少从卖相上看,没有任何的问题和瑕疵,看起来绝对是一道美味的菜肴。 何雨柱端起盘子,手有点微微发抖。 这不是累的,而是激动的。 两人回到客厅。 何雨柱把菜放在桌上,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陈哥,我做好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忐忑。 虽然他自己感觉不错,但最终的判决权,还在陈宇凡这里。 陈宇凡点了点头。 拿起筷子,先夹起一块肚头,放在眼前看了看。 花刀切得均匀,受热也均匀。 没有出现一边生一边老的情况。 这一步,合格了。 陈宇凡张开嘴,将这块肚头送入口中。 随着牙齿上下咬合。 “咯吱。” 能听到清晰的脆响声。 在安静的客厅里,这声音格外明显。 牙齿切入食材的时候,感觉到的是一种爽利的断裂感,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韧劲,也不费牙。 说明食材已经熟透了,而且还保持了极佳的脆感。 紧接着是味道。 咸鲜适口,芡汁的味道并没有抢走食材的本味。 最关键的是...... 没有任何的异味。 猪肚和鸡胗这种内脏,最怕的就是有腥臊味。 但这道菜里,完全没有。 只有高温油爆后,食材激发出的一种特有的焦香,以及葱姜蒜爆锅后的香气。 因为芡汁里加了一点点糖,用来提现,所有回口还稍微有一丝的甘甜。 味道品尝起来,真的很不错。 如果要给这道菜打分的话,陈宇凡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数字—— 90分。 扣掉的那10分,是因为刀工还略微有点瑕疵,有个别的一两块切得不够深,调味上也可以再增加0.5克盐,让复合香味更加浓郁。 但这些都只是小瑕疵,稍微调整就可以做的很好了,属于是瑕不掩瑜的程度。 总体来说,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水准。 放在丰泽园这种级别的饭店,这道菜也是绝对能上桌的水平,甚至比有些老师傅做得都要好。 毕竟这火候抓的太准了。 这种火候菜,做法上是无法有个固定的标准的。 就比如这道油爆双脆,何雨柱刚才炒了25秒。 但并不是每道油爆双脆,都需要炒25秒。 这是需要根据食材的情况,由厨师来进行当场判断的。 如果今天的食材比较薄、比较嫩,那或许20秒就已经足够了。 如果今天的食材比较老,那就需要把花刀打的更深,烹饪时间也可能要延长到20秒才能够成熟。 所以这道菜太吃经验了,哪怕是饭店里的老师傅,也不敢说次次都有这样的出品。 陈宇凡咽下口中的食物,也放下了筷子。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对面,紧张的屏住呼吸的何雨柱。 “不错。” 陈宇凡笑了笑,给出了评价。 “这道菜你做的很不错。” 这短短的一句话,对于何雨柱来说,简直比什么夸奖都受用! 他愣了一下,似乎有点不敢相信。 他这道菜通过了? 紧接着。 一股巨大的喜悦从心底涌了上来。 早在几个小时前,他对这道菜还毫无头绪,甚至一度想要放弃,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做不好这道菜了。 那种绝望和无力感,现在想起来还让他后背发凉。 可现在呢。 他竟然通过了陈宇凡的考验。 这种大起大落,让何雨柱的心脏如同过山车一般,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不过,这次他没有太过激动的大喊大叫。 只是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腿有点软,慢慢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说起这次的考验,只能说是——有惊无险。 何雨柱甚至心里还有一丝庆幸。 幸好他足够的努力,一直没有休息的练习这道菜。 也幸好他的运气不错,正好想起了陈宇凡之前对他的教诲,选择了调动所有的感官去感受火候的变化。 幸好他又去买了些食材,继续练习,不断加深和提升自己对这道菜的理解。 否则...... 今晚这关,他绝对过不去。 何雨柱看着桌上这盘油爆双脆,感觉心中格外的轻松。 这一关。 他总算是过了!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34章 新的考验,怪味熏鱼! 这道油爆双脆,何雨柱确实是用心了。 火候掌握的炉火纯青,可以说是没有半点毛病。 “行了,别傻乐了。” 陈宇凡放下筷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先把汗擦擦。” 何雨柱嘿嘿一笑,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 刚才那几十秒的爆炒,看着时间短,但其实最耗费心神,也耗费了不少的体力。 现在,何雨柱现在整个人都有点虚脱。 但他的精神,却是极度亢奋的! 毕竟...... 第二关他过了! 只要再过两关,他就是陈宇凡的正式弟子了! 想到这里,何雨柱心里就跟喝了蜜一样甜,身体再怎么劳累,也无法阻挡心中的狂喜。 陈宇凡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并没有给何雨柱太多庆祝的时间。 既然何雨柱的状态正好,那就趁热打铁,把接下来的任务布置下去。 “柱子,前两关已经考完了。” 陈宇凡放下茶杯,声音平稳。 “第一关文思豆腐,考的是你的刀工。” “第二关油爆双脆,考的是你的火候。” 何雨柱立马收敛了笑容,挺直了腰板,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听讲。 他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作为一名厨师,刀工和火候固然重要,但这只是基础。 真正决定一道菜灵魂的,还是味道。 味道不好吃,那什么都白扯。 陈宇凡看着他,缓缓开口说道:“这第三关,自然就是要考你的调味。” 何雨柱点了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之前陈宇凡教导他的时候,也是按照这样的顺序。 先是让他练习了刀工,然后练习了火候,最后练习了调味。 在这其中...... 刀工决定形,火候决定质,调味决定味,这三样是缺一不可的。 想要成为真正的大厨,就必须要没有任何的短板。 任何一方面的缺陷,都会把一道菜给自己彻底毁掉。 只是何雨柱不知道,陈宇凡这回要给他出什么难题? 肯定不会是简单的红烧、糖醋之类的。 那种大众口味,只要比例对,谁都能做个八九不离十。 对于现在的何雨柱来说,更是半点难度都没有。 既然说是考核,那陈宇凡要给他出的...... 一定是那种极难掌握、稍有偏差就满盘皆输的味型! 陈宇凡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咱们中餐,尤其是川菜,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味字。” “正所谓,一菜一格,百菜百味。” “川菜有二十四种复合味型,这一点,你都还记得吧。” 何雨柱连忙点头。 这些东西,之前陈宇凡给他上过理论课,全部都给他详细的讲过。 “清楚!之前您全部教过我!” “家常味、鱼香味、麻辣味、糊辣味、椒麻味......” 何雨柱一口气报出了十几个。 这些都是川菜里比较常见的味型,他之前全部熟背过,直到现在也记得格外清晰。 这里面常见的味型,他也都会做。 虽然不敢说登峰造极,但拿捏个七八分水准,还是有自信的。 陈宇凡淡淡一笑。 “在这二十四种味型当中,有一种味型,被称为最复杂、最难掌握的味型。” 听到这里。 何雨柱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大概猜到是什么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的脸色瞬间就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可以说是......凝重。 陈宇凡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吐出了两个字:“怪味。” 果然是它!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了。 怪味...... 这两个字在厨师行当里,那就是一座大山! 别看名字叫怪,但这可不是贬义词。 之所以叫怪味,是因为它集众味于一体。 咸、甜、麻、辣、酸、鲜、香。 这七种味道,要在同一个盘子里,同一口菜里,同时在嘴里体现出来。 而且,这七种味道之间,还不能互相打架,不能互相遮盖。 所有的味道必须复合在一起,做到和谐共存,互不抢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入口先是麻辣,紧接着是酸甜,回味又是咸鲜。 各种味道层层递进,却又浑然天成。 让食客只吃一口,就能吃到满口留香,各种独特、甚至是各异的香味,同时在口中蔓延、扩散...... 这就叫怪味! 难吗? 当然难!而且是难如登天! 何雨柱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当年在丰泽园学徒时的场景。 那时候,后厨有一位专门做川菜的大师傅,是川地来的名厨。 那位大师傅平时脾气挺好,但只要一做怪味鸡丝或者怪味蚕豆,脸色就变得格外严肃。 那时候,何雨柱还年轻气盛,也不懂事。 有一次他凑过去问:“刘师傅,这怪味既然这么厉害,您能教教我吗?” 结果。 那位大师傅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教你?你连盐都没放明白呢,就想学怪味?” “这东西,没个二十年的灶上功夫,碰都别碰!” “一旦调不好,那就不是怪味,而是泔水味!” 一番话,把当时的何雨柱训得灰头土脸。 从那以后,他对怪味这两个字,就产生了一种天然的敬畏。 甚至可以说是......心理阴影。 哪怕后来他手艺长进,厨艺大涨,他已经成了轧钢厂的一把手,也从来没敢轻易尝试过怪味这种味型。 他没学过,也没人教他。 何雨柱光是简单了解了一下怪味的组成,就着实被吓了一跳。 这种味型实在是太过于复杂了! 需要极高的悟性和极其敏锐的味觉,才能驾驭得了的。 而现在...... 陈宇凡竟然要把这个当做第三关的考题! 何雨柱觉得嘴里发苦。 这哪里是考试啊...... 简直是要他的老命啊! 陈宇凡看着何雨柱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猜到何雨柱心中的意思。 他也知道何雨柱在怕什么。 越是内行,越知道这其中的深浅。 要是换个不懂行的愣头青,可能反而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把调料都往里放吗? 但何雨柱懂。 也正是因为懂,所以他才怕。 “怎么?怕了?” 陈宇凡的声音打断了何雨柱的回忆。 何雨柱回过神来,苦笑了一声。 “师父,您这...这题出的也太狠了。” “怪味这东西,我是真没底。” “以前饭店里的大师傅都说,这是川菜里的鬼门关,稍微手一抖,整道菜的味道就全毁了。” 陈宇凡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何雨柱。 “没底就对了。” “要是让你做个鱼香肉丝,那你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我还考核你做什么呢?” “我要考的,就是你的极限。” “而且,你也别妄自菲薄......” 陈宇凡转过身,目光如炬。 “你现在的味觉,经过之前的特训,早就不是以前的傻柱了。” “现在,你完全有资格去挑战这个味型!” 听到这话。 何雨柱愣了一下。 是啊...... 自己这几个月,为了锻炼厨艺经过了不知道多少的刻苦努力和折磨。 他早就已经蜕变了。 无论是舌头对味觉的灵敏程度,还是自己厨艺的方方面面,和以前比起来都有了天翻地覆的提升。 也许...... 自己真的能行? 但那种深植于内心的敬畏感,并不是两三句话就能消除的。 这可是怪味啊! 是调味里的最高境界。 多一滴醋,少一粒盐,味道就变了。 那种感觉,几乎是在钢丝上跳舞,光是想想,就让人手心冒汗。 “行了,别在那自己吓自己。” 陈宇凡摆了摆手。 “具体的菜品,咱们也不整太复杂的,就做一道——怪味熏鱼!”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35章 五重难点,最难的一道菜! “怪味熏鱼。” 何雨柱念叨着这个名字,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名字听着挺怪。 但在厨行里,这可是如雷贯耳的大名。 川菜有二十四种复合味型。 若论哪一种最难,最考验功夫,最让人捉摸不透...... 除了这“怪味”,没别的。 甚至可以说。 在所有的中餐味型里,怪味都是“独一份”的存在。 它不属于任何单一的味道,是混乱中的秩序,也是各种味道之间的机制平衡! 何雨柱咽了口唾沫。 他心中还是有些小慌张的。 如果说前两道菜,文思豆腐和油爆双脆,考的是手上的功夫。 那这道菜,考验的就是他对于味道的灵敏和调味的把控了。 不是靠手,而是靠舌头和脑子。 陈宇凡坐在沙发上,并没有急着起身去厨房。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看着何雨柱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陈宇凡淡淡地笑了。 “怕了?”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不知道是摇头还有点头好。 “陈哥……” “早些年,丰泽园也做过类似的菜。” “那时候带我的师父说,我的舌头还没长全,碰不得这味型。” “一旦手底下没准头,做出来的就是泔水味。” 陈宇凡放下茶杯。 “那个师父说的没错。” “怪味是川菜的精髓,也是川菜的险峰。” “一步踏错,粉身碎骨。” 这一次,陈宇凡改变了教学的模式。 之前的文思豆腐羹和油爆双脆,都是他边做边讲,因为那都是一些关于实操的步骤,做起来会更加明确。 但这一次,必须先讲透。 因为这道菜的难点,不在你看得见的地方,而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柱子,你知道这怪味,是怎么来的吗?” 何雨柱摇摇头。 陈宇凡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 “关于怪味的起源,行里有两种说法。” “这第一种,是江湖派。” “说是清末的时候,蜀地天府之国,街头巷尾的小吃摊极多。” “有个卖凉菜的摊主,生意做完了,看着盆里剩下的一堆调料底子发愁。有甜的糖汁,有酸的醋水,有剩下的辣椒油,还有点芝麻酱,全部都扔了怪可惜的。” “这摊主也是个抠门的主,心想反正都是好东西,混在一起指不定能吃。他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调料,一股脑倒进一个大盆里,搅和匀了。然后随便浇在剩下的一点牛肉和蚕豆上。” “他原本是打算带回家自己当下酒菜的。结果刚拌好,来了个熟客,非要尝尝。” “这一尝,不得了!” “那客人眼睛都直了,问这是什么味道,怎么从未吃过,又香又辣又甜又鲜,味道竟然能如此丰富!” “摊主自己也懵了,跟着尝了一口,也觉得妙不可言。” “客人问这道菜的名字,摊主说就叫做‘怪好吃’吧,后来逐渐衍变成为了川菜二十四味之中的怪味。” 何雨柱听得入神。 “合着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陈宇凡笑了笑。 “传说是这么说的。” “但其实,这里面有大智慧,是无数种味道在偶然间达到的一种奇妙共振。” 他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至于这第二种说法,就是学院派了。” “说是当年蜀地的一位官宦人家,主人嘴刁,吃腻了山珍海味。” “家厨为了保住饭碗,也是为了迎合主人那种猎奇的心理,大胆的把东南西北各种调料融合在一起。” “北方的酱,南方的糖,西边的醋,本地的辣......经过无数次的调试,才创造出了这种味型。” “后来这方子流落到市井,经过几代川菜大师的打磨和改良,才变成了现在的怪味。” 陈宇凡顿了顿,目光灼灼的看着何雨柱。 “不管哪种传说是真的......” “起码有一点是肯定的,川菜讲究一菜一格,百菜百味。” “而怪味,就是最能够体现出这一点的味型,因为它打破了味型之间的壁垒,把咸甜酸辣鲜香麻,这七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强行按在一个盘子里。” “还得让它们不打架,还得让它们互相衬托,这就是川菜的最高境界——调和!” 何雨柱听得热血沸腾。 作为一个厨子,谁不想掌握这种传说中的技艺? 这就像是练武之人,听说了一门绝世武功一样。 那种渴望,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 但紧接着...... 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 让他切菜行,颠勺也行,但这调味…… 他真的能行吗? 陈宇凡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行了,故事讲完了,该说正事了。” “这次,我先把这道菜拆开了揉碎了,给你全部讲清楚,然后再实操给你看。” 何雨柱侧耳倾听起来,不敢漏过一字一词。 “这道怪味熏鱼,想要做好,有五重难关。” “任何一关只要出了差错,这道菜就满盘皆输。” 五重难关! 何雨柱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 之前油爆双脆,也不过就是刀工和火候两关。 这......怎么还超级加倍了呢? 但他没敢吭声,继续安静听着。 他知道,陈宇凡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金玉良言,是千金不换的秘籍。 “这第一重的难点,是炸的火候。” 陈宇凡竖起一根手指。 “这道菜,选材有讲究,必须要用二两左右的小鲫鱼。大了肉老,小了没肉。” “处理干净后,改刀,腌制,下锅油炸。” “这道菜的油炸,和油爆双脆完全不同。” “油爆双脆讲究的是爆,要猛火,要极速,要在几十秒内解决战斗。” “但这熏鱼,讲究的是‘浸’。” “在五成油温下锅。火不能大,大了外焦里生,火也不能小,小了脱浆软烂。” “要维持着那个恒定的温度,慢慢的炸。把鱼肉里面的水分,一点点的逼出来。直到把这鱼炸得骨头都是酥的,但肉还得是嫩的,不能柴。” “这叫外酥里嫩,骨肉分离。” 何雨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这个不算太难。 虽然和油爆双脆是两个极端。 但毕竟都是火候控制。 以他现在的水平,只要沉住气多练几次,应该能拿下来。 “这第一关,对你来说,也就是个入门。” 陈宇凡看着何雨柱的神色,知道他在想什么。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36章 七种味道的融合,无定法! “第二重难点,是味道的配比。” 陈宇凡说到这里,语气格外的严肃。 “怪味,之所以叫怪味,是因为它包含了七种味道——” “咸、甜、酸、麻、辣、鲜、香。” “这七种味道,你如何把它们融合在一起?谁负责打底,谁负责出头?” “这些味道的比例调配,是无数代厨师经过千百次试验,最终调配出的最佳味型,若是差之毫厘,味道就谬以千里。” 陈宇凡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拿出纸笔。 在纸上写下了这七个字。 然后一一指着解释。 “首先是咸,这是百味之祖,是底色。” “这道菜里,咸味主要来自于酱油和盐。” “它必须够,不够则无味,压不住其他的味道。但又不能重,否则会出现苦涩。” “接着是甜,主要靠白糖。甜在怪味里,不是为了让你吃出甜味。它是和事佬,它负责把辣味变得柔和,把酸味变得醇厚,把咸味变得鲜美......” “若是没有糖,这道菜就是一盘散沙,所有的味道都各是各的。” 何雨柱听得连连点头。 这道理他懂,厨行里有句话叫“要想甜加点盐,要想鲜加点甜”。 糖在菜品中,很多时候都不是为了甜味,而是为了调和其它的味道,仿佛是先天的味型调和剂。 陈宇凡手指下移。 “然后是酸,来自醋。” “这道菜是油炸的,又是冷吃。如果不加醋,吃两口就腻住了。” “醋的作用,是解腻和提神,给味蕾打开一道口子,让其他的味道能钻进去。” “再来就是麻和辣,这是川菜的灵魂,你应该并不陌生。” “这两种味道来源于花椒面和红油辣椒。必须做到,在入口第一瞬间,冲击你的舌头,凸显出川菜最大的特点。” “但这辣不能是干辣,得是香辣。这麻,也不能是苦麻,得是酥麻。” “要让人吃了之后,舌尖微微颤抖,但又忍不住想吃第二口。” 陈宇凡顿了顿,看向何雨柱。 “最后,是鲜和香。” “鲜,靠的是酱油里的氨基酸,还有少量的味精。” “而这个香......才是怪味中最独特的存在!” “它的来源有多重,来自于芝麻酱和香油,来自于熟芝麻,还来自于葱姜蒜的挥发油......” “这股复合的香气,必须笼罩一切。要把前面所有的味道,都包裹在这个香气里面。” “好比是一个巨大的托盘,上面承载着之前那六中味道,一并呈上!” 听到陈宇凡说完这些,何雨柱人傻了。 这道菜中的调味也太过于复杂了。 竟然能够做到,每一个味道,都有自己的“战术地位”和“职能”! 这哪是做菜啊。 简直就是排兵布阵! 此时,何雨柱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之前陈宇凡要逼着他锻炼舌头,让他品尝不同浓度的盐水、糖水,来训练他的味觉。 还让他平日里戒了重口,更不能吃辛辣食物,永远保持舌头的灵敏程度。 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如果舌头不够灵,怎么可能分辨出这七种味道在嘴里打架的情况? 怎么可能知道是酸多了,还是甜少了? 这根本就不是普通厨师能干的活...... 只有舌头灵敏到了一定程度,并且对味道调配有极高理解的人,才能够做好这道菜! 何雨柱感觉后背开始冒汗了。 这一关,实在是太难了! 但这还没完。 陈宇凡的声音继续响起。 “听懂了吗?” “但这只是第二个难点,是这道菜的理论基础。” “接下来是第三重难点,是顺序。” 陈宇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每一下都敲在何雨柱的心坎上。 “调怪味汁,不是把你刚才听到的那些调料,一股脑倒进碗里搅和就行的。” “先后顺序,决定生死!” “这道菜的核心基质,是芝麻酱。” “芝麻酱这东西,粘稠,遇水容易泄,遇油容易坨。” “如果你先放了盐,或者先放了糖。” “这芝麻酱就很难化开了,会有颗粒感,口感就不顺滑了。” “所以,必须先调酱。要用香油,或者少许的酱油,先把芝麻酱一点点地懈开。然后再加入醋,利用酸性让它进一步乳化,接着才能放糖和盐。” “这叫先液后固。” “等底味调好了,最后才能放辣椒油和花椒面。因为油是封层的,如果你先放了红油,油把酱包裹住了。后面的盐和糖就进不去了,吃起来会是一口咸一口辣,完全不融合。” “最后,才是葱姜蒜末。这东西放早了,会被腌死,出水,影响酱汁的浓度。所以必须临出锅前放,保持它的辛辣和脆爽。” 何雨柱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快不够用了。 这里面的学问也太深了。 这道菜做起来,就像是在做科学实验似的...... 各种步骤复杂、讲究。 一步错,步步错。 只要一个顺序搞反了,这碗汁就废了。 陈宇凡看着何雨柱呆滞的样子,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些知识必须彻底讲完,哪怕何雨柱死记硬背也要牢牢记住。 “这些东西其实并不难,都只是死东西,你只要死记硬背,总能全部记在脑子里的。” “接下来的这第四关......才是实操之中的真正难点,把无数厨师拒之门外的关键!” 陈宇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第四重难点——无定法。”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37章 何雨柱:这次完蛋了! 第737章 何雨柱:这次...完蛋了!听到陈宇凡的话,何雨柱一愣。 “啥叫无定法?” 陈宇凡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意思就是,这道菜没有固定的配方。” “我不能告诉你,盐放3克,糖放5克,醋放10毫升......” “因为调料是活的,并非是一成不变的。” “咱厂食堂用的酱油,和这四合院边上供销社买的酱油,咸度一样吗?” “今年产的保宁醋,和去年陈酿的山西醋,酸度一样吗?” “这批辣椒磨出来的粉,和下批辣椒炸出来的油,辣度一样吗?” “甚至连芝麻酱,每一瓶的浓稠度都不一样。” “如果你死记硬背一个配方,到了新的环境,只要换一批调料,你做出来的味道,就绝对是错的。” 陈宇凡神情严肃,认真的看着何雨柱说道: “真正的厨师,不是流水线上的工人。” “你必须在每一次调汁的时候,用你的舌头去尝,去感受今天这酱油咸不咸,去判断今天这醋酸不酸......” “然后在大脑里思考具体的配比,既然酱油咸了,那盐就要少放一点,糖就要多加一点来中和。” “既然辣椒不够辣,那红油就要多给一勺......” “这是一个动态的过程,每一次调味都是全新的创作。” “你得把那七种味道的平衡刻在你的脑子里,刻在你的舌头上,而不是记在纸上。” 何雨柱张大嘴巴,看着陈宇凡。 这一刻。 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和陈宇凡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这已经不是在做菜了。 这是在悟道啊! 这要求厨师对味道的理解,达到一种随心所欲、信手拈来的境界。 这种境界。 是他何雨柱能达到的吗? 他就是一个做大锅菜出身的厨子。 虽然这几个月的进步很大,但这种近乎于神的要求...... 何雨柱的心,开始动摇了。 他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这太难了! 哪怕给他一年时间,他都不一定敢说自己能做到“味道的动态平衡”。 更何况,只有一周时间? 陈宇凡看着何雨柱眼中的恐惧,但他并没有出言安慰。 想要进步,就必须要直面困难。 如果这样就退缩了,那何雨柱以后也没有继续提升的可能。 “这就怕了?还有最后一关呢。” 陈宇凡声音依旧平稳。 “第五重难点,是融合。” “之前的四关,都是准备工作。而这最后一关,就是临门一脚。” “炸好的鱼,是热的。而调好的汁,是凉的。” “什么时候把鱼放进汁里,需要一个极其微妙的时机。” “如果鱼太烫,刚出锅就扔进去。高温会瞬间把酱汁烫熟,芝麻酱会变酸,葱蒜会被烫死,味道全变了。鱼肉鱼肉会被泡烂,酥脆感全无。” “但如果鱼彻底凉透了再放进去,鱼肉的表面孔隙闭合了,味道就进不去了。吃起来就是,外面裹着一层酱,里面还是白味的鱼肉。” “所以必须在鱼身大约六七十度,尚有余温,但又不太烫手的时候。” “迅速放入怪味汁中,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让鱼肉在冷却收缩的一瞬间,把怪味汁,吸进骨头缝里。” “这样,才能做到入味三分,骨肉含香。” 说完这些,陈宇凡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 整个客厅之中。 一片死寂。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何雨柱呆呆的坐在那里,仿佛一尊泥塑。 他的脑子里,全是陈宇凡刚才说的这五重难关。 这五个环节,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胸口。 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这哪里是一道菜啊? 这分明就是一个精密的仪器,或者是一台严苛的手术! 何雨柱的脸上,没了之前通过油爆双脆考核时的意气风发。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觉得自己......这次要完蛋了!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38章 这辈子最惊艳的味道,没有之一! 陈宇凡不再多言,走到案台前。 “看好了。” 他并没有急着动刀,也没有急着开火。 而是将手伸向了一排调料罐。 手指沾了一点酱油,放入口中,浅尝了一下味道。 接着是醋。 然后是红油。 甚至是那一罐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糖,他也捏了一点尝了尝。 何雨柱在一旁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他知道,这就是刚才陈宇凡说的“动态调整”。 每一批调料的味道都有细微差别,必须要事先知道所有的味道强烈程度。 陈宇凡全部尝完之后,点了点头。 他的状态变的极度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的食材。 起锅。 烧油。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几条小鲫鱼已经提前杀好,陈宇凡将其沥干水分。 油温五成热,鱼肉入锅。 滋啦—— 声音并不暴躁,反而有一种绵密的持续感。 陈宇凡的手很稳。 他控制着火候,不急不躁。 这就是第一关,浸炸。 必须要把鱼肉里的水分逼出来,但又不能炸焦。 随着时间的推移,鱼身开始变硬,颜色逐渐金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炸鱼特有的焦香。 陈宇凡依然没有动,他在听油锅里的声音。 水分蒸发的声音是嘈杂的,而当水分炸干之后,油的声音会变得清脆。 就在声音变化的瞬间。 起锅。 沥油。 所有的鱼块被捞出,色泽金黄,每一块都保持着完美的形态。 这火候的把控,绝了。 紧接着...... 就是最关键的一步——调味。 陈宇凡拿过一个碗,动作飞快。 先是芝麻酱倒入碗中,接着是少许香油。 筷子飞速搅拌。 原本粘稠的芝麻酱在香油的滋润下,慢慢化开,变得细腻顺滑。 紧接着是酱油、醋、糖、盐。 每一种调料的加入,都经过了陈宇凡刚才的精密计算。 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 筷子在碗中搅动,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 这一系列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何雨柱甚至觉得,陈宇凡根本没有思考,完全是身体的本能。 但只有陈宇凡自己知道。 这是机制的经验全部积累下来,才能铸就出来的直觉。 最后,加入红油辣椒和花椒面。 这一勺红油泼进去,原本褐色的酱汁瞬间亮了起来,香辣味也从中冲出。 但这还没完。 最后一把葱姜蒜末,撒入其中。 这是点睛之笔,彻底让香味变得复合起来。 此时。 炸好的鱼块的温度也降了下来,大概六七十度,正是最适合吸收味道的温度。 陈宇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鱼块倒入怪味汁中。 快速翻拌! 让每一块鱼肉,都均匀的裹上浓郁的酱汁。 此时鱼肉尚有余温,遇到凉的酱汁,表面瞬间收缩。 酱汁顺着鱼肉的纹理,被强行吸了进去。 融合! 这就是第五关,完美的融合。 整个过程,从炸鱼出锅到拌匀装盘,不过短短两分多钟。 但其中的每一个细节,都精准的可怕! 这就是陈宇凡如今堪称恐怖的厨艺,已经颇具大师风范。 “好了。” 陈宇凡把盘子往桌上一放。 这道怪味熏鱼已经做好了。 摆在桌上,极其的诱人。 鱼块呈深红褐色,表面油亮,裹着一层浓稠的酱汁。 芝麻粒星星点点的洒在上面,便没有其他更多的修饰了。 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极其复杂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香气太霸道了! 你没法用一个词来形容它。 因为它又太过于复合了,非常的复杂,一层一层如同潮水般涌来。 刚闻到的时候,入鼻的是葱蒜的辛香和红油的焦香。 可紧接着。 醋的酸香钻进鼻孔,让人忍不住分泌唾液。 再仔细闻,又能闻到芝麻酱那股厚重的醇香。 还有花椒若隐若现的麻香。 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不仅不乱,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这就是怪味! 让人闻一下,就会忘不掉的味道。 陈宇凡擦了擦手,看着已经完全呆住的何雨柱。 “柱子,尝尝吧。” “尝完之后,你要牢牢的记住这个味道。” 何雨柱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道菜,是他必须要翻越的一座高山,绝对不能被吓退。 何雨柱拿起筷子,手甚至有一点点微抖。 他夹起一块酥鱼。 酱汁挂得很牢,没有滴落。 放入口中,然后慢慢的咀嚼。 顷刻间,何雨柱的眼睛瞪圆了,只感觉头皮发麻。 他的味蕾仿佛经历了一场风暴。 入口的第一感觉,是酥。 鱼皮和表层的鱼肉已经被炸得酥脆,咬下去有轻微的断裂感,连带着里面的小刺都被炸酥了,可以直接嚼碎咽进肚子里。 紧接着,是嫩。 里面的鱼肉依然保持着鲜嫩,汁水丰盈。 但这只是口感。 真正的冲击,来自于味道! 先是咸鲜,那是酱油和盐打下的底,厚重而又扎实。 然后,甜味涌了上来。 这甜味并不腻,它温柔的包裹着舌头,中和了酱油的咸。 就在你觉得咸甜味道恰到好处的时候,酸味杀了出来,酸爽瞬间打开了味蕾,让整个口腔都清爽了起来。 麻和辣紧随其后。 花椒的麻,红油的辣,都刺激着口腔之中微微发热。 这五种味道在嘴里翻滚、碰撞、融合! 在最后。 一股浓郁的芝麻香和葱蒜香,统领全场。 把所有的味道都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说不出的复合美味。 这种体验太丰富了,太奇妙了! 何雨柱咀嚼着嘴里的鱼肉,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呆滞的状态。 好吃吗? 太好吃了。 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吃过的,味道层次最丰富、最完美的食物。 没有之一! 以前他觉得,川菜就是麻辣。 鲁菜就是咸鲜。 但这道“怪味熏鱼”,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味道还可以这样玩? 酸甜苦辣咸,竟然真的可以在一道菜里共存,而且还这么和谐? 这种冲击力,比他第一次见到陈宇凡做开水白菜还要强烈。 因为开水白菜,是完全超出他预知的东西。 但眼下的这道菜,却是把他平日里最熟悉的七种味道,形成了新的组合、完美的平衡! 可是。 最初的震撼和享受过去之后。 一股深深的绝望感,涌上了何雨柱的心头。 这味道......太复杂了。 刚才吃的那一口,味道变化至少有五六次。 每一种味道的浓度和出场顺序,都恰到好处。 就如同陈宇凡所说的,多一分则乱,少一分则散! 这让他怎么复刻? 这让他怎么学? 根本就不是靠死记硬背能学会的! 刚才看陈宇凡做的时候,动作行云流水,给他感觉似乎也没那么难。 但真吃到了嘴里,才发现这其中的差距,简直就是天堑。 何雨柱看着盘子里的鱼,原本因为美味而激动的脸,慢慢垮了下来。 他没有任何头绪,脑子里是一片浆糊。 “这个味道,记住了吗?” 陈宇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何雨柱的思绪。 何雨柱拿着筷子,僵在半空。 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记住? 刚才那一瞬间的美味冲击太大了,大到让他忽略了具体的细节。 味道这种东西,虚无缥缈。 吃进去的时候惊为天人。 吞下去之后,舌头上只剩下一点余韵。 想要在脑海里把这个复杂的味道模型建立起来,太难了。 “陈哥...我......” 何雨柱有些吞吞吐吐。 他不想撒谎。 这种似记非记的感觉,最是折磨人。 陈宇凡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只是淡淡地指了指盘子。 “那就继续尝。” “既然没记住,就吃到记住为止。用你的舌头,去拆解每一种味道的分量。” 何雨柱咬了咬牙。 “是!” 他又夹起一块熏鱼。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吞咽。 而是闭上眼睛,细细的咀嚼,努力去分辨其中的味道。 一块吃完,他又夹了一块。 继续吃。 继续尝。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何雨柱咀嚼的声音。 他的眉头紧锁,仿佛在进行一场艰难的战斗,额头上不断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不是热的。 是急的,也是累的。 这种高强度的味觉分析,极其消耗精力。 但何雨柱不敢停。 他怕一停下来,刚才好不容易抓住的一点感觉就跑了。 必须趁热打铁。 必须把这个味道刻在骨子里。 第三块。 第四块。 第五块...... 何雨柱就像是一个着了魔的人,机械的夹起鱼肉送入口中,疯狂的分析和记忆!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39章 一个月时间,奋力一搏! 整一盘子,都被何雨柱全部吃完。 连最后一点酱汁,他都不放过,用手指蘸着舔干净了。 何雨柱放下盘子,整个人虚脱般的靠在椅背上。 他并非是贪吃,而是想要把味道记得更清楚一些。 这是非常消耗脑力和体力的。 所幸,付出也有收获。 他脑子里这个味道的模型,总算是清晰了一些。 其中味道融合的奇妙平衡感,在他的记忆里扎下了根。 虽然还不知道怎么做出来。 但他至少知道了,目标是什么样的。 只要记住了终点,剩下的就是寻找路径。 “行了。” 陈宇凡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点了点头。 “这道菜,就是你的第三关考验。” “调味这一关确实很难,也没有捷径可走。只能靠不断的尝试,不断的失败,不断的总结......” “所以...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 何雨柱猛地抬头。 之前两关,都是只有一周。 这次居然给了一个月? “没错,一个月。” 陈宇凡笑着说道。 “这道怪味熏鱼,难度确实大,所以我多给你一些时间。你如果需要鱼,随时来我这里取。” “你要做的,就是不断的尝试味道的配比,知道把怪味牢牢掌握。” “当然,如果你觉得自己行了,也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听到有一个月的时间。 何雨柱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还好...... 要是还只给一周,他真觉得自己要疯了。 时间充裕一些,总是好事。 而且每次尝试的时候,他不需要把整道菜做出来。 只需要去调味就可以了。 先把怪味汁的比例弄对,再去做整道菜的全部流程。 笨鸟先飞,勤能补拙! 何雨柱安慰着自己。 不过... 即便是一个月,他依然没有什么太大的把握。 这道菜的难度,就像是横在他面前的一座大山。 这道菜在他刚踏入厨师行当,就有所耳闻了。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只敢仰望,从来没敢尝试过。 如今真的要做了,才发现传言非虚。 甚至......这道菜比传言还要夸张。 这种对味觉的极致要求,简直超乎了他的想象。 但是。 何雨柱看了一眼陈宇凡。 陈宇凡比他还要年轻好几岁,却拥有如此炉火纯青的厨艺...... 他能放弃吗? 不能。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只要再过两关,他就能成为陈宇凡的正式弟子。 这是何等的荣耀! 是他这半年以来的夙愿啊! 为了这个机会,无论如何,他也得把这块骨头啃下来! 何雨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露出一股子狠劲。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何雨柱向着陈宇凡,深深的鞠了个躬。 “陈哥...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去开始尝试。” “您放心,不管多难,我都要把它拿下来。” “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 何雨柱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陈宇凡站在原地,望着何雨柱离开的背影。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笑容。 何雨柱这家伙...... 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嘴还有点碎。 但真到了关键时刻,确实有一股冲劲,和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劲。 这对于一个厨师来说,是比天赋更宝贵的东西。 天赋决定了你的上限。 但这种死磕到底的精神,决定了你能走多远。 没有一颗一直钻研的心,是不可能成为优秀厨师的。 在这方面,甚至和当工程师有些相似。 拥有不肯放弃的坚持和毅力,才是最重要的品质。 若是遇到点困难就退缩,也不配做他陈宇凡的徒弟了。 在这方面...... 陈宇凡还是非常看好何雨柱。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40章 顶级工程师组成的队伍!就在将来! 红星研究所。 走廊里静悄悄的。 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各个实验室里隐约透出的机器轰鸣声。 这里没有闲人。 每个人都在忙碌。 咚咚咚... 陈宇凡的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来吧。” 随即,孟玉兰快步走了进来。 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兴奋。 平时,她是个很稳重的人。 作为哈工大的高材生,又是电机组的组长,她一直保持着严谨的作风。 但今天,她显然有些失态了。 “所长!出结果了!” “我们的第一阶段验证,成功了!” 孟玉兰把文件摊在陈宇凡的办公桌上。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落在这些文件上。 标题写着《关于电子换向电路替代机械电刷的可行性实验报告》。 全部是手写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刚做完实验就急着写下来的。 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各种数据,还有手绘的波形图。 “陈所长,您看这里。” 孟玉兰指着一组数据,声音微微发颤。 “我们按照您给的思路,用国产的3Ad6锗三极管搭建了模拟换向电路。” “之前我们一直卡在‘死区时间’的控制上,导致三极管发热严重,甚至烧毁了三组元件。” “但是......” “昨天晚上,我们重新研读了您的理论手册。” “发现您在第十八页提到的‘利用二极管的反向恢复特性’来做钳位保护。” “我们试了一下,结果……” 孟玉兰深吸一口气。 “成功了!” “波形完美,没有炸管,没有过热。” “电机转的非常平稳,没有任何机械电刷的噪声。” “还有这里,是转速扭矩曲线。” 孟玉兰翻到下一页。 指着那条昂扬向上的曲线。 “在同等电压下,这种无刷结构的效率,比市面上现有的最好电刷电机,高出了整整百分之二十五!” “百分之二十五啊!” 孟玉兰的眼睛里闪着光。 在工业领域,效率提升百分之一都是巨大的突破。 更别说百分之二十五了...... 这简直就是代差! 陈宇凡仔细的看着数据,也是微微点头。 不错。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分立元件电路,用的还是性能并不算顶尖的锗管。 但这条路,算是走通了。 只要原理通了,剩下的就是继续优化。 “做得好。” 陈宇凡抬起头,看着孟玉兰。 语气平静,但带着肯定。 “这么短的时间,能攻克换向电路的稳定性问题,你们辛苦了。” 听到陈宇凡的夸奖。 孟玉兰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刚才的兴奋劲过去了一些,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 “其实……也不算辛苦,主要是您的方向太准了。” 孟玉兰一脸认真的说道。 “所长,我以前在学校,也看过不少苏联和漂亮国的文献。” “关于无刷电机的构想,国外也有人提过。但他们的思路都很复杂,要么是用昂贵的霍尔元件,要么是用复杂的机械结构辅助。” “只有您的这个方案,直接利用反电动势过零点检测,配合最简单的三极管逻辑电路。” “简直是……大道至简!” 孟玉兰想了半天,憋出一个词。 “我们做实验的时候就在感叹,只要沿着您的思路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坚实的台阶上,根本不会踩空!” “就像是拿着地图在寻宝,只要按照路线前进,就一定会有所收获。” “这种感觉,真的太爽了。” 陈宇凡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他拥有系统,拥有后世成熟的技术体系,给出的当然是经过历史验证的最优解。 自然不会让这帮学生去走弯路。 “行了,别捧我了。” “理论是理论,工程是工程。我只是画了张图,真正把理论推行成实际,取得研究成果的还是你们。” 陈宇凡拿起笔,在报告上签了字。 “继续保持!” “这只是第一步,既然电路通了,下一步就是要把这套东西塞进电风扇的底座里。” “体积要小,散热要好,成本还要控制......这才是难点和硬骨头。” “去吧!” 孟玉兰接过报告,用力的点了点头。 “陈所长!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她抱着文件,转身快步离去。 脚步比来的时候更轻快了,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陈宇凡看着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 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目光透过玻璃,能看到研究所院子里,几个年轻的身影正在搬运实验器材。 虽然累,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朝气。 陈宇凡的心中涌起一股欣慰。 看来...... 他的计划是正确的。 孟玉兰这边搞定了电机控制。 林继先那边的流体扇叶,也差不多定型了。 谢国政的磁性材料虽然还在攻坚,但也有了替代方案。 三个月时间,完全来得及。 甚至还可能提前。 到时候,这款划时代的“红星一号”电风扇一经推出,绝对会引起轰动。 因为其中设计到的许多技术领域,国内甚至全世界都还是空白的。 他们看似在做一个普通的电风扇,可实际上研究的都是前沿技术,是能够改变未来的。 这次电风扇若是成功,也就证明了这套“研究所模式”的可行性。 陈宇凡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思绪飘得有些远。 其实,这些技术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秘密。 如果他想做的话。 他一个人,也能把这台电风扇造出来。 甚至造得更好,更完美。 但是。 那需要多久? 一年? 还是两年? 搞科研,不是写小说。 不是你脑子里有了想法,直接按步照班写下来就行了。 科研,是一个极其枯燥、极其消耗时间的过程。 就拿之前的“红星-50复合脂”来说。 即便他的理论知识储备已经足够了,但只要他没有确切的配方,就还需要不断的去研究和尝试。 他每天就是称重、混合、加热、搅拌、冷却、测试。 然后再称重、再混合、再加热…… 足足耗费了一个月的时间,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不断尝试,最终才有了成果。 这种枯燥,能把人逼疯。 在工业领域之中,润滑脂还算是简单的东西,如果是更复杂的机械呢? 比如眼前的直流无刷电机...... 光是调试那个换向电路的电阻电容参数,为了匹配锗管的离散性,可能就需要几千次的数据记录。 如果让陈宇凡一个人来干。 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觉,也干不过来。 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 哪怕是陈宇凡,也需要吃饭、睡觉,需要陪老婆孩子,需要享受生活。 他不想把自己变成一个被困在实验室里的机器。 所以...... 陈宇凡才建立了这个研究所。 他要成为的是“大脑”。 负责提供最正确的理论方向,提供最核心的技术框架,提供解决关键卡点的方法。 而那些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去验证的,重复性的实验工作。 就交给孟玉兰、林继先这些年轻人去完成。 就如同杠杆原理。 他可以利用知识的杠杆,撬动几十倍、几百倍的生产力。 今天也是如此。 孟玉兰她们用一周时间,做了几百次实验,烧坏了几十个管子,终于验证了电路。 如果让陈宇凡自己做,这一周的时间就全都搭进去了。 而现在呢。 他只需要花半个小时听汇报,指点一下方向。 剩下的时间,可以去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 这也是在培养人才。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孟玉兰她们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不断的摸爬滚打,她学到的东西,比在学校里读一年书都要多。 她们亲手炸过管子,测过波形,解决过故障问题...... 这些经验,都会刻在她们的脑子里。 在这个过程中,她们会得到成长。 会从青涩的学生,变成独当一面的工程师。 等到将来。 陈宇凡需要搞机床,搞汽车,甚至是更厉害的东西时。 这帮人,就是他手底下最精锐的兵! 他无需一个人在战斗,而是有用一支顶级工程师组成的队伍。 那才是他想要的未来。 陈宇凡看着手中这份略显粗糙的实验报告,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这种模式已经跑通了。 而且,比他预想的还要顺畅!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41章 开学在即,采购学习用品! 时间一晃。 半个月过去了。 四九城的天气,稍微凉快了一些。 暑气渐消。 各个学校的大门,也都重新敞开,准备迎接新学期的到来。 再过两天,就是红星小学开学的日子。 一大早。 陈宇凡就和娄晓娥带着朵朵出门了。 今儿个的任务只有一个。 采购。 要把朵朵上学用的东西,一次性全都置办齐了。 三人直奔王府井的新华书店。 这年头,书店不仅仅卖书,文具用品也是这儿最全。 一进门。 一股淡淡的墨香味道扑面而来。 朵朵穿着一身新做的小碎花裙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睛亮晶晶的。 这看看,这摸摸。 兴奋得不得了。 来到文具柜台。 柜台后面,站着个三十多岁的女售货员。 正百无聊赖地整理着货架。 一抬头。 看到了这一家三口。 眼睛顿时一亮。 她是干这行的,眼力见儿那是练出来的。 这三人,气质太出众了。 男的身材挺拔,从容不迫。 女的皮肤白皙,穿着得体。 一看这就不是普通人家。 “同志,想买点什么?” 售货员的态度立马热情了几分。 脸上堆满了笑。 “给孩子买个书包。” 陈宇凡指了指柜台里挂着的那些书包。 这时候的书包,大多数都是单肩的军绿色帆布包。 虽然经典,但陈宇凡觉得背着沉,容易高低肩。 他扫了一圈,没说话。 售货员多精明啊。 一看陈宇凡这表情,就知道人家没看上这些大路货。 她左右看了看。 从柜台最底下的一个格子里,拿出了一个包好的油纸包。 打开一看。 是个红色的双肩书包。 帆布厚实,针脚细密。 上面还印着一个小动物的图案,看着特别洋气。 “同志,您看看这个。” “这可是刚到的货,双肩背的。” “全四九城都没几个。” “背着舒服,还能腾出两只手来。” 售货员压低了声音介绍道。 在这个年代。 双肩书包,那绝对是稀罕物。 几乎可以说是小学生界的“奢侈品”。 陈宇凡拿在手里掂了掂。 质量确实不错。 看了一眼朵朵。 小丫头的眼睛早就粘在这书包上下不来了。 “行,就这个了。” 陈宇凡二话没说,直接掏出钱票。 连价都没问。 这点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只要妹妹喜欢就行。 买了书包。 接下来就是填充里面的东西。 文具盒是必须要有的。 这时候流行的,是那种铁皮的文具盒。 陈宇凡挑了个最好的。 印着天安门图案的。 又大又结实。 接着是铅笔。 中华牌的,最好的那种。 还有削笔刀。 那种小小的,像个小关刀一样的铁片。 本子更不能少。 田字格本,用来练字的。 拼音本,四线三格。 算术本,小方格。 陈宇凡大手一挥。 一样来了一摞。 这架势,把旁边几个带着孩子来买文具的家长都看愣了。 人家买本子,都是一本一本买。 这位倒好,论捆买。 “哥哥,太多了,用不完的。” 朵朵看着那厚厚的一摞本子,小声说道。 “没事,留着慢慢用。” 陈宇凡把本子塞进刚买的新书包里。 反正要读六年呢。 接下来是橡皮和尺子。 橡皮要那种香味浓的。 尺子要那种有机玻璃的,看着就透亮。 买完这些常规的。 陈宇凡又想起了一件事。 这年头的小学算术课,是有珠算的。 必须得买算盘。 陈宇凡挑了一把红木边框的算盘。 珠子打磨得圆润光滑。 拨弄起来,噼里啪啦,手感极佳。 在新华书店买完了一圈。 书包已经鼓鼓囊囊的了。 但还没完。 生活用品还没买呢。 三人又转战百货大楼。 上学得喝水吧? 买个水杯。 搪瓷的,带盖儿。 白底红花。 中午要是带饭,得有饭盒吧? 铝制的饭盒。 轻便,导热快。 还有手帕。 买了两条。 一条印着米老鼠,一条印着唐老鸭。 最后。 陈宇凡还特意买了一块抹布。 这时候的学生,得自己打扫教室卫生。 擦桌子,擦玻璃,都得自己动手。 这也是劳动教育的一部分。 这一通买下来。 陈宇凡和娄晓娥的手里都提满了东西。 全都是挑的最好的。 这一路走过来。 回头率极高。 朵朵背着那个红色的双肩书包。 走起路来一蹦一跳的。 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嫂嫂,我真的可以去上学了吗?” 朵朵仰着头,拉着娄晓娥的手问道。 “当然了。” 娄晓娥温柔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过两天就去报道。” “到时候,朵朵就是小学生了。” “太好了!” 朵朵开心地叫了一声。 其实。 对于书本上的知识。 朵朵并没有太多的好奇。 因为她早就会了。 这段时间。 娄晓娥在家里教朵朵读书认字。 再加上朵朵这孩子确实聪明。 甚至是有点早慧。 现在别说一年级的课程了。 就算是二年级、三年级的语文数学,她都能对答如流。 前几天。 陈宇凡带着朵朵去红星小学办理入学手续。 教导主任面试了一下。 结果朵朵直接给主任背了一首唐诗。 还顺便做了一道两位数的加减法。 把那个教导主任惊得够呛。 直呼是个神童。 所以。 朵朵对上学没什么抵触。 她知道在学校,有很多小朋友可以一起玩。 她很期待。 陈宇凡看着妹妹那灿烂的笑脸。 心里也很舒坦。 把最好的东西给家人。 这就是他作为大哥应该做的。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42章 萃华楼饱餐一顿!上学前的最后叮嘱! 逛完百货大楼。 看了一眼手表。 已经到了饭点。 三人的肚子都有些饿了。 特别是朵朵,刚才兴奋劲儿过去之后,现在摸着小肚子,一脸的可怜巴巴。 “走,带你们吃顿好的。” 陈宇凡把手里的东西往吉普车上一放。 转身带着两人,直奔八面槽胡同。 那里有一家老字号。 萃华楼。 这地界儿就在王府井大街边上,离他们刚逛的书店和百货大楼都不远。 既然来了王府井,不吃一顿萃华楼,那是说不过去的。 三人走进店里。 正是饭点,大堂里人声鼎沸。 这萃华楼可是大有来头。 它虽然是1940年才开业,论年头比不上全聚德那种百年老店。 但论名气,论手艺,那是后来居上。 当年的“八大楼”之首东兴楼倒闭后,里面的大厨和伙计出来单干,集资开了这家萃华楼。 可以说,这里汇聚了当年东兴楼最顶尖的鲁菜手艺。 在这个年代的四九城。 若是想吃正宗的山东菜,想吃那种细致入微的官府菜味道。 萃华楼绝对是首选。 这里的装修也气派。 雕梁画栋,古色古香。 虽然经历了公私合营,但那股子老字号的底蕴和讲究,依然保留了下来。 陈宇凡要了个清静的包间。 坐定。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过来。 态度不卑不亢,透着股大饭店的专业劲儿。 陈宇凡也没看菜单。 这里的菜,他熟。 “来个烩乌鱼蛋汤。” “再来个芙蓉鸡片。” “酱爆鸡丁,要带核桃仁的。” “给孩子来个干炸丸子。” “主食要银丝卷。” 陈宇凡一口气点了四菜一汤,外加主食。 全是这里的招牌。 没过多久。 菜上齐了。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陈宇凡先给朵朵盛了一碗汤。 这烩乌鱼蛋汤,是萃华楼的镇店之宝。 看着普普通通,汤色微黄。 但里面的学问大了去了。 这乌鱼蛋,其实是墨鱼的卵腺。 处理起来极其麻烦,要经过多次的漂洗、蒸煮,才能去除腥味,只留下鲜味。 朵朵喝了一口。 眼睛瞬间亮了。 “好喝!” “酸酸的,辣辣的!” 陈宇凡也喝了一口。 心中暗自点头。 确实地道。 入口先是一股醇厚的鸡汤底味,紧接着是米醋的酸,胡椒的辣。 这酸辣并不冲,而是很柔和,很开胃。 乌鱼蛋片薄如纸,吃在嘴里滑嫩爽口。 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接着是芙蓉鸡片。 这道菜端上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盘白色的花瓣。 雪白,软嫩。 这是把鸡脯肉砸成泥,加上蛋清,在温油里滑出来的。 吃进嘴里。 根本不用嚼。 抿一下就化了。 鲜嫩到了极致。 这就是鲁菜的功夫,叫“吃鸡不见鸡”。 朵朵最喜欢那道干炸丸子。 外酥里嫩。 咬一口,咔嚓一声响。 蘸上点椒盐。 越嚼越香。 还有那个酱爆鸡丁。 用的不是一般的黄酱,是特制的甜面酱。 酱香浓郁,包裹着嫩滑的鸡丁和酥脆的核桃仁。 咸甜适口。 这一顿饭。 吃得朵朵满嘴流油。 连平时饭量不大的娄晓娥,都多吃了一个银丝卷。 陈宇凡看着家人吃得开心。 心里也高兴。 这年头,物资匮乏。 普通人家一年到头也下不了几次馆子。 就算是下馆子,顶多也就是吃碗炸酱面。 像这样在萃华楼点上一桌子硬菜。 那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享受。 但他陈宇凡有这个条件。 他就要让家人过上这样的日子。 吃饱喝足。 结账走人。 这顿饭花了不少钱和粮票。 但陈宇凡掏钱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值。 回到四合院。 天色已经擦黑了。 一进家门。 朵朵就迫不及待地把新买的书包拿了出来。 她把书包放在八仙桌上。 然后把里面的文具盒、本子、铅笔、算盘,一样一样地掏出来。 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上。 摆好了。 看一会儿。 傻笑。 然后再一样一样地装回去。 拉上拉链。 背在身上。 在屋子里走了两圈。 然后又放下。 又掏出来。 如此反复。 乐此不疲。 那个印着天安门的铁皮文具盒。 被她打开又关上。 “啪嗒。” “啪嗒。” 清脆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 陈宇凡和娄晓娥坐在一旁喝茶。 看着朵朵这副兴奋的模样,两人相视一笑。 这孩子。 是真的高兴。 也是真的期待。 玩了一会儿。 陈宇凡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时间不早了。 该说正事了。 “朵朵,过来。” 陈宇凡招了招手。 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 朵朵听到哥哥叫她,立马放下了手里的书包。 乖乖地跑到陈宇凡面前。 站好。 两只小手背在身后。 很是听话。 娄晓娥也放下了茶杯,拉着朵朵的小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朵朵,过两天就要去学校了。” “有些话,哥哥和嫂嫂得嘱咐嘱咐你。” 陈宇凡看着妹妹的眼睛。 认真地说道。 “嗯,哥哥你说,我听着呢。” 朵朵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认真。 “第一。” “到了学校,要听老师的话。” “你的班主任是冉秋叶老师,是个很好的老师。” “不管老师说什么,让你做什么,你都要照做。” “不能顶嘴,不能调皮。” 朵朵用力点头。 “我知道,要尊师重道。” 陈宇凡笑了。 这词儿用得还挺溜。 “第二。” “上课的时候,要遵守纪律。” “手要背在后面,坐得端端正正的。” “老师讲课的时候,眼睛要看着黑板,看着老师。” “不能在底下搞小动作。” “不能玩铅笔,不能吃东西,更不能和同桌讲话。” “如果有问题想问,或者想上厕所。” “要先举手。” “老师同意了,你才能说话,才能动。” “记住了吗?” “记住了。” 朵朵脆生生地回答。 这些规矩。 娄晓娥之前在家里教她认字的时候,其实已经模拟过很多次了。 朵朵早就烂熟于心。 陈宇凡顿了顿。 接着说道。 “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和同学相处。” “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你要和同学们团结友爱,互相帮助。” “不能仗着自己聪明,就瞧不起别人。” “更不能欺负同学。” “但是。” 陈宇凡的声音沉了几分。 “如果有人欺负你。” “如果有人敢打你,或者骂你。” “你不要怕。” “第一时间,要去告诉冉老师。” “让老师来处理。” “千万不要自己憋在心里不说。” “听懂了吗?” 陈宇凡虽然知道,以朵朵现在的身手,加上学校里有阎埠贵照应,大概率是没人敢欺负她的。 而且那棒梗还在家里躺着呢。 学校里应该没有那种特别坏的孩子。 但该交代的,必须交代清楚。 这是原则问题。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43章 朵朵期待上学!娄晓娥的大学梦! 朵朵看着陈宇凡严肃的表情,郑重的点了点头。 “哥哥放心,我不欺负人,也不让人欺负。” “有事我就找老师!” 娄晓娥在旁边摸了摸朵朵的头,补充道。 “还有啊,出门在外不要贪玩,别跟陌生人说话,别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嫂嫂每天回去接你下学,一定要看到家里人,才能跟着走。” 陈宇凡和娄晓娥,就像是天下所有操心的父母一样。 把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 全都叮嘱了一遍。 朵朵没有一丝不耐烦,她知道哥哥和嫂嫂是为她好。 从头到尾,朵朵就坐在那里,小腰板挺得直直的,把每一句话都记在了心里。 “行了,就这些吧。” 陈宇凡看了一眼时间。 “不早了,洗洗睡吧。” “养足精神,明天开学要有个好状态。” 朵朵乖巧的从凳子上滑下来。 “哥哥晚安,嫂嫂晚安。” 说完。 她自己跑到脸盆架旁边。 倒水、洗脸、刷牙、洗脚。 整套动作熟练得很,根本不需要大人插手帮忙。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独立性极强。 洗漱完毕,朵朵钻进了自己的小被窝里。 把那个新买的书包,就放在了枕头边上,随时能够看见。 平日里,朵朵睡前还需要娄晓娥哄,给她讲一个童话故事。 但今天不一样,朵朵乖乖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 她就想快点睡着。 因为在朵朵看来,只要自己一觉睡醒之后。 她就可以背上新书包,去那个有很多小朋友的地方了。 她太期待去上学了! .............................. 夜色渐深。 朵朵所在的次卧里,呼吸声均匀且轻微。 主卧里,灯光昏黄。 陈宇凡和娄晓娥还没有睡。 两人靠在床头,正在商量着明天早上的安排。 “明天早上,咱俩一块去送朵朵吧。” 陈宇凡轻声说道。 虽然入学的手续,三大爷阎埠贵都已经给办妥了。 但这毕竟是朵朵第一天上学。 对于孩子来说,这是人生中的大事。 对于家长来说,这也是个难得的机会。 “我也是这么想的。” 娄晓娥点了点头,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虽说有二大爷在学校里照应着,但咱们当家长的,要是露个面,和那个冉老师见见,终归是好点。” “要让老师知道,咱们家对孩子是重视的,老师也会更重视一些。” 这也是人之常情。 家长对老师客气点,老师对孩子自然也会多上心点。 陈宇凡对此表示赞同。 这也是他一开始的打算。 明天不去轧钢厂了,先去学校把这事办了再说。 反正他是研究所的领导,时间上自由的很。 聊完了明早的行程。 娄晓娥却并没有立刻躺下睡觉。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透过半掩的房门,似乎是看向了隔壁朵朵的房间。 眼中闪过了一丝淡淡的忧虑。 “宇凡......” 娄晓娥的声音有些低沉。 “你说,朵朵以后读书,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啊?” 这话问得有些突然。 陈宇凡转过头,看着妻子略显担忧的脸。 他明白娄晓娥在担心什么。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 读书,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它不仅仅关乎你的成绩,更关乎你的出身,你的家庭成分。 尤其是到了初中毕业,想要考高中,或者是高中毕业考大学的时候。 这一关,卡住了无数人。 哪怕你成绩再好,如果家里成分不好,那也是白搭。 档案上一笔,就能把你的前途给抹了。 娄晓娥自己就是最具体的例子。 想当年,她在学校里的成绩也是数一数二的。 那时候,她也有过自己的梦想。 想要上大学,想要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想要学点真本事。 可是呢? 就因为他的父亲是“娄半城”,是遭人唾弃的资本家。 所以,高中毕业之后,她连报名大学的资格都没有。 眼睁睁看着那些成绩不如她的同学,拿到了录取通知书,高高兴兴地去了大学。 而娄晓娥只能待在家里。 这种遗憾,没有经历过的人是很难感同身受的。 它就像是一块石头,一直压在娄晓娥的心底。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 但一提到孩子的未来,这块石头就又浮上来了。 她害怕朵朵将来也会像她一样。 明明这么聪明、这么优秀,最后却因为一些无法改变的外在因素,被挡在大学的校门外。 这种无力感,太难受了。 陈宇凡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娄晓娥的手背。 “放心吧,晓娥。” 陈宇凡笑了笑,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笃定。 “朵朵不会有问题的,只要她想读,读什么学校都行,上到哪一步都行。” “咱们家,没人能拦得住。” 这话并不是在吹牛。 至少在娄晓娥听来,这就是事实。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信的男人,心里这块石头慢慢的落了地。 是啊。 自己这是关心则乱了。 现在的陈家,和以前的娄家,那可是天壤之别。 以前娄家有钱,那是原罪。 但现在的陈家呢? 那可是根正苗红! 论成分...... 陈家往上数三代,都是贫农。 这是最光荣、最可靠的阶级成分。 论背景...... 陈宇凡的父亲,那是为了抓捕敌特、保护工厂财产而牺牲的烈士。 这是拿命换来的荣誉,谁敢不敬? 再看看陈宇凡自己。 年纪轻轻的六级工程师,红星轧钢厂的技术核心,手里握着工业部下发的红头文件...... 陈宇凡是真正意义上的国之栋梁,对国家的意义极其重要。 这样的家庭背景,放在哪里都是硬通货。 别说是上高中、上大学了。 就算是以后想要参军、想要进机关,那都是一路绿灯。 政审这一关,对于陈朵朵来说,根本就不叫个事儿。 甚至是加分项。 只要朵朵自己争气,学习成绩跟得上。 这四九城里的学校,还不就是由着她挑? 想到这里,娄晓娥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实在是有点多余了。 “也是。” 娄晓娥笑了,眉眼弯弯的。 “咱们家成分好,你又这么有出息。” “朵朵以后,肯定比我强,她能去上大学,能去圆我当年的梦。” 娄晓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憧憬。 仿佛已经看到了多年以后,朵朵背着行囊走进大学校园的模样。 那是她曾经向往,却又不可得的生活。 现在,能在陈宇凡的妹妹身上实现,也是一种慰藉。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44章 陈宇凡对未来的计划和打算! 陈宇凡脸上挂着笑,附和着娄晓娥的话。 不过,他心里的想法,却和娄晓娥截然不同。 娄晓娥看到的是现在。 是1963年的当下。 在这个时间节点上,陈家的成分确实是无敌的护身符。 但陈宇凡看到的,是未来。 是即将到来的、风声鹤唳的十年。 作为从后世穿越而来的人,他对历史的走向太清楚了。 再过不到三年,就是1966年。 那场风暴就要来了。 到时候,所谓的“功劳”,所谓的“技术权威”,甚至所谓的“烈士家属”...... 这所有的身份,都有可能变得不再安全。 那个时候,人心是乱的,道理也是讲不通的。 陈宇凡是一个极度理智且谨慎的人。 他不喜欢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的手里,也不喜欢让自己的家人,处于任何潜在的危险之中。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这是他做人的准则。 所以。 在陈宇凡的脑海中,早就已经计划好了。 再过两年左右,也就是风暴来临的前夕。 他就准备带着全家,包括娄晓娥,包括朵朵,直接离开四九城。 去哪? 当然是去港岛。 这个年代的港岛,虽然还在外国人的管辖下,虽然也有各种各样的混乱。 但那里有着相对自由的经济环境,有着连通世界的贸易渠道。 对于陈宇凡这样一个拥有系统、拥有超越时代技术和知识的人来说。 那里才是最好的舞台。 在那里,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施展拳脚。 他可以用他的技术、实力、头脑,在港岛建立起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来赚取海量的财富,积累庞大的资源。 至于朵朵的上学问题...... 到了港岛,那还叫个事吗? 那里有最好的私立学校,有国际化的教育体系。 只要有钱,想上什么学校上不了? 而且。 陈宇凡的目光,放得更长远。 去港岛,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蛰伏。 是为了等待。 等到十几年后,那场风暴彻底平息,国内开始拨乱反正,开始改革开放的时候。 他再带着全家,带着在港岛积累的巨额资金和先进技术,风风光光地回来。 在1978年,国内的高考就已经恢复了。 如果朵朵那时候还想读书。 她可以选择在港岛考大学,也可以选择回国内参加高考。 甚至,如果她想出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欧美留学也都行。 以那时候陈宇凡的财力,全部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所有的路,都是通的。 所有的选择,也都掌握在朵朵自己手里。 这才是真正的自由,也是陈宇凡想要给家人的生活。 当然了。 这些心里的想法,陈宇凡现在是一句都不能说的。 这太惊世骇俗了。 如果说出来,估计所有人都得把他当成疯子,或者是敌特给抓起来。 这种超越时代的认知,注定只能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哪怕是最亲密的人,也不能说,否则是徒增麻烦和烦恼。 陈宇凡只能烂在肚子里,独自默默筹划。 所以。 面对娄晓娥的憧憬。 陈宇凡只是伸出手,揽住了妻子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坚实的拥抱。 “对。” “咱们家朵朵,以后肯定有出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有我在呢。” 陈宇凡的声音很轻,但很有力。 这是一种承诺。 虽然具体的路径,和娄晓娥想的不一样。 但结果,绝对会比她想象的还要完美。 娄晓娥靠在陈宇凡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她的鼻尖,萦绕着丈夫身上的气息。 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很好闻,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让人安心的感觉。 这一刻。 娄晓娥的心里充满了宁静。 结婚这两年,是她这辈子过得最快乐、最踏实的日子。 以前在娘家的时候。 虽然物质条件很好,吃穿不愁,家里有佣人伺候。 但那个家,还是太冷清了。 父亲忙着生意,忙着应酬,整天见不到人影。 母亲忙着交际,忙着打牌,也没多少时间陪她。 而且,自从家里出了事之后,那种压抑的气氛,更是让人喘不过气来。 每天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哪一句话说错了,给家里招来祸端。 连走出门之后,都会有人指指点点,说她是资本家的大小姐,是成分不好的人。 但是嫁给陈宇凡之后,一切都变了。 这里没有那么大的房子,没有那么多佣人。 但这里有烟火气。 有陈宇凡无微不至的关爱。 哪怕他在外面是威风八面的陈科长、陈所长。 但回了家,他就是个会钻进厨房给她做好吃的,也会陪着她聊天解闷的好丈夫。 还有朵朵这个懂事可爱的妹妹,每天陪伴在一起。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这种温馨,这种热闹...... 都是以前的娄晓娥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她觉得自己很幸运。 能在最灰暗的时候,遇到了陈宇凡。 娄晓娥抬起头,看着陈宇凡的面庞,眼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不需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 只要在这个男人的身边,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这种信任是盲目的。 但同样,也是坚定不移的!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45章 上学第一天!气派的朵朵! 次日清晨。 光亮透过窗户纸洒进屋内,此时的天色还泛着青白。 四合院里的大多数人家,都还在睡梦中。 若是放在往常。 这个点,朵朵肯定还在被窝里赖着,要等到娄晓娥喊上两嗓子,才会哼哼唧唧的起床。 毕竟是个孩子,贪睡是天性。 但今天不一样...... 这么早,次卧里有了动静。 小被子被掀开,朵朵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动作利索得很,一点都不带拖泥带水的。 根本不用娄晓娥喊。 她自己穿好了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去拿脸盆。 等到陈宇凡和娄晓娥从主卧出来的时候。 这小丫头已经站在水龙头边上,正用毛巾费劲地擦着小脸呢。 那认真的模样,看得陈宇凡直乐。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宇凡调侃了一句。 朵朵把毛巾挂好,转过身,小脸红扑扑的。 那是兴奋的。 “哥,今天上学!” 朵朵大声说道,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对新生活的向往。 娄晓娥笑着走过去,拿过梳子。 “行了,快过来,嫂子给你梳头。” 朵朵乖乖坐在小板凳上。 娄晓娥的手很巧。 不一会,两个整齐精神的小牛角辫就扎好了。 上面还特意绑了两根红头绳,看着就喜庆。 接着是换衣服。 这是前两天特意去百货大楼买的新衣裳。 一件的确良的衬衫,搭配上深色的小裤子,还有一双崭新的回力鞋。 在这个年代,这身行头可是相当体面的,别说是孩子了,在成年人里穿这么板正的也不多见。 穿戴整齐后。 最重要的环节来了。 朵朵跑回屋里,把那个红色的双肩书包抱了出来。 放在桌上。 然后开始往里面装东西。 铁皮文具盒里面,削好的中华牌铅笔排列得整整齐齐。 崭新的田字格本、算术本。 还有一个白色的搪瓷水杯,一个铝制的饭盒...... 一样一样。 朵朵装得很仔细,生怕落下什么。 装完之后,她背上书包。 书包带子有点硬,勒在肩膀上,但她一点都不觉得难受。 她跑到大衣柜上的镜子前。 左照照,右照照。 镜子里的小姑娘,精神抖擞,背着大书包,一看就是个正经的学生样。 “嘿嘿。” 朵朵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陈宇凡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心里也觉得挺欣慰。 在这个年代,能让妹妹无忧无虑的上学,背最好的书包,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 “朵朵。” 陈宇凡笑着问道。 “今天第一天上学,有没有什么想法啊?” 朵朵转过身,看着哥哥和嫂子。 她歪着头想了想。 “我要去学校交朋友!” 朵朵的声音清脆响亮,回答得很干脆。 陈宇凡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 交朋友。 这对于朵朵来说,确实是最紧迫的需求。 这个四合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是适合朵朵玩的同龄人,还真没几个...... 棒梗那个小白眼狼就不说了,岁数比朵朵大,手脚还不干净,而且腿断了之后更是阴沉沉的,陈宇凡从很早之前就严禁朵朵跟他接触。 至于其他的孩子,比如阎家的小孩,和朵朵的岁数都差了一些,玩不到一块去。 要么就是岁数太小,还穿开裆裤呢。 总之,朵朵在这个院子里,其实是很孤独的。 虽然他和杨家的兄妹二人关系不错,但那两个都已经是上学的年纪了,每天都要去学校。 一旦大家都上学了,朵朵就只能跟着娄晓娥,或者是自己在家看连环画。 哪怕她再懂事,毕竟也是个孩子。 孩子是需要玩伴的,是需要群体的。 学校,恰恰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那里有一大群和她同龄的孩子,有着共同的话题。 “这个想法不错。” 陈宇凡走过去,摸了摸朵朵的小脑袋。 “到了学校,大大方方的。” “咱们朵朵这么可爱,肯定能交到好多好朋友。” 娄晓娥也在一旁搭腔。 “对,咱们朵朵最招人喜欢了。” “谁要是能跟咱们朵朵做朋友,那是他的福气。” 朵朵听了,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早饭做得简单。 陈宇凡煮了一锅挂面,卧了三个荷包蛋,撒了一把小葱花,又滴了几滴香油。 虽然简单,但也同样美味。 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一家三口围在桌边,呼噜呼噜的吃完。 身子暖和了,精神头也足了。 “走,上学去!” 陈宇凡大手一挥。 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早晨的空气有些凉,但也格外清新。 胡同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大多是推着自行车去上班的工人,行色匆匆。 也有不少背着书包上学的孩子。 红星小学就在这片区域,招收的主要是红星轧钢厂职工的子弟,还有附近街道的孩子。 距离不远。 走路也就十多分钟的路程。 一路上...... 朵朵背着那个鲜艳的红色书包,走在中间。 陈宇凡和娄晓娥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手。 这组合,回头率相当高。 这时候送孩子上学,大部分都是孩子自己跑着去。 也有些孩子,是爷爷奶奶送一送。 像陈宇凡和娄娥这样,哥哥嫂子齐上阵,而且穿戴都这么体面的,还真是少见。 不少路过的小孩,看着朵朵背上的那个双肩包,眼睛里都流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那种红色的双肩包,在商店里可是紧俏货。 一般人家根本舍不得买。 大多都是用旧布缝个单肩的挎包,也就凑合用了。 朵朵昂着头,走得很神气。 这十分钟的路,走的叫一个意气风发。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46章 冉秋叶老师和傻柱? 第746章 冉秋叶老师和...傻柱? 很快,红星小学的校门出现在眼前。 两扇大铁门开着。 门口站着个看门的大爷,戴着袖箍。 不少孩子正往里涌。 陈宇凡带着朵朵走到门口。 娄晓娥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 这是一张红色的入学通知单,上面盖着红星小学的公章,还有街道办的证明章。 这时候虽然不像后世那么严格的安保。 但第一天入学,特别是家长要跟着进去,还是得有个凭证。 门卫大爷接过来看了一眼。 又看了看这一家三口的打扮。 特别是看到陈宇凡那沉稳的气度,还有娄晓娥那温婉的模样,就知道这家人不一般。 “行,进去吧。” “一年级在左边那排平房。” 大爷指了个方向。 进了校园,是一片很大的操场,全是土地。 几个篮球架子立在边上。 再往里,就是几排红砖瓦房,那是教室。 按照通知单上的分班,朵朵被分到了一年级一班。 陈宇凡领着路,找到了教室门口。 此时。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孩子,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教室门口,站着一位年轻的女老师。 穿着一件淡碎花的上衣,黑色的长裤,头发编成一条长辫子搭在胸前,显得文文静静的。 她手里拿着个花名册,正在迎接新生。 陈宇凡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就是冉秋叶。 电视剧《情满四合院》里出现过的那个冉老师。 本人看着比电视剧里还要年轻一些,身上那股子书卷气很浓。 看样子,应该是刚从师范毕业分配过来的。 在原着里,她也有点惨。 因为成分问题,后面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不过。 既然陈宇凡来了,这个世界的轨迹肯定会发生变化。 至少现在看着,冉秋叶还是那个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年轻教师。 陈宇凡带着娄晓娥和朵朵走了过去。 “您好,是冉老师吧?” 陈宇凡主动开了口,语气客气温和。 冉秋叶抬起头。 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陈宇凡身上。 先是一愣。 随后,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 显然她是知道陈宇凡的。 “您是......陈宇凡同志?” 冉秋叶试探着问道。 “对,我是陈朵朵的哥哥。” 陈宇凡点了点头,把朵朵拉到身前。 “这是陈朵朵,以后就在您班上了。” 冉秋叶连忙露出了笑容。 态度很是热情。 “哎呀,快请进。” “阎老师跟我特意嘱咐过,说您今天要来。” 阎埠贵这次办事确实靠谱。 而且。 冉秋叶虽然刚来学校不久,但也听说了陈宇凡的大名。 红星轧钢厂最年轻的六级工程师。 红星研究所的所长。 这在附近的单位里,那是响当当的人物。 而且,她也看过朵朵的入学测试卷子。 字迹工整,算术题全对,连一些二年级的题都能答上来。 说明家教极好,孩子也聪明。 这样的学生和家长,她这种当老师的自然喜欢。 “冉老师,您好。” “我是朵朵的嫂子。” 娄晓娥也在一旁笑着打招呼。 “您好您好。” 冉秋叶看着娄晓娥,心里暗赞这一家人的气质真好。 “陈所长,您放心吧。” 冉秋叶看着陈宇凡,语气很诚恳。 “朵朵的情况我也了解了,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 “放在我班里,我肯定会多加照应的。” “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跟您家里联系。” 这也是一种表态。 毕竟面对的是陈宇凡这样有身份的家长。 陈宇凡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冉老师了。” “孩子小,要是有点什么调皮捣蛋的,您该管就管,我们家长绝对配合。”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老师权力,又显示了家长的素质。 冉秋叶听着心里也舒服。 “您太客气了。” “我看朵朵这孩子乖巧得很,肯定没问题。” 简单的寒暄了几句。 陈宇凡也没有多逗留。 毕竟是开学第一天,老师也忙。 他蹲下身子,帮朵朵整了整衣领。 “行了,去吧。” “听冉老师的话,跟同学们好好相处。” 朵朵乖巧地点点头。 “哥,嫂子,再见!” 说完。 小丫头背着书包,跟着冉秋叶走进了教室。 随便找了个空位子坐下。 然后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新环境。 看着朵朵安顿好了。 陈宇凡和娄晓娥这才转身往外走。 “这个冉老师看着不错。” 出了校门,娄晓娥挽着陈宇凡的胳膊,轻声说道。 “说话轻声细语的,看着就有耐心。把朵朵交给她,我这心里踏实多了。” 陈宇凡笑了笑。 “嗯,是不错。” 冉秋叶的人品,那是经过原着验证的。 确实是个负责任的好老师。 朵朵在她手底下,肯定是吃不了亏的。 “行了,别看了。” “下午放学咱们再来接她。” 陈宇凡拍了拍娄晓娥的手背。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一同回家去了。 .............................. 回家的路上,阳光正好。 陈宇凡和娄晓娥并肩走着。 虽然刚送完孩子,但两人的心情都很轻松。 少了个小尾巴跟着,倒是有了一种久违的二人世界的感觉。 街道两旁的老槐树,叶子正绿,偶尔有风吹过,沙沙作响。 四九城的街头,也别有一番景色。 “晓娥。” 陈宇凡一边走,一边随口问道。 “你觉得刚才那个冉老师,人怎么样?” 这话问得有些漫不经心。 娄晓娥也没多想。 她挽着陈宇凡的胳膊,稍微回忆了一下刚才在教室门口的情景。 “挺好的啊。”娄晓娥点了点头。 “看着挺文静的,说话也知书达理,咱们朵朵交给她,我觉得挺放心的。” 这是娄晓娥的真心话。 毕竟是大家闺秀出身,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那个冉秋叶,身上有股子书卷气,眼神也清澈。 在这个浮躁的年代,这样的姑娘不多见。 娄晓娥感觉对方的性格和自己挺像的,所以天然带有一些好感。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娄晓娥有些好奇的转过头,看向自家的丈夫。 平日里,陈宇凡可不是那种喜欢在背后议论别人家姑娘的人。 陈宇凡笑了笑,没有立马回答。 方才,他想起了前世看电视剧里的剧情。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47章 正式收徒后,送何雨柱一份大礼! 在电视剧的剧情之中。 冉秋叶和何雨柱,其实是有过一段缘分的。 当时何雨柱也是动了真心思,想要和这个知书达理的冉老师处对象。 可惜的是,有人在其中作祟。 秦淮茹为了把何雨柱能继续帮助贾家,不想让他结婚,就从中作梗,硬生生的把这事给搅黄了。 后来又有许大茂那个坏种,在冉秋叶面前进谗言,说了各种何雨柱的坏话。 结果也显而易见,冉秋叶对何雨柱的印象变差,这件事情也就没了后续。 想到这里,陈宇凡心里不禁有些唏嘘。 不过。 那都是原剧里的老黄历了。 现在的四合院,早就变了天。 秦淮茹现在自顾不暇,见到陈宇凡都得绕着走,哪里还敢像以前那样兴风作浪? 至于许大茂,也被送进了监狱。 更重要的是...... 现在的何雨柱,不再是当初那个只知道围着寡妇转的傻柱了。 这小子现在是陈宇凡的记名弟子,厨艺突飞猛进,正在接受最后的宗师级考核。 无论是眼界、能力,还是心性,都比原着里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既然如此...... 陈宇凡心想。 自己这个当师父的,是不是该给徒弟操操心? 所谓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虽然陈宇凡年纪比何雨柱还要小几岁,不至于当“父”。 但帮着这小子解决一下个人问题,也是应有之义。 总不能让何雨柱真打一辈子光棍吧。 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个冉秋叶,既然是个不错的姑娘,那就不该错过。 想到这...... 陈宇凡停下了脚步。 看着娄晓娥,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玩味。 “晓娥,你说......” “要是把这个冉老师,介绍给傻柱,能不能行?” 陈宇凡这话一出。 娄晓娥直接愣住,脚步都停了下来。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宇凡,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傻柱?” “和......冉老师?” 娄晓娥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这也难怪她惊讶。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何雨柱就是个大老粗。 整天在食堂里烟熏火燎的,说话也是大嗓门,虽然现在改了不少,但“傻柱”这个外号可是叫了二十多年。 而冉秋叶呢? 文文静静,斯斯文文的,又是个文化人。 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搭界。 就像是那油条配红酒,根本不是一路人。 “你是怎么突然...能把这俩人往一块想?” 娄晓娥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 惊讶之后。 娄晓娥又开始认真的琢磨了起来。 她微微皱着眉头,在脑子里把何雨柱和冉秋叶这两个人的条件,在脑海中比较了一下。 首先是何雨柱。 虽然外号叫傻柱。 但现在的何雨柱,确实今非昔比了。 他是轧钢厂食堂的大厨,还是陈宇凡的徒弟。 这一层身份,在这个四合院,甚至在这个厂里,那都是金字招牌。 只要能通过陈宇凡的考核,以后学习一手不错的手艺,绝对是响当当的大厨。 收入高,地位也稳。 家里有两间正房。 而且父母双亡,没有公婆需要伺候。 这在这个年代的相亲市场上,其实是个非常硬的加分项。 姑娘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 再说人品... 何雨柱虽然嘴巴损了点,脾气臭了点。 但心眼不坏,是个热心肠。 虽然以前是个舔狗,但现在跟着陈宇凡学好了,也不再和贾家的人纠缠不清。 这么一算。 何雨柱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优质股”。 再看冉秋叶。 小学老师,工作体面,知书达理。 如果找个工人阶级的丈夫,那是相当稳妥的组合。 一个赚钱养家,一个教书育人。 这日子肯定能过得红红火火。 “哎?” 娄晓娥琢磨了一会,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宇凡,你别说。” “我这一细想,还真觉得有点门道。” 娄晓娥看着陈宇凡,语气里透着一丝兴奋。 “何雨柱现在条件是不错,要房有房,要手艺有手艺。” “而且他现在是你徒弟,以后前途肯定差不了。” “冉老师要是跟了他,这辈子吃喝肯定是不用愁的。” 这就是很现实的考量。 过日子嘛。 柴米油盐才是最实在的。 有一个当大厨的丈夫,那家里的伙食标准绝对是顶级的。 这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不小的诱惑。 何雨柱这样的厨子,在这个年代的相亲市场上,还真的是香饽饽。 毕竟找一个厨师成家,至少不用担心挨饿的问题。 谁都可能会挨饿...... 就唯独厨师不会! 陈宇凡笑着点了点头。 “是吧,我就说这事儿有谱。” 娄晓娥又寻思了一下道: “年龄上,也还算合适。” “傻柱今年也就二十八九,冉老师看着也就二十刚出头。” “大个七八岁,也刚好。” 这是实话。 这个年代,夫妻之间差个五六岁甚至十岁,那都是常有的事,属于正常情况。 “但是吧......” 娄晓娥顿了顿,有些忍俊不禁。 “傻柱那个长相,实在是太着急了点。” “你说他二十八,拉出去说是三十八都有人信。” “而冉老师是细皮嫩肉,看着就跟个学生似的。” “这俩人往一块一站......知道的是两口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叔叔带着侄女呢。” 娄晓娥这话虽然有点损,但确实是事实。 何雨柱长得确实显老。 这是天生的,没法改。 要是光看外表,确实有点委屈了人家冉老师。 陈宇凡听了,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这倒是实话。” “不过嘛......男人主要还是看本事,脸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只要他对人家姑娘好,知冷知热的,再加上那一手好厨艺,冉老师说不定真能对他有点意思。” 在这个年代,大家过日子还是图个实惠。 只看脸的小年轻,是极为少数的。 只要何雨柱能拿出真本事,拿出诚意来,未必就不能打动冉秋叶的心。 娄晓娥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也是,要是傻柱真能把冉老师娶回家,那也是他的福气。” “你打算收何雨柱为徒,那咱们帮着撮合撮合,也是应该的。” 娄晓娥这就已经代入角色了。 不仅把自己当成了媒人,还把自己当成了师娘。 对于何雨柱的终身大事,她也是乐见其成的。 毕竟。 何雨柱要是结了婚,有了媳妇管着,以后在这个院子里,也能更稳重些。 这也是为了陈宇凡好。 多一个帮手,总比多一个麻烦强。 “那咱们怎么弄?” “直接去跟冉老师说?” 娄晓娥是个急性子,当下就开始盘算起了操作流程。 陈宇凡摇了摇头。 “那不行,这太唐突了。” “人家姑娘脸皮薄,咱们要是直接上去提亲,还不把人给吓跑了。” 这种事情......要讲究策略。 必须润物细无声,要缘分自然到才行。 “那你说怎么办?” 娄晓娥看着陈宇凡。 既然丈夫提出来的,那肯定是有主意了。 陈宇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成竹在胸的笑容。 “这种事还得看缘分,也得看手段。” “咱们不能硬推,得给他们创造机会。” “我觉得......等过阵子吧。” 陈宇凡想了想。 “找个周末,或者是节假日。” “咱们以感谢老师照顾朵朵的名义,请冉老师来家里吃顿便饭。” “到时候,把何雨柱那小子叫过来,让他掌勺好好做一桌子好菜。” “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有时候也得先抓住她的胃。只要何雨柱的菜做得好,在冉老师心中的印象分立马就上去了。” “到时候在饭桌上,咱们再旁敲侧击地聊聊,介绍冉老师和何雨柱认识一下。要是真的看对眼了,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要是看不上,那也就是吃顿饭,大家都不尴尬。” 这确实是个万全之策。 进可攻,退可守。 既给了何雨柱展示的机会,又保全了大家的体面。 娄晓娥听完,连连点头。 “还得是你,这主意好。那就这么定了。等有机会,咱们就组个局,至于最后能不能成......” 陈宇凡抬头看了看天。 “能不能成,就看何雨柱这小子自己的造化了。”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娶媳妇这件事,也是一样的道理。” 两人说着,相视一笑。 继续朝着四合院的方向继续走去。 至于这个好消息...... 两个人决定还是先不要告诉何雨柱为妙,先让这小子把所有的心思放在做菜上。 等到何雨柱通过了全部的四项考核,正式成为了陈宇凡的弟子之后,再告诉他也不迟。 就当做是,作为师父的送给徒弟的一份大礼了!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48章 学校里,棒梗遇见了朵朵! 红星小学。 开学第一天。 对于一年级的新生来说,这一天是新鲜的,也是热闹的。 没有什么正经的课程。 一上午的时间,冉秋叶都在带着班里的孩子们做游戏,做自我介绍。 这是为了让大家尽快熟悉起来。 朵朵玩得很开心。 她性格本来就开朗,长得又可爱,再加上那个显眼的新书包,很快就成了班里目光的焦点。 不少小女生都围着她转。 这种被同龄人包围的感觉,是朵朵在四合院里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临近中午,下课铃响了。 那是那种老式的电铃,声音尖锐急促,传遍了整个校园。 “好了,同学们。” 冉秋叶拍了拍手,把孩子们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把饭盒都拿出来,排好队。” “老师带你们去食堂吃饭。” 这时候的孩子,自理能力都强。 不用老师多操心。 朵朵熟练的从书包里掏出铝饭盒,还有小勺子。 跟着队伍,乖乖的排成了一列长龙。 浩浩荡荡地往食堂走去。 红星小学的食堂很大。 毕竟是红星轧钢厂的子弟小学,在这个年代,能在学校食堂吃上一顿热乎饭,已经是不错的待遇了。 此时。 食堂里已经是人声鼎沸。 各个年级的学生都在往这里涌。 学校里的饭菜虽然没有太多油水,但也不算差了,比很多条件差的家庭的饭菜要好得多,对于正在长身体的孩子们来说,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在食堂的另一头。 属于高年级的用餐区域。 几个十一二岁的半大小子,正聚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这几个人,坐姿歪歪斜斜,衣服扣子也不好好扣。 一看就是学校里的刺头。 坐在中间的那个,正是棒梗。 他的一条腿伸在外面,旁边靠着一根木头拐杖。 因为这条断腿,再加上他之前进过少管所的资历,让他在这群坏小子中间,竟然混成了老大。 在这个年纪的孩子眼里。 进过局子,那就是见过世面,就是狠人! 所以周围这几个小子,平日里都围着棒梗转,听他指挥。 “棒梗哥,这白菜汤真没味啊。” 旁边一个留着寸头的小子,一边喝着汤,一边抱怨道。 “还是你以前日子好,隔三差五能吃点肉。” 听到这话。 棒梗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 “吃你的饭,哪那么多废话。” 那可是他的伤心事。 也是他心里最大的恨。 以前的日子多好啊,满嘴流油。 现在呢? 家里穷得叮当响,他妈秦淮茹每天愁眉苦脸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陈宇凡。 棒梗咬了一口手里的窝头,硬邦邦的,拉嗓子。 他越嚼越觉得心里憋屈。 就在这时候,棒梗无聊的抬起头,往食堂门口扫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嘴里的窝头差点没噎着。 只见食堂门口,一年级新生的队伍正排队进来。 而在队伍中间。 那个扎着两个小牛角辫的小姑娘...... 正是朵朵!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49章 棒梗恶从胆边生!要对朵朵动手! 棒梗坐在嘈杂的食堂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死死的盯着远处那个身影。 就是朵朵。 “这死丫头,竟然也来上学了?” 棒梗心里暗骂了一句。 手里的窝头瞬间就不香了。 一股难以抑制的恨意,从他心底猛的窜了上来。 这恨意来得快,也来得猛。 棒梗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腿。 这就是证据。 之前,他就是想教训一下朵朵,结果反被朵朵一脚踢断了腿。 到现在,这条腿走起路来还有些不对劲。 成了瘸子。 这笔账,他一直记在心里。 要说恨不恨? 那是肯定的。 他不光恨朵朵,连带着陈宇凡这一家子,他都恨进了骨头里。 这一家子,就没一个好东西。 棒梗眯着眼睛,满脑子都是坏主意。 他在琢磨怎么报复。 如果在四合院里,这事儿不好办。 院里人多眼杂。 而且陈宇凡那个煞星也在,要是被抓住了,少不了一顿毒打。 还有这帮邻居,现在都巴结陈宇凡,肯定会拉偏架。 但这学校里就不一样了。 这里是他的地盘。 或者在放学的路上,也没人管。 在这动手,陈宇凡那个当大官的哥哥可护不住她。 棒梗心里盘算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机会难得。 至于用什么手段… 直接冲上去打一顿? 棒梗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立刻被自己否定了。 肯定不行。 他是吃过亏的。 上次的事情,到现在还是他的心理阴影。 那时候他也以为朵朵是个好欺负的小丫头片子,想把人推倒。 结果呢? 没推倒不说,自己反而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腿断的,现在想想都疼。 棒梗到现在也想不通。 这死丫头看着瘦瘦小小的,还没灶台高,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简直就不像个正常孩子。 反正,让他现在去跟朵朵单挑,他是绝对不敢的。 这险不能冒。 万一再被踢断另一条腿,那就真成废人了。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难事。 对付这么个小丫头,根本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 棒梗看了一眼周围。 在这红星小学里,他可是混得很开的。 身后跟着一帮小弟。 这么多跟班,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朵朵淹死。 但这还不够保险。 这丫头有点邪门,万一小弟们也打不过呢? 棒梗想到了更狠的一招。 他之前进少管所的时候,可不是白进的。 在里面,他认识了不少“道上”的朋友。 这些人,都是真正的狠角色。 出来混社会的大哥。 其中有几个,已经十五六岁了。 那个年纪,个头长开了,力气也大了,跟成年人几乎没什么区别。 要是请这帮大哥出手,对付朵朵这么个一年级的小豆包,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肯定更容易。 哪怕朵朵力气再大,还能打得过十五六岁的混混? 根本不可能。 棒梗越想越觉得这计划可行。 他在心里把这事儿一项项都记了下来。 这事急不得,得好好谋划谋划。 他决定了。 等回头联系上人,制定个周全的措施。 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机会,狠狠的对朵朵下手。 到时候,不仅要报了自己的断腿之仇。 还要让朵朵,让那个陈宇凡,都好好长长记性! ........................................ 在这个年代,上学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压力。 作业不多,课程排得也不满。 特别是小学,下午早早的就放学了。 下午三点多钟。 校门口的铁铃铛一响,整个校园瞬间就沸腾了起来,像是开了闸的水库。 当然,这也是有规矩的。 不能乱跑,得排好路队回家。 这是这个年代特有的风景。 按照回家的方向,把学生们分成不同的小队。 高年级的学生个头高,力气大。 他们走在最前面。 手里举着一个木头做的牌子。 牌子上写着路队的方向,或者是街道的名字。 这是领队的标志。 后面跟着一长串的学生。 个头由高到矮,排列得整整齐齐。 低年级的学生们,年纪小,不懂事。 老师得亲自盯着。 老师走在队伍的一侧,像个牧羊人一样,把这群小羊羔护在中间。 一直要走到学校不远处的那个大岔路口。 到了那里,队伍才开始解散。 并且,这个年头从学校里出来的这段路,学生们是要唱歌的。 唱红歌! 高年级的学生嗓门大,底气足,唱起来那叫一个震天响。 虽然调子可能不怎么准,但这股子精气神是有的。 朵朵所在的一年级队伍,跟在最后面。 这帮刚入学的小豆包,歌词都还没认全呢。 更别提跟着唱了。 他们只能瞪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前面的学长学姐,然后老老实实的迈着小短腿,一步步跟着走。 虽然不唱,但也觉得挺威风。 到了岔路口。 队伍停了下来。 老师挥了挥手,示意解散。 原本整齐的方块队,一下子就散开了。 孩子们像是归巢的小鸟,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 有的结伴回家。 有的在路边还要玩一会弹珠,或者去找小摊买点吃的。 高年级的队伍在最前面,自然解散得更早。 在解散之后。 路边的树荫下,蹲着三个人影。 正是棒梗,还有两个跟他同年级的小弟。 这两人都背着破旧的书包,一脸讨好的看着棒梗。 棒梗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眼神阴郁的望向后方的低年级路队。 他没急着回家,而是在这蹲点。 他要看看,朵朵是怎么回家的。 走哪条路? 大概几点能走回四合院? 这些信息,都很重要! 只有把这些都摸清楚了,他才好制定以后的计划。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这是他在少管所里听别人说的。 虽然书没读进去多少,但这种害人的道理,他学得倒是挺快。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50章 见到陈宇凡,棒梗魂都吓飞了!!! 棒梗眯着眼睛,盯着校门口的方向。 一年级的小队慢慢的走了过来。 走得很慢。 让棒梗都有点不耐烦。 他吐掉嘴里的草根,正准备站起来换个姿势。 突然...... 他的余光,扫到了不远处的路口,有一男一女正朝这边走来。 看身形,很挺拔。 走路的姿势,也带着一股子自信和从容。 棒梗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身形,太眼熟了! 他定睛一看。 那男的穿着一身整洁的中山装,身材高大,在人群中格外的出挑和显眼。 女人穿着得体的列宁装,气质温婉,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正是陈宇凡和娄晓娥! “操!“ 棒梗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他的额头上,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糟糕! 这也太倒霉了。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碰上这两个煞星? 这一刻,棒梗心里的恨意瞬间被恐惧给压了下去。 他是真的怕陈宇凡。 那种怕,是刻在骨子里的。 要是让陈宇凡看到他在这蹲着,盯着朵朵的放学队伍。 以陈宇凡那个脑子,肯定能猜得出他想干什么。 这都不用想。 到时候,陈宇凡绝对不会放过他。 估计当场就要找他麻烦。 说不定又要送他去保卫科,或者是直接动手。 棒梗不敢赌。 他赶紧伸手,一把拉住身边两个还在傻乐的小弟。 “躲起来!“ 棒梗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 两个小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棒梗拽到了路边的一棵大槐树后面。 这棵树很粗。 足够挡住三个半大的孩子。 棒梗把自己缩成一团,藏得严严实实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偷偷漏出小半个脑袋,死死的盯着陈宇凡的方向,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着。 旁边的小弟一脸懵。 其中一个挠了挠头,小声问道: “棒梗哥,咋了?咱们躲啥啊?“ “发生什么事情了?” 棒梗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他竖起手指,在嘴边比划了一下。 “闭嘴!别出声!“ 棒梗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眼神里全是警告。 小弟被吓了一跳。 顺着棒梗的视线看过去。 正好看到陈宇凡和娄晓娥,走到了一年级队伍的旁边。 正在笑着跟老师打招呼。 那个小弟也不傻。 他在学校里也听棒梗吹嘘过以前的事迹。 这时候看到这一幕,顿时恍然大悟。 “哦......” “是不是你们院子里那个,之前把你送进少管所的人?“ 小弟凑到棒梗耳边,神神秘秘的问道。 棒梗脸色阴沉。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千万别吱声,也别让他看到咱们。“ 棒梗再次叮嘱道。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三个人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借着大树的遮挡,还有周围放学人群的掩护。 他们猫着腰,偷偷摸摸的往后退,尽量避开陈宇凡的视野盲区。 好在现在正是放学的高峰期。 路口到处都是孩子和家长。 乱糟糟的...... 也没人注意这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棒梗带着两个小弟,一路钻人群,绕巷子。 直到跑出了好几百米,彻底远离了学校门口。 确定陈宇凡不可能看到他们了,棒梗这才停下了脚步。 他靠在墙根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刚才太紧张了。 背后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一块。 旁边的小弟也跟着喘气,但心里更多的是不解。 在他眼里,棒梗那是少管所里出来的狠人。 平时在学校里也是横着走的主。 怎么见了这个陈宇凡,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棒梗哥,你至于吗?为什么那么害怕啊?“ 小弟擦了一把汗,忍不住问道。 棒梗平复了一下呼吸,眼神又变得有些怨毒起来。 既然已经安全了,心头的恨意也重新占领了高地。 “你们不知道,这人很厉害。“ 棒梗咬着牙说道。 “我们家现在这么惨,都是因为他。我妈一个月工资也没多少,还要扣这扣那。家里连顿好的都吃不上......全是他害的。“ 棒梗把所有的不幸,都归结到了陈宇凡身上。 这种逻辑,在他脑子里根深蒂固。 从来不觉得自己偷东西有错。 错的都是抓他的人。 旁边的小弟一听,顿时义愤填膺。 这年纪的孩子,最讲究所谓的义气。 “那为什么不找机会弄他?多找几个人,把他揍一顿不就完了?” “棒梗哥,你不是进过少管所吗?那里面路子野啊,你肯定认识不少狠人吧?“ “随便喊几个大哥过来,堵他一次,给他开开瓢!看他还敢不敢欺负人!“ 小弟说得唾沫横飞。 仿佛只要人多,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在他们的认知里,打架就是靠人多势众。 双拳难敌四手嘛。 棒梗听了这话,脸上露出难色。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没那么简单,陈宇凡这人......没那么好对付。“ 棒梗虽然坏,但他不傻。 或者说,他在这种事情上,有着一种动物般的直觉。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以前在院子里,陈宇凡对付何雨柱和许大茂的场景。 特别是何雨柱..... 傻柱可是整条胡同里出了名的战神,打架那是家常便饭。 一身蛮力,谁见谁怵。 平时在院子里,谁敢惹傻柱? 哪怕是厂里的保卫科,傻柱也敢梗着脖子硬刚。 但是呢? 在陈宇凡面前,傻柱就像个纸糊的一样。 也就一秒钟的时间,陈宇凡就能让傻柱躺在地上哀嚎。 这种实力上的差距,让人望而生畏。 可不是靠人多就能弥补的。 而且,棒梗还听说过更多的事。 院子里的街坊邻居闲聊的时候,总会提起陈宇凡。 说他甚至是亲手抓到过敌特的。 那是真刀真枪拼过命的主。 甚至还有人说,陈宇凡会功夫。 是什么武功高手。 反正......传得神乎其神!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51章 棒梗的阴险计划! 关于陈宇凡的传说听多了,心中难免有些害怕。 为此,棒梗还特意向少管所认识的大哥打听过,得知了敌特可都是带着枪的! 连带枪的敌特都能抓,这得有多狠? 他能对付的了? 棒梗自己确实认识一些少管所里出来的混混。 要是花点钱,或者是求求情。 也能喊来四五个。 那些人虽然比学生狠,但也毕竟只是半大孩子。 手里拿个板砖或者木棍,欺负欺负老实人还行。 真要对上陈宇凡这种级别的...... 棒梗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那个画面。 估计陈宇凡只用一只手,就能把这四五个人全都废了。 到时候,不仅报不了仇,自己还得跟着倒霉。 搞不好还得再进一次少管所。 上次进去,棒梗就被关了半年时间才放出来。 这次要是再进去了,能不能出来都两说。 这买卖不划算。 风险太大! 棒梗深吸了一口气,把找人打陈宇凡的念头彻底掐灭了。 这事行不通...... 太硬的骨头,崩牙,他还是得挑软柿子捏。 棒梗仔细的想了一下,还是对朵朵下手比较靠谱。 朵朵只是个七岁的小丫头。 就算力气大点,那也是有限的。 只要避开陈宇凡...... 应该就能有办法。 只是这件事情不能急,需要周密的计划。 毕竟是在学校外面。 变数多。 棒梗蹲在墙角,手指无意识的在地上画着圈。 他在盘算...... 首先,他要调查清楚朵朵的接送情况。 今天是第一天开学,陈宇凡和娄晓娥来接,这很正常。 但他们不能天天都来吧。 陈宇凡是是所长,工作方面很忙,娄晓娥也要顾家,要洗衣做饭...... 他们不可能天天都这么准时来接吧? 总有疏忽的时候,总有朵朵自己回家的时候...... 这就是棒梗需要的机会。 其次,得搞清楚路线。 从学校回四合院,有大路也有小路。 大路人多,不好下手。 如果能把朵朵逼到小路上去......那就好办多了。 还有伏击的地点。 必须得选个尽量偏僻的,没什么人经过的地方,最好是那种死胡同。 最后,就是人手问题。 虽然朵朵看似是小孩,但让棒梗自己去对付她,估计不够用。 之前他想要对朵朵动手,可就吃了大亏! 再来一次,棒梗不想重蹈覆辙。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这两个小弟,都是一幅营养不良的模样,打起架来估计还不如他自己呢。 如果只是他们三个人,对付朵朵确实不稳妥。 但如果是把他认识的那几个混混大哥喊过来...... 就绝对没问题了。 十五六岁的孩子,已经发育起来了,和他们这些十岁八岁的小孩,完全不是一个体型的。 让这些人来对付朵朵,绝对是稳操胜券! 棒梗这种人,是天生的坏种。 这种坏,是刻在基因里的。 平时在学校里学习,那是脑子一团浆糊,看书就犯困,考试永远不及格。 脑子看着,也不算聪明,甚至有点蠢。 但是...... 只要一涉及到做坏事、害人,或者是偷东西。 他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逻辑清晰。 计划周密。 各种阴损的招数,那是无师自通。 此刻...... 棒梗蹲在那里,眼神闪烁。 已经在细细的思索起每一个环节的细节了。 甚至连如果被发现了该怎么跑,他都开始在脑子里预演了。 校门口的人流逐渐散去,喧闹声也小了许多。 陈宇凡和娄晓娥接到了朵朵。 小丫头背着显眼的红色双肩包,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 满脸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看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娄晓娥笑着迎上去,顺手接过了朵朵的书包。 书包里装了不少新文具,还有铁皮文具盒,也不算轻。 “今天怎么样?在学校里还习惯吗?“ 娄晓娥一边帮朵朵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衣领,一边柔声问道。 这问题一出,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朵朵立刻兴奋起来。 小嘴巴不停地张合,叽里咕啦的说个没完。 她讲了今天老师教了怎么坐端正,带全班同学做了自我介绍。 讲了同桌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有一块带香味的橡皮,是个比她小一个月的妹妹。 还讲了课间操的时候,大家排队排得歪歪扭扭的。 ...... 朵朵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当然,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在孩子眼里,这就是天大的趣事,都是要和哥哥嫂嫂分享的。 娄晓娥听得认真,时不时笑着回应两句,或者摸摸朵朵的头。 陈宇凡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带着一丝温和。 他伸出手,拉住了朵朵的小手。 “走吧,回家。“ 陈宇凡轻声说道。 三人转身,顺着路往家的方向走。 与此同时。 陈宇凡微微偏过头,他的目光向着路口的拐角处扫了一眼。 这个位置,正是棒梗带着两个小弟逃跑的方向。 虽然这里现在已经空无一人。 但是,陈宇凡心中什么都清楚。 没错...... 他刚才看到棒梗了。 就在那棵大槐树的后面。 虽然棒梗躲得很快,觉得自己动作很敏捷。 但在陈宇凡眼里,这种隐藏手段简直拙劣得可笑,简直就是掩耳盗铃。 要知道,陈宇凡是什么人? 他是暗劲后期的武者。 五感敏锐,远超常人。 周围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和眼睛。 更何况,他之前还亲手抓捕过受过专业训练的敌特。 那些敌特,哪个不是伪装的高手? 哪个不是受过严苛训练的潜伏者? 但在陈宇凡面前,照样无所遁形。 连敌特都藏不住。 更何况棒梗这么一个小屁孩呢? 刚才棒梗探头探脑的那副德行,还有藏在树后偷偷往这边的窥探...... 陈宇凡全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只是没有当场把棒梗给直接揪出来罢了。 实际上,棒梗所有的动作。 在他的观察之下,都像是透明的一样。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52章 宫老接朵朵放学?这下棒梗要遭罪了! 陈宇凡收回目光,继续牵着朵朵往前走。 他已经猜到棒梗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这根本不用费脑子去推敲。 这个小白眼狼,肯定是怀恨在心。 毕竟他家里有个贾张氏,每天都会念叨这贾家的日子有多惨,而造成这种后果的元凶,就是陈宇凡。 耳濡目染之下,孩子自然就学会了。 会把所有的坏结果,全部推在别人的身上。 之前,棒梗想要对朵朵下手,就是这个原因。 他把自己家的遭遇,全赖在了陈宇凡身上。 无法对陈宇凡动手,他就选择去欺负朵朵。 结果,他自己的腿断了。 可这仇恨不仅没消,反而更深了。 这小子还是想要报复,可又不敢对自己动手。 这小子虽然坏,但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知道踢到了铁板,就不敢再伸脚。 所以,这主意自然又一次的打到了朵朵身上。 这是想捡软柿子捏。 可哪怕是对付朵朵,棒梗自己肯定也不敢单人行动。 上次断腿的教训,够这小子记一辈子的,已经留下了心理阴影。 所以,这小子估计是憋了一肚子坏水,想要找人帮忙。 在这个年代。 治安虽然整体还行,但在这种街头巷尾,也不完全太平。 特别是放学路上...... 有些没书读的,或者是游手好闲的半大孩子,聚在一起打架斗殴,这都很正常。 棒梗之前进过少管所。 估计在里面也认识了不少这种不三不四的孩子,或者干脆就是一些未成年的街头混混。 想要纠集一帮人,在放学路上堵截朵朵。 应该就是棒梗的计划。 想到这。 陈宇凡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并没有因为发现了这个隐患而感到惊慌。 甚至连一丝担心都没有。 朵朵这孩子,不一样。 她很懂事,心理年龄比同龄人要成熟得多,遇到事也不慌。 更重要的是...... 她拥有厉害的身手。 这一年多来,朵朵可是天天跟着宫老爷子练功的。 宫老是什么? 那可是化劲初期的宗师级人物! 真正的高手! 宫老爷子亲口认定,朵朵是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先天国术圣体! 是可以天生,自己体内就产生劲气的,这一点连陈宇凡的羡慕不来。 在宫老的教导下,朵朵练习八卦掌已经有一年时间了。 不管是站桩,还是走圈,都练得有模有样,基础打得非常牢固。 现在的境界,已经来到了明劲中期。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明劲中期的武者,已经能够整合全身的力量,做到劲力通透。 一拳打出去,威力惊人。 别说是几个半大孩子了...... 就算是何雨柱。 在四合院里号称战神,打遍胡同无敌手的傻柱。 他这样的力气很大的成年人,真要动起手来...... 在现在的朵朵面前,估计也过不了两招。 只要朵朵不留手,恐怕一巴掌就能让何雨柱直接躺在地上哀嚎。 朵朵虽然外表看起来,只是个七岁的小女孩,粉雕玉琢的,人畜无害。 但骨子里,她也是名副其实的武者! 而且还是宫老爷子这种宗师教出来的关门弟子。 怎么可能会弱呢? 这也就是棒梗不知道底细。 要是知道朵朵现在的实力,估计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有这种念头。 当然...... 陈宇凡也不是完全盲目自信。 唯一需要稍微担心一点的,就是朵朵的年龄确实太小了。 才七岁。 没怎么离开过家,也没怎么经历过社会的险恶,实战经验也不足。 真要是遇到了那种不要命的混混,或者是被人拿着武器围攻。 心里会不会慌? 能不能冷静应对? 这还不好说。 毕竟练武是练武,打架是打架,这是两码事。 不过,这一点点的隐患,陈宇凡也并不担心。 因为这最后的一块短板,也被补上了。 就在昨天。 陈宇凡去宫老那里送饭的时候,宫老听说了朵朵现在已经上小学了。 老爷子当场,做出了一个决定。 以后每天下午放学,由他来接朵朵回家。 这种事情,宫老格外的积极。 老人家嘛...... 到了这个岁数,又没什么亲人在身边,他就是喜欢小孩。 这就是所谓的隔代亲。 更何况,朵朵又是他唯一的徒弟,是传承他衣钵的人。 他宝贝得紧。 宫老爷子每天也没什么正经事情做。 每天闲下来了,除了喝酒,就是在胡同里溜达,再就是自己练练拳脚。 他的时间多的是。 所以,一听说朵朵要上学,还要自己走回来。 宫老立马就自告奋勇,把这项接送的工作给承担了下来。 反正每天下午三四点,正是他没事干的时候。 溜达着来学校门口,接朵朵放学,还能顺便在路上的小卖部打二两酒。 跟小孩多亲热亲热,听朵朵叫几声师父...... 这对宫老来说,都是种享受。 既然有了宫老来接孩子。 陈宇凡就彻底放心了,不用考虑任何安全方面的问题。 宫老是什么实力? 化劲宗师! 那是能开宗立派的人物。 在这个四九城里,能伤到他的人,估计还没出生。 别说几个小混混了。 就算是来上一卡车的地痞流氓,在宫老面前也不够看的。 在安保这一方面。 宫老比陈宇凡自己还靠谱。 毕竟陈宇凡还要上班,有时候还有应酬,难免有顾及不到的时候。 但宫老可是专业的。 想到这里。 陈宇凡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那棒梗要是有什么计划和歪点子,真的敢带人来堵截。 可就真是有好戏看了! 到时候...... 他面对的可不是什么柔弱的小女孩。 而是一个武道宗师,加上一个小怪物。 宫老那个脾气,平时看着笑呵呵的,脾气似乎非常的温和儒雅。 但要是有人敢动他的宝贝徒弟...... 那绝对是触碰了逆鳞,宫老绝对会教棒梗怎么做人! 这种结局,陈宇凡都已经能预料到了。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53章 棒梗的社会大哥!前来助阵! 日子一天天过去。 棒梗这几天过得很煎熬,心里像是长了草。 他每天放学,都能看到朵朵开开心心的放学,回到家里之后还能吃上肉。 再看看自己呢? 走路还得一瘸一拐的,每天还要饿肚子! 这腿一疼,心里的恨意就往上涌。 这口气,棒梗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的。 他必须得报复,给姓陈的一个教训! 棒梗是个行动派。 特别是这种坏事,他从来不拖泥带水。 周末的时候,棒梗趁着贾张氏上厕所,秦淮茹在洗衣服的功夫,熟门熟路的翻出了家里的钱匣子。 从里面摸了两块钱出来。 在这个年代,两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够买好多东西了。 棒梗拿了钱,也没给自己买吃的。 他直奔隔壁街的一片废弃工地。 那是那帮混混的据点。 他在少管所里认识的几个“大哥”,出来后就经常在那混。 到了地方。 果然这几个人都在。 说是大哥......其实也就是几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 这些人年纪虽然不大,脸上还有些孩子的稚嫩,但体型上已经和成年人相差的不算多了。 他们平日里不干正事,就在街头巷尾游荡。 偷鸡摸狗,打架斗殴...... 进少管所对他们来说,那是家常便饭。 就跟回家一样。 棒梗见着人,脸上立马堆起了笑。 这一套他熟,他买了好几瓶的北冰洋汽水,给几个大哥每个人都发了一瓶。 冰镇的汽水,在这个天气里,是最好的供品。 几个混混喝着汽水,打着嗝。 这才正眼看了看棒梗。 问他有什么事。 棒梗也没藏着掖着,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当然,他没说自己是被一个小丫头踢断了腿。 只说是有了梁子,想找回场子。 一听是要对付一个七岁的小女孩。 而且还是刚上一年级的。 几个大哥差点把嘴里的汽水喷出来。 大伙全都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看向棒梗的眼神里全是鄙夷。 觉得棒梗这是越活越回去了,也太小题大做了。 一个七岁的女娃娃,还用得着喊人? 自己一巴掌不就扇倒了? 棒梗脸上有点挂不住。 但他没办法。 他是真吃过亏的,心里有阴影。 为了保险起见,这脸丢了也就丢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说这丫头有点邪门,力气大。 自己一个人不稳妥。 想要大哥们帮忙撑撑场面,务必万无一失。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每个人一瓶汽水都喝进肚子里了,而且他们以前也放过话,说要罩着棒梗这个小弟。 所以......这忙不帮也不行。 几个大哥也没把这当回事。 觉得就是顺手的事,很轻松就答应了。 拍着胸脯跟棒梗保证。 让他哪天打算动手了,直接过来喊人就行。 随叫随到! 搞定了人手。 棒梗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 剩下的工作,就全得靠他自己了。 侦查和制定计划。 这都是关键。 棒梗很有耐心。 别看他平时学习不行,上课坐不住板凳。 但在做坏事这方面,他是真的能下功夫。 谁说这不是一种天赋呢? 接下来的足足一周时间。 棒梗每天一放学,就在红星小学门口蹲点,到处找寻朵朵的踪影,然后一路上尾随。 他在观察规律。 这一周下来,还真让他看出了门道。 除了开学的第一天。 是陈宇凡和娄晓娥两口子一起来接的之外。 后面的日子里。 这两人就再也没出现过。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认识的老头。 这老头看着很陌生。 棒梗在四合院里没见过,在附近的胡同里也没见过。 看起来年纪很大,怎么也得有七八十岁的样子。 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灰布褂子,身材干瘦干瘦的。 走起路来,慢悠悠的,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 每次放学。 朵朵一出来,这老头就笑眯眯的迎上去,然后一路把朵朵回家。 如果想要欺负朵朵,肯定绕不过这个老头。 要对大人动手...... 棒梗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 哪怕是换成娄晓娥,他可能都不太敢动手了。 但这毕竟是一个陌生的老头。 棒梗在暗处观察了好几天,越看越觉得有戏。 这个老头...... 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连路都走不稳当。 这种老家伙,能有什么威胁? 真要动起手来。 都不用推。 吓唬两句估计都能吓趴下。 棒梗心里盘算着。 倒是不太担心这个变数。 大不了,到时候让两个人把这老头架住,或者把他推到一边去。 他们只打朵朵。 不打这个老人。 想必,这么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也阻拦不住他们这么多人。 除此之外。 棒梗这一周不仅盯着人,还把朵朵回家的路彻底摸清楚了。 这条路怎么走。 中间要经过几个路口。 哪里有死胡同。 哪里平时人少。 哪里不容易被过路的行人发现...... 这些细节,全都被他记在了脑子里。 棒梗连动手的最佳地点都选好了。 就在离学校大概五六百米外的一条窄巷子里。 那地方平时走的人比较少,两边都是高墙,是个绝佳的伏击点。 所有的信息都收集齐了。 棒梗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万无一失。 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让他很兴奋。 ................................ 一周后。 棒梗决定动手! 择日不如撞日。 这仇憋得太久了,他一天都不想再等。 他提前一天就跑到了废弃工地,通知了他的那几个混混大哥。 见面后。 棒梗把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特别是关于那个接送的老头。 他特意提了一嘴。 说有个老头跟着,年纪挺大。 本来棒梗以为大哥们会有点顾虑。 毕竟多个人就多份麻烦。 没想到。 几个混混大哥听了,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脸上全是轻蔑。 “多大点事?” 其中一个领头的混混,吐了口唾沫。 “一个老棺材瓤子罢了,怕什么?” “要是那丫头的爹妈来接,咱们还得掂量掂量。” “但一个老头......我一只手就能给他推个跟头。” 混混大哥甚至觉得棒梗太胆小了。 不过既然收了好处,这事就得办得漂亮点。 “行,既然有个老头,那咱们就多带两个人。” “到时候分两个人出来,把那老头拦住。” “剩下的人,帮你教训那个小丫头,这总行了吧?” 混混大哥拍了拍棒梗的肩膀,让他把心放在肚子里。 这种事,他们是专业的。 棒梗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 最后的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了。 多带几个人好啊。 人越多越稳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朵朵被围在角落里,吓得哇哇大哭的场景。 这画面。 光是想想,棒梗就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爽! 这次...... 他一定要让朵朵付出代价。 让她知道,踢断自己的腿是要还债的! 也让陈宇凡那个家伙难受一下,看看被欺负是什么感觉! 棒梗跟大哥们约好了时间。 就在今天下午放学,在那条窄巷子里动手。 一切准备就绪...... 现在,只欠东风!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54章 僻静的小胡同,准备动手!!! 叮铃铃—— 刺耳的下课铃响起。 整个学校一下子就乱了套。 各年级的学生都在收拾书包,准备去走廊排队。 这是规矩。 得排好路队才能走。 但棒梗没打算守这规矩。 他早就背好了书包。 冲着后排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 三个人猫着腰,趁着老师没注意,直接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们连队都不排,直接跑。 他们一路钻胡同,跑到了学校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 那里早就有人等着了。 一共四个人,都十五六岁的样子。 留着半长的头发,看着流里流气的。 这四个人嘴里都叼着烟。 其实就是从地上捡来的烟屁股。 但这帮人觉得这样很威风,是在学大人的样子,很有“大哥”的派头。 为首的一个混混,看到了棒梗。 他点了点头,吐掉嘴里的烟屁股。 “一会你给我们指一下是谁。” 混混语气很随意的说道。 “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就行。” 棒梗赶紧点头哈腰,脸上全是讨好。 “谢谢大哥。” “等这事儿办成了,我请哥哥们抽烟。” 棒梗拍着胸脯保证。 几个混混听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 这才是懂事的小弟嘛。 至于这买烟的钱从哪来? 棒梗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当然是从家里偷。 这对他来说,不算个事。 甚至都不叫偷,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 他从小就从傻柱屋里拿东西。 不管是拿吃的,还是拿用的,什么瓜子、剩菜、花生、糖......见到什么他就拿什么。 贾张氏从来不管。 反而还夸他。 夸他聪明,夸他能干,觉得就应该多占何雨柱的便宜。 长此以往,这习惯就改不掉了。 棒梗觉得这很正常。 而且,他不光偷外人的。 自己家的东西,他也不可能放过。 特别是这一次。 他早就盯上了一笔“巨款”! 就在前段时间。 贾张氏被陈宇凡逼着赔钱的时候。 为了不坐牢,贾张氏没办法,只能回家拿钱。 当时,贾张氏是从床底下抠出来的钱盒子。 棒梗就躲在一旁偷偷看着,他记得清清楚楚。 奶奶就把家里的钱,全部藏在床底下的砖缝里。 那里面装的,是贾家全部的积蓄。 棒梗牢牢记在心里了。 这钱就在那放着,他只要找个机会,伸手一摸就能拿到。 里面的钱不算少,至少也有几十块往上...... 这可有的他偷了。 对于孩子,甚至对于成年人来说,这都是一笔大数目! ..................................... 这条胡同平时走的人不多。 两边的墙很高,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 地上坑坑洼洼的,还有些积水。 宫老背着一只手,另一只手牵着朵朵,一同走在回家的路上。 朵朵今天的心情格外好。 “宫爷爷,您知道吗?今天我们班的小胖,上课睡觉流口水了,弄得桌子上全是,老师都气笑了。” 朵朵仰着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宫老认真听着,脸上全是笑意,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时不时点点头,或者插上一句嘴。 “那这小子可是够馋的。” 宫老的声音很温和,完全没有平日里指点练功时的严厉。 他这辈子无儿无女,一身的功夫,本来以为要带进棺材里了。 结果老了老了,捡到了这么个宝贝徒弟,这就是缘分。 在他心里,朵朵不仅仅是徒弟,更像是他的亲孙女。 看着这孩子开开心心的样子,他也觉得舒坦。 日子就该这么过! 两人走进了这条小胡同。 棒梗正躲在拐角处一些碎砖头后面,只露出小半个脑袋,往外头张望。 看到宫老和朵朵走近,他的心跳快了两拍。 来了,终于来了! 棒梗赶紧缩回脑袋,转身看向旁边正蹲在地上抽烟的一个混混。 这混混长得挺黑,脸上还有几个麻子,大家都叫他“麻子哥”。 他是这一片有名的小霸王,打架下手狠,不要命。 “麻子哥,人来了,就是那个小丫头。” 棒梗压低了声音说道,语气里透着一股兴奋。 麻子听了,把手里的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站了起来。 他往外瞄了一眼,立刻就笑了。 笑容中很是不屑。 他还以为是什么硬茬子呢,原来就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外加一个干瘦的老头。 这老头看着一阵风就能吹倒,手里也没拿东西。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菜,随便拿捏。 “切,就这?” 麻子回头看了棒梗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觉得棒梗真是越活越胆小了。 这种货色,还用得着请他们四个人出马?他一个人就能摆平。 “行了,棒梗,你一边去吧。” 麻子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一样。 “这点小事,交给我们了,你别露面,省得以后让人认出来,找你麻烦。” 麻子虽然混,但也知道这行的规矩。 他既然拿了好处,就得替人消灾。 而且,他也看出了棒梗的顾虑。 这小子贼眉鼠眼的,一看就是不想担责任。 棒梗一听这话,如蒙大赦。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谢谢麻子哥,那我就躲后面看着。”棒梗赶紧点头。 麻子嘿嘿一笑,对棒梗说道: “等事情办完了,记得买包大前门来孝敬我们。” 麻子说完,冲着另外三个混混招了招手。 “走,干活了!”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55章 麻子掏刀,街头巷战! 看到大哥已经开始动手了。 棒梗也不敢怠慢。 他立刻带着自己的两个小弟,躲到了旁边的一堵断墙后面。 这里是个死角,从路上根本看不到这里。 但从这里,却能清楚的看到路上的情况,是个绝佳的观战位置。 棒梗缩在墙根底下,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手心里全是汗。 他不敢让朵朵看到自己。 干这种坏事,必须偷摸着干。 要是让朵朵看到自己,那肯定就会告诉陈宇凡。 以陈宇凡的脾气,要是知道这件事是他指使的,那后果...... 棒梗打了个哆嗦,他不想再体验一次这种绝望了。 他虽然想要干坏事。 但是,他没有胆量当着陈宇凡的面做,也同样不敢让陈宇凡知道。 在棒梗的心中,陈宇凡还是非常恐怖的。 所以,他必须把自己摘干净。 只要他不露面,谁知道这几个混混是他找来的? 这年头,街上的流氓多了去了。 谁能赖到他头上? 棒梗觉得自己这个计划,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此时此刻。 宫老牵着朵朵,走到了胡同的中间,也是路最窄的地方。 突然,前面窜出来四个人,正是麻子等人。 四个人一字排开,直接挡住了去路。 一个个歪着头,抖着腿,看起来流里流气的。 “站住!” 麻子大喝一声,声音在胡同里回荡。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朵朵吓了一跳,小丫头的身子抖了一下。 毕竟她才七岁,虽然练了一年的功夫,设有了明劲中期的实力。 但她的功夫都是在院子里练的,都是和师父过招,或者是和哥哥切磋。 像这样被坏人拦路的情况,朵朵还是第一次遇到。 看着这几个凶神恶煞的混混...... 要说不害怕,当然不可能。 朵朵毕竟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女孩。 她的小手紧紧抓住了宫老的手掌,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宫老背后缩了缩,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怯生生的看着对面。 宫老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的面色很平静,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这种场面,对宫老来说...... 宫老是从动荡年代走过来的,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真正的生死搏杀,他都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眼前这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在他眼里,跟几只挡路的蚂蚁没什么区别。 而且,早在走进这条胡同之前...... 准确来说,是在一周之前,他第一天接朵朵放学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宫老是化劲宗师,五感通神。 周围只要有一点异样的目光,或者是带着恶意的注视,他都会有所感应。 这是武者的直觉! 宫老早就发现了躲在校门口鬼鬼祟祟的棒梗,这个小孩明显眼神不正,想要做还是。 棒梗自以为藏得很好。 可他连陈宇凡都瞒不过,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宫老这种老江湖? 只是,宫老看棒梗就是个小孩,没太当回事。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宫老有化劲初期的实力傍身,别说是被一个小屁孩盯上了,就算是被敌特盯上了,又能奈他何呢? 只是他没想到,这小孩竟然还真有行动。 憋了一周时间,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竟然还请来这么几个小混混,这就有点意思了。 宫老看了一眼缩在自己身后的朵朵,感觉到了小丫头的哈拍,他轻轻摸了摸朵朵的脑袋 “别怕。” 宫老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抬起头来。 目光淡淡的扫过面前的四个人,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冷意。 “你们要干嘛?” 宫老的声音不大,很平稳,听不出丝毫的慌张。 麻子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老头这么淡定。 一般的老头,看到他们这阵仗,早就吓得哆哆嗦嗦了。 这老头居然还能这么稳当的说话。 不过,麻子也没多想。 毕竟就是一个老头,难道还能拦住他们不成? “我们干嘛?” 麻子冷笑了一声,往前逼近了一步。 他故意把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这都是他们觉得很帅的招式,经常以此来吓唬人。 “老头,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滚一边去,我们不找你麻烦。” 麻子指了指宫老身后的朵朵。 “我们是来找这个小丫头的,有人看她不顺眼,想让她长长记性!” 旁边的一个混混也跟着起哄,把衣服袖口挽起来,装作随时要动手的样子。 “老东西别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块揍!” 宫老依旧站在那里,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找这孩子的?” “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麻子不耐烦了,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破开大骂道。 “我管她是谁!在这条街上,就没有我麻子不敢动的人!” 说完这句话,麻子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 啪的一声! 刀刃弹了出来,寒光闪闪,显得格外刺眼。 “老头,实话告诉你,我们是来收保护费的。” 麻子给这事儿找了个由头。 毕竟直接说是受人指使打小孩,听着不好听。 但收保护费,这听起来就专业多了。 这也是道上的规矩。 “这小丫头长得挺水灵,一看家里就有钱,不管是书包还是衣服,都是值钱货啊。” 麻子用刀尖指了指朵朵,脸上冷笑着。 “既然走了这条道,那就得懂规矩......” “老老实实的交钱,只要把钱交了,今天这事儿就算了。” “要是没钱......” 麻子狞笑了一声,身后的三个混混也跟着围了上来,把路堵得死死的。 “要是没钱,那就别怪哥几个下手重了!”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56章 他们是坏孩子,该打!!! 麻子的这些狠话,听着挺吓人。 若是换了普通的老头老太太,估计这时候早就腿软了。 肯定得哆哆嗦嗦的掏钱,只求破财免灾保平安。 但这可是宫老。 这种场面,在他眼里连小孩子过家家都算不上。 宫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没被吓到,甚至有点想笑。 就连站在他身后的朵朵,这会儿也没那么怕了。 刚才,她确实是被那把弹簧刀吓了一跳。 毕竟是第一次见这阵仗。 小孩子嘛。 遇到这种凶神恶煞的人,本能地会感到恐惧。 这是人之常情。 但现在...... 朵朵缓过神来了。 她的小手虽然还抓着宫老的衣角,但已经不抖了。 她想起了陈宇凡说过的话。 哥哥跟她说过很多次,宫爷爷是顶尖的高手,是天下无敌的高手。 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宫爷爷打不过的人。 既然有宫爷爷在旁边。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天塌下来,有宫爷爷顶着呢。 朵朵心里的安全感,一下子就回来了。 而且。 除了相信宫老。 朵朵其实也知道,自己现在不一样了。 她很强! 虽然她只有七岁。 但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她每天都在练功。 不管是站桩还是走圈,从来没偷过懒。 哥哥也跟她说过许多次,练了国术之后,她的力气会变大,身体会变得比普通人厉害得多。 所以哥哥特意嘱咐过她。 千万不能随意打人,平时闹着玩也不能没轻没重。 万一不小心把小朋友打坏了,那就麻烦了。 这话,朵朵一直记在心里。 她知道自己身体里藏着一股劲。 这股劲很大,而且能随着她的心意调动。 既然自己也厉害,那还怕这几个坏哥哥干什么? 想到这,朵朵眨巴了一下大眼睛。 她仰起头,看着宫老,完全无视了对面拿着刀的麻子。 “宫爷爷。” “什么是保护费啊?” 朵朵脆生生的问道。 声音很清脆,在这阴暗的胡同里,显得格外突兀。 宫老低头,笑了笑。 他伸出手摸了摸朵朵的小脑袋。 “保护费啊......” “就是他们拦路抢劫,管我们要钱。” 宫老耐心的解释,就像是在课堂上讲故事一样。 “这是只有没出息的小混混,才会做的事情。” “这是不劳而获,是做坏事。” “朵朵可不能学这个,这是没教养的坏孩子才会做的。” 宫老趁机给朵朵上了一课。 朵朵听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哦。” “朵朵不学。” 朵朵认真的说道。 说着,她把两个裤兜翻了出来,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块娄晓娥给她放的手帕。 “而且朵朵没钱。” “就算他们要,朵朵也给不了。” 朵朵摊了摊手,满脸的无辜。 宫老哈哈一笑。 “对,咱们没钱。” “就算有钱,咱们也不给。” 这一老一小,就在这胡同中间,旁若无人的聊起了天。 还聊得挺开心。 完全把对面的四个人当成了空气。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麻子站在对面,整个人都懵了。 他拿着刀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错愕。 紧接着...... 就是愤怒!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践踏。 他在这一片混了这么久。 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 就算是有些成年人,也得规规矩矩的喊一声“麻子哥”。 今天倒好啊...... 他竟然被一个老头和一个小丫头给无视了。 还被教育了一通。 这要是传出去,他麻子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脸都丢尽了。 “妈的!老东西!你找死是不是?” 麻子骂了一句,脸涨得通红。 “给脸不要脸!” “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麻子怒火中烧。 他冲着身后的三个混混一挥手。 “上!” “给我废了他们!” “让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四个人立刻逼了上来。 特别是麻子,手里的弹簧刀在手里转了个圈,用刀尖冲着宫老,眼看着就要动手。 这种时候,换一般人早就慌了。 但宫老依旧没管他们。 甚至连看都没看那把刀一眼。 他只是转过身,面对着朵朵,神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那是师父对徒弟的严肃。 “朵朵。” “还记得我平时教你的八卦掌吗?” 宫老沉声问道。 朵朵立刻站直了身子,小脸绷紧。 “记得。” 朵朵回答得很干脆。 那些招式,那些步法,早就刻在她的脑子里了。 每天练习,甚至形成了肌肉记忆。 “好。” 宫老点了点头。 “平时咱们都是在院子里练。” “但你从来没经过实战,不知道这些招式怎么应用。” 宫老指了指正靠过来的那四个人。 “今天,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这几个人虽然水平不怎么样,但也算是个活靶子。” “你来试试,用我教你的东西,对付他们!” 宫老这话一出。 不仅是麻子他们愣住了。 连朵朵都愣了一下。 她的小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 有些犹豫。 “可是......” 朵朵咬了咬嘴唇。 “哥哥跟我说过,不能随意打人。” “他说我的力气大......要是打坏了人,哥哥会生气的。” 朵朵是个听话的孩子。 陈宇凡的话,对她来说就是规矩,她不想惹哥哥生气。 宫老看着朵朵这副纠结的小模样,忍不住又笑了。 他蹲下身子,视线和朵朵平齐。 “你哥哥说得对。” “咱们习武之人,不能恃强凌弱,也不能随便欺负好人。” “但是......” 宫老话锋一转,指了指麻子手里的刀。 “这几个是坏孩子。他们拿着刀,想要抢咱们的钱,还想要打咱们。” “对于这种坏人,咱们就不能客气。给他们点教训,那是替天行道。” “你哥哥要是知道了,不仅不会生气,还会夸你做得对呢。” 宫老循循善诱,把道理讲得很明白。 朵朵歪着头想了想...... 好像是这个道理。 哥哥以前抓坏人的时候,也动手打过坏人。 既然哥哥能打坏人。 那她朵朵也能打。 “哦......那好。” 朵朵点了点头,觉得宫老说的没毛病。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57章 开打!开打! 第756章 开打! 既然决定了开打,战斗一触即发。 朵朵松开了宫老的手,往前走了半步,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这个起手式她平日里已经练过了不知道多少遍,但都是对着空气,或者是和宫老对练。 真的用来对敌人使用,还是头一回。 朵朵小小的身板,竟然透出一股子沉稳的气度。 这一幕。 把对面的四个混混都给看傻了。 而且......他们有点被气笑了。 麻子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还没他胸口高的小丫头。 又看了看站在后面背着手看戏的宫老。 他觉得这世界太疯狂了。 “老头,你特么是痴呆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麻子指着朵朵,一脸的不可思议。 “让这么一个小屁孩来对付我们?” “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身后的三个混混也跟着哄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轻蔑。 “这老头估计是吓傻了,拿小孩当挡箭牌呢。” “小妹妹,你还是回家喝奶去吧。” “别一会把你打哭了,你还要找妈妈。” 在他们看来...... 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毕竟双方的差距太大了。 朵朵才七岁,个头还不到他们胸口,比他们矮了足足两个脑袋。 小丫头看着跟个瓷娃娃似的,不说是弱不禁风吧,但也像是一碰就碎。 而他们呢? 四个人都是十五六岁的小伙子,天天在街头打架斗殴。 都是实打实练出来的战斗力! 再加上麻子手里还有刀,其他人也可能会从地上捡砖头之类的武器。 这怎么打? 根本就没有悬念。 这一脚下去,估计这小丫头能飞出二里地去。 这老头居然让一个小屁孩给他们教训? 这不是痴人说梦是什么? 面对这帮人的嘲笑,宫老只是笑而不语。 他退后了两步,把战场留给了朵朵。 他的眼神很平静,也很自信。 有他在。 朵朵的安全当然不成问题。 别说这几个混混手里,拿的是一把破弹簧刀了。 就算是对方有枪。 就算是十个训练有素的敌特。 只要他在这一站,那就谁也伤不了朵朵一根汗毛! 化劲宗师的反应速度和爆发力...... 不是这群小混混能理解的。 只要有任何危险的苗头,他瞬间就能出手解决。 所以...... 这对于朵朵来说,就是一场绝对安全的实战演练。 习武之人,当然不能只在院子里练习套路。 实战是非常有必要的。 只有在战斗中运用平日里练习的招式,才能让武学飞速的进步。 宫老看着朵朵那小小的背影,笑着说道。 “去吧,别留手。” “给他们一点教训!” 宫老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的传进了朵朵的耳朵里。 朵朵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眼神里非常的专注。 她见过哥哥打坏人,但自己亲自面对还是第一次。 所以,她必须好好表现才行! 朵朵点了点头,用清脆而有力的声音回应道。 “好!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58章 朵朵首次实战,竟然以一敌四! “那我就教训教训你。”麻子冷笑一声说道。 他把弹簧刀在手里灵活地转了两圈,这也是他平时自己练的小把戏,就是为了能在街头巷尾吓唬其他人。 麻子扭头对旁边的同伴比划了一下,说:“二虎,你先上,给这小丫头一点教训。” 旁边一个头发乱糟糟的混混立刻上前。 他算是麻子手下的头号大将,平时打架总是冲在第一个,说到底其实就是他自己爱打架,享受这种快感。 对于面前的小姑娘,二虎丝毫不在意。毕竟这小姑娘比他矮两个头,才是个小学一年级的小屁孩,换作谁也不可能觉得这小孩有什么战斗力。 二虎向前踏了两步,冷笑着说:“你这两下子跟谁学的?” 他说的就是朵朵摆出来的八卦掌起手式。 这动作看起来确实有那么几分专业,像是小说里的一招一式。 但放在这么小的孩子身上,确实显得有些滑稽,也没人会把这种东西当真——毕竟看起来再专业的招式,放在小孩子身上,又能有什么威力呢? 二虎当然不害怕。 他终于走到了朵朵的面前。不过这家伙打起架来下手确实狠,哪怕对方只是个小学一年级的小姑娘,他也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 二虎直接一个大飞脚踢了过来,按照他的设想,这一脚应该直接把朵朵踹倒在地,让这孩子嗷嗷哭泣。 不仅是他身后的麻子和其他两个混混,甚至躲在砖墙后面的棒梗也同样这么觉得。 只可惜,事情和他们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二虎快踢中朵朵的时候,朵朵脚下步伐一变,身体一个侧身,就灵巧地躲过了对方这一次攻击。她的脚下步伐非常灵活,跟泥鳅似的。 这就是八卦游身掌步伐的精妙之处,甚至可以说是八卦掌中最精髓的部分了。 朵朵平日里每天跟随宫老学习国术,这些基本功,她练得还是非常扎实的。 在躲过二虎这一脚之后,朵朵也该出手了。 她双手一前一后,此时放在后面的手掌向前推出。 动作看起来很轻很柔,她的小手也非常迷你,可这一掌落在二虎身上的时候,二虎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 他本来一只脚就在空中,只有一只脚着地,身体的平衡本就不稳,又被如此巨大的力量一推。 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不说。 没散去的力量还让他在地上滚了三四圈才停下来。 二虎躺在地上,嘴里“哎呦哎呦”惨叫个不停。 事情发生得太快,没有人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麻子瞪大双眼,嘴里喃喃说道:“这是什么情况?” 二虎的实力他是知道的,和他自己伯仲之间。 打起架来又狠又不要命,可现在对付一个上一年级的小女孩,怎么两秒钟的功夫就翻车了? 最主要的是,刚才发生的一切看起来也太简单了——就只是二虎踹了一脚,被朵朵躲开,然后朵朵轻轻一推,二虎整个人就在地上滚起来了。 这对劲吗? 麻子眨了眨眼睛,感觉脑瓜子嗡嗡作响。 眼前的一切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不过毕竟是在打架,此刻绝对不能认怂。 麻子一挥手说:“一起上!” 他和身旁的两个人立刻朝着朵朵围攻过来。 地上的二虎也想起身,用手臂撑了一下身体。 随即感觉到五脏六腑一阵剧痛传来,整个人惨叫一声,继续躺回了地上。 面对三个人的围攻,朵朵就有些紧张。 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实战,而且还是以少敌多,这种事情,换作谁都会难免慌张。 ................................... 另外的两个混混,绰号“三狗”和“癞子”。 他们跟着麻子一同扑了上去。 这是最典型的街头烂架打法。 没有什么章法,也不讲究什么试探。 就是仗着人多势众,一拥而上。 用拳头抡,用脚踹,企图把对方打倒在地,然后一顿乱踩...... 若是换了普通的一年级小学生,见到这阵仗,怕是早就吓得哇哇大哭,瘫软在地了。 但朵朵没有。 小姑娘双脚猛的抓地,踩出了一个不丁不八的步子。 这是八卦掌的“桩功”。 虽然才练了不到一年,但平日里有着陈宇凡提供的肉蛋奶敞开供应,又有宫老的一对一指点,朵朵的底子打得极牢。 面对迎面呼啸而来的拳头。 朵朵身形一矮,像是一只灵活的小狸猫,顺着那个拳头的空隙就钻了进去。 八卦掌,走为先。 以动打静,避实击虚。 麻子这一拳挥了个空,身子不由得向前一个踉跄。 还没等他收住势头。 只觉得腰眼位置,像是被什么铁锤给狠狠撞了一下。 “砰!” 一声闷响,麻子整个人横着就飞了出去。 足足飞出去一米多远,才重重摔在脏兮兮的土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那一瞬间,麻子觉得自己的半边身子都麻了。 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么一个小小的拳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劲道。 这真的是一个七岁小女孩能打出来的力量吗? “哎哟!” 麻子还没爬起来,旁边又传来一声惨叫。 那是三狗。 三狗想趁着朵朵攻击麻子的时候,去扯朵朵的书包带子。 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朵朵反手扣住了手腕。 这是八卦掌里的拿法。 虽然朵朵的手小,扣不住整个手腕,但她力气大。 指头像是铁钳子一样,死死掐进了三狗手腕的软肉里。 然后顺势往下一带,脚下一绊。 三狗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袭来,整个人瞬间失去了重心,脸朝下直接栽在了地上。 吃了一嘴的泥。 剩下的癞子看傻了,他举在半空中的拳头,硬是不敢往下落。 这才一照面。 两个同伴就倒下了? 朵朵并没有乘胜追击。 她退回原地,重新摆好架势,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刚才那两下,虽然看着轻松,但对她来说,也是精神高度紧绷的结果。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跟人动手。 而且还是跟三个比她高大得多的坏人。 “妈的,这死丫头有点邪门!” 麻子捂着腰眼,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 那一拳虽然没伤着骨头,但那股钻心的疼,让他冷汗都下来了。 三狗也爬了起来,一边吐着嘴里的泥,一边揉着手腕,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大哥,这丫头劲太大了,不像是小孩啊。” 三狗低声说道。 刚才那一下,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小牛犊子给撞了。 “怕什么!” 麻子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咱们三个大老爷们,还能让个小丫头片子给吓住了?传出去还要不要在道上混了?” 其实麻子心里也发虚。 但刚才那一下,更多的是他大意了。 他觉得只要小心点,凭他们三个人的体格,压也能把这小丫头压死。 “一起上!别给她留空子!” 麻子再次吼道。 这一次,三人学乖了。 不再盲目地猛冲猛打,而是慢慢围了上去,缩小包围圈。 这是要把朵朵困死在中间。 朵朵的小脸紧绷着。 她记得师父说过,八卦掌最怕被围攻。 一旦陷入包围,身法施展不开,那就只能硬碰硬。 而硬碰硬,是她的短板。 毕竟她的胳膊腿都太短了。 “哈!” 麻子突然大喝一声,做势要扑。 朵朵下意识地转头去看。 就在这时,旁边的癞子突然发难,一脚踹向朵朵的后背。 这一脚要是踹实了,朵朵非得趴下不可。 千钧一发之际。 朵朵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身子猛地一拧。 经典的“扣步摆尾”! 癞子这一脚贴着朵朵的衣服蹭了过去。 而朵朵借着这一拧的惯性,一条小腿像是鞭子一样,狠狠抽在了癞子的大腿外侧。 “嗷!” 癞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整个人抱着大腿就在地上打起滚来。 朵朵这一腿,虽然没有练到家,但胜在力量恐怖。 直接踢到了癞子的麻筋上。 让他半条腿瞬间失去了知觉。 麻子和三狗被这突如其中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动作不由得慢了半拍。 朵朵抓住机会,主动出击。 她脚踏趟泥步,身形飘忽。 一掌推向三狗的胸口。 三狗下意识地伸手去挡。 但朵朵这一掌是虚招,手在半空中突然变向,向下一沉,直接拍在了三狗的小腹上。 三狗闷哼一声。 整个人像是大虾米一样弓了下去,捂着肚子,脸涨成了猪肝色。 短短两分钟不到,巷子里倒了一地的人。 只有朵朵还站着。 甚至......她的小书包还稳稳地背在身后。 只是她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小嘴微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毕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 连续爆发这么大的力量,对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麻子虽然没再挨打,但他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看着面前这个还没他腰高的小女孩,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这他妈是哪来的怪物? 力气大得吓人不说,身法还滑溜得像泥鳅。 根本打不着,一碰就伤。 “大哥......点子太硬了......” 躺在地上的二虎,这时候终于缓过劲来了。 刚才那一掌让他晕了好半天。 现在虽然醒了,但胸口还是闷闷的疼。 “闭嘴!” 麻子恼羞成怒。 今天要是连个小女孩都收拾不了,他们以后还怎么在这一片混? “二虎,你还能动不?” 麻子盯着朵朵,阴恻恻地问道。 “能......能动。” 二虎咬着牙,强撑着站了起来。 虽然受了伤,但毕竟是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抗击打能力还是有的。 癞子和三狗也互相搀扶着爬了起来。 虽然一个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但眼里的凶光却更甚了。 被一个小丫头打成这样,这已经不是钱不钱的事了。 这是面子问题。 更是仇恨问题! “四个打一个,我就不信弄不死她!” 麻子彻底红了眼。 他再次把弹簧刀摸了出来,这是他平时用来吓唬人的玩意,真打起架来他是不敢用的。 只敢在打起来之前比划比划...... 但今天,他动了真火! 不过他没直接掏出来,而是藏在了袖子里。 “上!抱住她!别让她跑了!” 麻子吼道。 这一次,混混们彻底不要脸了。 他们不再讲究什么打法,就是单纯的烂仔扑人。 二虎张开双臂,像是一堵墙一样,直接朝着朵朵压了过去。 癞子和三狗分别从左右两侧包抄,试图抓住朵朵的手臂。 麻子则在正面游走,寻找机会。 朵朵毕竟实战经验太少。 面对这种无赖的“人肉战术”,她一下子慌了手脚。 她想要游走,可是巷子本来就窄。 四个人这一围,几乎封死了所有的闪避空间。 “抓住了!” 二虎拼着挨了朵朵一拳,死死按住了朵朵的腰。 朵朵那一拳打在他肩膀上,疼得他直咧嘴,但他死也不松手。 “快!按住她!” 二虎大喊。 癞子和三狗见状,立马扑了上来。 一个抓左手,一个抓右手。 朵朵拼命挣扎。 她作为明劲武者的巨大的力量,此时彻底爆发出来,带着三个半大小子东倒西歪。 二虎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一个小女孩,而是一头受惊的小野猪。 一股蛮力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大哥!快点!按不住了!”癞子惊恐的喊道。 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头都要被朵朵给掰断了。 朵朵的小脸憋得通红。 可她毕竟手短脚短,被人贴身抓住之后,八卦掌的招式完全施展不开。 只能凭着一股蛮力硬抗。 就在这时。 一直在旁边游走的麻子,终于看到了机会。 朵朵现在被三个人死死缠住,后背完全暴露了出来,而且根本腾不出手来防御。 麻子眼中的凶光一闪而过。 恶向胆边生。 既然打不过,那就给她放点血,让她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麻子绕到了朵朵的身后...... “咔哒”! 弹簧刀的刀刃弹了出来!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59章 宫老出手,恐怖如斯! 在昏暗的巷子里。 一道寒光闪过。 麻子握着刀,朝着朵朵就扎了过去! 如果放在平时,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做到这一步。 可现在,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在这种极致的愤怒之下。 人是没有思考能力的,只能靠本能做出行为。 这一幕...... 正好被躲在巷子口砖墙后面的棒梗看得清清楚楚。 棒梗的瞳孔瞪大,被吓了一跳。 他原本只是想找人教训一下朵朵,给她点颜色看看。 顶多就是打几巴掌,抢了书包,让她哭着回家。 他从来没想过要动刀子啊! 这要是真捅坏了...... 那可是要坐牢的! 棒梗虽然坏,虽然是个白眼狼。 但他不是疯子。 他现在也才十一岁,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孩子。 见到这种真刀真枪见红的场面,他彻底被吓傻了。 棒梗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想喊,可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麻子手里的刀,狠狠的刺向朵朵。 完了! 棒梗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那锋利的刀尖,距离朵朵的后背只剩下不到半米的时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只消瘦的老人的手,出现了。 不知何时,宫老凭空出现在了麻子的身旁,就如同鬼魅一样。 他的动作太快了。 没人看到宫老是怎么出现的,也没人听到任何的脚步声。 而宫老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用中指轻轻扣在拇指上。 他对着那急速刺下的刀刃侧面..... 轻轻一弹。 崩! 一声清脆至极的金属断裂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响。 这声音不大。 但却异常刺耳。 紧接着,是一道银光飞射而出。 这截断掉的刀刃,像是一颗子弹,深深地钉入了旁边的青砖墙里,只留下一点点尾部露在外面。 刀刃的快速震动,还发出一道嗡嗡的低鸣声,此时依然在众人的耳边回响。 这一瞬间,整个巷子都安静了。 二虎、癞子、三狗,全都保持着原本的姿势。 他们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若木鸡,甚至忘记了呼吸。 麻子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弹簧刀的刀柄。 但前面的刀身,已经不翼而飞。 只剩下一个参差不齐的断茬。 麻子慢慢的抬起头,顺着这只手看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朴素、身形消瘦,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头,正站在他面前。 老头背着一只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淡的就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正是宫老。 刚才他被麻子他们当成空气,完全无视。 而此时此刻,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和威压,就如同一座大山,压得麻子透不过气来。 “这......” 麻子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发不出声音。 他看了看手里的刀柄,又看了看墙上钉进去的那半截刀刃。 那是钢刀啊! 虽然不是什么好钢,但也是实打实的铁家伙! 就这么被人用手指头...... 给弹断了? 这还是人吗? 刚才那一指头要是弹在自己身上...... 麻子不敢往下想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 人类面对远超自己认知力量时。 就会出现最本能的恐惧。 而麻子现在遇到的,就是这种情况...... 他整个人都被吓破了胆! ........................................ “当啷。” 麻子的手像是触电般松开,断裂的刀柄,砸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刚才那一指头,若是弹在他的脑门上...... 麻子想都不敢想。 他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 旁边按着朵朵的二虎、三狗和癞子,此时也像是被点了穴。 刚才眼前发生的一幕,让他们所有的凶悍都变成了纸老虎。 三个人抓着朵朵的手,也下意识的松开了。 没了束缚之后,朵朵站直了身子。 她很生气。 刚才被这三个人按住,一时间没能挣扎开,这种感觉让她非常难受。 “可恶!” 朵朵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最简单的推掌,给他们一个人来了一下。 “砰!” 离得最近的二虎,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 一百多斤的身子,直接离地飞起。 结结实实的撞在后面的墙上,才滑落下来。 他捂着胸口,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在那干呕。 紧接着是三狗。 朵朵回身就是一记单换掌,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抽在了三狗的肩膀上。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三狗惨嚎一声,抱着肩膀在地上滚作一团。 癞子还想跑。 但他刚一转身,就被朵朵抓住了衣角。 “回来!” 小姑娘猛的往回一扯。 癞子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朵朵顺势补了一脚,直接踢在了癞子的大腿根。 “嗷——” 凄厉的叫声在胡同里回荡。 癞子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蜷缩在地上,额头上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眨眼功夫。 三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混混,此刻全都躺在地上打滚。 尘土之中。 朵朵站在原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小书包也有点歪了,被她伸手扶正。 朵朵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神里却闪烁着兴奋的神色。 这是第一次切身实地的打架,所感受到的兴奋。 麻子看着这一幕,彻底崩溃了。 这都是什么人啊? 老的能用手指弹断钢刀。 小的能徒手把三个同伴打得满地找牙。 这哪里是肥羊? 分明就是两头披着人皮的怪兽! “大爷......” 麻子跪在地上,也不顾地上的石子硌得膝盖疼。 他一边磕头,一边哆嗦着求饶。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真的是受人指使的啊。不然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动您的人啊。”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回去就找个厂子上班,我一定重新做人......” 麻子语无伦次,涕泗横流。 刚才那股拿着刀要捅人的狠劲,早就丢到十万里开外去了。 宫老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 这种货色,对付他们自己都嫌脏了手。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60章 棒梗天塌了,这回彻底完蛋! 宫老转过头看向朵朵,脸上的寒霜瞬间化开,变得慈祥无比。 他冲着朵朵招了招手。 “丫头,过来。” 朵朵乖巧的走了过去,又变回了那个乖乖的一年级小学生。 宫老蹲下身子。 伸手摸了摸朵朵的脑袋,又捏了捏她的胳膊。 “伤着没有?” “刚才那刀子,吓着没?” 朵朵摇了摇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没受伤。” “宫爷爷,我不害怕,因为刚才那刀子太慢了。” 朵朵认真的说道。 在经过训练的武者眼中,麻子刚才那一刺,确实破绽百出。 哪怕宫老没有出手,朵朵其实也感觉到了来自背后的威胁,她只需要回头一个正蹬,就能让麻子躺倒在地上。 宫老欣慰的笑了笑。 “好!这才是我的好徒弟!” “遇事不慌,临危不惧。” 朵朵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哀嚎的三个人,眉头微微皱起。 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宫爷爷,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他们好像很疼的样子啊。” 朵朵到底是小孩子心性。 打的时候,她没想那么多。 现在打完了,看到别人惨叫,朵朵心里多少有点犯嘀咕,也是怕给哥哥惹麻烦。 宫老站起身,瞥了一眼地上的三坨烂泥。 说话的语气平淡,却也透着一股子冷硬: “重?一点也不重。” “刚才那刀要是扎在你身上,你就没命了。” “对付恶人,就要比他更恶......让他们疼,让他们怕。” “只有这样,他们下次才不敢再动坏心思,这是给他们长记性!” 朵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宫爷爷。” 教导完徒弟,宫老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麻子。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是谁让你们来的?” 听到宫老的话,麻子身子一颤。 他知道...... 今天要是不交代清楚,这老头能有一百种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江湖道义? 替棒梗保密? 去他妈的吧! 现在是保命要紧。 更别说,现在麻子心里对棒梗恨得要命。 如果不是棒梗来找他们帮忙,他们也不会招惹上这么两尊瘟神! “我说!我说!” 麻子急切的喊道,生怕说慢了就要挨揍。 “是个瘸腿的小孩,名字叫做棒梗的!” “他就住在附近那个四合院里。” “是他请我们喝汽水,还说要给我们买烟抽!” “他说这小姑娘在学校欺负他,让我们来给这小妹妹一点教训。” “真的是他指使的!” “冤有头债有主,您找他去吧!” 麻子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棒梗?!” 朵朵惊讶出声,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知道棒梗家一直和自己家有矛盾,无论是那个叫贾张氏的恶婆婆,还是那个交秦淮茹的大姐...... 一直都和哥哥陈宇凡关系不太对付。 棒梗也同样如此,来自己家里偷过几次东西,还曾经想动手打自己。 但朵朵没想到。 棒梗竟然坏到了这种程度! 竟然找外面的坏人,来拿刀子来捅她。 “棒梗吗?” 宫老冷哼一声。 他虽然不住在四合院,但也听到过棒梗的名字,知道这小子之前被朵朵踢断过一条腿。 看来.....还是没长记性。 这次,怕是不能善了了。 ............................ 与此同时。 胡同口的半塌的砖墙后面。 棒梗正躲在这里,当他听到麻子喊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 棒梗只觉得天都塌了。 麻子真的把他供出来了! 那个老头那么厉害,连刀都能弹断。 要是让他抓住了...... 棒梗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恐惧瞬间就压倒了一切。 跑! 必须跑! 棒梗立刻拉上两个和他一起的同伴,像是丧家之犬一样,贴着墙根撒腿就往外窜。 他拖着右腿往胡同口移动。 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沙沙声。 可是,棒梗一个小孩而已,又瘸了一条腿,当然跑得很慢。 宫老则跟在他身后。 闲庭信步,如同散步一般,但与棒梗三人的距离就已经在不断的接近。 就在棒梗即将跑出胡同口的时候。 宫老伸出右手,抓住了棒梗的后脖领,轻松把他拎了起来。 双脚离地,悬在半空。 两个小跟班尖叫一声,分别冲向左右两边。 宫老轻松的把这两个人也抓了回来,然后提着三人走回朵朵身边。 一松手。 三人摔在地上,正好在麻子等人旁边。 棒梗坐在地上,身体剧烈抖动,牙齿上下碰撞,发出连续的脆响。 旁边的跟班裤裆湿了一大片,被吓得尿裤子了。 另一个跟班则是抱着头,把脸埋在膝盖里,开始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棒梗也蜷缩着身躯。 他低着头,视线盯着地面上的石子。 嘴唇微微蠕动,用很低的声音念叨着: “我没有......不是我......” 麻子听到了这句话。 他忍着腰部的疼痛,用手撑起上半身,他抬起左手,手指直指棒梗的鼻尖。 “放屁!” 麻子吼了出来。 “爷爷,他就是就是贾梗。” “昨天下午,在废弃工地,他请我们喝了北冰洋,说这小姑娘在学校让他没面子。” “让我们放学堵人,给这小姑娘一点教训。如果我有半句假话,您可以废了我。” “冤有头债有主,全都是他指使的。” 棒梗听着这些话,脸色变得惨白。 没有任何血色。 他看着麻子,想要反驳。 可是...... 所有的细节都被说出来了,时间、地点,甚至喝的汽水牌子。 而且麻子的同伴都可以作证,这是棒梗无论如何都无法抵赖的。 再说了...... 宫老是他不敢招惹的,麻子几人也同样是啊。 在这学校一片,他棒梗如果招惹了麻子,自己也就完蛋了,每天等着挨揍吧。 棒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面前神色冰冷的宫老,又看了看面目狰狞的麻子。 身体僵硬的动弹不得。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我棒梗,完蛋了!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61章 宫老的威慑力!报警处理! 宫老把目光转移,看向了棒梗。 “是你做的?” 宫老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静,听不出什么喜怒哀乐。 但这几个字落在棒梗耳朵里。 却让他浑身都是一颤! 尤其是那条残疾的腿,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一下。 他低着头。 根本不敢看宫老的眼睛。 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还在脑海里不停地回放。 那根精钢打造的弹簧刀,就那么“崩”的一声断了,被两根手指头硬生生崩断了。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棒梗瑟瑟发抖,连牙齿都在打架。 “说。” 宫老又吐出一个字。 棒梗终于扛不住了,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是我做的,但我真的没让他们动刀子......” “但我就是想让他们教训一下朵朵,吓唬吓唬她而已!” 棒梗带着哭腔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他脸煞白,急切的看着宫老辩解。 “我真没想让他们杀人啊,我就是想出口气,不知道他们会带刀子!” 棒梗是真的吓坏了。 如果真的出了人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就是大案,是要吃枪子的。 他虽然坏,虽然恨朵朵,虽然想报复。 但还没疯到想背上人命官司的地步,毕竟他自己也害怕,还不想一辈子被关进监狱里。 旁边。 混混头目麻子也跪在地上,身体像筛糠一样抖动。 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刚才他是杀红了眼,脑子一热,才掏出了刀子。 现在被那一指头弹断了刀刃。 又被冷风一吹,脑子也清醒了。 恐惧感瞬间袭来1 动刀子...... 还是对一个小女孩和老人动刀子。 这性质太恶劣了。 麻子咽了一口唾沫,嗓子里干得冒烟,他也是害怕得不行。 宫老淡淡地扫了这两人一眼。 “去一个人到派出所,把公安同志找来,剩下的都不许逃跑,谁跑谁负责。” 宫老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几个混混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他们腿软。 不是心理上的,而是真的腿软。 这几个小混混平日里,也就是欺负欺负老实人,他们自己其实也还没成年呢,就是几个半大小子。 遇到了这种情况,哪里还敢做声? 此时他们一个个的都不敢动弹。 甚至连那几个还没爬起来的,都在地上装死。 众人推三阻四了一下,最后视线都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三狗。 他伤得最轻。 此时。 他被同伴们用眼神推了出来。 “快去啊,没听见老爷子的话吗?赶紧去把警察叫来!” 麻子颤抖着声音骂了一句。 三狗咽了口唾沫。 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巷子口跑去。 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生怕那个恐怖的老头突然改变主意,给他一下子。 至于逃跑? 他更是不敢,有宫老这样的人物在,他哪里逃跑? 再说了,他如果跑了。 他大哥麻子,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啊! ..................................... 巷子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宫老就那么背着手站着。 身形并不高大,甚至看起来有些消瘦。 但在这些人眼里。 宫老就跟一座山一样。 气势太强了,压得人透不过气。 无论是跪着的麻子几人,还是坐着的棒梗,此时都不敢说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只有棒梗带来的那两个小跟班,此时忍不住的嗷嗷哭喊起来。 这两个孩子,和棒梗是同班同学。 年纪也就十岁出头。 平时,他们跟着棒梗在学校里作威作福,觉得自己挺牛。 可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断刀! 打斗! 报警! 这些东西让这两个小屁孩的心理防线直接崩溃了。 两人抱在一起,嗷嗷大哭。 眼泪鼻涕都糊了一脸。 宫老皱了皱眉,目光转过去,落在两个小孩身上。 “你们两个,是和棒梗一伙的?” “有没有参与筹划?” 两个小跟班听到问话,吓得一激灵。 赶紧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生怕宫老不相信他们。 “没动手!我们就是跟着贾梗来看看热闹的,根本没敢参与!” 其中一个孩子哭着喊道,心里觉得冤枉死了。 早知道是来看这种要命的事,还会碰到这种硬茬子...... 打死他们也不敢跟着棒梗来啊! 宫老微微点头。 这也就是两个不懂事的孩子,被棒梗忽悠来的。 要是连这两个孩子也一起送进派出所,这一辈子怕是就有了污点。 没必要。 “既然没动手那就赶紧回家去,以后好好读书,不许再跟着别人做坏事!” 宫老挥了挥手,算是放行了。 两个小孩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谢谢爷爷,我们这就回家,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完之后。 两人爬起来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更没敢看一眼坐在地上的“老大”棒梗。 他们转眼间就消失在胡同口。 只剩下棒梗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低着头,一声也不敢吭。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怎么办? 该怎么办? 跑? 他腿是瘸的。 而且肯定跑不过这个老头。 赖? 人都被抓了现行,麻子都跪了也交代了,他怎么赖? 这次是真的完蛋了! 棒梗心里一片冰凉,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涌上心头。 他本来计划得很完美。 真的。 在他看来,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找几个社会上的大哥。 趁着放学,堵住朵朵。 那个老头就是个摆设。 只要大哥们一出手,肯定能把朵朵吓哭,然后揍一顿出气。 这事绝对可行。 哪怕是事后被发现,他也想好了退路。 可结果呢? 他翻了大车。 谁能想到,一个老头能这么恐怖,简直不是人。 而且。 抛开宫老不说。 那个死丫头片子陈朵朵......也太夸张了吧! 棒梗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几个混混都是十四五岁了,个头比朵朵高出一大截。 结果呢? 被朵朵一巴掌一个。 全都扇倒在地上。 这哪里是个七岁的小女孩? 简直就是个小怪物!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62章 认出宫老,恭敬的公安同志! 棒梗越想越怕,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曾经断过的那条腿,又开始隐隐作痛。 幻痛。 这是被陈宇凡支配的恐惧,和现在对朵朵的恐惧叠加在了一起。 这一家人都是怪物! 陈宇凡是怪物。 他妹妹也是怪物。 这个老头子更是个老怪物! 以后再借给棒梗十个胆子...... 不。 一百个胆子。 他也不敢再和朵朵动手了,这简直就是找死。 .......................... 胡同里很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每一秒钟对棒梗来说,都是煎熬。 终于。 胡同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几个身影出现。 三狗跑在最前面,满头的大汗,身后跟着两个身穿制服的公安同志。 一老一少。 老的那个是个中年警察,看着四十多岁,一脸严肃。 少的那个也就二十出头。 两人快步走进胡同,扫视了一圈现场。 地上躺着的混混、跪着的麻子、坐在棒梗。 还有站在一旁的宫老和朵朵。 警察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这片街区的情况,他们派出所清楚的很。 地上这几个,都是熟面孔。 尤其是这个麻子,简直就是派出所的常客。 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收保护费...... 什么坏事都干一点,是个典型的刺头,警察都认识他们了。 知道这一帮小混混的情况。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躺了一地的人?谁报的案?” 年轻警察先开口了,声音严厉。 但没等他说第二句,中年警察突然愣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了站在那里的宫老。 眼熟! 他的眉头先是紧皱,似乎在回忆什么。 紧接着...... 心中一惊! 这老头...他见过! 就在几个月前,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当时他是跟着李所长一起去的,拜访红星轧钢厂的技术天才陈宇凡。 当时,这位老人也在陈宇凡的家中。 那天情况很特殊。 陈宇凡和这位老人配合,抓住了一个潜伏极深、穷凶极恶的敌特分子。 那个敌特极度危险,手上有不少条人命,公安花了大功夫都没能抓住,却被这两人毫发无伤地拿下了。 从陈宇凡家离开后,在回所里的路上。 李所长特意把他叫到身边,非常严肃地强调过。 “那个宫老是一等一的高手,深不可测,以后见到了必须格外尊重!” 这几句话,中年警察一直记在心里。 虽然那次之后,他再没见过这位宫老。 但这张脸,和这种气度。 此刻一下子就和记忆重叠了。 没错! 就是那位抓住了敌特的宫老! 连所长都敬重的高手! 中年警察的态度瞬间变了,原本严肃紧绷的脸,立刻堆起了笑容。 他快步走上前,主动伸出双手。 “宫老!我是南锣鼓巷派出所的老张,之前跟李所去过陈工家里,见过您一面。” 宫老伸出手,和老张握了握。 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你好,既然你来了,就把这里的事情处理一下吧,这几个人持刀行凶。” 老张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 “您放心,我们一定秉公处理!具体是什么情况?” 宫老简单几句,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没什么添油加醋,就是陈述事实。 老张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黑。 听到麻子掏出弹簧刀,要对一个小女孩下手的时候。 老张彻底怒了! “混账!麻子,你小子是不是不想活了?竟然敢动刀子?” 他转过身,死死的盯着跪在地上的麻子。 恨不得上去踹两脚。 “平时小偷小摸也就算了,现在竟然敢对小孩子动刀子,我看你是真想在牢里待一辈子!” 麻子被骂得头都不敢抬,身体缩成一团,只能瑟瑟发抖。 他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老张骂完了麻子,目光一转,落在了棒梗身上。 “你给我站起来!你才多大点岁数,竟然就学会雇凶伤人了?” 老张呵斥道。 棒梗哆哆嗦嗦的扶着墙,站了起来。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把头给我抬起来!”老张厉声喝道。 棒梗不得不抬起头,脸庞脏兮兮的,眼神闪烁。 老张仔细打量了一番,突然想起来了。 “你是95号四合院贾家的那个孩子吧?之前因为偷东西进过少管所的那个?” 这片辖区的情况,他太熟了。 尤其是95号院。 事多的很! 这个贾家更是重点关注对象。 棒梗之前就因为偷东西进过少管所,是个有前科的。 棒梗不敢撒谎。 “嗯...” 他小声应了一下。 老张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棒梗的鼻子就开始训。 “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竟然找人对一个这么小的丫头动手,你家里大人就是这么教你的?” 老张越说越气。 这也就是穿着警服,不然真想替他家长教训教训这小子。 这孩子算是废了! 在呵斥了几句后,老张也彻底清楚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案情很简单,事实很清楚。 证据也确凿,人证物证俱在! 那没什么好说的。 “全都带走!把刀收好当证物,一个都别落下,全带回所里审问!” 老张大手一挥。 除了跑掉的那两个小孩。 现场的麻子、三狗、还有另外两个受伤的混混,再加上主谋棒梗...... 一个不落,全都要带回派出所。 年轻警察把几个人负责带走。 老张则是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客气。 “宫老,等到有了具体的处理结果,我一定把消息第一时间给您汇报。” 宫老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告诉我,有情况你就直接去陈宇凡家说就行,他是这丫头的哥哥。” 警察立刻答应。 “好的,您放心吧。” “这次的事情性质恶劣,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63章 朵朵回家!棒梗这次要完蛋了! 事情交接给了公安,剩下的事情就不用宫老操心了。 这个中年警察认识他,也认识陈宇凡,肯定会秉公处理,不会出任何的岔子。 以棒梗的前科,这次肯定是跑不掉了。 宫老牵着朵朵的小手,慢悠悠的往回家的方向走。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 大约是下午四点半。 这个时候,院子里还没什么人下班回来,静悄悄的。 陈宇凡正在屋里看书。 这两天,研究所里的所有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所以他可以早点下班。 反正他是所长,没有规章制度能约束他。 很多工作拿回家做也是一样的。 听到门口的动静,陈宇凡放下了手中的技术资料,起身迎了出去。 “回来了。” 陈宇凡笑着打了个招呼。 然后,他就注意到了,朵朵的身上似乎有些尘土,而且小家伙的神情也和平日里的有所不同。 陈宇凡大概猜到了几分,不过还是先让宫老和朵朵进屋之后,才开口问道。 全都坐下之后,陈宇凡给宫老倒了一杯水。 “宫老爷子,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宫老也没客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慢条斯理的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从胡同里的伏击,到朵朵出手,再到警察抓人。 事情的经过并不复杂。 听到幕后主使是棒梗的时候,陈宇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果然是他。” 陈宇凡心想。 早在朵朵第一天去红星小学报到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天放学,他和娄晓娥一起去接朵朵。 在这个校门口的人群里,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一道充满恶意的目光,他顺着看去,就发现了躲在树后的棒梗。 陈宇凡当时就明白了。 棒梗这小子,肯定没憋好屁。 但他当时没有直接找棒梗算账。 一来,大庭广众之下,棒梗只是看着,并没有实际行动,他逮到棒梗也不能怎么样。 二来,他知道宫老会每天接送朵朵。 有一位化劲宗师做保镖,这个世界上能伤到朵朵的人,几乎是没有的。 哪怕连陈宇凡自己,也同样不是宫老的对手。 更别说棒梗和他找的那些所谓的“帮手”了。 这些人在宫老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一巴掌就能扇死一大堆。 所以,陈宇凡选择了按兵不动。 甚至,他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 朵朵跟着宫老练了这么久的武,光练不练,那是假把式。 温室里的花朵是长不大的,只有经历过风雨,见过人心险恶,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与其千日防贼,不如让贼自己跳出来,给朵朵当一块磨刀石。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对的。 “麻烦您老了。” 陈宇凡看着宫老,认真的说道。 虽然是师徒,但这毕竟是护了朵朵的周全。 这份情,得认! 宫老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再说了,朵朵是我徒弟,是咱们这一门的独苗。” “我不护着她,谁护着她?” 说到这里,宫老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 “再说了,今天个这事,也不全是我出的力。朵朵自己,也表现得不错。” 宫老开始复盘刚才的战斗。 作为师父,他看得很仔细。 “起手式很稳,没慌。面对四个小流氓,这丫头还能沉得住气,这份心性,已在她这年纪已经很不错了。” “尤其是那几下八卦掌的走位,趟泥步走得很顺,身法也灵活。” “前面三个小混混,基本没碰到她的衣角,就被放倒了。” 听着宫老的描述,陈宇凡微微点头。 脑海之中,大概浮现出朵朵在胡同里穿梭的身影。 八卦掌讲究的就是身法游走,避实击虚。 看来这段时间,朵朵确实下了苦功夫想,小丫头的悟性也非常不错。 “不过......” 宫老话锋一转。 “朵朵的经验还是嫩了点。打倒人之后,不知道补刀,也不知道防备对方的反扑。” “最后被那三个混混冲过来控制住的时候,明显有些慌了神。如果不是我在场,最后一下,说不定有可能会受伤的。” 陈宇凡听得很认真。 这是实战中暴露出来的问题,必须重视。 武术这东西,容不得半点马虎。 往往一个疏忽,就是生死之别。 “吃一堑,长一智。” 陈宇凡开口说道。 “经过这次,她应该能记住了。” 宫老点头表示赞同。 “没错!” “这种实战经验,是平时在院子里怎么练都练不出来的。” “见了血,动了真格,这心气儿就不一样了。”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她就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后续处理的事情。 棒梗这次是持刀伤人,虽然刀不在他手里,但他是谋划者,当然是不可能跑掉的。 再加上之前的盗窃前科...... 这罪名轻不了。 少管所是进定了,甚至可能要判刑! 对于这个结果,陈宇凡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天作孽,犹可恕。 自作孽,不可活! 棒梗这是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解决了这个隐患,以后朵朵上学也能清净不少。 聊完正事,宫老起身告辞。 陈宇凡把宫老送到了四合院门口。 看着宫老背着手离去的背影,陈宇凡心里充满了感激。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能遇到这样一位真心对待自己家人的长辈,是莫大的福气。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64章 国术是为了“止戈”!为了保家卫国! 送走宫老,陈宇凡转身回屋。 朵朵正乖乖的坐在凳子上,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宇凡走了过去,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她对面。 “来,让哥看看。” 陈宇凡拉过朵朵的手,仔细检查了一遍。 除了手掌上有些灰尘,衣服有些褶皱之外,确实没有受伤。 “受伤了吗?” 陈宇凡柔声问道。 朵朵摇了摇头。 “没有。” 她声音有点小,情绪似乎不太高。 陈宇凡敏锐地察觉到了妹妹的异样。 这不像是打赢了坏人之后的兴奋,反倒像是在纠结什么。 “怎么了?” 陈宇凡摸了摸她的头。 “是不高兴吗?” 朵朵抬起头,大眼睛里闪烁着一丝迷茫。 她看着陈宇凡,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里的困惑。 “哥......” “我今天这样做,对吗?” 陈宇凡微微一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朵朵咬了咬嘴唇。 “你以前告诉我,不能随便跟人打架。要是跟同学打架,就不是好孩子。” “可是今天......我把他们打得很惨。他们之中有个人,牙都被我打掉了,还有个人腿都被我踢断了......” 朵朵的声音越来越小。 在孩子的世界观里,是非对错往往是非黑即白的。 以前陈宇凡教导她要懂礼貌,不要恃强凌弱。 这个观念已经深深植入她的脑海。 可今天,师父却让她“别留手”,让她狠狠的打。 这种前后观念的冲突,让七岁的朵朵感到了一丝混乱。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到底算不算坏孩子,也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 陈宇凡听明白了。 他看着朵朵那双纯净的眼睛,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既然学了武,既然身在这个复杂的世道,有些道理,必须现在就讲清楚。 虽然残酷,但总比以后吃亏要好。 陈宇凡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认真。 他不把朵朵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而是把她当成一个平等的对话者。 “朵朵,你看着我。” 陈宇凡沉声说道。 朵朵抬起头,有些紧张的看着哥哥。 “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陈宇凡先是问道。 朵朵想了想,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不知道。” “他们拿着刀,说是要抢我们钱,还说要打我和宫爷爷。” “我很害怕,也很生气,所以我就把他们打了一顿。。” 陈宇凡点了点头。 “你做得对。” 这四个字,说得很坚定。 朵朵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吗?” “真的。” 陈宇凡握住朵朵的小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哥哥以前告诉你,不能随便打人,那是怕你仗着自己力气大,去欺负弱小。” “我们学功夫,有了力量,如果用来欺负好人,那就是恶霸,是坏人了。” “但是......” 陈宇凡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如果有坏人要伤害你,要伤害你的家人,要伤害师父。” “这个时候,你就必须出手。因为这不是打架,这是保护。” “你是在保护自己,也保护我们在乎的人。” 朵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保护......” 她嘴里重复着这个词。 陈宇凡继续解释。 “你想想,如果今天你不出手,或者是你打不过他们,结果会怎么样?” 朵朵想起了那把寒光闪闪的弹簧刀,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他们会用刀扎我,也会扎宫爷爷的......” 陈宇凡点头。 “没错!” “所以对待坏人,不能用对待好人的办法。” “这是他们先动的手,是他们想要伤害你。” “你反击回去,把他们打痛,打怕,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做坏事。” “这不仅是保护了你自己,也是在阻止他们继续作恶,这也同样是一种善良。” 这种逻辑,对于七岁的孩子来说,稍微有点深奥。 但陈宇凡必须把这颗种子种下去。 甚至,还有讲的更深入一点。 “朵朵,你要记住了。” “咱们学国术,练武功,不是为了好勇斗狠,也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止戈’!” “当你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时,坏人就不敢欺负你。” “当你能打败邪恶的时候,正义才能站得住脚。” “就像哥哥在厂里做研究,造机器一样,是为了让我们的国家变得更加强大。只有我们强大了,其它国家才不敢欺负我们。” “这其中的道理,都是一样的。” 陈宇凡看着妹妹,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道: “你今天做得很好。” “你没有主动惹事,但在危险面前,你也没有退缩,而是用自己的拳头,保护了自己,也帮警察叔叔抓住了坏人。” “哥为你感到骄傲!” 这番话,说得非常真诚。 朵朵听着听着,脸上露出了笑容,眼神也更加坚定了。 她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保家卫国”那么宏大的概念。 但她听懂了一件事。 打坏人,是对的! 保护自己和师父,设是对的! 哥哥没有生气,反而夸了她。 对于朵朵来说这就够了。 “哥,我明白了!” 朵朵用力的点了点头。 “以后再有坏人欺负我,我就用师父教的八卦掌,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陈宇凡笑了笑。 这丫头,立刻就开心起来了。 在这个年代生存,有点血性是好事。 既然心结解开了,剩下的就是庆祝了。 不管怎么说,今天是朵朵第一次实战胜利。 值得奖励! “行了,道理讲完了。” 陈宇凡站起身,笑着说道:“既然咱们朵朵今天立了大功,那是得好好犒劳一下。” “说吧,晚上想吃什么?” 陈宇凡一脸宠溺的看着妹妹。 朵朵一听有好吃的,刚才的严肃劲瞬间烟消云散。 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兴奋的拍着手。 “我想吃红烧肉!” “要肥一点的,甜一点的!” 朵朵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比划着。 对于孩子来说,没有什么比一顿红烧肉更诱人的了。 虽然陈宇凡家里不缺油水,但红烧肉这种硬菜,依然是朵朵的最爱。 “行!” 陈宇凡答应得很干脆。 “今天就做红烧肉,保证让你吃个够。” 说完,陈宇凡挽起袖子,转身去了厨房。 “我去准备晚饭,你自己先玩吧。” 朵朵欢呼一声,跑回屋里去拿她的书包。 她要把今天打坏人的故事,写在日记里!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65章 秦淮茹的担忧,棒梗没回家? 五点半。 天色还没全黑,但也有些昏暗了。 这个时间点,四合院里正是热闹的时候。 各家各户的烟囱里都冒出了青烟,都在生火做饭了。 空气的味道,格外的复杂。 有烧煤球的刺鼻味,有炒白菜的清淡味,也有二合面馒头的香气。 当然,这些味道里最霸道的,还是从后院飘来的红烧肉味! 那是陈宇凡在做饭。 浓郁的肉香和糖色的甜味,顺着风就在院子里转悠,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中院,贾家。 秦淮茹正站在灶台前。 她手里拿着把菜刀,正在切咸菜疙瘩。 “笃、笃、笃......” 切菜的声音有些乱。 没有什么节奏。 显然,切菜的人心不在焉。 秦淮茹的眉头紧紧锁着。 她时不时地就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朝窗外看一眼。 窗外是前院的方向。 一直有人来来往往,但就是不见棒梗回家的身影。 秦淮茹的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有团乱麻堵在胸口。 棒梗还没回来...... 这孩子,平日里是贪玩。 放了学,不着家,在外面跟胡同里的野孩子疯跑,这也是常有的事。 但这都几点了? 再过一会儿,天都要黑透了。 而且,棒梗现在的腿脚也不利索。 自从上次被朵朵踢断了腿,虽然接上了,但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的,成了个小瘸子。 这样一个腿脚不便的孩子,能在外面玩这么久? 秦淮茹觉得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棒梗这孩子嘴馋,永远吃不饱饭,以往到这个时候,棒梗早就饿得跑回来要吃的了。 可今天,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秦淮茹心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现在的棒梗,脾气古怪得很。 自从残疾了之后,性格就变得更加阴沉,在外面也容易受欺负。 要是是被大院外面的混混盯上......秦淮茹不敢再往下想了。 她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放。 “当”的一声,声音有点大。 里屋立刻就传来了贾张氏不满的哼哼声。 “切个菜也摔摔打打的,这是做给谁看呢?” “不想做饭就直说,别拿菜刀撒气!”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 她手里纳着鞋底,一脸的横肉,随着说话一颤一颤的。 她正饿着呢。 闻着后院飘来的肉味,本来就馋得心慌,一肚子火没处撒。 听到秦淮茹弄出动静,自然就要骂上两句。 秦淮茹擦了擦手,掀开门帘进了里屋。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带着几分焦急。 “妈,我不是撒气。” 秦淮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在这个家里,她不敢得罪这个婆婆。 “我是担心棒梗。” “这都快六点了,往常这个时候,棒梗早就回来了。” “今天到现在还没见人影,我怕他在外面出事。” 贾张氏听了,手里的针线活没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出事?能出什么事?我大孙子聪明着呢!” “再说了这一片胡同,谁不认识他?估计就是玩疯了,忘了时间。” 贾张氏不以为然。 在她眼里,棒梗就是天底下最机灵的孩子。 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欺负他的道理? 就算腿脚不好了,那脑瓜子也是好使的。 “可是他的腿毕竟还没好利索,万一在路上摔了,或者是被坏孩子堵住了呢......” 秦淮茹还是不放心。 “我想出去找找棒梗。” 这话一出口,贾张氏立刻就把手里的鞋底摔在了炕上。 她三角眼一瞪,露出恶狠狠的表情。 “找什么找!我看你就是想偷懒!” “一大家子人都饿着肚子呢,等着吃饭。你不赶紧做饭,还要往外跑?” “我看你就是心里野了,不想伺候我们孤儿寡母的了!” 贾张氏的嗓门很大。 这一嗓子喊出来,小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这也是贾张氏一直以来管用的手段。 只要秦淮茹敢有异心,或者是不听她的话了...... 她就撒泼,让邻居们都听的清楚,用唾沫星子淹死秦淮茹。 毕竟在这个年代,一个女子嫁过来,若是对婆婆不孝顺,可是要被指指点点的。 秦淮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是真的委屈。 自己辛辛苦苦操持这个家,在这个婆婆嘴里,就从来没落过一句好。 哪怕是担心孩子,也能被说成是偷懒。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棒梗是我儿子,我不心疼他谁心疼他?我是真的怕他出事啊!” 秦淮茹带着哭腔说道。 看着秦淮茹这副样子,贾张氏撇了撇嘴。 虽然心里还是不痛快,但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 毕竟这一家子的饭,还得指望秦淮茹做。 要是真把秦淮茹气跑了,那饿肚子的还是自己。 “行了行了,别在那猫哭耗子了。” 贾张氏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真丧气!” 她从炕上挪了下来,穿上鞋。 她动作慢吞吞的,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你不就是不想做饭吗?还在这找借口!” “行,你不去,我去。我去把我的乖孙子找回来。” “顺便让他在外面吃点好的,省得回来吃你做的那些猪食。” 贾张氏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外走。 其实她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这么晚不回来,确实有点反常,但她嘴上是绝对不会承认秦淮茹对的。 这就是她的生存法则。 在这个家里,她必须永远正确,永远掌握话语权。 秦淮茹看着贾张氏出了门,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要有人去找就行。 她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回了厨房,接着做饭。 要是等贾张氏把棒梗领回来,饭还没做好,那肯定又是一顿臭骂。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66章 贾张氏撞上警察,棒梗雇凶杀人? 前院。 贾张氏背着手,迈着那双小脚,一步三摇的往大门口走,脸上挂着一万个不乐意。 外面的天气闷热,太阳还没落下去呢,还有些晒得慌。 如果可以,她当然不想出来。 都怪秦淮茹那个扫把星! “等棒梗回来,非得让他以后离他妈远点,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 贾张氏心里正盘算着怎么在孙子面前说秦淮茹的坏话。 刚走到院子的大门口,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一身藏蓝色的制服,大檐帽,腰间别着武装带...... 是个中年警察。 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在胡同里处理案子的老张。 贾张氏看到这一身衣服,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脚底下的步子瞬间就乱了。 差点没站稳。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警察那是保一方平安的守护神。 见到了都觉得亲切,有安全感。 但对于贾张氏来说,这就跟耗子见了猫差不多。 这几年,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事,包括棒梗偷东西惹的祸,再加上她在街道撒泼打滚的那些光荣历史...... 贾家没少被公安同志找上门。 就这一年多里,她、棒梗、秦淮茹都进过派出所,而且还不止一次。 尤其是棒梗,已经进过两次少管所了,在整个南锣鼓巷里都算是出了名的。 所以在贾张氏的潜意识里...... 警察上门,准没好事! 毕竟这个院子里,除了他们贾家之外,也没有其他人进过局子。 “难道是来抓我的?” 贾张氏的脑子里闪过第一个念头。 她最近也没干什么啊。 除了前两天在供销社多拿了两头蒜,也没犯什么大错啊。 紧接着,第二个念头冒了出来...... “棒梗!” 秦淮茹刚才说棒梗到现在还没回家。 现在警察就堵在门口了。 这两件事往一块一凑,很难说是巧合,贾张氏这么一想,心就开始慌了。 该不会真是那个小兔崽子惹祸了吧? 虽然她嘴上说棒梗乖,但棒梗什么德行,她这个当奶奶的其实心里有数。 偷鸡摸狗的事,棒梗可没少干啊。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贾张氏低下头,把脸往棉袄领子里缩了缩,身子往门框边上贴。 她企图装作路过的邻居,从警察旁边溜过去。 只要我不看你,你就没看见我。 这是贾张氏独有的“掩耳盗铃”逻辑。 可惜...... 老张是干刑侦出身的老警察了,眼神毒着呢。 更何况,贾张氏这张脸,在这一片派出所里,那也是挂了号的。 “刺头”名录里,贾张氏绝对名列前茅。 老张刚进院门,一眼就看见了这个正准备开溜的老太婆,一脸的心虚样,藏都藏不住。 “站住。” 老张的声音不大。 但带着一股子不容抗拒的威严。 贾张氏的身子僵了一下。 脚底下像是生了根,再也迈不动了。 她只能停下来,慢慢的转过身,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满脸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哟,这不是公安同志吗?怎么来我们院子了。” “吃饭了吗?没吃去我家......” 说到这,贾张氏赶紧闭嘴。 去什么家啊!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咳咳,那个,我正要出门买点醋去。” “您忙,您忙。” 贾张氏打着哈哈,就要接着往外走。 “贾张氏。” 老张没跟她废话,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我就是来找你的。”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道定身符。 把贾张氏钉在了原地,同时也把她心里的侥幸彻底击碎了。 真的是来找贾家麻烦的! 贾张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习惯性的警惕和防备。 她三角眼一翻,上下打量着老张,已经做好了撒泼打滚的准备,这也是她的惯用伎俩。 每次遇到麻烦,她都用耍赖来应对。 “找我干什么?” “我告诉你,我可是守法公民。” “我最近可没去街道闹事,你们可不能随便冤枉好人。” 这也是她的惯用套路。 先声夺人,倒打一耙。 不管有理没理,先把调门起高了再说。 老张看着眼前这个胡搅蛮缠的老太太,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这就是基层工作的难处。 总得面对这种不可理喻的人,可这就是他们的工作。 今天老张还有正事要办,没工夫跟贾张氏在这扯皮。 “没人冤枉你。” 老张面无表情的说道。 “是你孙子,贾梗!” 听到贾梗的名字,贾张氏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真的是棒梗! 最坏的预想变成了现实! “他怎么了?” 贾张氏的声音有点发颤。 但还是硬撑着那股子凶劲。 老张看着她,语气平静地宣判了一个事实。 “他犯事了,涉嫌雇凶伤人,还是持刀伤人。” “性质非常恶劣,现在人已经被带回派出所了,我是来通知你们家属的。” 老张的话很简单。 但在贾张氏听来,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这怎么可能呢? 雇凶? 持刀? 伤人? 这些词,每一个都像是重锤,狠狠的砸在了贾张氏的脑门上。 她那个只是爱偷点东西、爱占点小便宜的乖孙子,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这可是要坐牢的啊! 贾张氏瞬间就炸了。 那股子护犊子的疯劲,一下子就冲上了头顶。 理智? 这东西她从来就没有过! 在她看来,只要是说她孙子不好的,那都是坏人。 哪怕是警察...... 也不行! 贾张氏转过身,正对着老张,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像是要吃人似的。 她不但没有表现出半点害怕,反而变得更加凶狠。 就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老母猪,突然开始发狂了。 “你说什么?!” 贾张氏尖着嗓子喊道,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犯事?我看是你们搞错了!” “我孙子才多大?他腿还是瘸的,连路都走不稳,还能伤人?” “你们这是污蔑!我就知道,这条街道上所有人都记恨我们贾家,就连你们这些警察也爱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67章 贾张氏又和警察干起来了!!! 贾张氏对着老张骂骂咧咧,而且越说越激动。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指着老张的鼻子,把泼妇骂街的架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说!你把我宝贝孙子怎么了?” “是不是你们看他不顺眼,故意抓进去了?” “我告诉你,要是我的乖孙少了一根汗毛,我跟你们没完!我去你们局里上吊!” 贾张氏这一嗓子,声音极其尖锐。 在这个安静的傍晚,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不少正准备吃饭的邻居,听到动静,都端着碗从屋里走了出来,探头探脑的往大门口看。 这可是大新闻啊。 贾张氏又跟警察干起来了? 而且听这话茬,好像是棒梗被抓了? 凑热闹是人的天性,更何况这年头大家没什么娱乐方式,街坊邻里的八卦新闻就是最有趣的东西了,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竖起耳朵倾听,不想错过这难得的热闹。 ............................... 看着面前唾沫横飞、撒泼打滚的贾张氏。 老张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这老虔婆,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明明是她孙子犯了法,被抓了个现行。 怎么到了她嘴里,反倒成了警察欺负孤儿寡母了? 这如果不解释清楚,怕是明天整个街道都要传遍谣言,说派出所乱抓人。 这个贾张氏......真是个搅屎棍! “秦淮茹在家吧?我们还是到屋子里说吧。” 老张打断了贾张氏的嚎叫,指了指中院贾家的屋门。 贾张氏愣了一下。 她的嗓门像是被掐住的鸭脖,戛然而止。 这大门口人来人往的,到处有这么多人看着,贾张氏虽然不要脸,但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 到屋里说,算是给贾家留了最后一点脸面。 更重要的是,老张不想跟贾张氏废话了。 这老太婆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跟她说不通法律,也讲不通道理。 若是这贾家还有个明白人,也就只有秦淮茹还像个正常人。 至少秦淮茹听得懂人话,还知道什么叫王法。 如果可以选择,老张绝对不想跟这个只会撒泼的老太婆浪费口舌。 贾张氏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 她虽然浑,但也不傻。 看着老张那张严肃的黑脸,还有腰间别着的武装带,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发虚。 这毕竟是警察,真要惹急了,那是能把人抓进去的。 “哼!进屋就进屋!我们贾家身正不怕影子斜!” 贾张氏冷哼一声,也没再继续在大门口嚎丧,嘴硬的嘟囔了一句,转身往里走。 老张摇了摇头,无奈的跟在后面。 进了中院。 此时天已经擦黑了,各家各户都亮起了灯,空气里飘着股煤球味和饭菜香。 贾家的屋门虚掩着。 贾张氏一脚踢开门帘,气冲冲的走了进去,老张紧随其后。 屋子里。 秦淮茹正在擦桌子,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虽然婆婆出去找棒梗,但好一会也没回来,棒梗也同样还没回家。 她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出事,眼皮子一直在跳。 听到门口的动静,秦淮茹立刻抬起头。 看见了来者,她手里的抹布掉在了桌子上。 警察...... 是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跟着婆婆一起进来了! 秦淮茹的心脏收缩了一下,呼吸都停了半拍。 这年头,平头老百姓最怕见的就是官差,无事不登三宝殿,警察上门绝对没有好事。 更何况,今天是棒梗没回家,这警察跟着婆婆一起回来,那肯定是跟棒梗有关啊! 秦淮茹连忙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下手,快步迎了上来,脸色变得煞白。 “同志......警察同志,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秦淮茹的声音都在抖,眼神里全是惊恐。 他盯着老张的脸,试图从对方的表情里找出一丝“没事”的迹象。 但她失望了。 老张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没有一点笑模样。 “你是贾梗的母亲,秦淮茹吧?我是辖区派出所的民警,我叫张爱国。” 老张公事公办的介绍了自己,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这种通知家属的消息,是最难开口的,但必须得说。 “今天下午,你儿子贾梗,因为涉嫌寻衅滋事、雇凶伤人,和几个混混一起被我们派出所正式逮捕了。” 老张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秦淮茹的反应,接着加重了语气: “而且,这次棒梗犯的事情不小,情节非常恶劣,处罚可能会非常严厉。” 这一句话。 让秦淮茹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逮捕? 而且还要严厉处罚? 秦淮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瞳孔剧烈收缩,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怎么会这样? 在她心里,棒梗虽然调皮了点,虽然有时候手脚不干净,爱拿傻柱家点东西,虽然有时候在学校里惹是生非。 但在秦淮茹看来,这也就是小孩子的打打闹闹,算不上什么大恶。 平日里,棒梗在家里虽然算不上多乖的孩子,也经常跟贾张氏顶嘴,但本质上也不是很坏啊。 这就是秦淮茹一直以来的认知,她总觉得孩子还小,长大了就好了。 而且,她这个当妈的,也一直都在教育棒梗啊。 秦淮茹脑子里乱哄哄的,回想起平日里对棒梗的叮嘱。 “棒梗啊,你可不能跟街上那些小混混一起玩,那些人都是不学好的,咱们要好好读书,将来进厂接班。” 这些话,她说了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了。 她以为棒梗听进去了,毕竟每次棒梗都显得很不耐烦,但也都没反驳。 可没想到,这一转眼,棒梗不仅跟那些混混一起玩了,还一起犯了事! 甚至还被抓了! “警察同志......他到底干什么了啊?怎么就这么严重了?” 秦淮茹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一点,嗓子哑得厉害。 她还抱着一丝幻想...... 是不是搞错了? 老张看了秦淮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冷硬。 慈母多败儿,这话一点不假!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68章 秦淮茹心态崩了!贾张氏还在无理取闹! “棒梗钱雇佣了四个社会上的闲散混混,手里拿着弹簧刀,在小胡同里伏击堵截了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意图对人家实施报复和伤害。” 老张实话实说,把残酷的事实摆在了台面上。 秦淮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雇凶? 拿刀? 堵截一个七岁小女孩? 这还是她那个只会偷点花生米、酱油的儿子吗? 这是要杀人啊! 而且,小女孩这个词,让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是......是谁家的孩子?” 秦淮茹颤抖着问道。 “是红星轧钢厂陈宇凡同志的妹妹,陈朵朵。” 老张也没瞒着,直接说了出来。 这两个名字一出来,秦淮茹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陈宇凡。 怎么偏偏就是陈宇凡的妹妹! 秦淮茹这心里,瞬间就充满了绝望。 如果是别人家的孩子,或许还能赔点钱,求求情试着私了。 哪怕是磕头下跪,只要对方松口,这事儿说不定还能有转机。 可是陈宇凡啊...... 两家本来就有仇,早就撕破脸了,陈宇凡对贾家那是恨不得踩死。 现在棒梗竟然还要去找人打他妹妹,这简直就是往枪口上撞啊! 这不是找死吗? 秦淮茹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但也知道这次的事情性质变了,不再是小孩子打架,这是犯罪,是实打实的犯罪。 但现在,秦淮茹顾不上恨铁不成钢,也顾不上埋怨棒梗不听话。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救儿子。 不管棒梗做了什么,那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贾家的独苗,绝不能就这么毁了。 她站起身,一把抓住了老张的袖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警察同志!这要判刑吗?会有多严重啊?” “棒梗还小啊,他才十一岁啊!能不能通融通融放了他?” 秦淮茹的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下来了,哭得梨花带雨。 但这眼泪在法律面前一文不值。 老张摇摇头,把袖子从秦淮茹手里抽了出来。 “秦淮茹同志,这不是通融不通融的问题,这是法律问题。这次性质非常严重,持刀拦路,雇凶伤人,而且是有预谋、有组织的。” 老张叹了口气,还是说了实话,打破了秦淮茹最后的幻想。 “虽然他还未成年,不用坐大牢,但是估计要进少管所进行劳动教养。而且,根据案情来看,短时间内是出不来的。” 进少管所! 棒梗之前已经进过一次少管所了,这次若是二进宫,而且还短时间出不来,那这辈子的名声就毁了啊! 以后出来了,谁还敢用他? 到时候,棒梗长大了连正经工作都找不到,一辈子就彻底废了啊。 秦淮茹人傻了,脑子嗡嗡的。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有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往下掉。 “我不信!我的乖孙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突然,一声尖厉的嚎叫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一直在一旁听着的贾张氏,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了,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的跳了起来。 “你们这是胡说八道!一定是陈宇凡那个小畜生栽赃陷害!” “对!一定是他!他就是看不得我们贾家好,他就是想害死我的乖孙子!” 贾张氏开始发狂了,张牙舞爪的冲到老张面前,唾沫星子乱飞。 “我们棒梗那么乖,怎么可能去雇凶伤人?肯定是他编出来的!你们警察怎么不抓坏人,反而来抓好人啊!” 她越说越激动,双手疯狂拍打着大腿,哭天抢地的哀嚎着。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啊!有人要害咱们贾家的独苗啊!” 贾张氏一边嚎,一边闹。 嗷嗷叫唤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在她的逻辑里,自己的大孙子永远是对的,是最好的孩子。 如果有错,那一定是别人的错。 而且受害人是陈朵朵,那幕后黑手肯定就是陈宇凡! 这就是贾张氏那扭曲到极致的思维方式...... 老张皱紧了眉头,嫌恶的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贾张氏喷过来的口水。 他打心底讨厌这个贾张氏。 这个老虔婆胡搅蛮缠,是非不分,这种人简直就是社会的毒瘤。 如果可以,他真想直接转身就走,一分钟都不想搭理对方。 但这毕竟是工作,他是人民警察,面对家属的质疑,哪怕是无理取闹,他也得把事情说清楚,不能让警察的公信力受损。 “你闭嘴!这里是讲证据的地方,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老张厉喝一声,声音大得把贾张氏的嚎叫都压了下去,眼神无比锐利。 “你说陈宇凡栽赃?我告诉你,陈宇凡同志今天根本就不在现场!当时接送陈朵朵放学的,是一位老者,是那位老者把棒梗和混混当场抓住的。” 老张拿出了事实,严肃的说道。 “而且,我们绝对没有冤枉棒梗。现在人证物证俱在,棒梗在派出所里,面对证据,已经自己承认了罪行。” “他亲口交代自己是如何偷钱,如何买汽水请客,如何踩点,如何指使人动手,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 老张指着贾张氏,再次加重了语气。 三言两语,就彻底粉碎了对方的胡搅蛮缠。 “这案子铁证如山,你就是哭破大天去,也改变不了事实。陈宇凡同志从头到尾都没露面,人家是受害者家属!” “棒梗找来的那几个混混,全部都已经认罪了,他们的证词都吻合的上,全部都是被棒梗找来干坏事的。那几个混混就在局子里关着呢,口供都录好了,你要不要自己去问问?”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69章 不懂就问!棒梗哪来的钱? 老张把人证、物证、棒梗的口供,全都摆在了桌面上。 可谓是铁证如山。 但这对于贾张氏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这老虔婆压根就不是来讲道理的。 在她几十年的认知里,只要她不承认、撒泼打滚、嗓门够大,那么黑的也能给搅和成白的。 “我不听!我不听!” 贾张氏双手乱挥,嘴里一直骂骂咧咧的。 “什么证据?全是假的!” “这就是陈宇凡那个小畜生设的局!他就是看我们家棒梗不顺眼,想把我们家唯一的独苗给毁了!” 贾张氏越说越激动,手指头差点戳到老张的鼻子上。 “你们是一伙的!你们警察也向着陈宇凡,肯定是他给了你们好处,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们普通人!” “我要去告你们!我要去街道办,我要去大院门口喊冤!” 这番话,说得是极其难听。 不仅是否定了事实,更是直接把屎盆子扣在了派出所的脑袋上。 这谁能忍? 老张原本还想看在对方年纪大的份上,保留几分颜面。 但此时,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啪!” 老张猛的一拍桌子,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这一声巨响,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哆嗦。 “贾张氏!” 老张提高了嗓门,一声怒喝。 眼神凌厉,死死瞪着贾张氏,威严大声道。 “我们公安是讲法律的,不是你撒泼打滚的菜市场!” “你刚才说的这些话,有证据吗?” “要是没有证据,你这就是诽谤,污蔑国家公职人员!妨碍公务!” 老张往前逼近了一步,手下意识的按在了腰间的皮带上。 “你要是再敢胡搅蛮缠,信口开河,我现在就可以把你一起拷走。” “到时候,你也进去陪你孙子,我看你还能不能喊得出来!” 这番话...... 掷地有声! 言语之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贾张氏虽然浑,但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平日里在四合院横行霸道,那是仗着邻居们不想惹一身骚。 可现在面对的是穿着制服、一脸怒气的警察,她终究还是认怂了,不敢胡闹的太夸张。 尤其是听到老张威胁要把她一起拷走。 贾张氏的身子一抖。 刚才那股子嚣张的劲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看着老张那吃人的眼神,她最终还是没敢再骂出声来。 下一秒。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开始嚎啕大哭。 骂不让骂... 哭总没问题了吧,我哭喊几句老贾,你不能把我带走吧? “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啊!” “人家欺负咱们孤儿寡母啊,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我的乖孙子啊,你可受了罪了啊,快让公安把你放出来吧!” 虽然不敢再骂警察和陈宇凡了。 但这哭声可是半点没小,甚至比刚才还要刺耳。 整个贾家屋里,全是这老虔婆那杀猪般的哀嚎声,听得人脑仁生疼。 实在是太聒噪了~ 站在一旁的秦淮茹,这时候才终于从那种天塌了的打击中,稍微缓过来了一口气。 她看着坐在椅子上撒泼的婆婆,心里是一阵阵的绝望和厌烦。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激怒警察? 真要是把这老张惹急了,把婆婆也抓进去,那这个家可就彻底完了。 “妈!您别哭了!” 秦淮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她赶紧走过去,试图按住贾张氏挥舞的手臂。 “您少说两句吧!这是在谈棒梗的事,您这么闹有什么用啊?” 贾张氏被儿媳妇一吼,哭声稍微顿了一下,但紧接着又变成了低声的哼哼唧唧。 秦淮茹也没空再管她。 她转过身,通红的眼睛看向老张,脸上全是祈求的神色。 刚才老张说的那些话,信息量太大,她脑子里乱哄哄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要把所有的细节全部弄清楚。 “警察同志,您别跟老人一般见识。” 秦淮茹擦了一把眼泪,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就是想问问,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您刚才说,棒梗是雇佣了外面的混混?” 秦淮茹说着,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些逻辑漏洞。 或者是说......不合理的地方。 “棒梗这孩子我是了解的,他虽然皮,虽然爱占小便宜,但他才十一岁啊。” “棒梗一没权二没势的,那些混混凭什么听他的话?凭什么帮他去干这种犯法的事儿?” 这确实是个疑点。 在秦淮茹看来,自家儿子就算再坏,也没那个本事去指挥一帮社会青年。 除非这中间有什么利益交换。 可棒梗有什么能给人家的? 老张看着秦淮茹,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毕竟这当妈的态度还算正常,能沟通。 尤其是和贾张氏比起来......沟通起来真是高效太多了。 “你也觉得奇怪是吧?” 老张冷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看了看。 “我们也审问了那些混混,包括领头的那个叫麻子的。” “据他们交代,棒梗为了让他们做坏事,请他们每人喝了一瓶北冰洋汽水。” “然后,棒梗还给了麻子承诺,说只要这事办成了,把陈朵朵给教训了,回头就给他们买一包大前门香烟!” 听到这话,秦淮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啊!” 秦淮茹连连摇头,语气极其肯定。 “警察同志,您看看我们这个家。” 她指了指屋里那些破旧的家具,又指了指自己身上打着补丁的衣服。 “我们家现在是个什么条件,这院里谁不知道?” “自从东旭瘫痪以后,家里全靠我一个人的工资养活,还要给东旭买药,给棒梗买药。我们贾家每天吃饭都费劲,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秦淮茹这话说得倒是真心实意。 贾家的日子,确实是过得紧巴巴的。 “棒梗平时根本就没有零花钱,别说是北冰洋汽水了,就算是几分钱的糖块,他也买不起啊!” 秦淮茹越想越觉得这事儿荒谬。 北冰洋汽水是什么价? 一瓶得一毛五,还得交押金。 请好几个人喝,这得多少钱? 对于贾家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大前门香烟也不便宜啊,绝对不是棒梗能买得起的。 这整件事情从逻辑上...... 它就说不通! “棒梗哪来的钱去请客?他绝对没这个钱啊,警察同志。” 秦淮茹觉得警察肯定是弄错了。 或者是那些混混在撒谎,在乱咬人。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70章 崩溃的贾张氏!钱被棒梗偷了! 面对秦淮茹的质疑。 老张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 他皱了皱眉头,眼神在秦淮茹和还在哭丧贾张氏身上扫了一圈。 “没钱?” 老张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秦淮茹同志,我并不是怀疑你撒谎。。” “但是,事实摆在眼前。我们在抓到棒梗的时候,对他进行了搜身。在他贴身的口袋里,我们搜出了还没花完的现金......有一块两毛多!” 说到这,老张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加上他请混混喝汽水花掉的钱,这孩子身上至少揣着两块多钱。” “对于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来说,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老张紧紧盯着秦淮茹的眼睛。 “你们做家长的,平日里真的没给他钱?” “如果没有给,那这钱是哪来的?难道又是偷的?” 这句话一出来。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秦淮茹傻眼了。 两块多钱? 棒梗身上竟然有两块多钱? 这相当于家里一个星期的生活费了! 棒梗从哪弄来的这么多钱? 如果是偷的...... 还没等秦淮茹细想。 原本坐在椅子上,正闭着眼睛,在那哼哼唧唧哭惨的贾张氏,突然间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一样。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贾张氏睁大了双眼,在脑子里疯狂思考这件事。 两块钱? 棒梗身上有两块钱? 家里有钱的地方,除了秦淮茹兜里那点死工资。 就只有...... 贾张氏下意识的扭过头,目光看向了里屋的床。 更准确来说,是看向了床底下某几块松动的砖头,那里是她一直以来藏钱的地方。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 贾张氏的心跳开始加速,脸色也变得煞白。 不对劲...... 这件事情不对劲啊!!! 此时此刻。 贾张氏的腿脚出奇的利索。 刚才,她还在椅子上哭天抢地,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现在却像是屁股上装了弹簧,一下就蹿了出去。 直奔里屋! 她睡觉的床底下,是整个贾家的“金库”所在。 老张也没拦着。 他也想看看,这老婆子到底是个什么反应。 里屋传来了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动静很大。 紧接着,就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像是在床底下掏什么东西。 贾张氏整个人趴在地上,也顾不得衣服会不会脏了。 她把手伸进床底下的砖缝里,费力的扣出来一个用黑布层层包裹的小铁盒。 这是她的命根子。 是她养老的本钱。 除了她自己,谁也不许碰,甚至谁也不许看! 贾张氏的手有些哆嗦。 她解开黑布,打开铁盖。 里面是一卷卷压得整整齐齐的钞票,还有一些散碎的粮票。 贾张氏顾不上别的,伸出手指,沾了口唾沫,开始疯狂的数钱。 “一张,两张,三张......” 她嘴唇哆嗦着。 越数心里越凉,手抖得越厉害。 数到最后,贾张氏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盒子底,眼神都在发颤。 不对。 盒子里的钱不对。 数额对不上了!!! 贾张氏虽然不识字,但对钱的数目,她记得比谁都清楚。 这里面每一分钱,都是她从牙缝里省下来的,是她从秦淮茹手里抠出来的,亦或者是贾东旭的赔偿款。 哪怕少了一分钱,她都能察觉出来。 可现在。 不仅是少了。 而且是少了一大笔! 整整少了一张大团结,还有几张散票和硬币。 加起来少了差不多十块钱! 贾张氏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 她的天塌了。 这次是真的天塌了。 十块钱啊! 在这个年头,一个一级工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二十多块。 这一去,就是半个月的工资! 如果是买几十斤棒子面,那够全家吃上好长一段时间的饱饭了。 就这么没了? 而且,这不是一次拿的。 要是真的一次丢了十块,她早就发现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棒梗这孩子,是像老鼠搬家一样,一次拿一点,少的时候可能就几分钱、几毛钱,如此以往,积少成多。 这熊孩子早就开始偷了! 这么长时间过去,贾张氏竟然一点都没发觉。 “我的钱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里屋传了出来。 比刚才在外面哭丧还要真切,还要悲痛。 因为这次真的在割她的肉了。 “作孽啊!真是家贼难防啊!” 贾张氏抱着那个铁盒子,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作为个守财奴。 钱对她来说,比命重要! 现在钱没了,还是被亲孙子偷去给了外面的小混混买汽水喝。 这种打击,比让她坐牢还难受。 外屋。 秦淮茹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虽然早就猜到了。 但听到婆婆这动静,看来数目不小。 十块钱? 秦淮茹心里也是一阵绞痛。 现在的贾家,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要是这十块钱能拿出来买粮食,日子也不至于过得这么苦,不至于每天连填饱肚子都变成一种奢望。 败家子啊! 但现在不是心疼钱的时候。 秦淮茹咬着牙,把心里的火气和怨气强行压了下去。 钱没了可以再挣。 要是人没了,那就真完了。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71章 秦淮茹下跪哀求晚了!!! 第771章 秦淮茹下跪哀求...晚了!!! 秦淮茹转过身,看着面色冷峻的老张。 “警察同志......” 秦淮茹的声音有些发颤,两只手绞在一起,显得无助又惶恐。 “钱的事,我们家自己回去教育。” “我现在就想问问,那个......” 她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也似乎是在给自己壮胆。 “朵朵那个孩子,有没有受伤?” 这是关键。 只要人没伤着,这事儿就有缓和的空间了。 毕竟是小孩子打架,虽然性质恶劣了点,但只要没见血,没出大事,应该就不至于判得太重。 这是秦淮茹最后的救命稻草。 老张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受伤?” “哼!” 一声冷哼,带着浓浓的嘲讽。 “你们家棒梗这次找的人,手里可是拿着弹簧刀!” “明晃晃的刀子,冲着人就去了!” 听到刀子,秦淮茹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 怎么会有刀? 不是说只是教训一下吗? “多亏了当时送朵朵回家的那位老先生。”老张想起宫老,语气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敬意。 “那位老先生是个练家子,身手了得。” “空手夺白刃,一个人就把那几个持刀的混混给制服了。” “要是没有他在场......” 老张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严厉。 “要是让那几个混混真动了手,刀子不长眼。一旦捅到了要害,那就是人命官司!” “到时候,别说少管所了,你们家棒梗作为主谋,说不定要在里面关一辈子!” 秦淮茹听得冷汗直流。 后背瞬间就被汗水打湿了。 人命官司...... 她只觉得腿脚发软,差点就要跪下去了。 不过。 极度的恐惧之后,是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伤着就好,没出人命就好...... 只要朵朵没事,那就说明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线生机。 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同志,既然......既然没出事,朵朵也没受伤。” “那这次的事情,是不是就没那么严重了?” 秦淮茹试图给棒梗说情,把事情的严重程度降低一些。 “棒梗还是个孩子,他不懂事。能不能......能不能咱们协商一下?” “我们可以赔钱!我们可以道歉!” “只要别抓他去坐牢,别让他去少管所,让我们干什么都行。就是这处罚,能不能轻一点?” 在秦淮茹看来。 既然没造成后果,那就是“未遂”。 既然是未遂,还是小孩子不懂事,教育教育,也就过去了吧。 听到这话。 老张原本冷峻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啪!” 老张一拍桌子,声音清脆。 吓得秦淮茹一哆嗦。 “荒唐!” 老张指着秦淮茹,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他这是被气的。 “秦淮茹,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没受伤就能减轻处罚?没出人命就能当没发生过?你这是什么法盲逻辑!” 老张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屋子里大声呵斥道。 “这是雇凶伤人、持刀行凶!性质极其恶劣!” “也就是受害者这边有人保护,才没酿成大祸。” “要是没人保护呢?要是今天是个普通孩子呢?” “难道非要等到出了人命,等到血流成河了,你们才知道严重性吗?” 老张越说越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可怜的母亲,心里却生不起半点同情。 只觉得可悲,觉得愤怒。 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孩子的责任固然不小,但更需要负责的是家长! “怪不得贾梗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有你们这样的家长,简直就是灾难!” “孩子偷钱你们不知道,孩子在外面结交混混你们不管。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第一反应不是反思孩子的罪过,不是想着怎么去赎罪,而是想着怎么逃避责任,想着怎么钻空子!” “惯子如杀子!” “贾梗走到今天这一步,要进少管所,甚至要毁了一辈子。你们这些做家长的,责任是最大的!” 这一番话像是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抽在秦淮茹的脸上。 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感觉臊得慌。 从来没有人这么直白地指着她的鼻子骂过。 在四合院里,她习惯了装可怜,习惯了用眼泪来博取同情。 大家看她是孤儿寡母,多多少少都会让着点。 可现在...... 在法律面前,在这一身警服面前。 她的眼泪,一文不值,甚至显得有些丑陋。 但她是母亲。 在秦淮茹的眼里,棒梗比她自己的命还重要。 尽管被骂得抬不起头,尽管羞愧难当。 可一想到儿子要在那个全是坏孩子的地方待上几年。 一想到儿子出来以后,背着劳改犯的名声,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秦淮茹还是忍不住了。 “扑通”一声。 她直接跪在了地上。 没有丝毫犹豫。 “警察同志,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孩子。” “可是棒梗他还小啊!求求您了,求求您高抬贵手。” “我们就这一个男丁,您就当是行行好,救救我们家吧!” 秦淮茹哭得撕心裂肺。 这一次,她是真的在哭。 不是演戏。 而是绝望。 老张看着跪在地上的秦淮茹,眼里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厌烦。 这种场面,他见多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若是平日里稍微管教一下,若是发现孩子偷针偷线的时候就严厉制止。 何至于此呢。 现在才想起来哭? 晚了! 法律不是儿戏,不是你跪下磕两个头就能改变的。 “行了,起来吧。” 老张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带有一丝感情色彩。 “案子已经立了,人已经抓了,案子是撤不了的。” 老张整理了一下警服,不想再跟这一家人多费口舌。 多说也无益。 这一家人的三观,已经歪到了骨子里,不是他几句话能掰过来的。 “我还要去后院,跟受害者家属通报情况。” “陈宇凡同志作为受害者的哥哥,有权知道处理结果。” 提到陈宇凡。 秦淮茹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是啊。 陈宇凡。 要是他肯松口...... 但这念头刚起,就被秦淮茹自己掐灭了。 怎么可能? 棒梗这次都做出这种事情了,甚至要动刀子。 以陈宇凡的性格,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帮着求情? 秦淮茹再次陷入彻底的绝望。 老张看了一眼还在里屋抱着盒子发呆的贾张氏,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秦淮茹,又可气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老张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 只是冷冷地丢下最后几句话。 “明天上午,带着户口本,来派出所。具体的判罚结果,到时候由所长来定。” “还有,别想着去找陈宇凡闹事。要是再敢惹出什么乱子,那就不仅仅是孩子进去的问题了......” “你们自己,也得进去陪着!” 说完。 老张头也不回,大步跨出了贾家的门槛,这屋里的空气太浑浊,让他觉得憋闷。 屋子里只留下贾家婆媳二人。 一个跪在地上哭。 一个坐在地上傻。 满屋子的凄凉和活该! 第772章 棒梗的量刑,是个大难题啊! 离开贾家之后。 老张终于松了口气,他总算是出来了。 和贾家这些人打交道,简直比抓贼还累。 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啊。 老张扶了扶帽子,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隐隐传出哭声的贾家,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往后院走去。 来贾家通报,那是例行公事。 去后院找陈宇凡,给一个交代,才是他此行的正事。 毕竟,受害者是陈宇凡的亲妹妹。 而且陈宇凡现在的身份摆在这。 红星轧钢厂的技术核心,手里握着国家重点项目,连部里都挂了号的人物。 要是处理不好,人家要是真生气了,往上面一递话...... 那他们整个派出所都要担责任。 穿过月亮门,来到后院。 这里明显干净整洁的多,连空气似乎都透着一股子安宁。 老张走到陈家门口,整理了一下警服,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没过两秒。 门开了。 开门的是娄晓娥,穿着一件干净的居家碎花长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是张队长来了。” 娄晓娥看到是警察,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显然是陈宇凡早就跟她打过招呼了。 “快请进,外面冷。” 娄晓娥侧过身,把老张让了进去。 屋子里,陈宇凡正坐在八仙桌旁,手里端着个茶杯,神色平静。 看到老张进来,他放下了茶杯,站起身。 “老张,麻烦你了。” “这么晚了还得跑一趟。” 陈宇凡的语气平和,没有一点架子。 并没有因为妹妹遇袭,而表现出任何冲动和愤怒。 这就叫气度! 老张心里更加佩服了。 尤其是和贾家的人比起来,眼前的陈宇凡更是给人舒服的感觉了。 “应该的,应该的。” “陈所长客气了。” 老张坐下。 娄晓娥端来了一杯凉茶,放在他面前,然后就安静的坐到了陈宇凡身边。 老张捧着茶,开口说道。 “陈所长,情况基本都摸清楚了。” “我刚才也去贾家那边通报过了。” 说着,老张把审讯的详细经过,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 从棒梗是怎么策划的。 怎么偷家里的钱,怎么用汽水和香烟收买麻子那帮混混...... 又是怎么踩点,怎么安排伏击路线...... 还有麻子堵住朵朵和宫老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讲述了出来。 说得很细,没有半点隐瞒。 陈宇凡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脸上没什么表情。 事情的经过,和他推测的几乎一模一样。 棒梗这小子,虽然年纪不大,心却够毒。 这种周密的计划,还有收买人心的手段,用在正道上是个好苗子。 可惜...... 全用在害人上了。 这其中的责任,她一家的长辈难逃其咎。 “还是那个麻子交代的。” 老张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 “他说贾梗当时的原话是,只要能把陈朵朵打一顿,打得她不敢上学,怎么干都行。” “虽然没明说要杀人。” “但那几个混混随身带着弹簧刀,这一点贾梗是知情的,而且没有制止。” 听到这话,旁边的娄晓娥身子微微一颤。 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听到这些字眼,她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太狠了...... 这还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吗? 简直就是个小恶魔。 陈宇凡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以示安抚。 随后看向老张,点了点头。 “这我倒是不意外。” “棒梗这孩子从小就被惯坏了,做事不计后果。” “不过......” 陈宇凡话锋一转,认真的询问道。 “既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那咱们公安这边,打算怎么定性?怎么处理?” 这是关键。 也是陈宇凡最关心的问题。 虽然他有的是手段收拾棒梗。 但既然走了法律程序,那就要看法律怎么说。 老张放下了茶杯,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纠结,甚至忍不住叹了口气。 “陈所长,跟您说实话,这事情还有点麻烦。” “不是说案子难办,案子本身很简单,可难就难在怎么处理......” 老张搓了搓手,显得有些为难。 “首先,贾梗年纪太小了,他现在是十一岁,还没满十二周岁。” “按照现在的政策,这属于未成年人犯罪,而且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老张看了一眼陈宇凡的脸色,见他没有生气,这才继续说道。 “其次......这次的事情,虽然性质恶劣,是雇凶,还动了刀。” “但万幸的是,因为有那位老先生在,并没有造成实际的人身伤害。” “这就导致在量刑上,我们很难往重罪上靠。” 这就是法律的尴尬之处。 未遂。 加上未成年。 这两条杠卡在这里,让派出所很是头疼。 “还有一点,我们也必须考虑,就是社会影响问题。” “这毕竟是在南锣鼓巷,几百户人家看着。” “要是判得太重,比如直接像成年人一样判个十年八年的。” “这消息传出去,影响也确实不好,甚至有人会觉得是不是您这边施压了......” 老张说得很委婉。 但意思很明白。 要是把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判成重刑犯,还要考虑到舆论的影响。 李所长现在头都大了,正在办公室里转圈呢。 轻了不行,受害者不答应,法律也不允许。 重了也不行,不符合未成年人保护的原则。 这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第773章 棒梗的牢狱之灾,两年起步! 在老张说完之后。 陈宇凡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他对此是能够理解的。 之所以有法律法规,就是因为量刑标准,不能根据人的心情来定。 否则任何犯罪行为,受害者都希望能够重判,希望犯人最好一辈子关在监狱里,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何量刑,还是要根据法律法规和实际情况来定。 陈宇凡开口说道:“老张,我明白你们的难处。” “咱们是法治社会,办事得讲规矩,讲法律。既然没造成严重后果,那确实不能按雇凶杀人罪论处。” 陈宇凡对此还是非常清楚和理智的。 如果真把棒梗关个十年二十年,那确实不现实,也不合理。 毕竟...... 从动机上来说,棒梗确实没想杀人。 那小子坏是坏,但还没这个胆子去背人命官司。 他就是想报复陈家,通过暴力手段来发泄心里的嫉妒和仇恨。 混混带着的弹簧刀,也是用来吓唬人或者防身的,并非是受到棒梗的指使要来杀人。 更何况,这些人还都是未成年人。 对于未成年人犯罪,通常还是以承接和教育为主。 不过。 这不代表陈宇凡就会这么放过他。 他理解归理解。 但棒梗必须受到惩罚,这也是必须的。 “不过......” 陈宇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在上面的茶叶,平静的开口说道: “这孩子心术不正,如果不严加管教,以后流落到社会上,那就是个祸害。这次是没伤着人,那下次呢?” “要是放任不管,下次恐怕就真的是人命关司了。所以放过他,肯定是不行的。这也是为了他好,为了这附近的街坊邻居好。” 老张一听这话,立刻点头如捣蒜,表示极大的认同。 “您说得太对了!” “我们李所长也是这个意思!” 老张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向陈宇凡交了个底。 “这种害群之马,绝对不能轻饶。” “虽然不能判个十年二十年,但鉴于他是主谋,而且有盗窃前科,属于屡教不改。” “再加上这次情节确实恶劣,动用了管制刀具。我们所里研究了一下,打算报上去,送到少管所进行劳动教养。” 老张伸出了两根手指,压低声音说道: “起步这个数——两年。” “而且这还没算完,如果在里面表现不好,还得加。” 在少管所关两年。 陈宇凡心里盘算了一下,也算合理了。 现在这个年代的少管所,和后世的可完全不同。 后世的少管所对未成年人的保障已经非常完善了,主要还是以上文化课为主,只是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可这个年代就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进了少管所之后,是实打实的要接受劳动改造的。 那都是干体力活! 里面环境艰苦,管理严格。 管理人员可不会因为你只是个孩子,就对你有任何的仁慈。 再说了...... 少管所里关着的都是真正的小流氓。 小偷小摸都算是小事了,甚至可能还有一些打架斗殴和抢劫进来的。 就棒梗这种坏孩子,在里面估计都算良民。 再加上他年龄比较小,身材比较瘦弱,常年吃不饱饭,又是一个瘸子。 这进到少管所之后啊,可谓是羊入虎口。 之前棒梗虽然也进过少管所,但也就一个多月就出来了。 这种关一个月和关两年......被关押的区域可是完全不同的。 短期关押的地方,还不会那么受罪。 可真正长期关押的地方,就截然不同了。 就棒梗这样的小身板,如果关进去两年时间,足够让他脱几层皮了。 而且,这两年正是孩子长身体、学做人的关键时期。 在里面待两年出来。 没学历,没技术,背着劳改犯的名声,身体还得垮掉。 棒梗这个人基本也就废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 对于棒梗和贾家,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惩罚,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让他痛苦。 “既然公安部门已经有了决定,那我作为受害者家属,完全支持。” “我相信政府,相信法律。” 陈宇凡放下了茶杯,脸上露出了笑容。 至于两年后...... 陈宇凡一家人大概也不在这小小的南锣鼓巷之中了,到时候棒梗是否从少管所放出来,是否还会继续干坏事,那些都与他无关了。 “哎呀,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老张如释重负,终于能松口气了。 他之前最担心的事情,就是陈宇凡会对案子的判决有异议,甚至是动用手里的资源、能量去做些什么。 那样的话,他们派出所要面临的压力就大了去了。 现在,陈宇凡能够接受,这案子就好办了。 两边都安抚住了。 既维护了法律尊严,又照顾了受害者情绪。 他这一趟虽然被贾家恶心到了,但好歹是没有白跑。 “行,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我还得审那几个混混,事情还多着呢。” 老张站起身,带上了帽子。 这一晚上的折腾,他也累得够呛,甚至回去之后还不能休息,还要继续吧这个案子调查清楚,然后和李所长一起探讨最终的判罚。 都是头疼的事情啊...... 越是如此疲惫,老张对于贾家这一帮货色就越是厌烦。 好好的南锣鼓巷里,怎么就出现了这么一家人呢? “同志,慢走。” 陈宇凡和娄晓娥起身相送,一直送到门口。 看着老张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陈宇凡关上了门。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74章 只想过上幸福、平静的生活! 事情到此,算是尘埃落定了。 少管所两年...... 这对于只有十一岁的棒梗来说,绝对不算轻判,甚至可以说是一辈子都毁了。 但陈宇凡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因为这都是棒梗自找的。 如果不给他来个狠的惩罚,以后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这种祸害关进去了,反而是对社会负责。 “哥哥。” 朵朵从隔壁屋走了出来。 她站在那,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刚才老张在屋里说的话,声音不小,她显然是都听到了。 “怎么了?” 陈宇凡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朵朵仰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也带着一丝害怕。 “那个警察叔叔说,要把棒梗关进少管所,还要关两年?”她问道。 陈宇凡点了点头。 “对。” 他没有隐瞒。 在这个家里,他从不把朵朵当成什么都不懂的无知小孩。 既然练了武,心智就要比一般孩子成熟。 有些事情,就该让她知道。 毕竟有许多东西、许多事情,她日后都必然会接触到,很多道理她早晚也要懂得。 “少管所......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呀?” 朵朵好奇的问道。 对于这个词,她很陌生。 在她的认知里,犯了错就是被罚站,或者是被尺子打几下手心。 要不就是像学校里的一些孩子,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训话。 可是“少管所”这三个字...... 听起来就有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陈宇凡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少管所啊。”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那就是一个专门关坏孩子的地方。” 陈宇凡看着妹妹的眼睛,尽量用朵朵能听懂的话来解释。 “那里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好吃的红烧肉,更没有软乎乎的床。” “每天都必须要干活,要劳动。” “如果不听话,就会有严厉的管教叔叔来惩罚他们。” “而且,在那里面,没有人会惯着你,也没有人会因为你年纪小就心软。” 陈宇凡说的很直白,没有丝毫的修饰。 这就是现实。 棒梗那个性格,在家里被贾张氏宠上了天,觉得自己是皇太子。 到了少管所,那就是进了狼窝。 里面比棒梗更坏的孩子还多的是,再加上棒梗是个瘸子,进去估计少不了要被欺负。 这种滋味,估计比杀了他还难受。 朵朵听着感觉有点害怕,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那岂不是很吓人,很惨啊?” 她小声嘀咕着。 在朵朵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画面。 黑漆漆的屋子。 冰冷的铁栏杆。 还有一个像棒梗那样坏脾气的小孩,蹲在墙角哭,还没有饭吃。 简直太可怕了。 朵朵再怎么样,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的想象力是最丰富的,尤其是对于神秘的东西会有很多遐想,很容易把少管所这种地方在脑海中妖魔化,变得更加恐怖。 而且,光是被关起来见不到家人,这一点就够朵朵害怕的了。 陈宇凡看着妹妹有些胆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随即,他收敛了笑容,变得严肃起来。 “朵朵。” “你觉得棒梗惨吗?” 陈宇凡问道。 朵朵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有点惨......但是,他也太坏了。” “他找坏人拿刀子要扎我。” 朵朵虽然善良,但她并不傻。 当时在胡同里,那个叫麻子的混混,手里的刀可是真家伙。 如果不是师父厉害,如果不是自己练了八卦掌...... 现在的惨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陈宇凡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在这个世界上,做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 “你想吃糖,代价就是可能会长蛀牙。” “你想练好武功,就必须要每天早起练功,流汗吃苦。” “而如果你想做坏事,想伤害别人......” 陈宇凡的声音沉了几分,也更加的严肃起来。 “那么代价就是被关起来,失去自由、接受惩罚。” “无论你是大人,还是小孩,只要做错了事情,就得认罚。” “这才就叫公平!” 陈宇凡必须给朵朵树立起这个观念。 善良是好事。 但没有锋芒的善良,就是软弱。 不仅要会打架,更要懂得为什么而打,以及坏人为什么必须受到惩罚。 这比练好八卦掌更重要! 朵朵听得很认真。 她皱着小眉毛,像是在消化哥哥的话,然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了头。 “我明白了,哥哥。” “棒梗是自己把事情做坏了,所以他就要去那个不可怕的地方。” “这是他自己买的东西,他得自己拿着。” 朵朵用自己的逻辑解释了一遍。 陈宇凡又被朵朵逗笑了。 虽然比喻有点奇怪,但道理是对的。 “真聪明。” 他摸了摸朵朵的脑袋,开口说道:“红烧肉快要做好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吧!” 不一会。 一家三口围坐在饭桌前。 暖黄的灯光洒下来,整个屋子里的氛围都格外温馨。 陈宇凡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在了朵朵的碗里。 “这是奖励你的。” “今天表现不错,遇事不慌,还知道反击。” “多吃肉,长力气!” 朵朵看着碗里那块油汪汪的红烧肉,眼睛笑成了两道月牙。 “谢谢哥哥!” 她夹起肉,一口咬下去。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肉汁在口腔里爆开。 这种满足感,简直没法形容。 陈宇凡的手艺无疑是顶级的,经过了这么久的捡属性,他的厨艺放眼整个四九城恐怕也能排进第一行列了。 这道红烧肉作为朵朵最喜欢吃的菜,陈宇凡更是掌握的炉火纯青,是他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的美味。 “真好吃啊!” 朵朵含糊不清的说道,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 娄晓娥笑着拿手绢给她擦了擦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锅里还有呢。” 陈宇凡看着这一幕。 家中因为棒梗和贾家的所作所为带来的阴霾,也彻底散去了。 此时的贾家,估计正是一片愁云惨淡、哭声震天。 但那都与他们无关了。 在这间屋子里,只有热气腾腾的饭菜,和家人的笑脸。 这才是生活! 也是陈宇凡穿越到这个年代之后,费尽心机想要守护的东西。 他所追求的平静的、幸福的生活......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75章 四合院比鬼还恐怖!老张逃跑了! 老张离开陈宇凡家之后。 穿过有些斑驳的月亮门,刚一进中院,脚步就顿住了。 前面不远站着一个人。 虽然光线昏暗,只有院子中央一盏微亮的灯泡的光。 但老张毕竟干了这么多年公安,眼力还是有的。 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秦淮茹。 老张眉头瞬间就锁紧了,心里咯噔一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刚才在贾家,那一场撒泼打滚的闹剧,已经让他脑仁生疼。 好不容易在陈宇凡那里喝了口茶,理顺了气。 这怎么又堵在这了? 看这架势,显然是专门等着的。 贾家的人果然难缠。 老张下意识的想要绕路。 但这四合院就这么一条正道通往大门口。 除非翻墙,否则避不开。 没办法。 硬着头皮也得过。 老张板着脸,加快了脚步,目视前方,假装没看见这人,想要直接冲过去。 但他刚走出没几步。 秦淮茹就几步冲到了路中间,直接张开双臂,拦住了老张的去路。 “张警官......” 这一声喊,带着些许哭腔。 颤抖,凄凉。 这大晚上的,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老张不得不停下脚步,退后半步,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秦淮茹同志,你要干什么?” 老张沉声冷硬的问道。 必须要保持距离,保持威严,特别是面对这种胡搅蛮缠的家庭。 秦淮茹没说话,眼泪先下来了。 那一双桃花眼,此刻红肿着,里面蓄满了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这要是换个定力差点的年轻小伙子,或者是像以前的傻柱一样的愣头青,见到这一幕,估计心早就软了。 不得不说。 秦淮茹确实有点姿色,也确实会哭。 哭得很有技巧。 不是贾张氏那种令人作呕的干嚎。 而是哭的很凄惨吗,让人看了之后很容易升起一种呵护她的念头。 “张警官,我求求您了。” 秦淮茹往前凑了一步,双手想要去抓老张的手。 老张眼疾手快,侧身躲开了。 秦淮茹的手抓了个空,显得更加无助。 她索性也不抓了,直接带着哭腔开始诉苦。 “我知道棒梗犯了错,还是大错。” “可是他才十一岁啊,他还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要是真进了少管所,还要关两年,这孩子一辈子就毁了啊!” 秦淮茹一边哭,一边说着。 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怕惊动了院里的邻居,也给自己留最后一点脸面。 但这语气里的哀求,却是实打实的。 “您行行好,高抬贵手。” “能不能......能不能别抓他?” “哪怕是让我们家赔钱,哪怕是让我给陈宇凡磕头认错,怎么罚都行。” “就是别让他坐牢啊!” 秦淮茹说着,膝盖一软,作势就要往地上跪。 老张眼皮一跳。 赶紧伸手虚扶了一把,没让她真跪下去。 这要是跪实了,让别人看见,他这身警服还穿不穿了? 这贾家的人...真是麻烦到家了。 “站好!” 老张厉声喝道。 秦淮茹被这一声吼,吓得哆嗦了一下,只能勉强站住。 但眼泪流得更凶了。 “张警官,您看看我们家。” “真的是太惨了,经不起折腾了啊。” 秦淮茹开始细数家里的惨状。 这似乎是她最后的武器。 企图用比惨,来博取同情,来换取法律的网开一面。 “东旭的父亲走得早,他是被我婆婆拉扯大的。家里本来指望着东旭顶门立户,结果东旭现在瘫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 “家里还有一个七老八十的婆婆,身体也不好,还要常年吃止疼片。” “我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要养活这一大家子六口人。” “本来日子就过得紧巴巴的,吃了上顿没下顿。” 秦淮茹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 “现在棒梗腿也瘸了,要是再进了少管所关几年,以后出来连个工作都找不到。” “这是我们贾家唯一的男丁,是我们家里唯一的希望,可不能就这样断了啊。” “张警官,您也是做父母的,您就可怜可怜我这个当妈的心吧。” “只要能放过棒梗这次,让我做牛做马都行啊!” 秦淮茹说得声泪俱下,字字泣血。 在这个夜色下,听起来确实让人动容。 老张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哭得直不起腰的女人。 心里也叹了口气。 惨吗? 确实惨。 这一家子,老的老,残的残,瘫的瘫。 唯一的劳动力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放在任何地方,这都是标准的特困户,是需要街道重点帮扶的对象。 如果只是听说,老张或许也会心生恻隐。 但是。 作为在这个片区干了十几年的老公安。 老张心里太清楚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句老话放在贾家身上,简直就是量身定做。 贾东旭为什么瘫痪? 那是因为他在工厂里操作机器时心不在焉,一直不思进取,才导致的违规操作,被机器给压到了。 这是咎由自取。 棒梗为什么瘸腿? 那是因为他要对一个小女孩动手,结果被人家正当防卫踢断了腿。 这也是活该。 至于现在...... 棒梗为什么要进少管所? 是因为他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偷家里的钱,去雇佣社会上的混混,拿着弹簧刀去伏击陈宇凡的妹妹! 这是极其恶劣的犯罪! 这一切的悲剧,根源都在贾家自己身上。 是贾张氏的溺爱和纵容。 是贾东旭的自私和暴躁。 也是眼前这个秦淮茹的是非不分。 每一次犯错,家长不仅不教育,反而帮着遮掩,帮着推卸责任。 甚至倒打一耙,觉得自家孩子做的错,错误都在别人的身上。 久而久之...... 棒梗才变成了今天这个无法无天的样子。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这怪不得任何人! .............................. 老张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最后一点怜悯也消散了。 法律就是法律。 不能因为你惨,就能随便伤害别人。 不能因为你穷,犯罪就可以不追究。 那样.....是对受害者最大的不公! “秦淮茹同志。” 老张开口了。 语气比刚才还要严肃,还要冷硬。 不夹杂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家里的困难是客观存在的,这我们都知道。” “街道办也一直在照顾你们,但这不能成为贾梗犯罪的理由。” “这次的事情,性质极度恶劣,不是小孩子打架斗殴、推推搡搡......” “而是持刀伤人未遂!是有预谋的、雇佣社会闲散人员进行的暴力犯罪!是差点闹出了人命的!” “贾梗作为这次事件的主谋,你觉得有可能安然无恙吗!” 秦淮茹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脸色惨白。 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她自己心里也清楚。 那个叫做麻子的混混是带了刀的...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现在是运气好,没有闹出人命。 如果真的出了人命,棒梗可能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而且,我现在明确告诉你。” 老张继续说道,打破了她最后的幻想。 “这个案子,不仅仅是我们派出所重视。” “因为涉及到持刀,涉及到未成年人有组织犯罪,所长已经把卷宗上报到市公安局,作为典型案例来抓。” “这不是我一个小小的民警能决定的,你求我也好,跪我也好,都不能改变事实。” “法律程序已经启动了,谁也拦不住!” 老张说完,看着秦淮茹那彻底暗淡下去的眼神。 话已经说透了。 秦淮茹再纠缠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回去好好反思一下,平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与其在这里求情,不如想想怎么配合改造,争取让他早点出来,重新做人。” 说完。 老张不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直接大步流星的,绕过秦淮茹,直奔大门口而去。 脚步很快。 像是怕被脏东西给缠上似的。 毕竟背后的这个院子里,某些人真的是比鬼还要恐怖啊。 直到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站在了大街上,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之后。 老张才长长的送了口气。 这院子里的破事,真是太多了! 尤其是这个贾家,简直就是个无底洞,是个烂泥潭。 一家子奇葩,谁沾上谁倒霉。 “真是恐怖啊......” 老张嘟囔了一句。 摇了摇头,扶正了头顶的警帽,骑上停在路边的自行车,飞快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76章 贾张氏劈头盖脸一顿骂! 秦淮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屋子的。 她的脚下像是灌了铅。 每迈出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老张临走前留下的冰冷话语。 “上报市局...少管所...两年起步...” 这几句话就像是魔咒,在她耳边不停地回荡。 把她的魂都给抽走了。 棒梗是她唯一的儿子啊,也是贾家的命根子。 而且他才十一岁,本该是背着书包上学的年纪,却要被关进少管所,几年时间不见天日。 秦淮茹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把钝刀子在来回的锯,疼的她喘不上气。 直到手触碰到了自家冰冷的门框。 她才稍微回过了一点神,反应过来自己深处何地。 接下来,她还要面对自己那个恐怖的婆婆。 ............................. 推开门。 屋里的灯光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开窗的霉味,还有浓烈的中药味。 这就是她的家。 一个压抑得让人窒息的牢笼。 “怎么样了?” “那个警察怎么说?同意放人了吗?” 秦淮茹前脚刚一迈进门槛。 一个尖锐的声音就刺破了屋里的沉寂。 贾张氏正坐在八仙桌旁,三角眼死死的盯着秦淮茹。 急切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仿佛只要秦淮茹去求了,警察就必须得给面子一样。 秦淮茹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 她看着婆婆满是横肉的老脸,心里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秦淮茹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说道。 “没希望了......” “张警官说,这次性质太恶劣,要严办。” “任谁求情也没用。” 话音刚落。 “啪!” 贾张氏猛地一拍桌子,震的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 紧接着。 她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秦淮茹,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 贾张氏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头恨不得戳到秦淮茹的鼻尖上。 唾沫星子乱飞,大声骂道。 “你是干什么吃的?” “平时在院子里不是挺能勾搭男人的吗?怎么到了关键时刻,连个小警察都搞不定?” “我看你就是没尽心!你就是想看着我们贾家绝后,想看着棒梗去坐牢是不是?” 贾张氏越骂越激动。 在她扭曲的逻辑里,只要结果不如意,那就一定是秦淮茹没本事,或者是秦淮茹没尽力。 从来不会想是不是事情本身就不可挽回,是不是自己家真的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情。 “你真的是个丧门星!自从你进了门,我们贾家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东旭瘫了,现在棒梗也要被抓进去了.....这都是你克的!是你这个贱人就知道勾搭男人,把棒梗害成这样的!” 每一句咒骂,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的扇在秦淮茹的脸上。 秦淮茹低着头,眼泪无声的往下掉。 她任由婆婆对她劈头盖脸的一顿怒骂和羞辱,却什么都没有开口反驳。 或者说,她已经累得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跟我进来!” 贾张氏骂得不过瘾。 一把薅住秦淮茹的胳膊,直接把秦淮茹往隔壁屋子拽。 “你去跟东旭说!” “去看看把他气成什么样了!”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77章 秦淮茹怒骂贾张氏!我不跪! 隔壁屋。 一股更浓重的药味弥漫在屋子里,还有淡淡的尿骚味,都是从贾东旭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瘫在床上,只有上半身能动。 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像个鬼。 但一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戾气。 贾东旭每天卧床不起,脾气越发的暴躁,随便一点小事就能把他激怒,整个人的心理已经近乎扭曲了。 外面的动静,他早就听见了。 “怎么回事?” “棒梗真的回不来了?” 贾东旭的声音嘶哑,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秦淮茹被贾张氏一把推到了床前,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她不敢看丈夫的眼睛。 只能低着头,带着哭腔说道: “东旭......没法子了。” “警察说棒梗是主谋,还动了刀子,必须进少管所改造。” “最少......最少也要两年。” 听到“两年”这个词。 贾东旭脸上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他抓起身边的枕头,狠狠的朝秦淮茹砸了过去。 “废物!你这个废物!” 枕头砸在秦淮茹身上,虽然不疼。 但羞辱的感觉丝毫不差。 “秦淮茹,你就是这么当妈的?” “连自己儿子都护不住,让他去坐牢?” “你还有脸回来?你怎么不去死啊!” 贾东旭因为身体残疾,心早就扭曲了。 他把所有的怨气、所有的不如意,都发泄在这个任劳任怨的女人身上。 在他看来。 棒梗之所以会出事,就是秦淮茹没管教好,就是秦淮茹没本事去把事平了。 “妈!让她跪下!” “让她给爸磕头!” 贾东旭歇斯底里的吼道。 指着墙上挂着的那张黑白遗像。 那是老贾。 贾张氏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劲。 她把秦淮茹连拉带拽,带到了一旁墙上老贾的遗像前面。 “听见没有?给我跪下!” “对着东旭他爸的遗像,好好反省一下你的罪过!” 秦淮茹抬起头,看着墙上那张冷冰冰的照片,听着耳边婆婆的咆哮...... 这一刻。 她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突然断了。 委屈、愤怒、绝望,还有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怨气。 像火山一样,全部在这一刻喷发了出来。 如果是往常。 以秦淮茹的逆来顺受,这个时候肯定就给老贾的遗像跪下了。 因为对她而言,激怒贾东旭和贾张氏没有任何的好处。 可此时...... “我没错!” 秦淮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声音不大。 但在这一片叫骂声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屋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贾张氏和贾东旭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平时像个受气包一样的秦淮茹,竟然敢顶嘴? 她竟然敢说自己没错? “你说什么?” 贾张氏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再说一遍?你还没有错?” “棒梗都被抓进去了,你这个当妈的还没错?” “不怪你怪谁?难不成还怪我老婆子吗?”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秦淮茹抬起头。 平日里,她面对婆婆的时候,眼中总是带着几分讨好。 可此刻...... 秦淮茹的眼睛通红,满是决然。 既然已经这样了。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对!就是怪你!” 秦淮茹转过身来,直视着贾张氏的双眼。 她不想再跪了。 这辈子跪的次数够多了,不想再跪这无理取闹的一家人。 “妈,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 “棒梗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您惯出来的!” 秦淮茹指着贾张氏,声音颤抖,却字字铿锵。 “从棒梗小时候开始,我就说过,不能让他拿傻柱的东西。” “那是偷!是小偷小摸的行为!” “可是您呢?每次都护着他,还说那不叫偷,那是傻柱愿意给的。” “您说那是孩子懂事,知道往家里拿东西,知道补贴家用。您甚至还夸他能干!” 秦淮茹越说越激动,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就是因为您的纵容,才让他觉得偷东西不是错,甚至是一种本事,才让他养成了顺手牵羊的坏毛病!” “如果不是因为偷东西成瘾,他怎么会第一次被送进少管所?” “如果不是进了少管所,他又怎么会认识那些社会上的小混混?” “现在好了,棒梗学会雇凶伤人了,要在少管所被关好几年了!” “这一步步,哪一步不是您当初种下的祸根?” 秦淮茹几乎是在怒吼。 很多话都已经在她心中憋了很多年了,只是从来没有机会,也没有胆量说出来。 可现在,她敢了。 或者说...... 秦淮茹已经不在乎了! “你......你......” 贾张氏被怼得脸色铁青。 她没想到秦淮茹竟然敢翻旧账,更没想到秦淮茹敢把责任扣在她头上。 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更让贾张氏愤怒的是,她打心底里其实也明白,秦淮茹说的很对。 这才是最让她这个老虔婆无法接受的事情。 “秦淮茹!你反了天了!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自己没本事教孩子,现在倒打一耙赖在我头上?” “我心疼孙子有错吗?我想让家里吃得好点有错吗?” 即便潜意识里知道秦淮茹说的有道理。 但贾张氏这种人,是不可能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的,她常年以来养成的思维定式就是...... 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 她老婆子绝对不可能有错! “我那是爱棒梗!” “是你这个当妈的狠心!” 贾张氏气急败坏。 她看着眼前这个竟敢反抗的儿媳妇,她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想都没想。 直接抡圆了胳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抽在了秦淮茹的脸上。 秦淮茹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了五个鲜红的指印,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住嘴!你个杀千刀的!” “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 贾张氏喘着粗气,眼睛赤红。 在这个家里。 她就是天! 贾张氏绝对不允许有人挑战她的权威,哪怕是一点点都不行!!!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78章 心痛到极致,想起何雨柱! 即便如此,秦淮茹也不敢还手。 在这个家里,她从来就没有还手的资格。 哪怕是占着理,哪怕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只要她敢动一下手,哪怕只是挡一下。 “不孝”的大帽子就扣下来,让她一辈子都没法抬的起头。 秦淮茹捂着滚烫的脸颊。 这一巴掌火辣辣的疼,连带着耳朵都在嗡嗡作响。 所有的情绪涌上来,她转身跑出了家门。 这个家...... 她实在是待不下去了,这里没有任何家的温馨,如同一个冰冷的囚笼! 秦淮茹冲进了刺骨的寒风里。 院子里漆黑一片,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的微弱灯光。 她没有跑远,也不敢跑远。 真的离家出走吗? 秦淮茹不敢,也不能这样做。 她还有小当和槐花两个孩子,还需要照顾瘫痪的丈夫..... 她能做的,就是自己一个人静静,暂时的远离家庭。 院墙的一个死角。 这里堆着一些杂物和煤渣,是个没人注意的阴暗角落。 秦淮茹蹲在了地上。 双手抱住膝盖,把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呜呜呜......” 哭声从指缝里溢出来。 太苦了...... 这日子真的太苦了。 秦淮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头被蒙上了眼睛的驴。 每天一睁眼,就是拉磨。 而且永远也拉不完的磨。 在厂里,为了那点微薄的工资,她要在车间里受累,还要忍受一些男工人的骚扰。 回到家之后,面对的是瘫痪在床、脾气暴躁的丈夫,还有尖酸刻薄、好吃懒做的婆婆。 洗衣服、做饭、倒屎倒尿、挨骂、受气。 这就是她生活的全部。 没有一点盼头。 以前,她还能安慰自己,还有棒梗。 棒梗是贾家的根,也是她秦淮茹的希望。 只要把棒梗拉扯大了,让他有了出息,自己这辈子的苦也就熬到头了。 可现在呢? 这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 棒梗要去坐牢了。 这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则这一瞬间。 秦淮茹真的想到了死。 那一巴掌打在脸上的时候,她甚至想,要是就这么撞死在墙上,是不是就解脱了? 死了...... 就能一了百了了。 秦淮茹抬起头,带着满脸的泪痕。 可是。 就在去死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她想到了小当和槐花。 她们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 如果自己死了,她们怎么办? 在这个重男轻女到了极点的贾家。 没了自己的庇护。 这两个丫头,估计会被贾张氏卖了换粮食,或者被贾东旭那个畜生虐待死的。 所以她还不能死。 哪怕是为了这两个丫头,她也只能咬着牙活下去。 “呜呜......” 秦淮茹哭得更凶了。 绝望到了极点,可她却又不得不向命运低头。 这是一种悲哀。 已经逐渐入秋了,北方的夜晚也开始变冷。 秦淮茹穿着单薄的衣服,在晚风的吹拂下微微发抖。 在这一刻。 极度的无助和寒冷中。 秦淮茹的脑海里,几乎本能的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名字——何雨柱。 那个曾经围着她转,把心都掏给她的男人。 后悔啊! 如果她选择嫁给何雨柱...... 现在的日子,会是什么样? 这样的念头,突然出现在了秦淮茹的心头。 何雨柱没有父母,没有那个恶毒的贾张氏在上面压着。 何雨柱有一身好手艺,还是大厨,工资高,油水足。 嫁给他,自己就是当家做主的女主人。 每天能吃上香喷喷的饭菜,不用为了家用的生活费而发愁。 何雨柱那个直性子,肯定会对她言听计从,把她捧在手心里。 那样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秦淮茹只能幻想,却永远无法亲自体会了,毕竟这样的日子她从未亲身体会过。 “柱子......” 秦淮茹喃喃的念出了这个名字。 她莫名的回想起以前的时候,何雨柱还对她言听计从,无论她的什么要求,何雨柱都会拼命的去做。 无论是要钱、要吃的,还是需要他做什么事情。 何雨柱从来不会拒绝,都会尽心尽力的做。 可以说,秦淮茹能在贾家撑这么久,其中也不乏何雨柱的缘故。 哪怕秦淮茹以前并没怎么瞧得上这个舔狗,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感情缺失的那一部分,确实是由何雨柱来弥补上的。 可即便是这一部分的情感...... 现在也离她而去了。 秦淮茹吸了吸鼻子,她真的好想回到过去。 想再听何雨柱说一句:“秦姐,有我呢。” 在这个家里,她是个罪人,是个保姆,是个出气筒。 只有在何雨柱那里。 她才被当成一个需要被呵护的女人。 秦淮茹慢慢的站起身。 腿蹲麻了。 她扶着墙,踉跄了一下。 抬起头。 秦淮茹的目光穿过黑暗,看向了中院的正房方向。 那里有一扇窗户还亮着灯。 是何雨柱的家。 这光芒就像是黑夜里的一座灯塔,吸引着迷航的船只。 也许...... 柱子还是念旧情的? 就算现在拜了陈宇凡为师,就算现在对自己冷淡了。 可见到自己变成了如今的这幅惨状,听到棒梗已经被抓进少管所的事情之后...... 他会不会心软? 能否像以前一样,给自己递上一块热毛巾,端上一碗热汤面? 哪怕救不了棒梗,只是陪自己说说话,安慰几句...... 也是好的啊。 秦淮茹不想回那个冰冷的贾家了。 她现在只想去何雨柱那里。 她脚下的步子,不自觉的迈开了。 秦淮茹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何雨柱的家一步步走了过去。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79章 从未认错,何谈宽恕?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轻轻的敲门声传来。 何雨柱正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菜谱。 眉头紧锁。 桌上摆着几个小碟子,里面装着花椒、干辣椒、醋、糖。 他在研究“怪味”。 这是师父陈宇凡给他的第三关考核题目——怪味熏鱼。 太难了! 咸甜酸辣麻鲜香,七种味道要在一道菜里融合,还不能互相抢戏,简直就是在走钢丝...... 刚才好不容易有点灵感,觉得抓住了一丝“咸鲜为本”的头绪。 结果被这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何雨柱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筷子重重的拍在桌上。 心里有些烦躁。 “谁啊?” “大晚上的,让不让人清静了?” 他喊了一嗓子。 门外没有回应,只是敲门声变得更急了。 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抽泣声。 何雨柱愣了一下。 这动静,不对劲啊。 他站起身,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几步走到门口。 一把拉开了房门。 寒风顺着门缝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书页哗哗作响。 何雨柱眯着眼,借着屋里的灯光往外看。 这一看,他愣了一下。 门口站着的,竟然是秦淮茹。 这半个月来,对方从来没登过他的门。 哪怕是在院子里遇见,也是低着头绕着走。 可今天。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但紧接着,何雨柱的目光落在了秦淮茹的脸上,眉头随之紧皱。 太惨了。 眼前的秦淮茹,哪里还有半点以前那种“俏寡妇”的风韵? 头发乱糟糟的,像是鸡窝一样,几缕发丝被汗水和泪水粘在脸上。 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最显眼的,是左边脸颊上那五个鲜红的指印。 肿得老高。 嘴角还带着血痂。 整个人缩在宽大的旧棉袄里,瑟瑟发抖,像是一只被抽了筋骨的病猫。 “秦姐?” 何雨柱疑惑的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 “让人给打了?” 在这院子里,敢这么打秦淮茹的,除了贾张氏那个老虔婆,也没别人了。 秦淮茹听到这声熟悉的“秦姐”。 眼泪瞬间决堤。 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盯着何雨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柱子......” 声音嘶哑,破碎。 “棒梗......棒梗被抓进去了。” “少管所......两年......我不活了呀......” 说完这句话。 秦淮茹身子一晃,整个人软绵绵的就要往地上倒。 这是急火攻心,再加上晚上没吃饭,身心俱疲,实在撑不住了。 何雨柱眼疾手快。 要是换做以前,他肯定早就一把抱住,心疼得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哄着。 但现在。 他只是伸出手,一把架住了秦淮茹的胳膊。 稳稳的托住。 没有让身体有过多的接触。 “别倒啊。” 何雨柱皱着眉,手上用了点劲,把人扶进了屋。 随手把门带上,挡住了外面的寒风。 他把秦淮茹扶到炉子边的椅子上坐下。 动作很规矩,甚至有点生硬。 “坐稳了。” 何雨柱松开手,退后了两步。 转身拿起暖壶,倒了一杯热水,放在秦淮茹手边的桌子上。 “喝口水。” “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语气不再像以前那样热络,但毕竟是邻居,看她这副惨样,何雨柱也没法直接把人赶出去。 秦淮茹捧着热乎乎的搪瓷缸子。 手还在抖。 热气熏在脸上,让她稍微缓过来了一口气。 她喝了一口水,眼泪掉进杯子里。 “柱子......” “这次真的是天塌了。” 秦淮茹一边哭,一边把事情断断续续的讲了一遍。 从警察老张上门,到棒梗被定性为雇凶伤人,再到贾张氏发疯,逼她下跪,打她耳光。 她没有隐瞒。 或者说,她现在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只想找个人倾诉,把心里的苦水都倒出来。 “在少管所两年啊......还要上报市局,当做典型。” “柱子,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棒梗要是真进去了,这辈子就毁了。” 秦淮茹抬起头,满脸哀求的看着何雨柱。 她的眼神里写满了渴望。 在她看来。 何雨柱虽然现在变了,不怎么理她了。 但他心软。 只要自己哭一哭,求一求。 何雨柱肯定会帮忙的,毕竟以前那么多年的交情在这。 然而。 何雨柱听完这些话,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像秦淮茹预想的那样,变得焦急或是怜悯。 反而越来越冷,眉头越锁越紧。 甚至。 眼神里还透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厌恶。 “你是说......” 何雨柱开口了。 声音很沉。 “棒梗这小子,偷了家里的钱,去雇了一帮小混混。” “还拿着弹簧刀,去胡同里堵朵朵?” 何雨柱在确认这个细节。 秦淮茹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警察是这么说的。” “但他也只是想吓唬吓唬朵朵,肯定没想真动手......” 啪! 何雨柱猛地一拍桌子。 一声巨响,把秦淮茹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扔了。 “放屁!” 何雨柱骂了一句。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秦淮茹。 眼神里没有半点同情。 只剩下愤怒。 “吓唬吓唬?秦淮茹,你脑子是不是让门挤了?” “那是刀!是凶器!一群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拿着刀去堵一个七岁的小丫头。你管这叫吓唬?” “要是宫老没跟着,要是朵朵没练过功夫。这一刀扎下去,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何雨柱气的身体发抖。 他现在把陈宇凡当师父,自然也把朵朵当亲妹妹看。 听到这种事,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棒梗这小子,以前偷鸡摸狗也就罢了。 现在竟然成了个亡命徒! 这种祸害,抓进去都是轻的。 秦淮茹被骂懵了,她没想到何雨柱反应这么大。 毕竟何雨柱以前对棒梗也非常好,很是溺爱。 “柱子......我知道棒梗错了。” “他真的知道错了,他才十一岁啊......” 秦淮茹哭着辩解,还是那一套老词。 “你帮帮我吧,我是真没办法了。” “这院子里,只有你能救我们家了。” “你看在我这张脸都被打肿了的份上,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你能不能想个法子?” 何雨柱看着她。 突然觉得很可笑。 甚至觉得以前的自己很可悲。 这就是他以前死心塌地喜欢的女人? 是非不分。 只要涉及到她儿子,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为了救那个小兔崽子,什么底线都没有。 “帮不了。” 何雨柱冷冷的吐出三个字。 干脆,决绝。 “那是派出所定的案子,是法律说了算。” “我就是一个轧钢厂厨子,我有那个通天的本事去捞人?” “秦淮茹,你太看得起我了。” 何雨柱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了那本菜谱,不再看秦淮茹。 这态度,摆明了是送客。 秦淮茹呆住了。 但她不甘心。 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放弃。 “柱子,我知道你没这个本事。” “可是......可是陈宇凡有啊!” 秦淮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的说道: “现在你和陈宇凡的关系那么好......。” “陈宇凡是受害者家属,只要他不追究,只要他肯松口。” “派出所那边肯定能网开一面。” “你去求求他,帮我说几句好话,哪怕是让他出个谅解书也行啊!” 秦淮茹越说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柱子,你帮我这一次。” “就这一次。” “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 何雨柱听着这番话,手里的书再次放下了。 他抬起头,看着秦淮茹。 这一次。 他没有生气。 而是笑了。 笑容之中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像是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秦淮茹...” “你到现在,还没明白自己错在哪吗?” 何雨柱淡淡地问道。 秦淮茹愣住了。 错在哪? “我...我不该惯着棒梗?” “我不该没管好孩子?” 她下意识的回答。 何雨柱摇了摇头。 “不仅仅是这个。” 他站起身,走到秦淮茹面前,目光紧盯着对方。 “你错在,你根本就没把陈宇凡当回事。” “也没把人家朵朵的命当回事。” 何雨柱指了指门外,指着后院的方向。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儿子都要拿刀杀人了。” “如果是个人,是个懂道理的家长,第一反应是什么?” “是立刻跑到受害者家里,去认错,去赔罪!去看看人家孩子有没有吓着伤着,去求人家原谅!”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神情也严肃起来。 “可是你呢?” “从事发到现在,几个小时过去了,你干了什么?” “你在家里哭,在跟婆婆吵架,在这里跟我演苦肉计。” “你有一刻想过要去后院给陈宇凡道歉吗?” “你有一刻想过要去看看朵朵吗?” “没有!” 何雨柱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心里只有你那个宝贝儿子要坐牢,想的是怎么找关系,怎么钻空子,怎么逃避惩罚......” “你压根就没有一点悔过的心!” 这番话。 就像是一把手术刀。 精准地剖开了秦淮茹那点小心思,把里面最丑陋的东西晾在了空气里。 秦淮茹张着嘴,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她哑口无言。 因为她确实没想过。 或者是潜意识里不敢去面对陈宇凡。 她只想找捷径。 而何雨柱,就是她眼里的那个捷径。 “基础的态度都没有,最起码的做人道理都不懂。” “你又怎么奢求原谅呢?” 何雨柱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是谁?” “我去求陈宇凡的话,他只会觉得我和你们是一丘之貉!” “秦淮茹,你这算盘打得太响了。” “但我何雨柱,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傻柱了。” 说完。 何雨柱不再废话。 直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冷风呼啸着灌了进来。 “行了,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如果你就是这种态度,那就请回吧。” “我帮不了你,也没人能帮得了你。” 何雨柱做了个请的手势。 眼神冰冷,没有一丝留恋。 秦淮茹浑身僵硬的坐在椅子上,她看着那扇大开的门。 看着门外漆黑的夜色,又看了一眼何雨柱那张冷漠的脸。 她知道。 这条路,也断了。 何雨柱再也不是那个任她拿捏的傻柱了。 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秦淮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挪出这间屋子的。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砰!” 身后的房门,毫不留情的关上了。 秦淮茹站在何雨柱家门口的台阶下。 冷风吹过。 一瞬间的寒冷,让她猛打了个激灵。 彻底清醒了。 何雨柱刚才那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开了她脑子里那一团浆糊。 “我没去道歉......” “我没去求陈宇凡......” 秦淮茹喃喃自语。 是啊。 这就是最简单的道理。 解铃还须系铃人。 案子是陈宇凡报的,受害者是陈宇凡的妹妹。 要想救棒梗,唯一的路,就在陈宇凡那里。 可是自己呢? 却在这里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去求警察,去求傻柱。 唯独不敢去面对那个真正能决定这一切的人。 自己只是在逃避。 何雨柱说得对。 连道歉都不去,连个态度都没有。 凭什么让人家原谅? 凭什么让人家放过想要伤害自己妹妹的凶手? 秦淮茹转过身,看向后院的方向。 可是现在...... 她还有脸去吗? 就算去了,陈宇凡会见她吗? 想起自己以前跟陈宇凡作对的事,想起贾家对陈宇凡的那些算计,再想想棒梗这次干的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秦淮茹的心中,涌现出深深的绝望和悔恨。 这一切。 或许真的就是报应。 是老天爷在惩罚贾家。 惩罚他们的贪婪,惩罚他们的恶毒,惩罚他们的不知好歹! “罪有应得,真的是罪有应得啊......” 秦淮茹惨笑了一声,眼泪流淌下来。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80章 反常的秦淮茹,真诚的道歉! 后院。 夜色已经深沉。 夜里的风在空荡荡的回廊里打着旋,不断的发出呜呜的声响。 虽然还是九月,刚刚入秋。 但四九城这个地方,已经有了几分寒意,尤其是夜晚的室外温度,更是让人打哆嗦。 秦淮茹站在这扇熟悉的木门前。 手抬起来,又放下。 再抬起来...... 她即将面对陈宇凡夫妻二人,此行她真的是来道歉的,可心中难免有些忐忑不安。 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轻轻的敲了下去。 咚、咚...... 声音很轻。 秦淮茹站在门口,甚至不需要刻意的闻。 就有一股未曾散去的浓郁肉香,顺着门缝钻进了她鼻孔里。 红烧肉的味道...... 虽然饭点早就过了,但这股醇厚的油脂香气,依然顽强的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而且实在是太香了。 要是放在平时。 闻到这股味道,秦淮茹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咽口水。 然后脑子里就会开始盘算。 该怎么开口,才能利用棒梗正是长身体的理由,或者是利用那点邻里情分...... 从陈宇凡这里讨要半碗,哪怕是几块肉回去,给棒梗解解馋。 即便是她自己不想来讨要。 贾张氏和贾东旭也不会放过她,一定会逼她来得罪人的。 可是现在。 闻着这股曾经让她垂涎欲滴的香气,秦淮茹只觉得嗓子眼发堵。 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五味杂陈。 以前讨肉,是为了棒梗。 现在。 就算陈宇凡肯把这一锅肉都端给她。 谁吃呢? 棒梗已经不在家了,而是在冷冰冰的少管所里过夜。 那里没有红烧肉。 只有大通铺和冷窝头。 想到这...... 秦淮茹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这一次来。 她没有然和算计的小心思。 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站在陈家的门口,心里没有那些算计,也不是为了任何其他的目的而来。 她不是来胡搅蛮缠,不是痛哭哀求,不是来乞讨食物。 这一次,秦淮茹只是想来道个歉。 在听了何雨柱的那一番话之后,秦淮茹自己在院子里伫立了良久,终于想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她现在最应该做的...... 就是诚心诚意的道个歉。 哪怕是为了赎罪,哪怕是为了让心里好受一点。 这是她欠陈家的! 吱呀—— 房门开了。 打破了秦淮茹的思绪。 开门的是娄晓娥。 她手里还拿着一块擦手布,显然是正在忙活。 屋里的暖气,混合着温馨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家的味道。 娄晓娥看到门口站着的人,竟然是秦淮茹。 她的动作明显的停顿了一下。 原本还带着几分轻松笑意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娄晓娥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不悦,甚至是厌恶。 在刚嫁过来的时候...... 娄晓娥出身于书香门第,心思单纯,也没接触过什么社会,可以说是有点“傻白甜”。 那时,她看到秦淮茹这一家子孤儿寡母的,她还会心生同情。 觉得秦淮茹在这样的家庭里生活,也挺不容易的。 可是这两年,经历的事情多了。 尤其是看着陈宇凡是怎么一步步被这一家人算计,又是怎么反击的。 娄晓娥早就看明白了。 丈夫说得对。 有些人,真的不能同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句话简直就是给贾家量身定做的。 特别是今天。 当听到老张说,棒梗这个只有十一岁的孩子,竟然敢雇人拿刀子去堵朵朵。 娄晓娥当时听到,气得手都在抖。 朵朵这么可爱、那么懂事的小姑娘。 贾家怎么下得去手? 平日里,贾家只是爱占小便宜,虽然人品一直不好,但不至于闹出什么人命,捅出太大的篓子。 可这次不一样啊。 这次是从根子上烂透了的坏。 所以...... 此刻看到秦淮茹站在门口。 娄晓娥心里只有极致的反感。 “你来干什么?” 娄晓娥冷冷的问道。 她的身体并没有让开的意思,而是挡在门口。 在她看来,秦淮茹这大半夜的跑过来。 除了来替那个混账儿子求情,还能有什么事? 每次秦淮茹来到他们家里。 都没有半点好事! 无非就是那一套......哭惨,下跪,道德绑架。 求陈宇凡高抬贵手,求陈宇凡去撤案。 这都是秦淮茹的惯用手段了。 陈家不欢迎这种人。 秦淮茹低着的头,微微抬起来。 借着屋里的灯光,娄晓娥这才看清了她现在的模样。 惨。 真的很惨。 左半边脸还有些微肿,隐约能看到没消退的指印。 头发乱得像枯草,被风吹得贴在头皮上。 那双平时总是水汪汪的桃花眼,此刻肿得像桃子一样,里面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刚哭了很久。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生活彻底抽干了精气神。 比路边的乞丐强不了多少。 看到这一幕。 娄晓娥心里的火气,稍微平复了一点点。 但也只是一点点。 这都是报应,贾家罪有应得。 “晓娥......” 秦淮茹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能不能......进去坐坐?” “我有几句话,想跟你们说。” 这一次,秦淮茹的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没有了以往那种试图套近乎的圆滑,只剩下小心翼翼。 娄晓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似乎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招。 但看着秦淮茹一双空洞的眼睛。 娄晓娥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直接把门摔上。 “进来吧。” 娄晓娥侧过身,语气依旧冰冷。 秦淮茹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缩着身子,走进了屋。 屋里很暖和,很亮堂,布置的也非常的温馨。 空气中除了肉香,还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这是陈宇凡一家人刚才在洗漱。 干净,整洁,温馨...... 和他们那个充满了药味、霉味和咒骂声的贾家相比。 这里简直就是天堂一样。 这里才是一个幸福的家庭,应该拥有的模样啊! 秦淮茹站在屋子中央,手足无措。 她没敢坐,也没敢四处乱看。 就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被叫到了老师的办公室,战战兢兢的。 “宇凡,秦淮茹来了。” 娄晓娥冲着里屋喊了一声。 然后走到桌边,提起暖壶,给自己的杯子里续了点热水。 她并没有给秦淮茹倒水的意思。 不是忘了,而是不想。 秦淮茹不是客人,并不配享受任何的礼节。 门帘掀开。 陈宇凡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手里还拿着一份正在研究的图纸。 看到站在屋中间的秦淮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神色依然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来。 陈宇凡看到秦淮茹有些肿胀的脸庞,猜出来是贾张氏打的。 看来这贾家内部,已经先乱了一场了。 陈宇凡走到八仙桌旁坐下,娄晓娥也跟着坐在一边。 夫妻二人并肩而坐。 目光都落在了秦淮茹身上。 这种无形的压力,让秦淮茹的头垂得更低了。 “找我有事?” 陈宇凡把报纸放在桌上。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就像是在问一个陌生的访客。 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气。 双手紧紧的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宇凡......” “我是来......道歉的。” 秦淮茹艰难的吐出了这两个字。 说这话,眼泪再一次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她在用哭泣装可怜,而是无穷的后悔从心头涌起,让眼泪不受控制的流淌出来。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秦淮茹弯下腰,深深的鞠了一躬。 久久没有直起身。 “是我没教好棒梗,是我这个当妈的失职,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秦淮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我不该惯着他......” “不该纵容他偷东西。” “更不该在每次出事之后,还想着帮他推卸责任。” 她直起身,满脸泪痕的看着陈宇凡。 “今天的事情,我知道把你们吓坏了。” “棒梗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朵朵动坏心思,更不能找来校外的那些小混混。” “那可是把刀啊......” 说到这,秦淮茹的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 她自己也后怕,也羞愧。 毕竟她还是明事理的,知道无论如何,动刀都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要是因为这个,朵朵真出了什么事。” “我就算是死一万次,也赔不起。” “宇凡,晓娥,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但我还是想说......” “对不起!是我们贾家对不起你们!” “这一家子,给你们添了太多堵,惹了太多祸。” 秦淮茹一边说,一边哭。 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全是车轱辘话,一些语无伦次的大白话。 但每一个字,都透着绝望后的清醒。 和以往的那些绿茶发言,能听出来本质上的区别。 屋子里很安静。 只有炉火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还有秦淮茹压抑的抽泣声。 陈宇凡坐在座位上,静静的听着。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在秦淮茹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等。 等对方说“但是”。 按照他对秦淮茹的了解。 这番道歉,通常只是铺垫。 后面紧跟着的,应该是—— “但是棒梗还小,能不能放过他这一次?” “能不能撤案,让我们私了?” 诸如此类的话语,应该在后面等着才对。 这才是秦淮茹的一贯套路。 先示弱,再道德绑架,最后达成目的。 可是。 直到秦淮茹全部说完,哭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但是”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她就站在那里,哭着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甚至连眼神里,都没有那种往日那种算计,取而代之的是真情流露。 陈宇凡挑了挑眉。 还有些反常。 这不像是秦淮茹的风格啊。 难道是这次真的被打击得太狠了? 陈宇凡看了一眼旁边的娄晓娥。 娄晓娥也是一脸的诧异。 她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秦淮茹敢开口求情,她就立马把人轰出去。 结果....... 这大招蓄了一半,没处放了。 人家根本没求情。 人家就是单纯来认错的。 不过,陈宇凡大致想了一下,大概猜出来了今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 秦淮茹被贾张氏扇一巴掌,离开家门之后,不太可能会直接来找自己,而是大概率去找何雨柱。 估计是何雨柱和她说了什么,才让秦淮茹发生了如此巨大的改变。 “说完了?” 陈宇凡淡淡的开口,打破了沉默。 秦淮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点了点头。 “说完了。” “我......我不求你们原谅。” “这种事,搁谁身上都没法原谅。” “我就是......心里憋得慌,觉得自己不像个人。” “所以,想把这句对不起说出来。” 说完,秦淮茹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苦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休息了。” “我这就走。” 说完之后,她任何拖泥带水。 秦淮茹转过身,背影萧瑟,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直到她的手搭在了门把手上,也没有回头,慢慢的推开门,瑟瑟发抖的离开了陈宇凡家。 陈宇凡看着秦淮茹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有意思...... 看来这次的教训,不仅是给了棒梗一个狠的。 连带着把秦淮茹这个糊涂蛋,也给砸醒了几分。 不求情? 这大概是秦淮茹这辈子做的最聪明,也是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如果她刚才开口求了。 陈宇凡绝对会让她滚出去。 并且会更加的鄙视她。 但现在...... 这种没头没尾的道歉,反而让她稍微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 像个还有点良知的母亲,起码拥有最起码的一点点担当。 还能算是个人!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81章 毁灭吧!秦淮茹不在乎了! 天刚蒙蒙亮。 派出所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 每一声,都像是在秦淮茹的心口上敲了一下。 李所长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 表情严肃。 没有任何的客套,也没有任何的迂回。 直接宣布了那个早就定下的结果。 “经过局里连夜开会研究,鉴于贾梗涉嫌雇佣社会闲散人员、持械寻衅滋事,且属于主谋,情节恶劣。” “决定对其处以劳动教养。期限为两年零三个月。” 李所长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每一个字都在这间不大的办公室里回荡。 两年...零三个月。。。 虽然昨天晚上老张已经透过底了,虽然心里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当这个数字真正从所长嘴里说出来,变成板上钉钉的事实时。 秦淮茹还是觉得眼前一黑。 她腿一软,差点没坐住。 那是两年多啊。 七百多个日日夜夜。 棒梗正是长身体、学知识的时候。 却要在那高墙电网里面,在那群少年犯中间度过。 等他出来,都快十四岁了。 秦淮茹不敢想,那个时候的棒梗会是什么样子...... “我不服!凭什么关我孙子!” 就在秦淮茹失魂落魄的时候,旁边的贾张氏却突然炸了。 一声尖叫,刺破了屋里的死寂。 贾张氏才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 在她眼里,这派出所跟四合院也没什么两样。 只要嗓门大,只要敢撒泼,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你们这是欺负人!那个陈朵朵连根毛都没少,凭什么抓我家棒梗?” “两年?你们怎么不直接杀了他啊!”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胖手拍着大腿,开始了她那招牌式的哭丧。 “老贾啊,你快来看看啊!这帮警察欺负咱孤儿寡母啊!没天理啦!” 那声音,嚎的那叫一个凄惨。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办公室里出了人命案。 李所长眉头一皱,啪的一声把文件拍在桌子上。 “贾张氏!” 这一声怒喝,带着威严。 旁边的几个民警也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脸色铁青。 “这里是派出所!是国家机关!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 “你要是再敢扰乱办公秩序,我们就以妨碍公务罪,把你一起关进去!到时候,你就去里面跟你孙子作伴吧!” 李所长指着贾张氏,眼神凌厉。 对于这种无赖,他见得多了,绝不会惯着。 一听到要把自己也“关进去”。 贾张氏那还在嗓子眼里的干嚎,瞬间就卡住了。 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鸭子。 她虽然浑,但她也怕死,也怕坐牢。 看着那几个五大三粗、一脸凶相的警察。 贾张氏缩了缩脖子。 哪怕心里还是不服,哪怕嘴里还在嘟嘟囔囔,但那股子撒泼的劲头,到底是收敛了。 只能从地上爬起来,坐在椅子上抹眼泪。 嘴里念叨着“没天理”、“欺负人”之类的废话。 老张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秦淮茹。 “秦淮茹同志。”老张开口道。 “手续马上就办好了。下午一点的车,就要送去少管所了。趁着现在还有点时间,你去见见孩子吧。” 老张叹了口气。 “这也算是家属的特权了,等送走了,以后再想见,就只能按规定去探监了。” 秦淮茹身子一震。 她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谢谢......谢谢张警官。” 秦淮茹声音沙哑。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角。 哪怕心里再苦,她也想让棒梗看到一个干净利索的妈。 在老张的带领下。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来到了一间只有几平米的小屋子。 屋里光线很暗。 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还有一扇带着铁栅栏的小窗户。 棒梗就坐在那张桌子后面。 才一晚上没见。 这孩子就像是变了个人。 原本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劲儿,早就没了。 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 脸上脏兮兮的,全是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的痕迹。 一听到开门声。 棒梗猛的抬起头。 当看到进来的是秦淮茹时,他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妈!妈你可算来了!” 棒梗连滚带爬地扑到桌边,双手抓着桌沿,指节都发白了。 “妈,我要回家!” “我不想待在这儿,这里好黑,好吓人。那些警察叔叔好凶,还不给我饭吃。” “妈,你带我走吧,求求你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棒梗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真的怕了。 从小被贾张氏捧在手心里长大,哪里受过这种罪? 这种与世隔绝的恐惧,对于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来说,确实是灭顶之灾。 秦淮茹看着儿子这副模样。 心都要碎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地想要涌出来。 但她死死的咬着嘴唇。 哪怕把嘴唇咬出血来,她也忍住了。 不能哭。 绝对不能哭。 如果现在连她都崩溃了,那棒梗就真的没指望了。 “棒梗!”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 这一声,把棒梗吓得一愣,哭声都顿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妈妈这么严厉的样子。 秦淮茹走过去。 隔着桌子,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棒梗那双冰凉的小手。 “看着妈。” 秦淮茹盯着儿子的眼睛。 “哭没有用。求我也没用。事情既然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秦淮茹的声音在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这两年,你是出不去了。” 听到这话,棒梗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又要张嘴大哭。 “闭嘴!听我说!” 秦淮茹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 “儿子,你给妈记住了。去了少管所,一定要听管教的话。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千万别顶嘴,别犯倔。那里不是家里,没人会惯着你。” 秦淮茹眼圈通红,语速极快,生怕时间不够用。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离那些坏孩子远点!别跟他们学骂人,更别跟他们学怎么打架。” “你这次进去,就是因为学坏了。要是再不改,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妈在外面等你。我和妹妹们都在等你。只要你好好改造,争取减刑,早点出来。咱们还能重新开始。” 秦淮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早上特意买的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瓶北冰洋汽水。 这是她现在能给儿子最好的东西了。 “拿着......路上吃。记住妈的话了吗?” 棒梗看着那两个馒头,又看着妈妈那张严肃却又充满关切的脸。 抽抽搭搭的点了点头。 “记......记住了。妈,我会听话的。你一定要来看我啊。” 时间到了。 老张在门口敲了敲门。 “秦淮茹,时间到了。” 秦淮茹松开手,深深看了儿子最后一眼。 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妈走了。” 说完。 秦淮茹转过身,没有再回头。 大步走出了房间。 “咔哒”!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了。 把棒梗的哭喊声,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 秦淮茹靠在墙上。 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 痛。 太痛了。 老张站在旁边,看着这个靠在墙上无声痛哭的女人,只能安慰了一句。 “想哭就哭出来吧。憋着容易出病。” 秦淮茹哭泣了一会。 很快。 她就站直了身子。 深吸了几口气,把撕心裂肺的情绪重新压了回去。 那张脸上,虽然还带着泪痕,但已经恢复了那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谢谢您,老张。” 秦淮茹把手帕还回去,鞠了个躬。 “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她转身朝着派出所大厅走去。 老张看着她的背影,稍微愣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 他觉得今天的秦淮茹,和以前那个只会哭哭啼啼、胡搅蛮缠的秦淮茹,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就好像...... 那股令人讨厌的感觉没了。 总让人觉得,今天这个理智的女人,和昨天那个不讲道理、一直哀求的女人,像是不同的性格,完全无法重叠在一起了。 老张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只要别再像以前那么烦人就行。 .............................. 大厅里。 贾张氏还在那坐着。 不过她可没闲着。 见没人搭理她,她就开始跟旁边来办事的群众诉苦。 一会儿说警察乱抓人,一会儿说自家是贫农被欺负。 看到秦淮茹出来。 贾张氏立马来了精神。 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又有底气了。 “秦淮茹!怎么样?棒梗放了吗?” “我就说嘛,咱们家这么困难,他们不敢乱抓人!” 贾张氏大嗓门嚷嚷着,扑了过来。 还没等秦淮茹说话。 她又眼珠子一转,指着那几个民警叫嚣道: “我告诉你们!要是敢不放人,我就去上级告你们!” “我要找报社,我要登报!秦淮茹,你跟我一起喊!咱们就在这躺着不走,我看他们能把咱们怎么样!” 贾张氏越说越来劲,伸手就要去拉秦淮茹的胳膊。 想要把秦淮茹也拖进这场撒泼的闹剧里。 在她看来。 只要她们婆媳联手,就没有闹不赢的事。 然而。 让她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秦淮茹就像是没看见她这个人一样。 也没听见她的叫嚣。 在那只胖手即将抓到自己胳膊的一瞬间。 秦淮茹身子微微一侧。 躲开了。 动作行云流水,连停顿都没有。 她目不斜视。 脸上一片冰冷。 直接从贾张氏身边擦肩而过。 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就像那是路边的一块石头,一堆垃圾。 径直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贾张氏的手抓了个空,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整个人都傻了。 张着大嘴,愣在原地。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群众,也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有的嘲笑,有的鄙夷。 这让贾张氏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一个人在这唱独角戏,没人捧场,连自己儿媳妇都不搭理。 这就叫现眼。 “秦淮茹!你个死人!你聋了吗?” 贾张氏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 赶紧追了出去。 也不敢再在派出所里闹了,毕竟刚才那“关进去”的警告还在耳边响着呢。 出了大门。 一直追出去几十米。 贾张氏才气喘吁吁地追上了秦淮茹。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刚才在里面你装什么死?我让你跟我一起闹,你怎么不吭声?那是你儿子!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被抓进去?你配当妈吗?我看你就是想让棒梗死,想让我们贾家绝后!” 贾张氏一边走,一边跳着脚骂。 各种恶毒的词汇往外蹦。 试图用这种方式,重新建立起她对秦淮茹的掌控,重新把秦淮茹骂回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 可是。 这一次。 不管她怎么骂。 秦淮茹都没有停下脚步。 她只是冷冷的瞥了贾张氏一眼。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恨。 只有一种彻头彻尾的漠视。 把贾张氏所有的话,都当成了耳旁风。 自从昨天晚上,被何雨柱关在门外吹那一阵冷风之后。 秦淮茹就已经想明白了。 这个家,就是个吃人的牢笼。 只要贾张氏还活着,只要贾东旭还瘫在床上。 她就永远逃不掉。 但是。 逃不掉,不代表就要继续跪着。 不代表就要继续像个傻子一样,被这个老虔婆当枪使。 棒梗已经毁了。 是被这个老太婆亲手毁掉的。 秦淮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指望。 现在的她。 心已经硬得像块石头。 在这个世界上。 除了那两个还懵懂无知的小当和槐花。 其他的。 无论是贾张氏,还是贾东旭。 在她眼里,都已经是个死人了。 随他们怎么样吧。 秦淮茹......不在乎了。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82章 机械车间建设完毕!红星一号进入倒计时! 红星研究所。 二楼,综合办公区。 这里没有工厂车间那种机器轰鸣的嘈杂。 只有沙沙的翻书声,和钢笔笔尖划过纸张的摩擦声。 偶尔传来几句低声的讨论,伴随着算盘珠子清脆的撞击声。 安静之中...... 却涌动着一股让人热血沸腾的张力。 所有的技术员,此刻都趴在各自的绘图桌前,埋头苦干。 虽然疲惫,但眼神中的狂热却四号不少。 两个月了。 自从“红星一号”项目正式启动以来。 整个研究所就像是台加满了高标号燃油的精密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没有卡顿,也没有迷茫。 在陈宇凡这个所长的带领下,原本在大家看来高不可攀的技术难关,就像是一层层窗户纸。 轻松的捅破了,整个项目也就透亮了。 每一天。 都有新的数据被验证,有新的理论模型被建立。 任何人只要遇到了无法克服的难题,很简单...... 你只需要到楼上的所长办公室,把难题汇报给陈宇凡。 然后,这个难题很快就能得以解决。 项目也可以继续进行下去,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始终保持着高速推进。 这种势如破竹的速度,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爽快感。 能在陈宇凡手下工作,实在是太爽! “呼......” 林继先放下了手里的直尺,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看着面前这张密密麻麻的“流体动力学模拟数据”。 他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哪里是在做电风扇啊? 这简直就是在造飞机! 起初,当听说第一个项目是电风扇的时候,他和很多同学一样,心里是有落差的。 觉得是大材小用。 他们这些人都是出身名校的高材生,甚至在各自所在的学校里都是最顶尖的。 按照他们的想法,毕业之后应该去造汽车、造火箭、造航天器才对。 怎么可能只造一个普普通通的电风扇呢? 那他们如何对得起这么多年来所受的精英教育? 如何对得起国家在他们身上,如此多的付出和栽培? 这便是当初他们的想法。 可是现在...... 如果谁再敢说这只是个普通的电风扇,林继先绝对会把那一摞厚厚的图纸拍在那人脸上。 直流无刷电机。 pwm脉宽调制技术。 仿生学空气动力扇叶。 这里面的任何一项技术拿出来,放在国际上都是空白的,是绝对的前沿科技! 他们不是在打工。 而是在创造历史,是在填补国家的工业空白! 这种参与感,尤其是知道自己正在做一项国家大事之后的自豪感。 让这群年轻人的干劲,足到了极点。 哪怕是天天加班,也没人喊累。 反而一个个眼睛发亮,恨不得把铺盖卷都搬到办公室来。 ........................ 就在这时。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 陈宇凡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深蓝色工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所长!” “陈工!” 大家纷纷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尊敬。 在这两个月里,陈宇凡用他深不可测的技术储备,彻底征服了这群天之骄子。 现在在他们眼里。 陈宇凡的话,就是真理。 “大家先把手里的活停一下。” 陈宇凡走到最前面的讲台旁,拍了拍手。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经过两个月的施工,咱们研究所配套的机械车间,今天正式竣工验收了!” “设备都已经调试完毕,通电了。” 话音刚落。 办公室里瞬间沸腾了,大家都发自内心的高兴。 “终于好了?” “太好了!我的手早就痒了!” “总算能看见真家伙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 这两个月,他们一直在做理论推导,在画图纸,在做数学模型。 虽然成果斐然,收获非常大。 但对于搞工科的人来说,图纸画得再漂亮,也是纸上谈兵。 只有把东西造出来,才叫踏实。 现在这个年代,对于华夏而言,实践性的东西远远比理论性的东西更加重要。 国家更需要的是能看得见、摸得着的。 最好是能够直接运用在工业、军事、农业领域,或者是能够走进老百姓千家万户的东西! 所以,大家对于机械车间早就非常期待了。 只是车间的建设比主楼麻烦。 要打地基,要防震,要铺设专门的高压线路。 这才晚了整整两个月。 现在,大家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行了,别光顾着高兴。” “走。” 陈宇凡大手一挥。 “带你们去看看咱们的新战场。” ................................... 研究所的侧面。 和研究所主楼紧挨着的,就是新建成的机械车间。 不算大。 也就三四百平米的样子。 毕竟工业部拨下来的启动资金有限,能把研究所主楼建起来,再配齐这套设备,已经是陈宇凡精打细算的结果了。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 一股混合着机油味和金属味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味道可能有点刺鼻。 但对于在场的这些技术员来说,这就是世界上最熟悉的味道。 这是工业的荷尔蒙,最能够调动他们的情绪。 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户洒进来,照在一排排崭新的设备上。 虽然空间不大。 但布局极其紧凑。 左边是两台c620普通车床,旁边是一台小型的万能铣床。 右边则是钻床、刨床,还有两个专门的钳工工作台。 角落里,还挤着一台小型的注塑机和绕线机。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个机械车间虽然面积小,但该有的家伙事,一样不少,能够配合完成他们所有的研究和制造工作。 “这就是咱们的车间啊......” 孟玉兰走过去,伸手在一台绕线机的外壳上摸了摸。 机器摸起来凉凉的。 却让她心头一片火热。 “虽然这里面积不大,但对于咱们现在的规模来说,足够用了。” 陈宇凡站在门口,看着这群兴奋的年轻人,面带笑容的说道。 “兵贵精,不贵多,咱们研究所现在也就这几十号人。” “要是真给你们弄个几千平米的大车间,光是打扫卫生就得累死你们。” 陈宇凡开了个玩笑。 大家听到,都笑了起来。 确实。 这里不像是那种生产型的大工厂,而是更像是一个精密的手工作坊。 每一台机器,都是为了研发服务的。 小但是精悍。 这里只要满足他们试验品的制造就可以,如果他们的研究成果正式投入生产,自然可以委托给更大的工厂,不用他们自己担心。 这里紧凑的布局,反而让人觉得有一种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紧迫感。 大家四散开来。 围着各自相关的设备,转来转去。 有的试着转动车床的手轮,有的检查着钳工台上的虎钳,一个个爱不释手。 陈宇凡给了他们十分钟的时间去适应,发泄心中的兴奋。 “好了,集合!” 十分钟后,随着陈宇凡的呼喊。 所有人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围拢到了陈宇凡身边。 陈宇凡的神情也严肃起来,接下来到了说正事的时候。 他环视了一圈。 看着一张张年轻、充满朝气的脸庞。 “同志们,咱们的理论研究阶段,到今天为止,算是基本结束了。” “我们已经通过计算,把图纸设计部分全部完成了。” 陈宇凡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但是图纸再完美,也不能给老百姓吹风。” “从今天开始,咱们进入第二阶段——实践攻坚!” “要把纸上的东西,变成实实在在的,能转动能吹风的红星一号电风扇!” 听到陈宇凡的这番话,屋子里的氛围都凝重了起来。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 他们都非常清楚,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下面,我来分配一下任务。” 陈宇凡打开手里的笔记本。 他作为项目的总设计师,当然要统筹好所有人的工作分配。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陈宇凡一直在观察他们。 经过了这些研究工作,已经对每个人都非常了解了 陈宇凡已经完全能够确定每个人在研究工作中最擅长的那一面,以此来给他们分配各自不同的工作内容。 只有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才能够发挥出最高的效率。 “孟玉兰。” “到!” 留着短发、带着书卷气的孟玉兰向前一步。 “你带着电机组,负责直流无刷电机的试制。这是电风扇的心脏,也是最难啃的骨头。” “定子绕组的数据我们已经算出来了,但手工绕制能不能达到要求,磁钢的安装精度能不能保证。” “这都要靠你们在绕线机和钳工台上,一点点去试、去磨。” 陈宇凡看着她,目光锐利。 “有问题吗?” “没问题!” 孟玉兰回答得干脆利落,眼神坚定。 “林继先。” “到!” “你负责结构组,重点是空气动力学的扇叶。” “注塑机的模具,需要你自己上手去铣,去修。” “扇叶的曲率哪怕差一毫米,风噪和风量都会受影响。” “你要住在这个车间里,直到做出完美的扇叶为止。” 林继先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过一丝狂热。 “保证完成任务!” “谢国政。” “到!” “你带领材料组,配合结构组。” “负责外壳的塑料配方,还有电机内部的绝缘材料。” “虽然咱们条件简陋,没有大型化工厂的设备。但这台注塑机就是你的阵地,我要的不仅是结实,还要美观,要轻便。” “明白!” 陈宇凡一个个点名。 一个个的布置任务。 条理清晰,目标明确。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该负责哪台机器,该攻克哪个难关。 这就是源自于“总设计师”的掌控力。 在这两个月里。 陈宇凡不仅是在教他们技术,更是在观察他们、了解他们。 谁擅长什么,谁性格怎么样,更适合什么方向的工作。 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现在的分组,就是绝对的最优解。 “李志明。” 最后,陈宇凡看向了自己的助理。 “到!” “你带着机动组,负责所有零件的精加工,以及最后的总装调试。” “哪里缺人,你就负责顶上去。” “哪里卡壳了,你就直接来找我。” “是!陈所长!”李志明立刻应道。 全部任务分配完毕。 整个车间里,仿佛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这是即将开战的信号。 陈宇凡看向大家,目光炯炯。 “同志们。” “设备有了,技术有了,人也有了。”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陈宇凡伸出一根手指,比在众人的面前。 “一个月,我给大家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之后,我要在这个台子上,看到第一台样机转起来!” “我要让它吹出的风,在不就的将来传遍整个四九城的夏天!” “能不能做到?” “能!!” 喊声震天,在这小小的车间里回荡。 这不是喊口号。 而是这群年轻的技术员,对未来的宣战,对梦想的承诺。 他们相信陈宇凡,更相信手中的技术。 一个月的时间。 哪怕是不眠不休,哪怕是睡在机床边上。 他们也要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看着大家那一张张涨红的脸,还有燃烧着斗志的双眼。 陈宇凡笑了笑。 他知道...... 电风扇的研究已经稳了。 他手下的这些技术员,也都得到了飞速的成长,很快就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工程师,能够为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 红星一号电风扇的面世,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这场工业革命的暴风雨...... 即将来临! 到那个时候,他们红星研究所拿出的第一项研究成果,必将轰动整个华夏工业界,更是会让全世界看到来自华夏的工业力量!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83章 投入实践工作后,遭遇的滑铁卢! 次日清晨。 红星研究所侧楼,机械车间。 机器的轰鸣声响起,一股刺鼻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对于这些刚走出象牙塔的天之骄子来说,这味道有些陌生,甚至有些呛人。 但此刻,没人顾得上这些。 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兴奋。 图纸画了两个月,理论论证了无数遍,终于到了见真章的时候。 按照陈宇凡的分工,林继先负责扇叶结构,孟玉兰攻坚电机,各个小组迅速占据了自己的工位。 c620车床的马达声响起。 林继先站在注塑机旁,手里攥着图纸,手心全是汗。 “按照参数,模具预热完毕.....” 旁边的助手也是个年轻的技术员,同样紧张。 这是“红星一号”的第一批扇叶试制。 不同于市面上常见的铁皮扇叶,陈宇凡给出的设计是仿生学塑料扇叶,曲面复杂,对模具精度要求极高。 他们也是废了大力气,才完成了前期的研究工作。 “注塑!” 林继先一声令下。 颗粒状的聚丙烯原料被送入料筒,在高温下熔化。 又随着螺杆的推进,被高压注入钢制模具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分钟后,冷却时间到。 林继先走上前,准备开模。 只要模具打开,几片晶莹剔透、线条优美的扇叶呈现在眼前......他这一个月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由于没有液压自动顶出装置,开模需要手动配合。 林继先用力的扳动把手。 纹丝不动。 “卡住了?” 他皱了皱眉。 “再加把劲,两个人一起!” 林继先招呼助手过来帮忙。 两人憋红了脸,手臂青筋暴起,死命的扳动开模杠杆。 “咔嚓!” 一声脆响。 不是模具打开的声音。 而是碎裂声! 林继先心里咯噔一下。 模具终于被强行撬开。 但他期待的完美扇叶并没有出现。 原本应该光滑流畅的扇叶,此刻断成了三截,还有一部分死死地粘在模具的型腔里,像是一块怎么也抠不下来的伤疤。 可谓是惨不忍睹。 “这......怎么会这样?” 林继先愣住了。 他捡起一块碎裂的塑料片,断口参差不齐。 “参数没错啊,温度、压力、冷却时间,都是严格按照教科书上来的。” 助手在一旁小声嘀咕。 林继先没说话,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他拿着卡尺去量模具。 尺寸分毫不差。 可为什么就是取不出来? 这一上午,林继先这一组报废了三套模具,浪费了五斤原料。 成品率,零。 原本高涨的士气,像被一盆冷水浇透,彻底灭了火。 ...... 下午,电机组。 孟玉兰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她的任务是定子线圈的绕制。 这是无刷电机的核心部件,陈宇凡给出的设计图上,对线圈的匝数、排列密度有着近乎变态的要求。 “注意张力,不能松,也不能太紧。” 孟玉兰戴着白手套,亲自上手。 绕线机吱吱呀呀地转着。 铜红色的漆包线在她的指引下,一圈圈缠绕在定子骨架上。 看起来很简单。 但这是个细致活。 手劲稍微大一点,漆包线的绝缘层就会破损,导致短路。 手劲稍微小一点,线圈就会松垮,体积膨胀,塞不进定子槽。 孟玉兰是哈工大的高材生,理论满分。 但她的手,并不比普通人更稳。 才绕了十几圈,她的手指就开始发酸,虎口生疼。 “差不多了吧?” 半小时后,第一个定子绕制完成。 孟玉兰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眼前这一坨铜线。 眉头紧锁。 这线圈看着......有点胖。 排线不整齐,东凸一块,西凹一块。 “不管了,先通电试试。” 孟玉兰咬了咬牙,决定上台架测试。 连接电源,接通示波器。 “嗡——” 电机发出一声刺耳的怪叫。 不是那种顺滑的电流声,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摩擦、挣扎。 紧接着,一股焦糊味飘了出来。 “快断电!” 孟玉兰大喊一声。 助手手忙脚乱地拔掉插头。 再看那个辛苦绕出来的定子,已经微微发黑,烫得没法下手。 “发热异常,效率极低,而且有严重的机械噪音。” 孟玉兰看着测试数据,脸色惨白。 失败。 又是失败。 ...... 不仅仅是林继先和孟玉兰。 整个下午,机械车间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坏消息。 谢国政搞材料配方,因为搅拌不均匀,出来的塑料板硬度不达标,一掰就脆断。 李志明负责的总装更是没法看,各个零部件公差太大,根本装不到一起去,强行装上也像个歪瓜裂枣。 太阳西下。 夕阳透过高大的厂房玻璃窗洒进来,照在一地的废品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挫败感。 这些平日里心高气傲的大学生们,此刻一个个垂头丧气,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双手发呆。 他们不明白。 明明图纸是完美的。 明明理论是无懈可击的。 为什么到了动手做的时候,就变成了这一堆破铜烂铁? 这就是“眼高手低”。 这就是理论与实践之间那道巨大的鸿沟。 车间大门被推开。 陈宇凡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工装,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没有人说话。 大家甚至不敢和陈宇凡对视,羞愧地低下了头。 陈宇凡没有径直走向众人,而是先走到了林继先的工位旁。 他拿起那块断裂的扇叶,看了看断口,又看了看模具。 “没有设计脱模斜度。” 陈宇凡淡淡地说道。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间里异常清晰。 林继先猛地抬起头。 “书上教了注塑原理,但书上没告诉你,塑料冷却收缩会抱死模芯。没有那1到2度的斜度,神仙也拔不出来。” 陈宇凡放下扇叶,又走到孟玉兰的试验台前。 他拿起那个烧焦的定子,手指轻轻搓了搓线圈。 “张力不均,排线重叠。” “导致槽满率过低,强行塞入定子槽,刮破了绝缘漆,匝间短路。” 陈宇凡一针见血。 孟玉兰咬着嘴唇,眼圈有点红。 “所长,我们......” 李志明站了起来,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解释。” 陈宇凡摆了摆手,示意大家聚过来。 “今天这一课,不是为了打击你们。” “而是要让你们明白一件事。” 陈宇凡指了指周围的机床,又指了指地上的废品。 “工程师画出了图纸,并不代表产品就诞生了。” “从图纸到实物,中间隔着的,是工艺,是手感,是千百次锤炼出来的肌肉记忆。” “你们是大学生,脑子好使,这是你们的优势。但论动手能力,论对材料脾气的了解,你们连厂里的一级工都不如。” 这话没人反驳。 因为事实摆在眼前。 林继先看着自己红肿的手掌,不得不承认陈宇凡说得对。 他们太傲了。 以为掌握了高精尖的理论,就能降维打击一切。 殊不知,工业制造中最离不开的,就是一双双粗糙却精准的手。 “那......所长,我们该怎么办?” 孟玉兰声音有些沙哑,“这手工绕线的感觉,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如果要等他们练出八级钳工的手感,那“红星一号”明年也造不出来。 “术业有专攻。” 陈宇凡环视众人,目光笃定。 “你们的任务,是把控方向,解决技术难题,优化设计。” “至于怎么把东西造出来,怎么控制火候,怎么掌握分寸......” “这种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陈宇凡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 “把车间收拾干净,废品分类回收,然后回去好好睡一觉,别想那么多了。” “明天早上,我会给你们找来最好的工人。”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开始!”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84章 调兵遣将!轧钢厂支援! 翌日,上午。 厂长办公室。 杨建华刚放下电话,门就被敲响了。 “进。” 陈宇凡推门而入。 他也没客气,拉开椅子,直接坐在了杨建华对面。 “怎么样?那个电风扇,动静不小啊。” 杨建华扔过来一根烟。 虽然是单独的研究所,但他一直关注着,毕竟这是工业部挂了号的重点项目。 “理论都通了,图纸也没问题。” 陈宇凡接过烟,夹在耳朵上。 “但是现在遇到点问题。” “什么问题?” 杨建华愣了一下。 陈宇凡笑了笑说道:“那帮大学生,脑瓜子都好使,算公式一套一套的。” “但真让他们拿锉刀、开机床,就不行了,昨天废了一堆料,心气儿都快磨没了。” 杨建华听懂了。 这是秀才遇到了兵,有理说不清,有劲使不出。 “你需要什么?” 杨建华也是干实事的人,一句废话没有。 “借人。” 陈宇凡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说道。 反正红星研究所和红星轧钢厂是兄弟单位,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我要全厂最好的钳工、车工、铣工。” “等级不能低,至少六级起步,需要......六个。” 这要求不低。 六级以上的工匠,在哪个车间都是宝贝疙瘩,是定海神针。 一下子抽走六个,哪怕是杨建华也得掂量掂量各车间的生产任务。 但杨建华只犹豫了两秒。 “准了。” 他大手一挥。 “你们研究所的项目是政治任务,也是咱厂翻身的硬仗。” “别说六个,你要六十个,我也给你调啊。” 杨建华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技术科和人事科。 “马上给我筛人。” “要技术最好的车工,半小时内,让他们到行政楼下集合。” ........................... 半小时后。 陈宇凡领着六个人,走进了红星研究所的侧楼车间。 这六个人,年纪都不小了。 最大的五十多岁,头发花白。 最小的也有四十出头。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挽着,露出粗壮的小臂。 这都是常年和钢铁打交道练出来的。 “大家停一下。” 陈宇凡拍了拍手。 车间里的嘈杂声停了下来。 林继先、孟玉兰等人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六名工人身上。 “给你们介绍一下。” 陈宇凡指了指身后的六人。 “这是厂里支援咱们的高级技工......三位七级工,三位六级工。” “从今天起,他们就是你们的助手了。” 听到这等级,这些技术员们的眼睛亮了。 七级工! 厂里最高级别的工人就是八级,而且没有几个,接下来就是这些七级工了。 平日里在车间里,这种级别的师傅,走路都带风,极其受人尊重。 “欢迎欢迎!” 李志明带头鼓掌。 掌声热烈。 大伙都相信,有了这些老师傅,昨天那些技术难题肯定能解决。 陈宇凡简单分了工,给每个小组都分配了技术工。 “开始干活吧。” 陈宇凡交代完,转身回了办公室。 技术工找来之后,剩下的就看磨合了。 然而。 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 仅仅过了一个小时,车间里的气氛就变了。 不再是那种众志成城的火热,而是一种焦躁和尴尬。 林继先这一组。 他把精心绘制的扇叶模具图纸铺在桌上,指着上面复杂的曲面参数。 “刘师傅,您看这里。” “这个扇叶的攻角是变化率的,从根部到顶端,曲率要满足这个函数曲线......” 林继先拿着铅笔在图纸上比划着,嘴里蹦出一堆空气动力学的术语。 对面的七级钳工刘师傅,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眯着眼,盯着那张标注着密密麻麻字母的图纸。 他看了半天。 然后把旱烟杆往腰里一别。 “小林同志,你别跟我整这些洋词了。” “你就告诉我,这几个地方,我是该用圆锉还是扁锉?” “这坑要多深?这弯要多大?” 林继先愣住了。 “这图上都标了啊,您看这个截面......” “我看不太懂这截面。” 刘师傅很直白的回答。 他干了一辈子钳工,看的是那种标着“长宽高”的实物图。 这种标注了各种理论参数的设计图。 对他来说,跟天书差不多。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85章 鸡同鸭讲,交流困难! 林继先一愣,随后有点急了。 “您怎么能看不懂呢?这是标准制图啊。” “那是你们大学生的标准。” 刘师傅也有点不乐意。 他是七级工,到哪都被人捧着,什么时候被个毛头小子质疑过看不懂图? “你这图画的花里胡哨,根本没法下刀。” 沟通彻底卡住了。 车间的另一边,同样的热闹。 “张师傅,这个绕线必须严格按照这个拓扑结构来。” “每一层的匝数不能乱,必须形成完美的磁场分布。” 孟玉兰指着定子槽说道。 一旁的钳工张大姐,拿着漆包线,一脸为难。 “孟同志,你这要求,神仙也难办啊。” “你看这槽口这么小,还要塞进这么多线。” “按照你这个......什么拓扑排法,线根本拐不过去弯。如果硬拐的话,漆皮肯定破。” 张大姐凭借几十年的经验,一眼就看出了工艺上的死穴。 “可是理论上是可以的,只要张力控制好......”孟玉兰坚持道。 “理论是理论,干活是干活。” 张大姐摇头,把线圈往桌上一放。 “反正这么绕,肯定会短路。你要非让我绕,坏了我可不负责。” 这边也同样僵住了。 整个下午,车间里的状态,可以概括为——“鸡同鸭讲”。 技术员们都尊崇理论先行,觉得工人们技术不够格,看不懂图。 工人们呢,则是觉得大学生们瞎指挥,画出来的东西根本不符合加工逻辑,完全是纸上谈兵。 两边谁也不服谁,效率极低。 甚至比昨天的成果还少。 因为昨天是做坏了,但好歹还有个失败品。 今天是根本没法动手做,光在那争论了,啥也没弄出来。 临近下班。 李志明满头大汗的跑进了陈宇凡的办公室。 “陈哥......乱套了。” 李志明顾不上擦汗,一脸苦笑。 “怎么?” 陈宇凡正在看一份材料清单,头也没抬。 “那些老师傅和咱们的技术员,根本没法配合。” 李志明叹了口气。 “咱们画的图,师傅们看不懂,嫌太复杂,不直观。” “师傅们提的工艺问题,咱们的人又听不懂,觉得是师傅们技术达不到要求在找借口。” “现在两边都合作不下去了,林继先嗓子都喊哑了,刘师傅刚才气的都想回车间了。” 这也就是陈宇凡的面子大。 要是换个人,这几个心高气傲的七级工早就撂挑子走人了。 “这就对了。” 陈宇凡放下手中的清单,神色平静。 一点意外的意思都没有。 “这就对了?” 李志明愣住了。 这都火烧眉毛了,怎么还对了? “一个是秀才,一个是兵。” “讲究理论完美的设计师,和讲究实操经验的工匠,他们的语言体系本来就不通。” 陈宇凡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车间里还在争执的人群。 这是华夏工业化初期最典型的问题。 设计与制造脱节。 设计师不懂工艺,工人不懂设计,所以工作效率自然很低。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吵下去吧?” 李志明有些焦急。 “好办。” 陈宇凡转过身,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交流费劲,那就各司其职,他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86章 解决方案,开始默契! 次日上午。 在所有的正式工作开始之前,陈宇凡先把所有人召集起来。 要开一个晨会,来解决合作的问题。 陈宇凡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 “听说昨天...你们吵得不可开交啊。” 林继先低头看着鞋尖,一旁的刘师傅也没吱声。 “吵架解决不了公差,也绕不出线圈。” 陈宇凡目光扫过众人,然后开口道。 “今天我们要立个规矩——” 众人都抬起头,期待着下文。 “第一,关于做什么,全都听技术员的。” “尺寸是多少,材料用什么,结构怎么走......这些是科学,没得商量。老师傅们不得凭经验,随意更改设计参数。” 没等众人做出反应,陈宇凡继续说道。 “第二,关于怎么做,要听师傅的。” “下刀的角度,走刀的速度,火候的控制......这些是手艺,需要经验与实操。技术员不得指手画脚,不得在旁边瞎指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陈宇凡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让所有人都能清晰的听见他的话。 “从今天起,我不希望在车间听到任何微积分符号,也不想听到什么流体力学公式,那是你们在实验室用的词汇,不应该出现在车间里。” “在这里,你们的任务是把那些公式,给我翻译成一级工都能听懂的大白话!” “如果老师傅看不懂图纸,那就是图纸画得不合格。能把高深的理论变成妇孺皆知的白话,才叫真本事。” “至于老师傅们,拿到图纸后,看不懂就问。一旦看懂了,就给我严格执行。” “图纸上标的是5毫米,你就给我干到5毫米,多一厘少一毫,那都是废品,全都给我竭尽所能的做到最好!” “听明白了吗?” 在陈宇凡说完这几条规矩后。 大家都明白了他的用意,觉得既然是陈所长的方案,起码也要试一试。 毕竟陈宇凡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无论是在技术员们的眼中,还是在这些老师傅的认知里,陈宇凡都是极其厉害的人物。 “听明白了!” 大家集体回应道。 陈宇凡点了点头,又补充了最后的一条。 “一定记住,先把东西做出来。” “有了实物,拿着东西说话。哪里不行改哪里,哪里不对修哪里。” “实在解决不了的,去主楼找我。” 说完,陈宇凡把手里的图纸往桌上一拍。 “全体,开工!” .............................. 在陈宇凡离开之后。 车间里的气氛,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剑拔弩张的对立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大家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继先回到了绘图桌前。 他看着昨天那张密密麻麻的扇叶图纸,眉头紧锁。 确实太乱了...... 上面标注了大量的辅助线和函数推导过程,那是为了验证设计的合理性,但在实际加工时,这些全是干扰项。 “重新画吧。” 林继先拿起橡皮,想了想又放下了。 他直接换了一张新纸。 这一次,他不再炫技。 所有的曲线,都被他简化成了若干个关键坐标点。 复杂的曲面,被他分解成了三个截面视图。 去掉了希腊字母,去掉了公式备注。 只保留了最核心的东西:长度、宽度、厚度、R角半径。 并且,他在关键尺寸旁,特意用大号字体标注了公差范围:±0.05mm。 半小时后。 林继先拿着新图纸,走到了刘师傅的钳工台前。 “刘师傅。” 林继先双手递过图纸。 “这是新的扇叶图,您看看。” 他的态度倒是比昨天恭敬了许多。 刘师傅放下手里的茶缸,接过图纸,眯着眼瞅了瞅。 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这就对了嘛。” 刘师傅指着图上的一个圆弧标注。 “R15的圆角,根部厚度3毫米,尖端1毫米。” “这我就看明白了。”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洋码子,这就是一张标准的钳工加工图。 “那......能做吗?” 林继先试探着问道。 “能做是能做。” 刘师傅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不过这曲面是个变截面,车床车不出来,得靠手工修,不一定能做的让你满意。” “那不打紧,先做一版看看吧。” “行,等着吧。” 说完,刘师傅转身从工具箱里挑出一把半圆锉,又找出一块已经切割好轮廓的塑料毛坯。 固定上虎钳。 滋——滋—— 锉刀摩擦塑料的声音响起。 节奏平稳,不急不躁。 林继先站在一旁,想开口提醒弧度要注意,但想起了陈宇凡的话——技术员不得指手画脚。 他又闭上了嘴。 强行忍住想要指导的冲动,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刘师傅的手很稳。 每一次推锉,力道似乎都完全一样。 塑料屑像雪花一样纷纷落下。 那是几十年练就的肌肉记忆。 不需要卡尺,不需要公式,他的手就是最精密的仪器。 一个小时后。 “好了。” 刘师傅松开虎钳,吹掉了上面的粉末。 一片乳白色的扇叶出现在他手中。 虽然表面还有些锉痕,没有经过抛光,但整体的线条流畅,还有仿生学的扭曲感已经出来了。 “给。” 刘师傅把扇叶递给林继先。 林继先接过来,手有点抖。 这是“红星一号电风扇”的第一片手工样件,这个意义还是非常重大的。 他立刻拿起游标卡尺。 “根部厚度,3.05mm。” “尖端厚度,1.07mm。” “R角......” 测量完毕。 林继先颇为满意! 虽然误差有些超出了要求,但并不算太大。 毕竟这是纯手工锉出来的,能达到这样的精读已经非常让他意外了。 “刘师傅,您这手艺,绝了!” 这是真心话。 他在图纸上画这一根线条,只需要几秒钟。 但要把硬邦邦的材料变成这个形状,还要分毫不差...... 这其中的难度,只有干过的人才知道。 刘师傅听到夸奖,也露出了笑容。 “还行吧,也就是熟练工。” 他指了指扇叶的边缘。 “不过小林啊,你这个设计有个地方不太顺手。” “你看这个倒角,如果是注塑的话,这里容易困气,是会有气泡的。” 刘师傅伸手比划着。 这一次,林继先没有反驳。 他拿着扇叶,仔细看了看刘师傅指的地方。 确实。 在图纸上,那只是一个完美的几何连接。 但在实物上,那个转折显得非常生硬。 “您说得对。” 林继先点了点头,眼神发亮。 “这里确实是个隐患,我之前只考虑了气动效率,没考虑工艺性。” “如果把这个R角加大一点,过渡平缓一点......就好做了,而且模具也好脱模。” 林继先拿起铅笔,直接在图纸上修改起来。 看到修改后的图。 刘师傅连连点头:“对对,就这个意思!” “刘师傅,那咱们再试一个?” “行,再来一个。” 两人凑在了一起。 不再是对立,而是为了同一个目标研究。 ............................... 同样的一幕,也在车间的另一角上演。 孟玉兰站在绕线机旁,手里拿着一张简化的表格。 上面没有复杂的磁场分布图。 只有简单的几行字: “第一层:20匝,顺时针。” “绝缘纸:厚度0.1mm。” “第二层:18匝,逆时针嵌入。” 张大姐看着这张傻瓜式的作业指导书,二话没说,开机干活。 手法行云流水。 线轴飞转,手指翻飞。 十几分钟后。 一个漂亮的定子绕组完成了。 铜线排列得像艺术品一样,在灯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孟玉兰接通测试仪。 指针稳稳的停在绿色区域。 电阻平衡,电感完美。 “通过!” 孟玉兰激动的握紧了拳头。 她看向张大姐,眼里满是佩服。 “张师傅,您绕的真漂亮,比机器绕得都好。” “那是。” 张大姐擦了擦手,笑了。 “不过孟姑娘,你这设计也确实巧。” “刚才我绕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这线圈虽然密,但互不干扰,那个什么......磁路?应该比咱们厂原来的电机强多了。” 张大姐虽然不懂理论,但干了一辈子活,东西好不好,上手一摸就知道。 ......................... 就这样,临近中午。 车间里的噪音似乎都变得悦耳起来。 没有了争吵,没有了互相埋怨。 大学生们根据实物反馈来疯狂修改图纸,力求让设计更符合工艺。 老师傅们站在机床前全神贯注的加工,尽量把年轻人的奇思妙想变成现实。 一种前所未有的默契,在众人之中蔓延。 隔阂一旦打破。 爆发出的力量,是十分惊人的!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87章 手足无措,只有一个人能破局了! 半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几乎没停过。 磨合期已经过了。 现在的车间里,大家配合的非常默契。 大学生负责画图、标数据、定公差。 老师傅审工艺,然后磨刀具,切削。 此刻,所有人都成为了最亲密无间的战友。 在这股劲头下,“红星一号电风扇”的零部件难题,被一个个被攻克。 外壳、扇叶、控制电路板...... 全都做出了最初的实验版本,等待着进行组装。 现在还有最后一个,也是最核心的节点——无刷电机总装! ...... 上午十点。 车间里的气氛非常严峻。 所有人都围在c620车床旁,盯着眼前刚刚加工出来的银白色主轴。 这是电机的脊梁。 也是现在他们面临的最大的难题。 “不行。” 刘师傅放下千分尺,脸色难看。 他摇了摇头,把手里那根刚刚精车出来的主轴,丢进了废料箱。 声音清脆,也同样刺耳。 在废料箱里,已经躺了十几根同样的钢棒。 全都是报废品。 “还是跳动超标?” 孟玉兰站在一旁,声音紧张。 “同心度差了0.012mm。” 刘师傅摘下老花镜,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这个误差看起来比头发还细,但在高速旋转下,这就是完全不行。” 孟玉兰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拿起那根报废的主轴,指尖轻轻划过表面。 看起来......似乎完美无缺。 但在千分尺的测量下,它就是残次品。 按照陈宇凡的设计,这台直流无刷电机采用了pwm调速系统,最高转速要达到3000转/分以上。 这种高转速,对主轴的动平衡要求近乎变态。 同心度误差必须控制在0.005mm,也就是5微米之内。 稍微有一点偏差,电机转起来就会剧烈震动,噪音会变得像拖拉机,轴承的寿命也会直线下降。 “再试一次吧。” 孟玉兰仍然不甘心。 “刘师傅,咱们用研磨膏,一点点磨可以吗?” 刘师傅叹了口气,重新夹紧一根毛坯。 “试多少次都一样,不行的。” 但他还是开了机。 车刀接触钢料,铁屑飞溅。 刘师傅屏气凝神,双手稳如磐石,一点点进刀。 最后一道工序,他甚至不敢呼吸。 全凭手感去感知这微米级的变化。 十分钟后。 停机,测量。 众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千分尺的读数。 “0.009mm。” 刘师傅报出了数字。 人群中传出一阵叹息。 还是不行。 离0.005mm的标准,差了4微米。 可是,就这么看似极其细微的差距,就是技术上的天堑! 孟玉兰不信邪,把这根主轴装进了电机定子,想进行一下尝试。 通电之后。 随着转速提升。 一开始还算平稳,但转速超过2000转后。 “嗡嗡嗡——” 电机开始颤抖,连带着放在桌子上的螺丝刀跟着跳舞。 噪音从细腻的电流声,变成了烦人的机械摩擦声。 明显是失败。 孟玉兰切断电源,看着还在惯性下抖动的电机,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大家都不说话。 卡住了。 而且卡在了操作能力上,这是他们都无法解决的问题,整个项目的进度直接停滞了。 “组长......” 另一个技术员小声开口。 “要不咱们改改设计?” “什么意思?” 孟玉兰转头,眉头微皱。 “咱们把最高转速降下来一些。” “如果不追求3000转,只做1500转,那现在的精度就够用了。” “也就是风力小一点,但起码能造出来......” 听到这个技术员提出的建议,孟玉兰立刻否决了。 “不行!我们花了这么多心血,弄出pwm,弄出空气动力学扇叶,就是为了提升性能。” “现在,几个月的时间投入了,又岂能走回头路呢?” 孟玉兰声音有些颤抖,但寸步不让。 大家都沉默不语了。 道理......大家都懂。 可这道坎,要怎么过? 孟玉兰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刘师傅,再次询问道: “刘师傅,您是七级工,对于操作工艺了解的多。”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是不是刀具不行?还是冷却液的问题?” 刘师傅靠在车床上,点了一根烟。 他看着孟玉兰那双通红的眼睛。 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半个月相处下来,他是真佩服这帮大学生的拼劲。 他也想帮。 但他更清楚机械加工的铁律。 不行......就是不行...... “孟组长,不是我不帮。” 刘师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屑。 “这机床出厂精度也就0.02mm,是苏俄当年的大路货。” “我靠着手感和经验,能把精度强行提一半,干到0.01mm,甚至是0.008mm。” “这已经是极限了,不可能再有所提升了。” 刘师傅顿了顿,语气笃定道: “别说是我了。” “你就是去把咱们厂仅有的两位八级车工请过来,他们对着这样的加工精度要求,他们也得摇头。” 这话如同判了死刑。 连八级工都不行,那厂里确实没有办法了。 车间里彻底安静了,没人说话。 完了...... 项目卡死在最后一步。 所有的努力,都要因为一根轴,而付诸东流? 孟玉兰靠在试验台上,眉头紧皱有些难受。 她不甘心啊! “不过......” 就在这时,刘师傅突然开口了。 孟玉兰猛的抬起头。 “除非什么?”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刘师傅摸了摸下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按理说,这样的活儿没人能干。” “但在咱们轧钢厂里......有一个人,或许能行。” 刘师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敬畏。 “谁?”孟玉兰急切的追问,“八级工都不行,还有谁能行?” 难道厂里还有隐藏的...更厉害的工人? 刘师傅转过头,指了指隔壁的研究所主楼,尤其是三楼所长办公室的方向。 “就是咱们的所长,陈宇凡。” ............................ 孟玉兰愣了一下。 “陈所长?” 她确实听李志明提到过,说陈所长以前就是钳工出身,而且技术非常高。 但这个技术高,也很难做到比八级工还厉害吧? 毕竟陈宇凡这么年轻,而车工、钳工都是需要手上经验的技术活,没有年份的积累,很难成为熟练的老手。 “你不懂。” 刘师傅神色肃穆的说道: “咱们厂里,陈所长的手上活,是所有人都佩服的。” “那是真的达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每个人看了都说厉害!” “如果这台车床,真的能压做出5微米的精度,全厂上下几千号人......恐怕只有陈所长能办到。” 孟玉兰沉默了片刻。 虽然这件事情,她有些难以置信。 但她同样相信刘师傅不会骗她,这样说一定有其中的道理。 无论如何,都先把问题汇报给所长吧。 ............................... 孟玉兰一路小跑,冲进了红星研究所的主楼。 她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脸色并不好看。 推开所长办公室的门。 陈宇凡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只钢笔,在审阅一份物资调拨单。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陈所长,出问题了。” 孟玉兰语气急促。 “c620车床的主轴跳动太大,刘师傅试了五次,同心度误差始终卡在0.009毫米,没办法再低了。” 这是个死结。 如果解决不了,电机转速稍微拉高,转子就会因为离心力扫膛。 整个项目都得停摆。 陈宇凡听完,并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责备。 他只是轻轻盖上了钢笔帽。 “知道了。” 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走,去车间。” 陈宇凡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工作笔记,径直向外走去。 孟玉兰愣了一下,连忙跟在身后。 她原本以为陈宇凡会大发雷霆,或者立刻打电话给工业部申请更高精度的机床。 但陈宇凡的反应,太平淡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走进了侧楼的机械车间。 车间里的气氛很压抑。 那台c620车床已经停了。 刘师傅坐在旁边的工具箱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满脸懊恼。 旁边围着一圈人。 林继先、谢国政,还有几个红星厂调过来的老钳工。 看到陈宇凡进来,众人立刻散开,让出了一条路。 “陈所长。” “陈工。” 刘师傅站起来,搓了搓满是油污的手,脸上带着愧色。 “陈所长,咱们车间里的车机......我尽力了,这是以前苏俄的旧型号,能干到0.009已经是极限了。” 他是七级工。 在红星轧钢厂,除了那几一两个八级老车工,他是头把交椅。 他说不行,那就是真不行。 陈宇凡没说话。 他走到车床前,伸出手,摸了摸主轴箱的外壳,又用手指轻轻划过卡盘。 冰冷,坚硬。 甚至能感受到机器深处那一点点因为常年运转而产生的间隙感。 “这设备制作这种精度的工件,确实有些为难了。” 陈宇凡淡淡的说了一句。 众人松了一口气。 只要领导承认设备问题,那就不是人的责任。 “那陈所长,咱们是不是申请调一台新机床?” 李志明在一旁试探着问道,“或者把工件送到部里的精密加工中心去做?” 陈宇凡摇了摇头。 “来不及。” “一来一回得半个月,项目等不起,我们资金也不够。” 说完,陈宇凡转过身,看向李志明。 “小李,去给我找一套工作服来。” 李志明反应过来,转身跑向更衣柜,很快拿来了一套崭新的蓝色劳动布工作服。 陈宇凡脱下身上的中山装外套,挂在衣架上。 解开袖口,利落的换上了工作服。 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 袖口卷起两道,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走到车床前,拿起一团棉纱,擦了擦手。 这一刻。 陈宇凡身上的气质变了。 刚才那个温文尔雅的研究所所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和锐利。 就像是一把归鞘多年的利刃,突然被拔了出来。 车间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这些老工人们,眼神里也带着好奇和探究。 他们早就听说过陈宇凡的大名。 不过陈宇凡以前是在二车间工作,所以他们始终没有亲眼目睹过陈宇凡在制作工件的时候,究竟是何等一种技术。 至于孟玉兰、林继先这些刚毕业的大学生,就更没见过了。 在他们眼里,陈宇凡是顶尖的理论科学家,是画图纸、搞公式的天才。 动手操作机床? 这完全是两个赛道啊...... 陈宇凡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他伸手握住了车床的进刀手柄。 熟悉的触感。 这台c620的每一个齿轮咬合的震动,通过手柄,清晰的传导到他的掌心。 他的感知力远超常人。 不需要看说明书,也不需要拆机检查。 就已经和这台车机,近乎于“呼应”上了。 “图纸。” 刘师傅连忙把那一卷已经被翻得有些皱的图纸递过去。 陈宇凡接过来。 只是一扫。 上面的尺寸、公差、形位要求,瞬间印入脑海。 “啪。” 他把图纸随手放在一旁的操作台上,再也没有看一眼。 这个动作让林继先眼皮一跳。 这可是精密加工。 不看图纸? 哪怕是背下来了,加工的时候不需要反复核对嘛? 陈宇凡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他从旁边的料架上取下一根45号钢棒,卡入卡盘。 校正。 只有两秒。 甚至没用百分表找正。 手指在钢棒上轻轻一拨,卡盘扳手飞快的拧了两下。 “嗡——” 电机启动。 卡盘高速旋转起来。 没有任何晃动的虚影,钢棒在高速旋转中仿佛静止了一般。 这说明,找正极其完美。 刘师傅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他是行家。 这一手光速找正的功夫,他练了三十年,也做不到这么举重若轻。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88章 陈宇凡再出手!检测不出的误差! 紧接着。 进刀。 陈宇凡的手很稳。 车刀接触钢棒的瞬间,发出了滋滋的切削声。 蓝色的铁屑像是喷泉一样,连绵不断的飞溅出来,落在接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粗车、半精车。 陈宇凡的动作快得惊人。 他根本不看刻度盘。 似乎那进刀的深度,全凭感觉。 孟玉兰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 她忍不住小声问身边的刘师傅:“刘师傅,陈所长他不量一下吗?这一刀下去要是多了,工件就废了。” 刘师傅没说话,或者说他也不知道陈宇凡具体是怎么想的。 他能做到,就只有默默的看......去盯紧陈宇凡的手。 对方握着手柄的手,有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每一次进刀,每一次退刀,都精准到了极点。 “别说话。” 刘师傅低声说道。 他看出来了一点点的门道。 这是人车合一的境界。 陈宇凡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操作中,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旋转的工件和手中的车刀。 c620的导轨确实有磨损,导致主轴在旋转时会有微米级的晃动。 这种晃动对于普通工人来说是不可控的。 但在陈宇凡手里,不一样。 他利用暗劲的掌控力,手腕在这个微小的频率中进行着实时的动态补偿。 机器晃,他的手也跟着微调。 始终保持着刀尖与工件中心的绝对距离恒定。 这根本不是在操作机器,而是在驯服机器。 这已经不光是技术能够弥补的了,其中也有陈宇凡作为暗劲武者的原因,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能做到如此的操作。 十五分钟过去...... 刚才还是一根粗糙的钢棒,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根银光闪闪的主轴雏形。 陈宇凡关掉了自动进刀。 车床还在旋转。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块油石,又拿出一把极细的什锦锉。 “这是要......” 林继先瞪大了眼睛。 这是要在车床上进行最后的手工研磨? 这需要多稳的手? 稍有不慎,高速旋转的工件就会把手给带进去,或者把表面给划伤。 陈宇凡神色平静。 左手拿着油石,右手拿着细锉。 身体微微前倾。 双手轻轻贴上了旋转的主轴表面。 “沙沙沙——” 声音变得极其细微。 那是金属被微米级去除的声音。 陈宇凡的眼神专注,不放过任何一丝光泽的变化。 他没有用千分尺去测量尺寸。 他的手指就是最高精度的卡尺。 指尖传来的触感,告诉他表面的粗糙度是多少,告诉他直径还差多少微米。 这种触觉,比冰冷的量具更直观。 又过了两分钟。 陈宇凡的手突然停了。 他在同一瞬间关闭了电机电源。 “嗡......” 主轴惯性旋转了几圈,缓缓停下。 银白色的主轴表面,在车间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镜面一般的光泽。 从外表看上去,没有一丝划痕,也没有一丝波纹,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无缺。 陈宇凡直起腰,把油石和锉刀放回原处。 拿起棉纱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好了。” 他转过身,看向已经看傻了的众人。 “卸下来吧。” 现场一片死寂。 这就完了? 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中间一次都没停机测量过? 甚至连图纸都没再看一眼? 孟玉兰最先反应过来。 她急忙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把主轴从卡盘上卸下来。 这根主轴是电机的核心部件,关系到整个红星一号的成败。 她把它放在铺了绒布的检验台上。 主轴在灯光下散发着冷冽的寒光,精致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但这不仅仅是艺术品,不是光外表好看就足够的。 这是工业产品。 必须要用数据说话,用性能说话! 孟玉兰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外径千分尺。 她开始测量关键部位的直径。 这一量,她的手抖了一下。 尺寸......分毫不差。 就在公差带的最中间。 “怎么样?” 林继先忍不住凑过来问。 孟玉兰没回答,她放下了千分尺,拿起了最关键的测量仪器——杠杆千分表。 接下来要测量的,是众人最关心的同心度。 也就是之前刘师傅怎么也做不到0.005毫米以下的那个指标。 她把主轴架在V型块上。 调整千分表的测头,轻轻压在主轴表面。 表盘归零。 全场屏住呼吸。 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刘师傅更是伸长了脖子,眼珠子都不敢转。 孟玉兰的手指捏住主轴的一端,开始缓慢旋转。 一圈。 两圈。 三圈。 孟玉兰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停下动作,检查了一下千分表的表座,确认有没有锁紧。 然后又转了几圈。 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了?” 李志明在一旁看得心焦,“是不是误差还是大?超标了?” 孟玉兰摇了摇头。 她的表情很古怪。 既像是困惑,又像是震惊。 “说话啊,孟工。” 刘师傅急了。 “我也看不准。” 孟玉兰结结巴巴的说道,“表针......表针没动。” “没动?” 众人一愣。 随即,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根主轴转动一圈,表面的起伏变化极小,根本没有推动表针发生位移。 这块千分表的精度是0.001毫米。 如果表针没动。 那就说明,同心度误差小于0.001毫米。 或者是......根本没有误差。 “表坏了吧?” 林继先下意识的说道。 他不信。 这可是手动车床干出来的活,怎么可能比磨床干出来的精度还要高? “拿块标准块来试一下。” 孟玉兰立刻说道。 李志明递过来一块标准量块。 孟玉兰把表头压上去,轻轻一碰。 指针灵敏的跳动了一下。 表没坏。 车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比刚才陈宇凡干活时还要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从那个银白色的主轴,慢慢移到了正在脱工作服的陈宇凡身上。 大家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尊敬。 那现在,就是敬畏。 甚至是一种看着怪物的惊恐。 不用量具,不用图纸,在一台磨损的老机床上,徒手干出了微米级精度的零件。 这完全打破了这群名牌大学毕业生的认知。 书本上没教过这个。 这就是顶级八级工的实力? 不。 刘师傅在一旁嘴唇哆嗦着。 他也是快晋升八级工的人了。 他知道...... 这根本不是八级工能做到的。 这是宗师。 是超越了等级限制的工匠宗师。 “陈所长......” 孟玉兰的声音有些发干,沉声说道。 “这精度......我们目前的设备测量不出来误差。” 陈宇凡已经脱下了工作服,重新穿上了那件中山装。 扣上扣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又变回了那个文质彬彬的所长,仿佛刚才那个气场凌厉的工匠从来没出现过。 “既然测不出来,那就说明合格了。” 陈宇凡语气平淡。 “装机吧。” “今晚我要看到样机转起来。”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向门口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车间里的众人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看着操作台上那根闪闪发光的主轴。 林继先咽了一口唾沫。 “服了......” “我是真服了。” 他转头看向孟玉兰。 “咱们这所长......到底是造什么出身的?” 孟玉兰没有回答。 她只是小心翼翼的捧起那根主轴。 就像捧着圣物一样。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陈宇凡在看那些图纸时,眼神里总有一种俯视感。 因为在真正的技术面前。 理论和实践,从来都是一体的。 而陈宇凡。 就是这两者的终极结合体! ................................... 电机主轴的难题突破之后,后面的研究工作就简单的多了。 孟玉兰带着电机组,连夜进行了绕组的最后绝缘处理。 林继先那边,扇叶的动平衡调试也一次性通过。 仅仅过了三天。 红星研究所的装配台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部件。 这是最后冲刺的阶段。 只要把这些零件组装在一起,扣上外壳,红星一号就能正式问世。 上午十点。 初次总装开始。 李志明拿着螺丝刀,小心翼翼的将电机固定在底座上,安装牢固之后。 接线。 通电。 “嗡——” 电机转起来了。 声音很轻,转速很稳。 得益于那根精度极高的主轴,整个机身几乎没有任何震动。 大家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这就成了? 看来造风扇也没那么难嘛。 然而,笑容还没在脸上挂住半小时,意外就发生了。 “什么味道?” 正在记录数据的孙志强吸了吸鼻子。 一股刺鼻的酸臭味,混合着劣质橡胶烧焦的味道,开始在车间里弥漫。 不仅难闻,还熏得人眼睛疼。 “快断电!” 谢国政正在检查外壳,脸色骤变,大喊一声。 李志明手忙脚乱的拉下了闸刀。 风扇停了下来,但难闻的味道却更浓了。 谢国政黑着脸,一把抓起风扇的底座外壳。 就在电机散热口的位置。 原本乳白色的塑料外壳,此刻已经明显发黄。 而且,变软了。 谢国政用手指轻轻一按。 就是一个坑。 而且回弹很慢。 “这不行啊。” 谢国政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这才空转了二十分钟,电机还没带负载,发热量还不算大。” “这要是装上扇叶,连续吹一晚上,这壳子非化了不可。” 如果是那样,这就不是电器,是火灾隐患。 “谢工,这塑料......是不是太次了?” 李志明凑过来问道。 “不是次。” 谢国政叹了口气,指着外壳断裂口那粗糙的颗粒感。 “完全就是垃圾。” “这是咱们厂仓库里积压的再生料,也就是废旧塑料回收后二次熔炼的废料,里面杂质很多。用来做个暖瓶塞子或者劳保手套还凑合,做电器外壳...行不通啊。” 谢国政为了让大家明白问题的严重性,随手拿起旁边一个废弃的注塑样件。 往水泥地上一摔。 “啪嚓!” 一声脆响。 那块塑料就像饼干一样,碎成了七八块。 根本没有一点韧性。 大家看着地上的碎片,心都凉了半截。 这种脆度。 老百姓买回家,稍微磕碰一下就碎一地。 这是砸招牌行为。 “这绝对不行。” 孟玉兰眉头紧锁,“咱们红星所的第一炮,不能是个哑炮,更不能是个臭弹。必须得换材料。” “换什么呢?”林继先问。 “要耐热,要抗冲击,表面还得光亮。” 谢国政是清大化学系的高材生,脑子里瞬间就有了答案。 “最好的选择,是AbS工程塑料,或者是改性聚丙烯。” “咱们有吗?”李志明问。 “有个屁。” 谢国政爆了句粗口,苦笑着摊开手。 “AbS是国家一级管控物资,主要供给军工和精密仪器,连一汽造轿车都要打报告批条子。” “咱们轧钢厂是冶金系统,搞钢铁的,这种高端化工材料的配额,一两都没有。” 车间里陷入了沉默。 这就是现实。 技术上,他们能设计出最先进的流道,能把注塑机的温度控制在正负一度。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米,这饭做不熟。 “那怎么办?总不能用铁皮敲个外壳吧?”孙志强嘀咕道。 “铁皮容易漏电,太重,还丑。”林继先直接否决。 所有的目光,最后都汇聚到了谢国政身上。 你是材料组组长。 这锅你得背,这路你得找。 谢国政感觉头皮发麻。 他在学校里学的是配方,是分子式。 老师没教过怎么在这个计划经济的年代,去搞这种紧俏的战略物资。 “没办法了。” 谢国政深吸一口气,把地上的碎片捡起来,攥在手里。 “还是找陈所长吧。” 在这个研究所里。 如果说有谁能打破规则,甚至无视规则。 就只有一个人了。 那个能够屡次给他们带来奇迹的人。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89章 物资短缺!人脉要起作用了! 所长办公室。 陈宇凡正站在窗前,看着厂区大路上来来往往的卡车。 他在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电风扇只是第一步。 他的目标,是建立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雏形。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 陈宇凡回过身。 谢国政推门走了进来,脸色有些灰败,手里还拿着那一块发黄变脆的塑料壳。 “怎么了?试制不顺利?” 陈宇凡看了一眼那块塑料,心里大概就猜到了七八分。 “陈所长,材料这一关卡住了。” 谢国政没有绕弯子,他把情况一五一十的汇报了一遍。 从再生料的缺陷,到刚才测试的惨状。 再到AbS材料的稀缺性和配额问题,讲的很清楚。 “陈所长,如果没有AbS或者改性pp,咱们这风扇,就是个易碎品。” “就算勉强出厂,只要电机一热,那股味儿就能把用户熏跑。” 谢国政说完,低着头,等着挨批。 毕竟当初分工的时候,材料这块是他负责的。 陈宇凡走到办公桌前,接过那块塑料。 手指轻轻一搓,粉末就掉了下来。 这材料确实劣质,用来制作电风扇,哪怕是内部试验品也不够格。 “你的判断是对的。” 陈宇凡开口了。 语气很平静,没有谢国政预想中的生气。 “虽然这只是内部测试版本,是原型机。” “但红星研究所出品的东西,哪怕是样机,也要按照最高标准来做。” 听到这话,谢国政心中有些紧张。 “可是陈所长,配额......” “咱们厂没有化工类的指标,我去物资处问过了,他们连普通的聚乙烯都紧缺。” 这是个死结。 没有工业部的批文,你有钱也买不到这种管控物资。 陈宇凡把那块劣质塑料扔进废纸篓。 “配额的问题,不用你操心。” 他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在心中盘算了一下。 AbS确实紧俏,但并不是搞不到。 他现在的身份,不仅是轧钢厂的技术科副科长,更是红星研究所的所长。 如果去找赵长河副部长的话,调一批材料过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给我一天时间。” “我把材料给你们弄过来。” 谢国政猛地睁大了眼睛。 一天? 这种跨系统的物资调拨,通常都要半个月起步。 可在陈所长这里,只要一天? 但他看着陈宇凡那张平静笃定的脸,心里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这就是陈宇凡。 在他的字典里,似乎就没有“办不到”这三个字。 不管是之前的微米级加工,还是现在的战略物资调配。 “是!我这就回去准备烘料斗和色母!” 谢国政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里透着兴奋。 他们这些在红星研究所的技术员们,最得意的就是拥有陈宇凡这样以为所长。 遇到任何问题,所长都能够解决。 仿佛只要有陈宇凡在,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 ................................ 正常申请流程,那就是走独木桥。 一份物资申请单,得先过厂里的计划科,再报给部里的物资局,然后转去化工司审批,最后还得等国计委的配额划拨。 这一圈下来,哪怕是一路绿灯,最快也得一个月。 要是中间哪个环节卡一下,或者正好赶上季度末盘点,拖个三五个月也是常有的事。 红星研究所等不起。 陈宇凡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红星一号”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要是为了这一百来斤塑料,让整个项目组停工待料一个月,那这刚起来的士气就全泄了。 必须走捷径。 在这四九城里,所谓的捷径,其实就是人脉。 赵长河。 冶金工业部的副部长,也是陈宇凡最大的靠山。 这点物资配额,对于底下人是天大的难事,但对于到了那个级别的大领导来说,也就是一个电话、一张批条的事。 陈宇凡看了看表。 下午三点。 他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锁进抽屉。 出了办公室,跟李志明交代了几句工作安排,便提前离开了研究所。 既然是去求人办事,哪怕关系再铁,也不能空着手去。 这是规矩,也是礼数。 陈宇凡骑着自行车,拐进了一条僻静的无名胡同。 确信四下无人。 他意念一动,沟通了系统空间。 手里的那两个旧帆布袋,瞬间鼓了起来。 一只杀好褪净毛的三黄老母鸡,皮肤泛黄,油脂丰厚。 一条还在扑腾的鲜活鳜鱼,用湿草绳系着。 还有几样此时市面上极难见到的新鲜蔬果:带着露水的黄瓜、西红柿,以及一兜子红得透亮的苹果。 再加上两瓶特供的茅台酒,两盒稻香村的糕点。 满满当当。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这一车把挂着的东西,比直接送金条还要体面。 陈宇凡重新跨上自行车,用力蹬了几下,朝着部委大院的方向骑去。 ................................ 大院门口。 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站得笔直。 看到陈宇凡过来,其中一个卫兵刚要抬手阻拦,看清了脸,立刻放下了手。 “陈所长。” 卫兵敬了个礼。 陈宇凡虽然年轻,但也是这儿的常客了。 尤其是之前他还经常来给赵部长做饭,警卫班的人对他都脸熟。 陈宇凡笑着点点头,掏出证件递过去晃了一下,然后推着车进了大院。 环境立刻安静了下来。 这里没有工厂的嘈杂,只有整齐的柏油路和两旁高大的梧桐树。 来到赵长河那栋独门独院的小楼前。 王秘书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宇凡来了。” 王秘书笑着迎上来,甚至主动伸手帮陈宇凡去提车把上的东西。 “刚才领导还在念叨,说你有日子没来了。” “这不,刚才一听电话说你要来,特意推了一个会,就在家等着呢。” 陈宇凡把车扎好,提着东西跟着王秘书进了屋。 客厅里。 赵长河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看到陈宇凡进来,他放下了报纸,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你小子,终于舍得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赵长河站起身,指了指陈宇凡。 “当了所长就是不一样,大忙人一个,连我这儿都不爱登门了。” 话虽是责怪,但语气里全是亲近。 陈宇凡把东西递给保姆李妈,笑着走上前。 “大领导,您这可是冤枉我了。” “我这是刚接手摊子,千头万绪的,怕那时候来找您,光给您倒苦水,坏了您的心情。” “现在工作理顺了,这不立刻就来给您改善伙食了吗。” 赵长河哈哈大笑。 “算你会说话。” “行了,别在那站着了,今天李妈不动手,我就馋你那一口。” 陈宇凡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熟门熟路。 系上围裙,洗手,备菜。 赵长河也没闲着,背着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陈宇凡忙活,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家常。 这一刻。 没有上下级,只有长辈和晚辈。 陈宇凡的刀工极快。 那条鳜鱼在他手里,几下就被改好了花刀,腌制入味。 老母鸡斩成大块,配上泡发的榛蘑,进了砂锅。 灶火燃起。 不多时,厨房里便飘出了浓郁的香味。 那是食物最原本的鲜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一个小时后。 四菜一汤端上了桌。 小鸡炖蘑菇,麻婆豆腐,清蒸鳜鱼,再加一盘清炒时蔬。 色香味俱全。 赵长河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烫得吸溜了一声,却舍不得吐出来。 “好!” “就是这个味儿。” 赵长河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陈宇凡带来的茅台。 “外面的大厨做饭,是为了炫技。但你做饭是为了入味。” “宇凡啊,就冲你这一手厨艺,以后你也得常来。” 饭桌上的气氛很融洽。 两人聊着以前的事,聊着陈朵朵的上学情况,甚至聊了聊最近的天气。 唯独没有谈工作。 这是陈宇凡的规矩,也是赵长河欣赏他的地方。 懂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谈什么。 饭吃完了,得有个消食的地方。 ............................... 书房中。 檀木棋盘摆开。 赵长河执黑先行,落子如飞。 他的棋风大开大合,喜欢猛冲猛打,典型的领导者作风。 陈宇凡执白后手,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下了十几手。 赵长河的心情显然极好,靠在椅背上,看了陈宇凡一眼。 “行了,饭也吃了,酒也喝了。” “说说吧。” 赵长河手里把玩着一颗棋子,似笑非笑。 “你那个红星研究所,现在搞得怎么样了?” “要是搞不出名堂,我可是要打板子的。” 陈宇凡落下一子,封住了黑棋的去路。 “大领导,您这就小看我了。” “研究所目前一切顺利,红星一号电风扇的样机,核心部件已经全部试制完成了。” 陈宇凡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们采用了全新的直流无刷电机技术,没有碳刷磨损,寿命是普通电机的五倍以上。” “噪音控制在了30分贝以下,风力柔和,而且省电40%。” “最关键的是,我们在电机控制电路里集成了pwm调速技术,这是目前国际上都没有应用到民用家电领域的空白。” 赵长河拿着棋子的手顿在了半空。 眼睛微微睁大。 他是懂行的,虽然不是技术专家,但作为主管工业的领导,他对国内外的技术水平心里有数。 直流无刷? 国际空白? 这几个词的分量,太重了。 “你没吹牛?”赵长河盯着陈宇凡。 “样机就在车间,过两天就能转。” 陈宇凡笑了笑,“到时候我给您送一台来,您亲自鉴定。” “好!好!好!” 赵长河连说了三个好字,把手里的棋子重重拍在棋盘上。 “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咱们国家现在就需要这种能拿得出手的硬货!” 高兴之余。 赵长河毕竟是老江湖,目光在陈宇凡脸上转了一圈。 “不过......” “既然这么顺利,你今天特意跑来给我做饭,恐怕不光是为了报喜吧?” “说吧,遇到什么问题了?” 陈宇凡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果然瞒不过您。” 他也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的说道。 “技术上我们都攻克了,现在卡在材料上了。” “我们需要一点AbS工程塑料做外壳,大概两千公斤的配额。” “但这东西是管控物资,咱们厂没指标,正常申请流程太慢,我怕耽误了项目进度。” “这点小事,不算个事。” 赵长河听完,摆了摆手。 他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搞科研,最怕的就是被物资卡脖子。” “尤其是你们这种搞自主研发的,要是连两袋子塑料都解决不了,那咱们这些当领导的,就是重大的失职了。” 说完,他指了指书桌上的纸笔。 “你给我写个单子。” “具体要什么型号,要多少量,全写清楚。” 陈宇凡点头,他拿起钢笔,在信纸上飞快的写下两行字。 【AbS工程塑料:50公斤】 【改性聚丙烯(pp):50公斤】 只要这点量。 对于实验室试制来说,一百公斤绰绰有余。 哪怕考虑到注塑机的废料和调试损耗,也足够做出几十台样机了,完全足够了。 赵长河接过单子,扫了一眼。 “就这么点?够吗?” “够了。” 陈宇凡回答道。 “目前只是试制阶段,不用囤货,我们只要制作一批样机就可以了,不需要大批量的进行生产。” 赵长河听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红色电话机。 拨号盘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给我接化工部老刘。”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90章 苏俄工程师来访!陈宇凡立下军令状! 电话很快通了。 赵长河的声音变得洪亮,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喂,老刘吗?我赵长河。” “有个事,我这边有个重点科研项目,急需一批工程塑料。” “对,AbS和改性pp。” “不多,各要五十公斤。” “我知道你们那配额紧,但我这是给咱们工业部的一号工程要的东西,你无论如何得给我挤出来。” 电话那头似乎在解释什么。 赵长河皱了皱眉。 “我不管你是从牙缝里抠,还是从储备库里调,反正明天早上,我一定要看到货。” “好,就这样。” 电话挂断。 干脆利落。 这就是大领导的办事效率。 没有推诿,没有扯皮,一个电话直达核心。 赵长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笺纸。 拿起毛笔,刷刷点点写了几行字。 然后,他又拿出一枚印章,在嘴边哈了口气。 “砰。” 鲜红的印泥盖在了纸上。 “拿着。” 赵长河把手令递给陈宇凡。 “明天一早,直接去四九城化工三厂。” “找他们厂长提货。” “我跟老刘说好了,给你们最好的。” “直接调拨军工级尾料。” 陈宇凡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条。 这上面盖着的,不仅是一个章,更是在这个年代畅行无阻的通行证。 军工级。 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纯度极高,性能极其稳定。 用来做电风扇外壳,简直是奢侈。 “谢谢大领导。” 陈宇凡小心的把手令收进贴身口袋。 “行了,正事办完了。” 赵长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下棋。” 棋局继续。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棋子落在木盘上的清脆响声。 这盘棋下得很慢。 赵长河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落子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眉宇间,多了一丝刚才没有的凝重。 陈宇凡察觉到了。 但他没问。 领导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又过了十几分钟。 这一局棋下完了。 平局。 赵长河把手里的棋子扔回棋盒里,身体往后一靠,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小陈啊。” “哎。” 陈宇凡立刻应声,开始收拾棋盘。 “你们研究所的问题,我帮你解决了。” 赵长河看着陈宇凡忙碌的手,突然开口。 “你能否也帮我一个忙?” 陈宇凡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赵长河。 此时的赵长河,不再是那个刚才为了几十斤塑料打电话的和蔼长辈。 而是一位肩扛重任的工业部副部长。 眼神深邃,甚至带着一丝疲惫。 陈宇凡立刻正色道: “大领导,您说。” “只要是我能办到的,红星研究所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这是态度。 也是承诺。 赵长河点了点头,似乎对陈宇凡的反应很满意。 但他并没有立刻说是什么事。 而是伸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书房里缭绕升起。 “半个月后。” 赵长河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一个苏俄代表团要来访华。” “领队的,叫伊万诺夫。” 听到这个名字,陈宇凡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伊万诺夫。 这个名字在工业圈子里,如雷贯耳。 苏俄功勋级工程师,重工业领域的泰斗。 当年苏俄援建时期,他是总顾问团的核心成员之一,参与规划了国内好几个大型钢铁基地的建设。 是个真正的技术大牛。 但现在...... 陈宇凡心里很清楚现在的局势。 1963年。 中苏关系已经恶化到了冰点。 两年前,也就是1960年,苏俄单方面撕毁合同,在一夜之间撤走了全部专家。 带走了图纸,拿走了资料。 甚至连一些关键设备的零件都给拆走了。 留给华夏的,是一堆建了一半的烂尾工程,和无数个无法运转的车间。 那是华夏工业史上最黑暗、最屈辱的日子。 “他来干什么?” 陈宇凡问道。 “访问。” 赵长河冷笑了一声,“名义上是技术交流访问。” “实际上?” 赵长河弹了弹烟灰,眼神变得锐利。 “实际上,是来看笑话的。” “他们觉得,离了苏俄专家,离了他们的技术支持,咱们华夏的工业就得瘫痪。” “他们觉得,咱们就是扶不起的阿斗。” “这次伊万诺夫来,就是要亲眼看看,咱们是不是还在泥潭里打滚,是不是还在吃他们留下的老本。” 陈宇凡沉默了。 这是事实。 虽然这两年国内大家都在拼命搞“自力更生”,但底子太薄了。 很多工厂,至今还在沿用苏俄的标准。 甚至还在想办法逆向测绘苏俄留下的残次品。 如果让伊万诺夫看到这些。 那确实是个笑话。 赵长河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 步履有些沉重。 “部里为了这事,开了好几次会。” “接待是必须要接待的,这是外交礼节。” “但问题是,带他看什么?” 赵长河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一幅四九城工业布局图。 “带他去一机床?” “那一机床的图纸就是他当年签字批的。” “带他去京城钢铁厂?” “那的高炉工艺,全是照搬苏俄的哪怕改了一个螺丝,也是在人家的框架里打转。” 赵长河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不甘。 “咱们四九城里,绝大多数像样的研究所、工厂,都是当初苏俄援建的。” “技术体系是人家的,标准是人家的,连操作手册都是从俄文翻译过来的。” “如果带伊万诺夫去看这些。” “那就不仅仅是班门弄斧了。” “那是把脸凑过去让人家打。” 赵长河的拳头紧紧攥着。 作为工业部的领导,这种憋屈感,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不想让那个傲慢的伊万诺夫,指着咱们的设备说:“看,这是我们十年前教给你们的,你们现在还在用。” 那不仅是丢面子。 更是丢国格。 书房里一片死寂。 陈宇凡看着对方鬓角微白,能感受到赵长河身上的压力。 这也是整个华夏工业界的压力。 “所以......” 赵长河转过身,目光灼灼的盯着陈宇凡。 “我想带他去红星研究所。” 陈宇凡心头一震。 红星研究所。 虽然只是个刚成立的小所,甚至还是个挂靠在轧钢厂下面的企业编制。 但它有个最大的特点...... 独特性! “小陈,我看中的,不是你们有多大的规模。” 赵长河走到陈宇凡面前,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我看中的,是你们走的路。” “直流无刷电机、pwm控制技术、空气动力学扇叶。” “这些东西,不是苏俄教的,而是咱们自己搞出来的。” “是完全脱离了苏式工业体系,甚至在某些理念上超越了他们的东西!” 赵长河的眼神里燃烧着火光。 “我要让伊万诺夫看看。” “离了他们苏俄的拐杖,我们不仅能走,还能跑!” “还能搞出他们都没见过的东西!” 陈宇凡深吸了一口气。 他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参观接待任务。 也不仅仅是一台电风扇的研发。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没有硝烟,但关乎国家尊严的战争。 赵长河这是要把红星研究所,当成一把尖刀,插在伊万诺夫那个傲慢的胸口上。 “大领导。” 陈宇凡挺直了腰杆。 “我明白了。” 赵长河看着他,语气变得郑重。 “还有半个月,时间很紧。” “我知道你们现在的进度很快,但那是样机。” “到时候伊万诺夫来,我不希望看到一堆零件摊在桌子上,也不希望看到一台转起来摇摇晃晃的半成品。” “我要看到一台完美的、成熟的、能代表华夏工业设计水平的产品。” 赵长河盯着陈宇凡的眼睛。 “半个月时间,能不能拿出来?” 这不仅是问话。 这是军令状。 如果到时候掉链子,那丢的人可就更大了。 陈宇凡没有犹豫。 甚至连一秒钟的思考都没有。 他的系统里有全套的图纸。 他的脑子里有超越时代的知识。 他的车间里,有一群虽然年轻但充满热血的天才,还有一群技艺近乎于道的老师傅。 再加上赵长河给解决的顶级材料。 天时地利人和。 如果这都搞不定,他陈宇凡就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能。” 陈宇凡回答得斩钉截铁。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个字的份量,比千言万语都重,这相当于是立下了军令状。 “大领导,您放心。” “半个月后,我会让伊万诺夫知道,什么叫华夏制造。” “我也一定会让红星一号,漂漂亮亮的摆在他面前。” 赵长河盯着陈宇凡看了几秒。 然后,他用力拍了拍陈宇凡的肩膀。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儿!” “缺什么少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 “为了这一仗,工业部给你们红星所兜底!”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91章 用十天时间,填满这63%的差距! 次日清晨。 红星研究所的小会议室里,所有核心技术骨干都到齐了。 陈宇凡坐在首位,先将赵长河签发的那张物资手令放在桌上。 “物资解决了,军工级AbS,下午就能进库。” 众人的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就被陈宇凡接下来的话给压了回去。 “但有个新情况。” 陈宇凡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半个月后,苏俄专家伊万诺夫访华,点名要来咱们所参观。” “这不是普通的参观,这是来踢馆的。” “如果让他看到咱们还在用人家十几年前的技术,或者拿出一堆破烂,那丢的不是红星厂的脸,是国家的脸。”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这里坐着的,都是知识分子,都有傲气。 在这个节骨眼上,苏俄专家来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一场必须赢的仗。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到半个月。” 陈宇凡伸出一根手指。 “准确的说,是十天。” “十天之内,我们要拿出一台不仅能转,而且要在各项指标上全面碾压苏俄货的完美样机。” 没有抱怨。 也没有人说不可能。 林继先扶了扶眼镜,眼里的光亮得吓人。 孟玉兰握紧了手里的钢笔,指节发白。 这是压力,更是兴奋剂。 能跟老毛子的顶级专家掰手腕,证明华夏工业能行,这机会千载难逢。 “现在,汇报进度。” 陈宇凡敲了敲桌子,语气干练。 “我要听实话,哪怕是坏消息。我要知道咱们离最终的目标,还差多远。” “电机组先来。” 孟玉兰翻开笔记本,语速很快。 “主轴精度解决后,电机运行平稳。但目前温升控制还不理想,满负载运行一小时,核心温度超过60度,导致磁钢性能有衰减风险。” 陈宇凡点点头,在纸上记了一笔。 “结构组。” 林继先紧接着汇报道:“仿生扇叶的动平衡还有瑕疵,高速档风噪在45分贝左右,离您要求的30分贝还有距离。另外,网罩的卡扣设计太紧,拆卸不便。” “材料组。” 谢国政接话:“有了AbS是好事,但这就意味着模具流道要改。我们需要重新调整注塑压力和冷却时间,防止缩水和飞边,这至少需要三天调试。” 李志明负责机动与总装:“装配间隙公差积累有点大,导致机头俯仰调节时的阻尼感不均匀,时松时紧。” 一个接一个。 问题像倒豆子一样被摆到了桌面上。 陈宇凡一边听,一边在纸上快速记录着各项数据。 等到所有人说完,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宇凡放下了笔。 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参数,他在心里快速建立了一个加权模型。 综合能效比、噪音指数、温升控制、外观工艺、操作手感…… 片刻后。 他抬起头,报出了一个数字。 “37%。” 众人一愣。 “按照我对红星一号电风扇的最终设想,目前的实验成品,只达到了37%的性能。” 这个数字很刺耳。 甚至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大家低下了头,有些羞愧。 忙活了这么久,连及格线都没到。 但陈宇凡的声音并没有冷下去,他微微一笑说道: “不用灰心,这恰恰说明我们还有63%的提升空间。” 陈宇凡站起身,目视着会议室里所有年轻的面孔。 “我们的潜力还很大,这十天我们的目标......” “就是把这63%给填满!” ...................................... (祝大家新年快乐!2026年万事如意!) 第792章 十天的成果!为苏俄专家准备的大礼! 会议室里沉闷的气氛,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众人越发热流的目光。 陈宇凡的话,精准的消解了众人心头的担忧。 没错...... 差距大,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动动手,就能看到显着的提升。 差距越大,进步空间也就越大! 林继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百分之六十三。 十天。 平均下来,每天只需要解决百分之六点三的问题。 这很难吗? 如果是从零开始研发一项新技术,这或许很难,甚至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现在不一样。 最难的理论大山,已经被陈宇凡推平了。 最核心的无刷电机原理,已经验证成功了。 剩下的......无非就是工艺、配合、材料。 这些是硬骨头。 但不是死路。 都是靠堆时间、不断的重复试验,就能够有所收获的环节。 况且,他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从全国最顶尖的学府里杀出来的天之骄子。 京城大学。 水木大学。 哈工大...... 他们汇聚在这里,本就是为了创造奇迹的,不然把他们汇集在此做什么呢? 更重要的是,他们身后站着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会议桌最前端。 陈宇凡! 这个年龄与他们相仿的年轻人。 从红星研究所成立到现在,这几个月的时间,无论遇到什么离谱的技术难题,无论遭遇多么尴尬的物资短缺...... 只要陈宇凡出手。 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甚至不需要第二种方案。 在大家的心里,陈宇凡是定海神针,是这间研究所的魂。 既然所长说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没什么好怕的。” 孟玉兰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向身边的刘德海。 两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 过几天,那个叫伊万诺夫的苏俄专家就要来了。 他是来看笑话的,是来俯视华夏工业的。 这种事,绝不允许在红星研究所发生。 这不是为了个人的面子。 而是为了这片土地的工业尊严。 一种沉甸甸的使命感,压在了众人的肩头。 但是,这股压力没有让他们弯腰,反而让他们挺直了脊梁。 陈宇凡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群年轻人。 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 他很满意。 这就是他当初力排众议,拒绝了部里推荐的那些资深老工程师,坚持要这批应届大学生的原因。 老工程师有经验,这不假。 但经验往往意味着桎梏。 意味着思维的固化。 如果在座的是一群老工程师,他们在面对“直流无刷”、“pwm调速”这种超越时代的技术时,第一反应一定是质疑和抵触,试图用旧有的理论去反驳。 因为这并非他们的舒适区,甚至和违背了他们多年来的工作经验,会让他们不由自主的产生抵触心理。 这不是他们的问题,而是人性的问题。 但年轻人不一样。 眼前的这些技术员们,刚从大学校园走出来,全部都是一张白纸。 他们没有工作经验的带来的包袱。 对一切的新技术,都有着天然的渴望和接受度。 只要给他们指明方向,给他们足够的信心,他们就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这才是华夏工业的未来,是希望的火种! “看来大家都想通了。” 陈宇凡开口。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既然想通了,那就别废话,开始干活。” 他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很快,黑板上列出了一行行密密麻麻的任务清单。 “林继先。” 陈宇凡点名。 “到!” 林继先一下站了起来,身体笔直。 “风噪问题交给你。” 陈宇凡指着黑板上的第一行。 “现在的扇叶虽然符合空气动力学,但在高转速下的切风噪音还是太大。我要你在一周内,重新计算扇叶的曲率,配合刘师傅,把模具修出来。” “我不听过程,我只要结果,能不能做到?” 林继先没有任何犹豫。 “能!” 声音洪亮。 “孟玉兰,刘德海。” “到!” 两人同时起立。 “电机温升问题。” 陈宇凡的目光锐利。 “现在的散热结构有缺陷,长时间运行会导致磁钢退磁。你们负责优化散热风道,必须把温升控制在四十度以内。” “保证完成任务!” 孟玉兰回答得干脆利落。 “谢国政。” “到!” “材料配方。” 陈宇凡看向这个清大化学系的高材生。 “AbS塑料的注塑工艺参数,是需要调整的。今天下午新材料就会运来,然后你开始着手新材料的研究,一定要把电风扇的外壳制作的如同镜子般光滑,明白了吗?” “明白!” 谢国政推了推眼镜,眼神坚定。 “李志明。” “到!” “你负责统筹和规划。” 陈宇凡看着自己的得力助手。 “协调所有环节,盯着装配间隙。哪怕是零点一毫米的误差,也不允许出现。所有的公差配合,必须达到军工级标准。” “是!” 李志明感到肩膀上一沉,但心里却是一团火热。 任务分配完毕。 没有一个人讨价还价,也没有一个人抱怨困难。 在这间会议室里,红星研究所这台精密的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 接下来的日子。 对于红星轧钢厂的其他工人来说,似乎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但对于红星研究所的这十几号人来说,时间的概念都模糊了。 白天和黑夜,失去了界限。 只有车间里长明的白炽灯,还有墙上挂钟不断转动的指针,在记录着流逝的时光。 这里变成了一个战场。 没有硝烟,但充满了金属碰撞的脆响,还有电机嗡嗡的轰鸣。 “定子绕组的数据还是不对!拆了重绕!” 孟玉兰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狠劲。 她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废弃的铜线。 这已经是她第十八次拆解电机了。 手指被铜线勒出了深深的印痕,甚至有些红肿,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 “动平衡校验仪的数据出来了!偏心量0.5克,不行,还要降!继续打磨!” 林继先趴在工作台上,双眼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盯着旋转的扇叶。 旁边,李志明正带着两个老师傅,拿着什锦锉,一点点地修整着模具的边缘。 铁屑纷飞。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但他连擦都顾不上擦,只是用力眨了眨眼,继续手中的动作。 这就是红星研究所现在的状态。 疯魔! 所有人都在透支着自己的精力。 按理说,这种高强度的工作,持续三天,人就该垮了。 精力会涣散,动作会变形,大脑会迟钝。 这是生理极限。 甚至如果是年纪大点的老工程师,这样折腾两天,说不定就直接送去医院了。 但这群年轻人,却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而且,越战越勇! 每天早上六点。 无论前一天晚上干到几点,哪怕是凌晨三点才睡。 所有人都会准时出现在研究所的小院子里。 雷打不动。 并非是陈宇凡要求的。 而是这些年轻人们自发的。 来到小院子之后,所有人都会排好队,一起练习“陈氏健体功”。 “调整呼吸,意守丹田。” “动作要慢,要稳。” 李志明站在最前面,因为他的动作最为规范,带领着大家一起练。 其他人的动作也很整齐,力求把每个步骤都做到最规范。 这个喜欢,已经保持了两个月时间。 在他们刚来到研究所的时候,陈宇凡就做出了强制要求——所有人每天早上,必须练一遍陈氏健体功,绝对不能松懈。 陈氏健体功,在去年的时候就已经在全国范围内推行了。 不过,他们练习的是陈宇凡的改良版本,所以效果更为明显。 最开始,只是觉得练完之后,身体发热,出了一身汗,精神稍微好点。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进入这种高强度的攻坚阶段后,这套功法的威力,彻底显现了出来。 不管前一天有多累,不管身体有多酸痛。 只要早上练上这半个小时。 随着一呼一吸之间,一股热流就会在身体里涌动,疲惫感就像是被水冲走的泥沙,会迅速消退。 能够让他们的头脑变得清醒,四肢重新充满了力量,甚至连饭量都变大了。 “呼——” 孟玉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势站立。 她感觉一股暖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头顶。 昨晚熬夜带来的昏沉感,一扫而空。 这种神奇的功法...... 竟然也是陈宇凡发明出来的。 这位所长,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不仅懂技术,懂操作,居然连这种养生的功夫都这么厉害。 在红星研究所待了这么久之后,大家对于陈宇凡的了解也是越来越多,也知晓了关于这位所长无数的传奇故事。 钳工和工程师方面的成就,就不用多说了。 全国唯一的个人研究所的所长,这个含金量已经完全足够说明了。 此外,陈宇凡精通厨艺,连食堂大厨何雨柱都自愧不如。 他们当听说,所长的身手非常了得,去年帮助轧钢厂抓住了一名持枪的敌特,之前在逛街的时候,同样帮公安部分抓住了一名穷凶极恶的敌特。 这还不是全部。 他们去询问了一下才得知,去年刚刚研究成功的小儿麻痹症口服疫苗,竟然也有陈宇凡的功劳。 如果没有陈宇凡的话,小儿麻痹症口服疫苗至少还要一两年的时间才能够问世。 一年看似不多,但会夺走无数孩子的性命,也会摧毁无数个原本完整的家庭。 可以说是功德无量了! 包括他们现在正在练习的这套《陈氏健体功》,也是陈宇凡去年就公开的,并且得到了国家的大力推行。 现在,国内至少有几千万的人在练习这套功法。 虽然练不出内劲,成不了武林高手。 但用来强身健体,恢复精力,那是绰绰有余的。 陈宇凡在他们刚刚进入研究所的时候,就告诉过他们“好身体”的重要性...... 搞科研拼的是脑子,更是身体。 因为这二者是无法分割的。 如果身体过于劳累和疲惫,头脑自然也会变得不灵光。 更别说,如果过度操劳,直接把身体累倒了。 那么再好的大脑,也会失去作用。 在这个缺医少药,营养也不算太丰富的年代,这套功法就是这群年轻人最大的本钱。 有了这副好身板,他们才能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为这个国家扛起工业的大旗! 不管何时何地。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研究所里的废品堆越来越高,又被迅速清理干净。 图纸改了一版又一版。 实验记录本写满了一本又一本。 问题也在被一个个消灭。 温升降下来了,噪音也变小了,风力也变得越来越大...... 每一项指标,都在向着陈宇凡设定的那个苛刻标准逼近。 终于。 日历翻到了第十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红星研究所的车间里。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所有人都站在车间中央,围成了一圈。 中间的工作台上,摆放着一台崭新的电风扇。 它和市面上那些傻大黑粗的家伙完全不同。 白色的外壳,流线型的设计,散发着一种现代工业的精致美感。 这样的电风扇,不仅是国内没有见到过,放眼整个世界也从未有过。 “红星一号电风扇”,就是他们这十天几夜不眠不休的成果。 也是他们给即将到来的苏俄专家...... 准备的一份大礼! 此时,距离苏俄专家访华,也只有最后两天时间了。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93章 苏俄专家,伊万诺夫来访! 最后一天。 红星研究所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火药味,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引爆全场。 所有人都在忙碌。 这种忙碌不是慌乱,而是一种近乎强迫症般的严谨。 孟玉兰拿着万用表,第无数次测量着电机引脚的电阻值。 林继先趴在桌子上,用卡尺复核着扇叶的每一个弧度数据。 谢国政拿着抛光布,哪怕外壳已经光亮如镜,他还是在不停地擦拭,仿佛上面有一粒灰尘都是犯罪。 工作台中央,摆放着那台最终确定的“红星一号”样机。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 乳白色的机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他们十天几夜不眠不休的结晶。 虽然这还不是最终量产的工业化成品,有些内部结构还是手工打磨的。 但作为一台用于展示技术实力的实验样机,它已经达到了目前能做到的极致。 所有的内部检测,全部通过。 温升合格。 噪音合格。 动平衡完美。 这台机器,代表了红星研究所,或者说代表了目前华夏轻工业制造的最高水准。 看着这台风扇,所有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光芒。 那是自信。 他们相信,这台机器一定能给那个远道而来的苏俄专家,一个巨大的“惊喜”。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红星轧钢厂就已经热闹了起来。 但这热闹不是生产的喧嚣,而是扫把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全厂大扫除。 从厂门口到侧楼研究所的这条主干道,被工人们用水冲洗得干干净净,连路边的杂草都被拔得一根不剩。 虽然厂房依旧陈旧,设备依旧不算先进。 但至少,要展现出一个干净、整洁的面貌。 这是待客之道,也是为了不让人看轻了。 上午九点。 阳光正好。 红星研究所的主楼外,一群人早已等候在此。 杨建华站在队伍的前列。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有些紧绷。 时不时地抬起手腕看表,又时不时地整理一下衣领。 显然,这位身经百战的厂长,此刻心里并不平静。 毕竟,这次来的不是普通的领导。 是苏俄的功勋工程师,是代表着世界顶尖工业水平的专家。 而且,对方是带着挑剔的眼光来的。 一旦搞砸了,丢的不是红星轧钢厂的人,是整个工业部,甚至是国家的脸面。 这压力,太大了。 杨建华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陈宇凡。 陈宇凡穿着平日里的工装,身姿挺拔,双手自然下垂。 脸上神情淡然。 看不出丝毫的紧张,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仿佛他等的不是什么来“踢馆”的外国专家,而是一个来串门的老朋友。 这种镇定,让杨建华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 但他还是忍不住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问道。 “小陈。” “你有把握吗?” 杨建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宇凡转过头,看着这位老厂长。 目光清澈,坚定。 “厂长,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陈宇凡笑着点了点头。 语气轻松。 “这次,肯定让这苏俄专家长长见识。” “让他知道,咱们华夏的技术,不是只有他们教的那一套。” 声音不大,但字字铿锵。 杨建华愣了一下。 看着陈宇凡那自信的眼神,他紧绷的肩膀,突然松弛了下来。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是啊。 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几个月来,陈宇凡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从设备改造到特殊油脂,哪一次不是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创造了奇迹? 既然陈宇凡说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 陈宇凡的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 周围几个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副厂长和技术骨干,听到这话,脸上的神色也都缓和了许多。 这就是核心人物的作用。 只要陈宇凡不慌,这红星轧钢厂的天,就塌不下来。 …… “来了!” 保卫科的张卫国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众人立刻挺直了腰杆,目光投向厂区大门的方向。 远处。 一列黑色的车队缓缓驶入。 是吉斯轿车。 在这个年代,这种车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车身漆黑锃亮,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车队行驶得很稳。 穿过整洁的厂区道路,一直开到了红星研究所的小院门口,才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 首先下来的,是几位身穿制服的警卫兵,迅速散开警戒。 紧接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被推开。 一只锃亮的皮鞋踏在了地面上。 随后,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走了下来。 典型的苏俄人面孔。 高鼻深目,眼窝凹陷,灰白色的头发梳向脑后。 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深色西装,胸前还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 伊万诺夫。 苏俄功勋工程师,这次访华专家团的团长。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几位中年人,手里提着公文包,应该是他的技术助手。 另外两辆车上,下来的是工业部的陪同官员,以及翻译人员。 伊万诺夫站定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和迎接的人群打招呼。 而是习惯性地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四周。 目光犀利,带着一种审视的味道。 他在观察。 这一路走来,他对这个所谓的“红星轧钢厂”,其实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规模不大。 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 厂房低矮,布局紧凑但显得拥挤。 虽然看得出刚刚经过了大扫除,地面很干净。 但那种陈旧的气息,是掩盖不住的。 这种级别的工厂,放在莫斯科,恐怕连三流都算不上。 甚至在四九城里,比起那些动辄万人的大厂,这里也显得太过普通。 伊万诺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眼前的这栋小楼上。 “红星研究所”。 门口挂着的牌子,油漆还很新。 一栋三层的小楼。 旁边连着一个几百平米的机械车间。 这就完了? 这就是华夏工业部特意安排他来参观的“重点项目”? 伊万诺夫眼中的失望,毫不掩饰地流露了出来。 太小了。 这哪里像个研究所的样子? 简直就像是个过家家的地方。 而且,这建筑看起来太新了。 墙皮洁白,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 凭借多年的经验,伊万诺夫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地方建成绝对不超过一年。 甚至可能只有几个月。 一个刚成立几个月,只有这么点地盘的小研究所。 能有什么像样的科研成果? 能搞出什么有技术含量的东西? 简直是开玩笑。 伊万诺夫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是嘲讽。 他大概猜到了华夏人的心思。 那些真正的大型研究所,比如一汽、一拖、哈军工。 那些地方确实大,设备也先进。 但那里面的每一台设备,每一张图纸,甚至每一套管理流程。 都是他们苏俄人手把手教出来的。 如果带他去那些地方参观,那就等于是在让他检阅苏俄自己的成果。 华夏人脸上挂不住。 他们想展示“独立自主”。 想展示“没有苏俄援助,我们也能行”。 所以,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把他带到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来。 因为只有这种小地方,可能才是华夏人自己搞出来的。 可是。 独立自主,往往意味着落后。 意味着粗制滥造。 意味着不符合工业标准。 伊万诺夫在心里轻哼了一声。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期待,想看看华夏人在离开他们之后,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 现在看来,这趟行程,注定是浪费时间。 估计又是看一些稍微改进了一下的农具,或者是一些勉强能转动的粗糙机器。 无聊。 伊万诺夫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收敛。 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那种不加掩饰的失望和轻视。 就像是挂在脸上一样。 在场的都不是瞎子。 工业部的陪同官员看到了,脸色有些尴尬,但又不好发作。 红星轧钢厂的众人也看到了。 杨建华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 身后的几个副厂长,更是气得脸色发红,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这是在自家门口,被人明目张胆地瞧不起。 这种滋味,不好受。 屈辱。 愤怒。 但又无力反驳。 第794章 这台电风扇,它不科学! 赵长河快步上前,站在了伊万诺夫和陈宇凡之间。 他指着陈宇凡,语气郑重。 “伊万诺夫先生,这位就是红星研究所的所长,陈宇凡同志。” “他是我们华夏最年轻的六级工程师。” 翻译立刻把这段话变成了俄语,传到了伊万诺夫的耳朵里。 伊万诺夫的眉毛微微一挑。 六级。 在华夏的工业体系里,这个等级已经算是中坚力量了。 通常能拿到这个职称的,至少也得是四十岁往上的中年人,头发还得熬白一半。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 脸上连个褶子都没有,嫩得像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学生。 有点意思。 但也仅此而已。 所谓的天才,伊万诺夫见得多了。 在苏俄,那些十几岁就能解开复杂数学题的神童比比皆是。 但在工业领域,天赋只是敲门砖。 真正的本事,是靠无数次的实验失败,靠在车间里摸爬滚打,靠时间的沉淀堆出来的。 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当所长? 这只能说明两件事。 第一,这个研究所确实没人了。 第二,华夏的评级标准,水分太大。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他更加坚定了之前的判断——这地方就是个笑话。 伊万诺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侧过头,对着身边的助手低声说了一句俄语。 “看来华夏人真的没人可用了,居然让这么个没断奶的小家伙来撑场面。” 声音不大,但带着明显的戏谑。 翻译站在一旁,脸色瞬间变得尴尬无比。 这话要是直译过去,那可就太伤人了。 他张了张嘴,正在组织语言,想着怎么委婉的表达一下。 “不必翻译了。” 陈宇凡突然开口,打断了翻译的纠结。 他看着伊万诺夫,眼神平静,直接用一口流利的俄语回敬了过去。 “伊万诺夫先生,我们华夏有句老话,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发音标准,甚至带着一点莫斯科那边的口音。 这是系统碎片给他的底气。 虽然做不到像母语那样精通文学修辞,但日常的互怼,绝对够用。 “既然您是来访问参观的,作为客人,我想还是多一点耐心比较好。毕竟,有些东西,光看外表是看不出来的。” 伊万诺夫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在这个偏僻的小研究所里,居然有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而且还敢这么不卑不亢的顶回来。 有点意思。 这小子的俄语居然还挺地道。 但他并没有生气,反而耸了耸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嘴皮子利索没用。 工业这东西,是靠铁和钢说话的,不是靠嘴。 既然这小子这么有自信,那他就等着看笑话好了。 一行人开始往研究所内部走去。 趁着伊万诺夫在看路边的绿化,赵长河不动声色的落后半步,凑到了陈宇凡身边。 “怎么样?这老毛子傲得很,你有把握吗?” 赵长河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焦急。 刚才那一幕,看得他心里窝火,但也更担心接下来的展示。 要是镇不住这老家伙,今天的脸可就丢大了。 陈宇凡目视前方,微微点了点头。 “大领导放心,我有数。” “这东西,绝对够给他开开眼的。” 语气笃定。 赵长河看了一眼陈宇凡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了地。 他对陈宇凡的了解,这小子从不打诳语。 既然敢说让对方开开眼,那就肯定有硬货。 “你心里有数就行。” 赵长河叹了口气,继续低声叮嘱。 “这个伊万诺夫,不是一般人。他是苏俄功勋级的工程师,放在咱们这儿,那就是一级工程师里的顶尖人物。” “而且你要注意,他当年并没有参加过对华援助项目。” 说到这儿,赵长河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从一开始,他对咱们的态度就不太友好。属于那种典型的......看不起咱们的人。这次是他第一次来华夏。” 陈宇凡听完,轻轻应了一声。 原来如此。 没参加过援建,那就没什么香火情了。 既然是个纯粹来看笑话的恶客,那也就不用讲什么“感激之情”了。 公事公办。 甚至,可以更狠一点。 论技术积累,论工业底蕴,现在的陈宇凡,确实赶不上伊万诺夫这种浸淫了几十年的老专家。 他的技能等级确实还不够。 但陈宇凡有一样东西,是伊万诺夫绝对没有的。 那就是超越时代的眼界。 那是站在巨人肩膀上,俯瞰历史的视角。 “红星一号”电风扇里用到的直流无刷电机技术、pwm调速控制,哪怕是在现在的西方发达国家,也还在实验室的理论阶段。 至于苏俄? 他们还在玩傻大黑粗的交流电机呢。 这是维度的打击。 不管你是几级工程师,没见过就是没见过。 在未知面前,众生平等。 陈宇凡领着众人,开始参观研究所的一楼。 这里主要是机械加工车间和一些基础实验室。 伊万诺夫背着手,走走停停。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车床、铣床,还有实验台上摆放的示波器。 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淡漠。 c620车床,苏俄五十年代淘汰的技术。 万能铣床,也是老型号。 就连那些示波器,上面的铭牌虽然被擦得很亮,但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苏俄几年前援助给华夏的旧货。 甚至有些设备,明显是经过多次维修拼凑起来的。 就这? 这就是华夏人所谓的“自主研发”基地? 简直就像是一个捡破烂凑出来的作坊。 伊万诺夫在心里摇了摇头。 如果这就是华夏能拿得出手的最好条件,那这个国家的工业未来,简直是一片黑暗。 没有先进的设备,就像士兵没有枪。 靠这种破铜烂铁,能造出什么好东西? 他的这种不屑,并没有刻意隐藏。 那种像是在看乡下穷亲戚一样的眼神,刺得随行的华夏官员们浑身难受。 尤其是杨建华和几个厂领导,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但这是外交场合。 人家没说话,只是看看,你总不能冲上去打人吧? 只能憋着。 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陈宇凡身上。 只要最后的成品能争气,这口气就能出。 一行人上了二楼。 这里是办公区和设计室。 门一推开,几十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在忙碌。 他们有的在画图,有的在计算,有的在低声讨论。 看起来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但伊万诺夫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全是孩子。 放眼望去,这屋子里几十号人,最大的看起来也就二十三四岁。 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刚成年的。 没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 没有一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中年骨干。 这就是这个研究所的“核心团队”? 开什么玩笑。 工业设计不是过家家。 那是需要无数经验堆积起来的严谨科学。 一个没有老工程师坐镇的研究所,就像是一艘没有船长的船。 这群刚从学校里出来的雏鸟,懂什么叫公差配合?懂什么叫材料疲劳? 估计连图纸上的线条粗细都画不明白吧。 伊万诺夫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华夏人这是在干什么? 是在向他展示他们的“未来”? 还是在告诉他,华夏的工业界已经断层到了这种地步,只能靠一群孩子来撑门面了? 这简直是对“科研”这两个字的侮辱。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宇凡。 这个年轻的所长,带着一群更年轻的兵。 这哪里是什么红星研究所。 这分明就是个“红星幼儿园”。 伊万诺夫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觉得滑稽的笑。 他原本还想着,或许华夏人真的搞出了什么小玩意儿,能让他稍微提起点兴趣。 但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一群孩子拿着苏俄淘汰的设备,在一个刚建好的小楼里玩泥巴。 这就是今天的全部内容。 无聊透顶。 “陈所长。” 伊万诺夫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陈宇凡,用俄语说道。 语气里充满了敷衍。 “你们这里的年轻人......很有活力。” “但是,光有活力是造不出机器的。如果只是看这些,我想我们可以结束了。” “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想浪费在参观这种......学生社团活动上。” 即便翻译把这些话,用更加委婉的方式转达出来后。 旁边几个工业部的官员,脸色也瞬间黑成了锅底。 学生社团? 这简直是骑在脸上输出了,说话丝毫不留情面。 陈宇凡依旧面色平静。 他并没有因为这就话而动怒。 相反,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用俄语说道: “伊万诺夫先生,你别急。” “好戏还在后头,跟我来车间吧。” .................................. 通往车间的走廊里,伊万诺夫走在前面,步伐有些漫不经心。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宇凡,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好奇。 “既然都到了这一步,陈所长,能不能透露一下,你们这个小...迷你的团队,到底在研究什么惊人的项目?” 他特意在最后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讽刺意味十足。 陈宇凡脚步不停,目视前方,声音平稳。 “电风扇。”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 “噗——” 伊万诺夫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觉得荒谬绝伦的笑。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陈宇凡,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神情严肃的华夏官员。 “电风扇?” 他重复了一遍,仿佛听到了这辈子最大的笑话。 “上帝啊,你们带我绕了大半个四九城,搞得这么神秘兮兮,最后就是为了让我看一台......电风扇?” 伊万诺夫摇着头,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这倒不是他瞧不起民用产品。 作为一个顶级工程师,他知道任何工业产品都有其技术难点。 但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华夏工业部特意安排的参观点。 是为了展示华夏独立自主科研能力的窗口。 结果呢? 拿出来的拳头产品,居然是电风扇? 这玩意儿有什么技术含量? 这就是个只要有铜线、有磁铁,随便找个小作坊就能绕出来的东西。 看来华夏是真的没辙了。 为了避开那些苏俄援助的大项目,为了所谓的面子,竟然只能拿出这种低端货色来充数。 这已经不是黔驴技穷了。 这是在侮辱他的智商,也是在侮辱“工业”这两个字。 周围的华夏官员们,脸色更加难看了。 杨建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虽然他对陈宇凡有信心,但这种信心在伊万诺夫那毫不留情的嘲笑声中,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毕竟,这只是三个月搞出来的东西啊。 三个月,能干什么? 能把图纸画明白就不错了。 难道真的能搞出什么花来? 众人心思各异,跟着伊万诺夫走进了车间。 车间里很空旷。 几台老式的c620车床静静的趴在那里,油漆斑驳。 旁边的万能铣床也是苏俄五十年代初的产品,精度也就是那么回事。 伊万诺夫扫了一眼,嘴角的不屑更浓了。 这种设备,加工精度顶天也就是丝米级。 想做精密部件? 做梦。 也就是能车几个风扇叶片,或者磨个粗糙的转轴罢了。 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那个所谓的“成果”的样子。 大概就是一个笨重的铁壳子,装着一个嗡嗡作响的交流电机,扇叶转起来像拖拉机一样震动,风力还不怎么样的玩意儿。 这种东西,在苏俄的农村供销社里都卖不出去。 “行了。” 伊万诺夫有些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 “既然来了,那就拿出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这三个月的......杰作。” 陈宇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头,对着站在一旁的李志明点了点头。 李志明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身走向隔壁的成品仓库。 几分钟后。 李志明捧着一个用白布盖着的东西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稳,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来到车间中央的展示台上,李志明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放下。 然后,伸手揭开了白布。 “哗——” 白布滑落。 那一瞬间,车间里安静了。 伊万诺夫原本挂在嘴角的笑容,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台电风扇。 但绝对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傻大黑粗的铁疙瘩。 这台风扇,通体呈现出一种细腻的乳白色。 不是那种廉价的刷漆白,而是一种像是象牙一样温润的质感。 那是AbS工程塑料特有的光泽。 它的底座不是那种笨重的铸铁圆盘,而是一个设计精巧的流线型椭圆,看起来既稳重又轻盈。 最让他惊讶的,是扇叶。 不是常见的三片铁皮叶子。 而是五片。 五片半透明的、带着微微弧度的扇叶,像是一朵盛开的花,又像是某种飞鸟的翅膀。 这种形状...... 伊万诺夫是行家。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绝对不是随便弯出来的。 这是经过严格空气动力学计算的翼型设计! 这种设计,通常只会出现在飞机的螺旋桨上,或者潜艇的推进器上。 怎么会出现在一台电风扇上? 还有那个网罩。 不是那种粗铁丝编的笼子,而是细密的、排列整齐的同心圆,每一根辐条的间距都完全一致,焊接点光滑得几乎看不见。 这就意味着极高的模具精度。 这怎么可能? 就凭这几台破车床? 就凭这群刚毕业的孩子? 伊万诺夫脸上的轻视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和警惕。 作为一名顶尖工程师,他的直觉非常敏锐,这是他的专业能力的体现,不容置疑。 他看得出来,这台机器不对劲。 机器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精致感和工业美感,绝对不是一个小作坊能搞出来的。 甚至...... 伊万诺夫眯起了眼睛,往前走了一步。 甚至比他在苏俄见过的任何一台电风扇,都要漂亮和先进。 这很不科学!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95章 极致的震撼!苏俄落后了? 伊万诺夫脸上的傲慢,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表情变得僵硬起来。 他死死盯着桌上这台象牙白色的机器,半天没有挪动分毫。 之前的嘲讽和轻视,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会议室里很安静。 但这是一种让人舒适的安静。 赵长河虽然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住。 痛快! 刚才被这老毛子一通冷嘲热讽,憋在肚子里的那股火气,瞬间就散了大半。 视线转动,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陈宇凡。 陈宇凡依旧是一脸平静。 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并没有因为对方的震惊而显得得意忘形,甚至连眉毛都没挑一下。 这种淡定,让赵长河心里更是赞叹。 是个干大事的料子。 赵长河悄悄抬起右手,在苏俄人看不到的地方,冲着陈宇凡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干得漂亮! 陈宇凡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随即,目光扫向了早就等在一旁的李志明,点了点头。 “李志明,给伊万诺夫同志介绍一下我们的研究成果吧。” 闻言,李志明深吸了一口气。 双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虽然这几天在研究所里演练了无数次,但真到了这种场合,面对着工业部的大领导,还有这些眼高于顶的苏俄专家,心里不紧张是假的。 喉咙有些发干。 但看到陈宇凡那沉稳的目光,心里的慌乱忽然就定住了。 所长就在旁边站着呢。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怕什么! 李志明往前迈了一步,走到了解说台前。 拿起了放在旁边的教鞭,指向了这台名为“红星一号电风扇”的样机。 “各位专家,领导。” 声音刚开始还有些发涩。 但两句话之后,那种属于技术人员的自信,就开始占据上风。 这台机器,是他亲眼看着从图纸变成实物的,他清楚这台机器有多厉害! 每一个零件,每一个数据,都刻在了脑子里。 “这台风扇,我们摒弃了传统的交流电机结构。” 李志明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清脆而有力。 “核心动力源,采用的是红星研究所自主研发的——直流无刷电机技术。” 话音刚落。 对面的翻译刚把这句话翻译过去。 伊万诺夫的眼皮就猛的跳了一下。 直流? 无刷?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在这个年代的工业体系里,代表着一种极为超前的概念。 普通的电动机,无论是直流还是交流,都需要碳刷和换向器来改变电流方向,从而产生旋转磁场。 碳刷摩擦,会有火花,会有噪音,会有磨损。 这是物理规则的限制。 要想去掉碳刷,就必须用电子线路来代替机械换向。 但这需要极高的半导体技术和控制理论支持。 李志明没有理会对方的反应,手中的教鞭点在了电机解剖图上。 “我们利用霍尔传感器检测转子位置,通过逻辑电路控制定子绕组的通断。” “彻底消除了机械换向带来的电火花干扰和寿命限制。” “同时,为了解决风速控制的问题,我们并没有采用传统的电阻降压调速。” 说到这里,李志明顿了顿。 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这是他最佩服陈宇凡的地方。 “我们引入了pwm——脉宽调制技术。” “通过调节脉冲信号的占空比,直接控制电机的平均电压。” “从而实现0到2000转的无级调速,能耗仅为同等功率交流电机的40%。” 随着翻译的声音落下。 伊万诺夫放在膝盖上的手,突然的攥紧了。 指关节有些发白。 pwm? 这种技术名词,怎么可能出现在华夏的一个轧钢厂附属研究所里? 在苏俄,类似的控制理论虽然已经被提出,但那是绝密。 是只存在于莫斯科那几家代号为数字的军工实验室里的东西。 是为了给高精度的雷达伺服系统,或者是导弹陀螺仪准备的技术。 怎么可能民用化? 还用来造电风扇? 这简直是拿黄金去铺马路! 伊万诺夫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可能。 这种技术,需要高精度的晶体管,需要复杂的逻辑门电路。 华夏的电子工业基础他是知道的。 连像样的收音机都没普及,哪里来的这种高精度的控制电路?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仅是伊万诺夫,坐在他旁边的另外两个苏俄专家,此时也是面面相觑。 眼神里全是惊骇。 如果这是真的。 那意味着华夏在电机控制领域,已经走到了苏俄的前面,甚至摸到了欧美的门槛。 这绝不可能。 李志明还在继续。 “配合我们设计的仿生学流体扇叶……” “够了!” 一声暴喝打断了李志明的解说。 伊万诺夫猛的站了起来。 身下的椅子因为动作太大,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滋啦”声。 翻译吓了一跳,赶紧闭上了嘴。 伊万诺夫面色涨红。 伸出粗大的手指,指着桌子上的“红星一号”,又指了指李志明。 嘴里叽里呱啦的说着俄语,语速极快。 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愚弄的愤怒。 翻译有些慌乱,看了看赵长河,又看了看陈宇凡,结结巴巴的翻译道: “伊万诺夫先生说……你们在撒谎。” “他说你们这是在玩弄学术概念,这是学术欺诈行为!” 伊万诺夫并不解气,直接绕过会议桌,大步走到了样机面前。 没有任何客气的意思。 伸手就要去抓那台风扇。 “没有精密的电子控制柜,没有大型的晶体管阵列。” “就凭这么小的一个底座,怎么可能装得下pwm控制电路?” 翻译还在同步他的话。 “这是假的,绝对只是一个模型!” “只有外壳,里面根本就是空的,或者是塞了普通的玩具马达!” 伊万诺夫转过身,死死盯着陈宇凡,眼神有些凶狠。 “华夏人,为了面子,你们竟然造假造到了我们面前。” “这种只有理论上存在的参数,根本不是你们现在的工业能力能制造出来的!” ..................................... 面对伊万诺夫近乎咆哮的指责,陈宇凡没有辩解。 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位脸红脖子粗的苏俄专家,眼神中满是平静和淡然。 因为争论毫无意义。 工业领域,只相信数据和结果。 陈宇凡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通电。” 短短两个字。 没有多余的废话。 李志明站在操作台旁,听到指令,身体本能的绷直。 刚才被伊万诺夫指着鼻子骂的憋屈,此刻全化作了执行命令的动力。 手指按在了那个红色的启动键上。 “咔哒。” 清脆的微动开关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到了那台象牙白色的风扇上。 伊万诺夫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冷笑。 眼神里满是不屑。 他在等...... 等着看这台“模型”毫无反应,或者是因为强行运转而冒出黑烟。 然而,下一秒。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扇叶动了。 不同于传统交流电机启动时那猛烈的一震,这台机器的启动,平滑得让人感到诡异。 五片流线型的AbS扇叶,开始缓缓旋转。 没有抖动,也没有电机费力的嗡嗡噪声。 转速在几秒钟内线性提升。 李志明的手指顺势滑过旋钮,直接拧到了最大档位。 2000转。 扇叶瞬间化作了一道白色的虚影。 会议室里的空气开始流动。 而且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伊万诺夫下意识地侧过头,做好了忍受噪音轰炸的准备。 苏俄生产的工业风扇,一旦开到最大档,那个动静就像是拖拉机开进了屋里。 震耳欲聋。 哪怕是最好的民用风扇,也会有明显的电流声和风切声。 但是。 预想中的噪音并没有出现。 伊万诺夫愣住了。 耳朵动了动。 除了风吹过衣角的猎猎声,竟然听不到任何机械摩擦的噪音。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合常理。 如果不看那飞速旋转的扇叶,闭上眼睛,甚至感觉不到这屋里有一台机器在全速运转。 这怎么可能? 伊万诺夫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抱在胸前的双手不自觉地放了下来。 脖子前伸。 死死盯着那台机器。 是不是听错了? 还是耳朵出了问题? 他不信邪,向前跨出两步,直接冲到了测试台前,动作粗鲁的推开了想要阻拦的翻译。 眼睛死死盯着连接在风扇线路上的监测仪表。 那是几台从西德进口的高精度仪表,不可能造假。 第一眼,看的是电流表。 指针稳稳地停在一个极低的刻度上。 伊万诺夫揉了揉眼睛。 0.2安培? 这怎么可能? 苏俄同等风量的风扇,电流至少要在0.4甚至0.5安培以上! 这就意味着,眼前这台机器的耗电量,甚至不到苏俄产品的一半。 视线快速移动。 风速仪。 红色的指针已经打到了仪表盘的右侧区域。 风量极大。 数据显示,每分钟的出风量,比苏俄引以为傲的“暴风-3型”还要高出50%。 也就是1.5倍。 用一半的电,干1.5倍的活? 伊万诺夫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违背了常识。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崩溃的。 目光最后落在了分贝仪上。 那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视网膜上。 35db。 35分贝。 这是什么概念? 图书馆的背景噪音大概是40分贝。 深夜的卧室大概是30分贝。 也就是说,这台全速运转的风扇,安静得就像是深夜里的一声叹息。 “坏了……” 伊万诺夫嘴里喃喃自语。 “肯定是仪表坏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风扇的金属网罩。 想要通过触感来寻找破绽。 电机高速运转,必然会产生震动。 这是机械加工精度决定的。 哪怕是苏俄最顶级的七级钳工装配出来的电机,也会有细微的震颤。 可是,手掌传来的触感,却是纹丝不动。 稳如磐石。 如果不是扑面而来的凉风吹得他头发凌乱,他甚至怀疑这台机器根本没开。 这种动平衡精度,简直令人发指。 伊万诺夫不死心。 手掌顺着网罩向后摸去。 直接摸向了电机后盖。 那是发热源。 传统的电容电机,全速跑上两分钟,外壳就会烫手。 能量转换效率越低,废热就越多。 这是物理铁律。 然而。 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冰凉。 没有发热。 甚至连温热都算不上。 这意味着绝大部分电能都被转化为了动能,损耗极低。 伊万诺夫的手僵在了电机后盖上。 不想拿开,却又不敢继续摸下去。 每一个触感,每一个数据,都在疯狂抽打着他的脸。 刚才的嘲讽,刚才的质疑,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回旋镖,扎在了他那颗高傲的心上。 他引以为傲的苏俄重工业体系。 那些傻大黑粗、结实耐造的钢铁巨兽。 在眼前这台精致、高效、安静的白色机器面前,显得是那么笨重,那么落后。 这就是……华夏的技术? 这就是那个连火柴都要叫“洋火”的国家造出来的东西? 伊万诺夫慢慢转过头。 视线越过旋转的扇叶。 看向了站在对面的陈宇凡。 陈宇凡依旧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神色淡然。 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有力量。 伊万诺夫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眼神里的光,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迷茫。 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如果这是真的。 如果华夏真的掌握了这种级别的电机控制技术。 那就不只是电风扇的问题了。 机床、雷达、伺服系统…… 一系列的工业骨牌,都会随之倒下。 他看着那个旋转的红色五角星标志。 只觉得有些刺眼。 他们苏俄,真的落后了吗?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96章 伊万诺夫,你这是雪中送炭啊! 伊万诺夫并没有就此倒下。 作为苏俄工业部特派的功勋工程师,他的字典里没有“投降”这两个字。 虽然刚才的数据给了他一记重锤。 但他很快就调整了呼吸,眼神也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他不相信。 在这个连基础重工业体系都不完善的国家,能造出这种毫无瑕疵的工业品。 哪怕数据是真的。 哪怕原理是通的。 但在工程制造领域,理论和实物之间,隔着一道名为“工艺”的天堑。 伊万诺夫重新凑近了工作台。 这次,他不再看仪表。 也不再看外观。 而是侧过头,将耳朵几乎贴到了电机外壳的散热格栅上。 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像是在倾听保险柜锁芯转动的声音。 会议室里的人都不敢出声。 只能听到风扇扇叶切开空气的呼呼声。 几秒钟后。 伊万诺夫的耳朵动了动,整个人都兴奋的一颤。 他抓住了。 在平滑的风声掩盖下,在电机高速旋转的背景音里。 有一丝极不和谐的杂音。 “咯噔......咯噔......” 声音极小。 频率很快。 如果不是有着几十年经验的老工程师,根本分辨不出来这和正常电机震动的区别。 但这瞒不过伊万诺夫。 这是齿槽转矩引起的震动,因为电机磁场分布不均匀,导致转子在旋转过程中产生的脉动转矩。 伊万诺夫猛地睁开眼睛。 嘴角那抹傲慢的笑意,又回来了。 甚至比刚才更甚。 “哈哈哈哈哈!” 一声短促的笑声,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 伊万诺夫直起腰。 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势,瞬间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转过身,看着周围那些面露紧张的中国技术员。 目光充满了戏谑。 “这就是你们华夏的技术水平?” 这句话一出。 李志明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孟玉兰和林继先也对视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难道真的有问题? 虽然他们对红星一号充满信心,但对方毕竟是苏俄的权威专家。 那种长期以来对苏俄技术的盲目崇拜和敬畏,让他们本能地感到心虚。 只有陈宇凡没动。 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连眼神都没有丝毫闪躲。 陈宇凡迈步走了过来。 脚步声很稳。 “有问题?”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 伊万诺夫指着正在旋转的电机,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狰狞。 他总算是抓住了对手的致命把柄。 “你们的设计很大胆,甚至可以说很完美。” “但是,你们忽略了最基础的一点,就是材料!” 伊万诺夫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宣判。 “这种高磁密度的无刷电机,对定子铁芯的材料要求极高。它需要磁导率极高、且各向同性完美的冷轧硅钢片。而你们国家生产的硅钢片,杂质多,厚度不均,磁导率根本达不到设计要求,这就导致了磁阻不均匀!” “你们仔细的听,就能听到一种有规律性的咯噔咯噔的声响,就是转子在经过定子齿槽时,因为磁拉力不平衡产生的震动。这种震动现在看着不明显,只要连续运转,轴承就会受到周期性的侧向冲击。” 他灰。看着陈宇凡,眼神轻蔑。 “按照这个震动频率计算,你们这台机器的轴承,最多只能撑一个月。” “一个月后,轴承滚珠就会磨损变形,间隙变大。到时候这台安静的风扇,就会变成一台拖拉机,彻底报废!” “归根结底,这只是一个漂亮的玩具,根本算不上成熟的工业产品!” 赵长河的脸色变了。 有些担忧的看向陈宇凡。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也就是个样子货,经不起实战检验。 在这个年代,工业品最讲究的就是皮实耐用。 用一个月就坏,那是严重的质量事故。 然而。 面对这种几乎判了死刑的指控。 陈宇凡依旧没说话。 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台风扇,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 还是被发现了。 其实这个问题,早在样机组装完成的第一天,他就发现了。 系统能给他超越时代的知识,能给他高精度的加工手法,甚至能给他一些关键的稀缺零件。 但改变不了整个国家基础工业薄弱的现状。 国内目前的冶金水平,确实造不出顶级的冷轧无取向硅钢片。 那种高标号的材料,连军工口都紧缺。 只能用现有的普通硅钢片代替。 这就是木桶效应。 他们的设计理念是超越时代的,加工精度也是顶级的。 但材料底子,还是六十年代初的水平。 这就是硬伤! 也是他目前的局限所在。 陈宇凡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他现在的水平,充其量也只是五级工程师,对于这种材料学的底层难题,现在的他确实解决不了。 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其它的好办法。 他的能力也是有限的,并不像那些大学生们认为的一样,他什么都能够解决,是万能的陈所长。 不过,陈宇凡的眼里并没有失望。 他对于这种事情很能接受,并且毫不担心。 发现问题,承认差距,从来都不是坏事。 这台红星一号,本来就是个早产儿。 是用超越时代的设计,强行拉动落后的材料工艺。 有瑕疵是必然的。 这并不代表失败。 既然材料不行,那就改进材料。 如果工艺不行,那就升级工艺。 只要路子是对的,只要方向没错,这些技术上的拦路虎,早晚会被一脚踢开! 他们沿着正确的道路走下去,就会慢慢的走向胜利,这是毋庸置疑的。 ................................... “你说的没错。” 陈宇凡点了点头。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恼羞成怒,甚至连语气都没有半分波动。 “这是材料基础的问题,我们国家目前的冶金工艺,做不出高导磁率的取向硅钢片,这是客观事实。” 这种坦荡,反而让正准备看笑话的伊万诺夫愣了一下。 到了嘴边的嘲讽,硬生生咽了回去。 搞技术的人不怕争论,就怕死鸭子嘴硬。 肯承认不足,至少说明态度是端正的。 陈宇凡转身,拉过了墙角的一块黑板。 拿起板擦,擦掉了上面残留的数据。 “虽然材料不行,但在磁路设计上,或许可以通过拓扑结构的改变,来做一些补偿。” “这是我最近的一个设想。” 陈宇凡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 然后在圆周上画了几条折线。 “既然齿槽效应是因为磁阻变化引起的,那如果我们采用‘分数槽’配合‘斜槽’设计呢?” “通过物理角度的偏移,来抵消一部分脉动转矩。” 线条很简单。 甚至有些潦草。 但这只是一个概念雏形。 伊万诺夫本来是抱着双臂,一脸戏谑地看着。 在他看来,这是在做无用功。 基础材料不行,就像是用地沟油炒菜,厨艺再好也救不回来。 想要靠设计去弥补材料的短板,那是理论物理学家的事,不是工程师能干成的。 但这小子画出的那几条线...... 伊万诺夫的眉头皱了起来。 本来慵懒的站姿,慢慢变了。 他背挺直,脖子微微前伸。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死死盯着这个草图。 这种斜槽的角度...... 不对。 这不是常规的斜槽。 这是一种非对称的分布。 虽然看起来很幼稚,甚至有很多漏洞。 但在这个混乱的线条里,似乎藏着一种极其大胆的逻辑。 伊万诺夫抿了抿嘴。 他在脑子里快速构建模型。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走...... 似乎真的能削弱一部分谐波? “有点意思。” 伊万诺夫嘟囔了一句。 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不知不觉间散去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专注。 甚至是......手痒。 这是一种职业病。 看到了一个有意思的残局,如果不把它解开,心里就跟猫抓一样难受。 “但是不行。” 伊万诺夫摇了摇头。 脚步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两步。 走到了黑板前。 “你的思路太理想化了。” “这种非对称斜槽,会产生极大的轴向力。” “虽然解决了震动,但会加速轴承的轴向磨损。” “这是拆东墙补西墙。” 嘴上说着不行。 手却很诚实。 直接从粉笔槽里抓起了一截粉笔。 并没有去擦陈宇凡画的图。 而是在旁边空白的地方,飞快地画了一个受力分析图。 “如果你想用这种思路,必须在转子结构上做文章。” “比如......” “双斜槽转子。” 粉笔在黑板上敲击,不断的发出声响。 伊万诺夫一边画,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他语速很快。 蹦出来的全是俄语的专业术语。 有时候甚至会夹杂着几个复杂的微分方程。 此时的他...... 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来“找茬”的。 也忘记了这里是华夏的红星研究所。 甚至忘记了身后还站着一大群盯着他看的华夏人。 他现在的眼里,只有这块黑板。 只有这个问题。 这是一个顶级工程师的本能——遇到难题,就必须要解决。 哪怕这个难题是对手提出的。 陈宇凡没有说话。 不仅没有说话,还往后退了两步。 把黑板前最好的位置,彻底让给了这个苏俄老头。 抬起手。 冲着旁边刚想开口询问的李志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 别出声。 这时候打断一位大师的思路,那是犯罪。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得可怕。 只有粉笔摩擦黑板的“沙沙”声,和伊万诺夫低沉的自言自语。 陈宇凡站在一旁,目光紧紧锁在黑板上。 眼神越来越亮。 这老家伙,确实有两把刷子。 不。 应该说是深不可测。 伊万诺夫在黑板上推导的公式,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工程师的理解范畴。 那是几十年的工业浸淫,加上苏俄最顶尖的理论体系,才堆积出来的经验。 比如那个磁通量的补偿系数。 如果是陈宇凡自己算,可能需要用计算机跑上几天的数据。 但伊万诺夫凭着直觉和经验,直接给出了一个常数。 而且代入公式一算,竟然严丝合缝。 这就叫底蕴。 陈宇凡心里暗暗心惊。 以前接触过的黄老,已经是国内顶尖的专家了。 但在工程应用这一块,在解决这种极其具体的棘手问题上。 眼前的伊万诺夫,比黄老还要高出一个段位。 这是真正的国宝级工程师。 是在无数个工业现场摸爬滚打出来的“工业活化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伊万诺夫写满了第一块黑板。 根本不用别人提醒。 他直接把黑板推上去,露出下面的空白面板,继续写。 汗水顺着他花白的鬓角流下来。 但他毫不在意。 甚至连擦汗的动作都没有。 整个人完全进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就像是一个正在谱写交响乐的疯子。 周围的人,除了陈宇凡,基本都已经看傻了。 李志明张着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俄文公式,感觉像是在看天书。 他能看懂其中的一部分,知道这是在算磁场。 但后面那些涉及流体力学和材料应力的部分,他就彻底跟不上了。 只有陈宇凡看得懂。 而且看得津津有味。 甚至有些兴奋。 伊万诺夫的思路,和他之前的设想完全不同。 陈宇凡想的是如何避开材料缺陷。 而伊万诺夫想的是——如何利用结构去“镇压”材料缺陷。 他在转子内部设计了一个极其巧妙的阻尼腔。 利用离心力,让内部的流体在特定转速下形成反向震动。 从而抵消齿槽效应。 这种思路,简直是神来之笔! 不仅仅是解决了震动。 甚至连带着解决了散热和动平衡的问题。 一石三鸟。 这就是经验的力量吗? 陈宇凡看着黑板上那个逐渐成型的结构图。 心跳有些加速。 如果按照这个方案去做。 哪怕是用国产的劣质硅钢片。 也能造出寿命超过十年的顶级电机! 这个问题。 真的能解!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97章 伊万诺夫帮我们解决了难题! 粉笔摩擦黑板,无数的白色粉笔灰飘落,落了伊万诺夫满身。 但他浑然不觉,也完全不在意这些。 第一块黑板已经被写满了。 密密麻麻的俄文公式,复杂的力学分析图,还有一道道代表磁力线的粗犷线条。 空间已经不够用了。 伊万诺夫看都没看旁边一眼,左手一伸,直接拽过来了第二块备用的移动黑板。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 这半个小时里,整个车间安静得可怕。 只有粉笔的断裂声,还有伊万诺夫那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 随着最后一条受力分析线画完。 伊万诺夫停下了手,胸膛剧烈起伏。 额头上全是汗水,顺着那高挺的鼻梁往下滴。 但他顾不上擦。 转过身,手里的半截粉笔狠狠的点在第二块黑板的中央。 那里画着一个极其特殊的定子结构图。 “就是这个!” 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亢奋。 “定子斜槽!” “必须改变槽口的物理走向。” 伊万诺夫的手指在图上用力划过。 “利用这种特定的机械物理特征,让转子在经过槽口时,磁阻的变化不再是阶跃式的,而是渐进式的。” “只有这样,才能完美的抵消磁阻转矩!” 说完这句话,伊万诺夫长出了一口气。 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件伟大的艺术品。 眼神里闪烁着光,这是属于纯粹技术人员的光芒。 伊万诺夫向来有这样的职业病,只要投入到工作之中,就什么都忘记了,不把眼前的工作完成,他连一口饭、一口水都不会喝,整个人完全沉浸在忘我的状态里。 陈宇凡站在一旁,双手抱胸。 目光从黑板上的每一个公式扫过。 心里不得不服。 这老毛子,确实有东西! 而且是真东西。 这种对于材料力学和电磁学的结合运用,以及那种在极其简陋的条件下,通过结构设计来弥补材料缺陷的思路。 太老辣了。 这是在无数次失败和炸机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系统给陈宇凡的是超越时代的眼光和图纸。 但在这种具体的、基于当前落后工业基础的“土法改良”上。 伊万诺夫的能力,确实在他之上。 这是底蕴...... 是苏俄几十年重工业积累下来的底气。 “厉害。” 陈宇凡点了点头,由衷的赞叹了一句。 这看他写了两黑板的内容,很多之前在工程实践中模糊的地方,一下子就通透了。 收获巨大。 “不过,伊万诺夫先生。” 陈宇凡走上前,指了指图纸的一个角落。 “如果在斜槽的基础上,再配合不等距的气隙设计呢?” “比如在磁极的边缘,稍微切削掉0.5毫米,是不是能进一步优化波形?” 听到这话。 伊万诺夫愣了一下。 眼睛眯了起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思考陈宇凡提出的方案的可能性。 不等距气隙? 切削边缘? 好像真的可以,甚至于提升非常之巨大,可以被称为神来之笔了! 这小子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对!” 伊万诺夫一拍大腿。 他顾不上什么身份,什么立场。 直接抓起粉笔,在陈宇凡说的地方画了一条虚线。 “如果切削掉这部分,气隙磁密就会更接近正弦波!谐波分量至少能降低一半!” “那这个斜槽的角度,就可以适当减小,从而降低制造难度。” “没错!” 陈宇凡也来了兴致。 直接从旁边拿过另一支粉笔,在黑板的另一侧开始推导。 “按照这个思路,转子的惯量也可以重新计算......”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黑板前。 你一言,我一语。 有时候是用俄语,有时候是用英语,更多的时候是通用的数学符号和物理公式。 两个人完全聊嗨了。 那种遇到棋逢对手的兴奋,让两人都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把这个改动思路,从理论到实践,彻彻底底的聊透了。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赵长河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半天没喝一口。 杨厂长更是张大了嘴巴。 这画面...... 怎么看怎么诡异。 一个是红星轧钢厂的年轻所长。 一个是来找茬的苏俄功勋专家。 现在居然像是一对并肩作战的战友,在那里热火朝天的讨论怎么改进技术? 这世界太疯狂了。 十分钟后。 黑板上的图纸已经经过了三轮修改。 变得无比精细。 甚至是完美。 陈宇凡放下手里的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过头。 看向早就等在一旁,笔记本记得满满当当的孟玉兰和林继先。 “记下来了吗?” “记下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眼神里全是狂热。 刚才这两位大神的讨论,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顶级的现场教学。 “那好。” 陈宇凡指了指黑板上的几个关键数据。 “去。” “把这几个参数代入模型。” “斜槽角度12度,气隙切削0.5毫米,转子配重......” “我要立刻看到模拟演算的结果。” “是!” 孟玉兰和林继先没有任何废话。 转身就冲向了旁边的计算台。 那里摆着几把最精密的计算尺,还有厚厚的一摞算草纸。 “哗啦。” 算草纸铺开。 两人迅速进入了状态。 手里紧握着笔,眼神专注得可怕。 计算尺滑动的声音,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在寂静的车间里,像是一曲紧张的战歌。 伊万诺夫站在原地。 双手叉腰。 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年轻的背影。 刚才那种纯粹的技术狂热,还在血管里流淌。 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个结果。 这个融合了他和这个年轻华夏所长智慧的方案。 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在拉扯着人的神经。 所有的技术员,所有的领导,甚至连不懂技术的门卫张卫国,都屏住了呼吸。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 “啪!” 孟玉兰手里的笔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紧接着是林继先。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还有那种快要溢出来的喜悦。 孟玉兰抓起那张写满最终数据的算草纸。 手有些抖。 转身。 快步走到陈宇凡和伊万诺夫面前。 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报告所长!” “报告......伊万诺夫先生!” “结果出来了!” 孟玉兰把纸举了起来。 “按照新的定子斜槽和气隙切削方案......” “低速抖动......被消除了70%!” 轰! 车间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70%! 这对于精密机械来说,简直就是质的飞跃。 “而且......” 孟玉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电机整体效率提升了12%!” “根据我们的模型推演,这还只是初步的。” “如果后续能配合更精密的线圈绕制工艺,这个提升空间......还能再高!” 死寂。 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随后。 掌声如雷。 “哗哗哗——” 热烈的掌声,在狭小的车间里炸响。 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这掌声,是送给“红星一号”的。 这台机器,在这一刻,真正拥有了灵魂。 但同时。 很多人的目光,也投向了站在黑板前那个满身粉笔灰的苏俄老头。 掌声里,也包含着对他的敬意。 如果没有他那两黑板的公式,没有他那老辣的经验。 这个问题,可能还要困扰研究所很久。 掌声在耳边回荡。 伊万诺夫站在那里。 原本兴奋的表情,随着这雷鸣般的掌声,一点一点地僵住了。 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透心凉。 脑子里那股热血,瞬间冷却。 等等。 我在干什么? 伊万诺夫猛地眨了眨眼。 看着周围那些欢呼雀跃的华夏面孔。 看着陈宇凡那带着笑意和感谢的眼神。 看着黑板上自己亲手画下的、堪称完美的结构图。 一个念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我是来干嘛的? 我是来找茬的。 我是来嘲讽的。 我是来证明华夏工业是一坨烂泥的。 可是...... 我刚才在做什么? 我像个傻子一样,把自己几十年压箱底的绝活都掏出来了? 甚至还帮着对手,攻克了他们最头疼的最后一道难关? 这算什么? 资敌? 还是主动送货上门? 伊万诺夫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极了。 红一阵。 白一阵。 最后变成了青紫色。 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愤怒? 是的,他对自己感到愤怒。 怎么就管不住这双手呢? 怎么一看到技术难题,那该死的职业病就犯了呢? 后悔? 也有一点。 这要是传回去,说功勋工程师伊万诺夫,亲手帮华夏人完善了他们的第一台高性能电机。 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但是。 在这些负面情绪的夹缝里。 竟然还夹杂着一丝......自豪? 没错。 就是自豪。 看着那台即将变得完美的机器,看着那个从理论变成现实的精妙结构。 作为一个工程师,那种创造出完美作品的成就感,是骗不了人的。 这种复杂的情绪,像是一团乱麻,缠得他几乎窒息。 伊万诺夫慢慢转过头。 目光落在了那台还在旋转的“红星一号”上。 看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掌声都慢慢停歇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等待着这位苏俄专家的最后判词。 伊万诺夫张了张嘴。 喉咙有些干涩。 想要说几句狠话,想要再挑几个毛病。 可是。 看着那组数据。 看着那个结构。 那些违心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工程师的尊严,让他无法在数据面前撒谎。 “这台电风扇......” 声音很低。 有些吞吞吐吐。 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确实......” 伊万诺夫深吸了一口气。 闭上了眼睛,又突然的睁开。 “确实达到了世界领先的水平。” 这句话说完,他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 虽然很不情愿。 虽然心里像是有蚂蚁在爬。 但这确实是事实。 他环顾四周。 看着这个简陋得甚至有些寒酸的车间。 没有恒温设备。 没有自动化流水线。 甚至连那几块黑板都是破旧的。 可是。 就是在这个地方。 就是这么一群年轻得过分的华夏人。 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年轻所长。 竟然搞出了连苏俄都没做出来的东西。 这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甚至...... 可以说是奇迹。 伊万诺夫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或许。 一直以来,他们都太小看这个古老的邻居了。 “呼......” 听到伊万诺夫亲口承认。 赵长河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种发自内心的、畅快的笑容。 杨厂长更是激动得握紧了拳头。 赢了! 彻底赢了! 不仅赢了技术。 还赢了口碑。 连来找茬的苏俄专家都被折服了。 这面子,挣大了! 赵长河看向站在场中的陈宇凡。 眼神里全是赞赏。 这小子。 果然没让人失望。 不卑不亢。 甚至还能化敌为友,借力打力。 这份手段,这份气度。 哪里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简直是个妖孽。 “好!好啊!” 赵长河忍不住低声喝彩。 这一仗,打得漂亮!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798章 技术公开,对华夏的巨大意义! 黑色伏尔加轿车的车门被重重关上。 “砰。” 沉闷的响声,像是给这场充满戏剧性的参观画上了一个句号。 伊万诺夫坐在后排。 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白色外墙的研究所小楼。 眼神有些空洞。 没有了来时的那种趾高气昂。 也没有了刚进门时那种挑剔和刻薄。 整个人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显得有些颓然。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今天这一趟,到底算是什么? 本来是想来给华夏人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工业差距。 结果倒好。 课是上了。 但却是他在给华夏人上课,而且还是毫无保留、倾囊相授的那种。 那个该死的“斜槽补偿”结构。 那个只有在图-95轰炸机设计局里才会被讨论的高端技巧。 就这么被他亲手画在了红星研究所的黑板上。 留在了华夏。 甚至,他还感到了一丝……畅快? 伊万诺夫抬起手,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这简直是见了鬼了。 那个年轻的陈宇凡。 那个看似简陋的车间。 还有那台安静得像是不存在的白色风扇。 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拔不出来。 让他既感到郁闷,又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 华夏的工业,真的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这一步吗? 司机发动了汽车。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伏尔加轿车缓缓启动,驶出了红星研究所的大门,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中。 院子里。 随着车影消失,那种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笑又不敢大声笑的畅快。 赢了。 而且是完胜。 连老毛子的顶尖专家都不得不低头认栽。 这种成就感,比吃了顿红烧肉还要让人舒坦。 赵长河收回目光。 转过身,看着身边的陈宇凡。 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了。 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陈宇凡的肩膀。 力度很大。 “好小子。” “真给我们长脸。” 赵长河的声音有些激动。 刚才伊万诺夫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可是看在眼里。 这么多年跟苏俄专家打交道,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吃这么大的瘪。 而且还是在技术层面被折服。 这比什么外交辞令都管用。 陈宇凡只是笑了笑。 没有太多的得意。 对他来说,这只是正常发挥。 甚至觉得有点胜之不武。 毕竟背靠着系统的知识库,去欺负一个六十年代的工程师,确实没什么好吹嘘的。 “小陈啊。” 赵长河平复了一下心情,把话题拉回了正事。 目光落在那台还在运转的样机上。 眼神变得热切起来。 “这台风扇,既然连伊万诺夫都挑不出毛病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已经可以定型了?” “什么时候能正式投产?”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也是工业部最关心的问题。 既然东西好,那就得赶紧造出来,换外汇,或者供应国内市场。 陈宇凡沉吟了一下。 并没有立刻给出肯定的答复。 而是走到了风扇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机壳。 “算是完成了90%吧。” “还有一些收尾工作要做。” “虽然解决了电机震动的问题,但根据刚才伊万诺夫的思路,我们在动平衡的配重工艺上,还需要再做几轮疲劳测试。” “要做,就做到极致。” “我不希望红星一号出厂后,有一台因为质量问题被退货。” 这种严谨的态度,让赵长河暗暗点头。 不骄不躁。 难得。 “至于投产……” 陈宇凡转过身,看着赵长河,语气变得有些认真。 “大领导,我有句话得说在前面。” “红星一号虽然性能卓越,但这注定不是一款能大规模普及的产品。” “至少目前不是。” 赵长河愣了一下。 “为什么?” “产量上不去?” 陈宇凡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是产量的问题,是成本和门槛的问题。” “这台机器的技术含量太高了。” “无论是AbS工程塑料的外壳,还是内部的无刷电机驱动电路,亦或是刚刚确定的复杂定子结构。” “这就注定了它的生产成本,会是普通电风扇的三倍甚至五倍。” “而且对工人的技术要求极高。” “普通的二级工、三级工,根本干不了这活。” “必须得是五级以上的钳工配合,才能保证良品率。” 陈宇凡说的是实话。 这是高端工业品的通病。 在这个基础工业还不完善的年代,想要强行量产这种跨时代的产品。 只能走精英路线。 “所以,我的建议是,走高端路线。” “作为特供产品,或者出口创汇的拳头产品。” “至于想要挨家挨户都用上……” 陈宇凡叹了口气。 “那还需要时间。” “需要等到我们的化工产业把塑料成本降下来,等到电子产业把晶体管做成白菜价。” 赵长河听懂了。 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是个懂行的领导。 知道陈宇凡说的是实情。 好东西,就是贵。 这是客观规律。 “我明白了。” 赵长河点了点头。 “能出口换外汇也是好的。” “只要能证明我们造得出这种东西,那就是胜利。” 只要有了这把尖刀,以后在国际市场上谈判,腰杆子就能硬不少。 见赵长河有些许遗憾。 陈宇凡笑了笑。 “其实,大领导。” “这台电风扇能不能量产,能卖多少钱,并不是最重要的。” “甚至可以说,这只是一个副产品。” 赵长河挑了挑眉。 “哦?” “那什么是主产品?” 陈宇凡指了指旁边黑板上还没擦掉的那些公式和图纸。 又指了指李志明他们手里那一叠厚厚的验算数据。 眼神变得异常明亮。 “这些,才是真正的宝藏。” “我们在研发红星一号的过程中,攻克的这些技术难题。” “比如直流无刷电机的控制理论。” “比如pwm脉宽调制技术。” “还有伊万诺夫刚才补充的那个定子斜槽补偿结构。” 陈宇凡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带着一种前瞻性的笃定。 “这些技术,放在全世界,都是极其领先的。” “它们的应用范围,绝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电风扇。” “pwm技术,可以用来做精密机床的伺服控制。” “无刷电机,可以用来做雷达的扫描驱动,甚至潜艇的静音推进器。” “那个斜槽结构,可以解决所有重型电机震动过大的顽疾。” 赵长河的眼睛越听越大。 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刚才只顾着高兴风扇做成了。 却忽略了这背后的深层逻辑。 是啊。 技术是通用的。 既然能用在风扇上,就能用在坦克上,用在飞机上! 这就好比是打开了一扇门。 门后是无数个领域的金矿。 “你的意思是……” 赵长河看着陈宇凡,声音有些发颤。 “我会把这些技术全部整理出来。” 陈宇凡点了点头。 “包括所有的理论推导、实验数据、以及工艺流程。” “写成一系列的专业论文。” “以红星研究所的名义,在国内的核心期刊上发表。” “我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让国内其他的研究所,其他的军工单位,都能看到这些路。” “让他们少走弯路。” 说到这里,陈宇凡顿了顿。 看着赵长河。 “到时候,发表和推广的事情,还需要麻烦大领导您帮忙把把关。” “毕竟,我只是个小小的技术科副科长。” “有些话,我说了不算。” 赵长河深吸了一口气。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说刚才陈宇凡造出风扇,让他感到高兴。 那现在这番话,则是让他感到了震撼。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胸襟? 在这个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年代。 在这个各个单位都把技术当成命根子藏着掖着的年代。 陈宇凡竟然要把这些核心技术公开? 还要写成论文发表? 这是在给整个华夏工业体系输血啊! 这哪里是一个副科长的格局? 这分明就是一位战略科学家的眼光! “好!好!好!” 赵长河连说了三个好字。 一把抓住了陈宇凡的手。 用力摇晃。 “小陈,你放心!” “这件事,我亲自去办!” “谁要是敢拦着,我跟谁急!” 赵长河很清楚这意味什么。 这意味着,华夏在自动控制和精密电机领域,将直接缩短与世界先进水平十年的差距。 这是一颗种子。 一颗播撒在华夏工业土壤里的金种子。 只要生根发芽。 未来长出来的,就不只是几台电风扇。 而是成片的精密机床。 是先进的雷达阵列。 是能够在大洋深处安静航行的钢铁巨兽。 这才是红星研究所存在的真正意义。 也是陈宇凡送给这个国家,最珍贵的礼物。 第799章 何雨柱的怪味熏鱼,验收阶段! 几天之后。 红星研究所的喧嚣暂时告一段落。 陈宇凡坐在办公室里,揉了揉眉心。 忙完了风扇的事,总算是有空想起这茬了。 那个被他在车间里扔了一个多月的“记名弟子”。 何雨柱。 之前教何雨柱“怪味熏鱼”的时候,定下的期限是一个月。 结果因为红星一号的项目攻关,自己整天泡在实验室里,跟那一堆图纸和零件死磕,把考核的事给抛到了脑后。 这一晃,快两个月了。 “去,把傻柱叫来。” 陈宇凡冲着门外的张卫国喊了一声。 没过多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何雨柱进了门。 比起两个月前,这小子看着精瘦了一些。 以前那身油腻腻的横肉,现在紧实了不少。 眼神也没了那种混不吝的贼光,反倒多了几分沉稳。 这是在车间里磨出来的,也是在灶台上熬出来的。 “陈哥。” 何雨柱喊了一声。 双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 规规矩矩。 要是换做以前,他早就大大咧咧地找椅子坐下,顺手还要摸走桌上的烟了。 但现在,他不敢。 在他心里,陈宇凡现在不仅是厂里的领导,更是他在厨艺之道上的引路人。 是师父。 虽然还没正式磕头,但在心里早就供上了。 “这两个月,没荒废吧?” 陈宇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怪味熏鱼,练得怎么样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迟疑。 “练好了。” 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陈哥,您随时检查。” 陈宇凡放下了茶杯。 看了何雨柱两眼。 这股子自信,不是装出来的。 是手里有活,心里不慌。 “行。” 陈宇凡站起身。 理了理衣领。 “那就别废话了,去食堂小灶。” “现在就开始。” …… 食堂后厨,专用小灶间。 这里比大锅菜的后厨要干净得多,也是平时陈宇凡偶尔动手的地方。 案台上,食材已经备好了。 一条三斤重的鲜活草鱼。 葱、姜、蒜、干辣椒、花椒。 还有一排调料罐:酱油、醋、白糖、芝麻酱、红油、花椒油…… 这就是“怪味”的核心。 川菜里的怪味,讲究咸、甜、酸、麻、辣、鲜、香,七味俱全,互不压制。 要在舌尖上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多一分则杂,少一分则寡。 是最考校厨师味觉灵敏度和调味功底的一道题。 陈宇凡靠在门口,抱着双臂。 “动手吧。” 何雨柱没有废话。 走到案台前。 甚至没有先去碰鱼。 而是闭上了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在调整呼吸,又像是在脑海里把这道菜的流程最后过了一遍。 三秒钟后。 眼睛睁开。 那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伸手。 抓鱼。 “啪!” 草鱼被按在案板上。 刀光一闪。 去鳞、去腮、开膛、去黑膜。 动作行云流水。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把刀在他手里,就像是长在了手腕上一样。 “哆哆哆哆……” 急促而有韵律的切菜声响起。 草鱼被改刀成一厘米半厚度的瓦块片。 厚薄均匀。 每一片的误差,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这不仅仅是刀工。 更是对食材结构的深刻理解。 腌制。 葱姜料酒,抓匀。 在这个空档,何雨柱开始调制最关键的“怪味汁”。 这才是重头戏。 勺子在几个调料罐之间飞快移动。 芝麻酱先用香油懈开。 加入酱油提鲜,白糖提味,醋解腻。 然后是红得发亮的辣椒油,和麻味十足的花椒面。 何雨柱的手很稳。 每一次取量,都没有丝毫犹豫。 甚至都不用勺子去称量,全凭手感和眼睛。 这是一个半月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这两个月。 他就像个疯子一样。 每天下班回到家,就在屋里练这道菜。 买不起太多的鱼,就用萝卜练刀工,用白水练调味。 有了钱就买鱼实操。 做坏了的,自己吃。 做好了的,觉得味道不对,还是自己吃。 这一个半月,他吃了不下百条鱼。 甚至有段时间,看到鱼就反胃,闻到怪味汁就想吐。 但他忍住了。 吐完了,漱口,继续练。 因为他知道,这是第三关。 是通往那个“正式弟子”名额的必经之路。 他不想再当那个只会做大锅菜的傻柱了。 他想看看陈宇凡口中那个“厨道的巅峰”,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滋啦——” 油锅起烟。 七成热。 何雨柱眼神一凝。 鱼片下锅。 没有那种乱七八糟的飞溅,只有密集的油爆声。 控火。 这是第二关的内容,现在已经被他融会贯通。 大火定型。 锁住鱼肉的水分。 转中火浸炸。 逼出多余的油脂,让外壳酥脆。 何雨柱盯着油锅里的鱼块,耳朵微微颤动。 他在听。 听水分蒸发的声音。 听鱼肉纤维收紧的声音。 当那个声音变得清脆、空灵的时候。 起锅! 漏勺一捞,金黄酥脆的鱼块离开油面。 没有任何停留。 趁着热气腾腾,直接倒入旁边早就调好的冷怪味汁里。 “呲——” 一声轻响。 这是热胀冷缩的物理反应。 滚烫的鱼肉遇到冰凉的料汁,表皮瞬间收缩,形成无数细小的裂纹。 而那些浓郁的怪味汁,就顺着这些裂纹,疯狂地钻进鱼肉的肌理之中。 吸饱汤汁。 收汁。 装盘。 撒上炒香的白芝麻和翠绿的葱花。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耗时二十五分钟。 不多不少。 何雨柱端着盘子,走到陈宇凡面前。 双手递上。 “陈哥。” “请尝。” 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没擦。 陈宇凡看着盘子里的鱼。 色泽红亮,挂汁均匀。 每一块鱼肉都像是裹了一层琥珀色的外衣。 闻不到那种刺鼻的醋味,也闻不到单纯的辣味。 而是一种混合在一起的、极其复杂的复合香气。 这才是真正的“怪味”。 陈宇凡拿起筷子。 夹起一块。 并没有急着送进嘴里。 而是先看。 鱼肉表面并没有因为浸泡而软塌,依然保持着炸制后的挺括。 这说明火候控制得极好,也是“趁热吸汁”这一步做得完美。 送入口中。 牙齿咬破表皮。 “咔嚓。” 微酥。 紧接着是鱼肉的鲜嫩。 然后,味道炸开了。 先是咸鲜打底,紧接着是酸甜开胃,随后是麻辣刺激。 七种味道在口腔里轮番上阵,却又和谐统一。 没有哪一种味道特别突兀。 就像是一个完美的和弦。 陈宇凡咀嚼了几下。 咽了下去。 放下筷子。 并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何雨柱。 何雨柱的心跳开始加速。 手心冒汗。 这几秒钟的沉默,比他在油锅前站两个小时都要煎熬。 他在等那个判决。 陈宇凡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点弧度。 眼神里的那一丝审视,散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认可。 “味道正了。” 只有四个字。 但分量极重。 “酥而不软,味厚而不腻。” “怪味层次分明。” 陈宇凡点了点头。 “这一关。” “你也通过了。” 呼—— 何雨柱感觉浑身的骨头在这一瞬间都轻了二两。 憋在胸口的那口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脸上的表情从紧张,瞬间变成了狂喜。 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想笑,又觉得不太严肃。 想喊两声,又怕陈宇凡骂他不稳重。 只能咧着大嘴,在那嘿嘿傻笑。 “过了……” “嘿嘿,陈哥,我真过了?” 他这一个半月,真是把命都搭进去了。 每天做梦都是调料的比例。 多少次半夜爬起来,跑到厨房去调汁。 连秦淮茹之前在院子里试图拦着他说话,他都满脑子是“芝麻酱放多了”,根本没听见对方在说什么,直接绕道走了。 这种疯魔般的日子,终于有了回报。 “过了就是过了。” 陈宇凡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围裙。 “不用怀疑。” “你的舌头,你的手,还有你的心,现在都已经在路子上了。” 听到这话,何雨柱激动得眼圈有点发红。 三关了。 第一关,文思豆腐,练的是刀工和心性。 第二关,油爆双脆,练的是火候和听力。 第三关,怪味熏鱼,练的是调味和复合感知。 这三座大山,他都翻过来了。 现在的他,早就不是那个只会抡大勺的傻柱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看食材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那种掌控感,让他着迷。 “陈哥……” 何雨柱搓了搓手,眼里闪着光。 “那……最后一关是啥?” 既然三关都过了。 那距离那个“正式弟子”的名分,就只差临门一脚了。 只要过了最后一关。 他就能堂堂正正地给陈宇凡磕头敬茶,成为真正的弟子了!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800章 何雨柱成功拜师!大师要有学徒的心! “第四关是啥?” 何雨柱一边擦着手里的那把菜刀,一边忍不住问道。 刚才那道怪味熏鱼的成功,让他现在的信心爆棚。 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刚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武林高手,迫不及待想要挑战下一个对手。 不管这第四关是“开水白菜”还是“佛跳墙”,哪怕是龙肝凤髓,他觉得自己现在都能拎着菜刀上去试一试。 陈宇凡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看着何雨柱那副猴急的样子,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没有第四关。” 短短五个字。 轻飘飘的。 却像是一盆凉水,直接泼在了何雨柱那颗火热的心上。 何雨柱擦刀的动作僵住了。 “没……没有?” 他眨了眨眼,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陈哥,您这是啥意思?是不是今儿太晚了,不想考了?” 陈宇凡摇了摇头,站直了身子。 他走到案台前,伸手指了指那块已经被切出无数道刀痕的柳木案板。 “第一关,文思豆腐,练的是刀工。” 手指移动,指向了那个黑漆漆的煤气灶眼。 “第二关,油爆双脆,练的是火候。” 手指再次移动,指向了那一排高低错落的调料罐。 “第三关,怪味熏鱼,练的是调味。” 陈宇凡的声音很平稳,在安静的后厨里回荡。 “刀工、火候、味型,这就是一个厨子安身立命的根本。” “你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没日没夜地练,把这三样东西从野路子练到了正规军,甚至摸到了宗师的门槛。” “这就已经足够了。” 何雨柱听着,有些发愣。 这些道理他懂。 但既然这三样都练成了,那不更应该来一道集大成的菜,好好检验一下成果吗? “那这所谓的第四关……” 何雨柱试探着问了一句。 陈宇凡抬起手,指了指何雨柱的心口。 “第四关,就在这。” “这第四关的名字,叫——学徒的心。” 陈宇凡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柱子,这几个月你为了过这三关,吃了不少苦。这种劲头,叫专注。” “但是,人这种东西,最容易飘。” “当你觉得你神功大成的时候,当你听到别人的吹捧开始沾沾自喜的时候,这种劲头就散了。” 陈宇凡盯着何雨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四关的考验,没有具体的菜。” “或者说,你从今往后做的每一道菜,都是第四关。” “不管是给大领导做的国宴菜,还是给工人做的大锅菜。” “能不能在十年、二十年之后,依然保持现在这种为了切好一块豆腐而屏住呼吸的劲头。” “想成为大师,手艺是次要的。” “最重要的是,永远要觉得自己还是个学徒。” 何雨柱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这一番话,像是一口大钟,在他的耳边重重敲响。 学徒的心? 永远保持? 他慢慢低下了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细小伤口的手。 之前的兴奋和浮躁,在这番话里慢慢沉淀了下来。 良久。 何雨柱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清明。 “陈哥,我懂了。” “这第四关,是一辈子的事。” “您是怕我飘了,怕我半瓶子晃荡。” “这话,我记心里了。” “只要我还拿勺子一天,我就当一天学徒。” 陈宇凡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悟性确实可以。 一点就透。 “既然懂了,那我也就不废话了。” 陈宇凡把手里的烟放回烟盒,整理了一下袖口。 “你通过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陈宇凡的徒弟。” 虽然心里早就隐隐有了猜测。 但亲耳听到这句话从陈宇凡嘴里说出来,何雨柱还是感觉像做梦一样。 腿甚至有点软。 “真的?” “陈哥,您不骗我?” “我这……这就通过了?” 陈宇凡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咋的?还得我给你写个大字报贴厂门口去?” “那不用!那不用!” 何雨柱连连摆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激动得原地转了两圈,像个刚讨着媳妇的傻小子。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他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神色一正,就准备往下跪。 这是规矩。 拜师,得磕头。 “师……” 膝盖刚弯下去一半,就被陈宇凡伸手托住了。 “行了。” “这儿是食堂后厨,满地油污的,不用急着磕头。” 陈宇凡把何雨柱扶起来。 “拜师仪式,还得再等一等。” 何雨柱站直了身子,虽然没磕下去,但眼里的敬意是一分不少。 “听您的,您说啥时候就啥时候。” 陈宇凡看了看窗外。 此时已经是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红星轧钢厂的厂房顶上。 “再有半个月,研究所那边的‘红星一号’项目就要收尾了。” “到时候,厂里和部里要搞个庆功宴。” “既然都是喜事,那就凑个双喜临门。” “庆功宴那天,当着大领导和全厂工人的面,咱们把拜师仪式办了。” 何雨柱一听,眼睛瞪得老大。 庆功宴上拜师? 那是多大的场面啊! 那是给足了他何雨柱面子! “成!太成了!” 何雨柱激动得直搓手,“师父,我都听您的!” 这一声“师父”,喊得顺溜无比。 陈宇凡笑了笑,接着说道: “而且,庆功宴那天,我会亲自下厨。” “做几道真正的压轴菜。” “到时候,你在旁边给我打下手。” 嘶—— 何雨柱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宇凡亲自下厨? 要知道,自从陈宇凡当了领导,这手艺就轻易不露了。 能在那种场合亲眼看着师父做一桌子大席,还能在旁边打下手,这对于一个厨痴来说,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师父!您真要做菜?” “那敢情好啊!我给您切墩,给您看火,谁也别跟我抢!” 何雨柱拍着胸脯,生怕这个活被别人抢了去。 陈宇凡点了点头。 “行了,今儿就到这吧。” “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我刚才说的话。” “这半个月,把基本功再给我夯实点,别到时候给我丢人。” “得令!” 何雨柱响亮地应了一声,身子挺得笔直。 “师父,那我就先回了!” 陈宇凡笑着摆了摆手。 何雨柱乐颠颠地走了。 出了食堂后门,一阵晚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但他心里却是火热的。 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他看着路边的梧桐树,忍不住笑出了声。 成了。 真成了。 这几个月的汗没白流。 从今往后,咱也是有传承的人了。 走着走着,那种狂喜慢慢平复了一些。 脑子里又浮现出了陈宇凡刚才的那句话。 “永远保持一颗学徒的心。” 何雨柱停下脚步,站在四合院的大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红星轧钢厂的方向。 神色慢慢变得肃穆。 这是一道坎。 是一道比文思豆腐、比油爆双脆还要难过的坎。 但这道坎,他必须得过。 而且得过一辈子。 “学徒的心。” 何雨柱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遍,握紧了拳头。 “师父,您看着吧。” “这辈子,我就跟这灶台死磕了!” 第801章 红星一号,研究成功! 十天。 对于红星研究所的众人来说,这十天过得比十年还长。 但也是最充实的十天。 车间的黑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擦了写,写了擦。 废弃的图纸堆成了小山。 而在工作台的中央,那台“红星一号”的样机,也已经大变样了。 不再是最初那个稍显粗糙的初号机。 经过了七八个版本的迭代。 现在的它,每一个线条都透着一股精密工业的美感。 “咔哒。” 最后一颗螺丝被拧紧。 李志明放下了手里的螺丝刀。 手背上全是油污,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但这双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 “所长。” 李志明转过身,声音有些沙哑。 “第八版改型,组装完毕。” 陈宇凡站在一旁。 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测试报告。 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那台机器上。 这台机器,融合了伊万诺夫留下的“定子斜槽”思路,又经过了他结合后世知识的深度优化。 定子冲片采用了不等距气隙设计。 转子内部增加了流体阻尼腔。 甚至连线圈的绕制方式,都从传统的同心式改成了更为复杂的叠绕式。 为了这几个改动,孟玉兰的手指头都被铜线勒出了血泡。 林继先为了算那个阻尼腔的流体力学公式,算断了三根计算尺。 但这一切,都值了。 “通电。” 陈宇凡没有废话。 直接下令。 “是!” 李志明深吸一口气,手指按在了启动键上。 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犹豫。 甚至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炫耀。 而在人群的外围,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 是刘胜东。 他现在接了陈宇凡的班,成了厂里技术科的副科长,被杨厂长特意派来看看进度。 因为轧钢厂那边的工作也很繁忙,所以刘胜东已经很久没来过研究所这边了。 上次他来做客的时候,红星一号电风扇还处于理论研究阶段,所以他至今没见过成品。 此时他凑在电风扇旁边,满眼的新奇。 这电风扇光从外表看,就确实厉害。 李志明那边按了启动键,电风扇开始快速旋转起来。 没声? 不对,有声。 是风的声音,而且是纯粹的风声。 没有电机启动时的电流啸叫,没有轴承摩擦的杂音,更没有那种齿轮咬合的震动...... 扇叶在几秒钟内就加速到了肉眼看不清的程度,变成了一道白色的虚影。 刘胜东下意识的贴近过去,看了看测试的仪表数据。 转速表上的指针已经飙到了2500转。 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转速。 普通的风扇到了这个速度,早就跳起来了。 但这台“红星一号”,稳得像是一块焊死在工作台上的铁锭。 甚至连放在机壳上的一枚硬币,都纹丝不动。 “这......” 刘胜东张了张嘴。 喉咙有些发干。 这也太稳了。 稳得不像是这个年代的产物。 “测试数据!” 陈宇凡的声音在风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孟玉兰站在仪表台前。 手里的笔飞快记录。 “风量:每分钟78立方米!” “比之前的第一版,提升了35%!” “噪音:27分贝!” “比苏俄专家的标准还要低14分贝!” “温升......” 孟玉兰顿了一下。 伸手摸了摸电机后盖。 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点的笑容。 “温升小于5度!” “运行十分钟,几乎没有热量积累!” 听到这些数据。 刘胜东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提升35%? 这还是在原本就已经碾压苏俄产品的基础上? 这哪里是改进。 这简直就是换代! 他忍不住了。 直接挤过人群,走到了工作台前。 伸手触碰了一下电机外壳。 冰凉的...... 并没有预想中的震动感。 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脉搏一样的律动。 那是能量在高效转化的证明。 “老刘。” 陈宇凡看到了他。 笑了笑。 “感觉怎么样?” 刘胜东收回手。 看着陈宇凡,眼神复杂极了。 有震惊,有佩服,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 几个月的时间,居然搞出了这种连他都看不懂的怪物。 “你真是神了。” 刘胜东憋了半天,只憋出了这两个字。 “这电机,比咱们厂那几台进口的德国机床的主轴电机还要稳,而且还是用在一台电风扇里的,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陈宇凡指了指旁边黑板上,一个复杂的定子结构图。 “这还要感谢伊万诺夫啊,他的斜槽思路,配合我们的流体阻尼,彻底消除了磁阻转矩。” 陈宇凡拍了拍那台白色的机器。 “现在的红星一号,才算是真正的完全体,已经完全可以投产了。” 所有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陈宇凡的身上。 既然所长这么说,那岂不是...... 陈宇凡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全部的技术员,面对这一张张稚气的面孔,他大声宣布道: “没错,我们红星一号的研究项目,圆满成功!” 听到这最后的四个字。 欢呼声顿时炸开! 林继先一把抱住了旁边的李志明,用力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谢国政摘下眼镜,转过身偷偷抹了一把眼角。 “我们成功了!” 孟玉兰大声喊道,用力挥舞着双臂。 这十天。 他们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梦里都是线圈的匝数和磁力线的走向。 现在,终于解脱了。 谢国政、孙志强、刘德海...... 这些年轻的大学生们,抱在了一起。 有的甚至把安全帽抛向了空中。 欢呼声,掌声,还有风扇呼呼的风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世上最动听的乐章。 刘胜东站在一旁。 看着这群年轻的面孔。 被这种热烈的气氛感染,嘴角也忍不住咧开了。 这才是华夏工业的未来啊。 有这么一群人在,还有陈宇凡这么个带头人,何愁工业不兴? 陈宇凡站在人群中央。 并没有阻止大家的宣泄。 这三个多月的时间,大家确实绷得太紧了,确实需要释放。 直到欢呼声稍稍平息了一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年轻的所长身上,眼神里全是崇拜。 如果是之前,他们对陈宇凡是敬畏。 那现在,就是死心塌地的追随。 因为陈宇凡带着他们,创造了一个真正的奇迹! 站在最前面的谢国政,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所长......您之前可是答应过我们的,只要项目成了......” 话没说完。 但意思大家都懂。 一双双眼睛,瞬间集中到陈宇凡的身上,充满了渴望。 对于陈宇凡的手艺,他们只是听说过,还没真吃过呢。 陈宇凡看着这群饿狼似的眼神,笑了起来。 “放心,我陈宇凡说话,从来不打折扣。” “项目成了,这顿饭少不了你们的。” 陈宇凡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就今天晚上,食堂小灶,我亲自下厨带你们好好吃一顿!”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802章 好事赶到一起了! 下午五点。 红星轧钢厂的广播里,准时响起了下班的铃声。 “叮铃铃——” 伴随着铃声,还有那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 今天的红星研究所,有些不一样。 大门敞开。 陈宇凡走在最前面。 身后跟着二十多号人。 李志明、孟玉兰、林继先、谢国政...... 这帮年轻的大学生,加上刘胜东这样的老技术骨干,浩浩荡荡地往食堂方向走。 虽然大家都顶着黑眼圈,有的头发还乱糟糟的。 但那股子精气神,却是足足的。 走路带风。 就连平时走路慢吞吞的谢国政,今天也是昂首挺胸,恨不得把下巴抬到天上去。 项目成了。 这是他们职业生涯里的第一枚勋章。 这种骄傲,对于一群年轻人来说,根本不可能藏的住。 一行人穿过厂区的主干道,引得路过的工人们纷纷侧目。 “那是研究所的人吧?” “看这架势,是有喜事?” “听说那帮大学生整天在里面捣鼓风扇,也不知道造出来没。” “有陈所长在,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 但没人停下脚步解释。 陈宇凡带着众人,直奔食堂。 厂里不管晚饭。 食堂的师傅基本都下班了,灶火封了,大厅里的灯也只开了一半,显得有些冷清。 但很快,这份冷清被打破了。 陈宇凡走在最前面。 身后跟着二十多号人。 那是红星研究所的全体成员。 虽然一个个顶着黑眼圈,头发乱得像是鸡窝,但那股子兴奋劲儿,把大厅里的冷清冲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吧。” 陈宇凡指了指大厅中央那几张平时用来开会的大长桌。 “大家伙搭把手,把桌子拼一拼。” “这儿宽敞。” 李志明和林继先答应一声,招呼着几个男同事就上手了。 “哗啦......哗啦......” 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又热闹。 很快,一个能坐下二十多人的大长条桌子拼好了。 陈宇凡看着这帮还有些亢奋的技术员,笑了笑。 “行了,都坐下歇会,我去后厨了。” “今天这顿饭,说了我亲自下厨,就绝不含糊。” 孟玉兰刚想站起来说去帮忙。 被陈宇凡摆手拦住了。 “都坐着休息吧,这几天熬大夜,你们脑子动得够多了,就只管张嘴吃就行。” 说完,陈宇凡转身走向后厨。 大厅里响起一阵欢呼。 大家都在咽口水。 他们都吃过何雨柱做的小灶,那味道比大锅菜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和外面的国营饭店比起来,都丝毫不差! 而何雨柱天天把陈宇凡挂在嘴边吹。 那陈宇凡的厨艺......做出来的饭得多香? 众人此刻对这顿饭的好奇心,完全拉高到了极点! ...... 后厨。 这里比大厅还要安静。 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亮着。 何雨柱早就等着了,旁边站着他的徒弟马华。 两人都穿着干净的白围裙。 案板上,堆得满满当当。 五花肉、整鸡、鲤鱼、排骨。 还有水灵灵的青菜、豆腐。 马华站在一旁,看着这些食材,眼睛有点发直。 他是知道这年头物资有多紧缺的。 食堂采购的那点肉,基本都是大肥膘或者边角料。 可眼前这些。 五花肉是精品下五花,层次分明。 鸡是三黄鸡,皮黄肉嫩。 鱼还在盆里扑腾,是个顶个的活鲤鱼。 “师父,这陈所长......真是深藏不露啊。” 马华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心里一直犯嘀咕。 自家师父平时在后厨那是说一不二的主儿,谁也不服。 唯独对这位陈宇凡,那是恭敬得过了头。 甚至有时候做菜遇到难题,还会念叨“这要是陈哥在就好了”。 马华隐隐猜到,自家师父这一身突飞猛进的手艺,八成是跟这位陈所长学的。 但没敢细问。 “少废话。” 何雨柱瞪了他一眼。 “来了!” 看到门帘掀开,何雨柱立马迎了上去。 顺手递过一条干净的围裙。 “陈哥。” 态度恭敬得很。 马华也赶紧跟着喊了一声:“陈所长好!” 陈宇凡接过围裙系上。 走到案板前,扫了一眼。 点了点头。 “备得不错。” 这些食材是他下午借口出去,从系统空间拿出来放在库房的。 既然请客,就得拿出诚意,而且也不能占厂里的便宜。 陈宇凡洗了洗手。 站在了那口最大的炒锅前。 这口平时用来炒几十人份大锅菜的巨型铁锅,此刻泛着冷光。 “今天人多,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陈宇凡拿起巨大的炒勺,在锅沿上敲了一下。 “就做大锅菜,八个菜,四荤四素。” “红烧肉、辣子鸡、糖醋鲤鱼、粉蒸排骨,素菜就麻婆豆腐、地三鲜、素炒合菜、酸辣土豆丝。” 菜单一报。 马华在旁边听得直咂舌。 全是硬菜啊。 这哪是大锅菜啊,这就是把席面搬到大锅里做了。 “马华,烧火!” 何雨柱踹了一脚看傻了的马华。 “别愣着!把火给我烧旺了!” “哎!好嘞!” 马华回过神,赶紧蹲下身子。 风箱一拉。 “呼呼呼——” 蓝色的火苗瞬间窜了起来,舔着锅底。 油桶被拎起来。 “哗啦——” 宽油下锅。 陈宇凡的神色瞬间变得专注。 油温上来,冒出青烟。 一大盆冰糖倒进锅里。 炒糖色。 勺子在锅里飞快搅动,冰糖融化,变成焦糖色,泛起密集的小泡。 一大盆五花肉,“哗啦”一声倒进锅里。 “滋啦——” 巨大的油爆声响起。 肉香混着焦糖的甜香,瞬间炸开。 弥漫在整个后厨。 陈宇凡手中的大铁勺,翻、炒、扬、压。 几十斤的肉在锅里翻滚,每一块都裹上了红亮的糖色。 何雨柱在旁边看着,眼睛都不敢眨。 这是真功夫。 大锅炒糖色,火候最难把控。 但陈宇凡这一手,稳如泰山。 “桂皮、八角!” 陈宇凡喊了一声。 何雨柱立马把料包递过去。 配合默契。 十分钟后,第一锅红烧肉开始炖煮,改成小火慢煨。 陈宇凡转身走向第二个灶眼。 辣子鸡。 趁着备菜的空档,陈宇凡看了一眼正在旁边切葱花的何雨柱。 “柱子。” 何雨柱手里的刀没停。 “哎,陈哥您吩咐。” 陈宇凡从旁边拿过一瓶酱油,一边往鸡块里倒,一边看似随意地说道: “今儿这日子不错,研究所的项目成了,大家伙都在,算是个大喜的日子。” 何雨柱点了点头。 “那是,我看那帮技术员乐得跟什么似的。” 陈宇凡笑了笑。 “既然是喜事,那就别藏着掖着了。” “好事成双,等会菜都齐了,咱们敬酒的时候,顺便把你的事儿也办了吧。” “咔。” 何雨柱手里的刀,切在了葱段上。 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陈宇凡。 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瞳孔微微放大。 “您......您是说......” “拜师?” 陈宇凡把酱油瓶放下,抓拌着鸡块。 “怎么?没准备好?” “准备好了!那哪能没准备好啊!” 何雨柱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这一嗓子,把蹲在灶坑口的马华吓了一跳。 何雨柱放下菜刀,双手在大腿上使劲蹭了蹭,激动得语无伦次。 “陈哥,我......我这就是太高兴了!” “我以为还得等个良辰吉日啥的......没想到就在今儿晚上?”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就在今晚,在这食堂大厅。 当着全研究所二十多号知识分子的面。 这排面,够了! 陈宇凡看着他那副傻样,笑了。 “咱们是工人阶级,不搞那些虚的。这项目成功的日子,就是最好的日子。这一桌子好菜,就是最好的见证。” “心诚,在哪都一样。” 何雨柱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您说的对!我心诚!绝对诚!” “那还愣着干啥?” 陈宇凡指了指锅。 “赶紧干活!这一桌子菜要是做砸了,这拜师宴可就砸锅了。” “哎!得令!” 何雨柱这回是彻底打了鸡血了,浑身充满了干劲。 抓起菜刀,那刀工比刚才还要快上三分。 “马华!火!给老子烧旺点!” “这火要是小了,我把你塞灶膛里当柴火烧!” 何雨柱冲着徒弟吼了一嗓子。 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喜气。 马华在灶坑底下,一脸懵。 虽然不知道师父跟陈所长刚才打什么哑谜。 但这顿饭。 肯定差不了! 第803章 宴席开场,喝点杨厂长的酒! 灶膛里的火,烧到了最旺。 蓝色的火苗像是要从炉口窜出来,舔舐着漆黑的锅底。 “呼——” 陈宇凡手中的大铁勺猛地往下一压。 一大勺热油被扬起。 “滋啦!” 锅里的食材瞬间被热油包裹。 这是做“辣子鸡”的关键一步——复炸。 必须在油温最高的瞬间,把鸡块表皮的水分彻底逼干,让干辣椒的香气瞬间渗入骨髓。 何雨柱站在旁边。 眼睛死死盯着陈宇凡的手腕。 以前看陈宇凡做菜,觉得是行云流水,觉得是好看。 只知道厉害,不知道哪里厉害。 但今天不一样。 这几个月,何雨柱自己在基本功上下了死力气。 眼力练出来了。 心也静下来了。 再看这一手,背后的冷汗就下来了。 刚才那一勺油下去的时机。 早一秒,鸡肉里的水分还没挥发完,表皮不酥。 晚一秒,干辣椒就会变黑,发苦。 就在那个临界点。 分毫不差。 何雨柱咽了一口唾沫。 心里咯噔一下。 进步了。 这位“准师父”的手艺,比两个月前在小灶间指点他的时候,又精进了一大截。 甚至可以说,完全是两个境界。 以前何雨柱觉得自己是井底之蛙,只能看到井口那么大的天。 经过这三个关卡的磨练,他觉得自己跳出了井口,看见了广阔的天地。 可当他转过头,看向陈宇凡的时候。 才发现陈宇凡根本不在地上。 人家在云端里。 这种差距,并没有因为他自己的进步而缩小。 反而因为看得更懂了,才觉得更加深不可测。 “马华,盘子。” 陈宇凡的声音打断了何雨柱的思绪。 没有任何停顿。 大勺一挥。 红亮的辣椒段混着金黄的鸡块,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稳稳当当地落入了马华递过来的大瓷盘里。 一滴油都没溅出来。 “好……好嘞!” 马华双手端着盘子,感觉手腕子都有点发颤。 这香味。 太霸道了。 直往鼻子里钻,呛得人想打喷嚏,口水却止不住地往外涌。 “最后一道。” 陈宇凡把锅刷干净。 “酸辣土豆丝。” 这道菜最简单。 也最难。 考验的是刀工和火候的极致配合。 陈宇凡抓起案板上那一堆切得细如发丝的土豆丝。 下锅。 翻炒。 动作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只有十几秒。 醋香炸起。 出锅。 土豆丝每一根都晶莹剔透,挺立不倒,带着一股子极其清爽的镬气。 何雨柱看着这盘土豆丝。 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服了。 彻底服了。 就这一手快炒,自己练十年也未必能赶上。 那种对火候的掌控,已经不是技术了。 是本能。 陈宇凡解下围裙。 随手扔在一边。 拿过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六点半。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八个大锅菜,全部齐活。 案台上摆得满满当当。 各道菜式五颜六色,色泽诱人。 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整个后厨都被这股浓郁的菜香填满了。 “马华。” 陈宇凡冲着还在对着菜发呆的马华喊了一声。 “去大厅喊一嗓子。” “叫几个男同志进来,帮忙端菜。” “哎!” 马华答应一声。 撒丫子就往外跑。 还没等马华跑到大厅中央。 只是刚掀开门帘,喊了一句“菜好了”。 “哗啦——” 大厅里原本坐着聊天的二十多号人,立刻全站起来了。 凳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响成一片。 “我去!” “我来端!” “别抢别抢,小心烫!” 李志明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林继先紧随其后。 一帮人呼啦啦地涌进了后厨。 看到案台上那八道硬菜。 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喉结疯狂滚动。 “我的个乖乖……” 谢国政扶了扶眼镜,看着那盆颤巍巍的红烧肉。 “这颜色,绝了。” “别看了,赶紧端!” 陈宇凡笑骂了一句。 “再看口水都滴菜里了。” 大家伙这才反应过来。 七手八脚。 人手一盘。 也就是一趟的功夫。 后厨就被搬空了。 所有的菜都被转移到了大厅中央那张拼起来的长桌上。 二十多个人。 围着桌子坐满了一圈。 挤是挤了点。 但热闹。 这种氛围,比在国宾馆吃大席还要带劲。 桌子中央。 八个大瓷盆,分量十足。 红烧肉切成了两厘米见方的大块。 经过一个小时的小火慢炖,肥肉部分的油脂已经完全化开。 在这个灯光下,泛着枣红色的油光。 随着桌子的轻微晃动,肉块也在微微颤动。 那是软烂到极致的表现。 旁边的糖醋鲤鱼。 鱼身两面改了牡丹花刀,炸得金黄酥脆。 昂首翘尾。 上面浇着浓稠的糖醋汁,还在冒着热气。 酸甜的味道混合着鱼肉的焦香,直冲脑门。 辣子鸡堆成了一座小山。 红的是辣椒,黄的是鸡肉,白的是芝麻。 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却又忍不住想伸筷子。 哪怕是最简单的素炒合菜。 也是绿得翠绿,黄得金黄。 带着一股子猪油渣的香气。 这就是陈宇凡的手艺。 这就是把简单的食材,做到了极致的味道。 桌子周围。 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咕噜。”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志明手里紧紧攥着筷子。 眼睛盯着那块离他最近的红烧肉。 眼神有些发绿。 这几天熬夜赶项目,天天馒头咸菜。 肚子里那点油水早就被刮干净了。 现在看到这一桌子大鱼大肉。 这种冲击力,简直比看到无刷电机转起来还要大。 但是。 没人动筷子。 虽然馋得抓心挠肝。 虽然肚子已经在抗议。 但规矩都在。 所长还没发话。 谁也不敢先吃第一口。 所有的目光,都从菜上移开。 聚焦到了站在主位旁边的陈宇凡身上。 眼神里全是期待。 陈宇凡看着这帮“饿狼”。 笑了笑。 转身。 从旁边的柜子里,搬出了两个灰扑扑的陶土坛子。 坛口用红布封着。 上面还沾着些泥土。 这是杨厂长存在这儿的好酒。 平时舍不得喝,也就是招待大领导的时候才拿出来。 不过这酒是食堂自己酿的,度数高,不上头。 杨厂长跟他说过,这柜子里的酒,他陈宇凡随时能动。 “来。” “男同志,一人一杯白的。” “女同志,喝果汁。” 陈宇凡把坛口的泥封拍开。 一股浓烈的酒香瞬间飘了出来。 不冲。 带着一股粮食发酵后的醇厚。 何雨柱很有眼力见。 赶紧接过来,拿着酒壶给大家分酒。 孟玉兰和另外两个女大学生,则是倒满了桔子汁。 第804章 干杯,庆祝,收徒! 陈宇凡端着那个白瓷酒杯,缓缓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的声响,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原本喧闹的食堂大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主位上。 李志明咽下了嘴里的口水,把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孟玉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眼神亮晶晶的。 刘胜东也不抽烟了,把烟屁股按灭在鞋底,抬头看着这位年轻的所长。 大家都在等。 等着那个宣告胜利的时刻。 陈宇凡环视了一圈。 看着这二十多张年轻的面孔。 有的稚气未脱,有的满脸疲惫,但此时此刻,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烧着火。 那是希望之火。 也是自信之火。 “同志们。” 陈宇凡的声音并不高亢。 很平稳。 像是在聊家常。 “这十几天,大家受累了。” “为了那个定子斜槽的数据,孟玉兰同志连续算了三天三夜,眼睛都熬成了兔子。” “为了解决那最后几分贝的噪音,林继先同志在车间里趴着听了整整两个通宵。” “还有谢国政,为了调那个AbS塑料的配方,手上烫了好几个泡。” 被点到名字的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但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心里暖烘烘的。 原来所长都看在眼里。 原来那些没日没夜的付出,真的有人记得。 “我知道,有人在背后说过闲话。” 陈宇凡举着酒杯,往前送了送。 “说咱们红星研究所,就是个草台班子。” “说咱们这帮刚毕业的大学生,连螺丝都没拧利索,就想搞世界领先的技术。” “说咱们是痴人说梦。” 说到这里。 陈宇凡停顿了一下。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今天。” “就在刚才。” “那一组数据,狠狠地打了那些人的脸。” “我们做到了。” “我们不仅造出了红星一号,我们还把那个眼高于顶的苏俄专家,震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咱们红星研究所的第一仗。” “打得漂亮!” “打出了咱们华夏工人的威风!” 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 全是干货。 全是这十几天憋在大家心里的实话。 李志明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鼻子发酸。 这是他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 本来以为会被分配去车间拧一辈子螺丝。 没想到,跟着陈宇凡,竟然干出了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连苏俄专家都服了。 这份荣耀,这份成就感,比给他发一百块钱奖金还要重。 孟玉兰吸了吸鼻子。 感觉视线有点模糊。 她想起了那天伊万诺夫在黑板前那个震惊的表情。 那是对她,对他们所有人最大的认可。 “来。” 陈宇凡把酒杯举高。 “为了红星一号。” “为了咱们红星研究所。” “为了大家伙这十几天的血汗。” “干了!” “干!” “干杯!” 二十多只手举了起来。 酒杯碰撞。 “叮叮当当——” 清脆的响声,是大厅里最美妙的音乐。 不管会不会喝酒。 不管杯子里是白的还是果汁。 这一刻,没人犹豫。 仰头。 一饮而尽。 “咳咳咳……”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响了起来。 孟玉兰和另外几个女技术员,刚才听得激动,把手里的果汁换成了白酒。 觉得只有烈酒才能配得上这种心情。 结果这一口闷下去。 那六十度的纯粮白酒,像是一道火线,顺着喉咙烧到了胃里。 辣得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脸蛋涨得通红。 一个个捂着嘴,咳得弯下了腰。 “哈哈哈!” 周围的男同志们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气氛瞬间从刚才的庄重,变得热烈而欢快。 “慢点喝,慢点喝。” “这可是杨厂长藏的好酒,劲儿大着呢!” 刘胜东一边笑,一边给旁边的小年轻拍背顺气。 陈宇凡也笑了。 一口饮尽杯中酒。 辛辣的液体入喉,化作一股暖流,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痛快。 他没有坐下。 而是再次给自己倒满了一杯。 大厅里的笑声慢慢停歇。 大家看到所长还没坐下,意识到还有话要说。 纷纷重新坐直了身子。 目光再次聚焦。 “这第一杯酒,是庆功酒。” 陈宇凡端着酒杯。 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正咧着嘴傻乐的何雨柱。 “这第二杯酒,是喜酒。” “喜酒?” 大家愣了一下。 互相看了看。 这庆功宴本来就是喜事,怎么还有喜酒? 难道所长要结婚了? 不对啊,所长早就结婚了,嫂子大家都见过。 那是什么喜事?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陈宇凡伸出手。 一把将何雨柱拉到了身边。 “这位,大家应该都很熟悉了。” “何雨柱同志。” “咱们厂食堂的大厨。” 大家纷纷点头。 那能不熟悉吗? 这几个月在研究所熬夜,全靠何雨柱的小灶吊着命。 而且何雨柱那手艺,确实没得说。 第805章 何雨柱正式拜师!改口“师父”! 食堂小灶间的长桌旁,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桌上摆满了刚刚出锅的八道硬菜,热气腾腾,香味几乎要化作实质,在狭小的空间里横冲直撞。 陈宇凡端着酒杯,缓缓站起身来。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 李志明停下了筷子,孟玉兰放下了手中的果汁,谢国政、林继先,还有刚入职不久的孙志强、刘德海,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长桌尽头的那个身影。 目光中只有两个字。 崇拜。 这是一种对技术权威的绝对服从,也是对精神领袖的无限敬仰。 陈宇凡环视了一圈。 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 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六岁,最小的才刚大学毕业。在这个年代,这些人就是国家工业最宝贵的火种。 “同志们。” 陈宇凡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今天这顿饭,名义上是庆功宴,但我更愿意把它称作‘成人礼’。” 成人礼? 众人有些不解。 陈宇凡笑了笑,继续说道: “一个月前,当你们刚踏进红星研究所的时候,很多人心里其实是犯嘀咕的。觉得造个电风扇是大材小用,觉得咱们条件艰苦,比不上那些大院所。” 李志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当初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是今天,红星一号摆在那。” 陈宇凡抬手指了指车间的方向。 “咱们用一个月的时间,走完了别人十年走的路。咱们用这一堆破铜烂铁凑出来的设备,造出了让苏俄专家都闭嘴惊叹的产品。甚至,咱们还在图纸上给那位伊万诺夫上了一课。” 提到伊万诺夫吃瘪的样子,林继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场面,太解气了。 “这说明了什么?” 陈宇凡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 “说明技术没有高低贵贱,说明咱们中国人不比谁笨!只要敢想敢干,在这个几十平米的小车间里,咱们照样能搞出世界一流的东西!” 这番话像是一把火,直接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 孟玉兰感觉鼻头有些发酸。 这一个月太不容易了。 没日没夜的绕线,一遍遍的计算数据,为了那0.005毫米的公差熬红了眼。 当时觉得苦。 现在回头看,全是甜的。 这就是成就感。 “红星一号只是个开始。” 陈宇凡举高了酒杯。 “未来,咱们还要搞红星二号、红星三号。咱们要让红星研究所的名字,响彻整个工业界。感谢大家,感谢每一位同志这一个月的拼命。这杯酒,我敬你们!” 话音落下。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啦的声响,却没人为了这噪音皱眉。 “敬所长!” “敬红星!” 二十多只酒杯在空中碰撞。 清脆的响声连成一片。 陈宇凡仰头,将杯中的茅台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胃里升起一股暖意。 “咳咳......咳......” 几声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豪迈的气氛。 孟玉兰和另外两名女技术员脸涨得通红,捂着嘴不停地咳嗽。她们以前从没喝过白酒,这一口下去,眼泪都被呛出来了。 “哈哈哈哈!” “孟工,这就叫烈酒配英雄嘛!” 谢国政带头起哄,刚才那股子庄严肃穆的气氛瞬间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年轻人的欢快与朝气。 陈宇凡也跟着笑了笑,示意大家随意。 但他并没有坐下。 手里依旧拿着那个空酒杯。 众人见状,原本准备坐下的动作又停住了,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所长还要说什么? 难道还有新项目? 陈宇凡目光转向站在角落里的一道身影。 那是何雨柱。 此刻的何雨柱,早已脱下了平日里油腻腻的围裙,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脸上还带着几分局促,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今天这顿庆功宴,除了庆祝红星一号的成功,还有另外一件喜事要宣布。” 陈宇凡招了招手。 “柱子,过来。”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到陈宇凡身边。 面对这么多大学生、工程师,他要是放在以前,肯定得打退堂鼓,觉得自己是个大老粗,不配站在这。 但现在不一样了。 经过这一个月的地狱特训,经过那三道鬼门关一样的考核。 他的心气变了。 那是手握真本事的底气。 “这位是何雨柱同志,咱们厂食堂的大厨,你们应该都很熟悉了。” 陈宇凡向众人介绍道。 大家纷纷点头。 “熟啊!何师傅的菜那是咱们厂的一绝。” “这一个月加班,多亏了何师傅的小灶吊着命呢。” 李志明笑着说道。 陈宇凡点了点头,目光变得郑重起来。 “大家都知道,我除了搞技术,平时也爱做两道菜。这段时间,我看柱子是个好苗子,心性也磨练出来了。所以......”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今天在大家的见证下,我将正式收何雨柱为徒,传授他陈氏厨艺。” 话音一落。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比刚才还要热烈的惊呼声。 “收徒?!” “天哪,所长要收徒弟了?” “何师傅运气也太好了吧!” 众人震惊无比。 在他们眼里,陈宇凡就是神一样的人物。 虽然大家是上下级,是同事,但陈宇凡那身本事——无论是钳工、设计、外语,还是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都让人感觉高山仰止。 能当陈宇凡的徒弟?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谢国政更是羡慕得眼睛发红。 “何师傅,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啊!苟富贵,勿相忘!” “对对对,以后咱们想吃所长做的菜吃不着,吃你做的也行啊!” 场面瞬间热闹起来,起哄声此起彼伏。 何雨柱站在那,听着这些大学生的恭维,眼眶有些发热。 这一刻。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值了。 以前在四合院,他是“傻柱”,是被人算计的冤大头,是只会动拳头的混不吝。 哪怕有一手厨艺,也不过是个做饭的。在秦淮茹的眼中,更是一个随时可以利用的舔狗。 但今天。 站在陈宇凡身边,成了陈宇凡的徒弟。 他才真正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样,有了尊严。 “好了,安静一下。” 陈宇凡压了压手。 “现在是新时代,咱们不兴旧社会那一套磕头跪拜的繁文缛节。既然是在厂里,咱们就一切从简,敬杯酒,改个口,这事就算成了。” 没有香案,没有祖师爷画像。 就在这间充满饭菜香味的食堂包间里。 就在这群新中国第一代工业精英的见证下。 何雨柱转过身,神色无比庄重。 他颤抖着手,端起早已准备好的一杯满酒。 这不是普通的酒。 这是拜师酒。 何雨柱看着陈宇凡。 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男人,却是把自己从泥潭里拉出来,给了自己新生的人。 如果没有陈宇凡。 他现在还在给秦淮茹拉帮套,还在为了那几个饭盒跟许大茂斗得鸡飞狗跳,还在浑浑噩噩地混日子。 是陈宇凡打醒了他,也是陈宇凡教会了他什么是“匠心”。 “师父!” 何雨柱双膝微曲,虽然没跪下去,但腰已经弯成了九十度。 声音洪亮,带着一丝哽咽。 “请喝茶......不对,请喝酒!” 一紧张,嘴瓢了。 周围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陈宇凡也没在意,笑着伸手接过了酒杯。 “入了我的门,规矩你都懂。以前的臭毛病要是再犯,别怪我不讲情面。” “师父放心!” 何雨柱直起腰,拍着胸脯保证。 “我要是再犯浑,您直接把我逐出师门,我何雨柱绝无二话!” 陈宇凡点了点头,举杯。 一饮而尽。 “好!” “恭喜所长!恭喜何师傅!” 掌声雷动。 李志明更是把巴掌都拍红了。 对于他们来说,今天是双喜临门。项目成了,肚子也要饱了。 “行了,仪式结束。” 陈宇凡放下酒杯,指了指满桌的菜肴。 “大家早就饿了吧?看着这一桌子菜光看不吃,那是犯罪。开饭!” 这两个字就像是发令枪。 早已按捺不住的众人瞬间拿起了筷子。 刚才那是为了保持礼貌,强忍着口水。 现在所长发话了,谁还客气? “我要吃红烧肉!” 孟玉兰虽然是女生,但动作一点不慢,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块色泽红亮的五花肉。 那肉块颤颤巍巍,裹满了浓郁的酱汁,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送入口中。 孟玉兰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没有想象中的肥腻。 牙齿刚刚触碰到猪皮,那种软糯弹牙的触感就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肥肉的油脂香气,混合着瘦肉的鲜美,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合香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 不用嚼。 真的不用嚼。 轻轻一抿,肉就在嘴里化开了。 “唔......” 孟玉兰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连话都顾不上说,赶紧又夹了一块。 另一边,李志明盯上了那条糖醋鲤鱼。 筷子加上去,“咔嚓”一声轻响。 外壳酥脆。 夹开鱼肉,里面却是雪白细嫩,热气顺着裂缝冒了出来。 蘸上红亮的糖醋汁,送进嘴里。 酸。 甜。 鲜。 三种味道在舌尖上完美平衡,既不开胃得让人牙软,又不甜腻得让人发慌。 最绝的是那个口感。 外皮经过高温复炸,酥到了骨子里,而里面的鱼肉却嫩得像豆腐,汁水丰盈。 “我的天......” 李志明咽下鱼肉,一脸震撼地看着陈宇凡。 “所长,这也太好吃了吧!” “我以前觉得何师傅做的菜已经是天花板了,没想到......哪怕是跟何师傅比,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旁边的何雨柱正给自己倒酒呢,听到这话也不生气,反而乐呵呵地接茬: “那不废话吗!” “我要是有师父这两下子,我早去国宴了!你们今儿是有口福,我师父这一手‘文火慢炖’的功夫,我练了一个月连皮毛都没摸着呢!” 谢国政嘴里塞满了辣子鸡,辣得直吸凉气,却根本停不下来。 “过瘾!太过瘾了!” “这种辣不是干辣,是香辣!每一丝鸡肉都入味了,连骨头都是酥的!” 整个包间里。 再也没有人说话了。 只剩下筷子碰撞碗碟的叮当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咀嚼声。 大家都在埋头苦干。 这不仅是味蕾的享受,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洗礼。 这一个月来的疲惫、压力、焦虑,仿佛都随着这些美味的食物,被统统消化掉了。 孙志强是个南方人,平时吃不惯北方的重油重盐。 但今天。 他正对着那盘酸辣土豆丝疯狂输出。 明明就是最普通的土豆丝。 为什么所长炒出来的,就能这么脆?每一根土豆丝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粗细均匀,火候掌握到了极致,断生而不过熟,酸辣爽口,简直是米饭杀手。 他一口气干了三碗大米饭。 感觉肚子都要撑破了,却还是舍不得放下筷子。 “这哪里是做菜啊。” 林继先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感叹道。 “这分明就是在搞精密加工!这火候、这调味、这刀工,跟咱们搞科研一样,稍微差一点都不行。” “所长这是把科学精神用到做菜上了!”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陈宇凡坐在主位上,看着这群狼吞虎咽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他只是简单的吃了几口,没吃太多。 做厨师的最高境界,不是自己吃,而是看着食客把盘子舔干净。 这种满足感,不比攻克一个技术难关差。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夜色。 红星一号成了。 队伍带出来了。 徒弟也收了。 接下来,这盘棋局,才刚刚开始。 第806章 何雨柱和冉秋叶的初次见面! 窗外的北风呼啸着卷过四合院的屋脊。 雪花大片大片地落下,很快就给青灰色的砖瓦盖上了一层厚实的棉被。 四九城的冬天,来得总是这么急。 一晃眼,距离“红星一号”项目成功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屋里生着炉子,暖意融融。 烟囱被烧得滚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与窗外呜咽的风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宇凡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捧着搪瓷茶缸。 娄晓娥坐在他对面,正在给朵朵织一件新毛衣。 而在两人中间,坐着一位围着米色围巾、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性。 正是红星小学的冉秋叶老师。 今天是周日,冉秋叶特意抽空过来做家访。 “陈工,娄姐,其实今天来主要是想跟你们说说朵朵的情况。” 冉秋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翻开手里的教案本,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孩子太聪明了。” 她指着本子上记录的分数。 “不仅是一年级的课程,就连二年级、三年级的语文和算术,她都已经能熟练掌握了。上次我在班里出了几道三年级的混合运算题,全班只有朵朵一个人全做对了,而且步骤比我都简练。” 陈宇凡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这倒是意料之中。 毕竟自家妹妹,打小就聪明,学习成绩肯定差不了。 “是吗?这丫头在家里也没见怎么用功啊。” 陈宇凡谦虚了一句。 “这就是天赋。” 冉秋叶合上本子,语气认真。 “我在学校教书这么久,像朵朵这样有灵气的孩子真不多见。我觉得你们家长要重视起来,不能浪费了这孩子的天分。如果可以的话,我都想建议学校让她跳级了。” 此时。 隔壁屋的门帘微微动了一下。 一颗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悄悄探了出来。 朵朵躲在门帘后面,听到老师这么夸自己,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小嘴咧着,在那偷着乐。 哥哥果然没骗人。 只要好好学习,真的会被夸奖。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朵朵在学校的日常表现,气氛十分融洽。 陈宇凡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天色阴沉,看着就冷。 “冉老师,时间不早了。” 陈宇凡放下茶缸,站起身来。 “这大雪天的,路不好走。正好也到了饭点,您就在这儿吃顿便饭吧。” 冉秋叶一听,连忙摆手想要站起来。 “不不不,陈工,这太麻烦了。我本来就是来做个家访,哪能还在学生家里吃饭呢。这违反纪律,而且也太打扰你们休息了。” 她说着就要去拿放在旁边的布包。 脸皮有些薄,显然是不好意思。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在别人家蹭饭是一件很重的人情债。 陈宇凡却笑了笑,伸手虚拦了一下。 “冉老师,您这就见外了。朵朵在学校受您照顾,我们请顿饭是应该的。再说了,今天这顿饭还真不麻烦我。” 冉秋叶愣了一下。 “不麻烦您?” “对,今天不用我下厨。” 陈宇凡指了指中院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 “咱们厂食堂的大厨,何雨柱同志,您听说过吧?就是大家都叫‘傻柱’的那位,但他手艺可是真不含糊。正好今天是休息日,我把他叫过来露两手。您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尝尝咱们红星轧钢厂头号大厨的手艺再走。” 听到“何雨柱”这个名字,冉秋叶倒是有些印象。 毕竟红星小学和轧钢厂离得不远,何雨柱在这几条街里还是有些名气的。 “这......合适吗?” 冉秋叶有些犹豫,但肚子确实也有点饿了。 再加上外面风雪交加,这时候骑车回去确实遭罪。 娄晓娥也跟着劝道: “冉老师,您就别客气了。柱子就在中院住,喊一声就来。他的谭家菜可是一绝,平时想吃都吃不着呢。您就留下来吧,正好也给朵朵再讲讲学习的事。” 盛情难却。 冉秋叶看了看外面的飞雪,又看了看热情的陈家夫妇,最终点了点头,把包又放了回去。 “那就......打扰了。” ...... 陈宇凡披上一件军大衣,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走了出去。 冷风夹杂着雪花瞬间扑面而来。 他紧了紧领口,踩着地上的积雪,吱嘎吱嘎地走向中院。 何雨柱家的大门紧闭着。 “咚咚咚。” 陈宇凡也没客气,直接上手敲门。 “柱子,开门。” 过了几秒钟,屋里传来一阵拖鞋踢踏的声音。 门开了。 何雨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得卷边的菜谱。看到是陈宇凡,他连忙把门让开,把人迎了进去。 “师父?这大冷天的,您怎么过来了?” 屋里没生炉子,显得有些阴冷。 何雨柱也是个抗冻的,竟然也不觉得冷。 陈宇凡进屋,四下打量了一眼。 屋里收拾得倒是比以前干净多了,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袜子,桌子上也擦得锃亮。 看来这几个月跟着自己学艺,心性确实沉稳了不少,连带着生活习惯都变好了。 “别看了,我有正事找你。” 陈宇凡转过身,看着何雨柱。 “你的机会来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把手里的菜谱放下,一脸茫然。 “机会?什么机会?是不是厂里又要搞什么招待宴?还是说红星二号要启动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做菜和工作。 陈宇凡恨铁不成钢地伸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除了做菜,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你小子今年虚岁都快三十了吧?老大不小的人了,就没想过找个媳妇,成个家?” 这一问,直接把何雨柱给问沉默了。 他叹了口气,走到桌边倒了杯凉水。 “师父,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 “我想啊,做梦都想。以前是被秦淮茹那个......咳,被贾家给搅和黄了。这名声在这一片都臭了,谁家好姑娘愿意跟我啊?” 何雨柱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以前他跟秦淮茹不清不楚,拉帮套拉得全院皆知。但凡有个媒婆上门,秦淮茹就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搅局。 现在虽然断了,但他这把年纪,再加上“傻柱”这个浑号,相亲确实困难。 而且这几个月,他一心扑在钻研陈氏厨艺上,每天累得倒头就睡,也没那心思去想女人。 “只要你想就行。” 陈宇凡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好歹也是你师父。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的人生大事,我不得帮你操操心?” 何雨柱眨了眨眼,还是没太明白。 师父这是要给自己介绍对象? 可是师父认识的人里,除了厂里的女工,也没别的适龄女青年了啊。 “你现在赶紧收拾收拾。” 陈宇凡站起身,指了指何雨柱这一身旧棉袄。 “把脸洗干净点,胡茬刮一刮。朵朵的班主任,冉秋叶老师,现在就在我们家。” “冉......冉老师?” 何雨柱眼睛猛地瞪大。 “对,冉老师。” 陈宇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家是书香门第,知书达理,长得也标致。我已经把人留下来吃午饭了,借口就是请她尝尝咱们厂何大厨的手艺。” “这可是你表现的大好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这顿饭做得怎么样的。” 何雨柱只觉得心跳瞬间就开始加速了。 “师父,您......您没逗我吧?朵朵的老师能看上我?” 何雨柱有些结巴,手都有点不知道往哪放了。 “看不看得上,得看你怎么做。” 陈宇凡往门口走去。 “别废话了,赶紧的。我在家等你,食材都备好了,别让人家久等。” 说完,陈宇凡掀开门帘走了。 留下何雨柱一个人在屋里发呆。 过了足足五秒钟。 何雨柱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扔掉手里的凉水杯子,冲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那张沧桑的老脸。 “必须得成!这可是师父给铺的路!” 他手忙脚乱地翻箱倒柜,找出家里最板正的衣服,又拿过刮胡刀,对着镜子狠狠地刮了起来。 ...... 几分钟后。 陈家的大门被推开。 一股寒气涌入,紧接着是一个收拾得利利索索的身影。 何雨柱走了进来。 他挺直了腰板,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甚至还抹了点发蜡,显得人特别精神,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厨子的油烟气。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那里坐着一个姑娘。 冉秋叶脱了大衣,里面穿着一件淡色的毛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显得皮肤格外白皙。 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书,侧脸恬静美好。 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比何雨柱小了得有七八岁。 但这一刻。 何雨柱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 这种感觉,跟他以前看秦淮茹的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文化人啊。 太干净了。 冉秋叶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目光清澈,礼貌的站起身。 “这位就是何师傅吧?” 陈宇凡走过来,笑着介绍道: “对,这就是我徒弟,何雨柱。咱们厂食堂的一把手,这附近几个四合院,论做菜没人比得过他。” 他又转向何雨柱。 “柱子,这就冉秋叶老师。” 何雨柱感觉喉咙有点发干,两只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才有些拘谨地伸出手,又觉得不合适,赶紧缩回来改成抱拳。 “冉......冉老师好!我是何雨柱,您叫我柱子就行。” 这动作有点滑稽。 冉秋叶忍不住掩嘴轻笑了一下,眉眼弯弯。 这一笑,差点把何雨柱的魂给勾走了。 “何师傅好,今天真是麻烦您了,大冷天的还得让您专门跑一趟。” 冉秋叶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听着就舒服。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何雨柱连连摆手,脸都红了。 “能给冉老师做饭,那是我的......那个,荣幸!对,荣幸!” 搜肠刮肚半天,总算憋出来个文词儿。 陈宇凡在旁边看得好笑。 这傻柱,平时嘴皮子不是挺溜的吗?怎么一见着正经姑娘就成了锯嘴的葫芦。 不过这样也好。 显得老实,真诚。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 陈宇凡推了何雨柱一把,直接把他往厨房方向赶。 “冉老师饿了,赶紧去做饭。家里有鱼有肉,你自己看着发挥。” 何雨柱如蒙大赦,赶紧顺势往厨房跑。 陈宇凡跟在后面,一直把他送到厨房门口。 趁着冉秋叶和娄晓娥聊天的功夫,陈宇凡压低了声音,凑到何雨柱耳边快速说道: “别紧张,把你平时练功的状态拿出来。” “记住一句话:想要抓住女人的心,必须先抓住她的胃。尤其是这种没怎么吃过好东西的知识分子,一顿好饭比你送什么钢笔笔记本都管用。”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这顿饭做砸了,你这辈子就打光棍吧。”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 眼神瞬间变了。 刚才那种拘谨和慌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握住菜刀时的那种自信和霸气。 他是厨师。 进了厨房,这就是他的战场。 “师父您放心。” 何雨柱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身影,咬了咬牙,低声说道: “今天这顿饭,我把看家本领都使出来,绝对不给您丢人!” 说完。 他转身走进了厨房,挽起袖子,系上围裙,带着一身决绝! 陈宇凡笑了笑。 今天中午......怕是有好戏看了! 第807章 胃是抓住了!再接再厉啊! 厨房里。 菜刀剁在砧板上的声音,密集得像是一连串鞭炮。 “哒哒哒哒哒!” 何雨柱手里的刀快成了残影。 虽然食材很普通。 都是陈羽凡给他准备的,无非就是一些土豆白菜,还有两块五花肉和鸡蛋。 没有海参鲍鱼,也没有山珍海味。 但在何雨柱眼里,这一刻,眼前的这些食材都无比之珍贵。 这是战场。 是他何雨柱争取后半生幸福的决战之地。 “呼……” 何雨柱停下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看了一眼砧板上的土豆丝。 每一根都细如发丝,粗细均匀得像是用卡尺量过。这要是搁以前,他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顶多也就是切得细点罢了。 但现在。 经过陈宇凡几个月的魔鬼训练,加上刚才师父那番话的刺激,他的精气神完全集中了。 心无旁骛! “师父说过,越是家常菜,越能见功夫。” 何雨柱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起锅。 烧油。 对于火候的掌控,他现在已经不仅仅是靠眼睛看,更是靠耳朵听,靠鼻子闻。 油温到了七成热。 那一瞬间的油烟气味变化,被他精准地捕捉到了。 “就是现在!” 食材下锅。 “呲啦——!” 爆炒的声音在厨房里炸响。何雨柱的手腕猛地一抖,沉重的铁锅在他手里轻巧得像个玩具,食材在空中翻滚,均匀地裹上油脂和调料。 没有多余的动作。 每一次翻勺,每一次加料,都精准无比。 …… 客厅里。 陈宇凡和娄晓娥陪着冉秋叶聊着天,时不时往厨房方向看一眼。 听着里面那富有节奏感的炒菜声,陈宇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开窍了。 这种节奏感,说明心没乱,反而因为有了目标,发挥出了超常的水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厨房里的动静停了。 紧接着,何雨柱那洪亮的声音传了出来: “菜齐了!准备开饭喽!” 这一嗓子,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娄晓娥笑着站起身。 “我去收拾桌子。” 冉秋叶也有些不好意思坐着等吃,连忙起身要帮忙。 “冉老师您坐着,哪能让客人动手啊。” 陈宇凡拦住了她,示意她安心坐着。 八仙桌很快被收拾出来,摆上了干净的碗筷。 紧接着。 何雨柱端着两个盘子走了出来。 步子迈得稳稳当当,脸上的表情却带着几分刻意的紧绷,显然是想装出一副“大厨”的高深莫测,但眼神里的期盼却怎么也藏不住。 “来喽!” 盘子落桌。 两荤两素。 这在这个年代,绝对算是高规格的待客标准了。 虽然没有大鱼大肉堆成山,但每一道菜的卖相,都精致得让人眼前一亮。 何雨柱没有马上回厨房,而是站在桌边,腰板挺得笔直,开始一道道介绍。 “这第一道,醋溜土豆丝。” 他指着那盘金黄透亮的小菜。 “冉老师,您别看这是土豆。讲究的是个‘脆’字。火候大一分则软,小一分则生。必须要猛火快炒,断生即出。” 说话的时候。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冉秋叶脸上瞟。 看一眼。 赶紧收回来。 然后再看一眼。 那副小心翼翼又期待对方反应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个刚考了一百分等着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陈宇凡坐在旁边,端着茶缸挡住了嘴,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也太明显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娄晓娥也是抿着嘴,强忍着笑意,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陈宇凡一脚,示意他别露馅。 何雨柱完全没注意到师父师娘的小动作。 他继续介绍第二道菜。 “这道是回锅肉。” 盘子里的肉片切得薄如蝉翼,肥瘦相间,卷成了灯盏窝的形状,色泽红亮油润,配上青翠的蒜苗,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用的二刀肉,煮到七成熟,切片再爆。这肉讲究个‘灯盏窝’,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何雨柱说完,又偷偷瞄了冉秋叶一眼。 见冉秋叶正盯着那盘肉看,眼神里似乎带着几分惊讶,他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有戏! “剩下这两道,一个是手撕包菜,一个是木须肉。” 何雨柱一口气介绍完,这才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都是些家常菜,也没什么好东西。冉老师,您别嫌弃,凑合吃一口。” 嘴上说着凑合,脸上却写满了快夸我。 何雨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何师傅太谦虚了。” 冉秋叶看着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真心实意地说道: “这哪里是家常菜啊,看着比书上画的还漂亮。我都舍不得动筷子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剂强心针。 何雨柱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坦了,骨头都轻了二两。 “嗨!饭菜就是给人吃的,有啥舍不得的。您尝尝,要是不可口,我再去给您做别的!” “行了行了。” 陈宇凡放下茶缸,敲了敲桌子。 “别在这贫了,赶紧坐下吃饭。菜都要凉了。” 何雨柱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拉开椅子,坐在了下首的位置。正好是在冉秋叶的斜对面,一抬头就能看见。 “来,冉老师,动筷子。” 娄晓娥招呼道,给冉秋叶盛了一碗米饭。 冉秋叶确实也是有些饿了。 而且这菜的香味一直往鼻子里钻,实在是太诱人了。 她拿起筷子,还是保持着那份矜持,轻轻夹了一筷子最近的醋溜土豆丝。 送入口中。 “咔嚓。” 轻轻一声脆响。 冉秋叶的动作顿住了。 眼睛微微睁大。 酸。 辣。 鲜。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种极致的口感。 这土豆丝入口爽脆,完全没有生涩感,也没有绵软感。每一根都像是独立的个体,在齿间跳跃。 而且味道不仅仅是浮在表面,而是透进了每一丝土豆里。 她以前也在家里做过土豆丝,要么炒软了变成土豆泥,要么就是还有生心味。 这还是土豆吗? “怎么样?” 何雨柱身子微微前倾,手里攥着筷子,紧张地问道。 冉秋叶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筷子,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充满了惊叹。 “太好吃了。” 这四个字,发自肺腑。 “何师傅,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这真的是土豆丝吗?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土豆丝。” 何雨柱脸上的褶子瞬间全都笑开了。 “您爱吃就行!这算啥,您再尝尝这个回锅肉!” 他殷勤地指着那盘肉。 要是这会儿没有陈宇凡和娄晓娥在场,他估计都要直接上手给人家夹菜了。 冉秋叶这会儿也不客气了。 这味道确实勾起了她的食欲。 这年头,大家肚子里的油水都少。虽然她是老师,工资不低,但也就是能吃饱,偶尔吃点好的。 像这种大师级别的烹饪,那是闻所未闻。 国营饭店那种地方,价格贵不说,服务态度还差,而且大锅菜出来的味道,跟这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夹了一片回锅肉。 入口即化。 那种油脂炸开的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口腔,却没有一丝油腻感,反而带着一股子焦香。 “好吃!” 冉秋叶这次是真的被惊艳到了。 她转头看向何雨柱,目光里不再是礼貌性的客套,而是真正的佩服。 “何师傅,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以前总听学生家长说,轧钢厂的何大厨手艺好,我以为就是大锅饭做得香点。没想到,您这手艺……” 她想了想,找了个形容词。 “简直就是艺术。” “怪不得大家都说轧钢厂的一大福利就是食堂呢。今天一尝,名不虚传!” 听到“艺术”这两个字。 何雨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这可是文化人给的评价啊! 艺术! 他何雨柱做的菜,也成艺术了! “过奖,过奖!” 何雨柱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脸上红扑扑的。 “冉老师您要是喜欢,多吃点!以后……咳,以后要是想吃,随时跟我说!” 这话说得有点露骨。 但在这会儿热烈的气氛下,倒也不显得突兀。 陈宇凡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吃着菜,看着这一幕。 心里暗自点头。 这第一步“抓胃”,算是稳了。 接下来,就看这傻柱能不能趁热打铁,把这好感度给续上了。 第808章 何雨柱上道了! 饭桌上的热气还没散。 何雨柱的那道回锅肉,已经下去了一半。 大家一边吃,一边闲聊。 话题主要还是围着红星小学和这四合院周边的琐事转。 “现在的孩子啊,比我们那时候机灵多了。” 冉秋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笑着说道: “前两天大扫除,班里有个男同学偷偷带了一只蛐蛐罐儿去学校。本来藏得挺好,结果上课的时候蛐蛐叫了,全班都笑翻了天。” 娄晓娥听得津津有味,也被逗乐了。 “那您没罚他?” “罚什么呀。” 冉秋叶摇了摇头,眼神温柔。 “还是孩子嘛,贪玩是天性。我就是让他写了篇观察日记,写写蛐蛐是怎么叫的,长什么样。结果您猜怎么着?他写得比平时作文都生动。” “这办法好!” 陈宇凡在旁边点了点头,顺口夸了一句。 “这就叫因材施教。冉老师这教学水平,确实有一套。” 几人聊得热火朝天。 唯独何雨柱。 他坐在那儿,手里攥着筷子,跟那碗白米饭较劲。 平时在食堂后厨,他那张嘴就没停过,跟谁都能侃大山,从天南海北能聊到谁家母鸡不下蛋。 可今儿个,算是彻底哑火了。 他几次张了张嘴,想插话。 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合适。 人家聊的是学校,是教育,是写作文。 他懂什么? 他又不会写文章,只会切墩炒菜。这要是开口说了句外行话,让冉老师笑话了怎么办? 这么一犹豫,话头就过去了。 于是。 他就只能在那干笑。 “嘿嘿。” “是啊。” “挺好。” 除了这几个词,愣是没憋出半句整话来。 陈宇凡一边夹着菜,一边用余光瞥着何雨柱。 心里那个急啊。 这傻柱。 平时那股子浑不吝的劲头哪去了? 怎么一见着漂亮姑娘,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这就跟上了战场,枪都擦亮了,子弹也上膛了,结果你趴在战壕里不敢露头? 这么好的机会。 人家冉老师都坐你对面了,吃着你做的菜,心情正不错呢。 你倒是顺杆爬啊! 哪怕聊聊这菜是怎么做的,聊聊食堂里的趣事也行啊。 再这么闷下去,等这顿饭吃完了,人家冉老师拍拍屁股走了,你何雨柱在人家印象里,除了是个做饭好吃的哑巴,还能留下啥? 不行。 作为师父,这事儿高低得帮一把。 既然这傻小子自己张不开嘴,那就别怪师父给你下猛药了。 干脆点,开门见山。 陈宇凡不动声色地伸出脚,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娄晓娥的鞋尖。 娄晓娥正听冉秋叶说话呢,感觉脚下有动静。 她转头看了陈宇凡一眼。 两人那是两口子,早就有了默契。 陈宇凡那个眼神往何雨柱身上一飘,又往冉秋叶那努了努嘴。 娄晓娥瞬间心领神会。 这是要开始正题了。 她笑了笑,拿起公筷,给冉秋叶夹了一筷子木须肉,语气自然地把话题转了个弯。 “冉老师,光听您说学校的事了。” 娄晓娥一边吃,一边像是随口问道: “我看您年纪也不大吧?应该也就二十出头?” 冉秋叶点了点头。 “今年刚满二十三。” “二十三,那是好年纪啊,花骨朵一样。” 娄晓娥感叹了一句,紧接着话锋一转。 “这个年纪,家里没催着谈对象?我看您条件这么好,工作又体面,人长得又标致,追您的人肯定不少吧?” 这话问得直接。 但在这种家常饭局上,又是“嫂子”辈分的人问出来,倒也不显得突兀。 何雨柱一听这就话,耳朵瞬间竖起来了。 连嚼饭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呼吸都屏住了。 这也是他最想知道,却又不敢问的问题。 冉秋叶脸稍微红了一下,但也没避讳。 她是新时代的女性,虽然害羞,但也是大大方方的。 “娄姐您快别笑话我了。” 冉秋叶苦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哪有什么人追啊。整天都在学校里待着,接触的除了学生就是同事。同事里也没几个年龄合适的。” 说到这,她叹了口气。 “不过家里确实是催得紧。我妈每次写信来,三句话不离这事儿,总觉得我再不找就要嫁不出去了似的。” 听到这。 何雨柱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 没对象! 还没合适的人! 这就像是天上掉下来个大馅饼,正好砸在他怀里。 陈宇凡适时地接过了话茬。 “嗨,父母嘛,都这样。总觉得儿女结了婚才算完成任务。” 他放下筷子,一脸过来人的表情。 “不过这事儿啊,急不得。谈对象这东西,最讲究个缘分。” “就像我和晓娥。” 陈宇凡看了身边的妻子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温情。 “当初我俩都在这后院住着。谁能想到最后能走到一块儿去?这就是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缘分没到,你就是把媒婆家的门槛踩破了也没用。” 冉秋叶听着,眼神里流露出几分羡慕。 陈宇凡和娄晓娥这一对,男才女貌,看着就恩爱。这确实是让人向往的婚姻。 “是啊,缘分这东西,确实强求不来。” 冉秋叶附和道。 这时候。 陈宇凡突然把目光转向了正在埋头扒饭的何雨柱。 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玩味。 “说起缘分,咱们这还有个老大难呢。” “柱子。” 陈宇凡敲了敲桌子。 “你今年虚岁都二十九了吧?要是按老话讲,这是都要奔三十的人了。” 话题突然引到了自己身上。 何雨柱浑身一僵,赶紧咽下嘴里的饭,抬起头来。 “啊?昂……是,二十九了。”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应了一声。 冉秋叶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了何雨柱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之前光顾着吃菜,没细想。 这会儿仔细看看何雨柱。 长得倒是挺壮实,但这脸……确实看着有点显老。 而且二十九岁还没结婚? 在这个年代,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普通人家的孩子,二十岁左右就结婚了。到了二十九岁,孩子都能满地跑,甚至都能打酱油了。 “何师傅……还没成家?” 冉秋叶忍不住问了一句。 问完又觉得有点冒昧,赶紧找补: “我以为像何师傅这样手艺好的人,肯定早就……” 这话一出。 何雨柱的老脸瞬间涨红了。 这让他怎么说? 说自己以前是个混不吝?说自己被秦淮茹一家吸血吸得没人敢嫁? 那这点好印象不全毁了吗! 就在何雨柱尴尬得脚趾都要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候。 陈宇凡笑着开口了。 这一开口,直接把局势给扭转了过来。 “冉老师,您有所不知。” 陈宇凡语气轻松,像是调侃,又像是在解释。 “这柱子啊,以前那是眼光太高。” “再加上他是个厨痴。您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的,只要一进了厨房,那脑子里除了菜谱就没别的了。这不,为了钻研厨艺,把终身大事都给耽误了。” “一般的姑娘,他也瞧不上。总觉得没有共同语言。” 这话说的。 水平极高。 一下子就把何雨柱从“没人要的老光棍”,包装成了“醉心事业、眼光挑剔的单身贵族”。 何雨柱听得一愣一愣的。 师父……这也太能吹了吧? 我有这么高尚吗? 不过他反应也快,这时候肯定不能拆台啊。 只能红着脸,在那傻笑。 “原来是这样。” 冉秋叶点了点头,眼里的诧异消退了不少,反而多了一丝理解。 专注事业的男人,总是让人高看一眼的。 尤其是刚才那几道菜,确实证明了何雨柱在厨艺上的造诣。能把菜做到这个份上,确实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陈宇凡趁热打铁。 他身子微微前倾,看着何雨柱,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促狭。 “柱子,你也别光顾着做菜了。” “今儿冉老师在这,你也算是见了世面了。” “我替你问一句……” 陈宇凡顿了顿,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抛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你看咱们冉老师,怎么样?” 静。 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何雨柱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他慌乱地伸手去抓,结果手一抖,差点把碗给碰翻了。 这也太直接了吧! 师父这是要玩死我啊! 何雨柱的心脏像是装了个小马达,疯狂地跳动着。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冉秋叶那双清澈的眼睛。 冉秋叶也没想到陈宇凡会问得这么直白,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假装去夹菜。 但这会儿。 所有人都等着何雨柱的回答呢。 何雨柱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 这就是师父说的机会。 要是这时候怂了,那他何雨柱就真不是个男人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 两只手在大腿上狠狠搓了搓。 “那……那个……” 何雨柱的声音有点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冉老师……挺好的。” “不,不是挺好。” 他似乎觉得这评价太轻了,又赶紧摇了摇头,鼓起勇气说道: “是非常好。” “我就没见过像冉老师这么……这么有气质的人。” 这一句话说完。 何雨柱感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冉秋叶听到这评价,脸更红了。 她放下筷子,有些羞涩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何师傅过奖了。”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学老师,每天和粉笔头打交道,哪有什么气质啊。” 她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谦虚。 “哎,这话不对。” 陈宇凡立刻接上了话茬。 “冉老师,您可别妄自菲薄。” “小学老师怎么了?那是教书育人,是园丁。那是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 “咱们国家的未来,不都得靠您这样的老师培养吗?这工作,伟大着呢。” 这一番拔高,直接把冉秋叶说得都不好意思了。 但也确实让她心里很受用。 谁不愿意听别人夸自己的职业崇高呢? 何雨柱这会儿脑子也转过弯来了。 师父这路都铺到这了,他要是再不跟上,那就真成傻柱了。 他也赶紧跟着点头,一脸诚恳地看着冉秋叶。 “对!师父说得对!” “我是个大老粗,没读过几天书,也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我打心眼里崇拜有文化的人。” 何雨柱这话,说得是真心实意。 “像冉老师您这样的,能教孩子读书识字,能把那么难的算术题讲明白,我是真佩服。” “跟您一比,我这就只会抡大勺的,实在是……嘿嘿。”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种笨拙的真诚,往往最能打动人。 冉秋叶看着何雨柱那憨厚的样子,心里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这个男人。 虽然看着粗犷,学历也不高。 但他尊重知识,尊重老师。而且这手厨艺确实让人惊艳。 最重要的是,他很实在。 不像有些男人,明明肚子里没墨水,还非要装作很有学问的样子,那种才让人反感。 “何师傅,您千万别这么说。” 冉秋叶抬起头,对着何雨柱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容。 这一笑。 在何雨柱眼里,比外面的雪景还要好看一百倍。 “术业有专攻。” 冉秋叶认真地说道。 “就像陈工说的,您能在厨艺上钻研到这个地步,这也是大学问。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您这一手本事,我也很佩服呢。” “真的?” 何雨柱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必须是真的!” 陈宇凡笑着插嘴道。 “冉老师从来不撒谎。柱子,听到没,人家冉老师佩服你呢。” “来来来,为了这‘互相佩服’,咱们大家喝一个!” 陈宇凡举起茶缸。 气氛瞬间就被调动起来了。 刚才那点尴尬和拘束,随着这几句对话,彻底烟消云散。 接下来。 都不用陈宇凡再怎么刻意引导了。 有了“互相佩服”这个基调,两人之间的话匣子算是打开了。 娄晓娥在旁边时不时地敲个边鼓,问问冉秋叶喜欢吃什么口味,平时有什么爱好。 冉秋叶说喜欢看书,何雨柱就赶紧说自己以后也要多看书,还问冉秋叶有什么推荐的。 冉秋叶说喜欢吃辣一点的,何雨柱立马拍胸脯,说下次给做正宗的川菜,保证辣得过瘾。 到后来,何雨柱已经能自己找共同话题了。 陈宇凡大为欣慰,这个傻徒弟终于是上道了! 第809章 感情升温!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那顿雪天里的午饭,算是个引子。 陈宇凡把路铺好了,台阶也搭上了,至于能不能顺着杆子爬上去,把冉秋叶这朵高岭之花摘下来,那就全看何雨柱自己的本事了。 感情这东西,最忌讳强扭。 要是剃头挑子一头热,陈宇凡就是本事再大,也不能拿枪逼着人家冉老师嫁给傻柱。 好在,何雨柱虽然叫“傻柱”,但在追媳妇这事儿上,那是一点都不傻。 开了窍的男人,动力是无穷的。 以前,接送朵朵放学这活儿,基本都被宫老包圆了。 宫老那是把朵朵当亲孙女疼,一天不见隔辈亲,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守着。 可最近,宫老有了竞争对手。 何雨柱。 只要食堂不忙,一到下午三点半,何雨柱就把围裙一摘,脸一洗,屁颠屁颠地往红星小学跑。 美其名曰:替宫老分忧,怕宫老腿脚累着。 实际上,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校门口。 放学铃声一响。 何雨柱那脖子伸得比长颈鹿还长。 他接朵朵是顺带的,真正的目标,是跟在队伍后面送学生出来的冉秋叶。 “冉老师!今儿个天冷,您多穿点啊!” “冉老师,上次那道菜您回去试了吗?火候要是拿不准,随时问我!” 哪怕只是在校门口匆匆见一面,聊上两句有的没的,何雨柱回来的路上都能哼一路的小曲儿。 宫老对此颇有微词。 这傻小子抢了他的活,让他少了很多跟朵朵相处的时间。 但看在何雨柱是为了终身大事的份上,宫老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一巴掌把他拍飞。 除了学校门口。 新华书店也成了何雨柱常去的地界。 以前的何雨柱,那是看见书店绕着走的主儿。大字不识一箩筐,进书店干嘛?闻墨水味儿吗?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打听到冉秋叶周末喜欢去王府井的新华书店看书。 于是。 每个周日的下午,书店的角落里就会出现一副奇景。 窗边。 冉秋叶捧着一本苏联文学或者散文集,看得津津有味,恬静美好。 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何雨柱穿着那身板正的中山装,手里也捧着一本书,眉头紧锁,神情严肃,读得那叫一个如饥似渴。 走近一看。 封面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四川菜谱大全》。 两人偶尔抬头,目光撞上一处。 相视一笑。 虽然看的内容南辕北辙,一个在精神世界里遨游,一个在红油赤酱里钻研。 但这种安静的陪伴,却让两人的距离在无声中拉近了不少。 只是,光靠这种“偶遇”,进展还是慢了点。 何雨柱心里急啊。 眼瞅着认识都快一个月了,也就是见面点个头,聊聊书和菜,连手都没碰着一下。 他只能又跑去找陈宇凡支招。 “师父,这……这就一直这么耗着?” 何雨柱一脸苦相。 “我都跟书店耗了一个月了,那菜谱我都快背下来了。再这么下去,我都要考特级厨师了,媳妇还没影呢。” 陈宇凡正在院子里摆弄他的那些古董,听完乐了。 “你小子,就是太实诚。” “追女孩子,你不能光在那傻站着。你得互动,得有来有往。” 陈宇凡放下手里的放大镜,看着何雨柱。 “教你一招。” “你去麻烦冉老师帮你办点事。” “啊?” 何雨柱一愣,连连摆手。 “那哪行啊!我这还得供着人家呢,哪能给人添麻烦?这不是显得我不懂事吗?万一人家嫌我烦怎么办?” 在他看来,对一个人好,就是不给对方添乱,就是单纯的付出。 “错。” 陈宇凡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人与人的关系,那是麻烦出来的。” “你不麻烦她,她不麻烦你,这关系怎么近?永远是客客气气的陌生人。” “当然,让你麻烦她,不是让你找大事。比如说借钱、盖房这种,那肯定不行。” 陈宇凡循循善诱。 “你得找那种举手之劳的小事。” “比如,你说你想学点文化,让她帮你带两本入门的书。或者说你有些菜谱上的字认不准,让她帮你注个音,写个条子。” “冉老师是热心肠,又是当老师的。这种‘好学’的请求,她绝对不会拒绝,反而会觉得你上进。” 说到这,陈宇凡顿了顿,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重点在后面。” “她帮了你,你是不是得感谢人家?” “这一感谢,是不是就得请人家吃顿饭?或者送点自己做的点心?” “一来二去,这理由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何雨柱听得眼珠子都直了。 他一拍大腿。 “绝啊!” “师父,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也太……太那啥了!” 这一招“以退为进”,简直是把人心都算计透了。 有了方略,何雨柱立马执行。 没过两天,他就拿着一本翻烂了的菜谱,一脸“求知若渴”地堵在了冉秋叶回家的路上。 结果不出所料。 冉秋叶不仅没嫌烦,反而很高兴何雨柱能有这份学习的心,当场就答应帮他整理一些生僻字的注释。 这一来。 人情债就欠下了。 有了人情,走动自然就多了。 以前请吃饭,还得借着陈宇凡的名头。 现在不用了。 “冉老师,上次那书太谢谢您了。我做了点新琢磨的点心,您尝尝。” “冉老师,为了感谢您的指点,周末来家里坐坐?我给您做顿正宗的谭家菜。” 何雨柱家里的八仙桌,终于迎来了它的女主人。 这期间。 住在隔壁耳房的何雨水,也起到了关键的神助攻作用。 那是一个周末的中午。 何雨水刚下班回来,推门一看,屋里坐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正跟自己傻哥聊着天。 她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就是哥哥嘴里念叨了八百遍的“冉老师”! 何雨水虽然只是高中毕业,没上大学,但在这个年代也算是高知女性了。她平时也爱看些小说、诗歌之类的文学作品。 这一见面,两人那是相见恨晚。 “冉老师,您也喜欢读《红岩》?” “太巧了!那段我也特别有感触……” 两个年纪相仿的姑娘,坐在桌边聊得热火朝天。从文学聊到电影,从电影聊到理想。 何雨柱系着围裙在旁边端茶倒水,看着这一幕,嘴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何雨水对这个未来嫂子,那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长得好,气质好,还有文化。 最关键的是,性格温柔,眼神清正。 比那个满眼算计的秦淮茹,强了不知多少倍。 “哥,你这次要是再抓不住,我就不认你这个哥了!” 趁着冉秋叶去洗手的功夫,何雨水凑到厨房,狠狠地给了何雨柱一拳。 “放心吧!” 何雨柱颠着大勺,信心爆棚。 “这次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我要娶媳妇!” 第810章 秦淮茹的想法 北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顺着四合院的屋脊往下灌。 四九城的冬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距离红星一号庆功宴,一晃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大院里的光景,看似没变,里子却变了。 最明显的就是何雨柱。 以前他是不怎么修边幅的,洗衣服也不勤快,身上总带着一股厨房里的油烟味。 可现在不一样了。 只要到了休息日,何雨柱那屋必定收拾得窗明几净,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中山装,非常的正式体面。 ...... 中院的水池边。 秦淮茹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两只手通红,正浸在刺骨的冷水里洗衣服。 家里有个瘫痪在床的贾东旭,每天换下来的脏衣服堆成了山。 再加上两个不懂事的孩子,还有一个只会纳鞋底、嘴里骂骂咧咧的婆婆。 这日复一日的劳作,像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苦役。 前院传来踩雪的声音。 秦淮茹下意识的抬起头,却看见何雨柱正推着自行车进院。 车把上挂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刚买的红苹果,色泽鲜亮,看着就金贵。 在他身旁半步远的位置,跟着一位穿着米色大衣的姑娘。 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和那副斯文的眼镜。 冉秋叶。 两人并没有挨得很近,甚至中间还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但何雨柱那股子殷勤劲儿,还有时不时侧头说话时脸上挂着的笑,是谁都看得出来的。 “冉老师,当心脚下,这块砖有点松。” 何雨柱停下车,指了指地上的积雪。 冉秋叶点了点头,眉眼弯弯。 “谢谢何师傅。” 两人有说有笑,径直穿过了垂花门。 路过水池的时候,何雨柱的目光平视前方,连余光都没往秦淮茹这边扫一下。 仿佛蹲在那里的不是个大活人,而是一块石头,一堆空气。 “砰。” 正房的门关上了。 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也把那份温馨和热乎气儿关在了屋里。 秦淮茹的手还在水里泡着。 冷.... 但她忘了把手拿出来。 这已经是她很多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了。 两个月前,冉秋叶第一次来的时候,她还以为是来找陈宇凡谈学校的事。 可后来。 冉秋叶来的次数多了。 虽然不算频繁,隔三差五地来吃顿饭,或者周末一块去趟书店。 但这对于何雨柱这种“老光棍”来说,简直就是破天荒的大事。 院里的人都不傻。 谁都能看出来,这两人虽说还没那层窗户纸捅破,但两个人的关系敲定下来,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秦淮茹低下头,看着水盆里浑浊的倒影。 倒影里的女人,头发有些乱,眼角带着疲惫的细纹。 她突然想起屋里躺着的那个废人。 贾东旭瘫痪了,脾气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摔碗砸盆,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守妇道。 还有一个贾张氏,像防贼一样防着她,生怕她卷了家里的钱跑路。 这日子,过得像是在熬油。 再看看刚才走过去的冉秋叶。 年轻,体面,有文化。 被何雨柱像捧着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 哪怕只是吃顿便饭,何雨柱都恨不得把那点看家本领全使出来。 一股子酸涩的嫉妒,像毒草一样在秦淮茹心里疯长。 如果…… 她是说如果。 当初她从乡下进城相亲的时候,选的不是贾东旭,而是住对门的何雨柱。 那现在坐在那暖和屋子里,吃着苹果,听着笑话,被人知冷知热疼着的,会不会就是她秦淮茹? 何雨柱现在的条件多好啊。 陈宇凡的亲传弟子,厂里的大厨,一个月几十块的工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这是真正的金饭碗。 可惜...... 这碗饭,现在不归她吃了。 她已经是有夫之妇,还是个守着瘫痪丈夫的苦命女人。 这辈子,注定只能在贾家这个泥潭里烂下去。 若是放在半年前。 哪怕是几个月前。 只要秦淮茹看到这种苗头,她绝对会想方设法地给搅黄了。 手段现成的。 趁着冉秋叶来的时候,故意端着盆去何雨柱屋里,装作给他洗衣服、收拾屋子。 或者在院里跟邻居闲聊时,似是而非地叹两口气,说这何雨柱接济自己不容易。 哪怕不用明说。 只要让那位脸皮薄的冉老师觉得何雨柱跟她不清不楚,觉得这院里关系复杂。 这事情八成就能黄。 以前她就是这么干的。 只要何雨柱不结婚,那就是被拴在磨盘上的驴,只能围着她们贾家转。他的饭盒,他的工资,最后都得变成棒梗嘴里的肉。 但是今天。 秦淮茹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听着里面隐隐传来的切菜声。 她没有任何动作。 没有起身去敲门,也没有想什么坏主意去恶心人。 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从嫉妒慢慢变成了一种死灰般的冷漠。 没有意义了。 真的没有意义了。 自从棒梗出事,自从那次她在陈家门口被何雨柱无情地赶出门之后。 一切都变了。 现在的何雨柱,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听见“秦姐”两个字就骨头酥的傻柱了。 他对贾家,只有厌恶。 饭盒断了,接济停了,连个正眼都不给了。 在这种情况下。 就算她把冉秋叶赶走了,就算她把这婚事搅黄了,让何雨柱打一辈子光棍。 何雨柱就会回心转意吗? 不会。 那个“长期饭票”已经彻底撕票了。 要是她真敢再去捣乱。 以何雨柱现在那个火爆脾气,再加上背后那个手段狠辣、心机深沉的陈宇凡。 恐怕她不仅捞不到半点好处,反而会招来更狠的报复。 搞不好,连她在厂里那点微薄的工资都保不住。 损人不利己的事,现在的秦淮茹已经放弃了。 何雨柱的一切......跟她秦淮茹,又有什么关系呢? “呼——” 秦淮茹长出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冷风中瞬间消散。 她重新抓起那件冰冷的衣服,机械的搓洗起来。 第811章 娄晓娥怀孕了! 中院那边,何雨柱还在为了那一亩三分地的情缘努力耕耘。 后院陈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把屋子里照得透亮。炉火烧得正旺,茶壶嘴里冒着白气,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刚吃完午饭。 娄晓娥正准备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一下。 这本来是极轻的活计。 可当她刚站起身,手刚碰到那只装着剩鱼的盘子。 一股子腥味突然钻进了鼻子里。 其实那鱼很新鲜,是何雨柱刚送来的,做的也是地道的红烧口。 但这会儿在娄晓娥闻起来,却像是变了味。 “呕……” 胃里没来由地一阵翻腾。 娄晓娥眉头紧皱,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身子晃了一下,又跌坐回了椅子上。 脸色在那一瞬间白了几分。 “怎么了?” 陈宇凡正坐在旁边看报纸。 几乎是娄晓娥发出声音的同一秒,报纸就被扔在了一边。 他一步跨过来,伸手扶住了娄晓娥的肩膀。 眼神里瞬间带上了几分凝重。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还是着凉了?” 娄晓娥摆了摆手,顺了顺胸口的那股闷气。 “没事,就是突然觉得有点恶心,还有点乏。” 她有些虚弱地笑了笑。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这几天总觉得身子沉,不想动弹。” 身子沉? 恶心? 陈宇凡的眉梢微微一挑。 作为一名精通医术的武者,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迅速组合,指向了一个特定的可能。 但他没说话。 “把手给我。” 陈宇凡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娄晓娥对面,神色认真。 娄晓娥乖乖地伸出右手。 陈宇凡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娄晓娥的手腕寸口处。 屏气。 凝神。 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炉火的燃烧声。 陈宇凡的手指极其敏锐。 不仅能感受到皮下的跳动,甚至能通过那细微的震颤,感知到气血的运行。 刚搭上去的时候,脉象有些细。 但很快,指尖下传来一种特殊的感觉。 往来流利,如盘走珠。 虽然极其微弱,甚至若是换了同仁堂的老大夫来,哪怕是摸上半天,恐怕也只会当成是气血有些虚浮。 毕竟月份太浅了。 估计也就刚满月不久。 但在陈宇凡的感知里,这脉象却清晰无比。 那是“滑脉”。 而且是那种生机勃勃、正在孕育新生的滑脉。 一分钟。 两分钟。 陈宇凡的手指一直没松开,甚至为了确诊,他又换了娄晓娥的左手复核了一遍。 没错。 这就是喜脉。 陈宇凡脸上的凝重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 那双平时总是冷静深邃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 “晓娥。” 陈宇凡收回手,声音竟然罕见地带了一丝颤抖。 “咱们家,要有大喜事了。” 娄晓娥愣住了。 她看着丈夫这副表情,脑子里有些发懵。 大喜事? “什么喜事?你是说……我想的那样?” 她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眼睛一点点瞪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真的?” “我也能……我也能当妈了?” 陈宇凡重重地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 “刚才那脉象,往来流利,替替然如珠之应指。虽然日子还浅,一般的医生把不出来,但我绝对不会看错。” “你肚子里,已经有个小家伙在安家落户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娄晓娥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委屈,是激动。 结婚这么久,虽然两人感情一直很好,也没人催生。但在这个年代,谁不盼着家里添丁进口? 看着别人家孩子满地跑,她心里也是羡慕的。 如今。 这缘分终于到了。 “宇凡……” 娄晓娥喊了一声,刚想站起来扑进丈夫怀里。 “别动!” 陈宇凡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赶紧伸手按住了她。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咱们家的重点保护对象。” “快,坐好,千万别乱动。”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把娄晓娥扶起来,像是扶着一尊易碎的瓷娃娃,一步步往里屋的大床边挪。 “以后家里的活,你一样都不许沾。” “扫地、擦桌子、洗碗……哪怕是倒杯水,你都得喊我。” “还有,以后不许提重物,不许受凉,不许……” 听着丈夫这一连串的“不许”。 娄晓娥坐在床边,一边擦眼泪,一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我的大所长。” “你也太夸张了。咱们院里那些大姐,怀着孕还得下地干活呢,哪有这么娇气?” “再说了。” 娄晓娥笑着指了指外屋。 “平时我也没干什么活啊。” “做饭有柱子,大扫除有柱子,就连买个菜有时候都是柱子顺手带回来的。平日里也就是擦擦灰,带带朵朵。” “你要是再不让我动弹,我都快成废人了。” 陈宇凡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语气却依然坚决。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 “以前那是为了享福,现在是为了养胎。性质不一样。” “反正你记住,天大的事有我顶着,你就负责吃好喝好睡好,把咱们的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 娄晓娥拗不过他。 心里却是甜得像喝了蜜。 这就是她的男人。 在外头是威风凛凛的所长,是让人敬畏的宗师。可在家里,为了她和孩子,能变得这么婆婆妈妈,这么小心翼翼。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屋里的炉火噼啪作响,把两人的脸映得红扑扑的。 陈宇凡的大手依然握着娄晓娥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去。 “宇凡。” 娄晓娥突然侧过头,看着丈夫的侧脸,轻声问道: “你说……这孩子以后叫什么名字好听?” 陈宇凡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我的傻媳妇。” “这才哪到哪啊?刚怀上,连男孩女孩都不知道呢,怎么起名字?” “这起名字可是大事,得讲究个生辰八字,还得看寓意。要是男孩得起个响亮的,要是女孩得起个温婉的。现在想,太早了。” 娄晓娥抿了抿嘴,身子往陈宇凡身上靠了靠。 “也是。” 她低下头,温柔地抚摸着还未显怀的肚子,眼神里满是憧憬。 “不过……我倒是希望能是个男孩。” “哦?” 陈宇凡有些意外。 “怎么?你也重男轻女?” “才不是呢!” 娄晓娥轻轻锤了他一下。 “我是觉得,咱们家已经有朵朵了。” 提到朵朵,娄晓娥的眼神更加柔和。 虽然那是小姑子,但在她心里,那是真的当亲闺女疼的。朵朵乖巧懂事,又粘人,早就让她体验过养女儿的快乐了。 “朵朵就是咱们的小棉袄,又贴心又可爱。” “所以我想,要是这一胎是个男孩,那咱们家就儿女双全,凑成个‘好’字了。” 说到这,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宇凡。 “而且,我希望是个男孩,长大以后能像你一样。” “有本事,有担当,顶天立地。” “要是能学了你这一身本事,将来也能保护我和朵朵,保护咱们这个家。” 这就是娄晓娥最朴素的愿望。 嫁夫如此,她希望儿子也能成为像父亲一样的男人。 陈宇凡听着这番话,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 宽厚的手掌轻轻覆盖在娄晓娥的手背上,感受着那份生命的律动。 虽然现在还摸不到胎动。 但他似乎已经能感觉到,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那里安静地生长。 那是他的血脉。 是他在这滚滚红尘中,留下的根。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 陈宇凡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一句郑重的承诺。 “只要是咱们的孩子,那就是我的心头肉。” “要是男孩,我就教他习武做人,让他当个男子汉。” “要是女孩,我就把她宠成公主,让她一辈子无忧无虑。” 他把娄晓娥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放心吧,媳妇。” “这辈子,我会照顾好你们娘俩,也会照顾好咱们这一大家子。” 第812章 再临娄氏公馆! 得知了这么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陈宇凡晚上罕见的有些失眠。 一直到凌晨两三点才睡着。 第二天上午。 陈宇凡和娄晓娥收拾好东西,便提着几个网兜,离开了四合院。 出了南锣鼓巷之后。 陈宇凡就拦了一辆人力三轮,直奔娄氏公馆。 .................... 小轿车停在公馆门口的时候。 看着眼前这栋曾经气派非凡的小洋楼,陈宇凡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若是放在几年前。 这门口总是停满了来往的小汽车,那些想跟娄半城攀关系的人,能从门口排到胡同口。 铁门总是擦得锃亮,两边站着穿着制服的门房,腰杆笔直。 可现在。 铁门上的黑漆有些剥落,露出了里面的锈迹。 门口冷冷清清,只有几片枯黄的落叶在风中打着旋儿。 那股子“半城”的富贵气,就像是被这四九城的风沙给吹散了,只剩下一股子萧瑟。 “走吧。” 陈宇凡扶着娄晓娥下了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胳膊肘。 “慢点,别踩着石头。” 娄晓娥看着丈夫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行啦,我又不是瓷做的,哪就这么娇气了。” 两人走到门前。 若是以前,一按门铃,立马就有佣人小跑着来开门。 现在...... 娄家早就把佣人都遣散了。 一来是养不起了。 二来,也是最关键的,现在这形势,家里留着佣人,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是把把柄往人家手里递。 “咚咚咚。” 陈宇凡改按为敲,扣响了门环。 过了好一会儿。 门才“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叱咤风云的娄半城,娄振华。 老爷子老了。 以前那身笔挺的西装不见了,换成了一件普通的灰色中山装,袖口甚至还有点磨损。 头发花白了不少,背也没以前挺得那么直了。 手里还拿着把扫帚,显然刚才正在院子里扫落叶。 “爸。” 两人齐声叫道。 娄振华一抬头,看见女儿女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晓娥?宇凡?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让你妈去买点菜啊!” 老爷子脸上绽开笑容,把手里的扫帚往墙角一立,赶紧把两人往屋里迎。 “快进屋,外头冷。” 走到家里。 陈宇凡环视了一圈,屋里的陈设也变了不少。 以前那些名贵的古董花瓶、西洋油画,有些是通过渠道处理掉了,也有些是拿到了陈宇凡那里,由陈宇凡全部收下。 客厅中现在只有几张普通的宣传画,还有一些简单的家具。 原本那种富丽堂皇的感觉没了。 却多了一份普通人家的烟火气。 娄母正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刚洗好的白菜。 看见两人,也是又惊又喜。 “哎呦,我的晓娥回来了!” 一家人坐下寒暄。 虽然娄家的日子看着是窘迫了不少,甚至可以说是从云端跌落到了泥里。 但娄振华和娄母的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愁苦之色。 相反。 他们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庆幸。 这份平静,来之不易。 这一两年,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紧。 多少以前跟娄家一样的资本家,现在都是惶惶不可终日,平日里没少被欺负。 娄家能保全下来,能安安稳稳的在这小洋楼里过日子,哪怕是粗茶淡饭,那也是天大的福分。 而这份福分...... 全靠眼前这个女婿。 娄振华看着陈宇凡,眼神里满是欣慰和感激。 当初把女儿嫁给这个年轻人的时候,他只是看中了陈宇凡的潜力和人品。 却没想到。 这个年轻人成长的速度,简直惊世骇俗。 红星轧钢厂的技术核心,红星研究所的所长,部里挂了号的专家,甚至连那位大领导都对他青睐有加。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 陈宇凡就像是一棵参天大树,硬生生地在这四九城里,给娄家撑起了一片天。 没有陈宇凡上下打点,没有他那层“保护伞”。 娄家现在的处境,哪怕是想都不敢想。 “宇凡啊,最近工作忙不忙?” 娄振华给女婿倒了杯茶,这茶叶还是以前存下的老底子,现在市面上早就买不着了。 “还行,刚忙完一个大项目,最近稍微能喘口气。” 陈宇凡接过茶杯,笑着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 娄振华点了点头。 “工作重要,身体也重要。咱们家现在全靠你撑着,你可不能累垮了。” 这话。 说得是推心置腹。 “爸,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陈宇凡喝了口茶,又看了看这略显空荡的屋子。 “最近没人再来找麻烦吧?” “没了。” 娄振华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 “自从上次你跟部里领导打过招呼之后,街道办事处的人都对咱们客气多了。不仅没再来查这查那,前两天发煤球票,还特意给我们多送了两张。” “这都是托了你的福啊。” 娄母也在旁边插话,拉着娄晓娥的手不松开。 “是啊,咱们现在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聊了一会儿家常。 娄母便张罗着去做饭。 “今天难得回来,必须得在家里吃,妈给你们做红烧肉吃。” 娄晓娥刚想起身去帮忙。 陈宇凡却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 “妈,您还是歇着。还有晓娥,你也坐着别动。” 这一举动。 把娄父娄母都给整愣了。 “这......宇凡,怎么了?” 娄母有些疑惑。 “晓娥这丫头平时在家里也不是不干活,怎么今天......” 陈宇凡笑了笑。 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娄晓娥,给了她一个眼神。 娄晓娥脸有些红,但眼里的喜悦却是藏不住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父母,声音轻柔却清晰。 “爸,妈。”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看着女儿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娄振华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莫非是出什么事了? 还是宇凡的工作有变动? 还没等他胡思乱想完...... 娄晓娥的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肚子,脸上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怀孕了。” 轰! 这四个字,把老夫妻两个人震惊傻眼了。 娄振华手里的茶杯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差点泼在手背上,他都毫不在意。 娄母也是直接僵在了原地,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什......什么?” 娄母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女儿的肚子。 “晓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妈,我说,我怀孕了。” 娄晓娥眼眶微红,重复了一遍。 “宇凡昨天刚给我把的脉,日子虽然浅,但确诊了。我们要有孩子了,你们要当姥姥姥爷了。” 屋子里先是安静。 紧接着。 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娄母捂着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这是高兴的。 太高兴了! 自从娄家落魄以来,家里就没听过什么好消息。每天除了担惊受怕,就是小心翼翼。 现在,家里终于要有新的成员了。 他们老两口也要当上姥姥姥爷了! 这是希望啊! “好!好!好啊!” 娄振华猛地站起身来,连说了三个好。 这位曾经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商界枭雄,此刻却激动得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他在屋子里转了两圈,两只手搓着,不知道该往哪放。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咱们娄家有后了!咱们娄家有后了!” 娄振华走到陈宇凡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之大,把陈宇凡都拍得晃了一下。 “宇凡,多亏你。” “爸谢谢你!” 这一声谢,包含的东西太多了。 不仅是谢谢他给了娄晓娥一个家,更是谢谢他让这个风雨飘摇的家族,看到了延续下去的希望。 “爸,您这就见外了。” 陈宇凡扶住激动的老爷子。 “这是我和晓娥的孩子,也是咱们全家的宝贝。” “对对对!全家的宝贝!” 娄振华眼角也湿润了,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不行,这必须得庆祝!” “老婆子,别愣着了!快,把咱们藏在地窖里的那瓶茅台拿出来!还有,把那几根海参也发上!” “今天是好日子!我必须得跟女婿喝两杯!” 娄母这才反应过来,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连连点头。 “哎!我这就去!这就去!” “晓娥,你想吃什么?酸的还是辣的?妈这就给你做!” 看着两位老人忙前忙后,脸上洋溢着那种发自内心的狂喜和激动。 第813章 酒过三巡! 陈宇凡挽起袖子,径直走进了后厨。 娄母正围着灶台忙活,手里的锅铲上下翻飞。 见到女婿进来,她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刚想推辞,手里的锅铲就被陈宇凡自然地接了过去。 “妈,您去歇着,陪晓娥聊聊天。” 陈宇凡手腕一抖,铁锅在火舌上转了个圈。 “这这种力气活,还是我来。” 娄母看着陈宇凡熟练的动作,眼里满是欣慰,也没再坚持,解下围裙递给了陈宇凡,转身出了厨房。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更有节奏的爆炒声。 对于陈宇凡来说,做这种家常菜完全不需要费什么脑子。 虽然没有大锅菜那种挥洒自如的豪迈,但小锅小灶,更能把控火候的精细。 半个小时后。 四菜一汤端上了桌。 红烧肉色泽红亮,糖醋鱼酸甜扑鼻,还有一道清炒时蔬和豆腐汤。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 娄振华特意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茅台,酒液微黄,挂杯明显。 “来,宇凡,咱们爷俩喝点。” 娄振华给陈宇凡倒满,脸上泛着红光。 几杯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 娄振华放下了筷子,目光投向陈宇凡,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也带着几分怀念。 “宇凡啊,厂里最近怎么样?” 虽然已经不在其位,但红星轧钢厂毕竟是娄家几代人的心血,那份感情断不了。 “挺好的,爸。” 陈宇凡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娄晓娥碗里,随口应道。 “之前搞了一次全厂大修,把那些老旧的苏式设备都改了一遍。现在产能上来了,精度也高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上个月,部里给派了不少新订单。现在车间里是三班倒,机器都不停,效益比以前翻了一番都不止。” 娄振华听得连连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有些发亮。 “好啊,好。” 他感叹了一句。 “以前我在的时候,就想搞设备升级,但技术跟不上,也就是个空想。没想到在你手里做成了。” 他是懂行的。 知道在现在的环境下,能把那么大一个厂子的设备整体提升一个台阶,是多么惊人的手段。 聊完了老厂子,娄振华的话锋一转。 “听说,你的那个研究所,搞出名堂了?” 他在四九城的商圈虽然隐退了,但消息渠道还在。 那些以前的老朋友、老伙计,茶余饭后没少议论最近工业口的动向。 “红星一号”这几个字,最近在圈子里可是如雷贯耳。 陈宇凡笑了笑,放下筷子。 “算是圆满成功了。” “样机已经定型,各项指标都达到了设计要求。现在正在做最后的生产调试,大概下个月就能出第一批货。” 说着,陈宇凡指了指墙角的旧风扇。 “等第一批下线了,我先搬一台过来。咱们这台老古董,噪音太大,夏天吹着也闹心。” 娄母在一旁听得直乐。 “那敢情好,这风扇还是前年修过的,确实不好用。” 娄振华却是听出了门道。 他深深地看了陈宇凡一眼。 作为曾经的资本家,他太清楚一款成熟的工业产品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台性能优越的电风扇,那就是硬通货,是工业实力的象征。 “宇凡,你现在的名声,在四九城可是响得很啊。” 娄振华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骄傲。 “前两天,我和老周喝茶。他可是听说了,连苏俄那边的专家都在你这儿吃了个瘪?” 陈宇凡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没想到这事儿传得这么快。 “是有这么回事。” 陈宇凡端起酒杯,跟岳父碰了一下。 “那个叫伊万诺夫的专家,确实傲气。刚来的时候,眼睛都长在头顶上,觉得咱们这儿就是个‘幼儿园’。” 娄振华身子微微前倾,显然对这个话题极感兴趣。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能让老大哥那边的专家低头,这可是极其提气的事情。 陈宇凡也没卖关子,把那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从伊万诺夫的嘲讽,到看到样机后的震惊。 再到后来为了找出电机震动的原因,这老头忘了立场,直接在黑板上帮忙算数据。 “最后啊,他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资敌’,气得脸都绿了,连饭都没吃就走了。” 陈宇凡轻描淡写地说道。 “哈哈哈!” 娄振华听完,忍不住拍着大腿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震得桌上的盘子都微微作响。 “痛快!真是痛快!” 他举起杯,一饮而尽。 “这帮苏俄专家,以前在厂里的时候就是这副德行。指手画脚,看不起咱们的技术。没想到啊,也有今天!” 娄振华笑得眼角都挤出了皱纹。 这一刻,他心里的那点郁气,仿佛都随着这笑声散了个干净。 所有的担心,所有的对于未来的不确定,在看到女婿如此强势的表现后,都消散了大半。 女婿越强,娄家就越稳。 这是最朴素的道理。 酒过三巡。 桌上的菜下去了一半,那瓶茅台也见了底。 娄振华的脸色红润,眼神也有了几分迷离。 酒精的作用下,平日里那个沉稳、精明的“娄半城”,防线逐渐松动。 他伸手抓住了陈宇凡的手腕,力道有些重。 “宇凡啊......” 娄振华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没了刚才谈笑风生时的从容。 “爸,您喝多了。” 陈宇凡想要劝阻,却被娄振华摆手打断。 “没多,爸心里清楚。” 娄振华看着陈宇凡,眼眶突然有些发红。 这位曾经在四九城商界叱咤风云、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男人,此刻却显得格外脆弱。 “爸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把你招进了门。” 他指了指这间屋子,又指了指旁边的娄母和娄晓娥。 “要是没有你,咱们这一家子......现在指不定是什么光景。” 现在的局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风声越来越紧。 像他们这种成分的人家,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翻船。 以前那些老朋友,有的被清算,有的整天提心吊胆。 只有娄家,因为有了陈宇凡这棵大树,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吃顿热乎饭。 这份安宁,太奢侈了。 “爸,您言重了。” 陈宇凡反手握住老人的手,掌心传来一阵温热。 他能感受到这只手在微微颤抖。 这是恐惧,也是庆幸。 “既然是一家人,这就都是我该做的。” 陈宇凡语气平稳,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只要有我在,咱们家就不会有事。” 这不仅仅是安慰,更是承诺。 凭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还有手里的技术,护住娄家绰绰有余。 更何况,他还有更长远的布局。 娄振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角似乎有光亮闪过,被他迅速低头掩饰了过去。 “对,有你在,爸放心,爸放心......”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手有些抖,酒洒出来几滴。 “来,咱爷俩再走一个!” 第814章 新项目来了!发动机改造! 半个月的时间,对于红星研究所来说,过得极快。 车间里的灯光,几乎就没怎么熄过。 从最初的样机,到现在的最终定型版本,中间经历了五六次的迭代。 每一次,都是对细节的极致死磕。 扇叶的动平衡误差被压到了微米级,电机定子的绕线工艺调整了三次,就连底座的防滑垫橡胶配方,谢国政都重新调配了两版。 此刻。 红星研究所车间。 所有的机器都停了下来,只有那台放置在测试台中央的“红星一号”还在无声地旋转。 如果不凑近听,几乎听不到风声。 李志明站在测试仪器前,眼睛死死盯着跳动的指针。 孟玉兰、林继先、谢国政等人围在周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呼吸声干扰了噪音测试的数据。 “停!” 李志明突然喊了一声。 他迅速切断电源,手指有些颤抖地在记录本上写下最后一组数据。 周围的人瞬间围了上去。 “怎么样?” 林继先急得抓耳挠腮,脖子伸得老长。 李志明没说话,深吸了一口气,拿着记录本快步走到陈宇凡面前。 “所长,最终测试数据出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音。 陈宇凡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喝茶,闻言放下了茶杯,接过记录本。 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 风量:每分钟45立方米。 噪音:24分贝。 电机温升:连续运行24小时,温升不超过3.5度。 能耗:0.18安培。 这一串数据,比半个月前给伊万诺夫看的那台样机,还要完美。 尤其是在使用了国产硅钢片和普通铜线的情况下,能做到这个地步,简直就是工业奇迹。 “不错。” 陈宇凡合上记录本,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一点。” 听到这句评价,围在周围的技术员们瞬间炸了锅。 “成了?” 孙志强猛地挥了一下拳头,力气大得差点砸到旁边的刘德海。 “真的成了!” 孟玉兰靠在工作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了下来。 这半个月,太累了。 为了解决电机在特定转速下的微震问题,她和林继先在车间里打了三个通铺,连着四天没回宿舍。 现在看到这个结果,那种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但心里的石头,却是彻底落了地。 陈宇凡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群年轻的面孔。 原本意气风发的大学生们,现在一个个顶着黑眼圈,头发蓬乱,工装上也沾满了油污。 但眼睛里的光,却是前所未有的亮。 “行了,别硬撑着了。” 陈宇凡把记录本递给李志明。 “整理一下,封存归档。” “下午我会直接联系工业部的赵部长,让他们派人过来把样机和图纸取走。”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就意味着什么。 验收通过,国家认可! “按照部里的效率,只要咱们这边的技术资料没问题,一个月内,这款风扇就能在定点工厂开始投产。” 陈宇凡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间节点。 “到时候,这就不只是实验室里的样机了,而是能够走向千家万户,让老百姓们用上。” “耶!”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紧接着,车间里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几个男同志甚至激动地抱在了一起,互相拍打着后背。 就连平日里最稳重的林继先,嘴角也咧到了耳根子。 这几个月的压力,外界的质疑,自我怀疑的煎熬,在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 他们做到了。 真的搞出了世界顶尖的工业产品。 陈宇凡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断他们的庆祝。 这是他们应得的。 欢呼声持续了好一阵才慢慢平息。 众人的情绪稍微冷静下来之后,一种新的情绪开始在空气中蔓延。 那是空虚。 就像是打完了一场恶仗的士兵,突然不知道下一枪该往哪打。 “所长......” 孙志强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率先开口了。 他是个直肠子,藏不住话。 “这风扇搞完了,咱们接下来干啥?” 这话一出,车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陈宇凡。 是啊,接下来干啥? 红星研究所既然成立了,总不能就靠这一个电风扇吃一辈子老本吧? 而且,经过这几个月的“折磨”,这帮人的心气已经被养高了。 现在让他们回去搞什么普通的农具改良,或者画画零件图,恐怕谁都不会甘心。 陈宇凡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笑了笑。 这个问题,他早就考虑过了。 甚至在红星研究所挂牌成立的那一天,他就已经有了规划。 其实,“红星一号”电风扇这个项目,对他来说,真的只能算是一个“新手村任务”。 技术含量高吗? 高。 但这其中的核心技术,比如直流无刷电机、pwm控制算法,基本上都是他直接拿出来的成熟方案。 这帮大学生和技术员,更多的是在做执行、验证和工艺优化的工作。 说白了,就是给他们练手的。 让他们熟悉从理论到图纸,再到实物的全过程。 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公差,什么叫工艺,什么叫工业设计。 而现在。 陈宇凡看着孟玉兰手里拿着的电机定子,看着林继先手里握着的游标卡尺。 这帮人,已经不一样了。 这半个月的极限攻坚,让他们从象牙塔里的学生,蜕变成了真正的工程师。 配合更默契了,遇到问题也不再是只会翻书,而是知道上手去试,去吵,去磨。 既然队伍带出来了。 那就该玩点大的了。 陈宇凡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滋——”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道白线。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们觉得,咱们国家的工业,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材料?”谢国政试探着说道。 “机床?”李志明补充了一句。 陈宇凡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都缺。” “但有一个东西,是工业的心脏,是咱们现在的短板中的短板。”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大字。 动力。 “咱们现在的卡车,那是仿的老毛子的吉斯150,也就是咱们的解放牌。” “笨重、油耗高、马力小。” “跑在路上,那是吃油的怪兽,爬个坡都费劲。” 陈宇凡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车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轿车就更不用说了,除了红旗能撑撑场面,其他的......” 他摇了摇头,没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懂。 这是所有搞机械的人心里的痛。 发动机不行,腰杆子就不硬。 陈宇凡转身,粉笔点在黑板上,发出“笃笃”的两声脆响。 “下一个项目。”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 “我们要对国产汽车发动机,进行全面改造。” “或者说,重新设计。”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车间里连呼吸声似乎都停滞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黑板上那几个字。 如果说电风扇是家电领域的轻量级选手。 那汽车发动机,就是重工业领域的重量级拳王。 这其中的跨度,简直就是从造自行车直接跳到了造坦克。 涉及到的热力学、流体力学、精密加工、材料强度......每一个环节都是难以逾越的高山。 “发......发动机?” 林继先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 不是吓的。 而是激动。 一种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的战栗感。 搞机械的,谁不想碰发动机? 那是机械皇冠上的明珠! 孟玉兰的手紧紧抓着工作台的边缘,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看着陈宇凡,眼神里既有震惊,又有一种跃跃欲试的狂热。 这才是红星研究所该干的事! 这才是陈所长的手笔! 相比于电风扇,这个项目一旦做成,那就不只是换外汇那么简单了。 那是能改变国家运输命脉的大事! “怎么?” 陈宇凡看着众人呆滞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怕了?” “没有!” 孙志强第一个吼了出来,声音大得有些破音。 “谁怕谁孙子!” “就是!” 李志明也往前一步,眼神灼灼。 “跟着所长干,别说发动机,就是飞机发动机咱们也敢碰!” 第815章 发动机数据研究调查!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陈宇凡站在黑板前,手里的粉笔头轻轻抛了两下。 虽然决定了要搞发动机,但他没打算让这帮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搞科研不是请客吃饭,更不是凭空捏造。 必须建立在扎实的数据基础上。 “第一步,摸底。” 陈宇凡转身,在黑板那个硕大的“动力”二字下面,列出了一串清单。 “我要现在国内跑的所有车型的发动机数据。” “不仅是图纸上的设计参数,更要实际运行的反馈数据。” “油耗、故障率、大修里程、冷启动性能、零部件磨损情况......” 他转过身,目光扫视全场。 “三天时间。” “动用你们所有的关系,不管是打电话给同学,还是去翻档案馆,甚至是去修车厂蹲点。” “我要看到一份最详尽的尸检报告。” 陈宇凡顿了顿,语气严肃。 “告诉我,咱们跟世界顶尖水平,到底差在哪儿。” ...... 命令一下达,红星研究所这台机器瞬间全速运转起来。 这帮大学生,别看平时在车间里一身油污,背景可都不简单。 清大、哈工大、京城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谁还没几个分在长春一汽、洛阳拖拉机厂或者交通部的同学? 研究所的电话线,这两天差点被烧红了。 李志明甚至直接跑去了四九城的公交总站,跟那里的维修老师傅混了两天两夜,甚至钻到车底下去扒拉油底壳。 两天后。 红星研究所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资料。 有手抄的数据表,有油印的内部刊物,甚至还有几张沾着机油的维修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纸张发霉的味道。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厚厚的一沓纸,神色凝重。 显然,摸底的结果,并不乐观。 “开始吧。” 陈宇凡坐在主位,手里端着搪瓷茶缸,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谁先来?” “我先来汇报总体情况吧。” 林继先站了起来。 作为机械系的科班生,他对结构数据最敏感。 他翻开手里的笔记本,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 “目前国内公路上跑的,主力还是载重卡车。” “型号最普遍的,是咱们长春一汽生产的解放cA10。” “这款车大家都不陌生,是以苏俄的吉斯150为蓝本仿制的。” 说到这,林继先叹了口气,指着黑板上贴着的一张对比图。 “虽然是仿制,图纸也一样,但心脏......差了口气。” “解放cA10搭载的直列六缸汽油机,最大功率是90马力,额定转速2400转。” “而苏俄原版的吉斯150,早期的型号也是这个数据,但他们56年改款后的吉斯150V,功率已经提升到了95马力,甚至逼近100马力。” “这还只是账面数据。” 林继先从那一沓资料里抽出一张皱皱巴巴的表格。 “这是我找交通部的一位师兄要来的实际运营数据。” “同样的载重4吨,跑同样的川藏线。” “苏俄进口的吉斯车,平均百公里油耗在29升左右。” “而咱们的解放,得烧35升,遇到路况不好,甚至能干到40升。” 车间里一片死寂。 多烧五六升油,看着不多。 但放在全国的运输线上,这就是个天文数字。 更何况,现在的汽油可是战略物资,金贵得很。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李志明接过了话茬。 他把自己这两天在公交总站记录的“黑材料”摊开在桌上。 “我去公交队蹲了两天,跟那里的刘师傅聊透了。” “咱们的发动机,最大的毛病是‘短命’。” “苏俄的发动机,正常保养,跑个十万公里不大修没问题。” “咱们的呢?” 李志明伸出了五根手指,苦笑了一声。 “五万公里。” “到了这个数,基本上就得开缸盖。” “活塞环磨损严重,气门漏气,还有最让人头疼的——渗油。” “公交队的师傅说,咱们的车停在那儿一晚上,第二天地上准有一摊油渍。” “不管是气门室盖,还是曲轴后油封,就没有不漏的地方。” “说是发动机,不如说是漏油机。” 这话虽然难听,但也是事实。 在场的都是搞技术的,脸皮薄,听到这话,一个个都低下了头,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作为华夏的工业人,造出来的东西被人这么嫌弃,心里不是滋味。 “材料问题。” 谢国政从化学和材料的角度给出了补刀。 “我查了咱们用的铸铁标号,虽然理论上跟苏俄给的标准一样。” “但咱们的冶炼工艺不行,杂质多,气孔率高。” “这就导致缸体的耐磨性和热变形控制,远不如人家。” “再加上咱们的加工精度......”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孙志强。 孙志强是搞精密仪器的,此刻也是一脸无奈。 “咱们现在的机床,大部分还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或者是苏俄淘汰下来的二流货。” “公差控制本来就难。” “活塞和缸壁之间的间隙,人家能控制在两丝以内,咱们有时候能跑偏到五丝。” “这就导致密封不严,窜气,烧机油,动力下降。” “恶性循环。”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如果不调查,大家还觉得自己造出了汽车,挺骄傲的。 这一扒皮,才发现底裤都是漏风的。 差距是全方位的。 从设计、材料、加工工艺,到最后的装配,没一样能打的。 “还有一点。” 孟玉兰补充了一句,她的关注点在另一处。 “现在苏俄那边的专家撤了,技术封锁已经开始了。” “我听说,一汽那边原本想引进苏俄最新的吉尔130发动机技术,那是V8结构,马力大。” “结果人家直接把图纸卷走了,连个螺丝钉的数据都没留。” “现在咱们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最好的发动机买不到了,自己造的又是个‘半残废’。” “如果咱们不能自己搞出一款好发动机,以后咱们的卡车、咱们的工业运输,就只能一直用这种落后的东西。” “跑得慢,拉得少,还费油。” 孟玉兰的声音有些尖锐,刺痛了每个人的神经。 所有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陈宇凡身上。 大家把问题都摆出来了。 简直就是千疮百孔。 这哪里是造发动机,这简直就是要在废墟上盖高楼。 第816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陈宇凡一直在静静地听着。 手里转着那个搪瓷茶缸,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等到所有人都发完言,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他才缓缓放下茶缸,发出“磕哒”一声轻响。 这一声,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都说完了?” 陈宇凡站起身,走到黑板前。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差距数据”。 油耗高20%。 寿命短50%。 漏油、抖动、功率不足...... “看来,咱们的家底确实不厚实。” 陈宇凡转过身,脸上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带着一丝笑意。 “但这说明了什么?” 他伸出手指,在那个“50%”的寿命差距上重重一点。 “说明咱们进步的空间,很大。” “非常大。” 众人一愣。 这算什么逻辑? “同志们。” 陈宇凡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子前倾,那股熟悉的气场瞬间笼罩全场。 “如果咱们现在用的已经是世界第一的发动机,那还要我们这个研究所干什么?” “还要你们这帮天才干什么?” “回家抱孩子去吗?” 这一问,让几个年轻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正因为落后,正因为被人卡脖子,正因为有差距。” “所以,这件事才值得咱们去干!” 陈宇凡的声音陡然提高。 “苏俄人走了,图纸没了,进口断了。” “这是坏事吗?” “我看是好事!” “这逼着咱们必须断奶,必须自己站起来走路!” 他在会议室里踱了两步,脚步声沉稳有力。 “你们刚才列举的这些差距,材料、精度、设计。” “哪一样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陈宇凡伸出一根手指。 “咱们之前搞【红星-50复合脂】的时候,咱们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结果呢?咱们搞出来的润滑脂,滴点比苏俄的高出几十度,直接把他们的脸打肿了!”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咱们搞【红星一号电风扇】的时候。” “伊万诺夫说什么?说咱们是幼儿园。” “结果呢?” “直流无刷电机、pwm控制技术,这些东西,苏俄人见过吗?” “连听都没听说过!” “咱们不仅做出来了,还做到了世界领先!” 陈宇凡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资料跳了起来。 “事实证明,苏俄人不是神!” “他们的技术,也不是天花板!” “既然咱们能在润滑脂上超过他们,能在电机上碾压他们。” “为什么在发动机上就不行?” 这番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直接扎进了众人的大动脉。 是啊。 咱们已经赢过两次了。 而且是赢得彻彻底底。 那种把高高在上的外国专家踩在脚下的爽感,在座的每个人都亲身体验过。 那种“不可能”变成“可能”的过程,他们经历过。 李志明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林继先推眼镜的手也不抖了。 谢国政眼里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劲。 如果不曾见过光明,他们或许会忍受黑暗。 但既然已经创造过奇迹,谁还愿意承认自己不行? “所长说得对!” 孙志强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咱们又不比老毛子少个脑子!” “材料不行咱们就试配方,精度不行咱们就练手艺,设计不行......” 他看了一眼陈宇凡。 “有所长带着咱们,设计还能不行?” 众人哄笑,但眼里的光却是真的燃起来了。 这帮年轻人的心气,本来就被前两次的胜利养刁了。 以前觉得苏俄技术是高不可攀的圣经。 现在? 也就是个待超越的目标罢了。 甚至在他们潜意识里,只要陈所长说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这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也是一个领袖最可怕的资产。 陈宇凡看着这群斗志昂扬的年轻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士气可用。 搞科研,最怕的就是还没干就先觉得自己不行。 只要敢想,路就走通了一半。 “好!” 陈宇凡走回黑板前,拿起黑板擦。 刷刷几下。 把上面那些令人沮丧的差距数据全部擦掉。 只留下一片干净的黑板。 然后,他拿起一支红色的粉笔。 笔锋如刀,在黑板中央写下了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燎原一号】 红色的字迹,在黑色的背景上显得格外刺眼。 像是一团跳动的火焰。 “这就是咱们这款新发动机的代号。” 陈宇凡转过身,目光如炬。 “伟人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咱们红星研究所,现在看起来人不多,地方不大。” “跟那些国家级的庞然大物比起来,可能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火星。” “但是。” 陈宇凡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砸钉子。 “咱们要用这颗火星,点燃咱们华夏自主工业的熊熊烈火。” “我们要造出一款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不含任何苏俄血统的、世界一流的发动机!” “我们要让以后公路上跑的每一辆卡车,每一辆轿车,都装着咱们红星研究所设计的心脏!” “我们要用这款【燎原一号】,告诉全世界。” “华夏的工业,不用靠谁施舍,也能屹立在世界之巅!” 轰! 这番话,彻底引爆了会议室。 没有任何人说话。 但每个人急促的呼吸声,和那瞬间涨红的脸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股热血,在胸腔里激荡。 这不仅仅是一个项目。 这是一种使命。 一种要把被压抑了百年的民族工业尊严,重新捡起来的使命。 李志明看着黑板上那红色的“燎原”二字,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他想起了大学毕业时立下的誓言。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现在。 机会就在眼前。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817章 理论研究,小有收获! 工业部,物资调配处。 陈宇凡坐在那张有些摇晃的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长得吓人的清单。 他对面的办事员老赵,正拿着手绢不停地擦汗。 “陈所长,您这不是来申请物资,您这是来抄家啊。” 老赵看着清单上列那一串名字,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吉斯150发动机、嘎斯51发动机、道奇t234、甚至是早在二战时期遗留下来的通用Gmc...... 只要是国内现存的,不管是什么年代,什么产地。 也不管是好是坏。 哪怕是烂成一堆废铁,只剩下一个缸体,陈宇凡都在后面画了勾。 “老赵,别哭穷。” 陈宇凡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放,语气不容置疑。 “我知道部里的报废仓库里堆着不少这些破烂,留着也是生锈,不如拉给我发挥余热。” “再说了,我有赵部长的批条。” 听到赵部长,老赵咽了一口唾沫,不再挣扎。 “行吧,我去给您协调车辆。不过丑话说前头,那些报废的玩意儿,缺胳膊少腿的,您拉回去可别嫌弃。” 陈宇凡笑了笑。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 正当陈宇凡在办事大厅里“扫荡”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哟,这不是我们的陈大所长吗?” 陈宇凡回头。 只见肖志行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手里夹着个公文包,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虽然是在工业部的大楼里,但肖志行身上的那股子书卷气和严谨劲儿,还是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肖工。” 陈宇凡站起身,笑着打了个招呼。 两人也是老相识了。 当初红星轧钢厂搞全厂设备大改的时候,肖志行就在现场。 那是被陈宇凡那手神乎其技的改装技术,震得七荤八素。 可以说,肖志行是除了赵长河之外,工业圈里最清楚陈宇凡到底有多少斤两的人。 “听说你们那个‘红星一号’成了?” 肖志行走了过来,也没客气,拉了把椅子坐下。 虽然不在一个系统,但他毕竟也是搞科研的,消息灵通得很。 前段时间,苏俄专家在红星研究所吃瘪的事儿,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尤其是那个什么“直流无刷电机”和“pwm技术”,肖志行虽然没亲眼见到实物,但光听那几个参数,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小打小闹。 那是实打实的黑科技。 “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陈宇凡递了根烟过去,还是那副谦虚的模样。 “少来这套。” 肖志行接过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肚子里有多少货,我还能不知道?” “三四个月,从无到有,搞出世界一流的风扇。这要是运气,那我们这些搞了半辈子科研的老头子,都该找块豆腐撞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宇凡手边那张长长的清单上。 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这么多发动机型号......” 肖志行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 “你这是要干什么?” 他太懂行了。 如果是搞维修,或者是搞什么小改动,根本不需要这么杂、这么全的样本。 这种架势,只有一种可能。 “肖工,我们也想啃啃硬骨头。” 陈宇凡也没瞒着,直截了当地说道。 “下一个项目,我们准备搞汽车发动机。” 嘶。 肖志行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样。 “发动机?” “你知道那是多少个学科的集合体吗?” “热力学、流体力学、燃烧学、精密机械......” 肖志行有些急了。 “我知道你有本事,也知道你带的那帮大学生不错。” “但他们才毕业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一年!” “红星研究所现在的设备也就是基础水平,人手也就那么二十来号。” “就凭这点家底,去碰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这不是看不起陈宇凡。 这是作为一个严谨的科研工作者,基于客观现实做出的判断。 这就好比让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去参加百米跨栏。 容易扯着蛋。 “肖工,您别激动。” 陈宇凡帮他把烟点上,神色依旧平静。 “当年的红军,条件比我们现在差多了,不也走完了两万五千里?” “再说了。” 陈宇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帮小子现在可不简单。” “经过电风扇那个项目的磨练,他们的心气和手艺都上来了。” “只要有人带路,他们就能跑起来。” 肖志行看着陈宇凡那双笃定的眼睛。 那是绝对的自信。 没有半点盲目和狂妄,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淡然。 肖志行沉默了。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想起了之前在轧钢厂车间里,陈宇凡随手画出的那几张惊为天人的图纸。 这个年轻人,本身就是一个不能用常理度量的变数。 如果是别人说要搞发动机,肖志行肯定会骂他不知天高地厚。 但如果是陈宇凡...... “你等等。” 肖志行突然把烟掐灭,站起身来。 “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也不解释,转身就往楼上跑去。 那个方向,是工业部直属研究院的档案室。 几分钟后。 肖志行气喘吁吁地跑了下来。 手里多了一个土黄色的牛皮纸档案袋。 袋口用火漆封着,上面盖着一个红色的“密”字。 “拿着。” 肖志行把档案袋塞进陈宇凡怀里,动作有些粗鲁,像是在丢什么烫手的山芋。 陈宇凡低头一看,心里猛地一跳。 这种级别的密级文件,按理说,红星研究所这种企业下属单位,是绝对没资格调阅的。 “这是去年,部里牵头搞的一个代号‘东风’的发动机预研项目。” 肖志行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 “虽然最后因为各种原因下马了,但这里面汇集了当时国内最顶尖的一批专家的心血。” “有关于燃烧室设计的最新理论,还有对苏俄吉尔系列发动机的逆向测绘数据。” “本来是要封存进库吃灰的。” 陈宇凡的手指摩挲着那个粗糙的档案袋。 这不仅仅是一份资料。 这是沉甸甸的信任。 “肖工,这......不合规矩吧?” 陈宇凡看着肖志行。 私自调阅密级文件给外单位,这要是被查出来,肖志行是要背处分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肖志行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在乎。 “我既然敢拿给你,就能解决审批的事。” “回头我补个借阅手续,就说是我们所跟你们所有技术合作。” 他看着陈宇凡,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陈所长。” “我知道发动机有多难。” “但我也知道,如果我们一直造不出好的心脏,咱们的汽车工业就永远直不起腰。” “你们红星研究所既然有这个志气,想冲一冲。” “那我肖志行,没理由不帮帮场子。” “只要能搞出来,别说一份资料,你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们也得想办法给你搭梯子!”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知识分子。 他们或许固执,或许清高。 但在国家大义面前,在那颗想要工业强国的赤子之心面前。 个人的荣辱,规矩的束缚,统统都可以靠边站。 陈宇凡没有说什么感谢的废话。 他郑重地把档案袋装进自己的公文包里,然后冲着肖志行伸出了手。 “肖工,等好消息。”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 当天下午。 红星研究所的宁静被打破了。 三辆解放牌大卡车,轰鸣着开进了院子。 “倒!倒!再倒!” 在工人的指挥下,卡车停在了仓库门口。 随着后挡板“哐当”一声打开。 一股浓重的机油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 满载的“破铜烂铁”。 有的发动机满身油污,黑得看不出本色;有的锈迹斑斑,缸盖都裂了缝;还有的倒是挺新,但缺少了关键部件。 除了这些大家伙,还有整整五箱子的纸质资料。 这些都是陈宇凡凭着那张吓人的清单,从工业部的各个角落里搜刮来的。 “全体集合!” 陈宇凡站在仓库门口,一声令下。 不到三分钟。 孟玉兰、林继先、李志明......所有红星研究所的技术人员,全部到位。 他们看着这一院子的“垃圾”,不仅没有嫌弃,反而一个个两眼放光。 就像是饥饿的狼群看到了一堆肉骨头。 对于搞机械的人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玩具,也是最好的老师。 “这就是咱们接下来的任务。” 陈宇凡拍了拍身边的一台巨大的柴油机,那是从一辆报废的t-34坦克上拆下来的。 震得手掌有些发麻。 “咱们要搞【燎原一号】,但不能闭门造车。” “想要推陈出新,首先得把前人的路走一遍,哪怕是弯路。” 陈宇凡的目光扫过众人。 “从今天开始,为期两个月。” “咱们不画图,不设计,不搞新东西。” “就干两件事。”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读书。” 陈宇凡指了指那几箱子资料,还有肖志行给的那个档案袋。 “把这些资料,给我嚼碎了,咽下去。” “哪怕是睡觉,梦里也得给我背数据。” “第二,拆解。” 他又指了指身后那些来自各个国家的发动机。 “这里的每一台机器,不管它是美国的道奇,还是苏俄的吉斯,或者是德国的奔驰。” “给我拆成零件状态。” “测量每一个螺丝的尺寸,分析每一种材料的成分,搞清楚每一条油路的走向。” “不懂的,随时问我。” “两个月后。” 陈宇凡的声音变得严厉。 “我要你们闭着眼睛,都能摸出这是哪个型号的曲轴,那是哪个牌子的活塞。” “做不到这一点,谁也别跟我提设计新发动机的事。” “听明白了吗?” “明白!” 回答声震耳欲聋。 没有抱怨,没有畏难。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硬仗。 但他们更清楚,只要跟着陈所长,这仗,能赢。 接下来的日子。 红星研究所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解剖室”。 白天,锤子和扳手的敲击声响彻云霄。 满地都是拆散的零件,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清洗剂和机油的味道。 晚上,会议室灯火通明。 陈宇凡站在黑板前,像是教小学生一样,一点一点地剖析着内燃机的原理。 从卡诺循环讲到燃烧室湍流,从气门正时讲到点火提前角。 李志明等人则是拿着笔记本,疯狂地记录,生怕漏掉一个字。 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大补课”。 也是【燎原一号】诞生前,最漫长、最黑暗,也最扎实的孕育期。 第818章 肖志行加入,如虎添翼! 这一个月,红星研究所的车间彻底变成了一个“炼丹炉”。 所有人的脑子都在高负荷运转。 如果说之前只是在岸上学游泳,那现在就是直接被扔进了深水区。 那些来自五湖四海、不同年代的发动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堆零散的部件。 曲轴、连杆、活塞、气门弹簧...... 铺满了整整半个车间的地面。 李志明蹲在一堆油腻的零件中间,手里拿着卡尺,眉头紧锁。 “所长,这个道奇t234的进气道设计,怎么跟咱们书上学的不一样?它是螺旋状的。” 他指着一个切开的缸盖问道。 陈宇凡走了过来,只扫了一眼。 “这就叫‘滚流’。” 他没用什么流体力学的公式去解释,而是随手拿起旁边的一个水桶,搅动了一下里面的水。 “你看这水,转起来之后,往中间倒东西是不是混合得更快?” “气缸也一样。” “让空气转着进去,跟汽油混合得就匀,烧得就透,劲儿就大。” “这就好比炒菜,你是把佐料撒在一个点上好吃,还是翻炒均匀了好吃?” 李志明盯着水桶里的旋涡,眼神瞬间亮了。 “懂了!” 这种场景,每天都要发生几十次。 不管多晦涩难懂的理论,到了陈宇凡嘴里,总能变成大白话。 甚至连负责后勤的孙大妈,听了几耳朵,都知道“压缩比高了省油”。 在这种近乎“填鸭”却又极其实用的教学模式下,这帮大学生的进步速度简直是坐火箭。 从最开始看着那一堆复杂的油路头皮发麻。 到现在,孟玉兰甚至能闭着眼睛,光凭手感就能摸出这根凸轮轴磨损了几丝。 那种对未知的恐惧,随着一个个零件被吃透,逐渐变成了掌控的快感。 自信,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 看着车间里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黑板上越来越清晰的技术路线图。 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这次,稳了。 ...... 一个月后的清晨。 四九城的深秋,风已经带上了几分萧瑟的凉意。 路边的杨树叶子落了一地。 陈宇凡骑着那辆二八大杠,吱扭吱扭地停在了红星研究所的门口。 刚锁好车,一抬头。 就看见大铁门旁边,立着一个人。 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手里提着那个标志性的公文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 在这略显荒凉的废弃厂房背景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肖工?” 陈宇凡有些意外。 这大清早的,工业部那边应该刚上班才对。 “你怎么来了?” 他笑着迎了上去。 “是有什么新资料要送过来?打个电话我去取就行,哪能劳您大驾。” 肖志行转过身。 他的脸色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严肃。 没有寒暄,也没有客套。 他直接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递到了陈宇凡面前。 “陈所长,这个你收一下。” 陈宇凡愣了一下,伸手接过。 纸张有些凉。 低头一看,最上面一行黑体字格外刺眼。 《关于调动肖志行同志工作关系的审批函》。 视线往下移。 调出单位:工业部直属钢铁研究所。 调入单位:红星轧钢厂下属红星研究所。 而在申请人那一栏,赫然签着“肖志行”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红色的公章已经盖上了,鲜艳得有些灼人。 陈宇凡的手猛地顿住了。 他猛地抬头,盯着肖志行,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愕。 “肖工,你这是......” 这简直是疯了。 肖志行是谁? 那是工业部的宝贝疙瘩,三级工程师,钢铁研究所的技术大拿。 在那个圈子里,肖志行就是权威。 虽然红星研究所现在势头不错,但毕竟只是一个挂靠在轧钢厂下面的企业研究所。 级别上,差了十万八千里。 从部里直属单位调到这儿,这不叫调动,这叫“下放”。 甚至是自毁前程。 “怎么?” 肖志行看着陈宇凡震惊的表情,嘴角难得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嫌我年纪大?还是觉得我这个老头子,跟不上你们这帮年轻人的节奏?” “陈所长要是不欢迎,那我可就拿着这纸回去了。” 说着,他作势要伸手拿回文件。 “别!” 陈宇凡反应极快,手腕一翻,把文件死死攥在手里。 “欢迎!当然欢迎!” “我这是......太意外了。” 陈宇凡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肖工,咱们是老熟人,我不跟您说虚的。” “您在钢铁研究所那是众星捧月,到了我这儿......庙小,条件苦。” “而且这个项目风险大,万一......” “没有万一。” 肖志行打断了陈宇凡的话。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陈宇凡的肩膀,看向研究所院子里那几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发动机。 “那天你从我那儿拿走资料的时候,我就在想。” “我搞了半辈子钢铁,炼出了不少特种钢,也发了不少论文。” “但那些钢材,最后都用在哪了?” “有的成了螺丝钉,有的成了建筑钢筋。” “我不甘心。” 肖志行的声音很轻,但在清晨的冷风中却听得格外真切。 “我想看着我炼出来的钢,变成心脏,变成动力,变成能拉着咱们国家往前跑的机器。” 他收回目光,看着陈宇凡。 “【燎原一号】。” “这个名字起得好。” “我也想做那一颗火星。” “哪怕只是个烧火的,我也认了。” 这番话,说得平平淡淡。 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慷慨激昂。 但陈宇凡却感觉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顶级知识分子。 为了一个可能实现的技术理想,为了一个工业强国的梦。 真的可以抛弃高官厚禄,抛弃安稳舒适。 把自己的一切,都压在一场未知的豪赌上。 哪怕是从高高在上的指导者,变成一个普通的执行者。 这种落差,常人难以忍受。 但肖志行不仅接受了,还是主动争取的。 “肖工......” 陈宇凡感觉喉咙有些发堵。 他郑重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肖志行的手。 掌心相对。 有些粗糙,但温暖有力。 “红星研究所,欢迎您的加入。” 陈宇凡的声音无比诚恳。 这不仅仅是客套,更是发自内心的敬重与狂喜。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肖志行是三级工程师,这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在四九城的工业圈子里,这是公认的天才。 尤其是在金属材料和热处理领域,肖志行绝对是国内顶尖的存在。 发动机这东西,设计固然重要。 但真正卡脖子的,往往是材料。 气缸耐不耐磨,曲轴会不会断,活塞能不能扛住高温。 这都得靠材料说话。 之前陈宇凡还在担心,仅凭谢国政那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在材料配方这块能不能顶得住。 毕竟系统的图纸再好,你也得有能造出来的材料才行。 现在好了。 肖志行这一来,简直就是天上掉下个财神爷。 这是真正的如虎添翼! 有了这位大神坐镇材料组,再加上自己脑子里的技术储备。 这款【燎原一号】发动机。 别说是赶超苏俄,就算是跟美立国的顶尖货掰手腕,陈宇凡现在都有了七成的把握! “走,肖工。” 陈宇凡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带您看看咱们的战场。” “那帮小子要是知道您来了,估计得乐疯了。” 第819章 新任副所长! “全体集合,二楼会议室开会!” 李志明的大嗓门在走廊里回荡。 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到五分钟。 红星研究所的大会议室里,二十多号人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机油、汗水和烟草的味道。 这是专属于工业人的气息。 众人的脸上,都挂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眼窝深陷,胡茬子也没刮干净,有的工装上还带着刚蹭上的黑油。 但这一个月的高强度“恶补”,并没有把这群年轻人的精神压垮。 相反。 他们的眼睛都很亮。 那是一种在黑暗中摸索到了方向,并且正在大步狂奔的兴奋光芒。 陈宇凡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这群年轻的面孔,心里很是欣慰。 经过这一个月的拆解和学习,这支队伍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只能听指令干活的草台班子了。 他们现在的脑子里,装着几十种发动机的结构图,装着上千个零件的数据。 地基已经夯实了。 “把大家叫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陈宇凡放下手里的茶缸,脸上带着笑意。 听到“好消息”三个字,底下的气氛瞬间活跃了起来。 孙志强推了推鼻梁上那个因为出油而往下滑的眼镜,嘿嘿一笑。 “所长,是不是要把那几台美式Gmc发动机给咱们彻底拆了?” “还是说,部里又给咱们批新的精密机床了?” 对于这帮技术疯子来说,最好的消息莫过于此。 陈宇凡摇了摇头。 “不是设备,是人。” 他站起身,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咱们红星研究所,来新成员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来新人了?” “太好了,正好缺人手呢。” 孟玉兰转头跟旁边的林继先嘀咕了一句。 “这几天光是测绘那几个气缸盖的数据,咱们组几个人眼睛都快瞎了。要是能来几个绘图好的大学生,咱们能轻松不少。” 林继先也点了点头。 “是啊,咱们现在是一个萝卜三个坑。希望能来几个清大或者哈工大的学弟,要是来几个只会死读书的,还得费劲教。” 大家都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次来的又是刚分配下来的大学生。 毕竟红星研究所虽然名头响,但在外人眼里,就是个刚成立不久的小单位。 能吸引来的,大概率也就是应届毕业生。 不过即便如此,这也是大好事。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哪怕是帮忙打打杂、抄抄数据也是好的。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会议室的大门,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审视。 就像是老兵在等待新兵入伍。 “进来吧。” 陈宇凡冲着门口喊了一声。 “吱呀——” 会议室的木门被推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没有想象中年轻大学生的青涩,也没有那种刚入职场的拘谨。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左胸的口袋里,别着两支钢笔。 头发梳得很整齐,略微有些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手里提着一个有些磨损的公文包。 他走得很稳,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那种沉稳的气质,和周围这群毛毛躁躁的年轻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就这么径直走到了陈宇凡身边,站定,然后转身面对众人。 脸上挂着一丝温和的微笑。 静。 会议室里原本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像是被掐断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大学生? 看这年纪,看这派头,怎么看都像是哪个大厂里的领导,或者是学校里的教授。 “这大叔谁啊?” 孙志强压低了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 “看着有点面熟啊......” 谢国政皱着眉头,盯着台上那个男人,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 这张脸,真的很眼熟。 就像是在哪见过很多次一样。 不是在生活中,而是在...... 突然。 李志明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张大,指着台上的男人,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肖......” 因为太过激动,他的声音有些劈叉。 “肖志行?!”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静的油锅里倒进了一瓢冷水。 轰!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的目光,原本只是疑惑和好奇,此刻瞬间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肖志行?! 这个名字,对于普通的四九城老百姓来说,可能只是报纸上一个模糊的符号。 但是对于在座的这些搞工业技术的人来说。 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这是什么概念? 三十九岁的三级工程师! 在论资排辈严重的工业系统里,能在这个年纪爬到这个位置,那就是绝对的天才,是妖孽。 他是工业部直属钢铁研究所的顶梁柱。 是无数次出现在《工业日报》头版的技术楷模。 是被誉为“华夏工业未来领军人”的偶像级人物。 可以说,在座的这帮大学生,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很多人的教科书里、老师的案例里,都提到过这个名字。 他们是听着肖志行的传说毕业的。 刚才没认出来,是因为报纸上的照片毕竟是黑白的,而且有些模糊。 再加上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种传说中的大人物,会出现在他们这个小小的研究所里。 现在被李志明喊破了名字。 再仔细一看。 这眉眼,这气质,这标志性的金丝眼镜。 不是肖志行是谁?! “我......我的天......” 孟玉兰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她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捂着嘴,眼神里全是星星。 这感觉,就像是后世的追星族,突然在自家客厅里看到了顶流巨星。 “真......真的是肖工?” 林继先也是一脸呆滞,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中。 “所长......” 孙志强结结巴巴地看向陈宇凡,咽了一口唾沫。 “这......这是真人吗?肖工真来咱们研究所了?” 这种怀疑是有道理的。 毕竟差距太大了。 红星研究所虽然搞出了电风扇,虽然陈宇凡很厉害。 但在大家的心里,这里毕竟还是个“草根班子”。 除了陈所长是六级工程师,剩下的全是他们这帮刚出校门的一级技术员。 连个像样的工程师都没有。 而肖志行呢? 那是国家队的绝对主力,是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这就好比一个乡镇足球队,突然来了一个世界级球星。 谁敢信? 谁能信? 看着底下这帮年轻人震惊到失语的样子,陈宇凡笑了。 他转头看了看肖志行。 肖志行也笑了,笑得很随和。 “大家好。” 肖志行往前迈了半步,声音不大,但很沉稳,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是肖志行。” “从今天开始,我也是红星研究所的一员了。” 得到了本人的亲口确认。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 “哗——”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爆发。 有人把手掌都拍红了,有人激动得直跺脚。 不管是因为什么,偶像能来,这就是天大的喜事。 这也是对红星研究所最大的认可。 连肖工这种级别的大神都愿意来,说明咱们这地方,是真的有前途! 掌声持续了足足一分钟,才在陈宇凡的手势下慢慢平息。 但大家眼里的热切,却丝毫没有减退。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听肖工的下文。 他们太想知道,这位大神为什么会屈尊降贵,来到这里。 肖志行扶了扶话筒,目光变得深邃。 “我知道大家可能很疑惑。” “我在钢铁研究所待得好好的,那是部里直属的大单位,为什么要跑到这儿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室墙上挂着的那张“红星一号”电风扇的结构图,最后落在了陈宇凡的身上。 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原因很简单。” “因为这里有陈宇凡。” 肖志行指了指身边的陈宇凡。 “也因为这里有一群敢想敢干的年轻人。” “我也年轻过,也有过热血沸腾的时候。” “但随着年纪大了,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有时候反而会被条条框框束缚住。” “而在红星研究所,我看到了一种久违的东西。” “那是朝气,是锐气,是敢于向世界最高水平发起冲锋的勇气。” 说到这,肖志行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知道咱们接下来的项目是发动机。” “这是一块硬骨头,也许会崩掉牙。” “但我愿意来。” “我愿意放下过去那些所谓的头衔,所谓的荣誉。” “和大家一起,在这个车间里,在这个实验室里,为了咱们华夏自己的动力心脏,再拼一次命!” “我相信,只要有陈所长在,只要有大家在,咱们一定能成!” 这番话,说得极有感染力。 没有官腔,全是肺腑之言。 尤其是那句“奔着陈宇凡来的”,更是让大家对自家所长的敬佩之情,瞬间拔高到了顶点。 能让肖工这种心高气傲的技术天才折服,还得是咱们陈所长啊! 同时。 大家对肖志行也充满了敬意。 放弃优渥的待遇和地位,为了一个理想,甘愿来到这里从头开始。 这就是纯粹的工业人。 这就叫情怀。 “哗哗哗——”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更加真诚。 这是发自内心的欢迎,也是对这位前辈高风亮节的致敬。 等到掌声落下。 陈宇凡走上前,拍了拍肖志行的肩膀。 “肖工太谦虚了。” 他面向众人,表情变得郑重。 “肖工的技术水平,大家心里都有数,我就不多介绍了。” “有肖工加入,咱们这就是如虎添翼。” “之前我还担心,咱们在材料学这块是短板,现在好了,这块短板不仅补上了,还变成了咱们的长板。” 陈宇凡清了清嗓子,宣布道。 “经过上级批准,也征得肖工本人的同意。” “从今天起,任命肖志行同志,为红星研究所副所长。” “主管材料攻关和工艺流程。” “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有!” 回答声整齐划一,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开玩笑。 谁会有意见? 让一个三级工程师给他们当副所长,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跟着这种级别的大佬干活,哪怕是被骂两句,那也是长见识。 李志明更是把手举得老高,大声喊道。 “坚决拥护!” “欢迎肖副所长!” 看着这一张张洋溢着喜悦和斗志的脸庞。 陈宇凡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队伍齐了。 人心齐了。 将才有了,帅才有了,兵也有了。 接下来。 就是大干一场的时候了。 这一刻。 红星研究所的实力,完成了质的飞跃。 从一个单纯依靠陈宇凡个人能力带飞的小作坊,正式蜕变成了一个具备顶级研发配置的正规军。 在这个略显简陋的会议室里。 华夏汽车工业的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820章 调人,注资,发起冲锋! 肖志行来了还没一周。 红星研究所的风气,就彻底变了。 之前陈宇凡带着这帮大学生搞“红星一号”的时候,那是典型的“野战军”打法。 只要结果牛逼,过程怎么乱都行。 经常是陈宇凡一个灵感下来,所有人丢下手里的活儿,一窝蜂去攻关一个点。 或者是为了赶进度,连着三天三夜不睡觉,最后累得倒头就睡,实验室乱得像个猪窝。 但肖志行不一样。 这人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工业部的老牌工程师。 他一来,先把规矩立下了。 图纸怎么归档、工具怎么摆放、实验数据怎么记录,全都有条条框框。 起初,李志明那帮年轻人还觉得繁琐。 这都火烧眉毛了,还要花半小时整理实验台? 可没过三天,所有人就都闭嘴了。 效率确实上来了。 再也没有出现过“找不到上次实验数据”或者“拿错标号螺丝”这种低级失误。 整个研究所像是一台刚刚加上了润滑油的精密机器,运转得那叫一个丝滑。 陈宇凡坐在二楼办公室里,透过玻璃窗往下看。 车间里井井有条。 肖志行正背着手,站在黑板前给谢国政讲材料配比。 那个严肃劲儿,比大学教授还像教授。 “到底是三级工程师啊。” 陈宇凡喝了一口茶,心里感慨。 在管理这一块,自己确实是个二把刀。 之前的成功,更多是仗着系统的技术储备和超越时代的眼光,硬生生把难关给砸开的。 这叫力大飞砖。 但真要论这种细水长流的科研管理,还得是肖志行这种老法师。 而且,这老肖的本事,不光是在管理上。 技术也是硬得吓人。 陈宇凡虽然是全才,但这就像是玩游戏,他是全属性平均加点,每一样都懂,每一样都精,但还没到极致。 肖志行则是把技能点全点在了“钢铁冶炼”、“材料学”和“机械结构”这几棵树上。 有些陈宇凡觉得“差不多就行”的结构设计,到了肖志行眼里,那就是不行。 他能一眼看出来应力集中的隐患。 甚至不需要计算尺,光凭经验就能估算出材料的疲劳极限。 这就是几十年的功力。 放眼全国,三级工程师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能把这尊大佛请到红星研究所这个小庙来,绝对是捡到宝了。 正想着,楼下的肖志行讲完了课。 他转过身,随手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受力分析图,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就在这时...... 陈宇凡眼睛一亮。 视线中,有一个紫色的属性小球,从肖志行身上掉了下来。 陈宇凡见状,嘴角压都压不住。 随着他的意念一动,这小球飞入他的体内,化作了技能值的提升。 这才是大头! 平日里他只能和这些技术员们相处,虽然他们也能掉落属性小球,但这属性小球的掉落品质是和其自身的技能等级挂钩的。 这些大学刚毕业不久的学生们,能掉落的也就是一些普通的绿色小球。 对于现在的陈宇凡来说,能增加的经验实在有限。 但肖志行这样的三级工程师就完全不同了,他身上掉落的属性小球至少也是蓝色起步。 可肖志行是个大金矿。 这几天,陈宇凡没事就往肖志行身边凑。 捡到的全是干货。 无论是经验球的质量还是数量,都比以前高出了好几个档次。 尤其是那个【机械工程】的技能条。 原本卡在瓶颈期,这几天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往上涨。 照这个速度下去,突破现在的等级,也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儿。 一旦【机械工程】再升一级,再加上系统的加持,他在发动机研发上的底气就更足了。 想到发动机,陈宇凡放下了茶杯,脸色稍微凝重了一些。 他起身走到墙边。 那里挂着一张巨大的图纸。 不是别的,正是“燎原一号”发动机的概念草图。 虽然有了肖志行的加入,有了顶级团队,甚至有了系统的辅助。 但这毕竟是发动机。 工业皇冠上的明珠,不是说着玩的。 这玩意儿的复杂度,比电风扇高出了不知道多少个数量级。 几千个零件。 每一个的精度要求都极高。 还要在几千转的高温高压环境下,稳定运行几千个小时。 这涉及到的不光是设计,还有材料、铸造、加工工艺、热处理、装配精度…… 任何一个环节拉胯,造出来的就是一堆废铁。 陈宇凡心里有数。 这绝不是三个月五个月能搞定的事。 这就是一场持久战。 得做好啃硬骨头啃上一两年的准备。 但是,只要能啃下来...... 陈宇凡的手指轻轻划过图纸上那个代表心脏的缸体结构。 如果真的能在1963年,造出一款性能全面超越苏俄同类产品的国产发动机。 那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一个技术突破。 这是要给华夏的工业脊梁,打上一针强心剂。 现在的局面很尴尬。 自从老大哥撤走专家、撕毁合同之后,国内的汽车工业基本就是在那几款老车型上缝缝补补。 满大街跑的解放cA10,那是仿制的美国万国KR11,技术底子是四十年代的。 苏俄那边给的吉斯150技术,也就是那个水平。 油耗高得吓人,百公里要吃掉近30升油。 动力却弱得可怜,只有90马力左右。 载重稍微多一点,或者遇到个大坡,那车就喘得像个风箱,恨不得让人下去推。 在平原上跑跑运输还凑合。 要是上了高原呢? 要是到了边疆那种恶劣环境呢? 那可是要命的。 现在的国际形势,北边这个曾经的老大哥,现在眼神越来越冷。 边境线上的摩擦虽然还没摆上台面,但明眼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真要是有个万一。 靠那些跑不快、拉不动、还喝油如喝水的旧卡车,怎么保障后勤? 怎么运兵? 怎么拉大炮? 机动性就是战斗力。 如果“燎原一号”能成。 陈宇凡的目标很明确。 不是小修小补。 而是要在马力上,直接提升至少40%,达到130马力甚至更高。 在油耗上,要砍掉三分之一。 还要在可靠性上,做到极寒极热都不趴窝。 这种发动机一旦量产,装到卡车上,那就是陆地巡洋舰。 这就意味着,同样的油料,能把物资运得更远。 同样的时间,能把部队投送得更快。 甚至。 这种技术还可以延伸。 既然能造出高性能的卡车引擎,那坦克引擎呢? 装甲车引擎呢? 动力的提升,直接决定了国防工业的机动上限。 在这个被技术封锁的年代。 华夏太需要这样一声“咆哮”了。 不仅是为了证明给老大哥看——没你我们也行。 更是为了让这个国家在面对未来的风浪时,腿脚能更利索一点,拳头能更硬一点。 这不仅是工业产值的问题。 这是国家安全的问题。 陈宇凡深吸了一口气。 看着图纸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哪怕是花两年。 哪怕是把这帮人都要掉一层皮。 这块骨头,也必须嚼碎了咽下去! ..................................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陈宇凡开口道。 进来的人是肖志行,还拿着一份报告。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难掩的兴奋。 这倒是稀奇。 这老头平时稳得像块石头,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肯定不是小事。 “陈所长。” 肖志行把报告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 “咱们之前从废品堆里淘回来的那些发动机,测绘结果出来了。” 陈宇凡眉头一挑,拿起报告。 “情况怎么样?” “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肖志行语气沉重,手指点了点数据栏。 “这是咱们国产几款主力机型的实测数据,还有这几个,是那几台苏俄原装货的数据。” 陈宇凡扫了一眼。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看到那惨不忍睹的公差带和材料金相分析,还是忍不住皱了眉头。 “这材料强度,差了得有两代吧?” “不止。” 肖志行摇摇头,声音低沉。 “关键是热处理工艺。你看这个曲轴的硬度分布,完全不均匀。这就是为什么咱们的车,跑个几万公里就得大修,曲轴断裂是常事。” 说到这,肖志行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狠劲。 “但是,所长,我在对比这几款苏俄发动机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 “哦?” 陈宇凡抬起头。 “他们的设计思路,其实也就那样。” 肖志行指着图纸上的一个进气道结构。 “他们是为了省事,牺牲了燃烧效率来换取制造的容错率。也就是说,他们默认了制造精度达不到,所以故意把设计做得‘傻大黑粗’。” 陈宇凡听懂了。 这就是典型的苏式暴力美学。 因为加工精度不够,所以就把零件做得特别厚实,间隙留得特别大。 虽然能用,但效率极低。 “你的意思是?”陈宇凡看着肖志行。 “如果我们能解决材料和精度的问题。” 肖志行眼里的光越来越亮,那是一种技术人员看到挑战时的狂热。 “我们完全可以用更紧凑的结构,做出爆发力更强的机器。我有信心,在结构设计上,不仅是追平,我们完全可以换一条路,来达到弯道超车!” “只要解决材料和精度,结构上的很多死结就能解开。” 肖志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指在图纸的曲轴部位重重地点了两下。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钻研技术的狠劲。 “现在的国产发动机,曲轴用的都是锻钢。这种工艺虽然成熟,但对锻造设备的吨位要求太高,而且废品率居高不下。一旦热处理跟不上,应力集中,断轴就是早晚的事。” 说到这,肖志行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陈宇凡。 “所长,我的想法是,咱们能不能换条路走?” “与其在锻钢的死胡同里硬磕,不如试试‘球墨铸铁’。” 陈宇凡眉毛微微一挑。 球墨铸铁。 这在六十年代初,绝对是个新鲜词。 虽然国际上已经在五六十年代开始尝试应用,但在国内,这还是个停留在实验室阶段的玩意儿。 “以铸代锻。” 肖志行越说越兴奋,语速也快了起来。 “铸造的成本,只有锻造的三分之一。而且球墨铸铁的减震性能比钢好得多,耐磨性也不差。最关键的是,它对设备的要求低,只要咱们能把球化率和孕育处理这一关把控住,就能绕开重型锻压设备的短板,直接造出高性能曲轴。” 陈宇凡听着,心里暗暗点头。 这就是科班出身的顶级工程师的底蕴。 肖志行这一招,叫避实就虚。 既然咱们没有万吨水压机,那就不跟你拼锻造,直接换材料赛道。 这思路,稳准狠。 “肖工,你这想法绝了。” 陈宇凡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球墨铸铁如果能攻克,不光是曲轴,连凸轮轴、齿轮这些零件都能受益。这一块的材料配比和热处理工艺,全厂也就你能拿得下来。” 肖志行脸上露出一丝矜持的笑容。 他在材料学上浸淫了半辈子,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不过......” 陈宇凡话锋一转。 他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肖工,既然咱们已经在材料上动了大手术,那步子为什么不再迈大一点?” 肖志行一愣:“迈大一点?” “你看这里。” 陈宇凡手中的粉笔,在发动机缸体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既然曲轴可以用球墨铸铁减重、减震。那这个笨重的铸铁缸体,是不是也可以换换?” 陈宇凡转过身,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让肖志行感到心惊肉跳的光芒。 “我们为什么不用铝合金?”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肖志行张了张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铝合金?做缸体?” 他下意识地反驳。 “所长,这太冒险了!铝合金的强度怎么跟铸铁比?而且耐磨性根本不够,活塞在里面跑几千转,没几天缸壁就磨穿了!再加上铝的热膨胀系数大,高温下容易变形......” 肖志行列举的一系列问题,都是教科书级别的铁律。 在这个年代的工程师眼里,发动机缸体必须是铸铁的,这是常识。 厚重、结实、耐造。 用铝?那不是这就好比是用纸糊坦克吗? 陈宇凡笑了笑,并没有被肖志行的连珠炮问倒。 他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画出了一个剖面结构。 “强度不够,我们可以通过加筋肋来解决。热膨胀系数大,我们可以通过合金配方来控制。” “至于你最担心的耐磨问题。” 陈宇凡手中的粉笔重重一点。 “我们为什么要让活塞直接磨铝壁?” “我们可以在铝缸体里面,镶嵌一个‘湿式铸铁缸套’!” 肖志行猛地站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黑板前,死死盯着那个结构图。 铝合金的外壳,以此来大幅度降低重量。 内部镶嵌高强度的铸铁缸套,以此来保证耐磨和密封。 这样一来,发动机的重量至少能减轻一半! 重量轻了一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同样的马力,车能跑得更快,拉得更多,油耗更低! 这简直就是天才的设想! 不。 这是疯子的设想。 但偏偏在逻辑上,它似乎是通的。 “还有散热。” 陈宇凡的声音继续传来,像是魔鬼的诱惑。 “铝的导热性能是铁的三倍。用了全铝缸体,发动机的散热效率会产生质的飞跃。这就意味着我们可以把压缩比做得更高,把转速拉得更高,而不用担心发动机过热爆缸。” “肖工,咱们不是要造一个稍微好点的解放卡车引擎。” “咱们是要造一颗心脏。” “一颗轻量化、高转速、高爆发的强力心脏。” 肖志行看着黑板,呼吸慢慢变得急促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作为三级工程师,他的知识储备告诉他,这很难,非常难。 涉及到铝合金的精密铸造,涉及到缸套与缸体的热配合,涉及到密封...... 每一项都是拦路虎。 但作为一名技术人员的直觉又告诉他。 如果这玩意儿真能造出来。 那就是对现有苏联技术的彻底碾压。 不是弯道超车。 是直接换了一架飞机,从头顶上飞过去了。 这就是他和陈宇凡的区别。 肖志行像是一个绝顶高明的泥瓦匠,他知道怎么把每一块砖砌得严丝合缝,怎么把墙垒得固若金汤。 但陈宇凡。 他是那个指着荒地说“这里要起一座摩天大楼”的设计师。 他的思维不受时代的禁锢,不受现有条件的束缚。 那种天马行空的灵感,往往能直接击碎技术人员的惯性思维,指明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铝合金......镶嵌缸套......” 肖志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在脑海里疯狂地演算。 材料配方、模具设计、加工公差...... 他在庞大的知识库里检索着可行性。 五分钟过去了。 陈宇凡也不催,就那么静静地等着。 终于。 肖志行重新戴上眼镜,眼里的震惊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亮光。 “我有几个老同学,在航空材料所。” 肖志行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极其坚定。 “他们那边有几种高强度铝合金的配方,虽然是保密的,但我可以去借个思路。至于缸套的离心铸造工艺......” 他看向陈宇凡。 “只要咱们能把那台老离心机改一改,我觉得,能试!” 陈宇凡笑了。 他伸出手。 “那就这么定了。全铝缸体,加球墨铸铁曲轴。咱们就这个路子,干!” 肖志行重重地握住了陈宇凡的手。 两只手掌紧紧握在一起。 这一刻,红星研究所的发动机项目,正式确立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基调。 ................................... 一个月后。 初冬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满是图纸的办公桌上。 空气中弥漫着墨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陈宇凡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扔,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脊椎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眶,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计算草稿。 这一个月,大家都拼了命。 有了肖志行把关,再加上那帮大学生的冲劲,基础数据的测绘和初步方案的设计,进度还算顺利。 但是。 陈宇凡心里很清楚,这个速度,还是太慢了。 慢得让他有些心焦。 整个红星研究所,满打满算,加上他和肖志行,技术人员也就二十来号人。 这可是汽车发动机啊。 三千多个零件。 从燃烧室的设计,到进排气系统的优化,再到点火、润滑、冷却...... 每一个子系统,都需要专门的小组去攻坚。 现在的情况是,一个人恨不得劈成三瓣用。 孟玉兰负责电机和点火系统,还得兼顾着线束布局。 林继先搞结构设计,还得去车间盯着模具加工。 就连肖志行这个副所长,这几天也是天天泡在翻砂车间里,跟一帮老师傅研究铝合金的浇筑温度,满身都是沙土味。 人手严重不足。 这就是目前最大的短板。 如果是想搞个仿制品,把苏联的图纸拿来描一描,这二十个人倒也够了。 但陈宇凡的野心不止于此。 全铝缸体、球墨铸铁曲轴、顶置凸轮轴...... 这些超越时代的设计,意味着每一个环节都是无人区。 意味着每一个零件都要从头设计,从头验证。 光靠这点人,累死也得干个三五年。 陈宇凡等不起。 国家也等不起。 他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必须摇人了。 想到这,陈宇凡不再犹豫。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那部黑色电话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冶金工业部副部长,赵长河的专线。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我是赵长河。” 听筒里传来大领导那沉稳厚重的声音,依然中气十足。 “大领导,是我,小陈。” 陈宇凡笑着打了个招呼。 “宇凡啊!” 赵长河的声音立刻变得亲切起来,甚至透着一丝笑意。 “怎么这时候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发动机的项目遇到难处了?我可听说,肖志行那个倔驴在你那干得挺欢实啊。” “肖工确实是帮了大忙。” 陈宇凡寒暄了两句,随即直奔主题。 “大领导,我还真是有事求您。我现在这边,人手实在是捉襟见肘。您看能不能......再给我批点人?” “还要人?”赵长河问了一句。 “对。而且我只要精兵强将。” 陈宇凡语气诚恳。 “最好是清北、哈工大这些顶尖学府的毕业生。专业要在机械、动力、材料这一块。还得是年轻力壮的,刚毕业一到三年内的最好,脑子活,能熬夜。数量嘛......怎么也得再来个二三十号人。” 如果是换做几个月前。 陈宇凡要是敢开这个口,赵长河估计能顺着电话线爬过来敲他的脑袋。 那时候,红星研究所就是个空架子。 除了陈宇凡这个光杆司令,要啥没啥。 那些顶尖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哪个不是心高气傲? 哪个不是盯着中科院、一机部那些国家级的大院所? 把人家分到一个轧钢厂下属的小研究所,那是“下放”,是委屈了人才。 当时为了给陈宇凡凑齐那第一批二十个人,赵长河可是顶着巨大的压力,甚至动用了自己的私人关系,好说歹说才把人给忽悠过去。 部里其他领导对此也是颇有微词,觉得这是在胡闹,是浪费国家宝贵的人才资源。 毕竟,那时候谁也不信,一个轧钢厂下面的研究所能搞出什么高精尖的东西。 但现在? 情况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几个月的时间,对于工业部来说,就像是看了一场魔术表演。 那台“红星一号”电风扇送来部里验收的时候。 整个会议室都炸了锅。 起初,大家还以为就是个做得精致点的普通风扇。 可当技术报告摆在桌上,当样机通电运转起来的时候。 所有的质疑,瞬间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就是爆发式的惊叹。 直流无刷电机。 pwm脉宽调制技术。 仿生空气动力学扇叶。 这三个词,单独拿出一个来,都是当时国际上最前沿的课题。 甚至是欧美国家都还在实验室里摸索的绝密技术。 却被红星研究所这帮年轻人,在一个简陋的车间里,用土办法给搞出来了! 那一刻,震撼是颠覆性的。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老专家们,一个个拿着放大镜,围着风扇转了半天,最后只能竖起大拇指,心服口服。 这不仅仅是一个产品的成功。 这证明了红星研究所拥有一种可怕的科研能力。 证明了陈宇凡这种“以点带面、大胆创新”的科研模式,是行之有效的。 现在,在四九城的工业圈子里,红星研究所已经成了一块金字招牌。 那帮大学里的教授,现在讲课都拿红星一号做案例。 学生们更是把能进红星研究所,视为一种荣耀。 毕竟,谁不想跟着一群牛人,去挑战世界级的难题? 在工业部内部,红星轧钢厂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以前是求着给资源。 现在是部里主动想给资源,生怕耽误了这颗新星的发展。 所以,当陈宇凡再次提出要人时。 赵长河心里稍微盘算了一下,就有了底。 “小陈啊,你这个胃口是不小。” 电话那头,赵长河略微思索了一下,语气轻松了不少。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你现在是咱们部里的红人,你的要求,部里肯定会优先考虑。” “这事儿问题应该不大。我跟人事司打个招呼,最近正好有一批分配名额还在调整,我尽量给你划拨三十个最好的苗子过去。” “太好了!谢谢大领导!” 陈宇凡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有了这三十个生力军,再加上原来的班底,五十个人的研发团队。 虽然跟后世那些动辄几千人的研发中心没法比,但在六十年代,这就已经是妥妥的精锐团了。 “先别急着谢。” 赵长河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带着一丝笑意。 “除了人,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鉴于你们红星轧钢厂在‘红星一号’项目上的出色表现,部里前两天开了个会。” “大家一致认为,不能让你们既流汗又流血。搞发动机是烧钱的活,不能光让你们厂里自己贴钱。” “所以,部里特批了一笔专项研发经费,总共三十万元。” “钱是不多,毕竟国家现在到处都缺钱,这已经是我们能挤出来的极限了。你也别嫌少,先拿着用,后续如果有重大突破,我再帮你想办法。” 三十万! 陈宇凡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在这个猪肉只要七毛钱一斤的年代,三十万是一笔巨款。 当然,对于发动机研发这种吞金兽来说,这钱也就是个启动资金。 但这代表的是一种态度。 是国家对红星研究所的认可和支持。 有了这笔钱,很多原本捉襟见肘的实验设备就可以添置了。 肖志行心心念念的高温测试炉,还有急需的几台精密磨床,都有了着落。 “大领导,瞧您说的。” 陈宇凡声音洪亮,透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这哪能嫌少啊?这就是雪中送炭!有了这笔钱,再有了您给的这批人,我跟您立个军令状,这发动机要是搞不出来,我提头来见!” “去去去,我要你脑袋干什么,那是用来搞发明的,不是用来当球踢的。” 赵长河笑骂了一句。 “行了,你安心搞研究,后勤的事,部里给你顶着。那批人估计下周就能到位,你提前把宿舍和办公桌准备好。” “得嘞!您就瞧好吧!” 挂断电话。 陈宇凡看着窗外,深深地吸了一口冬天凛冽的空气。 三十个顶尖的大学毕业生,三十万的专项资金,加上肖志行这样的技术泰斗...... 无疑是给红星研究所注入了新鲜血液。 万事俱备,东风已至。 红星研究所这台战争机器,终于要开足马力,向着那个代表着工业桂冠的目标,发起冲锋了!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821章 新人到位,整顿部队! 一周后。 一辆解放牌大巴车喘着粗气,缓缓驶入了红星轧钢厂的东南角。 随着刹车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猛地一震,停在了一座独立的小院前。 车门打开。 三十个年轻人陆陆续续走了下来。 他们手里提着网兜,背着铺盖卷,年纪都在二十四五岁上下。 虽然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但精神状态都是相当的不错。 他们站在院子门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眼前是一座三层的小白楼,院子里也没什么花草,只有几棵光秃秃的老杨树,和堆在墙角的一些不知名的金属废料。 相比于那些国家级的大院所,这里显得有些寒酸,甚至可以说是不起眼。 但在大门口,挂着一块崭新的白底黑字木牌: 【工业部直属·红星轧钢厂先进工业技术研究所】 这行字写得苍劲有力,在阳光下透着一股子肃杀的傲气。 人群里有了些许骚动。 “这就是传说中的红星研究所啊?”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可思议。 “看着......挺普通的啊。” “普通?” 旁边一个个子稍高的青年冷哼了一声,眼神里全是狂热。 “你懂什么?这就叫深藏不露。” “你没听说吗?部里刚验收的那台‘红星一号’,就是在这个不起眼的小楼里搞出来的。” “那风扇我见过照片,简直神了!听说里面那个直流无刷电机技术,连老美都在实验室里没整明白,咱们这儿先量产了。” “还有那个pwm调速,那是雷达上用的技术吧?居然能用到民用风扇上,这思路简直绝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语气里没有丝毫的轻视,只有一种朝圣般的敬畏。 这和几个月前,第一批那二十个大学生来的时候,截然不同。 那时候,孟玉兰、林继先他们刚下车时,脸上写满了失落和怀疑。 觉得这就是个炼钢厂的草台班子,是把自己这块好钢用在了刀背上。 可现在? 红星研究所这块牌子,已经在四九城的工业圈里彻底炸响! 能在这个年代,在一个轧钢厂的附属研究所里,搞出填补世界空白的技术。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里有高人。 整个四九城都有传说,这里的所长陈宇凡,是个有着通天手段的人物。 对于这些搞技术的年轻人来说,这比什么高楼大厦、什么优厚待遇都更有吸引力。 谁不想跟着这种牛人,在技术领域里杀出一条血路? “都到了?” 就在这时,小白楼的玻璃门被推开。 李志明快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装,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整个人看起来精干利落。 经过这几个月的磨练,当初那个刚毕业还有些青涩的大学生,现在身上已经有了一股子中层干部的沉稳劲儿。 “我是李志明,研究所的工程师,也是所长的助理。” 李志明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这三十张新面孔,笑着招了招手。 “大家辛苦了,先把行李放在门房,跟我上二楼。” 三十个新人立刻安静下来,规规矩矩地排好队,跟着李志明走进了小白楼。 上了二楼。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打通了的大平层办公区。 十几张绘图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各种图纸、算盘、计算尺,还有拆散的电机零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墨水的混合味道。 对于搞工科的人来说,这就是最香的味道。 此时,办公区里原本就在忙碌的二十几个人,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 孟玉兰从一堆线圈里抬起头,林继先放下了手里的卡尺,谢国政也从显微镜前转过身。 这批“老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群新来的“菜鸟”。 虽然他们也才来了几个月。 但在红星研究所这种高强度的项目攻坚中,几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他们脱胎换骨,从初出茅庐的学生变成能独当一面的技术骨干。 这种资历上的优越感,让他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这就是咱们的新战友啊?” 林继先小声嘀咕了一句,眼神里带着审视。 “看着书生气还挺重,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咱们这儿的加班节奏。” “少贫嘴。” 孟玉兰白了他一眼。 “咱们刚来的时候,不也是这副傻样?” 李志明指挥着新人们在办公区的空地上找位置坐下。 因为会议室太小,塞不下这五十多号人,索性就在办公区的大厅里开个现场会。 甚至有人直接坐在了装图纸的木箱子上。 没人在意这些细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办公区尽头的那扇所长办公室的大门。 “吱呀——” 门开了。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年轻人,身形挺拔,剑眉星目,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当然就是陈宇凡。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板正的中年人,戴着厚厚的眼镜,一副读书人的儒雅气质,正是肖志行。 “嘶......” 人群里传出一阵极其细微的吸气声。 新来的这三十个人,眼底瞬间冒出了光。 这就是他们的偶像! 一个是二十出头就手搓世界级产品的传奇所长。 一个是工业部大名鼎鼎的三级工程师。 这种两个人的顶级配置,放在任何一个研究所,都是王炸。 陈宇凡走到人群前方,没有上讲台,就这么随意地靠在一张绘图桌旁。 “大家随便坐,别拘束。” 他笑着挥了挥手,目光平和而有力。 “看来咱们红星研究所的人气是越来越旺了。隔壁会议室都塞不下,只能委屈大家在这儿开个站票会了。” 人群里发出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陈宇凡收起笑容,脸色渐渐变得严肃。 “我知道,大家来之前,可能都听说过红星一号电风扇的故事。” “也许有人是冲着这个名头来的,觉得来了这儿,就能沾沾光,混个资历。” 陈宇凡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 “如果有这种想法,我现在建议你出门右转,坐下一班车回去。”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针落可闻。 “因为接下来我们要干的事,比电风扇难一百倍,苦一百倍。” 陈宇凡转身,在身后的小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了三个大字: 【发动机】 “我们下一个目标,是发动机。” “不是去仿制苏联的吉斯150,也不是去修修补补解放cA10。” “我们要造的,是一款全铝合金缸体、球墨铸铁曲轴、顶置凸轮轴的高转速汽油机!” 这几个技术名词一抛出来。 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丢进了人群里。 新来的那三十个技术员,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仿佛听到了什么天书。 全铝缸体......那不是还在概念阶段的东西吗? 球墨铸铁曲轴,国内的材料工艺能达标吗? 这也太疯狂了! 肖志行这时候往前走了一步。 他扶了扶眼镜,声音沉稳厚重,像是一颗定心丸。 “你们没听错,这就是我们红星研究所接下来的主攻方向。” “我和陈所长已经完成了理论论证。这是一条没人走过的路,也是一条必须要走的路。” 肖志行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非常严肃的说道: “国家把你们这些宝贝疙瘩送到这儿,不是让你们来享福的,而是要你们来拼命的。” “在这里,只有一条规矩——实践出真知。” 肖志行指了指旁边堆着的几台废旧发动机。 “接下来的任务很简单——” “把墙角柜子里的文件都给我读完,所有关于发动机的理论研究报告,全部看一遍,记在脑子里!” “然后把那些旧发动机给我拆了。拆成零件,一个个测绘,一个个分析。我要你们搞清楚,为什么它们那么重?为什么它们油耗那么高?” “谁要是怕苦,趁早打报告走人。红星研究所不养闲人。” 这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没有空话套话,全是硬邦邦的任务。 但在场的这些年轻人,不仅没有被吓退,反眼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搞技术的,不怕苦,就怕没方向! 现在方向有了。 而且是这么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宏大目标。 他们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 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拿起扳手把那几台旧发动机给大卸八块。 “行了,动员的话就不多说了。” “大家先熟悉一下环境吧。” 陈宇凡拍了拍手,结束了这场简短的欢迎仪式。 说完,他朝着人群侧面的李志明招了招手。 “小李,你过来一下。” 李志明立刻合上手里的笔记本,快步走了过来。 “陈所长,什么事?” “这三十个人,交给你了。” 陈宇凡压低了声音,目光在那些正如饥似渴地围着旧发动机讨论的新人身上扫了一圈。 “你今天辛苦一下,挨个找他们谈谈。摸清楚底细。哪个学校毕业的,学的什么专业,毕业设计做的什么,甚至是在原来单位干过什么具体的活。我们需要一份详细的人员画像。然后把他们打散,编进现有的几个攻关小组里。” “我们的计划就是,老人带新人。让之前那二十个老底子,每人带一两个徒弟。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帮新兵蛋子给我练成能打硬仗的兵。” “咱们没时间给他们慢慢适应了,发动机的项目不等人。” 李志明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等到陈宇凡说完,他合上本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所长。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今天晚饭前,分组名单就能放到您桌上。” 李志明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陈宇凡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当初从轧钢厂技术科把他挖过来,绝对是这辈子做得最对的决定之一。 这小伙子虽然天赋不如林继先他们那么惊艳,也没有肖志行那种深厚的技术底子。 但胜在踏实,执行力极强。 只要是你交代下去的事,他就能不折不扣的给你落地,甚至还能帮你把边边角角的细节都给补全了。 一个顶级的团队,既需要陈宇凡这样的掌舵人,也需要肖志行这样的技术核心。 同样也少不了李志明这种能把所有杂事都理顺的大管家。 “行,去忙吧。” 陈宇凡拍了拍李志明的肩膀。 .................................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一个月。 到了1963年的12月。 四九城的冬天来得早,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但工业部的大院里却是热火朝天。 这是年底最后一次大规模的工程师等级考核,各个单位都在摩拳擦掌。 陈宇凡拿着一叠厚厚的报名表,走进了工业部人事司的办公室。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虽然身后没跟着人,但他手里的表上,填着红星研究所足足20个人的名字。 这就是他的班底。 经过“红星一号”电风扇的磨练,这帮年轻人的技术早就今非昔比了。 既然有本事,那就得拿证,就得涨工资。 在这个年代,技术等级就是饭碗,就是地位。 作为所长,陈宇凡觉得自己有义务让跟着自己干的人,不仅干得爽,还得过得好,兜里得有钱。 接待他的是人事司负责考核的叶处长。 叶处长看着陈宇凡放在桌上的那摞报名表,眼皮子直跳。 “好家伙,陈所长,你们红星研究所这是要全员出动啊?” 叶处长拿起表格翻了翻,有点发懵。 “一次性报20个人?这阵仗可不小。” 通常来说,一个单位一年能有三五个考上工程师的,那就得烧高香了。 这一下来二十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搞批发的。 陈宇凡坐在椅子上,捧着茶杯暖了暖手,一脸理所当然。 “都是好苗子,练出来了,就该拉出来溜溜。” 叶处长笑了笑,推了推眼镜,随手拿起一支红笔准备登记。 在他看来,这事儿虽然人多,但也简单。 这帮年轻人大都是刚毕业一两年的大学生,按规矩,现在顶多也就是个十级技术员。 这次来考核,肯定是为了转正,考个九级工程师的初级职称。 “行,我登记一下。” 叶处长一边拧开笔帽,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 “这21个人,都是参加九级工程师考核的,对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不是。” 陈宇凡的声音平稳,没有半点波澜。 叶处长手里的笔一顿,抬头看着陈宇凡,眼神有些疑惑。 “不是九级?那是有几个不合格的?还是说......” “叶处长,您误会了。” 陈宇凡身子微微前倾,伸出两根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点。 “这21个人里,有14个,是要参加八级工程师考核。” “还有7个,包括李志明、孟玉兰他们在内,是要参加七级工程师考核。” “啪嗒。” 叶处长手里的红笔掉在了桌子上,滚了两圈。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你......你说什么?” 叶处长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八级?七级?” 他猛地站起来,抓起那一摞报名表,像是不认识字一样重新审视着上面的出生年月。 “陈所长,你没开玩笑吧?这帮孩子才多大?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三四岁!” “二十三岁的七级工程师?” “这在咱们工业部的历史上,除了那些留苏归来的博士,或者是你这样的怪胎,还没见过几个呢!” 这太离谱了。 要知道,工程师的等级森严。 从九级爬到七级,普通人少说得熬个五六年,还得有拿得出手的项目成果。 这帮人现在只是十级技术员。 这意味着,他们要越级考核! 甚至是一次性越两级! “陈所长,这不合规矩。” 叶处长深吸了一口气,脸色严肃起来。 “越级考核是非常严肃的事情,必须有极其过硬的技术成果和理论水平。这么多人都越级,这简直是......” “叶处长。” 陈宇凡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静,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红星一号’电风扇,您见过吧?” 提到这个,叶处长愣了一下。 那当然见过。 那是现在部里的骄傲,填补了国内空白的神器。 “这20个人,就是‘红星一号’的主创团队。” 陈宇凡指了指报名表。 “无论是直流无刷电机,还是pwm电路,亦或是空气动力学扇叶。这些世界级的难题,都是他们一个个攻克的。” “如果这样的实战成绩,连个七级、八级工程师都考不了。” “那我觉得,这个考核标准,是不是该改改了?” 这一番话,把叶处长堵得哑口无言。 确实。 这帮年轻人的战绩太硬了。 那是连苏联专家都不得不服气的硬通货。 “这事儿太大,我做不了主。” 叶处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把报名表重新整理好。 “我得向上级汇报。” 陈宇凡点点头。 “理解,您请便。” 没过多久,叶处长拿着报名表去了楼上领导办公室。 不到二十分钟,他就回来了。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既有震惊,又有释然。 “上面批了。” 叶处长把盖了红章的报名表递回给陈宇凡,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慨。 “领导说了,特事特办。如果是别的单位,这种越级考核想都别想。” “但既然是红星研究所,既然是你陈宇凡带出来的兵......” 叶处长顿了顿,苦笑了一声。 “领导说,如果在你陈宇凡身上,发生什么奇迹都不意外。” “毕竟,作为能搞出【红星-50复合脂】和【红星1号电风扇】的人,带出一批年轻的天才工程师,这很合理!”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822章 工程师考核,我们来了! 叶处长拿着那摞盖了章的报名表,转身进了里间的档案室。 陈宇凡坐在办公桌前的木椅上,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 他并不着急。 虽然一次性给二十个人办理越级考核的准考证,在工业部也是头一遭,程序上肯定繁琐点。 但既然上面大领导都点头了,这事儿也就是走个流程的时间问题。 办公室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大约过了两盏茶的功夫。 里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叶处长抱着厚厚的一沓文件走了出来。 他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在里面忙活得不轻,光是盖章估计手腕都得酸。 “陈所长,都在这儿了。” 叶处长把那沓文件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陈宇凡放下茶杯,伸手拿起来翻了翻。 足足二十一张准考证。 最上面那张,是李志明的。 照片上的小伙子精神抖擞,下面“报考等级”那一栏里,赫然印着“七级工程师”的字样。 再往下翻。 孟玉兰,七级。 林继先,七级。 谢国政,七级。 剩下的十几张,清一色的“八级工程师”。 每一张准考证上,那个鲜红的工业部人事司公章,都盖得结结实实,透着一股子还没散去的油墨味。 这就妥了。 有了这玩意儿,这帮年轻人就算拿到了通往更高待遇和地位的入场券。 “麻烦您了,叶处长。” 陈宇凡把准考证小心翼翼地收进公文包里,脸上挂着客气的笑。 “一次性给您添了这么多工作量,改天我请您吃饭。” 叶处长苦笑着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吃饭就免了,只要你们研究所那帮小年轻,到时候别在考场上掉链子就行。” “这可是特事特办。” “要是这帮越级考核的一个都考不过,那我这脸可就没地儿搁了,到时候上面追究下来,我可是第一责任人。” 叶处长这话虽然是开玩笑,但也透着几分担忧。 毕竟那是七级和八级工程师的考核。 题目难度跟九级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您把心放肚子里。” 陈宇凡拍了拍公文包,语气笃定。 “这帮人要是不及格,不用上面追究,我回去先把他们皮扒了。” 告别了叶处长,陈宇凡夹着公文包,骑上车直奔红星研究所。 回到小白楼二楼的时候,办公区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肖志行正带着几个人围在黑板前,争论着铝合金缸体的一个浇筑流道设计。 听到脚步声,大家纷纷回头。 看到是陈宇凡回来了,而且脸上挂着笑,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李志明最机灵,把手里的扳手一扔,凑了过来。 “所长,怎么样?” “事儿办成了?” 陈宇凡没说话,只是笑着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 他从里面掏出那一沓厚厚的准考证,像是发扑克牌一样,在手里扬了扬。 “都过来领赏!” “哗——” 整个办公区瞬间炸了锅。 二十几号人像是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我的!那是我的!” “让我看看,真的是七级准考证吗?” “哎哟我去,这章盖得真漂亮!” 林继先抢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张,看着上面“七级工程师”那几个字,激动得手都有点抖。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要知道,按照正常的晋升流程,他这种刚毕业不到两年的,现在能转正成九级工程师,就已经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至于七级? 那得是熬资历、攒成果,少说也得等到三十岁以后才敢想的事。 可现在。 陈宇凡硬是凭着一己之力,把这个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这就是“特事特办”的含金量。 这就是跟着陈宇凡混的好处。 只要你有本事,他就敢给你搭梯子,让你一步登天。 “行了行了,都别嚎了。” 陈宇凡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 “证是给你们拿回来了,但这只是个入场券。” “接下来的半个月,该干嘛干嘛,不用刻意去复习什么书本知识。” 陈宇凡目光扫过这群兴奋的年轻人,语气轻松。 “你们这几个月,干的是什么?” “是直流无刷电机,是pwm控制,现在还要搞铝合金发动机。” “你们每天脑子里转的、手里摸的,那都是世界最前沿的技术。” “要是拿着这些实战经验,还过不了一个七级八级的理论考核,那你们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别说是我陈宇凡带出来的兵。” 众人哄堂大笑。 笑声里没有紧张,全是自信。 确实。 经历过“红星一号”那种地狱级难度的项目洗礼,再去回头看那些死板的教科书考题,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就像是让一个刚从战场上厮杀回来的特种兵,去参加小学生的军训汇演一样。 根本不在一个段位上。 …… 接下来的半个月。 红星研究所里依旧是忙碌而充实。 大家并没有为了考试而特意停下工作去背书。 白天,依然是在车间里和那堆冰冷的零件死磕。 晚上,偶尔会在宿舍里翻翻手册,查漏补缺一下那些生僻的公式。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半个月后。 那是12月的一个星期天。 天刚蒙蒙亮,红星轧钢厂的东南角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一辆红白相间的大巴车,停在了研究所的小院门口。 这车是陈宇凡专门找杨厂长批的。 杨建华一听说是去参加工程师考核,而且一去就是二十多个,二话没说,直接把厂里接待外宾用的那辆最好的大巴车给调过来了。 这可是给厂里长脸的大事。 要是真能考出几个七级工程师,那红星轧钢厂的技术实力,在整个冶金系统里都能横着走。 “都上车,别磨蹭!” 陈宇凡站在车门口,手里拿着花名册,一个个点名。 “李志明!” “到!” “孟玉兰!” “到!” 这群年轻人今天都特意收拾了一下。 换上了干净的工装,洗了头,甚至还有人抹了点雪花膏,一个个精神头十足。 虽然是去考试,但这气氛搞得跟去春游似的。 大家陆陆续续上了车。 陈宇凡最后一个上去,关上车门,对着司机老张点了点头。 “师傅,走着。” “去西郊那个工业研究院。” 第823章 四九城独此一家! 大巴车轰鸣了一声,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缓缓驶出了厂区。 这次考核的地点,选在了距离市中心挺远的一个研究院。 因为这次参考的人数不少,再加上平时各个单位都要上班,只有星期天能把场地腾出来。 所以部里特意把考场设在了那边,清静,没人打扰。 车窗外,冬日的四九城显得有些萧瑟。 路边的白杨树光秃秃的,风卷着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 车厢里倒是暖和。 发动机的热量传上来,加上人多,并不觉得冷。 “所长,你说这次考核会有实操吗?” 坐在前排的林继先回头问了一句。 “听说七级考核挺变态的,有时候会让你现场画个非标零件图。” 陈宇凡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静静的听着这些家伙的探讨。 “画图?”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睛都没睁,便是开口调侃道: “要是考画图,那你们就偷着乐吧。” “你们现在每天画的那些发动机结构图,哪个不比考题复杂十倍?” “只要不考‘母猪产后护理’,你们就没问题。” 车厢里又是一阵哄笑。 陈宇凡这话虽然糙,但在理。 这几个月以来,在陈宇凡和肖志行那种魔鬼式的要求下,这帮人的绘图水平早就被练出来了。 毕竟他们参与的是红星一号这种顶级的研究项目,难度不是普通项目可以比拟的。 如果按照经验来说...... 很多四级工程师,恐怕都没参与过这种等级的研究。 他们呢,连九级工程师都还不是呢,就已经有了如此卓越的履历了。 经过了电风扇项目的折磨和磨砺,他们现在随手画个草图,线条直得都不用尺子比。 大巴车一路向西开。 出了二环,路上的车就少了。 陈宇凡睁开眼,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心里盘算着。 这次考核之后,研究所的资质算是彻底硬了。 二十个有着中高级职称的工程师团队。 这放在哪都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等这些证拿回来,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向部里申请更多的项目,甚至是参与一些国家级的涉密工程。 而且。 有了职称,大家的工资待遇也能提一截。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每个月多几十块钱工资,多几斤肉票,那可是实打实的幸福感。 想到这,陈宇凡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的这帮年轻人。 有的在小声讨论技术问题,有的在闭目养神,还有的在看着窗外发呆。 虽然年轻,但那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却是怎么也挡不住。 这就是红星研究所的未来。 也是中国工业的未来。 “快到了。” 司机老张喊了一嗓子,打断了陈宇凡的思绪。 前方不远处。 一座灰色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里,门口挂着“工业部第三研究院”的牌子。 大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看来其他单位来参考的人也不少。 但像红星研究所这样,包着大巴车,全员出动,浩浩荡荡杀过来的。 还真是独此一家! 第824章 主教练在热身!参加四级工程师考核! 工业部第三研究院。 这个平时有些冷清的院落,今天却像是烧开了的水,沸腾了起来。 大门口的车辙印压得密密麻麻。 吉普车、卡车,还有不少骑着自行车赶来的技术员,把院子前的空地塞得满满当当。 这次考核的规模,是这几年来最大的一次。 四九城里,凡是叫得上号的工厂、研究所,不管是搞冶金的、搞机械的,还是搞化工的,只要觉得自己有点真本事的,今天都聚在这儿了。 粗略一数,光是参考的人员就超过了百人。 再加上陪考的领导、各个单位的司机,还有维持秩序的干事,这院子里少说也得有二三百号人。 大家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 有的在临时抱佛脚,拿着小册子背公式。 有的则是借着这个机会,跟同行们递烟寒暄,互相打听着各厂最近的新闻。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压过了人群的嘈杂。 一辆红白相间的大巴车,稳稳的停在了大门口。 车门“哧”的一声打开。 原本还在闲聊的人群,目光不由自主的投了过去。 紧接着,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停下了话头,眼神里露出了几分新奇。 只见车上哗啦啦下来了一大群人。 清一色的年轻人。 看上去年纪都不大,甚至有几个脸上还带着刚出校门的稚气,顶多也就二十出头。 这在工程师考核的现场,可是个稀罕景。 要知道,来这儿参加考核的,大部分都是在车间里摸爬滚打好几年的老油条。 脸上不是带着油污,就是一脸沧桑,手指缝里都洗不净的黑泥。 可这帮年轻人不一样。 一个个穿着干干净净的工装,精神抖擞,眼睛里透着一股子自信和锐气。 而且,人数太多了。 足足二十多号人,排着队往里走,那气势,不像是来考试的,倒像是哪所大学的学生来参观实习的。 “这是哪个单位的?”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怎么全是生瓜蛋子?这么年轻就来考工程师?别是来走过场的吧。” “嘘,小点声。” 旁边一个眼尖的中年工程师,手里夹着的烟卷猛的一抖,眼神立刻变了。 他伸手指了指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 “你不认识那是谁?” 周围几个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领头的那位,身形挺拔,步伐稳健,虽然年轻,但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却是这群人里的主心骨。 “那不是陈宇凡吗!”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这个名字一出来,周围的人群像是炸了锅一样,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 “陈宇凡?就是那个搞出‘红星-50复合脂’的天才?” “废话,除了他还能有谁?咱们厂现在那几台进口设备,用的全是人家搞出来的润滑脂,好用着呢!” “我听说最近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红星一号电风扇,也是他弄的?” “不仅是他弄的,听说里面好几项技术,那是填补了世界空白!连老毛子的专家看了都直竖大拇指,愣是挑不出毛病来。” “我的乖乖......原来这就是红星研究所的人马啊。” 众人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二十几个年轻人,眼神里的轻视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崇拜的炽热。 难怪这么年轻。 难怪有这么大阵仗。 这可是陈宇凡带出来的兵。 在这个讲究实力的工业圈子里,能跟着陈宇凡干,那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你看这些年轻人,个个器宇轩昂,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看来这次考核,红星研究所是要露大脸了。” “那是肯定的,听说他们这次都是越级考核,这是要在这个考场上放一颗卫星啊。” 周围的议论声,毫不掩饰的钻进了红星研究所众人的耳朵里。 李志明挺了挺胸膛,下意识的把衣领整理得更平整了些。 林继先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谢国政则是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肩膀上的担子重了,但心里的火也烧得更旺了。 这就是荣誉感。 被人认可、被人羡慕的感觉,确实让人热血沸腾。 陈宇凡走在最前面,脸上倒是波澜不惊。 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 从当初在轧钢厂被人质疑,到后来被全厂工友拥戴,再到现在的工业部红人。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聚焦在身上的目光。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径直带着队伍穿过人群,来到了负责登记报到的办公桌前。 负责登记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干事,姓王。 王干事正如临大敌的忙活着。 面前堆满了各个单位递交上来的表格和证明信,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您好,红星研究所的,来报到。” 陈宇凡站在桌前,声音平和。 王干事头都没抬,下意识的伸出手。 “准考证,介绍信。” “啪。” 厚厚的一沓文件,放在了桌面上。 王干事一愣,这手感不对啊,怎么这么厚?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陈宇凡那双平静的眸子。 “这么多?” 王干事诧异的问了一句,随即拿起那沓准考证,开始一个个核对。 “李志明,七级工程师考核......嗯?” 王干事的手抖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站在陈宇凡身后的那个年轻人,又看了看准考证上的照片。 没错,是对得上的。 但这岁数......二十三岁考七级? 他心里犯嘀咕,但看到上面那鲜红的人事司特批公章,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既然上面都批了,那就是合规矩的。 他继续往下翻。 “孟玉兰,七级......” “林继先,七级......” “张伟,八级......” 越翻,王干事的心里越是惊涛骇浪。 这一沓准考证,就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全是越级! 全是这种年轻得过分的面孔! 这红星研究所,难道是批发天才的地方吗? 但他毕竟是工业部的老干事了,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强压下心里的震惊,他手脚麻利的在一个个名字后面打钩,然后指引着相应的考场位置。 “七级考核在东楼三层。” “八级考核在西楼二层。” “大家分头行动,别走错了。” 红星研究所的技术员们,领回了自己的准考证,一个个礼貌的道谢,然后按照指示分流去了各自的考场。 .............................. 原本拥挤的队伍,很快就散开了。 最后,办公桌前只剩下了陈宇凡一个人。 王干事长出了一口气,觉得今天的震惊份额已经用完了。 他手里还捏着最后一张准考证。 那是压在最底下的一张。 他下意识的以为,这应该是带队领导的旁听证,或者是什么别的文件。 可当他低头,看清上面那三个大字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陈宇凡...... 这是名字。 没什么奇怪的。 但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报考等级】那一栏上。 那里赫然写着: 【四级工程师】 王干事猛地揉了揉眼睛。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看那一堆七级八级的看花眼了。 四级? 他再次定睛看去。 没错,黑纸白字,清清楚楚。 而且在【当前等级】那一栏里,写的是:六级工程师。 王干事缓缓抬起头,像是看着一个外星人一样看着陈宇凡。 “陈......陈所长?” 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您......您也要参加考核?” 陈宇凡点了点头,表情理所当然。 “来都来了,顺便考一个。” 顺便? 考一个? 王干事只觉得嗓子眼发干。 这特么是考驾照吗?还顺便考一个! 这可是四级工程师啊! 在这个年代的工业体系里,工程师的等级金字塔越往上越陡峭。 九级八级那是基础,只要肯熬,大部分大学生都能混上去。 七级六级那就是分水岭了,得有真本事,得有项目成果。 而到了五级以上,那就是高级专家的范畴了。 至于四级...... 那是能在部里挂上号,能在重大项目里当总师,甚至能给国家定标准的人物! 放眼整个四九城,四级工程师那都是各个厂里的宝贝疙瘩,平时走路都带风的主儿。 而且。 王干事低头又看了一眼准考证上的详细信息。 【批准时间:1962年12月】 这是陈宇凡晋升六级工程师的时间。 也就是说。 距离上次考核,才刚刚过去了一年! 一年时间,就要从六级直接跳过五级,去考四级? 这已经不是坐火箭了,这是直接瞬移啊! 更让王干事感到头皮发麻的,是下面的那个出生年月。 不到23岁。 23岁的四级工程师? 这要是传出去,别说是在华夏了。 就是放到苏联,放到美国,放到全世界任何一个工业强国,那也是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大新闻! 王干事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个名字——肖志行。 那是目前国内公认的工业界奇才,也是大家口口相传的榜样。 肖工当年晋升四级工程师的时候,是多少岁来着? 31岁! 那时候,报纸上可是铺天盖地的宣传,说是“最年轻的高级工程师”,是国家的栋梁之才。 大家都觉得,那个记录恐怕几十年内都没人能破了。 可现在。 眼前这个不到22岁的年轻人,竟然就要向那个记录发起冲击。 而且不是破一点半点。 是直接把那个记录往前推了整整十年! 十年啊! 这中间差了多少经验的积累?差了多少岁月的沉淀? 王干事看着陈宇凡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心里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这要是真让他考过了。 以后工业部的档案室里,恐怕要把这张准考证当成文物供起来了。 全世界都要被这个消息给震傻了。 “怎么了?” 陈宇凡见对方半天没动静,开口问了一句。 “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 王干事回过神来,连忙双手把准考证递了回去,动作恭敬得像是在递圣旨。 “手续都全,公章也没问题。” 他咽了口唾沫,指了指主楼的楼梯。 “陈所长,您的考场在二楼。” “四号房间。” “那个考场是专门给高级工程师准备的,人少,清净。” 陈宇凡接过准考证,扫了一眼上面的房号。 “谢了。” 他把准考证揣进兜里,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看着陈宇凡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王干事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他抓起旁边的茶缸子猛灌了一口凉水,这才压住了心里的惊骇。 “变天了啊......” 他喃喃自语。 “这工业部的天,以后怕是要姓陈了。” ............................ 陈宇凡踩着木质楼梯,一步步往上走。 二楼很安静。 和楼下那种熙熙攘攘的菜市场氛围截然不同。 这里铺着红地毯,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伟人的画像和各种工业图纸的挂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能来这层楼参加考核的,起码也是奔着五级以上去的。 都是各单位的总工、副总工级别的人物。 陈宇凡走到四号房间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急着推门进去。 而是在心里琢磨了一下。 上次考六级的时候,遇到的考官是黄老和老吕。 那两位都是工业部的泰斗级人物。 黄老是化工领域的权威,老吕是机械设计的专家。 那场考核,虽然说是考试,但更像是一场忘年交的论道。 最后自己不仅拿到了证书,还从他们身上捡到了不少好东西。 那些【高级化工经验】、【机械设计精通】的属性球,可是帮了大忙。 那么这次呢? 陈宇凡抬头看了看门牌号。 四级工程师的考核,含金量比上次更高。 能有资格坐在这个考场里当考官的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至少也得是老牌的四级工程师,甚至是三级工程师这种国宝级的人物。 这种级别的大佬,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 就算是在四九城,也是凤毛麟角。 要么是在搞绝密项目,要么是在部里开闭门会议。 想见一面都难。 今天倒是个好机会。 陈宇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期待的笑意。 他对这些头衔、等级,其实看得没那么重。 但对于这些人,他是真的感兴趣。 一方面。 能和这些站在华夏工业顶端的脑袋碰撞一下,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互相交流技术,探讨难题,这种思维的火花,往往比闭门造车要来得痛快。 这些人肚子里的干货,那是书本上学不来的。 那是几十年在一线摸爬滚打总结出来的血泪经验。 而另一方面。 也是更重要的一点。 陈宇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懂的狡黠。 这些人越厉害,身上的“油水”就越足。 对于拥有系统的他来说。 每一个高级工程师,那就是一个行走的金矿。 哪怕是从他们身上掉下来一点皮毛,捡几个属性小球。 那对于自己的技能提升,都是巨大的助力。 上次从肖志行身上捡到的那几个球,直接让【机械工程】的技能条涨了一大截。 这次要是能再遇到几个同级别的大佬。 说不定,停滞了许久的等级,今天就能借着这个机会,再往上冲一冲。 “希望能来几个真正的狠角色啊。” 陈宇凡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 然后,伸手推开了四号考场的大门。 第825章 考场之中的华丽阵容! 推开四号考场那扇厚重的包木大门。 屋里的光线很充足。 正前方摆着一张铺着绿呢子的长条桌,桌后端坐着三个人。 陈宇凡目光一扫,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竟然有两个都是熟人。 一个是黄老。 另一个,居然是肖志行。 看到黄老,陈宇凡觉得很正常。 这位老者不仅是国内工业界的泰斗,而且是自己的老师。 学生考级,老师来坐镇把关,这合情合理。 但肖志行出现在这里,确实出乎了陈宇凡的意料。 这老小子天天在研究所里跟自己待在一个办公室。 两人天天因为发动机零部件的公差问题争论。 这么多天下来,对方竟然连半个字都没透漏。 藏得够深的。 仔细算算这笔账。 红星研究所里,陈宇凡是正所长,肖志行是副所长。 现在下属摇身一变,堂而皇之地坐在考官席上,要来考核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画面还挺有趣。 不过在工业系统里,行政级别是虚的,技术等级才是实打实的铁门槛。 谁让老肖是货真价实的三级工程师。 他坐在这个考官位置上,实至名归。 至于坐在最左边的那位,陈宇凡完全面生。 “黄老,您受累了。” 陈宇凡上前两步,先冲着坐在中间的黄老打了个招呼。 面对长辈和老师,该有的规矩和礼节一点不能少。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肖志行。 “老肖,你这嘴可是够严的。连我都瞒着,早知道今天是你主考,我前两天那些图纸就不给你看了。” 陈宇凡笑着打趣了一句。 肖志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故意板起脸,伸手敲了敲桌面。 “陈所长,现在是考核时间,请你严肃一点,不要跟考官套近乎。” 陈宇凡笑了笑,视线移向最左边。 那位陌生老者的面前,摆着一个用硬纸板对折的临时名牌。 上面用钢笔写着两个大字:王缓。 看面相,这位王缓和黄老差不多年纪,头发已经全白了。 能坐进四级工程师的考核现场。 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王工,您好。” 陈宇凡收起玩笑的心思,客客气气地打了个招呼。 黄老此时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指着旁边的老者,笑着给陈宇凡做起了介绍。 “小陈啊,这位是工程院的王缓同志。” “他不仅是我当年的老同学,还是咱们国家实打实的二级工程师。” 听到这句话。 陈宇凡神色一凛,立刻肃然起敬。 竟然是一位二级工程师! 他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黄老坐在中间,王缓坐在旁边,加上最右边的肖志行。 这间屋子里,竟然同时坐着两名二级工程师,和一名三级工程师。 这是何等华丽的阵容! 陈宇凡还记得。 当初刚认识黄老的时候,黄老刚从苏俄深造回国不久,那时还是三级工程师的头衔。 但在去年年底,黄老顺利通过了考核,顺理成章的晋升成了二级工程师。 放眼整个华夏,二级工程师,已经是工业领域金字塔最顶尖的那一小批人之一。 能成为这样的人物...... 这是旁边肖志行奋力追求的目标。 同样,也是陈宇凡的目标。 第826章 热烈的科研探讨!通过考核板上钉钉! 四级工程师的考核,和其他考场截然不同。 那些七级、八级工程师的考核,考场里摆满了桌椅,技术员们埋头在图纸和试卷里奋笔疾书。 但这里没有试卷。 而且,几人相互之间都已经太熟悉了。 黄老指了指长桌对面的一把实木椅子,示意陈宇凡坐下。 “坐吧,小陈。咱们今天不搞纸面答题这一套,就坐下来好好聊聊。” 陈宇凡没有客气,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接下来,大家便直接聊起了技术相关的问题。 到了这种级别的考核中,考官们并不需要拿出一个什么具体的计算题,来考察陈宇凡的基础能力。 到了四级工程师这个程度,真正的技术难题,绝对不可能是现场当场就能解决的。 工业领域的任何一项技术突破,都需要大量的时间。 需要去查阅资料,需要不断地做理论研究,更需要反复去做实践实验,动辄需要几个月、甚至是一两年的时间。 考场上的几个小时,根本解决不了任何这个程度的难题。 所以,黄老和王缓他们,更多的是根据陈宇凡过往的表现和实际项目,来判断他是否已经拥有了成为四级工程师的资格。 “咱们先从电风扇聊起吧。” 黄老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抛出了第一个话题。 “你们红星研究所弄出的这个红星一号,部里可是当成宝贝了。当时你们攻破的这几个世界级技术难题,具体是怎么个思路?” 陈宇凡坐直了身体,开始平铺直叙地讲述起来。 “直流无刷电机的核心,在于去掉了物理碳刷,改用电子换向。当时面临的最大难题,是大功率运行下的电子元件稳定性。” “我们采用了pwm脉宽调制技术来控制电压。为了应对大功率运行带来的热量,我们在电路板上增加了纯铜散热片阵列,并涂抹了红星五号导热硅脂。” “这些物理层面的改进,确保了功率管在满载情况下的温度不会超过八十度。” 黄老翻阅着之前由陈宇凡提交上来的报告,连连点头。 王缓则抛出了关于转子动平衡的问题。 “非对称斜槽虽然降低了齿槽转矩,但在三千转的高速下,细微的质量偏差也会引发剧烈的震动。你们如何消除?”王缓的语速很快。 陈宇凡立刻给出了切边磁极和不等距气隙的方案。 “我们把磁极中间厚度保持在四毫米,向两侧逐渐削减至两点五毫米。这种物理形变强行改变了磁力线的分布走向。” 王缓让陈宇凡详细说明了倒角十五度的测试过程。 陈宇凡没有任何保留。 他详细描述了三十四次台架测试中,每一次调整角度后,使用示波器记录下的电压谐波数据变化。 这些扎实的数据,让王缓非常满意。 随后,话题转到了模具流道设计。 王缓指出了聚丙烯材料在注塑过程中容易产生的缩水问题。 “流道太窄,注射压力不够,边缘就会产生缺料。流道太宽,冷却时间拉长,中心位置就会出现缩孔。你们怎么权衡?”王缓的问题非常刁钻。 陈宇凡讲述了他们将主流道截面改为半圆形,并增加了冷料井的设计。 这一连串的对答,严丝合缝。 没有废话,全是从车间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真实数据。 讨论完电风扇,黄老放下了手里的报告。 “电风扇的项目,已经能证明你们团队的创新能力了。” 黄老话锋一转。 “小陈,跟我说说你们现在这个发动机项目。现在大概是个什么进度?” 陈宇凡端起桌上的水杯润了润嗓子。 “目前基础的测绘和理论计算已经全部完成。我们确立了全新的技术路线,并且已经进入了核心零部件的试制阶段。” 黄老有些好奇:“你们有什么研究成果?或者说,在技术上取得了什么突破?” 陈宇凡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肖志行。 肖志行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他现在是考官,必须保持沉默。 “我们放弃了传统的铸铁缸体。”陈宇凡说出了研究所目前的研究方向。 “为了追求轻量化和散热效率,我们决定采用全铝合金缸体,并在内部镶嵌湿式铸铁缸套。” 听到这句话,黄老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全铝缸体,这在当前的工业界绝对是个极其大胆的设想。 “铝合金的强度是个大问题。”黄老指出了关键。 “发动机在全负荷运转时,气缸内的爆发压力极大。铝合金缸体如果不做特殊强化,很容易产生疲劳断裂。” 陈宇凡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针对这一点,我们在缸体的外侧设计了高密度的加强网格筋肋。” “我们在受力最集中的主轴承座上方,布置了厚度为八毫米的交叉加强筋,并在拐角处做了大圆弧过渡,以此来消除应力集中点。” “同时,肖工通过调整铝合金的成分配比,加入了微量的硅和镁。” “这种新型铝合金经过t6热处理后,抗拉强度直接提升了百分之四十,完全能够承受缸内的爆发压力。” 王缓听到这里,身子微微前倾,认真的问道: “强度解决了,热膨胀怎么处理?” 这位二级工程师的目光极其锐利。 “铝的膨胀系数远大于铸铁。发动机一热,外面的铝缸体膨胀得快,里面的铸铁缸套膨胀得慢。” “这就必然导致缸套和缸体之间出现微小的间隙。你们怎么保证冷却水套的密封性?一旦漏水,整个发动机会直接报废。” 这个问题,陈宇凡和肖志行在研究所里熬了三个通宵才想出解决办法。 “我们在缸套的下端,设计了三道耐高温的氟橡胶密封圈。” 陈宇凡给出了解释。 “缸套的上端,我们采用过盈配合的方式,利用缸盖螺栓的巨大扭矩,将其死死压紧在缸体上。” 王缓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方案。 “氟橡胶在高温下的老化速度很快。如果是用于长途运输的卡车发动机,这种密封方式顶多只能撑两万公里。” 陈宇凡愣了一下。 他之前的计算,确实忽略了卡车长期重载爬坡情况下的极限高温对橡胶老化的加速作用。 如果真的只有两万公里的寿命,这个发动机就等于是个残次品。 王缓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缸套的剖面图。 “你们可以尝试改变缸套的外壁结构。” “把原本光滑的圆柱外壁,做成带有细小倒角的波纹状。在压铸铝合金的时候,让铝液直接包裹住这些波纹。” 陈宇凡的视线紧紧盯着图纸上的草图。 “这样一来,冷却后铝合金收缩,会死死咬住缸套的波纹。两者之间形成机械自锁,哪怕膨胀系数不同,也不会产生间隙。”王缓给出了最终方案。 陈宇凡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的受力分析模型。 这种波纹机械自锁结构,不仅解决了密封问题,还极大增加了缸套的散热面积。 “好办法。” 陈宇凡脱口而出,直接认可了这个结构。 这个思路打破了常规的过盈配合思维,是极其宝贵的实战经验。 解决了缸套问题,王缓并没有停止提问。 他将目光转移到了燃烧室的设计上。 “为了追求高马力,你们肯定会提高压缩比。但压缩比一高,就容易产生爆震。燃烧室的形状,你们打算怎么设计?”王缓继续发问。 陈宇凡迅速回应。 “我们摒弃了传统的浴盆形燃烧室,改用了半球形燃烧室。” “这种结构能让火花塞布置在燃烧室的绝对正中心。点火后,火焰传播的距离最短,燃烧速度最快。” 陈宇凡边说边在纸上画出了气门的位置。 “配合顶置双凸轮轴,进排气门可以呈V型排列。这极大增加了气门的面积,提升了进气效率。” 王缓看着图纸上的结构,指出了一个潜在的风险。 “半球形燃烧室确实高效。但活塞顶部的形状必须与之配合。如果做成平顶活塞,压缩比上不去。” “如果做成凸顶活塞,在排气冲程结束时,活塞很容易撞到还没有完全关闭的气门。”王缓直接点出了机械干涉的隐患。 陈宇凡立刻给出了红星研究所目前的解决方案。 “我们在活塞顶部切削出了四个浅凹坑,专门用来避让气门。这样既保证了十比一的高压缩比,又避免了机械碰撞。” 王缓微微颔首。 “避让坑的深度和边缘倒角必须经过精确计算,否则会破坏燃烧室内的涡流。这个你们在试制阶段必须反复验证。”王缓给出了中肯的建议。 陈宇凡认真地记录下了王缓的每一句叮嘱。 接下来,话题又转移到了球墨铸铁曲轴的动平衡上。 四个人围绕着平衡块的质量分布、曲柄销的表面高频淬火深度,进行了极为细致的探讨。 时间就在这种高密度的信息交换中流逝。 整整两个小时过去了。 黄老、王缓、肖志行、陈宇凡。 四个人都在不停地说话、画图。 他们完全不感觉时间长。 甚至在几个核心难点上,隐隐还有些没有尽兴。 黄老和王缓通过这两个小时的对答,对于陈宇凡目前阶段的研究和能力,有了一个极深的了解。 陈宇凡的技术视野和理论基础,极其扎实,并且收获颇丰。 能得到两位二级工程师的亲自指点,解决了几处发动机设计上的隐患。 他觉得这一趟真的是来值了。 终于...... 黄老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合上了面前的记录本。 “那这次考核就到这里了。” 黄老笑着说道。 王缓也放下了手里的铅笔。 “我们回去会和工业部领导反馈一下情况。” 黄老端起茶缸,继续说道。 “具体的考核结果应该过几天就能下来,到时候会送到你们研究所的。” 陈宇凡立刻站起身来。 “感谢黄老,感谢王工。二位今天辛苦了。” 陈宇凡微微低头,语气诚恳。 随后,他转过头,目光看向一直坐在旁边没有提问的肖志行。 两人目光交汇。 陈宇凡和肖志行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默契一笑。 很显然。 黄老和王缓对于陈宇凡的能力都非常认可。 对于他今天的表现,也觉得非常不错。 陈宇凡能通过四级工程师的考核,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第827章 全员晋升在即!陈宇凡境界要突破了! 陈宇凡推开二楼考场的木门,顺着实木楼梯往下走。 不仅是他这边的四级工程师考核结束了。 楼下其他考场的七级、八级工程师考核,也到了统一的交卷时间。 一楼大厅外面的碎石空地上。 红星研究所的二十多个技术员,全都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 大家都没有到处乱跑,都在这里等陈宇凡出来。 陈宇凡迈步走出办公楼大门,迎着初冬有些刺骨的冷风。 看到了陈宇凡的身影,人群立刻围拢了过来。 陈宇凡目光扫过众人。 他发现这些年轻人的脸上看不见丝毫脑力劳动后的疲惫。 反倒是一个个精神抖擞,眼睛里透着兴奋的光。 “都考得怎么样?” 陈宇凡随口问了一句。 人群立刻七嘴八舌地回答起来,声音洪亮且干脆。 大家直接报出了各自考卷上的难点,以及自己的解题思路。 听着这些杂乱但条理清晰的回答,陈宇凡点了点头。 这帮人的兴致都很不错。 从他们描述的做题过程来看,显然考得很不错,没有任何人觉得吃力。 队伍的最前方站着四个人。 正是李志明、孟玉兰、林继先和谢国政。 他们四个是这批人里的尖子,也是这次直接越级参加七级工程师考核的主力。 陈宇凡径直走到他们四个人面前,停下脚步。 “你们几个考七级的怎么样?”陈宇凡直接开口。 李志明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嘴角都快要合不拢了。 “所长,这卷子完全在我们的射程之内。” “最后一道机械结构的大题,我直接套用了咱们无刷电机定子的优化公式,我都担心阅卷的工程师会看不明白。” 孟玉兰把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插进工装口袋里,立刻接过了话茬。 “电气控制这块,根本没有超出咱们电风扇项目里的pwm技术范畴,闭着眼睛都能把电路图画出来。” 林继先和谢国政也在一旁跟着用力点头,神色极其轻松。 这几个人信心满满。 对于能够通过七级考核这件事,他们没有任何怀疑。 陈宇凡这就彻底放心了。 只要这四个领头的能稳住阵脚,后面那些考八级的自然不在话下。 “看来,很快我们研究所里,就会有一大群工程师了啊。” 陈宇凡笑着说出了这句话,声音传遍了整个人群。 听到这话,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在这第三研究院的院子里传开,带着压抑不住的痛快。 “走,回去!” 陈宇凡一挥手,带头走向院子外面。 所有人立刻整队,迅速坐上了来时的这辆红白相间大巴车。 伴随着发动机的巨大轰鸣声和排气管喷出的白烟。 大巴车缓缓驶离考场,一同返航红星轧钢厂。 ...................... 傍晚时分。 四合院后院,陈家。 屋子里静悄悄的。 陈宇凡端坐在卧室的书桌前,伸手扭开绿色铁皮台灯的开关。 昏黄的灯光打在桌面上。 他翻开一本厚厚的牛皮纸笔记本,拔出钢笔的笔帽。 他开始回忆和总结今天白天在考场上,和黄老、王老探讨时候的各种细节收获。 笔尖在纸面上快速划过,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今天他收获颇丰。 特别是关于全铝合金缸体的热膨胀和密封处理。 这些技术难点,单靠他自己去硬啃,必定要走大量的弯路。 但经过两位国宝级专家的点拨,许多以前完全不懂的底层逻辑。 现在都有了极其清晰的设计思路。 陈宇凡在纸上精确地画出波纹缸套的剖面图,并标注上了王缓工程师建议的公差数据。 除了这些硬核的理论和结构知识。 今天在这场四个人的封闭考核中,他还有一个极其惊人的额外收获。 陈宇凡停下手中的钢笔,直接调出系统的提示面板。 就在白天讨论最激烈、技术碰撞最核心的那个阶段。 从王缓工程师的身上,直接掉落了一颗散发着耀眼光芒的金色技能小球。 陈宇凡用意念拾取这颗小球的瞬间,面板上的数值直接产生了断层式的跳动。 【叮!拾取金色级机械工程技能,技能值+3200!】 这一颗球,直接让他获得了3200点技能值! 这是一个巨大的收获。 陈宇凡看着面板上猛涨了一大截的【机械工程】进度条。 这种金色级别的小球,极为罕见。 以前在厂区里,从那些高级工匠身上掉落的,顶多也就是几十点的蓝色或紫色小球。 不过,陈宇凡迅速理清了这其中的逻辑。 王缓作为二级工程师,在这个时代代表着工业领域的最高水平。 这种人物,已经完全能称之为大国工匠了。 从这种大国工匠的身上,掉落这种级别的金色技能小球。 这非常合理! 陈宇凡在这张书桌前,不断记录和总结着这些宝贵的经验。 这一总结,直接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他写完最后一组材料配比数据,合上笔记本,转头看向窗外。 天已经彻底黑了。 透过玻璃看出去,整个四合院里黑漆漆的一片。 各家各户几乎都关灯睡觉了,听不到任何嘈杂的动静。 陈宇凡站起身,关闭台灯。 为了不吵醒正在熟睡的家人,他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走出了屋子。 来到院子中间的空地上。 初冬的冷空气直接吸入肺里,带着一股透心凉的清爽。 陈宇凡连续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高强度脑力劳动带来的轻微肿胀感,迅速消散。 ....................... 站在这寂静的夜色中。 陈宇凡感觉自己的心境出奇的平和。 研究所全员晋升在即,发动机项目的技术壁垒也被敲开了一个缺口。 有感而发。 陈宇凡在这片空地上拉开架势。 双脚微分,重心下沉,直接打起了一套宫式八卦掌。 他没有刻意追求速度和破坏力。 起势、推掌、走转。 每一步踏在冰冷的泥地上,动作轻柔缓慢,却又带着极强的控制力。 他本身已经是暗劲后期圆满级别的武者。 此刻,体内的劲力随着肢体的动作,开始在四肢百骸中匀速流动。 血液的温度升高,筋骨发出细微的拉伸声。 这种劲力的流动,非常圆满,没有任何滞涩感。 突然...... 陈宇凡的脚步猛地停住,右掌停在半空中。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体内的一丝异常。 那股原本已经达到饱和状态的暗劲。 此刻在这套缓慢的拳法和极度平和的心境引导下。 竟然有了一种缓缓扩张、继续向上增长的趋势。 这股劲力顺着脊椎直冲后脑,产生了一种微微发胀的温热感。 这是有突破迹象了。 陈宇凡睁大眼睛,心里满是惊讶。 武术修炼的每一个大境界,都隔着一道鸿沟。 距离宫老治好重疾、突破化劲初期,才过去不到半年的时间。 陈宇凡完全没想到,他自己竟然这么快也走到了这一步,触摸到了化劲的门槛。 只要顺着这股扩张的趋势,将暗劲渗透进骨髓。 他就能直接踏入那个全新的境界。 但陈宇凡马上压住了体内这股躁动的劲力。 他缓缓收起架势,双脚并拢,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陈宇凡没有着急突破。 突破大境界存在极大的风险,稍有不慎就会对身体造成损伤。 他决定稳妥行事,明天先去和宫老见一面,把身体的这种细微变化说清楚,好好商讨一下突破的细节再说。 第828章 突破!终成化劲武者!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彻底亮,陈宇凡就出了门。 冬天的风有点硬,刮在脸上发紧。 可他脑子里想的,全是昨晚练拳时冒出来的变化。 到了宫老住处时,宫老已经起来了。 老人披着棉袄,手里端着茶缸,精神头却很足,一眼就看出陈宇凡有找自己。 “宫老,我昨晚练功,感觉不太对。” 陈宇凡也没绕弯子,把自己触到化劲门槛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细。 从暗劲在体内扩张的感觉,到自己本能想继续往前冲,再到最后硬生生压住,全都交代清楚了。 宫老听完,没有立刻开口。 他先盯着陈宇凡看了一会儿,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满意。 “你能忍住,说明脑子还是清醒的。” “这一步,最怕的就是心急。暗劲圆满是圆满,化劲是化劲,不是一脚就能跨过去的事。” 陈宇凡心里一动,立刻认真起来。 这正是他一早赶来的原因,昨晚那种感觉太强了,他自己也拿不准该不该硬冲。 宫老放下茶缸,声音沉了几分。 “你记住,化劲不是单纯把劲练得更强,也不是体内多转几圈,多积几分力。” “明劲、暗劲,说到底还是在练力,练打法,练控制。” “可到了化劲,练的就不只是这些了,更多的是心,是神,是人和自身、人和外界的这层东西。” “这一步,急不得。” “你若只想着破关,只盯着体内这点变化,很容易走偏。越想抓住,越抓不住。” 陈宇凡站在一边,听得很安静。 他原本还有几分跃跃欲试,这会儿倒是慢慢冷静了下来。 说到底,昨晚他虽然摸到了门槛,可心里还是在追着“劲”走。 这就不对了。 宫老既然已经走通了这条路,自然比他看得明白。 陈宇凡也不逞强,只老老实实听着。 宫老继续说道:“我当年突破的时候,最难的不是劲力不够,也不是体魄不够。” “最难的是把自己放下,把这口气放平,把心里这股争劲儿卸掉。” “你现在练先天八卦桩功,别老盯着丹田,别老想着经脉里这股劲往哪走。” “这些东西,到了这一步,不能硬推。你越伸手去拽,它越不圆。” 他抬手指了指院外。 “你要去感,去听,去看,去受。脚下的地,脸上的风,远处的声,身边的冷暖,这些都得进心里。” “尤其是站桩的时候,别只记着自己。” “要慢慢把自己忘掉,心放出去,让人融进去。先练这个感觉,别急着练突破。” 这几句话一落下,陈宇凡脑子里顿时清楚了不少。 他终于明白,自己昨晚差在哪了。 不是劲力不够。 恰恰相反,是他对劲力抓得太紧,生怕这次机会跑了。 这种心态,本身就还卡在暗劲层次里。 想破化劲,先得把手松开。 “我明白了,宫老。” “我这段时间,就不再强求这一步,先把心静下来。” 宫老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不少。 他看着陈宇凡,忽然笑了笑,只是笑意里还带着点感慨。 “真是快啊。” “谁能想到,两年前在公园门口碰见的那个小子,现在都快追上我了。” 陈宇凡听得一怔,随即也笑了。 他当然记得那次相遇,要不是遇见了宫老,并且两个人相谈甚欢,他这条国术路也走不了这么顺。 宫老倒没半点不自在。 他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宫家这点东西别断在自己手里。 如今看着陈宇凡走到这一步,他心里不但没有嫉妒,反而高兴得很。 后继有人,这才是他最想看到的事。 从宫老那里出来以后,陈宇凡一路往家走,脚步都放慢了些。 他心里已经有了定数。 这件事,真不能硬来。 既然宫老都这么说了,他索性把这股劲压下去,顺其自然就是。 .................. 几天之后,工程师考核的结果也出来了。 红星研究所这次去参加考核的人,一个都没掉队,全都顺顺利利通过了。 李志明、孟玉兰、林继先、谢国政这些人,全都拿到了该拿的证书。 陈宇凡自己,也正式成了四级工程师。 消息传回研究所的时候,整个办公区都热闹了一阵。 陈宇凡看着众人拿着通知单高兴,心里也松快。 这批人,本来就有底子。 再加上这段时间在研究所里摸爬滚打,实战见得多,考不过才奇怪。 不过高兴归高兴,日子还是照常过。 发动机项目还在往前推,他这个所长照样闲不下来。 除了研究所的工作,家里的事也得顾着。 娄晓娥怀了孕,吃饭、休息、情绪,样样都得留神。 有时候她闻不得油腥味,陈宇凡就专门换清淡的做。 有时候她半夜睡不踏实,他还得起来看看,顺手把把脉,心里才稳当。 朵朵这边也不能落下。 小丫头上学以后学得快,可有些字容易写反,算术也有粗心的时候,陈宇凡一有空就坐在边上慢慢教。 日子一下子就满了。 可陈宇凡还是硬生生把空闲时间挤了出来,全拿去练武。 而且他练得很收。 不再去碰那些花活,也不再一门心思琢磨劲力变化,就只练最基础的先天八卦桩功和宫家六十四手。 越到这时候,他越明白,基础这两个字,才是真东西。 花样再多,到了关口,最后还得往根上走。 练桩时,他刻意不去理会体内暗劲。 不主动去引,不主动去控,也不去操心这股劲在经脉里怎么流,流到哪,快还是慢。 他把注意力一点点往外放。 先听呼吸,再听风声,再听脚下踩地的细微变化,再去感受周围的冷气和身体接触时的反应。 起初其实很难。 人站在这儿,哪可能真的不去在意自己。 可宫老点得太准了。 陈宇凡练了几次后,就发现只要自己一盯住体内,这心就缩回来了,整个人立刻又陷进了“我在练功”这层念头里。 这层念头不散,很多东西就进不来。 于是他干脆不管。 劲力自己动也好,自己停也好,他都不插手。 他只一遍遍站桩,一遍遍走掌,把自己往外放,把心往外放。 渐渐地,感觉也就出来了。 有时候一套掌走完,他会忽然发现,自己刚才压根没刻意想过呼吸,也没想过发劲,可整个人偏偏顺得很。 手、脚、腰、胯,连成了一体。 气息也稳,心也静,身体里外再没有互相拧着的感觉。 这种状态一旦出现,陈宇凡就知道,路走对了。 化劲这道门,已经不只是看得见了,而是快摸到了。 ...................... 时间过得很快。 等他再去找宫老的时候,已经到了1964年1月1日,元旦清晨。 天色发白,四九城的空气冷得发脆。 陈宇凡站在宫老面前,眼神却格外稳。 “宫老,我感觉到了。” “这层东西,已经很近了。今天是新年第一天,我想就在今天试一试。” 宫老看了他一眼,没问太多。 他教了陈宇凡这么久,知道这小子不是毛躁性子。 既然今天找上门来,就说明心里已经有数了。 “行,那就走。” 两人也没耽搁,和上次宫老突破时一样,直接去了最近的小荒山。 这地方偏,清净,没人打扰,正适合做这种事。 到了山上以后,宫老带着陈宇凡转了一圈,很快找到一片空地。 四周空旷,地面也平,正好落脚。 陈宇凡看了一眼周围,心里更定了。 这回他没半点杂念,走到空地中间,盘膝坐了下来。 一坐下去,体内的暗劲就动了。 不是乱,而是一波接一波,自然而然地翻涌起来,浑厚得惊人。 可这一次,陈宇凡根本不用分神去管。 他什么都不抓,只守着一份安静,任由这股力量自己流转。 宫老之前说的“圆融”,这会儿他算是真明白了。 劲力收时,自然而然归于丹田。 念头一动,这股劲又能瞬间遍布全身。 肩、肘、腕、脊、胯、膝、踝,处处都能到,处处都听使唤,却又没有半点生硬。 很快,连呼吸都变了。 毛孔一收,周身气机往里一敛,整个人安静得厉害。 陈宇凡甚至有种很清楚的感觉。 自己坐在这儿,可心却不再只困在身体里面,周围的风,地上的寒气,远处细碎的声响,全都清清楚楚。 他没有去分辨,也没有去追。 这些东西,就是自然地落进了心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 宫老站在一边没出声,只安安静静看着。 足足一个时辰后,陈宇凡才缓缓睁开双眼。 眼睛睁开的这一刻,连他自己都察觉到了变化。 这股气息彻底,他收住了。 人还是这个人,可整个人的存在感一下子淡了许多,不刻意留心,几乎察觉不到他身上的起伏。 陈宇凡站起身,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已经知道,自己成了。 化境。 这一步跨过去以后,身体和之前完全不是一回事。 劲力不但能外放护体,也能收得无声无息。 想露,就能露出来。想藏,就能彻底藏住。 他抬手起势,在空地上走了一趟八卦掌。 脚下不停,掌法连绵,可整个过程安静得出奇。 每一招出去,都顺得很。 不是硬打出来的顺,而是心意、气息、劲路全合到了一块,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陈宇凡收掌以后,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怪不得宫老一直说,这一步一过去,前面的明劲、暗劲就都成了前面的事。 差距太大了。 根本不是单纯多几分力、快几分手能解释的。 宫老看着他,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笑着笑着,又带出了一点苦笑。 “现在啊,我都不是你的对手喽。” “刚才你一坐下去,这股气息一出来,我心里就有数了。” 这不是宫老自谦。 他是真这么判断的。 两个人现在已经站在了同一个境界上。 可陈宇凡这身体,天生就比常人强出太多,气血足,力量大,体魄也特殊,体内积下来的劲力更是远超常人。 寻常化劲武者和他一比,差距都不会小。 更别说宫老本身就不以体魄见长。 真要切磋,宫老自己都清楚,估计很快就得败。 而且不是小输,是彻底顶不住。 陈宇凡听到这话,立刻摇了摇头。 “宫老,您这话我可不敢接。” “没有您带我入门,没有您这一路点拨,我连暗劲这关都未必能走明白,更别提今天这一步了。” “真到了动手的时候,我也不敢在您面前放肆。” 宫老摆了摆手,显然不吃这套客气话。 可他眼里的笑意,却越发明显了。 到了他们这份关系,再说太多场面话,就显得生分了。 本就是亦师亦友,这些年互相帮衬,连命都能托付出去。 陈宇凡也没再多说,只郑重抱拳,低声道:“宫老,多谢。”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829章 人情世故!杨东风升职,车间主任助理! 厂长办公室里,炉子烧得正旺。 杨建华刚放下手里的文件,一抬头,就看见陈宇凡推门进来了。 他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这话还真不是客套。 这段日子,陈宇凡忙成什么样,厂里上上下下都看在眼里。 红星研究所现在啃的,可不是一般项目。 发动机这种东西,本身就是世界级的难题,牵扯面大,工程量更是吓人,随便一项细节拎出来,都是能卡死人的硬骨头。 陈宇凡这个所长,自然不可能轻松。 技术路线要定,人员调配要抓,旧发动机拆解测绘要盯,新来的大学生还得带,连材料和工艺也要一项项往下压。 别人看着都替他累。 可陈宇凡自己倒没当回事。 他进门以后,也没把自己当外人,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暖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热气往上一冒,他先喝了一口,才开了口。 “厂长,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说个事。” 杨建华脸上的笑意收了收。 陈宇凡平时上门,一般都不是闲聊,十有八九都是有正事,而且往往还不是小事。 他下意识坐正了些,语气也认真起来。 “你尽管说,只要是能做到的,我一定支持。” 陈宇凡点了点头,也没卖关子。 “我们院子里有个叫杨东风的,也是咱们厂的钳工。” “这些年来,这人踏实肯干,工作态度一直很好,人品也信得过。我今天过来,就是想举荐他往上提拔一下,您看看合不合适。” 杨建华听完,先是顿了一下。 随即,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他还以为陈宇凡今天来,是为了研究所要人、要设备,或者又盯上了厂里哪个重点资源。 结果闹了半天,就是这么一件事。 这在他看来,确实算不上什么难事。 别说只是往上提一提,就是专门给个机会试一试,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陈宇凡坐在对面,手里捧着茶缸,心里也很平静。 他今天过来,确实是在走人情。 可这件事,他做得心安理得。 杨东风和他的关系,一直都不错。 以前他在院里没站稳脚的时候,和这帮禽兽闹矛盾,杨东风没少替他说话。 有些事闹大了,需要去公安那边报案,也常常是杨东风跑前跑后,替他张罗。 这份情,陈宇凡一直记着。 而且不只是他和杨东风关系近。 朵朵平时在院里玩,也常和杨东风的弟弟妹妹凑在一块儿,几个孩子相处得一直不错,从没红过脸。 相比之下,杨家的日子,就真有些紧巴了。 杨东风父亲重病在床很多年,母亲又没有工作,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读书,所有担子,基本都压在杨东风一个人肩上。 这么一大家子人,光靠一个三级钳工的工资,怎么都轻松不起来。 陈宇凡之前也帮过杨家不少。 给杨东风父亲看病,就是其中一件。 靠着他这边调理了一段日子,老爷子的身体总算缓了过来,现在虽然还谈不上彻底好利索,但至少能下地慢慢溜达了。 平时在院子里活动活动,自己照顾自己,已经不成问题。 这对杨家来说,就已经是大好事。 除此之外,平时家里要是有些吃的、喝的、用的,陈宇凡也没小气过,能分给杨东风一些,就顺手分一点。 可这些东西,说到底只是接济。 能缓一时,缓不了一辈子。 陈宇凡心里很清楚,自己早晚有一天,是要离开四合院的。 而且这个时间,恐怕也不会太久了。 港岛那边的事,他早就在盘算。 等时机一到,他就会带着家里人离开。 到了那时候,他不可能还像现在这样,随时能照应杨家。 杨家想把日子真正过起来,归根结底,还得靠杨东风自己往上走。 既然这人本身就不错,陈宇凡当然愿意顺手帮一把。 给他一个机会,总比单纯给点东西更实在。 至于这算不算走后门,陈宇凡压根不回避。 在华夏这个人情社会里,真要说一点人情不走,那不现实。 关键不在走不走人情。 关键在于,这个人情有没有踩线,有没有坏了原则。 陈宇凡心里有一杆秤。 他可以帮人,但前提是这个人得站得住。 杨东风要是好吃懒做,能力又差,哪怕和他关系再近,他也绝对不会往杨建华这里开这个口。 可偏偏这人不是。 踏实,能干,口碑也稳。 这种人,本来就该有往上走的机会。 杨建华显然也懂这个道理。 他和陈宇凡打交道这么久,早就知道,这小子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人,更不是那种为了私人关系乱伸手的人。 既然是陈宇凡亲自推荐,那这个杨东风,多半就真差不了。 能用。 而且可以放心用。 杨建华想了想,开口问了几句。 “这个杨东风,现在是几级工?” “三级钳工。” 陈宇凡补了一句。 “年头不算太长,不过手脚利索,做事也稳。” 杨建华点点头,很快就有了主意。 “三级钳工,资历还是浅了点,直接往上拔太狠,也不合适。” “这样吧,到时候我和陈国平说一声,让他先去二号车间,担任主任助理,先跟着协助管理生产,看看他在管理这方面的能力怎么样。” “如果干得好,以后再继续提拔,让他去坐你之前车间副主任那个位置。” 这安排,已经很实在了。 既照顾了程序,也给足了机会。 陈宇凡听完,心里也觉得妥当。 他今天来的目的,本来就不是非要给杨东风塞个多大的位置。 说到底,他只是想给杨东风搭一把手。 至于最后能走到哪一步,还是得看杨东风自己。 机会给了,路也铺了。 能不能站稳,能不能再往前,就不是别人能替的了。 陈宇凡放下茶缸,认真说道:“厂长,这样安排就很好。” “不过我也提前跟您说一声,要是杨东风坐到这个位置上,干得不行,您也不用顾及我的面子。该把他调回钳工岗,就调回去。” “我推荐他,是因为我觉得他值这个机会,不是让您破坏厂里的规矩。” 杨建华一听,心里更舒坦了。 这才是陈宇凡。 举荐归举荐,底线还是清清楚楚。 “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 “能不能坐稳,让他自己拿本事说话。你这边,是给了个机会,我这边,也只是照章办事。” 两人又顺手聊了几句研究所和车间的近况,陈宇凡这才起身离开。 事情谈妥了,他也没多留。 ......................... 几天之后,车间里的调任通知就下来了。 二号车间主任陈国平正式选定杨东风担任自己的助理。 这份调令一下来,车间里不少人都多看了杨东风几眼。 毕竟这可不是普通的岗位调整。 从今往后,杨东风不用再整天守着这些傻大黑的机器,满身油污地在工位上熬着了,而是开始接触车间管理这一块儿。 不光收入会有不小提升,连时间上也会宽松不少。 起码家里真有点什么事,他能抽出更多空来照应。 这对杨家来说,分量太重了。 杨东风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懵。 他站在车间里,手里还攥着调令,脑子一时间都没转过来。 自己什么情况,他自己最清楚。 论资历,他在厂里并不算深。 论背景,他更是一点没有。 这种机会,不可能平白无故落到他头上。 只稍微一想,他就反应过来了。 这事,肯定是陈宇凡在背后使了力,帮了他一把。 除了陈宇凡,不会有第二个人。 想到这里,杨东风心里一下子就热了。 他这人嘴笨,不太会说漂亮话,可越是这样,心里越记情。 当天晚上一下班,他就专门去供销社和副食店转了一圈,咬咬牙买了些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有水果,也有饼干。 随后,他又带上了妹妹杨熙和弟弟杨援朝,一起往后院陈家去了。 杨熙今年大概十七岁,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杨援朝则还小,十一岁出头,跟朵朵年纪差得不算太大,平时在院里也常凑一块儿玩。 兄妹三人进门的时候,陈宇凡刚好在家。 娄晓娥也在,正陪着朵朵坐在桌边。 杨东风拎着东西站在门口,多少有点局促。 “宇凡,我来......来谢谢你。” 陈宇凡一看他手里提着东西,就明白了。 他当即起身,把人往屋里让。 “进来再说,站门口干什么。” 杨东风没肯立刻坐,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水果和饼干这些,在普通人家眼里算不错了,可放在陈家,还真不算什么。 陈宇凡家里现在不缺这点东西。 厂里特殊供应,平时他自己也有本事弄来好东西,家里条件早不是院里别人能比的了。 这一点,杨东风自己也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该带还得带。 这不是看值多少钱。 这是心意。 杨熙和杨援朝站在后面,也都显得有些紧张。 尤其是杨援朝,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老老实实站着。 杨东风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宇凡,这次的事,我心里有数。要不是你帮我,我哪能有这个机会。” “我嘴笨,也不会说别的。反正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陈宇凡听完,倒是没当多大的事。 在他看来,这真算不上什么大忙。 无非就是在合适的时候,替合适的人说了一句话。 “行了,别把这事看得太重。” “机会给你了,后面怎么干,还得看你自己。到了新岗位,别想着轻松,管理生产未必比抡锤子简单。” “你以后在厂里,还是得好好干,把事情做扎实了,别辜负厂长和陈主任给你的机会。” 杨东风重重点头。 “你放心,我肯定不敢懈怠。” 陈宇凡又看向站在一边的杨熙和杨援朝,语气也缓了些。 “你们两个也是,家里的事有你哥撑着,你们就把书念好。” “尤其是援朝,别一天到晚光想着玩。能读书的时候,就好好读。杨熙也是,好好学习,高中正式学东西的时候” 杨熙连忙点头。 “宇凡哥,我记住了。” 杨援朝也赶紧应声。 “我以后一定好好学。” 朵朵坐在边上,看见熟人来了,眼睛早就亮了。 不过屋里大人说正事,她倒也没插嘴,只安安静静地听着。 杨东风一家三口站在屋里,心里都是一阵热乎。 他们当然清楚,陈宇凡这边帮他们,早就不是一次两次了。 给父亲治病,平时接济家里,如今又把杨东风往上推了一把。 这种恩情,真不是几句谢就能说完的。 可越是这样,他们越得把这个态度摆出来。 该记的,得记清楚。 该谢的,也得谢到位。 杨东风看着陈宇凡,眼眶都有点发热,声音也低了几分。 “宇凡,真是多亏了你。” “我们一家子,都记你的恩。” 第830章 何雨柱急了,遇到感情变傻子! 下午,何雨柱来了陈家。 整个人看起来火急火燎的,而且满脸愁容。 陈宇凡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不是来闲聊的。 果然,何雨柱刚坐下,就挠了挠头,冲着陈宇凡开口求助。 “师父,您得帮帮我。我和冉老师这都处了好几个月了,关系是越来越近,可我总觉得,还差最后这一步。” 陈宇凡听着,心里倒不意外。 这几个月里,何雨柱和冉秋叶走的越来越近。 两个人从最开始的生分,到后来的熟络,再到现在这种一有空就惦记对方,变化其实很明显。 说白了,这早就不是普通朋友的关系了,已经是处于男女朋友的热恋阶段了。 在陈宇凡看来,这两个人还真挺般配。 一个安静,一个外向,一个说话细,一个做事直,性格上正好能互补。 至于文化程度,这确实有差距。 冉秋叶是小学语文老师,平时说话做事都带着股书卷气。 何雨柱就不一样了。 他初中都没上完,早早出来讨生活,后来进了厨房,靠手艺吃饭。 可要说何雨柱就是个只会抡勺的大老粗,也不对。 这人虽然嘴糙,脾气也冲,可心里其实不是一点文化追求都没有。 陈宇凡想到这儿,心里还挺清楚。 真要是半点审美和兴趣都没有,何雨柱也不会对留声机和《命运交响曲》这么上心。 这两个人处到今天,也不奇怪。 所以...... 问题不在感情上,而是出在何雨柱这张嘴上。 平时能骂人能吹牛,一碰到正经男女关系,反倒卡壳了。 果然,何雨柱下一句就露了底。 “师父,我现在就是不知道怎么往前走了。总不能一直这么处着吧,可真让我开口,把订婚、结婚这话说出来,我又总觉得别扭。” 陈宇凡听完,先没急着出主意。 他想了想,直接问了一句。 “冉秋叶邀请过你去她家做客吗?” 何雨柱点了点头。 “邀请过啊,不过我没去。我感觉一个大老爷们,跑人家女方家里去干嘛。” 这话一出来,陈宇凡都给听无语了。 他看着何雨柱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差点没气笑。 合着这么明显的信号,这傻柱愣是半点没看明白。 陈宇凡苦笑了一下,抬手就在何雨柱脑袋上敲了一记。 “要不说你是傻柱呢?” “冉秋叶邀请你去她家做客,这还看不明白?这就是她父母想看看你,想了解了解你这个人到底靠不靠谱。” “人家觉得你要是行,才会放心把女儿交到你手上。你倒好,直接给躲了。” 何雨柱先是一愣。 紧接着,眼睛都睁大了,脸上那股迷糊劲一下子散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我还真没往这儿想,我就觉得,没事跑人家里去,有点不合适。” 陈宇凡心里直摇头。 这人做菜时精得很,火候差半分都能尝出来。 可一到这种事上,脑子是真不转。 何雨柱这会儿也顾不上尴尬了,连忙往前凑了凑。 “师父,那您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陈宇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脑子里很快就把路子理顺了。 这事其实不复杂,关键是得有个合适的由头,还得把何雨柱的长处打出去。 他放下茶杯,看着何雨柱说道:“这不快到春节了吗?你就跟冉秋叶说,想提前去她家里一趟,给她父母拜个早年。” “这个理由正合适,也不生硬。冉秋叶听了,多半会同意。” “等你去的时候,手里别空着,多拎些像样的礼品。到了她家以后,也别光坐着说话,你不是最拿手做饭吗?直接下厨,给她父母做一顿。” “你这个人,别的先不说,厨艺就是硬本事。她父母只要看了,吃了,再跟你聊一聊,对你满意的可能性就很大。” 何雨柱听得很认真,头点得飞快。 陈宇凡见他听进去了,就继续往下说。 “真要是满意了,人家做父母的,心里自然会着急。到了这个份上,不用你多催,说不定他们自己都会催冉老师赶紧把婚事定下来。” “到时候,你再把冉老师单独约出来,正儿八经去趟大饭店。氛围到了之后,你就把心里话说清楚,直接向她求婚。” “这样一步一步来,比你在这儿自己发愁强多了。” 何雨柱听到这里,脸上那股发愁劲彻底没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师父,还得是您呐!” “您这一说,我心里立马就亮堂了。这下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明天就去找冉秋叶。” 陈宇凡看着他这副突然开窍的样子,心里也觉得好笑。 说到底,这种事就是窗户纸。 一点破了,人立刻就明白。 何雨柱也是真坐不住了。 话刚说完,人就站了起来,连茶都顾不上再喝一口,急匆匆地往外走。 陈宇凡看着他风风火火跑出门,心里忍不住想笑。 这人平时在厂里、在厨房,还算有点脑子,遇事也不算糊涂。 可只要碰上男女感情这种事,立马就真成了傻子。 坐在一旁的娄晓娥,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她和陈宇凡对视了一眼,没忍住,先笑出了声。 陈宇凡也笑了起来。 看到何雨柱这傻憨憨的模样,谁能绷得住啊! 第831章 面见家长,临门一脚! 对于陈宇凡的话,何雨柱向来是信服的。 尤其这种男女之间的事,他自己本来就抓不准。既然师父把路都点明了,他自然是老老实实照着办。 接下来的几天,何雨柱心里一直记着这件事。 上班的时候惦记,下班的时候也惦记,连在后厨颠勺时,脑子里都在反复琢磨该怎么开口。 不过这回,他倒是没再犯糊涂。 陈宇凡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基本就是按着原样去办。 没过几天,何雨柱就找到了冉秋叶。 两人见面以后,他先咳了一声,压了压心里的紧张,这才把话说了出来。 “冉老师,眼看着快过年了,我想着,提前去你家里一趟,给叔叔阿姨拜个年。你看,合适不合适?” 这话一出口,何雨柱心里其实还有点打鼓。 可让他意外的是,冉秋叶几乎没怎么犹豫,很干脆地点头答应了。 “行啊,那你到时候过来吧。” 听到这句准话,何雨柱心里一下就踏实了。 他立刻明白,师父说得一点没错,这一步果然走对了。 后面的事,也就顺理成章了。 约时间,准备东西,上门拜访,一件接着一件,走得很顺,几乎没出什么岔子。 到了登门这天,何雨柱还专门收拾了一番。 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理顺了,手里还拎着早就备好的礼品,心里虽然紧张,可人看着还算稳当。 进了冉家以后,何雨柱先老老实实跟冉秋叶父母打招呼。 说话不算特别圆滑,但态度很实在,一看就不是耍嘴皮子的人。 冉秋叶父母一边招呼,一边也在悄悄打量他。 看了半天,老两口心里都挺满意。 何雨柱相貌确实不算出众。 站在人堆里,不是什么特别打眼的人。 不过也谈不上丑。 就是这些年操劳得早,脸上显得比实际年龄老了点。 可这东西,在老一辈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大问题。 男人过日子,归根结底还是看人,看条件,看能不能撑起一个家。 而在这方面,何雨柱的底子,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顶级。 首先成分就好。 家里是三代雇农,这一点干干净净,放在什么时候都挑不出毛病来。 光是这条,就已经让很多人比不了了。 再说工作。 何雨柱现在是轧钢厂食堂的大厨,正儿八经的铁饭碗,旱涝保收。 工资收入也不算低,养家过日子完全够用。 更别说他在食堂上班,隔三差五还能往家里带些好菜回来,这在眼下就是实打实的本事。 除此之外,何雨柱本人也老实。 不是那种油嘴滑舌、满脑子歪心思的人。 虽然有时候嘴急了点,可本性摆在这儿,接触久了就能看出来,人是直的,心也不坏。 而且,他还有一手过硬的厨艺。 这点本事,不光是能撑门面,更是能把日子过好。 男人会做饭,会做一桌像样的饭菜,这在很多老人看来,就是会过日子。 再加上家里还有房子。 这些条件往一块儿一摆,冉秋叶父母心里自然有数了。 说句实在话,这样的对象,放在现在,真可以算是梦幻级别的女婿。 越看,越觉得顺眼。 何雨柱上门这一趟,也没白来。 该有的礼数有了,该表现的地方也表现到了,尤其在厨房里露了一手以后,老两口对他的印象更是往上提了一截。 等到他从冉家告辞离开,屋门一关上,老两口就忍不住说起了这件事。 而且是越说越满意。 冉母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同。 “这小何啊,我看挺好。人实在,工作也稳,家里条件也不错,这样的可不好找。” 冉父也跟着点头。 “是啊,这孩子看着就踏实,不是浮的人。再说了,轧钢厂食堂大厨,这工作多好,手艺还这么硬,往后日子差不了。” “秋叶啊,我看这事就别再拖了,赶紧定下来吧。” 冉母一听,也立刻接上了话。 “对,早点把婚事定下,早点结婚。你们俩年纪都不小了,真要成了,我们老两口还能早点抱上外孙。” 这一句接一句,说得非常直接。 冉秋叶坐在一边,本来还在低头收拾茶杯,听到这里,脸一下就红了。 她当然听得出来,父母这是真满意了。 而且不是一般满意,是恨不得赶紧把事定下来。 说实话,她自己心里,也不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和何雨柱相处了这几个月,两个人之间早就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了。 她对何雨柱,是有感情的。 也正因为有感情,她才会答应让何雨柱上门,才会把人领到父母面前来。 可这种话,她一个姑娘家,终究不好主动说出口。 尤其是结婚这种事,更不可能让她先开口去挑明。 脸皮薄是一方面。 更关键的是,她再愿意,也得等何雨柱自己把这层关系说清楚。 所以被父母这么一催,冉秋叶除了脸红,也只能轻声说一句。 “您二老说这些干什么。” 可嘴上虽然这么说,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期待。 她也盼着何雨柱能尽快把这层窗户纸捅开,早点把话说明白,让两个人的关系再往前走一步。 第832章 莫斯科餐厅,求婚成功! 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何雨柱嘴上再硬,心里也还是发紧。 这可不是请人吃顿饭那么简单,这关系到他的人生大事,真要说一点不紧张,那是假的。 关于求婚的地方,何雨柱也没自己瞎琢磨。 他老老实实听了陈宇凡的建议,把地方选在了四九城的莫斯科餐厅,也就是大家嘴里的“老莫”。 四九城当然不缺好馆子。 可大多数国营饭店,饭菜是好,气氛却更偏日常,适合聚会,适合热闹。 真要说两个人单独坐着,把结婚这种话挑明,就差了点意思。 老莫这种地方,就不一样。 安静,讲究,排面也足。 而且何雨柱心里清楚,冉秋叶多半没来过这儿,带她来吃一顿好的、贵的,这面子也给足了。 到了地方以后,何雨柱先深吸了一口气。 他来之前是做了功课的,专门找陈宇凡请教了不少,从这餐厅的历史,到楼里的样式,再到里面什么菜有名,哪个值得点,基本都提前记下了。 不然就凭他自己,进这种地方,八成还是得抓瞎。 陈宇凡既然给他支了招,他自然得尽量办利索,不能到了关键时候掉链子。 冉秋叶走进老莫以后,眼里明显多了几分新鲜。 她平时性子安静,也不是爱咋呼的人,可看着餐厅里面高大的门厅、宽敞的用餐区,还有四周明显带着异国味道的陈设,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地方,我还是头一回来。” 冉秋叶坐下以后,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些好奇。 何雨柱一听,心里反而稳了点。 总算有话题了。 “我也是专门问过人才知道,这地方可不一般。” “以前就是专门招待外宾和重要来客的,楼盖得也讲究,里里外外都不是普通饭馆那种路数。” 他一边说,一边把自己提前记下来的东西往外讲。 这餐厅是什么时候建的,为什么叫莫斯科餐厅,里面的建筑风格为什么和一般国营饭店不一样,连菜单上的几样招牌菜,他都能说出几句来。 冉秋叶听得挺认真。 她本来就喜欢这些带点知识性的东西,再加上何雨柱今天明显是用了心,说起这些也不像平时那样直来直去,倒是让她听得挺有兴趣。 这么一来,两个人中间反而没冷场。 有了这些话头,边吃边聊,气氛很快就顺了。 何雨柱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他之前还怕自己一张嘴就露怯,现在看来,师父教的这招还真顶用。 上菜以后,两个人又尝了几样莫斯科餐厅的招牌吃食。 何雨柱平时在厨房里待惯了,对味道最敏感,偶尔还能顺嘴说两句做法上的门道。 冉秋叶听着,也觉得有意思。 饭吃到后面,气氛一点点热了起来。 周围不算吵,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正是最适合把话往下说的时候。 可真到了这一步,何雨柱心里还是猛地一紧。 手心都微微出了汗。 他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真要说起这种事,脸皮其实没那么厚。 更别说,现在坐在对面的,是他惦记了好几个月的人。 何雨柱咽了口唾沫,鼓了鼓劲,终于开了口。 “冉老师,我有个话,想跟你说。” 冉秋叶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 何雨柱耳根都有点热了,话说得也带着点平时少见的拘谨。 “你觉得,咱们这关系,是不是也可以再进一步了?” “我寻思着,咱们要不就结成革命伴侣,以后生活上互相帮助,工作上互相促进,你看......” 这话说得不算多漂亮,甚至还有点生硬。 可也正因为这样,反倒显得实在。 冉秋叶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脸上立刻有点发热,眼神也跟着躲了一下,随即带着些害羞,轻轻白了何雨柱一眼。 这一眼,别说责怪了,连半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 何雨柱一看,心里顿时就活了。 有门。 而且门已经开了大半。 他赶紧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铁盒,一直被他贴身揣在口袋里,出门前还反复摸了好几遍,生怕丢了,生怕压坏了。 盒子打开以后,里面躺着一支崭新的钢笔。 正是派克61金笔。 这支笔,外表看着不算多夸张,可真正懂的人一看就知道贵。 之所以叫金笔,是因为笔尖含金,是实打实的高档舶来品。 一支钢笔,售价要二十二块钱。 差不多已经顶上何雨柱半个月工资了。 为了买这东西,他也是咬了咬牙。 可陈宇凡之前给他说得很明白,这年头不兴送戒指,那玩意儿带着资本主义味道,不合适。 既然冉秋叶是知识分子,又是教语文的,平时喜欢看书写字,那还不如送一支好钢笔。 体面,实用,也正对她的心思。 何雨柱当时一听,就觉得有理。 现在看来,更觉得这钱花得值。 因为冉秋叶看到这支钢笔的时候,眼睛一下就亮了。 那种喜欢,不是装出来的,是真落到了眼里。 何雨柱心里一热,连声音都放轻了些。 “这是给你的。” “我也不知道你最喜欢什么,后来一想,你平时教书写字,肯定用得上这个。” 冉秋叶脸更红了。 她伸手把钢笔接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盒子边沿,明显也知道这东西不便宜。 她张了张嘴,声音都有点发小。 “这......这太贵重了。” 何雨柱赶紧摆手。 “你喜欢就行,别的你别管。” 冉秋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钢笔,脸上红意一直没退。 安静了几秒后,她才有些支支吾吾地开口。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街道里开介绍信?” 这句话一出来,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这就是答应了。 何雨柱先是一愣,紧接着,心里那股高兴劲儿一下子冲了上来。 成了。 真成了! 而且顺得连他自己都有点不敢信。 从上门拜访,到今天在老莫把话挑明,几乎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听师父安排,果然没错,一切都是这么水到渠成。 何雨柱本来就是个急性子,一高兴,话都顾不上细想,张口就来了。 “那当然是越快越好,最好赶在年前就办了。” 话刚出口,他自己就反应过来了。 坏了,太急了。 这话说得,活像生怕人跑了似的。 何雨柱脸上立刻有点发讪,赶紧又补了一句。 “不是,我这意思是......我这人有点急,你别笑话我。” “秋叶,还是你来定吧。这个家以后都听你的。” 他说完这句,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讪讪地笑了笑。 那副模样,和平时在后厨里咋咋呼呼的时候,简直像两个人。 冉秋叶看着他,先是怔了一下。 随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833章 放下了,这次秦淮茹真的放下了! 第833章 放下来,这次秦淮茹真的放下了! 从莫斯科餐厅回来以后,何雨柱和冉秋叶把关系定下来的消息,很快就在四合院里传开了。 何雨柱这小子根本藏不住事,心里一高兴,走到哪儿说到哪儿。 从街道上就开始说说,碰见熟人就说一遍,脸上的笑都快压不住了。 院里人一看他这副样子,哪还猜不出来。 这分明就是遇上大喜事了。 进了四合院之后,就迎面碰上了阎埠贵。 他一眼就看见何雨柱满脸带笑,立刻就凑了过来。 “傻柱,听说你和冉老师出去吃饭去了,这事情是...要成了?”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脸上也带着笑,嘴上先道喜。 何雨柱这会儿正是得意的时候,听了这话,胸口都挺了挺。 “差不多了,二大爷,这回是真差不多了。” 阎埠贵一听,眼睛都亮了几分。 “好啊,这是好事,大好事。你这也算是熬出头了,那你们什么时候办酒席啊?” 这话一出口,何雨柱就明白了。 阎埠贵这哪是单纯关心婚事,分明已经惦记上喜酒了,想着到时候能好好饱餐一顿。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倒也不点破,只是嘿嘿一笑。 “二大爷,您放心,等真定了日子,我肯定提前通知您,绝对让您满意。” 阎埠贵听完,顿时更乐了。 他最爱听的,就是这种准话。 “这还差不多。”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一句,冉老师是个好姑娘,人家有文化,性子也好,你可得珍惜着点。” 何雨柱点头点得很痛快。 “那当然,您放心吧,这事我心里有数。” 两人这番话,说得声音一点都不小。 刚从外面回来的秦淮茹,正好把这些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脚步微微一顿,身子也跟着轻轻颤了一下。 脸上的神色,一时间有些发僵。 其实这段日子,她早就不是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冉秋叶常来何雨柱家里,两个人一块儿说话,一块儿出门,谁都看得出来是在谈恋爱。 秦淮茹心里也明白,这两个人,早就不是普通关系了。 可知道归知道。 真听到“快结婚了”这几个字时,感觉还是完全不一样。 她心里一下空了。 真就像是突然少了点什么,胸口也跟着发闷。 若是以前的秦淮茹,碰上这种事,绝不会这么算了。 她肯定会想办法插手,想办法搅和,哪怕不能把事情彻底搅黄,也要让人心里不痛快。 可现在,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秦淮茹了。 这半年里发生的事情太多,把她整个人都往狠处逼了一遍,也逼得她想通了很多事。 如今,连棒梗都不在身边了。 她也不用再为了儿子,为了那个家,一次次去妥协,去低头,去算计别人了。 她不想再围着贾张氏打转,也不想再整天守着瘫在床上的贾东旭,听那些没完没了的怨气和咒骂。 她现在想要的,其实很简单。 把小当和槐花照顾好,然后为自己活一回。 她不想再低三下四了。 更不想再做那个连她自己都鄙视、都瞧不起的秦淮茹。 想到这里,秦淮茹深吸了口气,主动朝何雨柱走了过去。 何雨柱正和阎埠贵说着话,一抬眼看见秦淮茹过来,脸上的笑先收了一点。 眼神里,也立刻多了几分提防。 他心里下意识就绷了一下。 这女人这时候过来干什么? 难不成是听见自己要结婚了,又想来搅和? 以前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 可让何雨柱没想到的是,秦淮茹走到跟前以后,脸上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她神色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笑。 “柱子,听说你好事将近了,我是来跟你道个喜的。” 何雨柱怔了一下,没立刻接话。 他是真有点意外。 秦淮茹也没在意,只是继续说道:“你年纪也不小了,现在找了个好姑娘,就好好过日子吧。” “我也是真心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幸福。”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很稳。 “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你也别客气,随时和我说。” 这几句话,说得很实在。 没有拐弯,也没有半点试探。 说完以后,秦淮茹也没再多停留,只是冲着何雨柱笑了笑,然后就转身走了。 走得很干脆。 何雨柱站在原地,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他是真没想到,秦淮茹会是这个态度。 真要说这么多年来,秦淮茹对何雨柱一点感情都没有,那也不可能。 何雨柱这些年,掏心掏肺地帮着贾家,出了多少力,贴了多少东西,谁都看得见。 秦淮茹再怎么精明,再怎么会算计,也不可能一点触动都没有。 只是现在,她是真的放下了。 若说心里还剩下那么一点点情分,她最后能做的,也就是不再纠缠,不再拉扯,安安静静地退出去,然后给一句祝福。 何雨柱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先是愣了几秒。 随后,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这一回,他倒没觉得堵得慌,反而觉得心里松快了不少。 旁边的阎埠贵还在咂摸刚才这场面,何雨柱却已经回过神来了。 他扭过头,冲着阎埠贵摆了摆手。 “二大爷,回头再聊,我得赶紧去后院一趟。” “这么大的好消息,我还得告诉我师父呢。” 说完这话,何雨柱脚下一转,带着满脸的喜悦笑容,迈开大步就朝后院方向走去。 第834章 贾家变故!秦淮茹要离婚? 因为离过年已经没多少日子了,婚事再急,也不好往年前硬塞。 何雨柱和冉秋叶一商量,干脆把婚礼定在了年后,正月十六办。 这事定下来以后,何雨柱专门跑来和陈宇凡说了一声。 说这话时,脸上还是止不住地乐,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喜气。 何雨柱父母早就不在了,家里也没个能张罗大事的长辈。 所以他和冉秋叶一合计,干脆请陈宇凡和娄晓娥,到时候以师父师娘的身份,代替父母坐这个位置,给他们做见证人。 陈宇凡听完,心里倒不觉得意外。 这傻柱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一直把这份师徒情看得很重。 “行,这事我和晓娥应下了。” “到时候你别光顾着傻乐,把该准备的东西都提前备好,别临到跟前再手忙脚乱。” 何雨柱立刻点头。 “师父,您放心,这回我肯定不掉链子。” 转眼到了过年这段日子,四合院里倒是难得清净了下来。 说一句前所未有的和谐、安详,还真不算夸张。 究其原因,其实也简单。 院里这帮禽兽,要么已经被陈宇凡收拾服了,不敢再乱跳。 要么干脆已经进去了,在监狱里蹲着,想折腾都没机会折腾。 还留在院子里的禽兽,也不是没有。 可这些人,现在也闹不出什么浪花。 比如贾东旭。 这人现在纯纯就是个残废,每天只能瘫在床上,连地都下不了,更别提出来惹事了。 再比如贾张氏。 这老太婆最近也顾不上找别人麻烦了,整个人忙得焦头烂额,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陈宇凡看在眼里,心里门儿清。 不是她突然转了性子。 是贾家现在这摊烂事,已经够她喝一壶了。 问题就出在秦淮茹身上。 这女人近来真像变了个人。 从前的秦淮茹,忍气吞声,打不还口,骂不还嘴,恨不得把一家子全伺候妥当。 现在却完全不是这副样子了。 她每天除了照顾槐花和小当,别的事几乎都不上心。 对贾张氏和贾东旭,也只管一口饭。 饭给了,别的一律不管。 洗洗涮涮,她不做。 端屎端尿,她也不接。 平时该伺候的那些琐碎事,更是全都撂开了手。 这一下,直接把贾张氏给整懵了。 以前这些活儿,全是秦淮茹在干。 现在秦淮茹不管了,她一个好吃懒做惯了的老太婆,还得拖着一个残废儿子,日子一下就乱了套。 最开始,贾张氏还想拿老办法压人。 张嘴就是骂,什么难听骂什么,指着秦淮茹鼻子一通数落。 按她过去的经验,这么骂上几顿,秦淮茹自然就老实了。 可这一次,她算是彻底看走了眼。 无论她怎么骂,骂得多难听,秦淮茹都不接茬。 该做饭就做饭,做完就走。 该照看小当槐花,就只顾着两个闺女。 至于婆婆和丈夫的叫骂,她像是根本没听见。 那副态度,摆明了就是打定主意,不再伺候这娘俩了。 贾张氏越骂越火,骂到后面,自己都快喘不上气了。 可一点用都没有。 反倒是有一回,秦淮茹直接撂了狠话。 “您要是再这么闹下去,我就直接和贾东旭离婚,带着槐花和小当回娘家!” 这句话一出来,连陈宇凡后来听说时,都觉得有点意外。 这女人是真被逼到头了,也是真想明白了。 贾张氏当场就被这话砸懵了。 她愣了一会儿,紧跟着就开始威胁。 “你要是敢和东旭离婚,你就是抛下残废丈夫不管!到时候全院的人都得戳你脊梁骨,你这名声就彻底臭了!” 这话要放在以前,秦淮茹多少还会顾忌。 可现在,她根本不在乎。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是真想通了。 人活一世,还是得为自己活。 她以前就是被贾家拖累得太深,才一步步把自己活成了连她自己都厌恶的样子。 为了这个家,她低头,她算计,她委屈求全,她把能丢的脸几乎都丢光了。 结果呢? 换来的不是体谅。 换来的是婆婆的打骂,是无穷无尽的苛责。 就连她的宝贝儿子,也变成了那副模样,甚至被送进了少管所。 走到这一步后,她反而看清楚了。 人若是只为别人活,到头来未必能落着好。 为自己活,起码舒坦一些,也少很多拘束。 所以无论贾张氏再说什么,她都不松口。 态度硬得很。 再往后,贾张氏自己也有点怕了。 她年纪本来就不小,身上还有病,平时虚得厉害。 真要把秦淮茹逼跑了,别说别的,单是每天这一口热饭,她都未必吃得上。 到时候她和贾东旭,才真叫没法过。 想到这儿,她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骂个没完了。 嘴上还是阴阳怪气,可终究收敛了不少。 可问题是,活儿总得有人干。 以前交给秦淮茹做的事情,现在没人接手,贾张氏没办法,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 做饭她得做。 收拾屋子她得收拾。 连照顾这个残废儿子,也全落到了她头上。 她本来就不是个细致人,又懒惯了,照顾起人来更是顾头不顾尾。 稍微有点不周到,贾东旭就炸。 这人瘫了以后,脾气比以前更暴躁,张口就骂,火气一点就着。 不是嫌饭凉了,就是嫌水烫了,不是嫌翻身慢了,就是嫌伺候得不顺心。 贾张氏这张嘴,当然也不肯吃亏。 儿子骂一句,她能顶三句。 于是这母子俩现在天天窝在屋里,扯着嗓子对喷。 一个在床上骂,一个在地上回,动静隔着中院都听得见。 以前贾张氏吃饱了撑的,最爱跑出去惹是生非。 现在倒好,院里的麻烦少了大半,她家的矛盾全转成了内部的。 邻居们从中院经过,时常隔着门都能听见里面的吵闹。 不过这也是好事。 起码可以在一旁看热闹了,而不是担心贾张氏这个老虔婆什么时候会把麻烦找上门来。 第835章 何雨柱大婚!终于不是光棍了! 转眼就到了正月十六。 这一天正是1964年2月28日,也是何雨柱和冉秋叶大婚的日子。 天刚亮,四合院里就热闹起来了。 前院、中院、后院都有人进进出出,搬桌子,摆条凳,贴红喜字,扫院子,忙得脚不沾地。 这是六十年代老北京城里常见的婚礼样子。 不讲旧社会那套繁琐排场,讲究新事新办,可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 门框上要贴喜字,屋里要收拾利索。 院里得支桌摆席,茶盘里还要装上花生、瓜子和水果糖,来客进门,先抓一把喜糖,算是沾沾喜气。 何家屋里更是早早收拾妥当了。 床单换了新的,柜子擦得发亮,桌上摆着暖壶、搪瓷缸和脸盆,墙上也贴了两个大红喜字。 陈宇凡一进中院,就先看了一眼屋里。 他心里倒是满意。 傻柱平时日子过得有点糙,可到了这种人生大事上,总算没掉链子。 今天这屋子,也算像个样了。 等婚礼办完,这里就是他和冉秋叶以后过日子的婚房。 何雨柱已经换上了一身新衣服。 蓝色中山装穿得板板正正,胸口别着一朵大红花,脚上的新棉鞋也擦得干净。 可这人站在屋里,手脚却有点不知道往哪放。 说到底,还是紧张。 陈宇凡一看就明白了。 平时这小子在后厨里吆五喝六,真到了娶媳妇这天,反而发虚。 “怎么,昨天不是还挺神气,今天就怂了?” 陈宇凡看了他一眼,顺手给他整了整衣领。 何雨柱咧了咧嘴,想笑又没笑利索。 “师父,这不是一辈子就这么一回嘛。我这心里,多少有点发紧。” 陈宇凡听了,倒也没继续拿他打趣。 男人到了这一步,紧张才正常。 真要是一点反应没有,那才奇怪。 “紧张归紧张,别出岔子。” “待会儿到了冉家,说话稳着点,礼数周全点。把人风风光光接回来,后面的事就顺了。” 何雨柱立刻点头。 “您放心,我都记着呢。” 何雨水这会儿也在屋里忙前忙后。 一会儿帮哥哥拍衣服上的浮灰,一会儿又看看胸花别歪了没有,嘴上虽然没停,可眼圈多少有点发红。 陈宇凡看在眼里,心里也有数。 这丫头和何雨柱从小相依为命,哥哥今天成家,她心里高兴是真的,舍不得也是真的。 何雨水这段时间过得倒不错。 在陈宇凡的安排下,她已经顶了许大茂原来的位置,成了厂里的放映员。 这活儿体面,工资不差,还算清闲。 更关键的是,她自己也争气,学得快,干得也认真,在厂里和领导中的口碑很不错。 何雨水以前还有点孩子气。 现在出来工作以后,人明显稳了不少。 她给何雨柱整好袖口,这才抬头,认真说道:“哥,今天你可得把冉老师接回来。往后你们好好过日子,别老犯浑。” 何雨柱一听,先是咧嘴笑了一下,随后又有点不自在。 “你这丫头,今天还教训起我来了。” 何雨水吸了吸鼻子,声音放轻了些。 “我不是教训你,我是替你高兴。你以前过得乱糟糟的,现在总算定下来了。” 这话一出口,何雨柱也安静了两秒。 兄妹俩平时斗嘴归斗嘴,之前也闹过别扭,甚至是到了分家的程度,可重归于好后,这份血浓于水的感情终究是真的。 陈宇凡没让这气氛继续发酸。 今天是喜事,热闹利索才最要紧。 “行了,时辰差不多了,准备迎亲吧。” 六十年代城里迎亲,讲究的是体面和实在。 没有后来的汽车排场,最常见的,就是自行车接亲。 何雨柱今天也借了几辆二八大杠。 车头上扎着红布,跟着去迎亲的,都是厂里和院里关系近的熟人。 马华也在里面,今天他不但是帮忙的,还是跟着跑前跑后的徒弟。 见何雨柱还在发愣,他赶紧催了一句:“师父,哦不,柱子哥,快走吧,再磨蹭都晚了。” 何雨柱应了一声,出门前却又停住了。 因为按今天这规矩,他得先给“父母”见个礼。 他亲爹亲娘早没了。 今天这个位置,自然就由陈宇凡和娄晓娥坐。 既然是师父,那在这一天,就和父亲差不多。 院里人对此也没什么异议,反而都觉得合情合理。 何雨柱转过身,冲着陈宇凡和娄晓娥,郑重地弯了弯腰。 娄晓娥今天也穿得很整齐,坐在边上,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陈宇凡看着何雨柱,心里也有点感慨。 这傻柱虽然有时候不着调,可一路走到今天,也算是正经过出来了。 “去吧,把人好好接回来。”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成家的人了。以后过日子,脾气收着点,心也细着点。秋叶是好姑娘,你别辜负人家。” “还有,夫妻过日子,不是你一个人想怎样就怎样。要学会让着点,商量着来,把家撑起来。” 何雨柱听得很认真,眼里都多了点郑重。 “师父,我记住了。” 说完这句,他这才带着迎亲的人出了院子。 陈宇凡站在门口看着,心里倒是挺稳。 该教的都教了,后面的事,就看傻柱自己了。 迎亲这一趟,倒也顺利。 到了冉家以后,按着城里规矩,先问好,后进门,再把带来的点心、烟酒和糖果放好。 冉秋叶今天也是一身新衣裳,头发梳得整齐,胸前同样戴着红花。 人往屋里一站,整个人都透着股清爽劲儿。 何雨柱平时嘴笨,可今天显然把陈宇凡的话听进去了。 说话规矩,态度也稳。 该叫人叫人,该说吉利话说吉利话,没闹出一点笑话。 冉秋叶父母本来就满意这个女婿。 今天看他穿戴齐整,又一脸老实认真,心里更踏实了。 按着当时的规矩,女方家也没太多为难。 叮嘱了几句,让两个人以后好好过日子,也就把人送出了门。 接新娘回院的时候,四合院里已经来了不少客人。 院门口都比平时热闹了几倍。 前院支了礼桌,来的人先上礼,记账,再抓一把喜糖。 孩子们围着桌子转,大人们也都带着笑脸,说着喜庆话。 陈宇凡站在院里,顺手照应着各处,心里也在盘算开席的时辰。 今天这场婚礼,他既是长辈,又是掌勺的,事情自然不少。 没过多久,厂里也来了不少人。 陈宇凡一眼就看见杨建华、李怀德,还有食堂的刘主任都到了。 他心里明白,这些人里,有些是真和何雨柱熟,有些则更多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管怎么说,人到了,就是给面子。 杨建华一进门就笑道:“小陈,今天你这个师父,可算是坐上高位了。” 陈宇凡也笑了笑。 “厂长,今天您能来,傻柱这面子就算撑足了。” 李怀德站在边上,也是一脸和气。 “何师傅今天大喜,我们这些厂里的老熟人,当然得来喝杯喜酒。” 刘主任更直接,冲着何雨柱就说道:“今天你小子可是有福了,连陈所长都亲自给你掌勺。” 这话一出,院里不少人都跟着看了过去。 谁都知道,陈宇凡的厨艺是什么分量。 今天他亲自下场,这婚宴档次,立刻就不一样了。 中院那边,何雨柱和冉秋叶已经被迎进了屋。 按着这年头城里婚礼的规矩,新郎新娘进门以后,先见长辈,再见街坊。 桌上摆着花生、瓜子、糖果和热茶,来客围了一圈,场面热闹,却不乱。 何雨柱和冉秋叶先给陈宇凡、娄晓娥敬了茶。 这一杯茶敬下去,院里人都知道,这就是代父母的位置。 娄晓娥笑着接了茶,说了几句吉利话。 陈宇凡则看着两人,点了点头。 “今天把礼成了,以后就是一家人。” “你们俩一个教书,一个做饭,都是正经人。把日子过稳了,比什么都强。” 冉秋叶脸微微有些红,却还是大大方方应了一声。 何雨柱更是连连点头。 这边礼数刚走完,后厨那边也该起火了。 何雨柱今天是新郎官,当然不可能再自己上灶。 所以掌勺的人,只能是陈宇凡。 马华早就把家伙什准备好了,见陈宇凡进来,赶紧递上围裙。 “师父,料都备齐了,就等您开火。” 院子里总共摆了几桌。 每一桌,都是十二道大菜。 这在眼下,已经不是一般人家能摆出来的席面了,面子给得非常足。 陈宇凡也没含糊,抄起勺就上手。 马华在旁边打下手,洗菜、递料、端盘子,忙得满头汗。 一道道菜很快就往外走了。 红烧肉、四喜丸子、糖醋鲤鱼、酱爆鸡丁、葱烧海参、回锅肉、木须肉、红焖肘子、溜三样、清蒸鱼、烧茄子、汆丸子汤。 十二道菜,荤素搭得齐整,香味一出来,整个院子都被勾住了。 连杨建华闻着味儿,都忍不住笑。 “今天这顿饭,算是来值了。” 前院礼桌边,阎埠贵也早早到了。 他今天穿得比平时还整齐些,上礼的时候,虽然礼金不算多,可动作倒是一点不含糊。 写账的人刚抬头,他就先清了清嗓子。 “今日何家缔结良缘,乃是珠联璧合,佳偶天成。老阎我这点心意虽薄,情谊却重,祝二位新人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这几句一出口,旁边不少人都笑了。 院里谁不知道,阎埠贵最爱拽词儿。 可今天人家说的是喜庆话,倒也没人挑他。 何雨柱更是笑着应道:“二大爷,您这嘴一开,我这婚礼都显得更有文化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心里其实挺得意。 他今天除了随礼,最惦记的还是这顿席。 等真坐上桌以后,他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每上一道菜,他都得先夸两句。 “这红烧肉色正味浓,火候极佳。” “这四喜丸子圆润饱满,寓意也好。” “还有这鱼,年年有余,真是应景。” 嘴上文绉绉,筷子却一点不慢。 吃得那叫一个认真。 既然吃了人家这顿席,阎埠贵的祝福态度自然也拉满了,逢人就说这婚宴办得体面,何雨柱这回是娶对了人。 至于贾家这边,今天倒是很安静。 贾东旭和贾张氏都没露面,因为何雨柱压根就没请这两人。 他们自己也知道没脸出来,就缩在屋里不吭声。 只有秦淮茹带着小当和槐花来了。 她今天来得很规矩,先到礼桌前,拿出礼金放下,报了数,又领着两个孩子进院。 陈宇凡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平静,也就没再多想。 只要今天不闹事,来喝喜酒也没什么。 秦淮茹到了何雨柱跟前,大大方方说道:“柱子,今天你大喜,我随个礼,祝你和冉老师往后把日子过好。” 何雨柱看着她,先是顿了一下,随后也点了点头。 “谢谢秦姐。” 秦淮茹说完就退到一边去了。 从头到尾,都没整出半点幺蛾子。 小当和槐花倒是挺高兴,手里抓着糖果,坐在边上安安静静吃着。 院里人见这场面,也都松了口气。 今天这场喜事,总算没人来添堵。 何雨水这会儿也忙得团团转。 一会儿帮着招呼女方来的亲戚,一会儿又跑去看后厨够不够盘子。 可真等新郎新娘坐稳了,她还是端着杯子,专门走到哥哥跟前,说了几句祝福。 “哥,嫂子,祝你们以后和和气气,日子越过越好。” 她说完这话时,眼圈又有点红了。 陈宇凡看得出来,这丫头心里是真高兴,也是真替哥哥松了口气。 这些年,兄妹俩吃过苦,受过委屈。 现在何雨柱终于成家,何雨水心里那块石头,也算落下去一半了。 婚宴从中午一直热闹到下午。 酒杯碰来碰去,祝福话一轮接一轮,院子里始终是热热闹闹的。 何雨柱喝得脸都有点发红,可人却精神得很,逢人就乐,嘴都快合不上了。 冉秋叶坐在边上,虽有些害羞,可脸上的笑一直没下去。 到了散席的时候,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了。 院子里的人也陆续起身告辞。 桌子撤了,盘子收了,地上也很快被扫干净。 何家屋里重新整理了一遍,床铺收拾得平平整整,桌上茶水也重新换过。 陈宇凡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屋里干干净净,喜字还贴在墙上。 这间屋子,从今天起,就正式成了何雨柱和冉秋叶往后过日子的婚房。 他何雨柱在临近30岁之前,终于不再是光棍了! 第836章 【燎原一号】图纸成型! 过完年,婚礼的热闹也慢慢散了。 院里重新安静下来,厂里和研究所,也重新回到了工作的节奏之中。 陈宇凡这边,更是闲不下来。 前段时间忙着何雨柱的婚事,手头的研究工作虽然没停,但终究分出去一些心神。现在事情办完了,人自然得彻底收回来。 研究发动机,和之前研究电风扇,根本不是一回事。 这一点,陈宇凡心里一直很清楚。 电风扇说到底,体量有限,结构也相对直白。 哪怕其中也有技术难点,可总体上还是能拆开了看,一块一块啃下来。 发动机就不同了。 这玩意牵扯的东西太多,结构、材料、工艺、动力传输、精密配合,随便哪一项拎出来,都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 而且很多问题,不是看懂就能解决。 有些地方,明明知道差在哪,可就是过不去。 差一点,就是差一点。 陈宇凡这段日子,几乎天天都泡在研究所里。 早上进门,先看前一天留下来的记录和试算数据。 然后开小会,把当天要做的事往下分。 谁负责图纸整理,谁负责参数核对,谁去做零部件结构验证,谁继续啃材料性能,都得安排明白。 事情一多,脑子就不能乱。 好在,研究所这帮人,也不是当初刚拉起来时的样子了。 陈宇凡想到这里,心里多少还是踏实一些。 最早研究电风扇那会儿,所里很多技术员都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 脑子是有,基础也不差,可真上手做项目,还是透着一股生涩。 有些人写方案写得不错,一到现场就抓瞎。 有些人理论说得头头是道,真让他把数据和实物对应起来,又总慢半拍。 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打磨,这些人明显不一样了。 该摔的跟头摔过了。 该学的东西,也都在项目里一点点学出来了。 如今再看,不少人都能独当一面。 做事有章法,配合也比以前顺得多。 这才是陈宇凡最看重的地方。 技术研究这种事,从来不是一个人埋头硬冲就够的。 一个团队如果只靠主心骨撑着,迟早出问题。 真正能把事做起来,靠的是整体。 每个人都得顶得上去,项目才能往前走。 而且,红星研究所这边还扩了招。 随着前面几次成果出来,上面和厂里对研究所都更重视了,人手和资源也往这边倾斜了不少。 到现在,所里的研究人员,已经有四十多人了。 这还不是随便凑数。 能进来的,大多都是筛过一轮又一轮的人。 要么基础扎实,要么实操强,要么就是在原单位里已经证明过自己。 说白了,这四十多人,都是精英。 人一多,事情确实会复杂些,可真到了做项目的时候,这份规模的优势就出来了。 陈宇凡每次看着办公区和实验区来来回回的人,心里都很清楚。 红星研究所,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小摊子了。 现在,是真有了点像样的研究机构架子。 再加上肖志行在一旁帮着带队,很多事就更顺手。 肖志行这人,技术底子硬,性子也稳。 有些东西,陈宇凡不用说得太透,他就能明白重点在哪。 有时候陈宇凡盯总方向,肖志行就能把下面的人和事稳稳接过去。 这就省了陈宇凡很多力气。 不然光靠他一个人,真要把所有细枝末节都抓在手里,迟早得累垮。 “这组参数再核一遍,别只看理论值,还得看加工条件跟不跟得上。” 陈宇凡站在图板前,抬手点了点图纸上的一处位置。 “还有这里,压缩比不能只往高了推。账面上好看,不代表实际就能稳定。先把可靠性放前头,别急着贪这一点数据。” 旁边几个技术员立刻记了下来。 肖志行也接上话,把后面的拆分任务安排下去。 所里忙得厉害,可乱倒是不乱。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这种感觉,让陈宇凡很满意。 研究最怕的,就是一群人看着都在忙,最后却没多少东西真落到实处。 现在这边,至少方向是顺的。 而且,前面研究电风扇时攻克的几项技术难题,也不是白做的。 这几项东西,看着和发动机不是一个路子,可真到了细处,还是能起作用。 有的是在绕组和电路稳定性上的经验。 有的是在加工精度控制上的摸索。 还有的是在部件匹配和整体运行协调上的判断。 这些东西,不会直接把发动机变出来。 可到了真正做设计的时候,却能少走不少弯路。 陈宇凡这段时间,越做越能感觉到这一点。 之前积下来的经验,正在一点点转成眼下的效率。 “幸亏前面没偷懒。” 他有时看着手里的计算稿,心里也会闪过这个念头。 很多事就是这样。 平时看不出值不值,可一到大项目跟前,底子厚不厚,立刻就见分晓。 除了研究所自己这边的力量,赵长河也帮了不少忙。 这人虽然不直接下场搞设计,可关系和路子摆在这儿,能调动的资源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前后这段时间里,赵长河没少替陈宇凡张罗。 四九城内别的研究所,只要手里有和发动机相关的研究报告、阶段实验结果,能要过来的,他都尽量给要过来了。 这些东西,可不是废纸。 有的结论虽然还不成熟,可只要看一遍,就能知道别人在哪摔过跟头。 有的实验数据不够完整,但也能给出一个方向。 最关键的是,能避坑。 别人已经证明走不通的路,红星研究所这边就没必要再花时间重走一遍。 陈宇凡每次翻这些材料,心里都很明白。 这真是在给他们省时间。 发动机研究这种大工程,最金贵的东西之一,就是时间。 少走一步弯路,就可能少耗几周,甚至少耗几个月。 “赵叔这回,确实帮大忙了。” 陈宇凡合上手里一份报告,心里这么想着。 有些资源,不是单靠能力就能拿到的。 这时候,有人替你把门打开,价值就太大了。 接下来的日子,研究所里几乎天天都亮着灯。 白天忙,晚上也忙。 图纸改了一版又一版。 参数推了一轮又一轮。 桌上的草稿纸堆起来一层又一层,废掉的方案也越来越多。 可没人泄气。 因为虽然难,但方向始终在往前。 有时候一个问题卡住,大家会围着桌子争上半天。 陈宇凡听着,脑子转得飞快。 谁说得有道理,谁只是纸上谈兵,他一听就能分出来。 碰到僵住的地方,他就直接点核心。 “别绕了,问题不在这里。” “你们现在算得再细,也建立在一个前提上。前提本身就不稳,这后面全白算。” 一句话扔下来,大家先是一愣。 再往回倒推,往往就能立刻发现问题。 这种时候,陈宇凡自己也清楚。 所长这个位置,不只是坐在上面批文件。 关键时候,得真能压住场子。 不然底下人再多,也容易各走各的。 就这么一点点往前磨,时间过得很快。 从正月,到二月,再到三月,研究所里的人几乎都没怎么感觉到日子怎么走的,日历就已经翻过去不少页了。 到了三月底的时候,整个项目其实已经有了比较清晰的框架。 只是还有很多地方不够扎实。 陈宇凡没急着往上报。 他这人做事,一向求稳。 有些东西没成型之前,报得越早,越容易把自己架起来。 不如先把能定住的地方都定住。 等到四月初,第一版完整意义上的发动机初始设计图,总算被做了出来。 这一天,陈宇凡站在图板前,看着面前整理好的整套图纸,心里也不由松了口气。 从无到有,最难的就是第一步。 现在这一步,总算是迈出来了。 当然,他也很清楚,这只是最初设计图。 里面还有很多技术难题没有真正攻克。 有些地方,现在只是先画出了雏形。 有些参数,也只是阶段性的推定值。 还有些关键部位,图纸上虽然已经落了笔,可后面真要往实物上做,八成还得继续改。 可不管怎么说,雏形已经有了。 这和之前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之前再怎么忙,很多东西终究还停在脑子里,停在零碎记录里,停在讨论和推演里。 现在则不一样了。 图纸一成,整个项目就真正有了一个可以看见、可以摸清、可以继续往下推的基础。 这东西一摆出来,所有人心里都跟着一振。 研究所里不少人围着图纸看了半天,脸上的疲惫都少了几分。 谁都知道,这不代表已经成功了。 可这至少说明,他们不是在黑里瞎闯。 路,已经走出来一截了。 而这份最初设计图,也实实在在给所有人打了一针强心针。 第837章 大领导洽谈!前往香江计划! 傍晚时分。 陈宇凡提着东西,去了赵长河家里。 门一开,屋里已经收拾得利利索索,桌子也腾出来了,显然是专门等着他来。 赵长河一见他,就笑了。 “你现在可是研究所的大忙人,还能抽空过来,倒是真不容易。” 陈宇凡也笑了笑,把手里的菜和调料往桌上一放。 “工作再忙,您这边也得来。再说了,今天我亲自下厨,给您做几个像样的。” 赵长河听得高兴,当即让人把厨房腾给他。 陈宇凡也没客气,挽起袖子就进去了。 他手脚利索,切配、起锅、翻炒,一套下来很顺。 没用太久,桌上就陆续摆上了几个热菜。 有荤有素,颜色看着就舒服,香味也很足。 赵长河闻着味儿,脸上的笑意就更明显了。 “你这个手艺,真是让人挑不出毛病。” “今天我得多喝两杯。” 陈宇凡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也坐下了。 酒一倒满,热气一上来,屋里的气氛就松快不少。 两人先碰了一杯。 酒一下肚,赵长河先夹了一口菜,吃完点了点头,显然很满意。 “说说吧,研究所最近怎么样了?” “前阵子我让人给你找去的那些材料,应该还算有点用吧。” 陈宇凡放下筷子,心里先过了一遍这段时间的进展。 说起这个,他还是有底气的。 “有用,而且用处不小。” “别的研究所之前做过的一些实验结果,还有阶段报告,确实帮我们省了不少时间,很多弯路都绕过去了。” 赵长河一听,神色也认真了些。 “这么说,进展还不错?” 陈宇凡点了点头。 “算是有了个阶段性成果。” “就在前几天,发动机的最初设计图,已经做出来了。” 这话一出口,赵长河拿酒杯的手都顿了一下。 随即,眼里就露出了明显的喜色。 “好!”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消息。” 他是真高兴。 研究发动机有多难,他心里不是不知道。 这种东西,牵扯的不只是一个研究所的脸面,更是工业基础和未来方向。 能把最初设计图做出来,就说明这条路已经真正往前迈出了一步。 哪怕后面还有很多难关没过,可只要雏形出来了,意义就不一样。 想到这里,赵长河当即又端起酒杯。 “来,这杯得喝。” “为你们研究所,也为这份设计图。” 陈宇凡陪着喝了一杯。 酒劲慢慢上来,赵长河的话也明显多了些,脸上的高兴压都压不住。 “宇凡,你这回干得是真不错。” “我之前就知道你能做事,可发动机这东西,不是一般的项目。你们能这么快把初稿拿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陈宇凡心里倒没飘。 他很清楚,这只是第一步。 “初稿是有了,不过难题还很多。” “图纸上能先落下来的东西,和真正做出来,中间还隔着不少关口。” “有些参数现在只是先推出来,有些关键部位后面还得反复改,真说稳,还远没到时候。” 赵长河听完,点了点头。 他当然明白,技术工作就是这样。 外行人看见一点成果,就容易觉得快成了。 可真正做事的人,往往心里最清楚,后面还有多少硬骨头没啃下来。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两人一边吃菜,一边慢慢喝酒。 说完研究所的事,气氛自然就转到了别处。 最近四九城里的风向,陈宇凡不是感觉不到。 有些话,别人不敢说。 可在赵长河面前,他没必要藏着掖着。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开口道:“您最近应该也看出来了,外头的风声,比之前更紧了。” 赵长河拿筷子的动作微微一停。 没有立刻接话。 陈宇凡心里其实早就在想这个问题。 研究所现在看着势头不错,可技术工作最怕的,不是难,而是乱。 一旦外部环境有变,很多本该专心做事的人,就很难再安安稳稳坐下来。 项目进度、人员状态、资源调配,都会受影响。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 “要是再往后,国内的形势继续这么收紧,会不会给研究所的工作带来阻碍。” 这句话说完,赵长河沉默了很久。 桌上的酒没动,菜也没再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这口气不重,可陈宇凡一听,就知道他心里也是有数的。 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透。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陈宇凡看着酒杯里的酒,心里那点念头,也就顺势说出来了。 他今天过来,本来也不只是为了吃这顿饭。 “我有个想法。” “就是趁着现在,去国外学一些先进技术,再待上一段时间。等以后国内更平稳一些了,我再回来。” 这话,他说得很直接。 没绕弯子,也没故意铺垫太多。 因为他没把赵长河当外人。 到了这个份上,再试探来试探去,反倒没意思。 赵长河听完以后,眼神变了变。 他当然懂陈宇凡的意思。 所谓去国外学技术,说白了,既是为了继续提升自己,也是为了避一避眼下和将来可能越来越复杂的局面。 以陈宇凡现在的身份、位置,还有手里掌握的技术成果,这种决定,不是小事。 赵长河没急着表态。 他低头喝了一口酒,半天都没说话。 陈宇凡也不催。 这种事,本来就不是一句话能定下来的。 而且他自己心里也明白,如果真要去香江,十有八九还得靠赵长河这边帮忙。 不然单靠自己去折腾,终究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更重要的是,他要的,不只是出去。 他要的是走得稳,走得清楚。 如果能通过官方渠道去香江,名义上站得住脚,之后还能和四九城这边长期保持联系,需要的时候随时都能回来,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这条路要真能走通,很多事就都顺了。 屋里又静了一阵。 过了好一会儿,赵长河才抬起头,看着陈宇凡。 “你这个想法,不是没有道理。” “技术这条路,闭门造车肯定不行。真要有机会出去看看,学点外头的先进东西,再带回来,也确实是件好事。”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 语气也更郑重了一些。 “不过这件事不小,里面牵扯的东西也多。具体怎么办,我还得再想一想。” 陈宇凡听完,点了点头。 他本来也没指望今天一句话就把事情敲死。 能把这层意思递过去,赵长河也愿意认真去想,对他来说就已经够了。 至少这条路,不是完全没门。 两人又继续喝。 酒一杯接着一杯,话也越说越深。 到了后面,时间已经不早了,外头天色全黑,屋里的灯一直亮着。 桌上的菜凉了些,酒也下去了不少。 赵长河显然有了些酒意,可脑子还清楚。 他说话的语气,也比平时少了几分分寸上的拿捏,多了些实在。 “宇凡啊,有句话我今天得跟你说清楚。” “无论你最后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坚定地支持你。” 陈宇凡听到这里,心里微微一动。 这话分量不轻。 赵长河不是随便表态的人。 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掏心窝子了。 “你这些年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 “有能力,有担当,也知道轻重。你要是真决定往前走,我这边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 陈宇凡端着酒杯,沉默了两秒,才把酒缓缓喝下去。 心里确实有些触动。 这些年走到今天,赵长河对他的帮助,实在不少。 很多时候,表面看只是顺手一句话,一个介绍,一个点头,似乎微不足道...... 可真要少了这些,他绝不会走得像现在这么顺。 这都是人情,也是信任。 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陈宇凡都不会忘记的。 第838章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从赵长河家里出来时,夜已经深了。 酒意还在,不过脑子很清醒。 陈宇凡沿着台阶往下走,心里先把时间算了一遍。 按现在这局面看,距离自己真正离开四九城,应该已经不到一年了。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 可真要把临行前的事情一件件办妥,这点时间其实很紧。 别的先不说,红星研究所这边,就有一大摊子事等着他处理。 人员安排,项目推进,后续方向,能定下来的都得尽量定下来。 还有手头最重要的发动机研究。 陈宇凡心里最理想的结果,当然还是在离开之前,把这个项目彻底做完,做好。 只要发动机能真正落地,他这边就算走了,研究所后面也能继续顺着这条路往前跑。 不然的话,很多关键节点都得卡着。 想到这里,陈宇凡轻轻吐了口气。 心里有压力,但也不慌。 事情多,说明这一年不会轻松。 可只要提前想明白,再一件件去做,终归能捋顺。 站在门口时,王秘书已经准备安排车送他回去。 这么晚了,从这边回南锣鼓巷,路不近,坐车自然省事得多。 可陈宇凡还是摆了摆手,笑着拒绝了。 “您别忙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正好散散酒气。” 王秘书还想再劝两句。 陈宇凡态度却很坚决。 他今天不太想坐车。 更想一个人慢慢走回去。 从这边走回南锣鼓巷,得一个多小时。 换了别人,未必有这个耐心。 可陈宇凡有。 他双手插进兜里,踩着夜里的路,一步一步往回走,脚步并不快。 四九城的夜风吹在脸上,酒意被压下去一些,脑子反而更活了。 街边的路灯,巷口的人影,远处偶尔传来的动静,他都看得很仔细。 这两年多,他在这座城里经历的事情太多了。 进厂,进院,收拾禽兽,办研究所,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很多东西早就不只是表面上的落脚地这么简单。 说实话,虽然穿越过来只有短短两年多,可陈宇凡对四九城,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 这不是嘴上说说。 这是每天看着胡同、院墙、厂区、街道,一点点积出来的。 人待久了,自然会把心放进去。 所以一想到明年可能要离开,心里不可能一点波动都没有。 只是这种波动,并不全是舍不得。 更多的,是一种提前看到了新阶段的感觉。 因为陈宇凡很清楚,自己去香江之后,还是会回来的。 说到底,离开是为了更好的发展。 陈宇凡心里太清楚了。 接下来的这些年留在四九城内,无论是日常生活,还是工业发展,都会受到极大的阻碍。 很多本来能做的事,会变得不能做。 很多本来该往前跑的人和单位,也会被硬生生拖住。 这种局面下,死守在原地,不是最好的选择。 至少对他来说,不是。 而香江不同。 一旦过去了,那边就是一片足够自由的天地。 很多现在做不了的事,到了那边能做。 很多现在施展不开的手脚,到了那边也能彻底放开。 陈宇凡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这些事,越想越觉得方向没有错。 他手里有资源。 有技术,有眼界,也有真正做事的能力。 更别说,他还有系统带来的积累,以及实打实的身手傍身。 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只要给他十年时间,他完全有把握打出一片很大的局面。 不是小打小闹。 是真正意义上的商业帝国。 这一点,陈宇凡心里并不怀疑。 他不是盲目自信。 而是把自己有的东西,一条条都算过了。 别人去香江,是闯。 他去香江,是带着明确方向和底气去做事。 十年之后,再回四九城时,身份地位一定会和现在有个彻底的变化。 这一点,几乎是可以确定的...... 到时候,他不再只是一个研究所所长,不再只是厂里的技术骨干。 他手里能调动的资金、渠道、产业和影响力,都会远远超过现在。 甚至往保守了估计,陈宇凡都觉得,自己做到香江首富,并不算什么难事。 就算再往上走一步,成了亚洲首富,也不是没可能。 至于手里握着百亿资产,对他来说更不算什么遥不可及的目标。 只要路走顺了,这些东西都是能看见的。 想到这些,陈宇凡的脚步都稳了几分。 夜色还是这片夜色。 可他心里的图,却已经铺到了很远的地方。 最关键的是,到了那个时候,他能给祖国带来的助力,也绝不是现在能比的。 现在的他,能做研究,能帮着推动一些工业项目,这当然有价值。 可这种价值,终究还是有限的。 等以后真有了足够大的产业和资本,有了更高的位置,再回头做事,能撬动的东西就完全不同了。 陈宇凡很清楚,自己离开,不是退。 而是换一个更大的地方积蓄力量。 四九城的路,他今晚走得很慢。 可心里的念头,却越来越坚定。 前路确实更宽...... 也正因为这样,想到明年的离开时,陈宇凡心里不只有不舍,也同样有一股压不住的期待。 在离开之后,才是真正的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第839章 遇到工程困境! 红星研究所的办公室里,陈宇凡正坐在桌前,核对一份零部件的尺寸清单。 门被推开了。 李志明快步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攥着一卷图纸。 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块刚刚从车床上下来的金属废件。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脸色也有些发沉,脚步显得有些急躁。 “所长,出问题了。” 李志明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图纸摊开,又把这块金属废件重重地放在桌面上。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奈。 “咱们燎原一号的图纸不是彻底定下来了吗?” “车间那边今天刚接到指令,开始试着生产第一台原型机的核心部件,结果第一步就卡死了。” 陈宇凡没有立刻接话。 他放下手里的钢笔,目光落在这块金属废件上。 这是一块气缸盖的毛坯料。 原本应该加工出平整的密封槽,但现在切削面上布满了明显的崩口,整个边缘甚至出现了轻微的扭曲变形。 其实,听到出问题这三个字,陈宇凡心里并没有多少意外的情绪。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发动机的研究和制造,从来都不是画完图纸就能万事大吉的。 这是工业制造领域里难度极高的项目。 图纸上的数据算得再精准,线条画得再漂亮,到了真正上机床加工的时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材料的自身硬度、机床主轴的跳动误差、刀具的磨损速度,甚至车间里的温度变化,都会直接影响最终的成品质量。 尤其是他们现在要造的燎原一号。 很多技术指标都是奔着国内最前沿去设定的。 内部结构复杂,尺寸公差要求极严,加工难度自然也是成倍增加。 眼下刚开始动手就遇到阻碍,再正常不过了。 陈宇凡心里非常清楚。 这一个问题,仅仅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在原型机的整个试制过程中,还会有十个问题,一百个问题等着他们去解决。 不管是材料热处理不过关,还是零部件装配干涉,亦或是运转时的震动超标,都会接踵而至。 这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只要稳住心态,慢慢来。 把遇到的技术阻碍一个个拆解开,一个个去攻克,早晚会成功。 陈宇凡拿起这块废件,用手指在崩口边缘摸了一下。 感受着金属表面的粗糙度。 又把摊开的图纸拉到面前,对着上面的尺寸标注和形位公差要求看了一会儿。 脑子里很快就有了清晰的判断。 这是典型的设计环节和制造环节发生冲突了。 当初在绘图板上做设计的时候,技术员们的思路非常好,也非常超前。 为了追求更高的压缩比和更强的动力输出,发动机内部的结构设计得极其紧凑,确实非常先进。 但当时在纸上画线的时候,大家并没有充分考虑制造环节的实际可行性。 红星轧钢厂的机床设备,精度是有物理极限的。 现在真要把图纸上的东西造出来,就发现现有的车床和铣床根本达不到图纸上标注的公差要求。 刀具进给量稍微大一点,就会产生剧烈震颤。 强行切削,就会导致零件报废。 李志明站在旁边,看着陈宇凡端详废件,叹了口气。 “所长,车间的张师傅说了,这个地方的加工余量太小,内部空间又窄,咱们现有的刀具根本伸不进去。” “如果非要按照图纸上的精度来切,废品率绝对是百分之百。” 说完这些,李志明停顿了一下。 手指指向了图纸旁边堆放的另一摞文件。 “您看,咱们是不是要改成另一个方案?” 他提到的另一个方案,是研究所在项目刚立项、处于更早时期提出来的。 当时为了保底,技术组做了一套相对保守的设计图纸。 这个方案在动力输出和燃油效率上,效果要明显差一些,体积也更大。 不过它的结构相对简单,对机床的加工精度要求没有现在这么苛刻。 以红星轧钢厂现有的设备条件,肯定能顺顺利利地把它做出来。 李志明的想法很实在。 与其在这里死磕造不出来的先进图纸,浪费材料和时间,不如先退一步,把东西做出来再说。 陈宇凡放下手里的废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脑子里飞速权衡着利弊。 退一步确实容易,马上就能看到成果。 但这一退,燎原一号的整体性能就要打个巨大的折扣,甚至失去了研发的意义。 “别急。” 陈宇凡抬起头,语气很平稳,直接打断了李志明的退堂鼓。 “我们再试试,不能一遇到加工瓶颈就往后退。” 李志明有些迟疑。 “可是所长,车间那边的设备情况摆在这里,确实没法下刀啊。” 陈宇凡把图纸重新卷起来,拿在手里。 “设备不行,我们就从别的方向找补。” “限定半个月时间。” 陈宇凡定下了规矩,给出了明确的期限。 “这半个月里,我们集中全部精力,看看能否把这个技术问题想到解决的办法。” “不管是改工艺、做新夹具,还是调整切削顺序,都去试一遍。” “如果半个月之后实在不行,确定这条路走不通了,我们再选次一等的方案。” 听到陈宇凡这么说,李志明点了点头,没有再反驳。 有了明确的时间限制,他心里就有底了。 陈宇凡没有在办公室里多停留。 他拿起这卷图纸和那块金属废件,直接走出了门。 他去找肖志行研究这个方案。 肖志行是研究所里的技术骨干,实操经验极其丰富。 遇到这种设计与制造脱节的硬骨头,必须拉着他一起啃。 陈宇凡走到肖志行的工作台前,把东西往桌上一摊。 “老肖,先停一下手里的活。” “燎原一号的第一台原型机卡壳了,加工精度不够,零件废了,你来看看。” 肖志行立刻放下手里的铅笔,凑过来看桌上的图纸。 他拿起废件仔细看了看断口,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这地方的壁厚太薄了,刀具一上去就会产生震颤,肯定得崩口。” 两个人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进入了工作状态。 开始围绕这个加工难题,各自提出自己的想法和思路。 肖志行拿过一张空白的草稿纸,在上面快速画了几个辅助夹具的草图。 “如果我们在零件外面加一层临时支撑套管呢?” “切削完了再把套管取下来,这能不能抵消掉刀具带来的震颤?” 陈宇凡看着草图,脑子里过了一遍装配流程,随即摇了摇头。 “尺寸太小了,套管根本加不进去。” “而且二次拆卸会破坏零部件的同心度,装配的时候依然过不了关,密封性会出大问题。” 肖志行把这张草稿纸揉成一团,扔到旁边。 又拿出一张新的纸。 陈宇凡也提出了自己的思路。 “如果改变热处理的顺序呢?” “先退火软化,粗加工到位,再进行淬火提升硬度,最后用磨床精修表面?” 肖志行盯着图纸上的材料成分表,快速算了一遍变形量。 “不行。” “这种合金材料淬火后的变形量太大,留给磨床的余量根本不够,最后还是废品。” 两个人就在图纸前,不断地提出假设,然后用数据和经验不断地推翻。 草稿纸废了一张又一张。 讨论的声音也越来越低沉。 不过,随着推演的不断深入,他们渐渐发现,这个问题并非完全没有办法解决。 这条路并没有彻底死绝。 只是,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很难很难。 常规的机械车削和铣削思路,在这里已经走到了死胡同。 他们推导出的唯一可行路径,需要用到一种特种电化学加工技术。 利用电流和电解液的阳极溶解作用,来一点点去除金属。 从而完全避免机械切削带来的物理应力和震颤变形。 这是一个极其冷门方向的技术支持。 在国内现有的工业体系里,这种技术极少被应用到发动机核心部件的常规制造中。 基本只停留在理论和极少数特殊实验室里。 肖志行看着推导出来的最终结论,苦笑着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笔放下了。 “电化学加工?” “所长,不瞒您说,这个方向我未曾涉猎过。” 肖志行非常坦诚地交了底。 “连最基本的参数设定我都拿不准,更别提去设计专用的电解工装和配制电解液了。” 陈宇凡站在桌边,也没有说话。 对于这个冷门方向,他脑子里的知识储备确实懂一点。 但也仅仅只是一点皮毛而已。 他知道基本原理,知道大概的工艺流程走向。 但真要落实到具体材料的电解液配方、电流密度控制、以及加工间隙的动态补偿这些核心技术参数上,他的水平完全不够。 这需要极其专业的电化学领域专家来主导,才能保证加工出来的零件符合图纸要求。 工作台前彻底安静下来。 两人看着桌上画满推演公式的草稿纸,都没有再提出新的方案。 面对这个完全超出自身专业领域的冷门技术门槛,他们陷入了困境,不知道如何推进。 第840章 请外援?顾承岳院士! 办公室里安静得有点闷。 桌上摊着几张气缸盖图纸,边上还放着那块报废毛坯,切削面一塌糊涂,边角有明显的振刀纹,怎么看都刺眼。 陈宇凡拿起卡尺,又放下了。 数据他早看过了,再量一遍也不会变。机床精度不够,刀具刚性不够,夹具一上去还会带偏,问题不是一处,是整条工艺链都顶不上来。 肖志行坐在对面,手里捏着铅笔,已经把草稿纸画满了。 “我刚才又顺了一遍。” 他抬起头,语气很沉。 “如果按现在这版结构走,燃烧室、进排气道、水套过渡面,精度要求都太高。常规铣削和镗削能做一部分,可越到后面越难,尤其几个内腔转角,刀根本吃不进去。硬上,只会越做越废。” 陈宇凡点了点头。 这个判断,跟他心里想的一样。 燎原一号不是做个能转的东西就行。既然图纸已经推到这一步,他要的就不是“将就能用”,而是真正把性能做出来。 退一步,当然也不是完全没路。 把结构改保守一点,曲面改平面,通道做粗,间隙放宽,精度要求往下压,样机说不定也能拼出来。 可那样一改,前面几个月的心血就先打了折。 性能要打折,油耗要打折,寿命也得打折。 最要命的是,一旦这一步退了,后面很多地方都会跟着一起退。研究所这帮人刚攒起来的心气,也得被磨掉一截。 陈宇凡靠在椅背上,眉头拧着。 “手工修整呢?” 肖志行摇头。 “局部能修,整体不行。尺寸链一长,靠老师傅手上功夫补不了。再高明的钳工,也不能把一套复杂内腔全凭手修到这种一致性。” “分件加工,再焊接?” “更不行。” 肖志行拿铅笔在纸上点了点。 “焊接变形、热影响区、后续密封,全是麻烦。做试验件可以,做发动机核心件,风险太大。” 陈宇凡没吭声。 他把图纸又翻了一页,目光落在那段复杂曲面上,心里还是不甘。 其实路已经算看清了。 如果按照他们现在这条思路走,用电化学加工这条偏门办法,把复杂成型面一次做出来,精度和表面质量都能上去,很多靠机械切削硬啃的地方,反而会迎刃而解。 问题也卡死在这儿。 电化学加工这东西,太偏,太冷。 他懂原理,肖志行也懂一些方向判断,可真让两个人现在就把工艺路线、参数窗口、电解液配比、阴极设计全搭起来,那就是硬撑。 硬撑的结果,多半不是出成果,是继续报废毛坯。 办公室里又沉了下来。 肖志行把铅笔放下,揉了揉太阳穴,脸色有点疲惫。 “说到底,还是差个懂行的人。” 陈宇凡“嗯”了一声。 这话听着简单,偏偏最难。 红星研究所现在人不算少,搞机械的,搞材料的,搞电机的,都有了。可这种冷门领域的专家,不是想找就能找出来的。 更别说还得请得动。 陈宇凡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脑子还在转。 去哪儿找人...... 部里?院里?高校?还是其他研究单位? 正想着,肖志行忽然顿了一下。 他眉头先是一皱,接着眼神亮了亮,像是从记忆里翻出了什么东西。 “等等。” 陈宇凡抬眼看他。 “想到人了?” 肖志行点点头,语气一下子认真了不少。 “有个人,也许真行。顾承岳,顾老先生。” 这个名字一出来,陈宇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什么印象。 肖志行看出他的反应,继续说道:“很多年前,我在一次工艺论证会上见过他一面。老先生是国内电化学和精密工艺这块的老前辈,水平很高,真要论这一门里的底子和眼界,能比得上他的,国内未必找得出几个。” 陈宇凡精神一振。 “人在哪儿?” 肖志行却先苦笑了一下。 “你别高兴太早。这位顾老先生,本事大,脾气也大,而且不是一般的大。” 他说到这儿,自己都摇了摇头。 “跟不少单位都闹过别扭。看不顺眼就直接翻脸,谁的面子都不给。后来索性不怎么跟外面来往了,陌生人上门,未必见。” 陈宇凡听明白了。 这是典型的有真本事,也有真脾气。 这种人,其实不稀奇。越是冷门领域里埋头做事的老前辈,越懒得跟外头扯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可难请,也是真的难请。 肖志行又补了一句:“他研究的方向太偏,我这些年虽然听过一些消息,但没正经打过交道。刚才也是一时没往这边想。现在回头看,我们这个坎,真要有人能帮着跨过去,顾老先生恐怕是最合适的。” 陈宇凡立刻说道:“那我们就请他帮忙。” 这话说得干脆,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肖志行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笑,只是笑意有些无奈。 “很难。” “请顾承岳出山,难度可能比攻克工艺本身都不低。” 陈宇凡听完,反倒松了口气。 难,他早习惯了。 发动机做到现在,哪一步不难?真要怕难,这项目压根就不该立。 他更怕的是没路。 现在至少路已经露出来了,虽然窄,虽然偏,可终究不是死胡同。 陈宇凡伸手把桌上那张图纸压平,声音不高,却很稳。 “难,总比没门强。” “最怕的是两眼一抹黑,连该往哪儿使劲都不知道。现在既然方向有了,就算这位顾老先生脾气再怪,只要还有一丝可能,就得去试。” “我们这条思路要是能走通,成品质量肯定比退回保守方案强一大截。这个时候让我往后缩,我不甘心。” 肖志行沉默了几秒,随后点了点头。 他认同这个判断。 真让他现在拍板改方案,他心里也不痛快。研究做到这一步,眼看着前面是更好的路,谁愿意自己先把门关上。 陈宇凡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脑子已经开始换到下一步。 顾承岳这种人,硬闯不行,摆研究所所长的架子更不行。想请动这种老前辈,得先摸清脉。 谁跟他熟,谁能说得上话,他现在住哪儿,性子到底古怪到什么程度,这都得先打听清楚。 光靠他和肖志行两个人瞎碰,效率太低。 这种事,还是得找赵长河。 赵部长在部里待这么久,见的人多,路子也宽,真要打听这种老专家的情况,他比谁都靠谱。 陈宇凡心里一落定,整个人都利落了不少。 他抬头看向肖志行,直接说道:“这件事情就先交给我吧,我先去找赵部长打听一下路子。如果能请到顾院士帮助我们,那我们的发动机研究应该会顺利很多。” 第841章 处处碰壁!孤僻的怪老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宇凡就出了门。 这件事情,他看得很重。 发动机项目推进到现在,前面的难关虽然多,但基本都还能靠研究所内部的人硬啃。可气缸盖这道工艺瓶颈,已经不是咬咬牙就能过去的了。方向是有,可那条路偏得厉害,偏到连他和肖志行这种人都只能看懂大概,却没办法真正落地。 所以,顾承岳这个名字一出来,陈宇凡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不管难不难,都得试。 赵长河那边一向起得早。陈宇凡赶到部委大院的时候,王秘书刚把热水拎进屋里,见到他这么早上门,也不由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小陈同志,您今天来得可够早的,领导刚起。” 陈宇凡点了点头:“有件急事,想跟赵部长请教。” 王秘书一听“急事”两个字,也没耽搁,转身就进去通报了。 没一会儿,屋里就传来赵长河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陈宇凡进门的时候,赵长河正披着外套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热茶,显然也是刚起没多久。他看了陈宇凡一眼,笑着说道:“怎么了,大清早就跑过来?研究所又遇上硬骨头了?” 陈宇凡也没绕圈子,直接把发动机项目目前卡住的地方,连同电化学加工这条思路,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赵长河本来还端着茶慢慢听,听到后面,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 等陈宇凡说完,他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你们两个都觉得,除了电化学加工,别的办法都不理想?” “是。” 陈宇凡答得很干脆。 “保守方案不是不能做,但一旦退回去,精度和质量都会受影响。燎原一号想做出真正的水平,这一步最好不能退。” 赵长河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是具体搞技术的,但这些日子跟陈宇凡接触久了,多少也能听出轻重。既然这小子一大早亲自跑来,那就说明问题确实卡得厉害。 陈宇凡接着说道:“昨天我和肖副所长反复推演了很久,后来他想起了一位前辈,顾承岳同志。肖副所长说,这位老先生在电化学和精密工艺方面水平极高,如果能请到他帮忙,我们这道坎就有希望过去。” “顾承岳?” 赵长河端着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明显愣了愣。 这个反应,让陈宇凡立刻意识到,肖志行没有看错人。 赵长河把茶杯放下,靠在沙发背上,眉头也慢慢皱了起来。 “你们倒真会找人。”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顾承岳确实是国内工业界的一位大佬,论本事,没几个人敢说比他强。尤其你说的这个方向,国内真正能称得上老前辈的,也就是他那一批人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个人可不好打交道。” 陈宇凡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赵长河继续道:“不是一般的不好打交道,是性格太孤了,也太硬了。有本事,也有脾气。这些年跟不少单位都闹得不愉快,谁的账都不买。别人越是想请他出山,他越是不愿意搭理。” 他看着陈宇凡,直接把话挑明了。 “你要是想请他帮忙,希望恐怕不大。” 陈宇凡并没有因为这句话露出失望。 事实上,这种情况他昨晚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真正有本事的人,尤其是在冷门领域里埋头多年的人,很多都不喜欢被人当救火队员使唤。顾承岳这种性子,反倒说明肖志行没找错人。 赵长河见他神色平静,索性把话说得更细了一些。 “这两年,想找顾承岳的人不少。研究所、高校、工厂,什么单位都有,有的是遇上了瓶颈,有的是想借他的名头挂项目。结果呢?基本全吃了闭门羹。” “老先生现在几乎就是把自己关在家里,做自己的研究,不爱见外人,也不爱跟人合作。你别说陌生单位了,连一些以前打过交道的人,都未必能见到他。” 屋里安静了几秒。 赵长河说完这些,本以为陈宇凡多少会犹豫一下,没想到这小子只是略一沉思,便抬起头,语气依旧坚定。 “哪怕希望不大,我也一定要试一试。” “如果能请到顾承岳同志的帮助,我们发动机研究成功的概率会大大提升。” 这句话,陈宇凡说得很稳,没有半点虚张声势。 他不是冲动,也不是盲目乐观。 恰恰相反,正因为他清楚这一步有多难,才更明白这个机会不能轻易放过。 赵长河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种劲头,他在陈宇凡身上已经见过很多次了。表面看着年轻,可一旦认准了方向,骨头比谁都硬。 “行。” 赵长河点了点头。 “既然你这么有决心,那我帮你牵个线,先替你探探口风。” 陈宇凡立刻说道:“大领导,辛苦您了。” 赵长河摆了摆手:“少来这套。你小子要是真把发动机搞出来,比说几句好听的强。”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当场把事情办了。 他伸手拿过电话本,翻了几页,又让王秘书进来记了个名字,随后通过关系去联系顾承岳那边,意思也很直接——不是强行请人出山,只是希望能不能约见一面,先谈一谈。 陈宇凡坐在旁边,没有催。 但他心里其实一直绷着。 这种事情,技术反倒是第二位,先能不能见到人,才是第一关。 赵长河那边的关系转了一道,屋里便暂时安静了下来。王秘书送了新茶进来,又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时间不算长,可等起来却格外慢。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电话终于回了过来。 赵长河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上的表情便有些无奈了。 他应了两声,放下电话,看向陈宇凡,苦笑了一下。 “果然。” 陈宇凡目光一凝:“顾老先生不愿意见?” 赵长河点头。 “不只是一般的不愿意,是根本不愿意接触。那边一听是什么红星研究所这样的陌生单位,连往下谈的兴趣都没有,直接就回绝了。” 他顿了顿,把那边传回来的原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顾老先生的意思很明确。他不愿意替别人补窟窿,也没兴趣陪年轻人玩。”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甚至可以说相当直接。 可陈宇凡听完之后,反而没什么情绪波动。 因为这至少说明了一点——顾承岳不是完全没态度,而是根本不信他们。 不信红星研究所,不信一帮年轻人,更不信他们真能把这件事做成。 赵长河靠在沙发上,轻叹了一口气。 “我看啊,这件事情可能是真没什么希望了。” 然而,陈宇凡却没有放弃。 他沉默片刻后,反而比刚才更冷静了几分,开口说道:“我觉得顾承岳同志并不是没兴趣。” 赵长河抬眼看他。 陈宇凡继续道:“他只是不相信我们真的能做成。” “站在他的角度看,这也正常。一个陌生的研究所,一帮年轻人,突然找上门,说要搞发动机,还卡在这种偏门工艺上,请他去帮忙。换了谁,第一反应都会觉得不靠谱。” “所以,光靠别人传话没有用。我必须见到顾承岳同志一次,并且向他展示我们的决心和能力,或许才能打动他。” 赵长河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却一直落在陈宇凡脸上。 不得不说,这话是有几分道理的。 顾承岳这种老前辈,见得太多,听得也太多。别人嘴上说得再好,他未必信。可若是真有个人敢站到他面前,把事情讲透,把本事亮出来,说不定反倒比层层托关系更有用。 过了片刻,赵长河点了点头。 “你这个想法,也不是没道理。” “那种人,想打动他,靠的确实不是空口白话。” 说完,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纸笔,写下了一个地址,随后递给了陈宇凡。 “这是顾承岳现在住的地方。” “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接下来的事情,都要靠你自己了。” 第842章 登门拜访,吃了一个闭门羹! 回到红星研究所的时候,天已经不早了。 陈宇凡连办公室都没多待,直接去找了肖志行。 肖志行正在桌前翻资料,见他进来,抬头就问:“赵部长那边怎么说?” 陈宇凡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包括赵长河听到顾承岳这个名字时的反应,包括托关系联系后的结果,也包括最后拿到的住址。 肖志行听完,先是点头,随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住址给了?” “给了。” 陈宇凡把那张写着地址的纸递过去。 肖志行接过来扫了一眼,脸色却没轻松多少。 他把纸放下,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宇凡,我说句实在话。直接上门,不一定是好事。” 陈宇凡看着他,没插嘴。 肖志行继续道:“顾老这种人脾气太硬,性子也孤。托人传话,他已经拒绝了。这个时候再贸然登门,他要是觉得咱们不懂分寸,反而容易把关系彻底弄僵。” “真闹僵了,以后就一点合作的可能都没了。” 这话不是没道理。 换成一般人,被拒绝之后还上门,多半会让人觉得死缠烂打。 尤其顾承岳这种老派人物,本来就不爱跟外头打交道。要是火气一上来,院门都未必给你开第二回。 可陈宇凡听完,却摇了摇头。 “我倒不这么看。” 肖志行抬眼:“怎么说?” 陈宇凡拉开椅子坐下,面带微笑的分析道。 “对付这种老前辈,越绕弯子,越显得自己心虚。” “托这个传话,托那个牵线,话一层层递过去,最后只剩下几句空话。什么年轻人有冲劲,什么项目很重要,这种话顾老这些年听得还少吗?” 肖志行没说话。 因为这话确实没错...... 顾承岳要是真吃这一套,这两年早就不知道被多少单位请走了。 陈宇凡继续道:“咱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没诚意,是别人压根不信咱们。既然不信,再绕也没用。反而不如把东西带上,带着遇到的真问题直接上门,把话说透。” “成不成,那是后话。起码让他看见,我们不是空着手去找人补窟窿的。” 肖志行听到这里,缓缓吐了口气。 他心里其实还是有顾虑。 顾承岳这种老前辈,能耐越大,性子往往越拧。讲理的时候,比谁都讲理;不想讲的时候,你说破天也没用。 可再一想,他们现在也确实没更好的路子了。 托人再联系? 赵长河这个层面的关系都碰了钉子,再往下托,意义也不大。 与其继续隔空递话,不如真见一面。 哪怕吃闭门羹,至少也算死心了。 肖志行看着陈宇凡,沉默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行。” “这回我信你。” 陈宇凡笑了笑:“那就别耽误了,先把该带的东西整理出来。” 两人当场就动了起来。 桌上的报废样件先收好,那块做废的气缸盖毛坯不能少,这是最直接的证据。还有几张改到发皱的设计草图,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铅笔标注和推翻重画的痕迹。再往后,是这段时间做出来的工艺推演记录,哪个方案试过,怎么失败的,问题卡在哪儿,全都得带上。 陈宇凡一边收,一边在心里过了一遍。 老前辈最烦什么? 最烦别人张口就来,自己功课没做足,遇上点难题就上门求人擦屁股。 所以这些东西必须带。 不是为了装样子,是为了让顾承岳一眼看出来,他们到底做到哪一步了。 第二天一早,天色还没完全亮透,两人就出发了。 四九城初春的早晨还有点凉,胡同口的风一钻,直往领子里灌。 肖志行手里拎着牛皮纸袋,里面是图纸和记录。陈宇凡抱着木盒,放着失败样件。两人一路没怎么闲聊,脚步都很快。 赵长河给的住址,在城东一片老胡同里。 这附近离某工业研究所不远,原先就住了不少老工程师、老技术员。有的人退下来了,有的人还挂着顾问名头,平时深居简出,胡同里瞧着安静,实则藏着不少有真本事的老人。 陈宇凡走进这片地方的时候,扫了一圈。 灰墙灰瓦,院门都不大,门口停着旧自行车,墙根下有煤球筐子。胡同窄,青砖路面磨得发亮,偶尔有早起的人提着暖瓶出门,看到他们两个生面孔,也只是多看一眼。 这地方,倒是跟顾承岳这个人挺像。 不张扬,也不爱搭理外头。 两人按着门牌号一路找过去,最后停在一处小院门前。 院门是老木门,漆掉了不少,门框却收拾得很利索。门口没挂什么牌子,也没有半点“专家住处”的架势,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北京小院。 肖志行站在门口,低声说道:“就是这儿了。” 陈宇凡看了一眼院门,心里反倒更定了。 地方越普通,越说明这老先生不是那种摆架子的人。这样的人,最认东西,不认虚名。 他抬手敲门。 笃、笃、笃。 门声不轻不重,在安静的胡同里很清楚。 过了片刻,院门内传来一道苍老却很硬朗的声音。 “谁啊?” 声音年纪不小了,但中气很足,听着一点不虚。 陈宇凡当即开口:“顾老先生您好,我叫陈宇凡,是红星研究所的。今天特意上门,是想向您请教一个工艺上的难题——” 他话才说到一半,门里那道声音就直接打断了。 “不见。” 就两个字,干脆得很。 连个转圜都没有。 紧接着,里面又补了一句:“回去吧。你们的事,我不掺和,也没这个必要。” 肖志行听到这话,心里一沉。 果然。 昨天电话里吃闭门羹,今天人到了门口,还是一样。 顾承岳这种人,真不是靠磨嘴皮子能磨开的。 他下意识看了陈宇凡一眼,已经准备劝一句“先回去再想办法”,免得把场面弄得更僵。 可陈宇凡脸上却没什么变化。 他甚至连半点急色都没露,依旧站在门外,语气很稳。 “顾老先生,我们不是想当然地上门打扰您。” “我们是真的遇到了绕不过去的工业难题,也确实渴望得到您的帮助。” 这话说得不高,也不花。 就是老老实实把来意摆明。 门里一下子安静了。 没有呵斥,也没有继续赶人。 胡同口远远传来卖早点的吆喝声,风从墙头掠过去,卷起一点灰。肖志行站在边上,心里却更没底了。 这算什么? 是人走了,还是懒得再搭理? 换别人,这种沉默多半就意味着没戏。 可陈宇凡不一样。 他耳力远比常人强,门里一点细微动静都逃不过他。刚才那句话说完之后,院门后那道呼吸并没有远去,脚步也没挪开。 顾承岳还站在门后。 没开门,但也没走。 这就有意思了...... 真要是一点兴趣没有,刚才一句“不见”扔出来,人早就该回屋了,哪还会站在门后继续听。 陈宇凡心里一转,立刻就明白了。 顾承岳不是完全没兴趣。 他只是拒绝得快,也防得深。 说到底,这位老先生不是不在乎发动机研究,也不是对工艺难题毫无感觉。他只是压根不信门外这两个年轻人,真能把事情做到值得他出手的地步。 想到这里,陈宇凡反而更稳了。 人没走,就说明门还没彻底关死。 只要门缝还在,这事就能往里递。 陈宇凡觉得有戏。 第843章 看了我的文件,不可能不心动! 顾承岳虽然嘴上拒绝,可人没走。 这就够了...... 陈宇凡心里很清楚,真要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位老先生刚才一句“不见”扔出来,人早回屋了,根本不会还站在门后听他说话。 既然还在门口,这事就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陈宇凡也没再继续隔着门硬说。 对这种脾气古怪的老院士,装惨没用,哀求更没用。 你越是说自己多难,多不容易,对方越觉得你没本事。 想打动这种人,只能靠两样。 技术和态度! 陈宇凡蹲下身,把手里的资料袋打开。 肖志行在旁边看着,没出声。 他知道陈宇凡昨天晚上回来后,又在办公室里补了几页纸。不是正式图纸,也不是涉密的整套设计,而是一份专门为了顾承岳准备的工业推演记录。 陈宇凡从里面抽出那几张纸,纸页边角压得很平,上面是他昨晚一笔一笔写出来的内容。 里面没有燎原一号的完整设计图。 但该写清的东西,一点没糊弄。 从现在这台发动机为什么要这么设计,到气缸盖内部几个关键流道和燃烧室过渡面的加工要求,再到为什么常规机械加工走到这里会卡死,为什么保守方案虽然能退一步往下做,却一定会牺牲精度、寿命和整体性能,全写得明明白白。 更关键的是,他没故意夸大,也没把话说满。 哪些是已经验证过的,哪些是根据现有样件和工艺能力做出的推断,哪些地方仍然只是猜测,哪些困难是确定绕不过去的,纸上全分得很清楚。 后面还附了几种不同方案的理论对比。 如果走常规路线,成品会差多少。 如果退回保守结构,指标会掉多少。 如果引入电化学加工,哪些部位能明显提升,哪些风险仍旧存在。 全是硬东西。 没有一句废话。 肖志行昨天看完这几页纸的时候就懂了。 这东西不像求人信,更像是在给真正懂行的人递投名状。 你只要看得懂,就会知道写这东西的人不是胡来。 陈宇凡把几页纸理齐,贴着门槛,慢慢从门缝下塞了进去。 纸页摩擦着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塞完之后,他站起身,冲着门里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稳。 “顾同志,我把这份文件塞进来了。” “您可以看完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帮助我们。” 门里还是没有回音。 陈宇凡也不急,继续往下说。 “我们不是来请您替谁收拾烂摊子的。” “我们是真的想请您这样的专家,来和我们一起做研究,把国产发动机做出来,做到最好。”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然后把最后一句话清清楚楚地送进门里。 “而且,是全世界最好。” 这句话一落,胡同里都像静了一下。 肖志行站在旁边,眼皮不自觉跳了一下。 这口气不小。 换个地方说出来,别人八成得觉得狂。 可他知道,陈宇凡这时候说这个,不是为了逞能,也不是为了刺激谁。 他就是这么想的。 门里依旧没动静,顾承岳没接话,也没开门。 陈宇凡没再说下去。 话说到这里,已经够了。再往后,就显得絮叨,也掉价。 他冲着院门微微点了下头。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一点不拖泥带水。 肖志行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胡同往外走,走出去一段后,肖志行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院门还是关着。 门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肖志行心里叹了口气。 他刚才其实一直在等,哪怕顾承岳隔着门再说一句话也行。 冷一句,硬一句,都行...... 至少说明对方有明确反应。 可现在这么没声没息,反而更难判断。 “陈所长啊。” 他收回视线,低声开口。 “说实话,我还是不太乐观。” 陈宇凡嗯了一声,示意他说。 肖志行拎着资料袋,语气很复杂。 “顾老这个人,我以前虽然没深交过,但他的事听过不少。脾气是真怪,谁的面子都不给。多少单位想请他出山,全碰了一鼻子灰。咱们今天这一下,未必真能起作用。” 这不是泄气话。 而是实话...... 顾承岳在工业圈子里,出了名的难请。不是你态度诚恳一点,话说得漂亮一点,人家就会改主意。 肖志行怕的是,陈宇凡押上的这一步,最后还是落空。 真到了那时候,他们就只能回头啃保守方案了。 陈宇凡却没有半点沮丧,开口道:“我反倒觉得,有希望。” 肖志行看了他一眼。 “你真这么想?” “真这么想。” 陈宇凡笑了笑。 “顾承岳这种老同志,嘴上越硬,骨头里多半越放不下技术,放不下工业。” “这种人未必在乎谁来请,也未必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他在乎的是,你到底是不是认真做事,是不是拿得出真东西。” “咱们今天要是空着手上门,只会让他更烦。可只要他看了我塞进去的那几页东西,心里就不可能一点波澜都没有。” 肖志行没说话。 陈宇凡这几句话,说得很实在。 因为真正做技术的人都知道,工业这东西骗不了人。样件做成什么样,推演写得到不到位,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来。 顾承岳要真看了,就一定能看出来,他们不是乱撞。 陈宇凡又补了一句。 “而且,他这种老前辈,比咱们更希望华夏工业能起来。” “别人可以不在乎,可他不会一点都不动心。” 这话,肖志行听进去了。 他本来就是搞工业的,自然明白一个老技术人到了顾承岳这个岁数,别的很多东西都看淡了,可真碰上有价值的技术问题,心里那根弦未必断得掉。 尤其是发动机这种东西。 这是工业的心脏! 真做到这一步的人,很难彻底无动于衷。 两人走出胡同,街面上的人已经多了些。 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白气,远处自行车铃叮铃铃地响。陈宇凡站在路边,回头朝那片胡同看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给老同志一天时间。” “我们明天再来。” 肖志行听完,只能苦笑了一下。 然后点了点头。 毕竟这是唯一的办法,无论如何也不能轻言放弃。 第844章 顾承岳:我必须承认,我心动了! 院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胡同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卖早点的吆喝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顾承岳站在门后,一动不动。 刚才他嘴上拒绝得干脆,可人一直没离开。 不是他改了主意,而是门外这个年轻人的路数,跟他这些年见过的大多数人,都不一样。 又过了片刻,他才弯下腰,把从门缝下面塞进来的几张纸捡了起来。 纸不多,薄薄几页,但写的密密麻麻。 这两年,来找顾承岳的人太多了。 工厂的,研究所的,高校的,部里的......什么路数都有。 有的人扛着大牌子来,有的人托关系,有的人把话说得天花乱坠,恨不得把项目吹成非他不可的国家大事。 可落到他眼里,多半都没什么意思。 要么项目本身空得很,连基本思路都没拎明白。要么就是前面乱做一通,做废了,做烂了,最后才想起找他去补窟窿。 这种事,他见得太多了。 见多了,也就烦了。 所以后来谁来,他基本都一句话挡回去。省得浪费彼此时间。 顾承岳不是拒绝所有项目。 他只是瞧不上那些不值当他出手的东西。 今天这个年轻人,倒是有点意思。 顾承岳对陈宇凡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国内最年轻的四级工程师,搞出了红星-50复合脂,工业圈子里这两年没少传。有人说他是天才,有人说他是妖孽,也有人说红星研究所这帮年轻人,都是被他一手带起来的。 这些话,顾承岳听过。 但也只是听过。 名头这东西,他从来不怎么当回事。 技术圈里,最不缺的就是包装出来的“能人”。别人吹得再响,到了他这里,也得先看东西。没东西,什么最年轻四级工程师,什么顶级天才,统统没用。 所以昨天赵长河托人找过来,他一样给回绝了。 不熟,没兴趣,也不想掺和。 可今天这一趟登门,却让顾承岳心里生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意思。 这小伙子没说废话。 没拿自己的名头压人,没摆什么研究所所长的身份,也没站在门外诉苦,说项目多难,国家多需要,年轻人多不容易。 他只是把来意说清楚,然后把东西塞进来。 看或者不看,帮或者不帮...... 都让他自己定。 顾承岳捏着那几张纸,嘴角绷着,心里却有一句话。 这才像搞技术的。 技术就该技术说话。 项目行不行,也该拿东西出来让人看。 要是技术不行,项目不行,那谁来求情都白搭。可要是东西真有点门道,倒也不必先扯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他转身回了屋。 屋里陈设很简单,一张旧书桌,一排书架,靠墙放着画图板。桌上堆着资料和草稿纸,边上还有几件没收拾完的零件样块,显然平时就没少动手。 顾承岳把门关上,走到桌边坐下,这才把那几页纸摊开。 起初,他也只是随手翻看。 可才看了半页,他脸上的随意就没了。 眉头先是一拧,接着整个人坐正了些,手里的纸也往眼前收近了一点。 不简单! 这不是他一开始以为的那种“项目求援信”。 上面没半句套话,开头就直接写明了当前设计的核心思路、工艺瓶颈和问题边界。后面一条一条往下排,常规机械加工为什么走不通,卡点具体落在哪几个内腔过渡面和尺寸链上,保守方案为什么能做却会牺牲整体性能,引入电化学加工之后,哪些精度问题有望解决,哪些风险依旧存在。 更让顾承岳眼神发沉的是,这几页纸没有故作高深。 已知的,未知的,推导出来的,暂时只能算猜测的,分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判断后面,都有对应的逻辑支撑和工艺推演。 不乱吹,也不硬撑,这就很少见了。 顾承岳最烦的,就是年轻人一知半解,还偏喜欢把话说满。明明只是猜个大概,嘴上却敢说成板上钉钉。 可陈宇凡这几页东西,恰恰没有这个毛病。 哪里做过验证,哪里没验证过,哪些是根据失败样件倒推出来的,哪些只是基于现有设备条件做出的预判,全都写明白了。 严谨得很,这才是做项目的态度。 顾承岳越看,神色越认真。 他起初还只是坐着看,看到第二页的时候,已经顺手从桌角摸过来一支铅笔,在纸边轻轻点着,跟着上面的思路往下推。 第三页翻过去,他干脆站了起来,走到画图板边上,对着纸上的几个关键部位重新在脑子里过工艺路线。 这一看,就是三个小时。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又一点点变得发白。中间有人推着车从胡同里过去,轱辘声响了一阵,很快又散了。 顾承岳压根没留意。 四页纸,他翻来覆去看了不止一遍。 有两处地方,他甚至还停下来想了很久。 不是因为看不懂,恰恰是因为看懂了,才知道这东西分量不轻。 这份推演,写得太扎实了。 不是靠几个新鲜名词堆出来的,也不是纸上谈兵。对方显然是把样件做废了、路线推死了、工艺瓶颈一层层挖到了根上,最后才把问题压到了电化学加工这里。 换句话说,对方不是碰巧想到了他这一门。 而是真的走到了这一步,实在绕不过去了。 顾承岳把最后一页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屋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他才低低说了一句。 “名不虚传!”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已经很重了。 顾承岳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所谓天才不算少。能让他真正认一句“名不虚传”的,没几个。 至少这几页东西,担得起。 文件上这套设计思路,确实先进。 甚至不只是先进,是有点大胆。 可大胆归大胆,底子却不飘。每一步都有依据,每一个目标都扣着发动机性能往前推。如果后面真能把这些东西一项项落到实处,把理想中的成品做出来,那世界最顶尖的水准,也未必就是空话。 更重要的是,陈宇凡没撒谎。 他们现在遇到的,确实是硬坎。 不是假装困难,也不是来找借口。 如果这道电化学加工的难题攻不过去,整个发动机方案就必须往后退。别的指标先不说,单是核心效率,至少就得掉下去两成半。 这不是小修小补能弥补的差距。 是整条技术路线会被生生砍掉一截。 顾承岳重新拿起那几张纸,指腹慢慢从边角捻过去,目光定在其中一段推演上,半天没挪开。 他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波动。 不得不承认...... 他确实有些心动了。 第845章 刨根问底,而且是往祖坟上刨!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陈宇凡和肖志行又进了东城这片老胡同。 昨天下过一阵小风,地上还压着些灰。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两户人家门口冒着炉火白烟。 肖志行一路没怎么说话。 昨天那几页纸到底能不能起作用,他心里还是没底。 顾承岳这人,他听过太多传闻,脾气硬,眼光也高,不是几张纸就能请动的。 陈宇凡倒是稳。 既然顾承岳昨天把纸留在了门里,就说明这事没彻底死。今天来这一趟,就是来听回音的。 两人走到那处小院门前,停下脚步。 门还是昨天那扇旧木门,门漆斑驳,门框却收拾得很干净。 陈宇凡抬手敲门。 笃笃笃...... 这回没让他们等太久。 门栓一响,院门开了。 门只开了半扇,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站在门里。 头发已经花白,脸庞消瘦,线条很硬,眼窝有些深,一双眼睛却格外利,像刀子一样先在陈宇凡脸上扫了一遍,又落到肖志行身上。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站得很直。 就是不说话,气势也很压人。 陈宇凡第一眼就知道,这位就是顾承岳。 顾承岳没有让他们进门的意思,手扶着门板,直接开口。 “你们昨天塞进来的东西,我看了。” “我问你们一句。为什么会想到走电化学这条路?为什么不是热加工,不是铸造补偿,也不是直接改设计?” 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就是刨根问底,而且是往祖坟上刨。 肖志行精神一紧,先接了话。 “顾老,我们前面把几条常规路线都推过了。” “热加工能改善一部分毛坯成形问题,但后续变形和复杂内腔的尺寸链还是收不住。铸造补偿我们也算过,毛坯收缩、局部厚薄差和后续精修叠在一起,误差不可控。至于改设计,当然也能继续做,可只要一改燃烧室和几个关键流道,整体性能一定往下掉。” 他顿了一下,又往下说。 “我们这个部位最麻烦的,就是几个过渡曲面和深腔转角,常规切削一来有刀具干涉,二来有切削力带来的变形和振刀。电化学加工如果能做顺,复杂型面一次成形的质量最好,理论上的成品也最理想。” 顾承岳听完,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下一秒,他就把肖志行话里的空处挑了出来。 “方向不算错,可你说的是优点,不是边界。” 他盯着肖志行,语气很硬。 “电化学加工不是把电一通,零件自己就能长出来。你只说它能做复杂型面,没说它为什么能稳定地做,怎么控制,控制到哪一步。” “说明你们对这门工艺,理解还不够透。” 肖志行脸上微微一热。 这话不算客气,但也没说错。 他确实知道这条路线可行,却还没真正摸到这门工艺最核心的脉。 顾承岳根本没给他们缓口气的机会,紧跟着又问了下去。 “窄深腔里,电流分布不均,你们怎么控?” “阴极修形按什么依据做?照着终形反做一遍就够了?” “杂散腐蚀压不住,非加工区偷吃尺寸,怎么办?” “还有电解液循环。流速、温升、气泡排出、产物带走,这几样只要有一样跟不上,加工均匀性就会乱。你们拿什么保证整个型面不一块快一块慢?” 一连几问,刀刀都扎在要害上。 肖志行听到后面,已经彻底不接话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问询。 这是考试! 顾承岳昨天看了那几页纸,今天开门,不是因为已经答应了,而是要先摸一摸他们到底有几斤几两。 如果水平太差,只会写几页漂亮推演,真正问到工艺根子上就露馅,今天这扇门一样会关上。 陈宇凡心里反倒安心了很多。 顾承岳肯问这些,说明人已经把项目放进脑子里了。 这就是机会啊! 陈宇凡心里清楚,这时候不能逞能。 有把握的,说清楚。 没把握的,也得老老实实承认。 在顾承岳这种人面前装懂,等于自己把路堵死。 陈宇凡先在脑子里把几个问题过了一遍,这才开口。 “顾同志,您问的这些,正是我们现在卡得最死的地方。” “我先说我确定的部分,再说我现在只能推到哪一步。” 顾承岳没点头,也没打断。 陈宇凡就接着往下说。 “先说电流分布。我们现在的判断是,复杂深腔和转角位置,局部电流密度一定会失衡。尖角、凸缘和窄口附近容易集中,深处和回流差的地方又容易掉下去。真按理想终形简单反做阴极,最后出来的件,多半不是过切,就是欠切。” “所以阴极肯定不能照着零件形状生搬硬套,必须修形。” 他说到这儿,抬手在空中比了比。 “我们的思路是,尖角退让,侧壁部分做绝缘包覆,局部间隙按预期溶解量重新放。深腔部位如果流场差,还得把进液和出液方向一起算进去,不然光看几何形状,修出来也不准。” 顾承岳眼神没变,目光却更凝了些。 陈宇凡继续道:“不过,这只是方向。” “修多少,怎么修到既不过头也不发钝,我们现在没有成熟的数据库,也没有足够的小样标定经验。真做起来,我不敢说一版阴极就能定住,至少得靠试样反复修两三轮。” 这话说得很实。 肖志行在旁边听着,心里都跟着放松了一下。 陈宇凡没硬撑。 可偏偏这种不硬撑,才最显底子。 第846章 得到认可,这事情有戏了! 顾承岳没插话,陈宇凡就把后面的也说开了。 “再说杂散腐蚀......这块我们也想得很明白。只要非加工区暴露太多,无效间隙太大,边缘和侧壁就一定会偷吃。最后尺寸散了,表面也会花。” “所以非工作区必须绝缘,流道和夹具也要跟着改,尽量让电流只走该走的地方。必要的话,一些容易出问题的部位还得做专门屏蔽。” “不过能力有限,我现在也只能说到这儿。因为真到复杂型面上,液流带着气泡和反应产物一走,局部导电状态会一直变。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这方面系统性的工艺经验。” 顾承岳听到这里,终于第一次出声。 “电解液循环呢?” 陈宇凡点头。 “这是最难啃的一块。如果流速不稳,温升上去,气泡和反应产物带不走,局部导电率就会飘。电流一漂,加工速度就不可能均匀。最后就是一边吃得快,一边吃得慢,表面和尺寸全乱。” “所以我现在的判断是,电解液循环不能只当辅助条件,得当成主工艺参数来盯。流道怎么布,喷口怎么开,压力和回流怎么配,甚至深腔里哪一段先形成死角,都得单独算。” 他说到这里,语速慢了一点。 “可我也得承认,我们现在只有机理判断,缺现成经验。” “也就是说,我知道问题在哪儿,知道大概要往哪个方向做,但真让我现在拍胸脯说能把工艺窗口一次找准,我做不到。” “我们研究所现在最缺的,就是有人能把这门工艺从原理,真正落到可重复、可控制的工程经验上。” 几句话说完,门口安静了下来。 顾承岳脸上依旧没表情。 可他没有像昨天那样一句话把人堵回去,也没有抓着陈宇凡话里的“做不到”发难。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看着陈宇凡。 而心里的认可,又多了几分。 这个年轻人,胆子不小,脑子也快。 更难得的是,知道自己懂什么,不懂什么。不拿猜测冒充结论,不拿半桶水当本事。 这在搞技术的人里,很难得。 而且从刚才几段回答里,顾承岳已经听出来了。 陈宇凡对电化学加工绝不是一窍不通。 他缺的是体系化经验,缺的是长期摸索出来的手感和工艺窗口,本身的水平和知识积累其实已经相当不错了。 顾承岳目光微微一转,又问了下去。 “发动机项目,现在做到哪一步了?” “研究所现有条件怎么样?你们厂里有多少人员,都是什么水平的?” 这个问题一出来,陈宇凡心里就安定了许多。 问得这么细,就说明顾承岳已经不只是看热闹了。 这绝对是好消息。 陈宇凡没顺势吹,也没夸大自己这边的底子,直接照实说。 “图纸第一版已经完成了,整体技术路线也定下来了。现在最大的麻烦,是从图纸往样机落这一步。前面有些关键件已经开始试制,但废件也出了几批,眼下卡得最厉害的,就是这个复杂型面的工艺实现。” “研究所现在有四十多人,骨干有一批,年轻人也有一批。以前做红星一号电风扇,就是这帮人硬啃下来的,所以不是空架子。” “但真说到发动机,这难度比风扇高太多。我们有总体设计能力,有材料路线,也有一部分制造基础,可高精度加工能力和特种加工能力,是明显短板。” 顾承岳听着,眼神没变。 陈宇凡继续说道:“真正能独当一面,自己扛一个技术节点的,眼下也就十来个人。要说既懂设计,又懂工艺,还能盯住制造现场把东西落地的,可能更少。” “副所长肖志行算一个,我自己算一个,还有几名骨干正在顶起来。剩下的人,很多还在磨,还得练。” 他说得很坦白。 这不是示弱,而是没必要在顾承岳面前说虚话。 如果说虚话,人家一耳朵就能听出来,那还不如坦诚相待。 “设备条件不能算好,现在有基础车铣铣磨,有配套车间。但高端设备缺,特种加工几乎从零起步。真要把电化学加工搭起来,不只是缺人,也缺整套工艺配套。” 说到这里,陈宇凡顿了一下,语气却没半点发虚。 “困难确实很多,可我们不会气馁。” “只要路是对的,一项一项补,一项一项啃,早晚能把发动机做出来。我们现在缺的不是决心,是把这条冷门路线真正打通的人。” 顾承岳听完,沉默了一会,似乎是陷入了思考之中。 晨风从胡同里钻进来,吹得门边的旧报纸轻轻抖了两下。 顾承岳脸上还是冷冰冰的,看不出喜怒。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行了,这件事情,我要再考虑考虑。” “到时候,我会让老赵给你带话的。” 他说的老赵,自然是大领导赵长河了。 陈宇凡听明白了,也没再追着往下问,只是很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就期待您的好消息,希望我们能有合作的机会。” 第847章 机器故障!陈宇凡表现的时机来了! 顾承岳没再说话,手已经扶住了门板边缘。 意思很明白...... 今天就到这了。 陈宇凡正准备点头告辞,耳朵却忽然一动。 院子里传来了响声。 其实刚才站在门口说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听见了院子里有带着节奏的机械运转声,里头还夹着一点电机低鸣和液体冲刷的动静。 这倒是让陈宇凡的感到有些许的意外。 他本来以为,顾承岳这样的人,平时多半是关起门来做理论、做推演。没想到他的院子里居然还真摆着设备,在自己动手做试验。 只会坐在屋里讲道理的专家,和自己搭机器啃工艺的专家,不是一回事。 下一秒,院子里的声音陡然变了。 先是“咔”的一声脆响,像什么东西被猛地绷住了。 紧跟着......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传来,电机发出发闷的低吼,动静一下比刚才大了不少。 看来这不是正常运转声,是设备出故障了。 顾承岳脸色瞬间一沉,连门口这边都顾不上了,转身就往院里快步冲。 显然,这院子里的设备对他很重要,半点闪失都容不得。 陈宇凡和肖志行对视了一眼,也没耽搁,赶紧跟了上去。 穿过前院,拐到另一侧,很快就看见了动静的来源。 东墙根下搭着个简易雨棚。 棚子不小,下面摆着一台挺扎实的机器。 床身是铸铁的,侧面连着电机和减速机构,一旁还接着管路、液槽和一个自己改出来的柜体。 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是普通机床。 更像是一台自己拼出来的小型试验设备。 顾承岳已经冲到跟前,一把拉下电闸。 机器停了下来。 可停归停,靠近电机和传动那一侧,还是有淡淡的白烟往上冒。 空气中,也散发着一股发热后的焦糊味。 刚才发出异响的,显然就是它。 而且故障恐怕不小...... 顾承岳弯下腰,直接掀开侧边护罩去看。 他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发难看。 显然这不是第一次了。 他先摸了摸壳体温度,又低头看了眼里面的传动位置,很快就找到毛病在哪儿。 还是老问题,前头那处关键部件已经磨得不像样了,边角发黑,表面起了毛,明显已经报废,连将就着再用一次都不行。 顾承岳嘴角绷着,没说话。 可脸上的神情,明显已经变的烦躁了许多。 陈宇凡站在旁边,没有贸然伸手。 这是别人的设备。 而且顾承岳这种脾气,你上来就去碰他的机器,跟找骂差不多。 真敢上手碰,说不定合作的事情就再也不可能了。 陈宇凡只是站在一边,眼睛快速扫过去。 床身怎么布的,电机和减速箱怎么连的,进给这一套怎么走,侧边液槽和管路怎么绕,散热口是不是被铁罩挡住了,几个支撑点有没有明显吃偏...... 所有的细节,陈宇凡都默默的记在脑子里,并且进行分析。 越看心里越有数。 这台机器确实不简单。 雨棚下摆着的,不是什么寻常车床铣床,而是一台自改的小型电解成形试验机。工件夹持、进给、供液、整流,几套东西全拼在一起,明显是为了电化学精密工艺专门搭出来的。 也正因为这样,它身上的问题,不能只拿普通机床的路子去看。 肖志行站在旁边,没有出声,额头上有些出汗。 看得出来顾承岳这会心情很差,估计不会对他们有好脸色。 果然,顾承岳检查完一抬头,就看见了跟进来的两人,脸上顿时有些不悦。 “你们怎么还不走?” 他声音一沉。 “进到这里做什么?” 这话已经很不客气了。 肖志行心里一紧,正想说句“我们这就走”,陈宇凡却开口了。 到这会,他已经把这台机器摸了个大概。 “顾老......” 陈宇凡语气很稳,没有半点卖弄。 “您这台,是自己改的小型电解成形试验机吧?” 顾承岳目光一下落到他脸上。 陈宇凡继续说道:“问题不在电路,也不在工艺设想本身,根子在这套机械传动和散热布局上。” “电机、减速箱、进给丝杠这一条线,做得太紧了,补偿余量不够。前头这一侧支撑本来就吃力,一旦负荷上来,同轴稍微有点偏,止推这一块就一直在硬扛......” 他抬手朝机器前侧示意了一下,用手模仿了一下机器里的同轴运行方式。 “再加上您把循环液槽和动力这一边放得太近,热全堆在一处。护罩又收得太死,通风散不出去。时间一长,润滑下得快,轴承和配套件发热、偏磨,就成了常态。” “所以这机器才会经常性出这种毛病。” “先发热,再异响,最后把前头这套关键件磨废。” 话说到这儿,陈宇凡停了。 顾承岳没接话。 可他脸上的不耐烦,已经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显的诧异。 因为陈宇凡说得没错。 而且是全对! 最关键的是,这小子压根没拆机器,也没上手量。 就这么站在旁边看了这么一会儿,用眼睛扫了一圈,就把毛病的根子摸出来了。 这份眼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肖志行在旁边也有点怔。 刚才他只顾着看设备冒烟、顾承岳脸色难看,还真没把这机器的结构琢磨透。 结果陈宇凡只扫了一轮,连“老毛病”是什么都给指出来了。 果然,陈宇凡在机械这块的天赋,还是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强悍。 场面安静了两秒。 顾承岳没否认。 而他不否认,对陈宇凡来说,就已经够了。 说明自己判断对了。 陈宇凡心里更稳,当即顺着往下说。 “您这个问题,不是换一回件就能压住的。就算今天把坏的换了,下回照样还会犯。” “因为机械的病根还在,必须要找到治本的办法才行。” 顾承岳仍旧盯着他,眼神很利,像是要看清这年轻人到底是真懂,还是瞎蒙。 陈宇凡一点不避,继续把话说实。 “如果我没看错,您前头报废的,应该不止一次了。不是这一件不好,而是这一段受力、发热和润滑,本来就有冲突。” “再往下拖,要废的就不只是这一处了,而是后面联动那一套,迟早也得跟着吃亏。” 这下,顾承岳的眼神终于变了变。 因为这话,又说中了。 这台试验机是他自己一点点改出来的,核心思路没问题,做工艺小试也确实能用。可机械这头一直不够顺,前面这处位置已经反复出过毛病。 换过,修过,调过...... 就是没真正断根。 每次一跑久一点,就开始发热,发热之后就是异响,再往后就得停机,不然非出大问题不可。 今天这回,比之前还重。 陈宇凡见他还是没说话,知道这一步已经踩实了。 于是直接把最后一句递了出去。 “顾老,如果想解决这个机械故障,我倒是有个想法,可以试试。” 顾承岳注视陈宇凡片刻。 然后点了点头,示意让他去上手检查机器。 第848章 解决故障,当场开始加工! 陈宇凡没急着说话。 他先把顾承岳摆在桌上的几份图纸重新压平,又把机器外壳、传动部位和控制线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第一眼的时候,他心里就有数了。 这东西反复出故障,绝不只是电路上的毛病。 真要只是电路问题,修一次,稳一阵子,也该有个明显规律。 可顾承岳刚才说过,前面已经修过几回,每次都能恢复运转,可过不了多久,机器又会重新发病。 这就说明,故障源头没挖干净。 表面上的烧线、接触不良,只是被带出来的结果。 真正的病根,多半藏在更深的地方。 陈宇凡蹲下身,伸手拨了拨传动轴边上的联接部位,又抬手按了一下固定架。 手感一上来,他眉头就动了一下。 果然。 这里有问题。 顾承岳站在一旁,原本只是安静看着。 他心里其实还存着几分保留。 陈宇凡年轻,名气是有,可名气这东西,和真本事,到底不是一回事。 尤其是这种机器故障,牵扯机械、传动、电路配合,想一眼看透,哪有这么容易。 所以顾承岳表面没说,心里却在等。 等陈宇凡开口。 看看这年轻人,到底是真懂,还是只会说几句漂亮话。 陈宇凡站起身,没绕圈子。 “顾院士,电路确实有问题,换向这块儿和接点稳定性都差了一截,所以一上负荷,电流波动就大,时间一长,自然容易出毛病。” 顾承岳听到这话,微微点头。 这部分,他自己也早有判断。 不算新鲜。 可陈宇凡下一句,立刻让他神色变了变。 “不过,这不是主要原因。” “准确说,不是根儿上的原因。” 陈宇凡抬手,指了指传动机构旁边那处联接件。 “您看这里,表面看是个普通连接,但设计得太薄了,受力以后,刚开始问题不明显,可机器连续运行时间一长,受震动、受热,再加上扭矩反复变化,这里就会慢慢松。” “这儿一松,后面整个传动就会开始偏。” “传动一偏,负载就不均。” “负载不均,电机这边的电流就会乱,接点、电路、绝缘,都会跟着受牵连。” “所以每次修电路,机器确实能好一阵子。” “因为表面的症状被压住了。” “可底下这处结构没改,传动失衡还在,故障自然还会回来。”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顾承岳脸上的随意神色,已经慢慢收了起来。 刚才陈宇凡说电路的时候,他还只是听一听。 可说到后面这个联接件,他心里就开始认真了。 因为这地方,他之前真没往深里想。 或者说,想过受力问题,但没把它和后续的电路故障串到一起。 现在沿着陈宇凡这条思路一捋。 前面几次出故障时,机器表现出来的几处异常,好像还真能全对上。 顾承岳抬手扶了扶眼镜,弯下腰,自己也顺着陈宇凡指的位置仔细看了看。 越看,脸色越郑重。 越想,心里越沉。 不是心情沉。 是那种研究了半天,突然发现自己一直没抓到关键点的沉。 这一下,很多东西全通了。 难怪。 难怪每次电路修好之后,机器都只能稳上一阵子。 难怪故障表现看着杂,今天这里出点小毛病,明天那边又冒点新问题。 根儿没挖出来,当然会这样。 顾承岳站直身子,沉默了几秒。 他看向陈宇凡的眼神,也和刚才不一样了。 之前是审视。 现在是真正把对方当成懂行的人,在看。 “你是说,问题不是单点故障。” “而是结构和电路一起出了连锁反应?” 陈宇凡点了点头。 “对。” “表面上最先冒出来的是电路,所以人一看,容易先盯着电路修。” “可实际上,机械这边的毛病,会不断把新问题送过去。” “只修电路,不动结构,治标不治本。” 顾承岳缓缓吸了口气。 这话说得很直。 可也正因为直,反而更有力。 真懂的人,说话往往就这样,不会故意把简单问题说玄。 顾承岳又盯着那处连接件看了几眼,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推演。 既然根子在这儿,那改法就得从受力入手。 厚度要不要加。 固定方式要不要变。 材料强度够不够。 还有传动轴这边,是否也得顺带修一修。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如果把这处连接件改成双点锁紧,再把受力面往后移一点,让它不直接吃正冲,怎么样?” “另外,这边再加一个限位,防止连续震动以后慢慢跑偏。” 陈宇凡一听,眼睛微微一亮。 顾承岳到底是顾承岳。 刚把问题点透,对方就顺着这个方向,直接想出了改法,而且不是胡改。 这个思路,确实有东西。 不愧是院士。 脑子是真快。 陈宇凡心里赞了一句,嘴上却没空着。 “这个思路可以。” “尤其是双点锁紧,能把松动的风险压下去不少。” “不过受力面后移以后,这里最好再做个小调整,不然转起来的时候,会多一股侧向拉扯。” 他边说边伸手比划。 顾承岳立刻听明白了。 “你是说,接触面不能做平,要稍微改一下角度?” “对。” 陈宇凡点头。 “角度不用大,重点不是硬顶住,而是让它受力以后,自己往稳定的位置回。” “这样跑偏的可能性就更小。” 顾承岳眼睛一亮。 “对,对,这样更稳。” 他说完以后,自己又走了两步,嘴里低声念了两句,继续往下推。 陈宇凡也没打断。 这种时候,最适合顺着往深里聊。 顾承岳不是那种只懂理论,不懂落地的人。 只要把关键点点出来,他自己很快就能把很多东西补齐。 果然。 没一会儿,顾承岳又开口了。 “材料上,原来的不能用了,韧性不够。” “最好换成这类钢件,再把厚度加一点。” “但厚度不能乱加,太重也不行,不然惯性一上去,别的地方又得跟着受累。” 陈宇凡接着道:“所以厚度加一点就够,重点还是结构。” “还有这处限位,不能做死。” “做死了,运行时的微小变形没地方让,时间一长,别的地方还得出问题。” 顾承岳立刻点头。 “明白,要给它留余量。” “不能只图一时稳。”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顺着这个改进思路不断往下细化。 院子里别的人,这会儿都没怎么插话。 因为插不上。 前面还只是听个热闹。 越往后,越听出门道来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说哪里坏了,而是在现场推方案。 而且推出来的东西,一步一步都很实。 改哪里。 为什么改。 改了以后,力怎么走,震动怎么传,电路为什么就能跟着稳定下来。 全说得清清楚楚。 肖志勤站在旁边,听得心里都跟着发热。 他本来就知道陈宇凡厉害。 可每次真看见陈宇凡当场解决问题,还是忍不住心里发紧。 这脑子,确实吓人。 很多人研究半天,只能看见表面的毛病。 陈宇凡却能顺着一点症状,一路往里挖,把底下藏着的结构问题直接拎出来。 更关键的是,拎出来以后,还能马上落到可行的方案上。 这就不是一般的本事了。 顾承岳越聊越投入。 到后面,连原本那点审视和保留都没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感觉。 痛快。 真痛快。 平时碰到问题,最难受的不是想不出办法。 是找不到能听懂你话的人。 你说半天,对面听不明白,那种劲儿最憋屈。 可今天不一样。 他说一半,陈宇凡就接上了。 陈宇凡提一个点,他稍微一转,也立刻能明白。 这说明两人的思路,是真的能对上。 这种交流,对搞研究的人来说,本身就是难得的事。 又过了一阵。 两人终于把这个方案彻底敲定了下来。 连接件改结构。 受力面微调。 双点锁紧。 加限位,但不做死。 材料换掉,厚度调整到合适范围。 几个关键处一起动,机器后面就不会再反复冒病。 顾承岳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吐出来,他整个人都松了不少。 困扰他这么久的毛病,今天总算是被掰开揉碎,看明白了。 他看着陈宇凡,神色已经柔和了许多。 不只是认可。 还多了几分欣赏。 年轻人能有这个水平,确实难得。 而且不浮,不躁,说的全是实东西。 顾承岳心里已经把陈宇凡的位置,又往上提了一截。 他思索片刻,开口道:“行,这么改就稳了。” “那我明天联系工业部的同志,请他们派个钳工过来帮我加工。” 这话说出来,很自然。 在顾承岳看来,研究归研究,加工归加工。 前者动脑子。 后者动手。 能把问题找出来,已经说明陈宇凡水平很高。 可这和亲手做零件,根本不是一回事。 尤其是这种改动件,看着不大,真正做起来,精度、手感、尺寸配合,全是门道。 差一点都不行。 所以顾承岳本能就想着,找个可靠的钳工来。 最好是工业部那边熟悉设备的人。 这样稳妥。 没想到,陈宇凡听完,却只是笑了笑。 “顾院士,其实不用麻烦工业部了。” “这个活儿,我就可以做。” 顾承岳一下子愣住了。 他看着陈宇凡,第一反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来?” “对,我来。” 陈宇凡语气平稳,没半点逞强的意思。 可也正因为太平稳了,顾承岳反而更意外。 科研归科研,加工归加工。 这是两码事...... 刚才那番交流以后,他确实已经认可了陈宇凡在工业研究上的水平。 甚至可以说,很服气。 可研究做得好,不代表就能上手做零件。 尤其是这种临时修改件,不是照着标准件做就完了,很多地方都得靠经验拿捏。 差距太大了。 顾承岳皱了皱眉,本想再问一句。 可还没等他开口,旁边的肖志勤已经先走了过来。 “顾老先生,这个您还真可以放心。” “陈宇凡同志,不光搞研究厉害,他本身就是钳工出身,在这方面至少也是八级水平。” 这话一出来。 连顾承岳都忍不住露出了几分明显的惊讶。 “钳工出身?” “至少八级钳工?” 这两个信息,单拎出来一个,都够让人高看一眼了。 结果现在,全落在一个年轻人身上。 顾承岳刚才虽然已经被陈宇凡的思路折服,可心里终究还是把他放在“研究人才”这个位置上。 现在肖志勤这么一说,他才发现,自己还是看窄了。 这年轻人,不只是懂理论。 手上也有活儿。 而且听这意思,活儿还不浅。 顾承岳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难怪。 难怪陈宇凡刚才检查机器的时候,不只是看,还总上手试。 难怪他说到某些结构问题的时候,语气那么笃定。 原来不是只靠纸面分析。 是人家本来就懂怎么做。 这么一想,很多地方就更说得通了。 顾承岳看着陈宇凡,沉默了两秒,才缓缓点头。 “好。” “既然这样,那你就试试。” 这句话说出口,已经算是真正认可了。 不是礼貌上的客气。 是把这件事,实打实地交给陈宇凡去做。 陈宇凡也没多说废话。 他刚才在院子里转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顾承岳这边不只是有机器,院角还摆着一张钳工台,旁边常用工具也不缺。 锉刀、卡尺、手锯、台虎钳,收拾得很整齐。 看得出来,顾承岳平时不是纯坐办公室的人。 院子里这些东西,也都是真用过的。 有这些,就够了。 陈宇凡走到桌边,拿起笔和纸,先把刚才定下来的改动,快速画成了一张简单图纸。 图纸不复杂。 但该标的尺寸、角度、连接方式,全都写得明明白白。 顾承岳站在旁边看着,越看越点头。 这张图,画得很利索。 没有多余的废话。 可关键地方,一个都没漏。 甚至有两处配合余量,陈宇凡都顺手标出来了。 顾承岳心里又是一动。 这可不是只会动手的人,随便能画出来的东西。 说明陈宇凡脑子里,对结构和加工,是一起通的。 图很快画完。 陈宇凡把纸递了过去。 “顾院士,您看看。” 顾承岳接过来,认真过了一遍。 尺寸没问题,思路没问题。 改法也没问题。 他看完以后,干脆地点了点头。 “行,就按这个来。” 陈宇凡微微一笑,把袖口往上挽了挽。 然后走到钳工台前,伸手把工具一件件拿起来,先熟了熟手。 顾承岳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他身上。 肖志勤也屏住了气。 两人都想看看,陈宇凡这个“我就可以”,到底是不是一句虚话。 陈宇凡却很平静。 图纸已经定下来,思路也已经顺了。 剩下这一步,就是把脑子里的东西,落到手上。 这活儿,他熟啊! 他把图纸压在一旁,又把材料拿过来,对照着尺寸看了一眼,心里顺了一遍加工顺序。 先下料,再修边,然后做连接位和限位结构,最后再收精度...... 陈宇凡没再耽搁,直接在钳工台前站定,拿起工具,开始了加工的工作。 第849章 陈宇凡的手艺,震惊顾老! 陈宇凡把草图压在钳工台边上,先把几处关键尺寸又过了一遍。 这件联接件不大,真正难的不是做出来,而是孔位、受力和余量都得卡准。 顾承岳既然点了头,这就是机会。 陈宇凡心里很清楚,这时候光会讲思路还不够,手上活也得让对方服气才行。 院子里的工具不算新,有些地方还带着常年使用留下的磨痕。 不过钢尺、角尺、手钻、锉刀、台钳这些常用家伙都在,做这件东西,已经够了。 他扫了一眼材料堆,很快挑出一块厚薄合适的钢料。 原来的联接件偏薄,刚性不够,这次做出来的,厚度得往上提一点。 肖志行站在一旁,没出声打扰。 他知道陈宇凡的钳工本事硬,可顾承岳也是懂行的人,今天这一下,等于是在老专家眼皮子底下亮真章。 陈宇凡把钢料夹进台钳,拿起划针和钢尺,动作很快。 几条线落下去,横平竖直,孔位和边线一眼就能看清。 顾承岳本来还站得稍远。 可看了几眼之后,脚步就不自觉往前挪了挪。 划线这一步,看着不起眼。 可真懂机械的人都明白,后面能不能做准,前面这几笔就已经定了一半。 陈宇凡下手很稳。 该留的余量留得清清楚楚,该定死的位置也没有半点含糊。 这块新联接件,左边是定位,右边保留微调。 外侧还要加止退位置,中间受力区也得补强,不然跑久了还是会松。 他脑子里一边过着尺寸链,一边继续往下做。 顾老这台试验机不大,可思路很先进,这种东西以后要真往实用方向走,很多小毛病现在就得掐掉。 钢锯落下去,切口走得很直。 多余的料很快被去掉,毛坯的轮廓也一点点出来了。 顾承岳看着台钳上的钢料,眉头已经不知不觉松开了。 陈宇凡下手没有犹豫,也没有试探,明显不是装样子,而是真有底子。 粗轮廓出来以后,陈宇凡立刻换了锉刀修面。 锉面起得很平,边口收得也干净,没有乱飘的毛刺。 肖志行看得心里暗暗点头。 这种手上功夫,外行看热闹,内行看几眼就知道高低了。 陈宇凡没浪费一点动作。 每一步都紧贴着草图走,哪里该修,哪里该让,手上早就有数。 做到孔位时,他又停了一下,拿起钢尺和角尺重新对了一遍。 这地方不能出偏差,定位孔一旦跑了,装进机器里就全白做了。 顾承岳一直盯着。 他最初只是想看看陈宇凡会不会做,可现在,心态已经慢慢变了。 这不是会不会的问题。 这是做得好不好,能做到哪一步的问题。 陈宇凡手钻落下去,先开定位,再慢慢修正孔口。 两处关键孔做出来以后,他还顺手把孔边轻轻修了一遍。 原来的设计,问题之一就在孔口长期吃力,越跑越松。 这次他特意把受力边修得更规整,装上去之后,吃力会正得多。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剩下工具和钢料接触的声音。 顾承岳本来还想着,陈宇凡年轻,手上活再硬,可能也总有生涩的时候。 可看了十几分钟,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陈宇凡不是生涩。 恰恰相反,他做这种小件,熟得不能再熟。 边角、倒角、孔位、平面,每一步都收得利落。 最关键的是,他手里始终没有乱,快归快,准头却一直稳着。 这就不是一般老师傅的水准了。 顾承岳干了几十年工程,一眼就看得出来,这种活不是练三五年就能练出来的。 陈宇凡心里倒是很平静。 这种联接件,对别人来说可能麻烦,对他来说,真不算多难。 难的从来不是做一块钢。 难的是得让顾承岳看到,红星研究所不是嘴上喊口号,是真能把事落到实处。 前后也就半个小时。 陈宇凡把最后一处边口修顺,放下锉刀,把新做好的联接件放到了台面上。 成品不算大,外形也不复杂。 可线条收得很整,孔位清楚,受力部位看着就比原件扎实得多。 顾承岳立刻走上前,把工件拿了起来。 他先看边线,再看孔距,最后又摸了摸接触面和平整度。 这一看,他心里就更明白了。 这东西不是看着像那么回事,而是真的做得很准。 孔距没有跑,边口没有虚,接触面也收得很平。 几处要紧地方,几乎都挑不出毛病。 顾承岳嘴上没说什么,可拿着工件的手,明显多停了一会儿。 陈宇凡看在眼里,心里也有了底。 这种老专家,最不喜欢空话。 能让他拿着一件小工件反复看,这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肖志行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心里不由得一震。 他知道陈宇凡厉害,可每次真见到这种硬功夫,还是会被重新震一下。 不过,件做得再好,也还得看装上去之后行不行。 纸上对了,手上也对了,可机器认不认,这才是最后一道关。 “先装上试试吧。” 陈宇凡伸手把工件接回来,语气很自然。 顾承岳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他这时候也想看结果,而且比谁都更想看清楚,这次到底是不是改到根上了。 三个人立刻围到机器边上。 原件拆下来之后,新件很快顶了上去,几处配合位置也重新调了一遍。 陈宇凡装得不急。 孔位、紧固、余量,每一处都重新核了一次,确保没有装偏,也没有锁死。 顾承岳在旁边看着,时不时还顺手递个工具。 这待遇,已经和最开始隔门说话时完全不一样了。 全部装好以后,陈宇凡又把电路这边简单理了理。 至少把主回路和控制线拉开了一点,先避免继续互相干扰。 “可以通电了。” 陈宇凡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屑。 顾承岳亲自合上开关。 机器一启动,三个人的目光,立刻全落在了试验机上。 电机转起来之后,第一感觉就是稳。 原来时有时无的发闷感没了,传动节奏也明显顺了下来。 陈宇凡盯着工作头和联接位置,看了几秒,心里彻底踏实了。 受力是正的,进给也没有忽紧忽松,这说明新件已经把病根压住了。 顾承岳又低头看仪表。 电流波动比之前小了一截,指针虽然还会动,但已经很平顺,不再乱跳。 肖志行也注意到了另一个变化。 这台机器的杂音小了不少,听着干净了很多,不再有原来这种时紧时松的异响。 三个人又让机器多跑了一会儿。 结果越看越稳,越看越顺。 没有白烟。 没有卡顿。 连轴端的细小抖动,也比原来轻了很多。 顾承岳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缓了下来。 他最怕的就是改完一处,又从别处冒出问题,可现在看,这次确实是改到了关键地方。 陈宇凡转头看向顾承岳,脸上带着笑意。 “顾老,您看看,现在这样,还满意吗?要是有细处不妥,咱们还能再改。” 顾承岳没有立刻说话。 他又盯着机器看了几秒,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分量很重。 陈宇凡立刻就明白,顾老这边,是真正认可了。 光有本事,不一定能打动这种脾气硬的老专家。 可本事加上诚意,还真就不一样了。 顾承岳把目光从机器上收回来,转身往屋里走了几步。 走到门口时,他伸手把房门打开了。 “你们进来吧。” 顾承岳语气平静,可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我们具体聊聊合作的事情。” 肖志行听到这句,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 他这几天提着的心,到这会儿才算真正落下来一半。 陈宇凡也笑了。 他心里很清楚,最难的一道门,总算是被自己撬开了。 顾老这种性子,只要松口了,这件事情基本就八九不离十了。 第850章 洽谈愉快,开始形成共鸣! 陈宇凡和肖志行对视了一眼,立刻跟了进去。 门一关上,外头院子里的寒意被隔开,屋里的景象却让两人都微微怔了一下。 这地方,几乎不像一个普通老人的住所。 更像是一间资料库,和实验室硬生生拼在了一起。 靠墙的书柜塞得满满当当,里面不是线装书,也不是寻常杂志,而是一摞摞用牛皮纸包着的技术资料、实验记录和厚厚的外文书。书柜上层还压着几个卷起来的图纸筒,有的边角都已经磨毛了,显然被反复翻看过很多次。 屋子中间一张大桌子,上面摊着几张没来得及收起的草图,旁边散落着卡尺、分规、铅笔头、几块切削过的金属试样,还有一只烧得有些发黑的小坩埚。角落里靠着一台改装过的小型电源设备,旁边还接着几根导线和简陋的夹具,一看就是平时经常上手试验的东西。 再往里看,还有几只木箱,里面装的不是生活杂物,而是各种零部件、绝缘材料、切下来的样件和标了号的记录本。 整个屋子里,没有半点悠闲养老的气息。 只有一种常年埋头做研究的人,才会留下的痕迹。 肖志行站在门口,心里都不由得微微一震。 他之前就知道顾承岳脾气古怪,也知道这位老先生这些年虽然没有正式挂在某个研究所名下,但一直没有真正离开工业研究一线。可真走进这间屋子,才知道“没离开”这三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已经不是偶尔关注技术动态了。 这是人在家里,心却始终扑在国家工业上。 陈宇凡目光扫过书柜和桌面,眼神也微微凝了凝。 他注意到桌边压着的几份资料封面上,赫然写着一些相当敏感也相当前沿的项目名称,有的是材料方向,有的是特种加工方向,还有几份则明显涉及国内当前重点突破的工业设备难题。 这说明顾承岳虽然不在体制内坐班,却绝不是退下来养老的闲人。 很多前沿研究,他不但知道,而且极有可能一直在暗中参与、跟进,甚至提供过关键建议。 这位老院士,果然是深藏不漏。 而看到这些东西,陈宇凡心里反倒更稳了。 他之前之所以坚持要把顾承岳请出来,不光是因为对方懂电化学加工,更重要的是,他早就判断过,这种人骨子里最看重的,不是什么待遇,不是什么虚名,而是真正能不能做成事,能不能为华夏工业往前推一步。 只要让顾承岳看到“燎原一号”不是空喊口号,而是真有希望、有路径、有价值,他就一定会动心。 顾承岳没急着坐下,更没顺着刚才那句“谈合作”的话往下说。 他转过身,指了指桌子。 “把你们带来的东西都摊开。” “那块报废样件,还有图纸、工艺推演记录,都拿出来。” “先别谈虚的,让我听听完整过程。” 这句话一出口,陈宇凡和肖志行就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两人立刻把东西从包里取了出来。 那块加工失败的气缸盖毛坯被摆到了桌子中央,旁边是现阶段的设计草图、部分结构图、尺寸标注页,以及他们这段时间推出来的几份工艺分析记录。 桌面一下子被占了大半。 顾承岳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 “谁先说?” 肖志行吸了口气,先开了口。 “我先来吧。” 他毕竟是副所长,又是材料和发动机方向的老牌专家,整体脉络由他来讲最合适。 于是,他先从“燎原一号”的总体方案讲起。 从研究所为什么选发动机作为下一阶段主攻方向,到前期拆解测绘了哪些国内外报废发动机,再到他们最终确定的技术路线——全铝合金缸体、湿式缸套、球墨铸铁曲轴,以及整个设计目标要解决的油耗、寿命、动力和重量问题,一项一项说得很清楚。 接着,肖志行又把目前项目推进到了哪一步讲了出来。 图纸的第一版已经完成,关键参数已经基本确定,部分零件也开始试制,但真正落到复杂核心部件加工时,问题一下子就爆出来了。 尤其是气缸盖和某些复杂内腔件。 不是理论设计不过关,也不是图纸画不出来。 而是现有常规机械加工路线,根本顶不上去。 精度、成形能力、内腔结构和加工一致性,全都卡死了。 说到这里,肖志行把那块报废样件往前推了推,语气也沉了几分。 “这就是前几天试制时废掉的毛坯。” “不是工人不尽力,也不是设备完全不能干,而是干到最后,越修越偏,越加工越接近不了设计要求。” “常规机床,已经走到头了。” 顾承岳没说话,只是拿起那块样件看了看,手指在废掉的位置轻轻一摸,眼神很快就锐利了起来。 “这个位置,内腔过渡太急。” “刀具进去以后,不好退,也不好修。” “你们一开始就知道这个问题吧?” 肖志行额头微微一紧。 “知道,所以我们前面也考虑过保守修改方案,把局部结构做简化……” “然后呢?”顾承岳直接打断。 “简化了以后,流道、散热和结构强度,哪个不受影响?” 这话一下子就戳在了要害上。 肖志行张了张嘴,还是如实说道:“都会受影响,所以最后没有退回去。” 顾承岳轻哼了一声,没再继续逼。 可就这一个来回,肖志行后背已经隐隐见汗了。 他这才发现,顾承岳问问题根本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问”。 而是专挑最致命、最不能回避的地方下手。 你只要有一点想含糊过去的意思,对方立刻就能把问题撕开,直接逼到骨头上。 陈宇凡在一旁听着,眼神却越来越亮。 这种交流方式,反而让他更兴奋。 因为这说明顾承岳看的根本不是单个零件,不是某一道工艺,而是整个系统。 肖志行把总体情况讲完之后,陈宇凡自然地把话接了过去。 “所以,我们最后才锁定了电化学加工路线。” “不是因为觉得这东西新鲜,而是常规机械加工在这个节点上已经没有继续硬顶的意义了。” 他说着,伸手在图纸上点了几个关键区域。 “像这些复杂内腔、狭窄过渡区,还有精度和表面完整性要求都很高的部位,用传统切削去做,代价太大,稳定性也太差。” “但如果电化学加工能打通,不光是这一件气缸盖。” “后面整套发动机制造体系里,很多过去只能靠妥协、靠简化、靠降低指标去绕开的部位,都能重新打开设计空间。” 顾承岳抬眼看他。 “你说的是设计空间,不是加工空间?” “是两个空间一起打开。”陈宇凡回答得很快。 “工艺一旦突破,设计就不必再总是给落后的制造能力让路。过去很多结构不是不想做,而是不敢设计,因为知道设计了也造不出来。可一旦工艺能力跟上,整个发动机体系的思路都会变。” 这番话一说出来,顾承岳的目光明显停顿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普通年轻技术干部会说的话了。 很多人谈技术,眼里只有一台机器、一块样件、一个难题。 可陈宇凡谈的,已经是“一个关键工艺突破以后,整个工业体系会发生什么变化”。 这就不是看点的问题了。 这是看面的能力。 顾承岳沉默片刻,忽然又追问一句。 “电化学路线你们锁定了,那阴极修形怎么做?杂散腐蚀怎么控?电解液循环不稳怎么办?要是局部过切,你们后面拿什么补?” 每一个问题,都像刀子一样,直插核心。 肖志行听得头皮都有些发紧。 这些问题,他们不是没想过,但想得还没有这么深、这么透。有些只是意识到存在风险,还没完全建立起成体系的解决逻辑。 顾承岳却是一张口,就直接把最危险、最致命、最容易让整个方案崩盘的节点全挑了出来。 肖志行刚回答了两句,就明显有些吃力了。 额头上,甚至真的沁出了一层细汗。 可陈宇凡却越听越来劲。 因为他已经彻底看出来了,顾承岳厉害的地方,不在于只精通一门电化学加工技术,而在于这老头是从材料、工艺、设备、制造流程,乃至最终工业落地这整套体系来倒推问题。 这种人,才是真正能给“燎原一号”补上最关键短板的人。 而另一边,顾承岳问着问着,也慢慢发现,陈宇凡和他原本印象中的那种“年轻干部”完全不一样。 这小子不但能跟上自己的思路,而且不是被动应答。 自己抛出一个点,他很快就能沿着这个点往外扩,举一反三,把单纯的技术难题和整个工业制造体系联系起来一起思考。 有些地方,甚至连顾承岳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屋里的气氛,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最开始,这还是顾承岳坐在桌后,像审人一样一句句发问。 可问着问着,已经不再只是问答了。 陈宇凡会顺着某个问题,把他们研究所目前的思考边界、技术判断和下一步可能的体系影响一起讲出来;顾承岳则会立刻从另一个角度补上一刀,或者指出某个他们还没完全意识到的风险点。 肖志行夹在中间,一边听,一边补充,时不时甚至有种自己也在被重新“上课”的感觉。 而就在这种你来我往之间,这场交流,已经逐渐从最初的试探和盘问,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技术讨论。 并且,双方开始在某些节点上形成共鸣。 第851章 不虚此行,这一趟,值了! 屋里的讨论,越往后越不像是单纯的“请教”。 更像是两个真正懂行的人,围着一条全新的工艺路线,一点一点把骨架搭起来。 陈宇凡本来就不是那种只会照本宣科的人。 顾承岳每抛出一个问题,他都能顺着问题往下延伸,反过来再提出新的设想。 而顾承岳也明显被激起了兴致。 他原本还坐得比较稳,到后来,干脆把椅子往桌边又拉近了几分,整个人都伏在图纸上,目光一寸寸地扫过去。 “你这个气缸盖水道转角,按原来的思路做,阴极退让量还不够。” 顾承岳突然伸手,点了点图纸上一个局部位置。 “这里要是照你们现在这个边界去修,电流密度一集中,边缘很容易吃深,最后出来的轮廓会发虚。”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铅笔,直接在图纸上改了两笔。 先是把一处转角过渡拉得更缓一点,又在旁边补了一条很细的辅助线。 “还有这里,不能只想着怎么把形状做出来。” “得先想,电解液从哪儿进,杂质从哪儿走,流场要是乱了,前面尺寸算得再准,也撑不住。” 他又在旁边加了两处小改动。 一处是局部导流空间的预留,一处是阴极非工作区的包覆退让。 看着只是几笔,可其中的思路,一下子就变了。 陈宇凡一开始还在看,越看,眼神越亮。 等顾承岳把铅笔一放,他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对啊! 之前他们总是盯着“几何形状”本身,在想怎么把这条流道、这个内腔给做出来。 可顾承岳这几笔,直接把问题拔高了一层。 不是单纯考虑“形状”,而是把加工时电流分布、液流方向、杂质排出、局部边界稳定性,全部揉成了一个整体。 这样一来,很多原本容易失控的地方,反而提前被消解了。 “妙啊,顾老!” 陈宇凡忍不住脱口而出,手指直接落在那几处改动上。 “尤其是这里,这一改,局部场强就不会那么尖了。还有这个导流预留,原来我们一直觉得占地方,现在看,不留才是大问题。” “要是按您这个思路来,稳定性至少能上一个台阶。” 这不是客套。 是真正的茅塞顿开。 有些东西,不是你不会算,而是你没站到那个角度去想。 顾承岳这几笔,就是把陈宇凡脑子里原本零散的一些点,彻底串起来了。 顾承岳见他一眼就看明白,眼里也多了几分满意。 “你能看懂,就说明没白改。” “电化学这东西,最怕头痛医头。只盯着一个尺寸,最后肯定做不成体系。” 陈宇凡连连点头。 旁边的肖志行虽然对电化学加工这套东西不算内行,很多细枝末节听不透,但他不是傻子。 光看陈宇凡这副神情,他就知道,这一趟绝对来值了。 能让陈宇凡这个水平的人,当场露出这种“突然想通”的表情,那顾承岳刚才随手改的这几笔,分量可想而知。 屋里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从最开始进门,到后来围着图纸、样件、试验思路一路往下推,竟然直接聊了整整一个上午。 窗外的光线都变得更亮了。 桌上的草纸也从一两张,慢慢铺到了好几张。 等把手头这一轮讨论暂时收住,陈宇凡也没再绕弯子。 他看着顾承岳,神色认真了许多。 “顾老。” “今天这一上午,您是真把我们点醒了不少。” “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们这次来,就是诚心想请您出山。哪怕您暂时不入职、不挂名,先去我们红星研究所看一看,帮我们把把关,也好。” 这话说得很直接。 没有虚头巴脑的套话,也没有那种生硬的强求。 就是坦坦荡荡地把意思摆出来。 顾承岳听完,没立刻接话。 但他的态度,和最开始隔着院门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一开始,他看陈宇凡和肖志行,更多是带着审视和防备。 那经过这一上午之后,他明显已经把两人当成了能坐下来认真谈技术的人。 他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只是沉吟片刻后,反问了一句: “你们这个红星研究所,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成立多久了?现在有多少人?真能撑得起这么大的摊子?” 这话一出来,陈宇凡心里反而更踏实了。 因为顾承岳既然开始问这些,就说明他已经不是单纯在看一个项目,而是在认真考虑“这个地方值不值得去”。 陈宇凡当即把研究所的情况说了出来。 “我们研究所成立到现在,其实还不到一年。” “时间不长,资历也浅,这点我不否认。” “但就是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我们已经做出了红星一号电风扇,也实打实攻克了几个关键技术难关。”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很稳。 没有夸张,也没有故意拔高。 “现在我们正在做发动机。” “这是红星研究所的第二个正式项目。” “从时间上看,我们确实还是个新团队。但越是刚起步,越不能放松。不能因为自己年轻,就给自己找借口。” “新团队,也一样得做出让全世界都得正眼看的科研成果。” 顾承岳看着他,没打断。 陈宇凡继续说道: “而且红星研究所现在是我全权负责。” “从项目方向,到技术路线,到人员安排,都是我在抓。我担任所长,这一点不会有中间掣肘。” “所以,如果您真去看,您看到的不是一个挂名的架子,而是一个正在拼命往前冲的研究所。” 这番话说完,屋里安静了几秒。 顾承岳没立刻评价,只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随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动作不大,但神情明显是认可了几分。 “年轻,不一定是坏事。” “关键是,别拿年轻当借口。” 这句话一出来,陈宇凡心里就更有底了。 顾承岳又看了他一眼,这才开口说道: “行吧。” “我可以先去你们红星研究所实地看一看。” “看完以后,我再做决定。” 这话一出口,陈宇凡和肖志行心里都猛地一松。 成了! 虽然还不是最终拍板,但顾承岳这种性格的人,只要肯迈出这一步,事情就已经朝着最好的方向走了。 陈宇凡当即点头,答应得非常干脆。 “没问题,顾老。” “红星研究所随时欢迎您去看。您到了之后,想看什么就看什么,觉得哪里有问题,也尽管指出来。” “我们最需要的,就是有人把问题点透。” 这话说得一点都不犹豫。 对陈宇凡来说,这当然是好事。 顾承岳既然松口了,就说明这件事的可能性越来越高。 而且他对自己带领的红星研究所有信心。 研究所或许年轻,条件或许还不算顶尖,但那股子认真做事的劲头,绝对不差。 只要顾承岳真去了,看到了那群年轻人的拼劲,看到了研究所现在的氛围,他不可能不动心。 顾承岳见陈宇凡答应得这么痛快,眼里也闪过一丝异色。 很多单位一听说专家要来,第一反应都是收拾门面、准备场面、安排迎接。 可陈宇凡这边,答应得太利索了,像是根本不怕人看。 这反倒让他又高看了一眼。 “那就后天吧。” 顾承岳直接定了时间。 “不过有一点,别提前打招呼,也别搞什么迎接阵仗。” “我最烦那些东西。” 陈宇凡立刻应下。 “您放心,不会有那些虚头巴脑的安排。” “您来,就是正常看。研究所平时什么样,您看到的就是什么样。” 顾承岳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时间敲定,事情也说得差不多了。 陈宇凡和肖志行便起身告辞。 顾承岳把两人送到门口,没有多说什么,但态度已经比之前和缓了太多。 等离开老胡同,走在回去的路上,肖志行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意。 “宇凡,这一趟,值了。” 陈宇凡也笑了笑。 “最难的一关,算是过去了。” 回到红星研究所之后,他没有半点耽搁,立刻让人通知各组开会。 没多久,李志明、孟玉兰、林继先、谢国政等人就都到了。 陈宇凡站在会议室前面,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开门见山地说道: “这两天,所有人都给我把精气神提起来。” “但不是让你们做表面文章,更不是让你们临时摆样子。” “该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该怎么记录就怎么记录,该怎么试验就怎么试验。” “把你们平时最认真、最扎实的状态拿出来就行。” “记住一句话......” “我们红星研究所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第852章 顾承岳来访,红星研究所的第一印象 两天时间,转眼就过。 这天上午,红星研究所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 院子里来来往往的,都是抱着图纸、拿着记录本、脚步匆匆的年轻技术员。 而就在这样的寻常气氛里,一位穿着朴素的老人,慢悠悠地走到了研究所门口。 门卫只抬头看了一眼,见来人头发花白,身上穿着半旧的中山装,脚下还是一双很普通的布鞋,看起来就像是哪个厂里退休下来的老工人,根本没往别处想。 谁能想到,这位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老人,竟然是整个四九城工业圈子里都赫赫有名的工程学老院士,顾承岳。 他也没主动报名字,更没说自己是来找谁的,只是站在门口,目光平静的往院子里扫了一圈。 顾承岳先没急着进去。 他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默默观察着这座年轻研究所的布局和人员往来。 这里确实谈不上豪华。 楼不新,院子也不大,很多地方甚至还带着明显的厂区改造痕迹。可越是这样,越能看出一股实干的味道来。地面清扫得很干净,材料堆放有区分,几条通道都留得很利落,没有那种乱七八糟、看着就头疼的感觉。 更让顾承岳留意的,是人。 这里的人,太年轻了。 一眼望过去,几乎看不到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工程师,大多数都是二十来岁的青年人。可这些年轻人身上,并没有那种浮躁或者散漫的毛病,一个个走路都带着劲,眼神也是亮的,透着朝气,也透着一股子新鲜而认真的拼劲。 这种气象,让顾承岳心里先有了几分好感。 至少,从第一眼看,这地方不是个摆样子的空架子。 他抬脚进了楼里,沿着走廊慢慢转了几圈。 实验室和资料室这些地方,自然不是谁都能随便进的,房门多半都关着。但顾承岳也不在意,他本来就不是来摆身份的。很多东西,其实不用进去,隔着窗户扫一眼,就能看出不少门道。 资料室里,成捆成摞的文件和图纸都分门别类地码放着,标签写得清清楚楚,桌上还放着正在整理的卡片和记录册,一看就是有人长期在维护,不是临时收拾出来糊弄人的。 一间办公室里,两个年轻工程师正趴在桌前低头核对数据,一张草稿纸上写满了参数推演,旁边还有几张拆开的零件图。另一边,几个人围着黑板,指着上面的结构草图讨论得很投入,声音压得不高,但说的全是专业内容,没有一句闲话。 再往前走,还有一间屋子门半掩着,里面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埋头抄录实验数据,时不时翻一翻旁边的记录本,表情专注得很。 整个研究所里,都弥漫着一种很浓的学术氛围。 不是大学课堂那种空对空的氛围,也不是机关里假装忙碌的做派,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围着项目转的科研气息。 顾承岳转着转着,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缓。 这地方,确实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李志明和孟玉兰刚刚交接完一项工作,正从办公室里一前一后走出来。 李志明手里拿着一份记录表,孟玉兰则抱着几张刚整理好的测试草图,两人边走边低声核对着电机组和总装那边的一些衔接数据。 走到拐角的时候,他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窗边的顾承岳。 两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不认识眼前这位老人,可对方只是随随便便站在那里,身上就有种说不出的气势。不是那种故意端着架子的威严,而是一种常年浸在工业技术里的人,才会有的沉稳和锐利。 李志明和孟玉兰几乎同时意识到,这位老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两人立刻收了声,快步走上前去。 “老同志,您好。” 李志明先开了口,态度很礼貌。 “请问您来红星研究所,是找人,还是有什么事?” 孟玉兰也微微点头,神情很客气。 顾承岳却没有直接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转过身来,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停。 “你们是研究所里的工程师?” “是。” 李志明忙应了一声。 “我是李志明,她是孟玉兰,我们都在研究所工作。” 顾承岳点了点头,随即开口,竟然直接问了几个工程上的问题。 “既然是搞研究的,那我问你们几个最基础的。” “如果一根高速旋转的主轴,在常规车床加工条件下,同心度总是反复超差,你们第一时间会从哪几个方向排查?” 这问题不算特别刁钻,可也绝对不是外行能接住的。 李志明心里一紧,立刻就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来访的人,这是在考他们。 而且一上来问的,就是和实际工程紧密相关的问题。 他没敢怠慢,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赶紧回答道:“先看机床本身的主轴精度和刀架状态,再看工件装夹有没有问题。除此之外,还要排查毛坯应力、切削参数和工艺路线。如果加工过程中发热明显,还得考虑热变形的影响。” 顾承岳不置可否,又转头看向孟玉兰。 “那如果是电机绕组长时间运行后温升偏高,排除明显短路之后,你觉得还有哪些原因值得重点盯住?” 孟玉兰同样紧张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开口:“除了绕组本身的绝缘和匝间问题,还要看磁路设计是否合理、铁损控制得够不够、散热通道是否充分,另外装配精度不够导致转子偏磨,也可能引起附加损耗,最终拉高温升。” 她说得不算华丽,却很清楚,逻辑也顺。 顾承岳听着,神色没什么变化,接着又问了两个问题。 一个问的是材料配比和成型稳定性的关系,一个问的是理论图纸和实际加工之间如何翻译落地。 这几个问题,比起那天问陈宇凡的深层技术难题,自然差得远,但也都是紧贴工程实际的东西,很考基础,更考是不是做过真项目。 李志明和孟玉兰越答越紧张。 因为他们已经越来越确定,眼前这位老人,绝对是工业领域的老前辈,而且还是水平极高的那种。 不过,紧张归紧张,两人倒也没有慌乱。 他们都记得陈宇凡平时在研究所里反复强调的话:搞技术,最怕的不是不会,而是似懂非懂还装懂。知道多少,就说多少,逻辑讲清楚,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两人虽然回答得很谨慎,却都把自己的想法尽量说得清楚明白,没有一点含糊其辞。 顾承岳听完之后,终于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心里,已经相当满意了。 眼前这两个年轻人,撑死也就是二十二三岁的年纪,放在很多单位里,恐怕还得当几年打杂学徒。可在红星研究所,他们竟然已经有了这么扎实的基础。 答得不算十全十美,某些地方甚至还带着年轻人的生涩。 可正因为如此,顾承岳反而更看得出真东西。 他们不是背答案,而是真懂一些。 这种底子,放在现在,已经算得上很少见的人才了。 顾承岳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等他走远了几步,李志明才像是猛地回过神来,扭头看向孟玉兰。 孟玉兰也明显松了口气,小声道:“这位老先生……来头不小。” 李志明点了点头,连手里的记录表都顾不上了。 “不行,得赶紧告诉所长。” 说完,他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立刻转身朝楼上快步跑去。 办公室里,陈宇凡正在和肖志行看一份最新整理出来的加工记录。 门一推开,李志明就快步走了进来,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宇凡一听,眼神顿时一亮。 不用想了...... 能有这种气势,又专挑这些问题来问,还偏偏在今天这个时候不声不响地出现,除了顾承岳老爷子,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和肖志行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了。 下一刻,陈宇凡放下手里的记录本,和肖志行一起出来迎接。 第853章 顾老爷子的决定!如虎添翼! 陈宇凡和肖志行下楼之后,并没有四处张扬,而是沿着走廊快步找了过去。 没一会儿,他们就在侧楼和主楼连接的那段走廊里,看到了顾承岳老爷子。 老爷子背着手,正站在一扇窗边,目光平静地看着下面院子里来来往往的研究员。神色很淡,可那双眼睛里,却明显带着几分审视后的满意。 很显然,这一圈他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该看的地方,基本都看了。 而且,看完之后,心里评价还不低。 这座红星研究所,地方不算大,条件也谈不上多豪华,但的确有一种别处少见的劲头。 往来的工程师几乎清一色都是年轻人,二十来岁的面孔,脚步匆匆,眼里有光。不是那种浮在表面的热闹,而是真正有想法、有冲劲、有目标的年轻技术人员。 更关键的是,刚才顾承岳已经随手考了李志明和孟玉兰几句。 那两个年轻人的回答,虽然还带着点青涩,可底子很扎实,思路也清楚,一看就是工业领域里的尖子苗子,不是滥竽充数的花架子。 而整个研究所里,最让顾承岳满意的,还不是人年轻,也不是回答得不错。 而是这里的气氛。 这里没有他最厌恶的官僚气,更没有那些乌烟瘴气的勾心斗角。大家见面说的都是项目、图纸、参数、实验,所有心思都放在研究上。 这种纯粹的学术氛围,才是顾承岳最欣赏的东西。 “顾老。” 陈宇凡走上前,笑着开口。 顾承岳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陈宇凡也没去提门卫没认出来的事,更没说什么“招待不周”的客套话。像顾老这种人,最不喜欢这些虚的。 他只是很自然地说道:“您既然都已经转了一圈了,要不要我再带您去看看研究所的核心区域?” “核心区域?” 顾承岳挑了挑眉。 “对。” 陈宇凡笑了笑。 “真正做理论研究、做项目推演、做技术归档的地方。车间和办公室您都看了,那边才是我们研究所的心脏。” 顾承岳一听,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走,看看去。” 陈宇凡立刻在前面带路,肖志行则安静地跟在一旁。 三人很快来到了研究所内部一间较大的会议室。 门一推开,顾承岳的脚步就顿了一下。 这间会议室很大,里面没有什么花哨布置,最显眼的,是正对面一整面墙上的记录板。 那不是普通的计划板,而是一整面的失败记录板。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类方案编号、实验轮次、失败原因、修正方向和复验时间。字迹有新有旧,有的是铅笔补充,有的是钢笔重写,还有几处用红笔单独圈了出来,显然是重点问题。 一眼望过去,满墙都是研究过程留下的痕迹。 不是光鲜亮丽的成果展示,而是最真实、最扎实、也最见功底的失败积累。 顾承岳的眼神一下子就认真了。 他没有说话,直接走了过去,站在那面记录板前,一条一条地看了起来。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陈宇凡和肖志行都没有打扰。 他们很清楚,顾老这种层次的专家,看这些东西,比听任何汇报都更有用。 这一看,就是足足半个小时。 顾承岳看得很细。 有的地方,他只是扫一眼就过去了;有的地方,他会微微停顿,多看几秒;碰到某些关键节点,还会抬手点一下面板上的某一行,开口问上一句。 “这个三号方案,为什么放弃得这么早?” “这里写着‘高频振动导致配合失稳’,后面的修正思路是谁提出来的?” “这个时间点,材料问题和工艺问题是怎么区分开的?” 每次顾承岳一问,陈宇凡才开口解释。 他答得很简洁,也很清楚。 哪一轮试验是怎么失败的,失败之后为什么不继续死磕,为什么选择调整方向,什么时候判断是材料边界,什么时候确认是工艺逻辑错了,他都说得明明白白。 尤其是那些看似“失败”的记录,在陈宇凡嘴里,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东西,而是整个项目往前推进必不可少的路标。 错了,就记下来。 记下来,就分析透。 分析透了,再改。 顾承岳越看,心里越是暗暗点头。 这种记录方式,这种项目推进逻辑,才像是真正在做研究。 不是靠拍脑袋乱撞,也不是靠运气赌一把,而是一步步把错误归档,把经验沉淀,把每一次失败都变成下一次成功的垫脚石。 最难得的是,板子上这些记录很完整,也很诚实。 失败就是失败,没有半点遮掩,也没有用漂亮话粉饰。错在哪儿,怎么改,改了以后复验结果如何,全都老老实实写着。 这说明这个团队不怕暴露问题。 而一个不怕暴露问题的研究团队,才真正有希望。 半个小时后,顾承岳终于把整面失败记录板看完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过身来,脸上的神色已经和最初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他来之前,还只是想考察一下,看看红星研究所到底值不值得自己合作。 那么到了现在,这场考察,基本已经结束了。 而且,结果比他预想得还要好。 无论是研究氛围、人员素质,还是项目推进方式、记录严谨程度,红星研究所都远远超过了“新成立不到一年”的标准。 甚至,以顾承岳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眼界极高又极其挑剔的老专家来看,这些研究报告和失败记录里,竟然都挑不出什么实质性的毛病。 这就很难得了。 说明这个年轻团队,不但有热情,而且有章法。 不但敢冲,而且知道怎么冲。 顾承岳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心里彻底做了某个决定。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陈宇凡。 “开个会吧。” 陈宇凡心头一震,眼里瞬间亮了起来。 顾承岳语气平静,却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 “聊聊发动机的研究。” 这一句话,分量极重。 因为到了顾承岳这种性格、这种身份,如果不是心里已经基本认可了,就绝不会主动说出这种话。 陈宇凡几乎立刻就明白了。 顾老这不是单纯想再听一听。 这是已经答应了。 至少,已经真正站到了红星研究所这边,准备往下谈具体研究了。 一旁的肖志行脸上也浮现出明显的喜色。 他同样听懂了这句话的分量。 有顾承岳这样的老院士加入,哪怕只是先以指导和把关的方式介入,对红星研究所来说,都等于是凭空添了一根真正的定海神针。 而对正在攻坚中的燎原一号发动机项目来说,这更是一剂真正的强心针。 陈宇凡心里一阵振奋。 有顾老爷子的加入,红星研究所必然是如虎添翼,这燎原一号发动机的研究,也更有希望了! 第854章 会议开始! 陈宇凡没有半点耽搁,转头就看向李志明。 “小李,去通知所有小组的核心研究人员,马上到会议室开会。” “是,所长!” 李志明答应得极快,转身就往外跑。 他心里清楚,能让所长用这种语气临时召集核心人员,绝对不是一般事情。更何况,会议室里现在还坐着那位来头明显不小的老者。 整个研究所,顿时又快了几分。 十分钟不到,人就到齐了。 会议室里,前前后后已经坐了三十个人。 李志明、孟玉兰、林继先、谢国政、刘德海、孙志强,还有其他几个项目小组和辅助小组的核心技术人员,全都来了。 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带着疑惑、期待和几分压不住的兴奋,齐齐望向会议室最前方。 最前排站着的,自然是红星研究所的正副所长——陈宇凡和肖志行。 而在两人旁边,还坐着一位陌生的老人。 有些人刚才在楼里已经远远见过他,可谁也不认识。只知道这位老人穿着很普通,样子也并不张扬,但往那儿一坐,气场就和一般人完全不一样。 怎么看,都不像普通来访人员。 倒像是某个资历深得吓人的老工程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众人都在猜测这位老人到底是谁。 这时,陈宇凡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后开口介绍道: “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是顾承岳,顾老。” 话音一落,会议室先是短暂地静了一下。 因为这个名字,对于很多年轻研究员来说,竟一时有些陌生。 顾老爷子平时几乎不怎么公开露面,社交也少,很多时候都像是半隐居状态。工业圈里真正上层的人物知道他,老一辈专家知道他,可像红星研究所这批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不少还真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可这种安静,只持续了几秒。 很快,后排一个年轻研究员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顾承岳……顾院士?” “是不是前几年提出那个复杂流道成形理论的顾院士?” 这句话一出来,旁边几个人也瞬间有了反应。 “对!我想起来了!” “是不是还写过那篇关于精密电化学加工边界控制的论文?” “我在资料室里看过那篇文章,当时还是内部转录版!” 一个人想起来,马上就带起了一片。 会议室里的震惊,像是水面上的波纹一样,一圈圈扩散开来。 越来越多的人回忆起这个名字。 虽然他们未必都见过顾承岳本人,可这个名字,在真正接触工业技术资料的人眼里,绝不陌生。 尤其是那些翻过前沿研究资料、看过内部参考文献的人,更明白这位老院士的分量。 于是,众人的神情一下子全变了。 从最开始的疑惑,迅速变成了惊愕、兴奋,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顾院士? 这种平时几乎见不到、像传说一样的人物,竟然出现在了红星研究所的会议室里? 而且还是坐在他们面前? 会议室里低低的议论声,一下子就起来了。 肖志行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感慨。 别说这些年轻人了,就算放到四九城其他研究单位,顾承岳这种级别的人物,也不是谁都能轻易请得动的。 陈宇凡抬了抬手,再次示意众人安静。 等会议室重新静下来后,他继续说道: “顾老爷子今天来红星研究所,不是来参观一下就走的。” “他是来帮助我们,一起攻克发动机研究的。”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自我介绍的冲击力还要大。 刹那间,会议室里的众人眼睛都亮了。 惊喜,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浮现在每个人脸上。 顾院士这种平时难得一见的神秘大人物,竟然要来红星研究所,帮他们一起研究发动机? 那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这个项目,一下子多了一位真正站在国内最顶尖层次的老专家坐镇! 原本就已经很强的红星研究所,现在不光有陈宇凡这样的天才所长,竟然连顾院士这种级别的人物,都愿意加入进来。 一时间,众人心里都像是被狠狠打了一针强心剂。 稳了! 这下是真的稳了! 发动机项目本来就已经让大家热血沸腾,现在再加上顾院士,这哪里还是普通攻关?这分明就是顶配阵容! 顾承岳却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这种震惊、敬佩、兴奋,对他来说都没什么意义。 他对吹捧和虚名,一向没兴趣。 等会议室彻底静下来之后,他只是微微转过头,朝陈宇凡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他的意思很明确。 人介绍完了,场面也够了。 接下来,该谈正事了。 陈宇凡自然最懂老爷子的脾气,见状也不再多说废话,立刻伸手拿起桌上的资料档案,翻开第一页,开始了正式的会议讨论。 第855章 训练有素,专业团队! 陈宇凡把资料档案翻开,会议也正式开始了。 顾承岳没说一句客套话,拿出一个旧记录本,坐在桌边,示意直接汇报。 “按组来。” “讲进度,讲问题,讲下一步。不要绕。” 陈宇凡点了点头,先让肖志行开口。 肖志行是副所长,也是现在发动机项目里统筹最多的人,这第一段,自然该他先讲。 他先把燎原一号现在的整体进度说了一遍。 从第一版总图完成,到缸体、缸盖、曲轴和配套工艺的推进情况,再到现在卡住的核心制造难点,都说得很清楚。 顾承岳一边听,一边低头记。 等肖志行刚说完,他就把本子一合,直接指出问题。 “路线定得不算保守,这没错。” “可你们验证顺序有问题,最难的东西挤在前面,前面的坎一旦没过去,后面所有人都得等。” 肖志行神色一紧。 顾承岳根本没停。 “还有,你刚才说材料目标值,说了一堆强度、硬度和耐热。” “可这些东西怎么出来,靠什么工艺窗口稳住,你一句没提。” “这不是做工程,这是写愿望。” “目标谁都会写,能不能落地,才是本事。” 会议室里一下子更安静了。 肖志行脸上有些发热,却一点没顶嘴,立刻低头把这几句记了下来。 陈宇凡坐在一旁,也听得很认真。 顾老说得是重,可问题也确实存在。 他们之前一直往前冲,有些地方推进得太快,顺序安排得不够细,这种短板,不点出来还真容易被忽略。 接着,李志明上去汇报。 他负责的是旧发动机拆解测绘、误差整理和样件归档,这部分工作很杂,也很费时间。 李志明把这段时间测了多少台旧机、整理了多少组公差数据、归纳了哪些共性问题,全都讲了一遍。 说到后面,他自己其实还有点底气。 毕竟这段时间,他是实打实下了苦功的。 可顾承岳听完之后,抬头第一句,就把他顶住了。 “你这个数据分组,是谁教你的?” 李志明一下愣住了。 “顾老,我……” “你别急着解释。” 顾承岳抬手打断了他。 “磨损过的旧机,来源不同,工况不同,年代不同,原始设计误差和后期磨损误差,本来就不能混在一起看。” “你现在把它们全扔进一张表里求平均,平均出来的东西,能说明什么?” 李志明后背立刻出了汗。 这问题,他不是完全没想到。 可之前确实图快了,分类做得还不够细。 顾承岳继续说道: “搞测绘,不是把数字抄下来就完了。” “脏数据和原始数据不分,后面所有判断都会偏。你现在省事,后面就得加倍返工。” 李志明脸有些发红,却还是用力点头。 “顾老,我明白了。” 他一边应,一边飞快地记。 字都比平时写得更重。 再往后,是林继先。 他现在主抓的是缸体结构、流道布局和一部分加工基准的预留设计。 林继先把图纸摊开,讲了几处加强筋布置、内部水道过渡,还有局部减重和强度平衡的思路。 他的思路不差,而且明显是认真推过的。 顾承岳看了一会儿图,眉头却皱了起来。 “你这个设计,光盯着结构了。” “加强筋布得这么密,后面加工从哪儿下刀?基准面怎么找?装夹空间留了吗?” 林继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因为这几句,直接问到了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顾承岳指着图纸,语气很硬。 “设计和加工,从来都不是两张皮。” “你图上画得再顺,后面工艺接不上,照样是废图。” 林继先额头都见汗了。 可他也只是低头记,没为自己辩解一句。 陈宇凡看到这里,心里反而更稳。 顾老今天来,不是来给谁留面子的。 他要看的,也不是谁说得漂亮,而是谁能不能把问题真接住。 而研究所这些年轻人,至少到现在,一个都没让他失望。 孟玉兰也上去了。 她汇报的是试验测量方案和后续台架采集的准备工作,这块本来就是她的强项,她讲得也很细。 顾承岳听完之后,依旧没客气。 “测点太少了。” “你现在这套采集方案,只能看出机器在动,看不出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油温、局部水温、振动和负荷变化,没形成闭环。” “基础工况都没锁死,后面你拿什么比较?” 孟玉兰抿了抿嘴,神色明显紧了一下。 但下一秒,她就低头翻开本子,把顾承岳刚才说的几个点,全部补了进去。 后面,谢国政、刘德海、孙志强等几个组的负责人,也都依次汇报了最近的工作。 无一例外。 每一个人说完,顾承岳都会立刻从自己本子里翻出刚记下的问题,直接指出来。 他说话一点都不绕。 有问题,就是有问题。 逻辑错了,就说逻辑错了。 基础没打牢,就直说基础不牢。 哪怕你是年轻人,哪怕你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只要东西有毛病,他就绝不会嘴下留情。 会议室里,渐渐有了点压迫感。 李志明等人一个个都被说得有些冒汗,连坐姿都不自觉更直了。 可陈宇凡在旁边听着,却只觉得值。 太值了。 这些问题,不是顾老故意挑刺。 而是真正会在后面要命的短板。 现在在会议室里被点出来,总比以后做到样机上、做到试验台上,再出问题强得多。 他也没有半点护短的意思。 谁被指出问题,他就跟着一起听,一起记。 有些地方,甚至连他自己都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 因为顾承岳说的很多东西,确实把整个研究所现在的弱点,翻得更清楚了。 这对做研究的人来说,不是难堪。 是好事。 而让陈宇凡更满意的,是屋里这些年轻人的反应。 不光是他自己这么想。 李志明他们也一样。 顾承岳批得严,他们就记得更快。 顾承岳指出一条,他们就记下一条。 有人脸红,有人冒汗,也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才回过神。 可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更没有谁因为被当众点了毛病,就心里不舒服,嘴上还要硬撑。 这一点,陈宇凡看得很清楚。 顾承岳也看得很清楚。 老爷子虽然还是板着脸,说话也照旧很硬,可陈宇凡已经能看出来,顾老对这种态度是满意的。 因为他见过太多年轻人,最怕的就是被别人当众挑错。 好像一被指出问题,面子就挂不住了。 可这种心态,偏偏是搞研究最要不得的东西。 技术上的错,不怕被人说。 最怕的是,错了还不认。 而红星研究所这些年轻人,在这一点上,做得很稳。 顾承岳每指出一个问题,他们就老老实实接住,认认真真记下,然后准备回头去改。 这才像做研究的人。 而这一点,红星研究所,做得很好。 第856章 你以后亲自做给我尝尝! 这场会,一开就是几个小时。 从早上到中午,几乎没停过。 一个组讲完,另一个组接上。 有人刚坐下,手里的笔还没放稳,就又被顾承岳点起来补问题。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直绷得很紧。 可越往后,这股劲头反倒越足。 窗外的日头一点点升高。 桌上的茶水都凉了两回,资料也翻了一大摞。 等到最后一个小组汇报完,已经到了中午。 顾承岳这才把本子合上,靠在椅背上,轻轻出了口气。 会议室里,三十来个年轻研究员都松了口气。 可脸上没一个是发懵的,反而都带着收获后的兴奋。 这一上午,被点出来的问题太多了。 可也正因为点得狠,大家才更清楚,自己后面该往哪儿改。 李志明低头翻了翻本子,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 孟玉兰也在整理刚才的重点,连笔尖都快磨秃了。 陈宇凡看着这一幕,心里很踏实。 这场会,值了。 顾承岳这种层次的老专家,肯坐下来,掰开揉碎讲几个小时,这本身就是机会。 年轻人被说几句,算什么。 真要能把短板补上,这才是实惠。 顾承岳歇了口气之后,又把桌上的图纸拿起来翻了翻。 动作不快,可看得还是很认真。 陈宇凡坐在一旁,看着老爷子的神色,心里已经有数了。 顾老这回,多半是真动心了。 以这位的脾气,要是瞧不上,早就起身走了。 能坐到这会儿,还在翻图纸,说明他已经开始认真想一件事了。 这地方,也许真能把新型发动机做出来。 这就是最好的信号。 陈宇凡见时间差不多了,便笑着开口。 “顾老,到中午了,先去食堂吃点饭吧,有什么话,咱们边吃边聊。” 顾承岳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行!” 这一个字,就让陈宇凡心里又稳了几分。 对方愿意一起吃饭,说明距离又近了一步,起码不抵触,没有抗拒他们的项目。 一行人从会议室出来,直接往食堂走。 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厂长办公室。 杨建华一听顾承岳来了研究所,还开了一上午会,立刻放下手里的事,赶了过来。 这种场合,他这个厂长自然得露面。 到了食堂之后,陈宇凡让人把小包厢腾了出来。 他、肖志行、李志明,再加上赶过来的杨建华,一起陪着顾承岳坐下。 这顿饭,陈宇凡是提前有准备的。 顾老头一回到所里,他就已经让人去后厨打招呼了。 掌勺的人,自然是何雨柱。 现在的何雨柱,经过陈宇凡一轮轮特训,手上的活,早就不是从前能比的了。 陈宇凡还特意让他别省手艺。 拿手菜,尽管上。 至于酒,陈宇凡也早想到了。 之前在顾承岳家里说话的时候,他就闻到过屋里的酒味。 老爷子既然家里常备酒,那多半就是个爱酒的人。 这种细节,陈宇凡当然不会漏掉。 所以,散会之前,他就让人去找了杨建华。 杨建华也痛快,直接把自己压箱底的两瓶好酒拿了出来。 酒刚放到桌上,顾承岳的目光就扫了过去,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陈宇凡看在眼里,心里一笑。 果然,没猜错啊! 没一会儿,菜也开始上桌了。 第一道是怪味熏鱼,颜色收得很正,香气也稳。 接着是回锅肉、葱爆羊肉、鸡汤豆腐,还有一道火候很见功夫的炒双脆。 桌子不大,菜却摆得很讲究。 杨建华看了一眼,也暗暗点头。 傻柱这手艺,确实上来了,和以前不是一个档次的。 顾承岳先夹了一筷子熏鱼。 只吃了一口,眉头就松开了。 “嗯,不错。” “这菜做得好。” 接着,他又尝了回锅肉和双脆。 一连吃了几口,连筷子停顿的次数都少了。 这就不是客套了。 是真对胃口。 陈宇凡看得出来,顾老不只是爱酒,也确实懂吃。 这种人,舌头往往都很刁。 可何雨柱这一桌菜,硬是把老爷子吃得频频点头。 这就说明,雨柱这段时间没白练。 何雨柱本来底子就厚。 再经过陈宇凡把路子掰正,很多以前只靠经验撞出来的东西,现在都被他慢慢吃透了。 顾承岳一道道吃下来,神色越来越舒展。 尤其吃到双脆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几分。 “你们轧钢厂这个厨师,有水平啊。” “这不是普通食堂师傅能做出来的手艺。” 杨建华一听,顿时笑了。 “顾老,您今天算是说对一半了。” 顾承岳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还说错了?” 杨建华夹了口菜,乐呵呵地说道:“做这桌菜的,水平是高。不过,要说最有水平的,其实就坐在您旁边。” 顾承岳先是一怔,显然没反应过来。 “谁?” 杨建华往陈宇凡这边一指。 “就是小陈啊。” 这话一出,连李志明都忍不住笑了。 肖志行也放下筷子,看热闹似的看向陈宇凡。 顾承岳这回是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陈宇凡。 眼里全是意外。 杨建华见状,干脆把话挑明了。 “顾老,您还真别不信。” “小陈这手厨艺,我是亲口吃过的。真要论起来,傻柱这点本事,还是小陈教出来的。” “平时看他搞研究、画图纸、抓项目,就已经够吓人了。” “结果这小子转头进厨房,照样拿得出手。” “我这个厂长,嘴也不算差吧?可每次吃他做的菜,照样得服。” 顾承岳听完,还是有点将信将疑。 他又看了陈宇凡一眼,语气里都带了点新鲜。 “没想到啊。” “你小子还有这一手。” 陈宇凡笑了笑,也没故意谦虚。 “确实会一点。” 顾承岳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后说道:“以后有机会,你亲自做给我尝尝。” 陈宇凡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笑容。 顾老能说出这种话,就是真正的把他当成自己人来看了,看来对方已经有了加入燎原一号研发项目的打算。 他当即笑着应下。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一定让顾老满意。” 第857章 态度的转变!研究继续! 午饭一吃完,顾承岳没再提休息。 杨建华本来还想让人泡壶浓茶,陪着顾老坐一会儿,结果顾承岳把筷子一放,抹了抹嘴,直接起身。 “走吧,别耽误工夫。” 回去的路上,两人继续交谈。 顾院士的态度明显比来之前好的多。 也不知道是燎原一号真把他勾住了,还是何雨柱这几道菜把他伺候舒坦了。 八成是两样都有。 一行人很快回到研究所主楼会议室。 桌子上,上午那些图纸、样件、报废毛坯还没收。李志明他们吃饭都没敢多耽搁,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资料重新摊开。 陈宇凡没有绕弯子,站在黑板前,指了指桌上的气缸盖毛坯。 “顾老,下午咱们不报喜,只谈毛病。” “目前燎原一号最要命的卡点,就在气缸盖复杂内腔加工。半球燃烧室、进排气道、水套过渡面,这几个地方,常规切削已经试过,结果全废。” 他说着,拿起一块被切坏的毛坯,放到顾承岳面前。 “这块是第三轮试样。下刀路线没问题,装夹也校正过,但刀具进去之后,受力一变,薄壁区就开始颤。加工到水套转角,尺寸直接跑偏。” 顾承岳拿起毛坯,看了两眼,又拿卡尺比了一下。 “跑了多少?” 李志明立刻翻开记录本。 “最大偏差一点七毫米,最小也有零点六毫米。报废原因是水套壁厚不足,局部只剩一毫米出头,后续做压力试验肯定撑不住。” 顾承岳皱了皱眉。 “量具是谁校的?” 李志明愣了一下,马上答道:“我校的。用的是厂里送来的标准块,校验时间是前天上午八点半。” “温度记录呢?” 李志明脸有点红,手往记录本后面翻。 “只记了室温,没有记量具温度。” 顾承岳把毛坯放回桌上,声音不高。 “这就叫漏洞。你们现在做的不是炉门把手,也不是普通支架。气缸盖这种东西,半毫米就能决定死活。量具温度不记,测出来的数据就不干净。” 李志明立刻低头记。 “是,顾老,这条我补进流程。” 陈宇凡没替他说话。 顾承岳挑得对,就该挨。 这比在后面发动机上挨炸强多了。 肖志行接着把几套争议方案摆出来。 一套是把燃烧室过渡面放宽,降低加工难度。 一套是把进排气道改成更简单的直线型,牺牲一点效率。 还有一套是分体式气缸盖,先加工再拼合,靠后续密封补强。 顾承岳越听,脸越沉。 等肖志行说完,他伸手敲了敲图纸。 “这几套方案,谁提的?” 会议室里没人吭声。 顾承岳冷笑一声。 “怎么,上午挨骂还没挨够?现在又想当哑巴?” 林继先硬着头皮站起来。 “顾老,第一套和第二套是我参与推的。主要考虑是先保证样机能装起来,后面再追性能。” “想法不算错。” 顾承岳先点了一下头,随后话锋就切了过去。 “但你们有没有算过,燃烧室过渡面一放宽,火焰传播路径会怎么变?进排气道一改直线,流速、涡流、充气效率会掉多少?分体式气缸盖靠密封补强,你们准备用什么材料,什么工艺,撑住长期高温和压力?” 林继先被问得额头冒汗。 “我们算过一部分,但不完整。” “不完整就敢往方案里写?” 顾承岳一点面子没给。 “你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年轻,也不是没经验,是有时候太想把图纸变成实物。为了快,就想在关键地方退一步。” “发动机不是木头箱子,少钉一颗钉子还能凑合用。这里退一步,后面就得退十步。” 这话很重。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了。 陈宇凡反倒松了口气。 顾承岳骂得越狠,说明他看得越认真。真没兴趣的人,顶多喝口茶,说一句“你们再研究研究”,然后转身就走。 现在愿意骂,事情就稳了一半。 陈宇凡拿起另一份记录。 “顾老,关于电化学加工,我们内部也推过几套设想。您直接看,哪里不行,您尽管否。” 顾承岳接过去,只看了不到两分钟,眉头就拧了起来。 “你们这是把电化学加工当成什么了?” 一句话,会议室里好几个人脸都变了。 孟玉兰忍不住问:“顾老,问题这么大?” 顾承岳把纸往桌上一放。 “比你们想的还大。” 他指着第一张草图。 “照着终形反做一个阴极,送进去通电,就以为能加工出相同形状?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电流分布会变,间隙会变,电解液流速会变,气泡排不出去,局部就会过切。” 他又点了点第二页。 “你们还想加大电流缩短时间。加工速度是上去了,可边缘会烂,深腔会糊,杂散腐蚀一出来,整个件照样废。” 孟玉兰立刻记下。 谢国政也凑过去,盯着顾承岳手指指过的位置。 “顾老,那电解液配比如果压低腐蚀性,能不能先保形状?” 顾承岳看了他一眼。 “你是搞材料的?” “是,顾老,清大化学系,谢国政。” “那你更该明白,电解液不是越温和越好。你压低腐蚀性,反应速度、导电性、排渣能力都要跟着变。温度一上来,前面算的东西又得重来。” 谢国政没敢争,老老实实写。 顾承岳继续往下看,几乎每翻一页,就能挑出一个要害。 阴极修形没有留试验余量。 绝缘包覆只考虑非加工面,没考虑边界电流爬移。 循环系统只画了进出液口,没有计算深腔死角。 电源稳定只写了电压范围,没有电流波动记录要求。 尺寸校核还停留在普通机械加工思路,没把加工后腐蚀层和边缘形貌单独列出来。 这些问题,单独拎出来都不算花哨。 但顾承岳一串串点出来,会议室里的年轻人脸色就越来越严肃。 这不是挑字眼。 这是把他们脑子里那点想当然,一条一条拆开给他们看。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顾承岳没有一直坐在会议室里。 他让陈宇凡带路,去看材料试验角、机加工记录区、样件归档柜,还有李志明他们刚搭起来的简易电源试验台。 材料试验角不大,架子上摆着铝合金试块、球墨铸铁样条、热处理记录卡。 旁边黑板上写着每一炉材料的编号、成分、硬度、拉伸结果和报废原因。 顾承岳站在黑板前看了一会儿,没说好,也没说坏。 陈宇凡知道,这就是在心里打分。 机加工记录区更简陋。 几台旧机床边上挂着工艺卡,哪一刀怎么走,哪个师傅加工,刀具磨损情况如何,都写得清清楚楚。 有些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老师傅写的。 但内容实在。 顾承岳伸手翻了几张,忽然问:“这些失败件,为什么不熔掉?” 李志明马上答:“陈所长要求留着。每个失败件都要编号,能看出问题的留下实物,不能留的拍图、画剖面。以后复盘要用。” 顾承岳侧头看了陈宇凡一眼。 陈宇凡笑了笑。 “吃过的亏不能白吃。熔了也就省几斤料,留着能少走不少冤枉路。” 顾承岳没接话,但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一点。 他又看了数据整理流程。 红星研究所的纸张不富裕,但每份数据都分得很清楚。 实测数据、推算数据、怀疑数据、待复验数据,不混在一起。 旁边还专门有一栏,写着“不能下结论”。 顾承岳看着这几个字,心里那点最后的轻视,终于彻底压下去了。 这里确实年轻,成立时间也短。 可人员水平确实不错。 从陈宇凡到李志明,再到孟玉兰、林继先、谢国政这些年轻人,眼里都有股韧劲。 愿意把一件事往死里抠。 顾承岳这几年去过不少资深研究所。 牌子大,楼也气派,老专家一堆。可有些地方,报告写得漂亮,样件却拿不出手。会开得看似热闹,失败原因没人敢写。 但红星研究所不一样。 这里把失败挂在墙上,谁的问题都能摊开说。 顾承岳想起程永义以前跟他说过的那句话。 红星研究所不是摆样子的,陈宇凡这人也不是靠名声混出来的。 现在看,程永义没有吹牛。 下午的会一直开到四点多。 年轻人被顾承岳轮番敲打,一个个记了满本问题,脸上却没有半点怨气。 挨骂不可怕。 怕的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改。 顾承岳骂完,路也给指出来了。 陈宇凡看时间差不多,合上记录本。 “顾老,今天您辛苦了。去我办公室喝杯茶,咱们把后面的事定一下?” 顾承岳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倒是会顺杆爬。” 陈宇凡一点不尴尬。 “机会都送到眼前了,我要是还不抓,那才是真糊涂。” 顾承岳哼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走吧。茶要浓点,淡了没味。” 陈宇凡笑着给肖志行递了个眼神。 稳了!!! ....................... 办公室里,陈宇凡亲手泡茶。 茶叶不算顶级,但放得足。热水一冲,茶味很快压住了屋里的机油味和纸墨味。 顾承岳坐下后,没有端架子,也没有绕圈。 “我先说清楚,我暂时不入职,也不挂名。” 陈宇凡点头。 “明白。” “我可以用临时把关的身份,参与燎原一号。关键方案我会看,电化学加工这块我会盯。但有一条,技术路线不能靠谁嗓门大,也不能靠谁资历老。” 顾承岳端起茶缸,吹了吹热气。 “事实说话,试验结果说话。数据不支持,谁提的都得扔。包括你陈宇凡,也包括我顾承岳。” 陈宇凡坐直了些。 “这正是我想要的规矩。” 肖志行也沉声道:“顾老放心,研究所这边不怕推翻方案。只要能把发动机做出来,前面废多少纸都不心疼。” 顾承岳点点头。 “那我就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原来关于电化学加工的几套想法,大部分都得推倒重来。” 李志明刚把茶端起来,手一顿,又默默放回桌上,重新拿起笔。 顾承岳看了他一眼。 “你也不用这副要上刑场的样子。推倒不丢人,抱着错东西不撒手才丢人。” 李志明赶紧点头。 “是,顾老。” 顾承岳摊开一张空白纸,拿铅笔在上面划了几道线。 “第一条,阴极工装设计。这不是简单照着零件反过来做。要考虑加工间隙、电流集中、退让量、绝缘边界和后续修形。每一次试样后,阴极都要跟着改。” 他在纸上写下“阴极”两个字,又往旁边画了箭头。 “第二条,电解液配比。浓度、温度、流速、杂质含量,都要有记录。不能今天凭感觉加一点,明天看颜色再倒一点。这样做出来的数据,全是废纸。” 谢国政立刻接话:“顾老,这块我来配合,材料组可以先做小样腐蚀试验。” 顾承岳没反对。 “可以,但别只看腐蚀速度。表面状态、边缘形貌、沉积物、气泡情况,都要记。” 他继续写。 “第三条,电源稳定控制。电化学加工怕的就是电流乱跳。你们现在这套电源能用来摸索,但不能直接上正式试样。波动范围、保护回路、接点稳定性,都得改。” 李志明马上说道:“顾老,我负责盯设备和电路改造。今天回去就把现有电源拆开重新查。” “别光拆。” 顾承岳瞥了他一眼。 “拆之前先画图,改之前先标状态。不然改坏了,你连坏在哪里都不知道。” 李志明耳朵一热。 “记住了。” 顾承岳又写下第四条。 “流场循环。电解液不是从一头进去、一头出来就完事。哪里容易积气,哪里容易发热,哪里会形成死角,喷口怎么布,回流怎么走,都要当主工艺看。” 林继先开口:“顾老,试样结构分析我来做。进排气道、水套和燃烧室的几个关键截面,我重新拆成模型,配合流场推演。” “你先别急着画漂亮图。” 顾承岳直接压住他手。 “先把最容易出事的三处深腔找出来,用试样验证。别一上来就想全尺寸通吃。” 第858章 这群年轻人,真的有可能! 林继先赶紧记下。 “是,先小段试验,再扩大。” “第五条,加工后尺寸校核。” 顾承岳把铅笔放下,手指点了点桌面。 “电化学加工出来的面,不能只拿卡尺量个大概。边界、圆角、过渡面、表面层,都要分开看。加工完之后,还要判断后续热处理、清洗、装配会不会再影响尺寸。” 孟玉兰想了想,问:“顾老,腐蚀参数和材料状态之间的关系,我能不能跟谢国政一起做?电机那边的温升试验我做过,数据采集还能用上一部分经验。” 顾承岳看她一眼,语气比上午缓了些。 “你可以参与。你们这些年轻人有一点好,脑子转得快。但记住,跨专业不是东抓一把西抓一把,先把变量分清楚。” 孟玉兰认真点头。 “明白。” 陈宇凡看着纸上的五条主线,心里压着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难题还是难。 可最怕的不是难,是一团乱麻,不知道从哪里下刀。 顾承岳这一梳理,电化学加工不再是一句空话,而是变成了能分工、能试验、能复盘的工程路线。 陈宇凡立刻做安排。 “肖工,你负责总体协调和工艺逻辑。所有试验顺序、验证边界、方案取舍,都先过你这边。” 肖志行点头。 “没问题。” “李志明,你盯设备和电路改造。电源、控制回路、接点、保护,全都重查一遍。需要厂里老师傅支援,直接找我。” “是。” “孟玉兰,你和谢国政配合,把材料腐蚀参数、电解液温度、浓度、表面状态这些数据先搭起来。别贪多,先把记录做准。” 孟玉兰和谢国政同时应下。 “林继先,试样结构分析归你。先别碰全尺寸气缸盖,把顾老说的几个高风险部位拆出来,做小段验证模型。” 林继先合上本子,语气很稳。 “明白,我今晚就改。” 陈宇凡又看向顾承岳。 “顾老,后面方案定下来之前,还得麻烦您多盯。我们年轻,冲劲有,但有些坑看不见。您该骂就骂,该推翻就推翻。” 顾承岳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淡淡说道:“我既然答应临时把关,就不会只坐在旁边看热闹。” 这句话不重。 可办公室里几个人都听懂了。 顾承岳这算是正式上船了。 陈宇凡站起身,神色也认真下来。 “顾老,燎原一号不是我们红星研究所一家人的事。国产发动机落后太久,别人卡我们脖子,也不是一天两天。” “我不敢说红星研究所现在有多强,但我敢保证一件事。” 他看着顾承岳,也看着肖志行、李志明几人。 “我们不会糊弄,不会退缩,也不会把问题往后推。只要还有办法,就一定往下啃。燎原一号发动机,我们一定要把它攻下来。” 办公室里没人说虚话。 肖志行只是把手里的记录本合上,重重点了下头。 李志明眼睛发亮,孟玉兰抿着嘴,林继先握着铅笔的手紧了紧。 顾承岳看着他们,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群年轻人,似乎真的有可能! 第859章 初见成果! 第二天一早,红星研究所侧楼就热闹起来了。 天还没彻底亮透,李志明已经带着几名技术员钻进库房,把能用的旧东西全往外扒。 老式稳压电源,拆了一半的控制柜,生锈的铜排,几只还能用的电流表,还有一箱子不知道从哪个车间淘汰下来的瓷绝缘子,全被搬到了实验区。 玻璃器皿也没放过。 烧杯、量筒、玻璃管、旧滴定架,凡是没裂口的,全都洗出来摆在长桌上。 陈宇凡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心里有数。 条件是真寒酸。 但项目不能等设备齐全了再干。真要等,等到明年也未必能等来一套像样的电化学加工设备。 李志明蹲在地上,袖子挽到胳膊肘,正在拆一台老电源的后盖。 螺丝锈得厉害,他拧了半天,手背都蹭破了一块。 “这东西也太破了,接线柱都松成这样了,真拿它做实验,我怕它先把咱们给实验了。” 旁边一个技术员忍不住笑了一声。 李志明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赶紧把绝缘胶布拿来。抱怨归抱怨,今天必须让它能稳住电流。” 嘴上嫌弃,手上半点没慢。 陈宇凡看着他,没插话。 小李这股劲对了。 设备差,可以改。人先泄了,那就什么都别谈。 另一边,孟玉兰已经把材料组的人拉到长桌前。 她面前摊着记录本,字写得又小又密。 “第一组,氯化钠浓度百分之五。第二组,百分之十。第三组加少量硝酸钠,先看基础反应,不准乱加东西。” 谢国政拿着量筒,正盯着刻度线。 “温度记不记?” 孟玉兰头也没抬。 “记。室温、电解液初温、通电后五分钟温度,全都记。”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还有气泡多少、颜色变化、沉积物、试样表面发黑发白,都写。别觉得麻烦,漏一个变量,今天一天就可能白干。” 几个年轻技术员立刻收起散漫劲。 顾承岳昨天刚骂过他们。 数据不干净,就是废纸。 这句话太扎人,谁也不想再挨第二回。 林继先这边也没闲着。 他没有急着照气缸盖画复杂模型,而是拿铅笔在纸上画了几个最简单的试样。 直槽、浅圆弧、窄腔、小台阶。 形状简单得有点寒酸。 可他心里清楚,今天不是比谁画得漂亮。 第一套实验台的目标只有一个,先证明能不能加工出稳定轮廓。 轮廓都控不住,后面谈燃烧室、谈水套、谈进排气道,全是瞎扯。 他拿着草图找到陈宇凡。 “所长,我想先做这四种试样。材料用普通钢片,不上铝合金。先把阴极退让和边缘过切看出来。” 陈宇凡接过草图看了几眼。 “可以。别贪多,先把最基础的东西摸清楚。试样尺寸放大一点,方便观察。” 林继先点头。 “明白,我马上让机加工那边下料。” 顾承岳一直在旁边看。 他今天没怎么亲自动手,手里端着搪瓷缸,像个挑毛病的老监工。 可谁也不敢把他当闲人。 李志明刚把一根铜线接到电源输出端,顾承岳就开口了。 “这根线不能这么走。” 李志明一愣。 “顾老,怎么了?” “离电解液槽太近。万一溅液,绝缘层老化,轻则电流乱跳,重则短路。往后退,固定在木架背面,下面留滴液空间。” 李志明脸一热,赶紧改。 没过多久,孟玉兰那边刚把几组溶液排成一排,顾承岳又指了过去。 “标签太小。” 孟玉兰低头看了看。 每个烧杯旁边确实贴了纸条,但只写了编号。 “顾老,我们记录本上有对应成分。” “记录本是记录本,容器是容器。忙起来拿错一杯,后面全乱。成分、浓度、时间,直接贴在杯壁上。” 孟玉兰没争,立刻让人重贴。 顾承岳又走到林继先身后,看了一眼装夹草图。 “夹具没有留调整余量。” 林继先解释道:“我们想先做简化试验,固定死一点,减少误差。” 顾承岳冷哼一声。 “你们年轻人最容易犯这个毛病。总觉得固定死就稳。实际一通电,一受热,一有气泡,位置微变,你连补救都没地方补。” 他拿铅笔在草图边上划了两笔。 “这里留长孔,别做死。阴极位置至少能前后微调半毫米。” 林继先立刻记下。 这一天,类似的话不知道响了多少次。 “回流口太小。” “记录表没有空白备注栏。” “电流表别只看最大量程,低电流段读数准不准?” “试样取出后别直接擦,先拍表面状态,擦完就看不出问题了。” 每一句都不长。 可每一句都压得人后背发紧。 李志明他们算是第一次真切体会到,顶级老专家的厉害不在会说大话,而是在你还没犯错之前,他已经看见了错会从哪里冒出来。 陈宇凡全程盯着现场节奏。 他不抢顾承岳的话,也不让人乱成一锅粥。 缺铜线,他去仓库批。 缺木架,他让车间老师傅现场钉。 李志明那边电源接线卡住,他过去看两眼,直接拍板:“保护回路先按简化方案走,别为了完美拖住主线。能稳住一段时间,今天就够。” 孟玉兰和谢国政争论电解液先测几组,他也不让他们扯太久。 “先三组基础浓度,一组对照。今天不是写论文,是搭台。把能跑起来放在第一位。” 有陈宇凡压着,专项小组虽然忙,却没有散。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手里的活儿接到哪儿,也知道下一步该交给谁。 到了傍晚,侧楼里已经满是汗味、机油味和淡淡的化学药剂味。 第一套简化版电化学实验台,终于被拼了出来。 一张加固过的木桌,上面放着玻璃液槽,旁边架着改造过的老电源。 铜线绕得不算好看,但固定得很牢。 阴极夹具是林继先临时改的,留了前后微调余量。 循环管路用玻璃管和橡胶管凑出来,回流处还绑着铁丝支架。 李志明合上电源后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难看是难看了点,但应该能跑。” 顾承岳绕着实验台看了一圈,没夸,也没骂。 最后,他只是伸手轻轻晃了晃夹具,又看了看电源指针。 “能勉强试。” 这四个字一落,屋里好几个人都松了口气。 陈宇凡站在实验台前,看着这套简陋得不像话的东西。 它没有像样的外壳,没有标准设备的体面,甚至不少地方还带着临时拼凑的痕迹。 第860章 研究继续!不急不躁! 顾承岳又绕着实验台转了一圈。 他伸手摸了摸木架,又低头看了看夹具,再把几根铜线的固定点拨了两下。 李志明站在旁边,连气都不敢喘重。 顾承岳最后把手一收,脸上没什么表情。 “粗糙。” 李志明的脸一下垮了半截。 顾承岳又补了一句:“不过,勉强能用。” 屋里几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这话听着不像夸人,甚至还有点扎耳朵。可从顾承岳嘴里出来,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了。 陈宇凡心里也稳了些。 顾老爷子要是真看不上,早就让他们拆了重来,不会留这么一句“能用”。 当晚,实验区没急着上试样,先做空载测试。 李志明把改好的老电源接上,手指按在开关旁边,回头看了陈宇凡一眼。 陈宇凡点点头。 “送电。” 开关合上,电流表指针轻轻抖了一下。 玻璃液槽里还没放试样,只跑清水循环。橡胶管轻微震动,回流口吐着细碎气泡,旧电源发出低低的嗡声。 李志明盯着表盘,嘴里忍不住念叨。 “电压还算稳,电流没乱跳,泵这边有点喘,不过能撑住。” 顾承岳站在旁边,没让他得意太早。 “记录。” 李志明立刻扭头喊:“空载第一分钟,电压二十四点三,电流零点二,液槽无明显漏液,回流稳定。” 旁边技术员赶紧记。 跑到第八分钟,管路接头处渗了两滴水。 李志明眼皮一跳,刚想伸手拧紧,顾承岳直接拦住。 “先标位置。” 李志明硬生生停住,拿铅笔在纸上记下渗漏点,才重新处理。 这一晚,设备磕磕绊绊跑了半个多钟头。 不漂亮。 但没趴窝。 等电源断开,屋里这帮年轻人脸上都有了亮色。 这套破破烂烂拼出来的东西,至少能动。 能动,就有往下试的资格。 第二天上午,正式试验还没开始,顾承岳先把所有人叫到实验台前。 他拿着一张空表,直接拍在桌上。 “先别忙着通电。参数表列出来。” 李志明愣了一下。 “顾老,昨晚不是已经记录过一遍了吗?” “昨晚是空载,今天是加工。” 顾承岳语气很硬。 “时间、电压、电流、温度、流量、试样编号、阴极编号、间隙、溶液浓度,全都列清楚。谁操作,谁记录,谁复核,也写上。” 他扫了一圈。 “从现在起,任何人不许凭感觉动手。觉得差不多、看着还行、先试试,这些话在这里都不算数。” 这话一落,屋里刚冒起来的兴奋劲,被压下去大半。 孟玉兰把本子翻到新页,手里的铅笔都握紧了些。 林继先也把试样图重新摊平,开始给每块试样编号。 大家这才意识到,今天不是闹着玩,也不是把设备点亮看看热闹。 这是真正的工程试验。 每一个数,都可能决定后面是往前走,还是走进死胡同。 陈宇凡没插话。 顾承岳这规矩立得对。红星研究所年轻人冲劲足,但冲劲太足,有时候就容易用热血替代流程。 发动机项目不吃这套。 十点整,第一组试样被装进夹具。 试样是普通钢片,结构很简单,只做一道浅槽轮廓。阴极也做得粗糙,边缘包了绝缘层,前后留了半毫米调节余量。 孟玉兰那边确认电解液浓度。 “第一组,氯化钠百分之五,初始温度二十一度。” 李志明检查电源。 “电压预设二十四伏,保护回路正常。” 林继先低头确认装夹。 “试样编号一号,阴极编号一号,初始间隙零点八毫米。” 顾承岳听完,没说开始,只问了一句。 “记录员复述。” 负责记录的年轻技术员吓了一跳,赶紧照着表念了一遍。 没有漏项。 顾承岳这才点头。 “通电。” 李志明合上开关。 液槽里很快有了反应。 阴极附近冒出细密气泡,试样表面开始变暗,电流表指针先往上一冲,又慢慢落回来。 李志明皱眉。 “顾老,电流波动有点大,我调一下电压?” “别动。” 顾承岳眼睛盯着液槽。 “第一次加工,先看完整过程。现在调,你后面分不清问题是设备来的,还是你手动改出来的。” 李志明手停在半空,只能放下。 过了两分钟,回流口气泡明显变多,液槽里有些浑浊。 李志明又急了。 “流量是不是小了?深槽那边气泡排不出来。” 顾承岳还是两个字。 “记录。” 李志明咬了咬牙,扭头喊:“第三分钟,液体浑浊加重,气泡集中在试样右侧,电流波动零点六到零点九之间。” 屋里没人再多嘴。 连平时最爱小声讨论的几个技术员,也都闭上了嘴。 大家眼睛全盯着液槽,呼吸都放轻了。 老电源的嗡声、管路里的水声、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全都变得特别清楚。 陈宇凡站在顾承岳侧后方,眼神也没离开试样。 他心里当然想成功。 但他更清楚,第一轮不可能直接拿出漂亮结果。只要能证明加工机理跑得通,这一轮就值。 十分钟后,顾承岳看了看时间。 “断电。” 李志明立刻拉下开关。 林继先和孟玉兰配合,把夹具小心取出。 试样刚离开液槽,表面还挂着浑浊液体。按顾承岳之前定的规矩,谁也没敢直接擦,只先放在白瓷盘里沥干,等记录员把状态写清楚。 顾承岳点头后,林继先才用清水轻轻冲洗。 等钢片露出原本模样,屋里几个人的眼睛一下亮了。 那道浅槽歪歪扭扭,边缘发塌,表面粗得很。 可它确实出来了...... 不是刀具切出来的。 是电化学加工蚀出来的轮廓。 李志明激动的一拍大腿。 “成了!真出来了!” 孟玉兰也忍不住往前凑了一步。 “虽然很粗,但轮廓位置对上了,至少说明方向没错。” 林继先拿着放大镜看,声音都有点发紧。 “边缘过切明显,可中间主体轮廓是有的。所长,这条路能走!” 几个年轻人一下兴奋起来。 昨天搭台忙到半夜,今天第一轮就能看见轮廓,这比任何口头鼓劲都有用。 谢国政已经去翻下一组溶液记录。 “要不趁热打铁,上第二轮?把浓度调到百分之十,看加工速度和边缘状态怎么变。” 李志明也点头。 “我把电压降一点,电流波动可能会好看些。” “停。” 顾承岳一句话,把这股热气压了下去。 他伸手把试样拿起来,放到众人眼前。 “你们高兴什么?” 屋里安静了一瞬。 顾承岳指着试样边缘。 “表面粗糙得像砂纸,边缘塌成这样,尺寸偏差肉眼都看得出来。右侧有明显杂散腐蚀,说明绝缘边界没控住。槽底颜色不均,气泡排出也有问题。” 他把试样往白瓷盘里一放。 “这东西离能用还远得很。拿去装发动机,连废品都算不上,只能算失败样。” 年轻人刚亮起来的脸,又被泼了一盆冷水。 不过没人敢反驳。 顾承岳说的全是事实。 陈宇凡这时候开口了。 “顾老说得对。能加工出轮廓,只说明方向不是空的。但能不能做成工艺,还差得远。”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别急着第二轮。先把一号试件当成问题清单拆开。” 粉笔落在黑板上,声音很脆。 陈宇凡一条一条写。 “第一,表面粗糙严重。” “第二,边缘塌陷。” “第三,尺寸偏差大。” “第四,右侧杂散腐蚀。” “第五,槽底反应不均。” 他写完,转过身。 “每一条往回推。是电流问题,阴极问题,流场问题,电解液问题,还是装夹问题,不能凭脑袋猜。下一轮试验,只能围着这些缺陷改。” 李志明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工具放下。 “明白。先分析,不抢第二轮。” 孟玉兰也把新溶液瓶推回原位,重新翻开记录本。 “我把温度和气泡位置补细一点,刚才记录还不够。” 林继先盯着黑板上几条缺陷,开始重新看阴极草图。 “右侧过切,可能跟绝缘包覆边界有关,也可能是间隙不均。我先把装夹位置复核一遍。” 刚才那股浮起来的兴奋,慢慢变成了低头继续认真分析。 顾承岳站在旁边,没再说话。 他看着陈宇凡把节奏压住,看着这帮年轻人从想继续试,转回去拆问题,心里对陈宇凡又高看了一分。 一点希望刚冒头的时候,最容易让人头脑发热。 陈宇凡能这么快把兴奋压成章法,放在这个年纪,不容易。 第861章 电化学加工,不再是问题! 第一块试件摆在白瓷盘里,边缘还带着一点发黑的痕迹。 会议室没人急着说话。 刚才看见轮廓时的那点兴奋,被顾承岳几句话按了下去。现在大家围着这块小小的钢片,心里都清楚,真正麻烦的地方才刚开始。 表面粗,边缘塌,尺寸跑偏,这些毛病谁都看得见。 难的是往回找原因。 顾承岳拿起试件,又把林继先画的阴极草图放到旁边。 “先说轮廓误差。” 他用铅笔点了点草图边缘。 “你们现在做阴极,想法太直给。工件要什么形状,你们就把阴极反着做什么形状。这是机械加工的脑子,不是电化学加工的脑子。” 林继先脸一紧,马上低头看图。 顾承岳继续说:“电场不是刀尖,不会老老实实只走你画的线。边缘位置会扩散,尖角地方会集中,间隙一变,反应区域就跟着外溢。” 他把试件转了个方向。 “这里塌得最明显,就是你们没有做边缘补偿。” 林继先听得后背发热。 他之前确实只想着形状对应,阴极和工件之间怎么“对上”,怎么留间隙。 可反应区域会怎么外溢,电场会怎么往边上爬,他想得不够深。 这不是画图细不细的问题。 这是思路从根上偏了。 “顾老,我明白了。” 林继先拿起本子,写得很快。 “下一轮阴极不能照终形反做,要把边缘电场扩散和补偿量先考虑进去。” 顾承岳没夸,只点了一下头。 孟玉兰把几组电解液记录摊开,指着其中几行说道:“顾老,我这边也有问题。同样的试样,不同浓度下局部腐蚀差得很大。” 她把记录推到陈宇凡面前。 “百分之五浓度反应慢,但边缘还算能看。百分之十反应快,可右侧腐蚀明显加重。加了硝酸钠的那组,表面状态又变了一种样子。” 谢国政在旁边补了一句:“沉积物也不一样,有一组槽底发黑更重。” 顾承岳看了两眼记录。 “这就说明电解液体系也没定型。你们现在不是在找最佳配方,是连基础反应边界都还没摸清。” 孟玉兰抿了抿嘴。 “是,我们后面把温度、浓度、沉积物和表面状态分开列。” “别只分开列。” 顾承岳声音不重,但压得人心里发紧。 “要能对应回试件缺陷。否则记了一堆数,最后还是不知道哪个数有用。” 李志明这边也没躲过去。 顾承岳转头看向他。 “电源呢?” 李志明把空载和加工时的记录递过去。 “能跑通,但波动还是大。尤其开始反应后三分钟左右,电流有明显上下摆。” 顾承岳只扫了一眼,就把记录本放下。 “这套老电源,拿来验证原理可以。想要稳定加工,还差得远。” 李志明脸有点红。 “输出不稳,会直接影响加工均匀性?” “不是影响,是一定影响。” 顾承岳说得很干脆。 “电流一跳,局部反应速度就跟着跳。你们看见的是一块试件,实际加工过程里,每一瞬间都在变。” 屋里又安静下来。 顾承岳把试件、阴极图、电解液记录和电源记录放在一起。 “这就是电化学加工难的地方。” 他看着众人。 “它看着没刀,没模,好像把工件放进去,通上电就行。实际上,每一个看不见的变量,都在决定最后结果。” “电场怎么走,液体怎么流,气泡怎么排,温度怎么升,电流怎么变。你们少盯一个,试件就给你们一个难看。” 这话听得几个年轻人头皮发麻。 以前他们觉得电化学加工是条新路,难是难,但总归有思路。 现在才知道,这条路不是一根绳,是一团线。 每根线都动,哪根没抓住,结果就乱。 陈宇凡没有泄气。 问题多,反倒说明顾承岳真把这东西拆开了。 他拿起粉笔,直接在黑板上重新分任务。 “林继先,阴极这块你负责。先别求复杂形状,把边缘补偿、尖角退让、间隙变化做成三组对照。” “明白。” “孟玉兰、谢国政,电解液这边你们合起来做。浓度、温度、表面状态、沉积物,必须能和试件缺陷对应。” “是。” “李志明,电源波动继续压。暂时做不到完美稳定,就把波动范围记准。每一次跳动,时间点也要记。” 李志明点头。 “我盯死它。” 陈宇凡敲了敲黑板。 “别想着一口吃成胖子。每轮小试只改一两个变量,谁也不许手痒乱调。” 顾承岳听到这里,看了陈宇凡一眼。 这小子压得住场。 年轻人最怕一激动就全面乱改,改到最后什么原因都分不清。 陈宇凡这条规矩,正好卡住了毛病。 接下来几轮小试,实验台一直没闲着。 试件能加工出轮廓。 这一点基本稳住了。 可质量始终不听话。 有一轮边缘稍微好些,槽底却发花。 下一轮表面平了一点,尺寸又偏出去一截。 再下一轮电流记录看着差不多,取出来的试件却明显更差。 李志明把电源后盖拆了又装,满头汗都顾不上擦。 孟玉兰盯着温度计,眉头越皱越紧。 林继先手里的阴极草图改了一版又一版,纸边都被捏皱了。 屋里的气氛开始有点躁。 不是没人努力。 正因为所有人都在努力,结果还忽上忽下,才更让人憋火。 顾承岳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马上下结论。 他站在实验台边,看着回流管里断断续续的液流,眉头慢慢皱起来。 “也许问题不只在阴极和电源。” 陈宇凡听见这句话,立刻抬头。 “顾老,您怀疑反应环境?” “有这个可能。” 顾承岳没把话说死。 “你们把最近几轮的数据都摊开。” 陈宇凡马上让李志明搬记录。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试验数据、温度变化、反应时间、电流波动、试件照片和表面描述,全都一张张排开。 陈宇凡没有急着说话。 他先按试验轮次看,又按缺陷类型分,再把温度、电流和电解液状态往旁边对应。 看了一遍,不够。 他又把加工结果最差的几轮单独抽出来,放到一块。 “这一轮,边缘塌陷严重,槽底发黑。” 陈宇凡指着记录。 “电流波动有,但不算最大。温度升高两度,也不是最夸张。” 他又拿起另一张。 “这一轮,尺寸偏差最大。电压记录和前一轮接近,电解液浓度也一样。” 李志明忍不住道:“所以才怪。参数差不多,结果差这么多。” 陈宇凡没接话,目光落到记录表边上的备注栏。 那里有几行不起眼的小字。 “回流变慢。” “气泡集中右下角。” “管路轻微抖动。” 他把这几张记录并在一起,手指点了点。 “你们看,结果明显变差的几轮,都有循环状态异常。” 孟玉兰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 “还真是。电解液更新慢的时候,局部反应产物带不走,温升也会集中。” 她拿过记录本快速翻了几页。 “这能解释槽底发黑,也能解释为什么同样浓度下腐蚀程度不一样。不是配方单独变了,是流场变了。” 顾承岳原本只是听着。 听到这里,他眼神认真了不少。 他拿过林继先的结构图,直接用铅笔在上面补了几条线。 “这里进液太直,冲不到深槽底部。回流口位置也不好,气泡容易积在右下角。” 他又画了一个循环方向。 “液体不是摆设。反应产物带走得快不快,新鲜电解液补得上补不上,本地温升压不压得住,都会改变加工结果。” 顾承岳放下笔,语气比刚才更沉。 “电化学加工,不是把工件泡进去通电就完事。你们要加工的不是一个死形状,而是一个持续变化的反应环境。” 这话一下把很多问题串起来了。 李志明盯着图纸,猛地拍了拍脑门。 “难怪有几轮电流和电压看着差不多,试件却差一大截。原来流场在里头捣乱。” 林继先也点头。 “如果气泡堆在一侧,局部间隙等于变了,反应自然不一样。” 孟玉兰接着说:“温度记录也得改,不能只记液槽整体温度,关键位置要想办法单独盯。” 陈宇凡等他们说完,直接拍板。 “下一步,在装置上加可控循环结构。” 他指着图纸。 “暂时简陋没关系,但进液、回流、喷口方向、气泡排出,必须能控制。先把这个变量压住,不然阴极、电源、电解液怎么改,都可能被它搅乱。” 顾承岳看着陈宇凡,心里更加欣赏了。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得多...... 肖志行站在旁边,也暗自感慨,要不是陈宇凡硬是把顾承岳请来,红星研究所自己摸索,真不知道要在这个坑里多绕多久。 第862章 一个月的突飞猛进! 顾承岳留下之后,红星研究所的节奏明显变了。 以前是陈宇凡和肖志行压着大方向,李志明他们拼命往前冲。冲劲有,脑子也够用,可碰到电化学这种冷门硬骨头,多少有点摸黑。 现在不一样。 每天早上,顾承岳进门第一件事,不是喝茶,也不是听汇报。 他先看记录板。 昨天试了几组,哪组废了,哪组偏了,哪个参数没记全,他扫一眼就能揪出来。 “这组电流波动为什么只记了最大值?” “回流口堵了一次,谁处理的?处理前后数据呢?” “试样取出后五分钟才观察表面,中间这五分钟你们当它不存在?” 几句话下去,屋里一帮年轻人立刻低头翻本子。 没人敢糊弄。 顾老不是来摆资历的,他是真能一眼看见毛病藏在哪儿。 陈宇凡站在旁边看着,心里也服。 有领头人,就是不一样。 电化学加工这块,顾承岳等于是把黑屋子里那盏灯点起来了。路还是难走,可至少知道脚该往哪儿踩。 更厉害的是,顾承岳不是只懂电化学。 夹具刚性,他能挑。 电源波动,他能讲。 材料腐蚀、温度控制、流场循环、尺寸校核,他都能插得上手,而且插得全在要害上。 林继先有一次拿着新阴极图过去,本来还觉得自己改得不错。 顾承岳只看了半分钟,就把图纸推回去。 “边缘补偿是有了,装夹退让呢?你阴极能加工,工件怎么固定?固定住以后液体怎么走?别只画一张漂亮图。” 林继先当场没话说,拿着图纸回去重画。 李志明那边更惨。 老电源被他拆了三遍,顾承岳看一次,指出一次问题。 “接点发热没测。” “保护回路反应慢。” “粗调能用,细调太飘。” 李志明嘴上不敢顶,背后却憋着劲,带着几名技术员连夜改。 陈宇凡看在眼里,没拦。 年轻人就得这么练。 被真正的行家往死里挑一遍,比自己瞎摸半年都管用。 当然,对陈宇凡来说,还有一桩额外的好处。 顾承岳身上掉的小球,质量高得吓人。 他站在黑板前讲阴极修形,旁边就会滚出一颗紫色技能小球。 他拿铅笔改流道循环,偶尔还会掉出金色小球。 电化学加工、精密测量、工装设计、材料腐蚀控制,各种技能值涨得飞快。 陈宇凡一边听,一边顺手捡。 表面上,他是在认真记录。 实际上,脑子里的相关知识正一层一层往上堆。 黄老已经是顶尖专家,可单论特种加工和复杂工艺系统,顾承岳还要更深一截。 这一个多月,陈宇凡吃到的好处不小。 很多以前只停在理论上的东西,现在慢慢变成了能落地的工程判断。 顾承岳严格来说没办调动,也没正式加入红星研究所。 可实际上,他一天都没缺席过。 杨建华知道这事以后,动作也快,专门在厂区旁边腾出一间小院给顾承岳住。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炉子、被褥、书桌、暖水瓶,全配齐了。 食堂那边也专门打了招呼。 何雨柱每天变着法给顾老准备饭菜,早上有热粥和咸菜,中午有荤有素,晚上还给留一碗汤。 顾承岳嘴硬,从不说好吃。 可每次饭盒送回来,里面基本干干净净。 陈宇凡看破不说破。 老头愿意留下,吃住必须管好。人家拿出来的是压箱底的本事,红星研究所不能一边求人,一边让人受委屈。 一个多月下来,电化学专项组总算有了像样的进展。 第一套简化实验台,被李志明带人改成了第二版。 电源还是旧设备拼出来的,但加了粗调、细调和保护回路,接点也重新整理过。输出还谈不上稳如磐石,可波动比最初压下去一大截。 至少做小试的时候,不再动不动就把结果搅得一塌糊涂。 循环系统也变了样。 原来一根管子进,一根管子出,跟糊弄人差不多。 现在加了分流管、可调喷口和简易排气槽,回流位置也重新布置。虽然看上去还是土法上马,但气泡堆积和局部发黑的问题明显少了。 孟玉兰和谢国政那边,电解液配方也筛掉了一批。 氯化钠浓度高的几组,腐蚀太猛,边缘容易烂,暂时只留作对照。 硝酸钠为主的几组,反应温和一些,表面状态也更容易控制。 他们还初步划出一个温度范围。 超过这个范围,表面发黑和沉积物都会增加。这个结论不算惊天动地,可对后续试验很要命。 林继先负责的阴极工装,进步最明显。 一开始,他们做出来的试样边缘塌得难看,肉眼一看就知道废。 现在通过补偿量、退让角和绝缘边界几轮调整,简单直槽和浅圆弧试样已经能做到大体稳定。 尺寸误差还不小,表面粗糙度也差得远。 但至少不是靠运气出结果了。 这一点很关键。 顾承岳对这个评价很冷静。 “别飘。标准试样能控住,不代表气缸盖能控住。你们现在只是会走路,还没资格跑。” 没人反驳。 这话难听,但实在。 燎原一号的气缸盖比这些小试样复杂得多,水套、燃烧室、进排气道,哪一个都不好惹。 不过研究所已经不再像最开始那样一团乱麻。 每一个试样都有编号。 每一次失败都有记录。 每一个缺陷都要往回推原因。 黑板上挂着的失败清单越来越长,可对应的修正方向也越来越清楚。 肖志行把这些内容重新整理成工艺逻辑表。 哪一类问题归阴极,哪一类问题归流场,哪一类问题归电源,哪一类问题归电解液,都有了初步框架。 这还不是成熟工艺。 差得远。 但从零到有,已经跨出去一步。 发动机本体那边也没停。 全铝缸体的加强筋布局又改了两版,湿式缸套的波纹自锁结构重新核算了热膨胀余量,球墨铸铁曲轴的试样也做了几轮热处理对照。 每一项都还只是初步验证。 没有哪个敢说能直接上样机。 陈宇凡心里很清楚,现在离真正造出燎原一号还早得很。 可一个多月前,他们卡在气缸盖加工这个坑里,连怎么往前试都说不明白。 现在至少有了试验台,有了流程,有了第一批可追溯数据,也有了几个能继续往下啃的技术窗口。 这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开始了。 第863章 棋艺飞涨!好消息不断! 陈宇凡到赵长河家时,天刚擦黑。 王秘书开门看见他,脸上立刻带了笑。 “陈所长,您可算来了。领导下午就把棋盘摆好了。” 陈宇凡笑了笑,把手里一包点心递过去。 “这不是怕赵部长手痒嘛。” 屋里,赵长河正坐在茶几旁边,棋盘已经摆好,茶也泡上了。 他一看见陈宇凡,先哼了一声。 “你小子还知道上门啊?算算日子,有一阵子没来了。” 陈宇凡脱下外套,坐到对面。 “最近研究所忙得脚不沾地,发动机项目刚进硬骨头区,白天晚上都得盯着。” 赵长河拿起红棋,直接把炮架上。 “少跟我诉苦。你忙,我知道。可再忙也不能把老头子晾着。” 陈宇凡也不争。 “是,我检讨。今天专门来陪您下两盘。” “少说漂亮话,先赢了再说。” 棋一开局,赵长河还是老路数,稳,狠,不贪小便宜。 一年前,陈宇凡跟他下棋,基本就是陪练。走到中盘,阵脚一乱,就被赵长河抓住破绽,一路打穿。 现在不一样。 陈宇凡看得更深,算得也更快。 赵长河刚把马跳出来,陈宇凡这边就提前压住了他的出路。几个回合下来,赵长河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你这棋,最近练过?” 陈宇凡一本正经。 “跟您下多了,总得长进一点。” 赵长河瞥了他一眼。 “少糊弄我。这可不是长进一点。” 陈宇凡心里笑了笑,手上却故意慢了半拍。 有些棋他能杀,但没必要杀得太狠。 陪赵长河下棋,赢不是目的。真把老头杀得没脾气,下次就不好玩了。 中盘时,陈宇凡本来有一步能吃掉赵长河的车。 他盯着棋盘看了几秒,最后没动这手,而是补了一步士。 赵长河立刻抬头。 “你小子是不是让着我?” 陈宇凡脸不红心不跳。 “您这话冤枉我了。我怕贪子丢势,先稳一手。” 赵长河哼了一声。 “你当我看不出来?” 嘴上这么说,他手里的棋却落得很快。 两人你来我往,一盘棋硬生生下了两个小时。 最后兑到残局,赵长河看了半天,伸手把棋子一推。 “和了。” 陈宇凡笑着端起茶缸。 “赵部长这残局功夫,还是厉害。” 赵长河没好气道:“别给我戴高帽。以前我赢你轻松,现在要赢你,脑袋都得疼半天。” 陈宇凡喝了口茶。 “这说明您教得好。” “滑头。” 赵长河嘴上骂,脸上却带着笑。 饭菜已经摆好。 今天赵长河没让陈宇凡进厨房,说难得来一趟,别一进门就干活。 桌上不算铺张,一盘红烧带鱼,一碗白菜炖豆腐,一盘炒鸡蛋,还有一碟花生米。 赵长河拿出一瓶酒,倒得不多。 “说说吧,燎原一号怎么样了?” 陈宇凡夹了一筷子白菜,想了想才开口。 “总体进度还早,最多算到一成半。第一版设计图有了,材料、热处理、缸体结构也都在推。” “现在最难的是气缸盖复杂内腔加工。常规切削走不通,正在攻电化学加工。” 赵长河点点头。 “顾承岳呢?听说你真把他请到红星研究所了?” 说到这事,赵长河自己都有点感慨。 “这老顽固,我以前也打过交道。部里请他出山,他都爱答不理。你小子倒好,几趟上门,就把人弄过去了。” 陈宇凡笑道:“不是我本事大,是项目把他打动了。” “顾老这种人,不吃虚的。你跟他说困难,说条件差,他不一定理你。你把真问题、真数据、真样件摆到他面前,他反而愿意看。” 赵长河端着酒盅,听得很认真。 “他愿意插手,燎原一号就多了几分底气。” “确实。” 陈宇凡没否认。 “顾老太厉害了。电化学只是其中一块,他对工装、流场、材料、精密测量都有很深的判断。有他在,研究所少走了很多弯路。” 赵长河喝了口酒,轻轻点头。 “你能用得动这种老专家,也是本事。” 陈宇凡摇摇头。 “谈不上用。顾老不是谁能用的人,只能说大家目标一致。都是想把国产发动机往前推一截。” 赵长河听完,沉默了几秒。 “现在国内工业,最缺的就是这种东西。” 他放下酒盅,语气比刚才沉了些。 “很多厂子有工人,有热情,可设备老,材料差,图纸也落后。想往前走,光靠喊口号不行,得有真东西。” 陈宇凡夹了颗花生米。 “所以才要啃硬骨头。润滑脂也好,轧钢机改造也好,发动机也好,都是一环扣一环。” 说起这个,赵长河脸色倒是亮了一些。 “润滑脂这块,有好消息。” 陈宇凡抬头。 “红星-50?” “对。” 赵长河点头。 “第二批试用反馈已经上来了。几个冶金厂、机械厂都说效果不错。高温轴承那边,温升降下来了,检修周期也拉长了。” 他伸手在桌上点了点。 “部里准备继续扩大使用范围。你这东西,不是实验室里好看,是真能省设备、保生产。” 陈宇凡心里踏实不少。 红星-50复合脂是他早期拿出来的成果,如今真正铺到工业现场,意义比获奖更实在。 赵长河又说道:“还有轧钢机改造方案。红星轧钢厂那边不用说,产能涨得明显。最近东北和华北几个兄弟厂也开始照着改。” “反馈也不错?” “非常不错。” 赵长河笑了一下。 “废品率降了,停机次数少了。老设备没换新,可被你这么一改,硬是多榨出不少力气。” 陈宇凡也笑了。 “老设备不是不能用,关键是得知道它卡在哪儿。” 赵长河夹起一块带鱼,语气轻快了些。 “所以我说,你小子折腾归折腾,折腾出来的都是有用东西。红星-50已经投产推广,轧钢机改造也在几个厂应用,下面报上来的消息,都是实打实的好消息。” 第864章 顾老的徒弟找上门! 顾承岳在红星研究所待了一个多月,消息到底还是传出去了。 四九城搞精密工艺的圈子不大,谁在哪儿露面,谁跟哪个项目走得近,用不了多久就有人知道。 上午九点多,门卫领着三个人进了研究所。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还拎着一包点心。 他一进院子,就先往四周看。 红星研究所不算寒酸,但跟那些老牌研究院比,确实差点意思。 楼不新,设备也不少是旧机床改的。院子里还堆着几台拆开的报废发动机,旁边挂着编号牌。 中年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门卫把人带到办公楼门口,李志明刚好从楼里出来。 “几位同志,你们找谁?” 中年人客气地点了点头。 “我叫周启年,是顾承岳老师以前的学生。听说老师最近在这里,过来看看他。” 李志明一听顾承岳的名字,立刻认真起来。 “几位稍等,我去通报陈所长。” 周启年身后两名同事没说话,但眼神一直在看。 看走廊上的年轻技术员,看墙上的失败记录板,也看办公桌上摊开的图纸。 年轻。 太年轻了。 不少人看着才二十多岁,脸上还带着学生气。 这种地方,真能让顾承岳天天待着? 陈宇凡很快出来。 他看了三人一眼,脸上没露出半点不快。 “周工是吧?顾老正在实验区看数据。几位先到会议室坐坐,我让人请顾老过来。” 周启年点头。 “麻烦陈所长了。” 陈宇凡笑了笑。 “不麻烦。顾老的学生来看他,是好事。” 话是这么说,陈宇凡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看望老师? 未必。 多半是听说顾承岳在红星研究所扎下来了,原单位坐不住了。 顾承岳这种人,平时请不动,真要被别人请动了,外面肯定有人急。 会议室里,茶很快端上来。 周启年坐下后,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资料。 “陈所长,你们这里确实很有干劲。” 这话听着客气,但尾巴有点虚。 陈宇凡没接刺,只道:“条件一般,项目重,只能靠大家多跑几步。” 周启年身旁一名同事忍不住开口。 “顾老师年纪不小了。这种高强度项目,他每天跟着熬,身体吃得消吗?” 陈宇凡看了他一眼。 “顾老每天的时间,我们都尽量控制。吃住也安排在厂区旁边,不让他来回折腾。” 周启年叹了口气。 “陈所长,我不是质疑你们的诚意。只是顾老师这样的专家,精力太宝贵了。放在一个刚成立不久的小研究所里,总让人有点不放心。” 李志明在旁边听得脸色一变。 这话就差没明说,红星研究所配不上顾承岳。 陈宇凡抬手压了压,没让李志明开口。 来人是顾承岳的学生,不是敌人。 真吵起来,难看的不是周启年,是顾承岳。 没过多久,顾承岳进了会议室。 他一看见周启年,表情没什么变化。 “启年,你怎么来了?” 周启年立刻站起来。 “老师,听说您最近一直在红星研究所,我过来看看您。” 顾承岳坐下,端起茶缸。 “看完了?” 周启年被噎了一下,苦笑道:“老师,您还是这个脾气。” 顾承岳淡淡道:“有事就说,别绕。” 周启年也不再藏。 “老师,单位那边最近有个重点精密成形项目,正缺总把关的人。几位领导都觉得,只有您回去主持,心里才有底。”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陈宇凡。 “我们知道红星研究所这边也有项目。但您毕竟不属于这里,长期耗在这边,单位那头也不好交代。” 顾承岳没有马上表态。 他只是看着周启年,问了一句。 “你们手里的项目,是真问题,还是又想弄一份写得漂亮、落不了地的汇报材料?”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 周启年脸色有些尴尬。 他当然知道老师为什么这么问。 这些年,顾承岳被请去看过不少项目。开头都说是国家急需,结果摊开一看,不是基础没做扎实,就是目标写得高,工艺完全撑不住。 最后请他去,无非是想让他签个字,给报告镀层金。 “老师,这次不一样。” 周启年正色道:“确实有实际需求,也有上级关注。我们不是请您回去挂名,是想让您真正主持。” 顾承岳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他把茶缸放下。 “既然来了,就先看看红星研究所的东西。别光在院子里看几台破设备,就急着下结论。” 周启年脸上微微发热。 他刚才那点心思,果然没瞒过老师。 陈宇凡这才开口。 “顾老,那就把气缸盖电化学加工这块摊开聊聊?” 顾承岳点头。 “聊。” 李志明很快把图纸、试件、数据表和几块失败样件摆上桌。 周启年到底是顾承岳的学生,真进了技术讨论,眼神立刻变了。 他拿起一块试样,看了几眼,又对照数据表。 “表面粗糙度太差,边缘过切明显。这里还有局部发黑,应该是反应产物排出不畅。” 他换了另一块。 “这件轮廓稍好一点,但尺寸偏差还是大。你们的阴极补偿量还没摸准。” 李志明抿着嘴,没有反驳。 这些毛病他们自己也知道。 周启年继续看电源记录。 “电流波动这么大?这种输出拿来做原理验证可以,想加工复杂气缸盖,风险太高。” 他又看循环记录。 “流场也不稳。深腔里气泡排不出去,本地温升控制不住,结果当然会飘。” 一句接一句,全点在要害上。 会议室里几个年轻技术员脸色都绷紧了。 周启年放下试件,语气放缓了一点。 “陈所长,我说话可能直些。你们这条路线,想法很有冲劲,但目前基础太薄。” “电化学加工不是不能做,可拿它直接攻复杂气缸盖,步子太大了。” 肖志行抬起头。 “周工的意思是?” 周启年指向气缸盖图。 “我的建议是,暂时放弃这么激进的电化学路线。先采用更成熟的机械修形,加上铸造补偿。把燃烧室和流道结构适当简化,先把样机做出来。” 这话一出,肖志行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样机是能做出来,但做出来的是不是燎原一号,就不好说了。” 周启年看向他。 “肖工,我知道你们目标高。但工程项目也要讲工艺成熟度。纸面性能再漂亮,工艺实现不了,等于零。” 肖志行直接把另一张推演图抽出来。 “保守方案我们不是没算过。燃烧室过渡面一简化,燃烧效率会掉。进排气道改直,充气效率会掉。铸造补偿留大了,后续加工余量增加,重量也跟着上去。” 他手指点在几处关键位置。 “燎原一号的核心目标,不只是能转,不只是能装车。我们要的是高功率、低油耗、轻量化和寿命。你这个方案容易做,但等于一开始就把最关键的指标砍掉。” 周启年皱眉。 “指标可以分阶段实现。” 肖志行声音更硬。 “有些东西一退,后面就补不回来。结构路线一改,燃烧、散热、装配全跟着变。到时候所谓分阶段,就是另起炉灶。” 两人顶上了。 顾承岳没插话,只端着茶缸看。 陈宇凡也没有急着压。 技术上的争论,不怕激烈,就怕没东西。 他等肖志行说完,才把一叠数据推到周启年面前。 “周工,这是我们做过的几组保守方案推演。” 周启年接过去。 陈宇凡指着第一行。 “燃烧室过渡面放宽,湍流组织会变。按现在推算,热效率至少损失一截。动力输出会受影响。” 他翻到第二页。 “进排气道简化后,充气效率下降。中高转区动力会软,油耗还会往上走。” 又翻一页。 “铸造补偿如果放大,局部壁厚不均,热应力更难控。短时间跑起来也许没问题,但长期寿命有隐患。” 陈宇凡语气一直很平。 “我们不是不知道保守方案容易。问题是,它容易做出来的东西,达不到燎原一号立项时的目标。” 周启年看着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推演不是拍脑袋写的。 有拆解旧发动机的数据,有材料试样,有热负荷估算,也有流道模型的对照。 红星研究所年轻归年轻,不是胡闹。 可周启年仍然不肯松口。 他把资料放回桌上。 “陈所长,我承认你们的数据做得细。但纸面推演不能代替工艺成熟度。” 他指了指桌上的失败试件。 “你们现在电化学路线的问题摆在眼前。表面、尺寸、边缘、流场、电源,没有一样真正稳定。继续投入,可能半年都摸不出可用工艺。” 肖志行刚要开口,周启年抬手打断。 “争下去没意思。既然大家都讲工程,那就用工程办法说话。” 他看向顾承岳,又看向陈宇凡。 “我建议,现场做一次对比试验。你们用现有电化学路线,我们用机械修形加铸造补偿思路,各做一组简化试样,看红星研究所这条电化学路线,到底还有没有继续投入的价值。” 第865章 用数据说话!我服气了! 陈宇凡没有马上答应。 他看着桌上的气缸盖图纸,又看了看周启年带来的两名同事,心里很清楚,这场比试不能变成面子之争。 如果只拿平面和浅槽做文章,机械修形肯定占便宜。 但是,这对燎原一号没有意义。 “我觉得...可以比。” 陈宇凡把铅笔放下,语气很平稳,“但试验内容必须围绕燎原一号真正的难点,不能挑最简单的地方。” 周启年眉头一皱。 “陈所长,你的意思是,我们故意避重就轻?”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宇凡摇了摇头,“平面、浅槽和普通外形,不能代表气缸盖内部流道。要比,就比窄深腔过渡区。” 顾承岳坐在旁边,端着茶缸没有说话。 陈宇凡知道,顾老这是把场子交给双方自己处理。 他不能退。 一退,后面所有技术路线都会被保守方案压住。 “林继先。” “到!” 林继先立刻站了起来。 陈宇凡指了指样件架,“把前几天做的小段验证模型拿过来。就用三号和四号窄深腔过渡试样。” 林继先反应很快,转身就往实验区跑。 没过几分钟,他抱着一个木盒回来,里面放着四块铝合金试样毛坯。 每块试样都不大,但结构很别扭。 上面有入口窄口、深腔、弧形过渡和薄壁边界,正好对应燎原一号气缸盖最麻烦的局部。 陈宇凡拿起一块,递给周启年。 “周工,你们用机械修形和铸造补偿的思路处理这一组。我们用第二版电化学实验台处理另一组。” 周启年接过试样,看了一眼,脸色没有变化。 “可以。既然要比,就按实际工程标准来验。” “同意。” 陈宇凡点头,“尺寸、轮廓、过渡连续性、薄壁变形、局部余量,全都记录。最后拿数据说话。”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的年轻人都安静下来。 李志明下意识握紧了记录本。 孟玉兰看了陈宇凡一眼,马上低头整理电源参数表。 谢国政已经把硝酸钠电解液的温度范围写在纸上。 陈宇凡心里很满意。 这段时间,顾承岳骂得狠,但效果确实出来了。 至少现在研究所的人,已经知道先列变量,再动手试。 众人很快转到侧楼实验区。 周启年带来的两名同事先占了万能铣床旁边的位置,他们拿出成形刀、样板和小卡尺,开始确定机械修形路线。 周启年没有轻敌。 他先让人把外形粗铣出来,再用小刀具逐步修深腔入口,最后准备靠手工刮修完成过渡区。 这套做法很稳。 至少从外面看,确实比红星研究所这边规整。 陈宇凡站在一旁,没有开口打扰。 他要看的不是前段。 真正的麻烦,在刀具伸进去之后。 红星研究所这边,李志明已经把第二版电源接好。 这台装置还是简陋。 木桌、玻璃液槽、分流管、可调喷口、旧电流表和改造电源,怎么看都不像高档设备。 可陈宇凡并不觉得丢人。 眼下国内条件就这样。 能用手里的东西,把工艺窗口摸出来,这才是本事。 “电解液浓度。” “百分之八硝酸钠。” 谢国政马上回答,“温度二十二度,循环流速按昨天下午第二组参数。” 孟玉兰补了一句,“电压先从低档起,电流波动超过百分之六立刻停。” 顾承岳听到这里,眼皮抬了一下。 陈宇凡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顾老没夸人,但这反应已经说明,孟玉兰没有白挨骂。 “开始吧。” 陈宇凡发话后,李志明拉下开关。 电流表指针轻轻抖动,很快稳定在规定区间里。 玻璃液槽里的电解液开始循环,喷口对准试样深腔入口,回流管把反应产物带走。 加工表面逐渐出现发暗痕迹。 林继先紧盯着试样边缘,手里握着记录笔,不断记下时间、电流、温度和喷口位置。 另一边...... 周启年的机械路线进展更快。 前二十分钟,他们已经把入口段修得很漂亮。 外形线条干净,浅槽部分也很整齐。 周启年带来的同事拿着样板比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轻松。 李志明看见这一幕,眼神有些紧。 陈宇凡却没有急。 他心里很清楚,前段越顺,越说明真正问题还没来。 机械刀具只要进入深腔过渡,限制马上就会出现。 又过了十来分钟。 周启年那边的声音开始不对。 小刀具刚伸进窄深腔,刀杆侧面就碰到了薄壁边界。再往里送,刀尖角度又对不上弧形过渡。 周启年皱起眉头,立刻让同事换刀。 第二把刀细了些,但刚性更差。 切削时薄壁开始颤动,毛坯边缘出现细碎振纹,局部余量也跟着变得不好控制。 “进给再小一点。” 周启年低声提醒。 操作的人点点头,把进给量压得更低。 可问题没有消失。 刀具一旦避开侧壁,底部过渡就修不到位。若是强行接近底部,侧壁又容易多切。 这就是结构限制。 不是手艺差,也不是态度不认真。 陈宇凡看得很清楚。 机械修形在简单位置确实稳定,但面对这种窄深腔和复杂过渡,刀具空间不够,路线天然受限。 这不是靠小心就能彻底解决的。 半个小时后,周启年那边停了下来。 外观仍然不错。 可只要从剖面样板看进去,深腔过渡区明显有几处不连续,薄壁边缘还有局部震痕。 周启年拿着卡尺,脸色终于变了。 红星研究所这边速度慢得多。 电化学加工结束后,李志明切断电源,把试样取出来,放进白瓷盘清洗。 试样表面并不漂亮。 边缘有轻微杂散腐蚀,局部发暗,表面粗糙度也达不到最终要求。 孟玉兰看着试样,眉头也皱了起来。 “表面还是差,流道入口边缘也有过切。” “先别急着下结论。” 陈宇凡把试样拿起来,对着剖面样板比了比。 他看的不是表面光不光,而是整体轮廓有没有走对。 深腔里的弧形过渡,居然基本贯通了。 虽然表面粗糙,但底部没有被刀具空间限制,薄壁边界也没有机械颤动留下的失控余量。 这就够了。 至少这说明,电化学路线确实能碰到机械路线碰不到的位置。 “测量。” 陈宇凡把试样放回白瓷盘,“所有数据照实记,毛病也照实写,别给自己留面子。” 孙志强立刻拿起量具。 林继先负责轮廓样板,孟玉兰记录电流波动,谢国政记录电解液温度变化和腐蚀痕迹。 周启年站在旁边,始终没有插话。 陈宇凡能看出来,他已经开始认真看红星研究所的结果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两组数据被整理出来。 会议室重新坐满人。 黑板上左边写着机械修形组,右边写着电化学加工组。 李志明把记录表贴上去,声音比刚才沉稳了很多。 “机械修形组,入口段误差零点零七毫米,浅槽段误差零点零九毫米,外观规整。” 他停了一下,继续念道:“深腔过渡区最大误差零点四六毫米,薄壁位置有颤动痕迹,底部局部余量不可控。” 周启年带来的两名同事都低下头,没有出声。 李志明转向另一张表。 “电化学加工组,入口边缘有过切,表面粗糙度不合格,局部有杂散腐蚀痕迹。” 他吸了一口气。 “但深腔过渡区最大误差零点一八毫米,整体轮廓连续,薄壁位置无明显机械变形。” 这组数据摆出来,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刚才还觉得红星研究所太冒险的人,现在都不再轻易开口。 陈宇凡没有露出得意神色。 这还远远不够。 零点一八毫米的误差,对最终发动机样件来说仍然偏大,表面质量也没过关。 但方向已经很清楚。 保守路线能做得好看的地方,未必是燎原一号最需要的地方。 电化学路线难看、粗糙、不稳定,却在最关键的深腔过渡上,证明了潜力。 周启年盯着两块试样,看了很久。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不是恼羞成怒,而是工程判断被数据顶住之后,必须重新面对问题。 “陈所长。” 周启年终于开口,“我承认,你们这条电化学路线,在窄深腔过渡上确实有潜力。” 陈宇凡没有接话。 他知道周启年还有后半句。 果然,周启年很快看向顾承岳,开口说道: “但风险还是太大。设备、参数、阴极修形、绝缘包覆、循环控制,全都还不成熟。” 他说到这里,语气放缓了一些。 “老师,您年纪已经不小了。这样的路线,不该再让您陪着一群年轻人赌。” 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紧了起来。 李志明脸色一变,想说话,却被陈宇凡用眼神压住。 这时候,学生劝老师,外人插嘴反而容易坏事。 陈宇凡看向顾承岳。 顾承岳把茶缸慢慢放在桌上。 这一下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顾承岳沉下脸,目光落在周启年身上。 “启年,你这话说错了。” 周启年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敢反驳。 顾承岳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重。 “技术攻关从来不是挑最舒服的路走。要是只走舒服路,还叫什么攻关?” 他指了指黑板上的两组数据。 “要看国家最需要哪条路走通。燎原一号要的是好发动机,不是好看的试样。” 周启年脸色发紧。 “老师,我不是怕难。我是担心这条路最后走不通,耽误整个项目。” “怕走不通,就不走?” 顾承岳语气更沉,“国内多少东西,就是因为这句话,一拖再拖,一让再让,最后全让给了别人。” 这句话说得很直接。 会议室里的年轻人都坐直了。 陈宇凡没有说话。 他心里也清楚,顾承岳骂的不只是周启年。 这番话,也是在骂整个工业系统里存在的老毛病。 顾承岳继续说道:“我见过太多老单位,设备齐全,资料齐全,人也齐全,可一到真正难题,先想的不是怎么解决。” 他顿了顿。 “先想怎么不担责任,怎么把报告写圆,怎么把风险推到别人身上。” 周启年低下了头。 顾承岳没有停。 “报告一层套一层,论证一页接一页。看起来全是道理,真正的问题反而没人敢碰。” 他说完,抬手指向陈宇凡身后的失败记录板。 “红星研究所年轻,粗糙,缺经验,设备也寒酸。可他们敢把失败挂在墙上,敢承认自己不懂。” 李志明眼眶有些发红,但硬是忍住没有出声。 孟玉兰低着头,手里的铅笔握得很紧。 林继先看着黑板上的数据,脸上没有羞愧,只有更重的认真。 顾承岳看着周启年,语气没有半点缓和。 “他们敢围着真问题往下啃。就这一点,比许多资深单位更像一个研究所。” 周启年脸上的难看,已经变成了沉默。 陈宇凡看着顾承岳,心里也有些触动。 顾老这番话,不是为了偏袒红星研究所,他是真把工程攻关看得很重。 在顾承岳眼里,年龄、资历、单位牌子都不重要...... 能不能直面问题,才是作为一个研究人员,最应该看重的品性和重点。 顾承岳最后看了周启年一眼。 “启年,你别总觉得自己是老单位出来的,就比这些年轻人稳。今天这两组试样摆在这里,你好好学着,向这些年轻人学习!” ............................ 顾承岳这番话落下后,周启年半天没有开口。 他站在黑板前,看着两组试样和记录表,脸色有些发僵。 陈宇凡没有趁机说话。 这种时候,数据已经说清楚了,顾承岳也把态度摆明了。 他如果这时候再补一句,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会议室里也安静得厉害...... 李志明捏着记录本,指节都有些发白。 孟玉兰低着头,可嘴角明显绷不住。 林继先和谢国政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有压不住的激动。 陈宇凡能感觉到,顾承岳这几句话,对他们刺激很大。 这位老专家平时太凶了! 电流表看错,要骂。 记录少写温度,要骂。 试样没编号,要骂。 甚至连铅笔削得太短,影响记录速度,顾承岳都能皱着眉训两句。 从他进红星研究所到现在,年轻人挨过的批评,比听过的夸奖多太多了。 可今天不一样...... 顾承岳不是在讲工艺,也不是在挑毛病。 他是在维护红星研究所! 这对李志明他们来说,比简单夸一句能干更有分量。 陈宇凡心里也有些发热。 顾老这种人,嘴硬,脾气也硬。 他能当着外人的面说出这些话,就说明已经真正认可了这个团队。 周启年终于低声说道:“老师,我明白了。” 顾承岳看着他,脸色还是很沉。 “你明不明白,不是嘴上说的。以后再看项目,少看单位牌子,多看问题本身。” 周启年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没再争。 顾承岳转过头,看向陈宇凡,又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年轻人。 “既然话说到这里,我也表个态。”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坐直了。 陈宇凡心里一动。 他已经隐隐猜到顾承岳要说什么,但真正听到前,还是不敢完全确定。 顾承岳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声音很稳。 “从今天起,我会长期参与燎原一号项目。” 这句话一出,李志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孟玉兰猛地抬起头,差点把铅笔碰掉。 肖志行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陈宇凡心里更是踏实下来。 顾承岳愿意长期参与,意义太大了。 电化学加工这条路,红星研究所有冲劲,有执行力,也有陈宇凡不断补上的知识,但缺真正沉淀过的工艺经验。 顾承岳就是这块短板的补齐。 顾承岳继续说道:“我不占你们红星研究所的编制,也不争任何待遇。吃住能安排就行,别搞特殊。” 杨建华没在这里,但陈宇凡知道,这点根本不是问题。 顾老肯留下,厂里只会高兴。 别说一张床、一张桌,就是单独收拾一间办公室,杨建华也不会皱眉。 “不过有几件事,我要提前说清楚。” 顾承岳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 “特种加工路线,我要把关。关键试验设计,我要把关。工艺规范和阶段评审,也要经过我看。”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半点客套。 “你们年轻人有冲劲,这是好事。但越是冲,越要有人盯住底线,不能靠热血干工程。” 陈宇凡立刻点头。 “顾老,这些都没问题。您愿意管,我们求之不得。” 这不是场面话。 他是真求之不得。 如果顾承岳只偶尔过来看看,红星研究所遇到关键判断,还是容易走弯路。 长期把关就不一样了。 很多错误可以在出现前被压住。 很多试验也能从一开始就按正确规矩走。 顾承岳看向陈宇凡,继续说道:“还有,我要固定工作桌,一个资料柜,完整试验权限。” 他停了一下,语气更硬。 “别再把我当外人临时招待。资料要看,还得层层找人拿,这样耽误事。” 陈宇凡几乎没有犹豫。 “今天下午就安排。您的工作桌放在实验区旁边,资料柜单独配锁,试验权限按副所长标准给。” 肖志行也立刻接话。 “顾老,我这边全力配合。后续所有工艺资料,您可以直接调阅。” 顾承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行。你是副所长,后面你多盯总协调,别让各组自己乱跑。” 肖志行认真应下。 “明白。” 李志明实在忍不住,率先鼓起掌来。 他这一带头,会议室里马上响起一片掌声。 孟玉兰、林继先、谢国政、刘德海、孙志强这些人,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顾承岳能留下,对他们来说就是大好事。 哪怕每天挨骂,也比没人指路强。 陈宇凡也笑了起来。 这种掌声不是虚的。 这是年轻人真正高兴。 可顾承岳听了两秒,就皱起眉,直接摆手。 “行了,少来这些虚的。” 掌声立刻停了下来。 顾承岳看着一屋子年轻人,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的严厉。 “别整这些没用的。明天上午,我要看到第三版循环方案。” 李志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孟玉兰也愣了一下,旁边的林继先则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记录本,整张脸都变得哭丧起来。 顾承岳却不管他们什么反应。 “进液口位置、回流断面、深腔死角、排气槽,还有喷口角度,全都给我写清楚。”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谁负责哪一块,今晚就分出来。明天拿不出来,别跟我说你们忙。” 会议室里刚才的振奋,瞬间多了几分压力。 陈宇凡看着李志明他们的表情,差点笑出来。 这才是顾承岳。 前一刻刚替他们说话,下一刻就把任务砸下来。 一点都不耽误。 李志明苦着脸点头。 “顾老,我们今晚就整理。” 孟玉兰也跟着说道:“循环流速和温升记录,我这边重新归表。” 林继先叹了口气。 “深腔模型我负责,今晚把三种喷口位置画出来。” 谢国政低声说道:“电解液温度和浓度变化,我也重新核一遍。” 陈宇凡心里很清楚。 今晚这几个人肯定睡不了多久。 可这就是科研攻关。 嘴上喊口号没用,最后还是要落到一张张表、一个个数据、一块块失败试样上。 ............................. 周启年站在旁边,脸色已经缓和了不少。 他没有再反驳顾承岳,也没有再提把顾承岳请回去的事。 临走前,他主动走到陈宇凡面前。 “陈所长,今天这场试验,我服数据。” 陈宇凡笑了笑。 “周工客气。争论归争论,工程最后还是要看结果。” 周启年点了点头。 “你们这边缺的东西不少。如果后续需要部分精密量具,或者旧工装资料,可以通过老师这层关系协调借阅。” 他说得很实在。 “我们单位以前做过一些复杂型面修整,虽然路线不完全一样,但夹具记录和测量办法,多少能有点用。” 陈宇凡没有摆架子。 他很清楚,技术路线可以争,但资源不能往外推。 红星研究所现在缺的东西太多。 精密量具、老工装资料、加工经验记录,这些全是好东西。 “那就先谢过周工了。” 陈宇凡语气很客气,“红星研究所欢迎真正的技术交流。以后有机会,也希望可以合作。” 周启年看了他一眼,态度比刚来时认真得多。 “会有机会的。” 顾承岳在旁边哼了一声。 “别光嘴上说。回去把能借的目录列出来,别等人上门了再翻箱子。” 周启年有些无奈,却还是老实点头。 “老师,我回去就办。” 陈宇凡把周启年等人送到研究所门口。 来时几个人带着审视和轻视,走时却明显安静了许多。 他们没有再把红星研究所当成一个年轻人瞎折腾的地方。 这场现场对比,效果已经足够。 等陈宇凡回到会议室时,其他人已经散去。 李志明他们被顾承岳催着去整理第三版循环方案,一个个脚步都很急。 会议室里只剩顾承岳。 他独自站在失败记录板前,看得很久。 这面板子上,密密麻麻写着方案编号、失败原因、修正方向和复验时间。 很多字迹已经被擦过又重写。 有些失败样件还挂在下面,边上贴着标签。 陈宇凡走过去,没有马上开口。 顾承岳也没有回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道:“这些年,我拒绝过很多项目。” 陈宇凡站在旁边,静静听着。 顾承岳的声音不大,和刚才训人时完全不同。 “不是我故意摆谱,也不是我不愿意帮忙。” 他说到这里,眼神还落在失败记录板上。 “是见够了空口号,假攻关,还有只要名头不要结果的项目。” 陈宇凡心里一沉。 这话很重。 可从顾承岳嘴里说出来,并不突兀。 他这种老专家,这些年肯定被请过很多次。 有些人请的是技术。 有些人请的只是名头。 顾承岳继续说道:“有的项目,一开始就知道做不成。可报告写得好看,会议开得热闹,最后谁都不负责。” 他伸手点了点板子上的一行字。 “这里不一样。你们条件不算好,设备也不算好,可问题是真的,人也是真的。” 陈宇凡没有接话。 他知道,顾承岳还有话要说。 “我年纪是不小了。” 顾承岳收回手,轻轻吐出一口气。 “可脑子还没糊涂,手也还能画图。既然还有点用,就再陪这群年轻人拼一次。” 陈宇凡听到这里,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顾老这不是一时冲动。 他是真想留下。 陈宇凡认真说道:“顾老,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顾承岳瞥了他一眼。 “别给我戴高帽。项目要是干砸了,我一样骂你。” 陈宇凡笑了笑。 “您骂得对,我就听。您要是骂错了,我也会争。” 顾承岳也轻轻笑了一下。 “你小子这点倒是好,不装老实。” 陈宇凡看着失败记录板,声音低了些。 “我最怕的不是失败,是项目最后只剩纸面成果。燎原一号必须能造出来,能装车,能跑起来。” 顾承岳点了点头。 “这话对。工程不是写给人看的,是拿来用的。” 陈宇凡又说道:“红星研究所年轻,很多地方不成熟。可年轻也有好处,至少还没学会糊弄。” 顾承岳听完,沉默了片刻。 “所以我愿意留下。你们要是真有一天也开始糊弄,我第一个走。” 陈宇凡神色很认真,也非常笃定的回答道。 “不会有这一天。” 顾承岳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聊这个话题。 而是两人站在失败记录板前,又聊起第三版循环方案、气缸盖样件。 重新回到科研话题后,两个人都非常的专注,毕竟这个研究项目倾注了他们太多的心血,对于国家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没有任何松懈和失败的空间! 第866章 何雨柱的婚后日子! 第二天一早。 红星研究所门口来了辆板车。 车上压着几只旧木箱,箱角磨得发黑,绳子捆得很紧。 顾承岳穿着旧中山装,跟在板车旁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陈宇凡刚进院,就看见李志明带着两个工人往侧楼搬箱子。 他心里一动,立刻迎了上去。 “顾老,这些就是您小院里的资料?” 顾承岳点了点头。 “先搬进去。别摔,里面有些本子已经脆了,不要损坏了。” 陈宇凡马上转头吩咐。 “小李,动作轻一点。所有箱子先放资料室,不许乱翻。” 李志明连忙答应,手上动作也轻了许多。 几个木箱很快被搬进资料室。 顾承岳亲自盯着,看着每一只箱子落地,才弯腰解开绳子。 第一只箱子打开,里面全是发黄的笔记本。 有些封皮上写着年份,有些只贴着纸条,字迹很硬。 陈宇凡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第一页,眼神立刻变了。 这不是普通资料。 上面记录着一次深腔电解加工试验,电压、电流、温度、流速、阴极退让量,全都列得很清楚。 最后一行还写着失败原因。 回流死角未排除,局部气泡滞留,导致侧壁过切。 陈宇凡看到这行字,心里顿时明白了。 这就是他们最近反复遇到的问题。 只是顾承岳很多年前就踩过一次,而且把原因和现象都记下来了。 他又翻开第二本。 里面是阴极修形草图,旁边写着不同进给量下的边缘补偿办法。 有几张图画得很乱,但每一处乱线下面,都有一段很具体的说明。 陈宇凡越看,心里越沉。 这些东西太值钱了。 新设备可以想办法申请,也可以慢慢攒钱买。 可这种经验,是老专家用半辈子一次次失败换出来的。 没有人带路,年轻人可能要用几年时间,才能摸到其中一点边。 肖志行站在旁边,也翻开了一份老式电源改造记录。 他只看了几页,脸色就严肃起来。 “顾老,这里面连保护回路的烧毁过程都记了?” 顾承岳哼了一声。 “不记下来,下次还烧。人可以糊涂一次,不能在同一个地方一直糊涂。” 肖志行没有反驳。 他看着记录上密密麻麻的修改批注,心里很清楚,这批东西的价值无法用钱算。 第二只箱子里,是流场试验数据。 有玻璃管路的布置草图,也有不同喷口角度下的回流情况。 第三只箱子里,装着很多失败案例。 有些纸页上还夹着小照片,照片边角已经卷起。 顾承岳把其中一份拿出来,递给陈宇凡。 “这份没发表过。窄深腔过渡段加工时,表面看起来合格,切开以后才发现里面有偏流。” 陈宇凡接过来,认真看了几眼。 偏流、局部温升、气泡滞留、杂散腐蚀,这些问题全都连在一起。 这份失败记录,正好能补红星研究所现在的短板。 陈宇凡深吸一口气。 “顾老,这些资料比一批新设备还珍贵。” 顾承岳看了他一眼。 “知道珍贵就好。别拿来当摆设,也别弄丢。” 陈宇凡郑重点头。 “我会单独登记,所有借阅必须签字,归还时核对页数。” 顾承岳这才满意了一点。 资料室角落早就腾出一个铁皮柜。 这是昨天晚上陈宇凡让李志明临时找来的,柜门擦得很干净,锁也换成新的。 顾承岳亲手把几箱资料分门别类放进去。 电化学加工笔记一层。 阴极修形草图一层。 老式电源改造记录一层。 流场试验数据和失败案例单独放在下面。 他整理得很慢,每放一摞,都要看一眼标签。 陈宇凡没有催。 他知道,顾承岳不是舍不得资料,而是在把自己半辈子的心血正式交给红星研究所。 最后,顾承岳把柜门关上。 咔哒一声。 锁扣合上。 他把钥匙放在掌心,看了片刻,才递给陈宇凡。 “钥匙给你。以后这柜子归项目,不归我个人。” 陈宇凡伸手接过来,神色很认真。 “顾老,我明白。” 肖志行站在一旁,心里暗自感慨。 红星研究所这回不只是多了一个指导专家。 是多了一个能在关键判断上压住场子的人。 这些旧资料,也不是普通纸张。 这是红星研究所眼下最重要的东西。 设备能修,器械能找,材料能申请。 可这种被失败反复验证过的经验,才是真正能让项目少走弯路的硬底子。 陈宇凡把钥匙收好,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有了顾承岳,有了这些资料,燎原一号的特种加工路线,终于不再只是年轻人硬闯。 这条路还是难。 但至少,有人知道前面哪些地方摔过人。 ........................ 四合院里的日子,也在一点点变样。 何雨柱和冉秋叶结婚已经几个月,中院的气氛比以前顺了不少。 陈宇凡每天从后院出门,经过中院时,经常能看见何雨柱早早起来。 他先把门口扫干净,再去炉子边烧水。 等水开了,早饭也差不多做好。 有时候是棒子面粥,配咸菜和煮鸡蛋。 有时候是热馒头,切一小碟酱菜,再给冉秋叶冲一碗糖水。 这要是放在以前,陈宇凡还真不敢想。 过去的何雨柱,屋里常年乱着,脾气上来谁都敢骂。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还是直,还是不会拐弯,可心思已经往家里放了。 冉秋叶有时来后院和娄晓娥聊天,也会提到这些变化。 她说何雨柱嘴笨,但会记事。 学校里哪天开会回来晚,何雨柱就提前把饭热着。 她晚上批改作业,他就在旁边看菜谱,不打扰,也不乱说话。 陈宇凡听了,心里也觉得欣慰。 何雨柱不是不会过日子。 是从小父母不在身边,这些年没人真正教他怎么把日子过踏实。 何大清跑去保城后,何雨柱一个半大孩子,带着妹妹何雨水硬撑。 久而久之,脾气硬了,嘴也臭了。 可这种硬,是没人扶着他往正路上走。 现在冉秋叶进了门,日子有了章法。 何雨柱终于知道,家不是光有一口饭就行,还要有人商量,有人惦记。 他和何雨水的关系,也比以前好了很多。 何雨水现在当放映员,工作忙,但回四合院的次数反而多了。 每次回来,何雨柱都要问她吃没吃饭。 嘴上还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手里却已经开始给她盛菜。 何雨水也不再和过去一样,一见哥哥就顶嘴。 兄妹俩有时也吵两句,可吵完没多久,就又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陈宇凡看在眼里,心里很清楚。 何雨柱是真的变了。 不光家里变了,食堂里也变了。 这段时间,陈宇凡去食堂小灶间的次数不算少。 他每次过去,都能看见后厨比以前规整许多。 案板擦得干净,菜码摆得清楚,锅灶旁边也少了乱扔的抹布和筐子。 何雨柱说话还是响,但骂人的次数少了。 遇到学徒做错,他先让人重做,再指出问题。 这要是以前,早就一嗓子把人骂懵了。 马华私下里也跟陈宇凡说过。 “师爷,我师父现在稳多了。以前一急就骂人,现在会先问错在哪。” 陈宇凡听完笑了笑。 “这是好事。厨子手要稳,心也要稳。” 马华连连点头。 他现在对何雨柱更服气。 师父成家之后,不是手艺变了,而是人沉下来了。 这种变化,后厨的人都能感觉到。 ........................ 这天中午,厂里小包厢里正在聚餐。 杨建华、李怀德都在,陈宇凡也被叫了过去。 饭菜不算铺张,但也还算不错。 一盘回锅肉,一盘醋溜土豆丝,一盘葱爆羊肉,一条红烧鲤鱼,再加一盆白菜豆腐汤。 菜端上来时,热气还足,香味也正。 何雨柱亲自把最后一道汤放下,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杨厂长,李厂长,师父,菜齐了。” 杨建华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口土豆丝。 他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柱子最近手艺确实稳了,酸味收得好,土豆丝也脆。” 何雨柱一听,脸上立刻有了笑。 不过他没像以前一样拍胸脯吹。 只是老老实实站在旁边,等领导继续说。 李怀德也尝了一口回锅肉。 肥肉不腻,瘦肉不柴,豆瓣香味也压得住。 他心里满意,嘴上也笑着说道:“现在食堂的菜,比以前规矩多了。” 杨建华放下筷子,看向陈宇凡。 “小陈,这还真得说一句。最近厂里做了几次检查,工人对食堂饭菜的评价明显好了不少。” 他又看向何雨柱。 “后厨秩序也有提升,出菜效率比以前快,浪费也少了。柱子这段时间,做得不错。” 何雨柱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心里高兴。 以前他也被夸过手艺,可今天不一样。 这不是夸他菜炒得香,而是夸他把后厨管好了。 这说明他真有进步。 可他很快把这股得意压住。 他知道,自己要是又飘起来,师父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 “杨厂长,李厂长,您二位过奖了。” 何雨柱挠了挠头,语气难得稳当。 “这些都是我师父教得好。我以前脾气急,做事也糙,现在还有很多地方没学明白。” 陈宇凡坐在一旁,听到这话,心里挺满意。 这小子终于知道收着点了。 以前的傻柱,给点阳光就能往天上蹿。 现在能把功劳往外推,说明脑子真比以前清楚了。 不过只推给他,也不合适。 陈宇凡笑了笑,放下茶杯。 “柱子能有变化,自己肯下功夫是一方面。厂里两位厂长平时抓得严,也是关键。” 杨建华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陈宇凡继续说道:“食堂不是一个人炒好几个菜就行,还要管采购、卫生、排班和浪费。” 他看向杨建华和李怀德,语气很自然。 “这些规矩能立起来,还是厂里领导管得好。柱子只是按规矩把事做好。” 何雨柱站在旁边,连连点头。 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一下子明白了。 原来话还能这么说。 师父这是把功劳分出去,不让领导觉得底下人太跳,也让领导听着舒服。 菜要学,做人也要学。 尤其是这种场面话,他还差得远。 何雨柱心里暗暗记下。 以后真不能光会炒菜。 跟师父学社交,这也是本事。 杨建华听得很高兴。 他知道陈宇凡是在给他和李怀德留面子。 这种话听着顺耳,也让厂长的位置更稳。 “小陈,你这话说得过了。具体事情还是下面同志干的。” 杨建华嘴上谦虚,脸上的笑却没压住。 李怀德端着酒杯,也跟着笑了笑。 他心里更清楚。 陈宇凡这人说话很有分寸。 夸何雨柱,却不让何雨柱显得太扎眼。 把功劳分给厂领导,又不显得刻意拍马。 这样的手腕,可不是一般年轻人能有的。 李怀德看向何雨柱,心里又多了几分感慨。 曾经这个傻柱,是厂里最好拿捏的人。 脾气冲,耳根软,别人稍微哄几句,就能被牵着走。 秦淮茹能拿捏他,许大茂能激他,连院里几个大爷都能利用他。 可现在不一样了。 何雨柱已经彻底站到陈宇凡这边。 他有师父,有媳妇,有正经日子,也有往上走的心气。 这种人,再也不是谁都能随便利用的棋子。 李怀德越想,心里越警醒。 陈宇凡能把一个人人都觉得没救的傻柱,慢慢调成现在这样。 这份手段,比直接压人更厉害。 幸好自己前面低头低得快,也把关系重新处好了。 要是当初真和陈宇凡一路顶到底,恐怕现在也会跟许大茂一样,早就完蛋了。 现在回想起来,这真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第867章 传授绝学!开水白菜! 下午下班前,食堂后厨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何雨柱把灶台擦完,又检查了一遍案板和刀具,这才把围裙摘下来。 马华在旁边收筐子,动作也比以前利索。 “师父,今天您不留下练菜了?”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今天不练了。该收的收干净,明早别让我看见乱七八糟的。” 马华赶紧点头。 “明白,您放心。” 何雨柱刚要往外走,就看见冉秋叶站在食堂门口。 她穿着蓝色棉袄,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里面露出半截作业本。 何雨柱眼睛一下子亮了。 可后厨还有人,他又赶紧把表情压住。 “秋叶,你怎么来了?我这刚下班,正准备去接你呢。” 冉秋叶抿嘴一笑。 “今天学校下班早,我就想着过来等你,一起回去。” 何雨柱心里美得不行。 这话听着简单,可他觉得比吃肉还舒坦。 他咳嗽一声,故意装得很镇定。 “行,那你等我一下。我洗个手,把衣服换了。” 冉秋叶看着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不用这么严肃,我又不是来检查工作的。” 马华在旁边低头干活,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何雨柱瞪了他一眼。 “干你的活,笑什么笑。” 这话还是以前的口气,可已经没有以前的火气。 马华赶紧低头。 “没笑,师父,我这就收拾。” 何雨柱洗了手,又把干净外套穿上,这才和冉秋叶一起出了食堂。 厂区里已经有工人陆续下班。 有人认识冉秋叶,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何师傅,冉老师,又一起回去啊。” 何雨柱挺了挺胸。 “是啊,下班回家。” 他嘴上说得平常,脚步却明显轻快了不少。 冉秋叶看在眼里,觉得好笑,也觉得心里踏实。 两个人出了厂门,沿着路往南锣鼓巷走。 天还没黑透,路边有卖炉灰的,也有推车卖白菜土豆的。 何雨柱一边推车,一边问她。 “今天学校忙不忙?朵朵在班里没淘气吧?” “朵朵很乖,字也写得越来越好了。” 冉秋叶说到这里,笑意更深。 “我们办公室几个老师,还问起你了。” 何雨柱立刻来了精神。 “问我?问我干什么?” “她们问我,你是不是天天给我做饭,是不是早上还会烧水。” 冉秋叶看了他一眼。 “我就照实说了。她们听完都说,我嫁了个会过日子的好男人。” 何雨柱差点笑出声。 他赶紧把脸板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这有什么,这都是应该的。男人成了家,不就得照顾媳妇嘛。” 话说得挺稳。 可他的嘴角一直往上翘,根本压不住。 冉秋叶终于忍不住笑了。 “你要是想笑就笑,别硬撑着。” 何雨柱脸一热。 “谁硬撑了?我就是觉得你这些同事眼光不错。”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得意过头。 他赶紧补了一句。 “不是,我的意思是,她们说得也有道理。” 冉秋叶笑得更厉害了。 “何雨柱,你现在夸自己倒是不含糊。” 何雨柱也跟着乐。 “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再说了,我现在可不光会炒菜,我还会收拾屋子、烧水、修炉子。” 冉秋叶点点头。 “是,你现在确实比刚结婚时细心多了。” 这句话让何雨柱心里更高兴。 他以前最怕别人说他粗。 现在冉秋叶说他细心,他觉得自己这几个月的变化没白费。 .......................... 回到四合院门口,阎埠贵正站在前院,手里拿着一把小扫帚。 他看见两人并肩进来,眼睛立刻弯了起来。 “哟,柱子,冉老师,下班一块儿回来啊。” 何雨柱笑着点头。 “三大爷,您这是又打扫院子呢?” 阎埠贵立刻摆出一副有文化的样子。 “院子整洁,家宅方安。你们小两口现在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红火。” 冉秋叶礼貌地笑了笑。 “三大爷,您过奖了。” 阎埠贵赶紧说道:“这可不是过奖。柱子现在有手艺,有工作,还有冉老师这么好的媳妇,成家立业,全占齐了。” 何雨柱听着也舒服。 以前阎埠贵总想占他便宜,说话还绕弯子。 现在这几句好听话,他明知道里面有算计,也懒得戳破。 “三大爷,您这话我爱听。” 阎埠贵笑得更亲热。 “爱听就好,爱听就好。以后有空,咱们院里也热闹热闹。” 他心里算盘打得很清楚。 现在的何雨柱,已经不是以前能随便拿捏的傻柱。 他是陈宇凡的徒弟。 陈宇凡在厂里什么地位,阎埠贵心里比谁都明白。 这种人不能得罪。 不但不能得罪,还要多说好话。 何雨柱平时练厨艺,难免有多出来的菜。 哪怕分他一小盘,也够家里改善一顿。 阎埠贵这账算得很明白。 几句好听话不要钱,要是真换来一口肉,这买卖就值。 何雨柱推着车往中院走。 冉秋叶走在他身边,脸上还带着笑。 秦淮茹正站在贾家门口,手里端着一盆刚洗完的衣裳。 她看见两人有说有笑地进来,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心里有些复杂。 要说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假话。 以前何雨柱围着贾家转,贾家缺粮,找他。 孩子馋肉,找他。 家里出事,也找他。 秦淮茹习惯了这种帮助,也习惯了何雨柱对自己的在意。 若是以前看见这场面,她肯定会想办法插进去。 说几句可怜话,提一提孩子,或者借口让何雨柱帮忙。 总之,不能让他这么顺顺当当地过自己的好日子。 可现在,她没有动。 她只是端着盆,默默站了一会儿。 何雨柱已经结婚了。 他有了自己的家,也有了真心待他的媳妇。 她再往上凑,就是不知好歹。 秦淮茹低下头,把衣裳一件件晾起来。 她现在要想的,是小当、槐花,还有自己以后的路。 贾家的烂事已经够多。 她不能再把自己一直困在这些算计里。 何雨柱从她面前经过时,也看见了她。 他没有躲,也没有停,只是点了点头。 “秦姐,下班了?” 秦淮茹平静地应了一声。 “嗯,你们回来了。” 冉秋叶也对她轻轻点头。 两边没有多余的话。 何雨柱心里反而更轻松。 这样挺好。 没有纠缠,也没有尴尬。 各过各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 傍晚时分,后院陈家屋里亮着灯。 陈宇凡刚从研究所回来,正坐在桌边看一份气缸盖流道记录。 娄晓娥坐在一旁,手里拿着小衣服的布料,慢慢比着尺寸。 她现在肚子已经有些明显,陈宇凡平时不让她干重活。 朵朵趴在桌角写作业,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嫂嫂手里的布料。 门外传来何雨柱的声音。 “师父,在家吗?我带秋叶过来坐会儿。” 陈宇凡把资料合上。 “进来吧。” 何雨柱和冉秋叶推门进来。 冉秋叶一进屋,先和娄晓娥打招呼。 “晓娥姐,没打扰你休息吧?” 娄晓娥笑着招手。 “没有,快坐。柱子,你跟宇凡去里屋说话吧。” 她知道何雨柱过来,多半又是请教厨艺。 这种事,她早就习惯了。 冉秋叶在客厅坐下,娄晓娥给她倒了杯热茶。 “天气还冷,先暖暖手。” “谢谢晓娥姐。” 朵朵一看见冉秋叶,作业都顾不上了。 她抱着本子凑过去。 “冉老师,我今天这个字写得好不好?” 冉秋叶接过本子,认真看了看。 “比上星期好多了。你看这个横,已经能压住了。” 朵朵眼睛亮了。 “那我明天还能得小红花吗?” “要是每个字都这么认真,就很有可能。” 朵朵立刻坐得更直。 她又问起算术题。 问完算术题,又问为什么冬天有些树不长叶子。 冉秋叶一点都不烦。 她本来就是老师,对孩子的耐心很足。 娄晓娥坐在旁边看着,心里也觉得舒服。 冉秋叶嫁过来之后,院里确实多了几分安稳气。 ............................ 里屋里,陈宇凡给何雨柱倒了杯茶。 何雨柱没有立刻喝,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这本子边角有点卷,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菜名和问题。 陈宇凡看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最近没少练?” 何雨柱嘿嘿一笑。 “师父,我现在每天都抽空琢磨。后厨的事忙完了,就翻菜谱。” 他说着翻开本子。 “有些地方我想明白了,可有些越练越不对劲,就想着来问问您。” 陈宇凡点点头。 “说。” 何雨柱指着本子第一行。 “怪味熏鱼我又练了几回。我发现味道重了以后,入口是够冲,可后面发散得乱。” 他停顿了一下。 “我是不是把麻、辣、甜这几味压得太满了?” 陈宇凡听到这里,眼里多了点满意。 这问题问得不错。 以前何雨柱只会问“好不好吃”。 现在已经能从味型平衡里找原因。 “你判断对了。” 陈宇凡说道:“复合味型最怕一味太抢。怪味不是乱味,几种味道要各站位置。” 何雨柱赶紧低头记。 陈宇凡继续说道:“麻味不能先冲出来,辣味也不能压住甜酸。前口要稳,中段要开,后味要干净。” 何雨柱边听边点头。 “我明白了。不能光想着让人第一口觉得厉害。” “对。” 陈宇凡看着他。 “真正的好菜,不是吓人一跳,而是吃完还愿意再夹。” 何雨柱心里一震。 这话简单,可很实在。 他以前做菜,确实喜欢让人第一口就服。 现在想想,这就是浮躁。 他又翻到下一页。 “还有回锅肉。小灶炒出来香,可一放到大锅里,味就不对。油、盐、豆瓣都不能简单翻倍吧?” 陈宇凡笑了笑。 “总算问到大锅菜的根上了。” 何雨柱精神一振。 陈宇凡说道:“大锅菜不是小灶放大。锅温、出水、受热时间,全都变了。” 他说着拿起铅笔,在纸上写了几行。 “豆瓣要提前炒出香味,但不能糊。肉片下锅后,火要稳,别一味猛火。蒜苗最后进,不能拖。” 何雨柱记得很认真。 “难怪我前几次大锅做出来,蒜苗味发闷。” “就是这个原因。” 陈宇凡又说道:“大锅讲稳定,小灶讲细。你现在管食堂,就得两条都懂。” 何雨柱连忙点头。 “师父,我现在才发现,管后厨比炒一桌菜还难。” 陈宇凡看着他,心里更满意了。 这话说明何雨柱真开始往管理上想了。 过去的他,只觉得自己手艺好,别人都得听。 现在知道后厨有秩序、有分工、有标准,这就是进步。 两人又聊了鱼片上浆、鸡汤吊鲜和锅气的问题。 何雨柱问得很细。 陈宇凡答得也很细。 有些地方,他甚至会让何雨柱自己先判断,再指出问题。 这比直接灌给他更有效。 陈宇凡也在观察这个徒弟。 这几个月,何雨柱变化确实很大。 以前学菜急,听到好东西就想马上上手。 一旦被夸,整个人就飘。 一旦被骂,又容易犯倔。 现在不一样了。 他会记录,会复盘,也会承认自己不懂。 有了冉秋叶之后,他身上多了成家的责任感。 这种责任感,没有让他变得死板,反而让他在厨艺上更踏实。 陈宇凡心里清楚。 到现在,他才算真正对这个徒弟比较满意。 聊完几个问题后,陈宇凡把茶杯放下。 “柱子,我问你个事。” 何雨柱立刻坐直。 “师父,您问。” 陈宇凡看着他。 “婚后这几个月,你觉得自己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何雨柱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师父还要问菜,没想到突然问这个。 他低头想了好一会儿。 这次没有插科打诨,也没有随口糊弄。 过了一会儿,他认真说道:“师父,要说最大的变化,我现在知道什么是家了。” 陈宇凡没有打断。 何雨柱继续说道:“以前我一个人过,屋里乱就乱,饭凑合就凑合。嘴上痛快了,别人难受不难受,我也不太管。”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一些。 “现在不行了。秋叶在家里,雨水也常回来,我得想着她们吃得好不好,住得舒不舒服。” 陈宇凡轻轻点头。 何雨柱又说道:“我现在也知道,男人不能光有一张嘴。以前我脾气冲,做了不少混蛋事。” 这话他说得很慢。 “谁真对我好,谁是在拿我当工具,我以前分不清。现在想想,挺后悔的。” 陈宇凡看着他。 何雨柱抬起头,眼神很认真。 “师父,要不是您把我骂醒,我现在估计还在混日子。” 陈宇凡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不怕犯错,怕的是犯错之后还不反思。” 何雨柱认真听着。 陈宇凡说道:“做任何事情之后,都要想一想,错在哪,怎么改。嘴上后悔没用,得往后看。” 他停顿了一下。 “你现在就比以前好了很多。” 何雨柱心里一热。 能从陈宇凡嘴里听到这句话,比杨厂长夸他还让他高兴。 陈宇凡看着他的反应,继续说道:“所以,我可以教你一道真正能登堂入室的菜了。” 何雨柱瞬间坐直。 他连茶都顾不上喝了。 “师父,您说真的?” 陈宇凡点头。 “真的。” 何雨柱呼吸都慢了半拍。 “什么菜?” 陈宇凡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学开水白菜吗?” 开水白菜。 这四个字一出来,何雨柱眼睛都瞪大了。 他手里的铅笔停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这道菜,他当然想学。 而且不是一般想学。 开水白菜是川菜里的名品,也是最考验厨师底子的菜之一。 它名字听着简单,做起来却一点都不简单。 这道菜不靠重油,不靠重辣,也不靠颜色讨巧。 真正难处,全在一锅清汤里。 选料、吊汤、扫汤、火候、白菜心处理,每一步都不能差。 汤要清亮,味道却要厚。 白菜要嫩,入口还不能散。 普通厨子只觉得这菜清淡,真正懂行的人才知道,这里面全是基本功。 能把开水白菜做好,在川菜行当里就能被人高看一眼。 何雨柱以前在川菜馆子里待过不少年。 他知道这道菜的地位有多高。 可知道归知道,他从来没有资格学。 师傅们偶尔提起,也只是说这菜难,说这菜讲究。 真到了做法上,没人会把细节交给他。 他和这道菜最深的一次接触,还是拜师之前。 当时他和陈宇凡关系还不好。 陈宇凡宴请厂里领导,做了一道开水白菜。 何雨柱硬是花了不少钱,才尝到一小碗。 就这一小碗,直接把他镇住了。 明明看着清清淡淡,入口却鲜得很厚,半点腥腻都没有。 白菜心软嫩,汤味干净,咽下去之后,嘴里还留着鲜味。 也是从这一碗菜开始,他才真正意识到陈宇凡的厨艺有多夸张。 以前他觉得自己也算个好厨子。 可尝过开水白菜之后,他才知道自己差得远。 从这以后,他对厨艺重新起了追求。 后来拜师,他心里一直惦记这道菜。 可他从来没敢主动提。 因为他知道,自己还不够格。 之前的一道怪味熏鱼都让他啃了这么久,开水白菜更不是随便能碰的。 可现在,陈宇凡竟然主动说要教他...... 这是真正看家的菜,这件事情完全出乎了意料! 第868章 川菜的极致巅峰!不辣的川菜,一般人没资格吃! 何雨柱这下彻底坐直了。 手里的铅笔停在半空,半天都没落下去。 他怕自己听错了。 开水白菜...... 这四个字对他来说,分量太重。 这不是普通菜,也不是学会之后能拿出去显摆的家常手艺。 这是他做梦都想学,却一直不敢开口的东西。 何雨柱心里很清楚。 师父既然今天提出来,就说明真准备教他。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敢大意。 这道菜肯定难。 不是一般的难! 他现在虽然比以前踏实了不少,可真要碰这种宗师级的菜,心里还是没底。 陈宇凡看着何雨柱的反应,倒是不意外。 他知道这道菜对何雨柱意味着什么。 当初一小碗开水白菜,就把何雨柱心里的傲气打下去一大截。 现在再提起来,何雨柱能稳住没直接站起来,已经算有长进了。 “别光瞪眼。” 陈宇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真要学,就先把心沉下来。” 何雨柱赶紧点头:“师父,我听着,您说。” 陈宇凡放下茶杯,语气也认真了几分。 “开水白菜,是川菜里真正能登堂入室的菜。” “很多人一提川菜,只想到麻辣、重油、重味。可川菜不是只有这一条路。” 何雨柱连连点头。 他以前也听师傅说过,川菜有清鲜,也有精细。 只是大多数食客只认麻辣。 真正高级的清鲜一路,他接触得太少,也没有什么学习的资格。 陈宇凡继续说道:“这道菜最厉害的地方,就在至繁归于至简。” “最终端到桌上的时候,看着非常简单。一碗淡茶色清汤,里面只有几片白菜心。” 何雨柱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当年那一碗菜。 汤面干净,不见油花。 白菜心白嫩,没什么夸张摆盘。 可入口之后,鲜味非常厚,半点腥腻都没有。 当时他整个人都被彻底镇住了! “可越是看着简单,背后就越复杂。” 陈宇凡说道:“这道菜不是把白菜煮熟,也不是把汤熬香就完事。”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鸡、鸭、火腿、干贝、瘦肉,这些材料要先把底汤熬出来。” “熬出来还不算成。汤里有油,有杂质,有腥味,也有浑浊。” 何雨柱听得很认真,一个字都不敢漏。 陈宇凡继续说道:“然后要靠鸡茸、肉茸去扫汤,把里面的浑浊带走。” “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火候稍微重一点,鲜味会散;火候轻了,浑浊又去不干净。” 何雨柱手心都开始发热。 他以前知道吊汤难。 可师父这么一说,他才发现自己想得还是浅了。 这不是一锅汤的问题。 这是选料、火候、澄清、去腥、留鲜,全部要合在一起。 任何一步错了,最后端出来都不对。 “汤要清,味要厚。” 陈宇凡看着他,“这六个字,听着简单,做起来最难。” 何雨柱忍不住问道:“师父,清和厚是不是最容易冲突?” 陈宇凡眼里多了点满意。 能问到这里,说明何雨柱真在动脑子。 “对。” 他说道:“很多汤要厚,就容易浑、腻、重。可开水白菜不允许这样。” “它要把所有鲜味留在汤里,却不能让人看见那些材料存在过。” 何雨柱听到这里,心里更紧。 这个要求太高了。 菜上桌的时候,食客只能看见白菜和清汤。 可真正的功夫,全藏在清汤里。 这对厨师来说,考验太狠了。 “白菜也不是随便拿一颗就行。” 陈宇凡继续说道:“只取最嫩的菜心,老帮不要,菜筋要处理,生味要去掉。” “可又不能把白菜煮烂。它要吸汤味,还得保住自己的清甜。” 何雨柱赶紧把这些记下来。 他越记,越觉得头皮发紧。 这道菜难就难在,没有地方能遮丑。 麻辣菜味道重,出了小差错,还能靠调味压一压。 开水白菜不行。 汤浑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腥味没去净,入口马上露馅。 白菜过火,口感就塌。 汤味不够,整道菜就空。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 “师父,我怕我一时半会儿学不会。” 这话他说得很实在。 换成以前,他肯定要拍胸脯说自己能行。 现在他不敢了。 真正见过高山的人,就知道不能乱吹。 陈宇凡笑了笑。 “学不会正常。你要是一听就会,那这菜也不配让我压这么久。” 何雨柱心里反而踏实了一些。 师父没骂他,说明这道菜确实不是一两天能成。 “今天先不教。” 陈宇凡说道:“你回去把心态调好。从明天晚上开始,来我这边学。” 何雨柱愣了一下。 “明天?” “对。” 陈宇凡点头,“这种菜不能嘴上讲完就算,必须从处理原料开始。” “你要亲眼看每一步,也要自己上手做错几次。” 何雨柱赶紧说道:“我明天下班就过来。” 陈宇凡又补了一句。 “把马华也带上。” 何雨柱一怔,随后眼里多了几分高兴。 “师父,马华也能学?” “他现在学不会开水白菜。” 陈宇凡说得很直接,“但他可以学基础。怎么处理鸡鸭,怎么去血水,怎么看汤色,怎么做记录。” 他停顿了一下。 “这些东西,对一个年轻厨子来说,比背菜名重要。” 何雨柱连连点头。 他是真替马华高兴。 马华跟了他不少年,人老实,也肯吃苦。 以前何雨柱教徒弟,很多时候都是凭脾气来。 现在想想,他这个师父当得也不算合格。 马华能跟着陈宇凡听一听,哪怕只学到一点基础,都是大好事。 “师父,我明天一定把他带来。” 何雨柱说道:“我也提前跟他说清楚,让他别乱问,别乱碰。” 陈宇凡点了点头。 “问题可以问,但别不懂装懂。厨房里最怕这个。” “明白。” 何雨柱把本子合上,又重新打开,最后还是没忍住,把“开水白菜”四个字写在最上面。 他写得很重。 这四个字,对他来说不只是菜名。 更像是一个新的门槛。 当天晚上回到家,何雨柱一直有些兴奋。 冉秋叶一开始还没发现。 等她把作业本批完,回头一看,何雨柱正坐在桌边傻乐。 她放下钢笔,忍不住问道:“你今天怎么了?从陈家回来就不太对劲。” 何雨柱赶紧收了笑。 “没事,就是师父明天要教我一道菜。” 冉秋叶有些好奇。 “一道菜就能让你高兴成这样?” “这不是一般菜。” 何雨柱立刻来了精神,“叫开水白菜,川菜里的顶尖功夫菜。” 冉秋叶听到这个名字,反而有点疑惑。 “开水白菜?听着很清淡。” 何雨柱连忙摆手。 “名字清淡,做法可一点都不简单。它不是用开水煮白菜,是用很多好材料吊出来的清汤。”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这菜能看出一个厨子的真本事。” 冉秋叶虽然不懂厨艺,但能看出丈夫眼里的认真。 她知道,这道菜肯定很重要。 “那你明天好好学。” “肯定好好学。” 何雨柱说完,又把本子翻出来看。 上面其实没记多少东西。 可他就是想看。 冉秋叶看着他这样,心里也觉得有意思。 何雨柱平时性子直,很多时候藏不住事。 可现在这种高兴,不是孩子气的炫耀,而是真心想往上走。 她觉得这样的何雨柱,越来越踏实了。 夜里躺下后,何雨柱还是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又怕吵到冉秋叶,赶紧停住。 可脑子根本停不下来。 开水白菜。 至繁归于至简。 清汤、白菜、火候、扫汤。 这些词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他越想越兴奋,也越想越紧张。 如果自己还是以前那个混账傻柱,哪有今天? 别说娶到冉秋叶这么好的媳妇,恐怕连师父的门都进不去。 更不可能学开水白菜这种真正的川菜功夫。 何雨柱睁着眼,看着黑乎乎的屋顶,心里有点发酸。 这都是命啊。 也是自己终于醒过来之后,才抓住的命。 一直到后半夜两三点,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 第二天晚上下班后,何雨柱早早就把后厨事情安排好。 马华原本还在刷锅,被他一把叫住。 “别刷了,先洗手,跟我走。” 马华一愣。 “师父,去哪啊?” “去你师爷家。” 何雨柱压低声音,“今晚师爷讲开水白菜,你小子给我把耳朵竖起来。” 马华手里的抹布差点掉了。 “开水白菜?” 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后厨里谁不知道,师爷当年一道开水白菜,把不少人都震住了。 可这种菜,他压根没想过自己能靠近。 “师父,我能去听?” “让你去就去。” 何雨柱瞪了他一眼,“到了别乱说话,师爷问什么答什么,听不懂就记下来。” 马华赶紧点头。 “明白,我肯定不乱说。” 两人一路赶到四合院后院。 陈家厨房里,陈宇凡已经把材料准备好了。 桌案上摆开一整排。 一只老母鸡,一只老鸭,一块火腿,几粒干贝,一条瘦肉,几块鸡胸肉,还有几颗剥好的白菜心。 旁边还放着姜、葱、料酒和几个干净盆。 东西不算花哨,可摆在那里,就让何雨柱和马华都感到压力。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些材料最后不是拿来大鱼大肉地做一桌。 它们要被用来成就一碗清汤。 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马华站在门口,连脚步都放轻了。 何雨柱也没有像平时那样东看西看。 他站得很规矩,手里拿着本子和铅笔。 陈宇凡看了他们一眼。 “来了就进来。今天先讲,不急着动刀。” 何雨柱和马华赶紧进厨房。 陈宇凡指了指桌上的材料。 “先记住,这不是一道简单的菜。” “你们学的也不是把白菜煮进汤里,而是怎么处理食材,怎么提取鲜味,怎么把杂味去掉。” 他看向何雨柱。 “说得再直接点,这是厨师一辈子都要用的基本功。” 何雨柱神色严肃。 “师父,我明白。” 马华也赶紧点头。 他其实还没完全明白。 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走神。 陈宇凡拿起一颗白菜心。 “开水白菜的由来,你们也要知道一点。” “相传这道菜,是清末民初川菜名厨黄敬临创出来的。” 何雨柱听到这个名字,立刻低头记下。 陈宇凡继续说道:“黄敬临进过京城御膳房,也见过大场面。他发现很多人对川菜有误会,以为川菜只会麻辣重味。” “他就偏要用最清淡的形式,做出最深的味道。” 这话一出,何雨柱心里立刻一震。 最清淡的形式,最深的味道。 这思路太厉害了。 陈宇凡说道:“开水白菜名字普通,就是要让人第一眼低估它。” “可真正入口以后,食客才会知道,这不是开水,也不是普通白菜。” 马华听得眼睛发直。 他以前总觉得好菜就该有肉、有油、有颜色。 现在师爷这么一说,他才发现自己想得太浅。 陈宇凡又说道:“后来这道菜一直被川菜名厨看得很重,建国后也上过大场面宴席。” “因为它能证明一件事,川菜不只是辣,也有清鲜、细致和极难的汤功。” 何雨柱点头很快。 他太认同这句话了。 过去他也会做麻辣味、家常味、鱼香味。 可要说清鲜一路,他底气一直不足。 开水白菜正好补他这块短板。 陈宇凡指向老母鸡和老鸭。 “这道菜第一层,是取鲜。” “鸡有鸡鲜,鸭有鸭鲜,火腿有咸鲜,干贝有海味,瘦肉和鸡胸肉还能用来吊清。” 他又指向旁边的盆。 “第二层,是去杂。血水、腥味、油脂、浮沫,全都不能留。” 何雨柱赶紧记。 陈宇凡继续说道:“第三层,是归味。各种材料的味道不能乱跑,最后都要回到一锅汤里。” “汤色要干净,入口要厚,后味不能腻。” 马华听到这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不是馋。 是觉得这道菜的要求太细,细到他有点发慌。 陈宇凡看出他的紧张,直接说道:“马华,你现在不用想着学会整道菜。” “今天你只记住,什么叫取鲜,什么叫去杂。” 马华连忙点头。 “师爷,我记住了。” 陈宇凡又看向何雨柱。 “柱子,你要想得更深一点。” “这道菜不是靠一种材料出味,也不是靠调料压味。它靠的是把材料本身处理到位。” 何雨柱心里越来越清楚。 师父今天教的不是一个菜谱。 而是一套判断标准。 以后不管做汤,做汁,还是做清鲜菜,这套东西都用得上。 陈宇凡接着讲道:“黄敬临当年做这道菜,最关键的思路,就是把复杂藏在前面。” “食客看不见鸡鸭火腿,也看不见厨师扫了几遍汤。” “他们只能看见清汤和白菜。可正因为看不见,才更考验厨师。” 何雨柱忍不住说道:“师父,这菜一点都糊弄不了人。” “对。” 陈宇凡点头,“它没有重味可以遮,没有厚芡可以盖,也没有红油可以撑场面。” “汤一浑,失败。味一腥,失败。白菜一老,失败。火候一过,也失败。” 厨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何雨柱和马华都听得有些发紧。 陈宇凡没有放缓。 他今天就是要让他们先知道难度。 不知道难,就不会敬畏。 不敬畏,就会乱来。 “真正高明的厨子,不能只会把菜做热闹。” 陈宇凡说道:“能把最复杂的东西处理干净,再用最简单的样子端出去,这才是本事。” 何雨柱听到这里,手里的铅笔写得更重。 他以前喜欢热闹。 锅里火旺,菜一出锅满屋香,他就觉得痛快。 可开水白菜完全不是这条路。 这道菜要求厨师收住自己。 不炫技,不堆料,不靠重味讨好人。 所有功夫都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陈宇凡最后指了指桌上的所有材料。 “所以今晚先不急着做。” “你们先把这道菜的根子听明白。开水白菜真正难的地方,从选料开始。” 第869章 国宴菜成!惊为天人! 陈宇凡没有急着动刀。 他把桌上的食材往前推了推,让何雨柱先看。 老母鸡、老鸭、火腿、干贝、瘦肉、鸡胸肉,还有几颗白菜心,整整齐齐摆了一排。 “先检查一下。” 陈宇凡看着何雨柱,“别急着做。你先说说,这些东西在汤里各管什么。” 何雨柱立刻收起心思。 这不是随便问问。 师父让他说,就是要看看他对食材的理解到了哪一步。 他先拿起老母鸡,看了皮色,又按了按肉质。 “鸡肉出鲜,也出厚味。熬底汤的时候,鸡是主味之一。” 陈宇凡没点头,也没摇头。 何雨柱又看向老鸭。 “鸭子也出鲜,不过它和鸡不一样,味道更清一些,能让汤不那么死厚。” 他说完,又拿起火腿闻了闻。 “火腿带咸香,能提味,也能让汤有底子。用少了没劲,用多了容易压味。” 陈宇凡眼里多了点满意。 这几个月没白练。 何雨柱对食材的判断,已经不是以前只凭经验瞎说。 何雨柱继续说道:“干贝有海味,鲜味比较冲,放进去能让汤更鲜。”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瘦肉能补肉香,也能托一下底。鸡胸肉嘛,应该主要是用来扫汤,让汤变清。” 马华站在旁边,听得很认真。 他平时也会熬汤,可从来没这样拆过每一种料的作用。 何雨柱说完,抬头看向陈宇凡。 “师父,我理解的大概就是这些。” 陈宇凡点了点头。 “大方向没错。” 何雨柱心里刚松一下,就知道后面肯定还有补充。 果然,陈宇凡很快开口。 “但你现在的理解,还是有点粗。” 何雨柱没有不服,立刻低头听着。 陈宇凡指着老母鸡。 “鸡出醇厚。它给汤的是底味,也是最正的鲜。” 他又指向老鸭。 “鸭出清润。它不是为了抢鸡的味,而是让这锅汤别发闷。” 何雨柱眼神一动。 这话他以前没这么想过。 他知道鸡鸭都能熬汤,可没细分到这一步。 陈宇凡继续说道:“火腿出咸鲜骨架。它负责把整锅汤的味道撑起来,但不能跳出来。” “干贝出海味纵深。它不能多,多了就腥,少了又没层次。” 何雨柱赶紧记下。 陈宇凡又拿起瘦肉。 “瘦肉负责托底,也负责把鸡鸭火腿之间的味道接住。” “这些东西不是简单堆料。谁主,谁辅,谁在前,谁在后,都有边界。” 厨房里安静了一下。 何雨柱看着桌上的食材,心里受到的冲击不小。 他以前只知道哪些料能出鲜。 鸡鲜,鸭鲜,干贝鲜,火腿也鲜。 那就放在一起熬。 可师父现在一拆,他才发现,鲜味也能分得这么细。 不是把好东西全塞进锅里,就能熬出好汤。 里面有主次,有轻重,也有先后。 这一下,他对开水白菜的难度又多了一层认识。 马华更不敢走神。 他低着头,铅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写。 其实很多话,他现在还没完全听懂。 什么醇厚,什么清润,什么咸鲜骨架,他只能先记下来。 可他知道,这些东西普通厨师可能一辈子都听不到。 师爷愿意让他站在旁边听,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听不懂没关系。 先记住,以后慢慢琢磨。 陈宇凡看了马华一眼,没有拦他。 年轻学徒能知道珍惜机会,就算悟性不够,也能慢慢往上走。 理论讲完,陈宇凡这才开始处理食材。 他先把老母鸡拎到案板上。 拔净细毛,去掉残留脏物,再剖开检查内腔。 何雨柱下意识往前一步。 “师父,这些杂活我来吧。” 马华也赶紧说道:“师爷,我来打下手。” 陈宇凡抬手拦住。 “今天你们别动手。” 何雨柱一愣。 这种粗活,哪有师父亲自动手,徒弟在旁边看着的道理。 可陈宇凡既然这么说,肯定有原因。 他立刻退了回去。 “是,师父。” 马华也老老实实站好。 陈宇凡没有解释太多。 他把鸡鸭内腔里的血污清掉,又把容易残留异味的部位处理干净。 动作并不花哨。 就是干净,利落,顺。 何雨柱看了一会儿,眼神慢慢变了。 这些步骤他都会。 去血污,斩件,焯水,冲洗,全是厨房基本功。 可同样的步骤,从陈宇凡手里做出来,就不是普通的熟练。 案板的位置,盆的位置,水的位置,全都安排得刚刚好。 刀落下去,每一块都大小接近。 手转到哪里,下一步要用的东西已经在最顺手的位置。 没有多余动作。 没有犹豫。 也没有乱。 何雨柱越看越入神。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师父不让他们上手。 这不是为了省力,也不是为了摆架子。 这是让他们看基本功做到极致之后,是什么样子。 马华看不懂这么深。 他只觉得师爷干活看着舒服。 明明是处理鸡鸭这种脏活累活,可一点都不乱,连案板旁边都没有溅得乱七八糟。 他心里暗暗嘀咕,原来杂活也能做成这样。 陈宇凡把鸡鸭斩好后,冷水下锅。 水里只放了几片姜和葱段,没有乱加重料。 等水温上来,血沫慢慢浮出。 他没有急着搅,也没有让水大滚。 “看见没有?” 陈宇凡指着锅面,“焯水不是把肉煮熟,是把血污和杂味先逼出来。” 何雨柱赶紧点头。 “水太滚,脏东西反而容易裹回去。” “对。” 陈宇凡说道:“这一步做不干净,后面吊汤再精细,也会带底腥。” 何雨柱心里一凛。 这就是细节。 很多厨子熬汤不够干净,还以为是材料不行。 其实问题可能早就在最开始埋下了。 血沫浮起后,陈宇凡用勺子撇掉。 动作很稳,边缘也刮得干净。 焯好的鸡鸭捞出来,再用温水冲洗。 他重点冲洗骨缝和皮肉连接处,连一些细小的血点都没有放过。 马华看得眼睛发直。 这要是换成他,可能冲两遍觉得干净就完事。 可师爷连骨头缝里都要查。 陈宇凡一边冲,一边说道:“开水白菜的汤不能有杂味。” “杂味不是最后才去,是从第一步就不许它留下来。” 何雨柱心里又记下一条。 他发现今天学的不是菜谱,而是规矩。 每一步都有理由。 每一个小动作,都关系到最后的汤。 处理完鸡鸭,陈宇凡把案板重新擦净。 随后,他看向何雨柱。 “火腿和干贝,你来。” 何雨柱立刻上前。 他先把火腿用温水洗去表面浮盐,再按陈宇凡要求切片。 “薄一点,但不能透。” 陈宇凡说道:“太薄,咸鲜释放太快,前段会冲。太厚,又出味太慢。” 何雨柱手里的刀很稳。 几刀下去,厚薄基本一致。 陈宇凡看着,没有打断。 这段时间,何雨柱刀工确实进步不少。 不光快,也能按要求控制尺寸。 何雨柱切完火腿,又处理干贝。 他先检查干贝有没有霉味,再用清水冲掉表面杂质,剔掉边缘硬筋。 陈宇凡站在旁边提醒。 “干贝不是越多越好。它出味猛,放多了会坏汤的清味。” 何雨柱手上动作一顿。 “明白。它只能在后面托一层海味,不能让人一口吃出海腥。” “就是这个意思。” 陈宇凡点头,“好汤不是味道越多越好,而是该出来的出来,不该冒头的压住。” 何雨柱听得心里发热。 这话说到根上了。 做菜不是堆味。 很多时候,控制比增加更难。 火腿、干贝、瘦肉都处理好后,陈宇凡拿出一口大锅。 锅洗得很干净,里面没有半点油腥。 他把鸡鸭、瘦肉、火腿、干贝依次放进去。 顺序不是随便放。 鸡鸭垫底,火腿和干贝避开边角,瘦肉压在中间位置。 马华看着有些疑惑,却不敢开口。 陈宇凡看出他的表情,直接说道:“放的位置也有用。” “材料受热不同,出味速度也不同。随便往锅里一扔,汤容易乱。” 马华赶紧记下。 他觉得今天自己的本子快不够用了。 陈宇凡一次加足水。 “吊汤最忌中途添冷水。” 他看向何雨柱,“水量一开始就要算好。中途一乱,味道和温度都会受影响。” 何雨柱认真点头。 “师父,这个我记住了。” 火点上后,陈宇凡先用大火催开。 锅里的水温慢慢上升,边缘开始起细小水泡。 何雨柱站在旁边,眼睛都不眨。 他知道,关键从这里开始了。 陈宇凡盯着锅面,在将开未开时,迅速把火调小。 “记住这个状态。” 他说道:“不是让汤翻滚。汤面始终保持似开非开,味道才能慢慢出来。” 何雨柱看着锅面。 水面只是轻轻动着,没有大滚,也没有翻浊。 “如果大滚呢?” 马华忍不住问了一句。 问完他就有些后悔,怕自己多嘴。 陈宇凡没有骂他。 “大滚会把油脂和杂质打散,汤就容易浑。” 他指了指锅面。 “开水白菜要的是清汤。清汤从这时候就开始守。” 马华连忙点头,把这句话记得很重。 何雨柱心里也有些触动。 以前他熬汤,经常觉得大火翻滚才有劲。 现在看来,不同汤有不同规矩。 开水白菜的汤,最怕的就是粗暴。 锅面稳定后,陈宇凡把火势交给何雨柱。 “接下来要炖几个小时。” “柱子,你留在这里看着。火不能大,也不能断。汤面状态要一直稳住。” 何雨柱立刻应下。 “明白。” 陈宇凡又看向马华。 “你先回去。” 马华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反应过来。 “是,师爷。” 他没有多问。 一方面,这锅汤后面要炖很久,不需要这么多人围在厨房里。 另一方面,他也清楚,开水白菜真正细的部分,是师爷教给师父的。 自己能听前面这些食材处理和吊汤基础,已经是沾了大光。 贪多嚼不烂。 今天记下的东西,他还得回去慢慢消化。 马华收好本子,认真鞠了一下。 “师爷,师父,我先回去了。”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回去把今天的东西整理一遍,别明天问你又说不出来。” 马华连忙说道:“师父,您放心,我回去就抄一遍。” 他说完,脸上还带着压不住的高兴,转身离开了陈家厨房。 厨房里很快安静下来。 只剩锅里轻轻起伏的汤面,还有灶膛里稳定的火。 何雨柱坐在小板凳上,眼睛一直盯着锅。 他不敢分神。 汤面稍微动得大一点,他就压火。 火势弱了一点,他又添一小块柴。 时间一点点过去,锅里的气味也在变。 最开始是鸡鸭的肉香。 随后,火腿的咸鲜慢慢出来。 再往后,干贝的味道也轻轻浮上来。 何雨柱没有急着判断。 他按陈宇凡教的,把这些气味一层一层分开感受。 鸡的厚,鸭的清,火腿的咸鲜,干贝的海味...... 以前他只会说一句汤香。 现在,他开始试着把这股香拆开。 这确实很难。 可他越盯着,越觉得有其中有意思。 他需要注意的很多—— 锅面不能乱,火不能急,味道也不能跑偏。 这些看似杂乱的事情,却让他整个人完全的沉浸在了其中,无法自拔。 何雨柱整个人坐在灶前,心思全落在这锅汤上,几乎忘了时间。 ......................... 汤真正炖好的时候,已经过了深夜。 厨房里只剩炉火还亮着,锅面轻轻动着,香味已经压不住了。 何雨柱坐在灶前,眼睛都快盯直了。 从傍晚到现在,他没敢离开半步。 火大一点,他立刻压火。 火弱一点,他马上添柴。 陈宇凡看了一眼锅面,又看了看何雨柱,心里还算满意。 能守住几个小时不走神,这说明何雨柱是真把这道菜放在心上了。 “行了,今天先到这里。” 陈宇凡把火压住,“这锅汤已经成了原汤,后面的步骤明天再做。” 何雨柱下意识看了一眼锅。 “师父,不接着做吗?” “汤不怕放。” 陈宇凡说道:“明天正好休息,你一早过来,继续学后面的东西。” 何雨柱这才点头。 他其实还想继续看。 可师父既然这么安排,肯定有道理。 “那我明早过来。” “别太早。” 陈宇凡看了他一眼,“大清早就来敲门,别吵着家里人休息。” 何雨柱赶紧说道:“明白,我等吃完早饭再来。” 他说完,又忍不住看了锅一眼。 今天这一晚上,他只是看了一锅原汤,就觉得自己学了不少东西。 可他也知道,开水白菜真正厉害的地方,还在后面。 .......................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天没亮就醒了。 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冉秋叶被他弄醒,迷迷糊糊问道:“你怎么醒这么早?” 何雨柱压低声音。 “没事,你再睡会儿。我就是有点惦记师父那锅汤。” 冉秋叶听完,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也不再劝。 何雨柱这种状态,她这几个月已经见过不少次。 只要一碰到厨艺上的关键东西,他整个人就特别认真。 何雨柱起床后,先烧水,做早饭,又把屋里收拾了一遍。 他心里急,可没敢马上去后院。 师父昨天说了,别太早。 他就硬是等到八点多,估摸陈家已经吃完早饭,才拿着本子去了后院。 陈宇凡正在厨房里检查锅。 听到敲门声,他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进来吧。” 何雨柱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压不住的期待。 “师父,我来了。” “来得不算早。” 陈宇凡随口说了一句。 何雨柱嘿嘿笑了笑。 “我五点多就醒了,没敢来。” 陈宇凡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心里装着事,倒是越来越守规矩了。 昨天那锅汤还摆在厨房里。 何雨柱走近一看,心里却有点愣。 这锅原汤和他记忆中的开水白菜完全不是一回事。 汤色并不清亮。 上面还能看到细碎浮油,汤底也有浑浊感。 虽然味道很香,可看起来更像一锅高级老汤。 何雨柱忍不住问道:“师父,这汤要怎么变成开水白菜那种清汤?” 这正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 明明是鸡鸭火腿干贝熬出来的汤,怎么可能最后干净到看不见杂质? 陈宇凡没有急着回答。 “别急。” 他说道:“前面炖汤,只是基础。真正难的在后面。” 何雨柱立刻闭嘴。 他知道,今天才是重头。 陈宇凡把提前准备好的鸡胸肉和瘦肉拿出来。 肉都很新鲜,筋膜也修得很干净。 “把这些剁成肉茸。” 陈宇凡说道:“越细越好。不能有粗颗粒。” 何雨柱马上洗手上案。 他先把鸡胸肉切薄,再切丝,最后反复剁。 刀声很稳。 陈宇凡站在旁边看着,没有急着插手。 何雨柱的刀工已经不差。 尤其这段时间练菜多,手上控制比以前细了不少。 鸡胸肉剁完,又换瘦肉。 何雨柱剁得很认真,不时用刀背压一压,把粗的地方重新收回来。 足足忙了好一阵,两份肉茸才算达标。 陈宇凡伸手捻了一点,看了看细腻程度。 “还行。” 何雨柱心里一松。 能从师父嘴里听到还行,已经不容易了。 陈宇凡把肉茸分开装进两个碗里,又加了少量清水,慢慢调开。 “接下来这一步,叫扫汤。” 何雨柱听到这个名字,明显愣住。 “扫汤?” 他听过吊汤,听过熬汤,也听过清汤。 可扫汤这个说法,他接触得很少。 陈宇凡点头。 “开水白菜能把汤做到清亮,靠的就是这一步。” 他说着,把调好的鸡肉茸端起来。 “肉茸受热以后会收紧。这个过程里,它会把汤里的杂质吸住。” 何雨柱眼睛一下子亮了。 原来是这样。 不是靠过滤,也不是靠静置,而是靠肉茸把浑浊东西带走。 陈宇凡继续说道:“但这一步很讲究。温度不够,肉茸不起作用。温度太高,汤会翻浑。” 他看向何雨柱。 “如果把汤搅坏,昨晚炖的那几个小时,还有这些材料,全都白费。” 何雨柱神色立刻紧了起来。 “师父,我明白。” 陈宇凡重新点火。 锅底温度慢慢上来。 汤面刚有动静,他便把火压下去,让锅始终保持将开未开的状态。 何雨柱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知道,这种时候一个小动作都不能错过。 陈宇凡把鸡肉茸调到更细的状态,随后沿着锅边缓缓倒入。 他没有急着搅。 只是用勺子轻轻带动汤面,让肉茸均匀散开。 何雨柱盯着他的手。 勺子的角度,入锅的速度,手腕的力度,全都被他记在心里。 陈宇凡动作很稳。 汤面没有大幅翻动。 鸡肉茸入汤后,颜色慢慢发白,又慢慢聚合,带着一些细碎浑浊往上浮。 “看这里。” 陈宇凡指了指汤面。 “肉茸开始收了。这个时候不能乱动,火也不能猛。” 何雨柱赶紧点头。 他以前真不知道,清汤还有这种做法。 这不是简单技术。 这是对温度、时间和材料状态的精准控制。 陈宇凡等了一会儿,才用细密漏勺把浮起的肉茸慢慢捞出。 动作轻得很。 每一下都只捞表层,不去搅动汤底。 何雨柱看得眼睛发紧。 他很清楚,要是换自己来,手稍微重一点,汤底就会被带起来。 第一次扫汤结束后,锅里的汤明显清了不少。 原本浑浊的颜色退下去一层,汤面也干净了许多。 何雨柱心里一喜。 可他仔细看,又发现还不够。 上面仍然有一点浮油,汤里还有些细小杂质。 陈宇凡也没有满意。 “这只是第一遍。” 他说道:“你要记住,清汤不是一下子清出来的。每一遍都只解决一部分问题。” 何雨柱认真记下。 如果是他自己做到这一步,恐怕已经觉得很不错了。 这锅汤比他平时吊出来的汤清得多。 拿出去做小灶,绝对没人会说差。 可师父说不够,那就是不够。 开水白菜的标准,显然不是普通清汤能比。 陈宇凡开始准备第二次扫汤。 这一次,他没有只用鸡肉茸,而是往里面加了一点猪肉茸。 比例不多,却明显和刚才不同。 何雨柱立刻问道:“师父,这第二遍扫汤为什么换比例?” “第一遍主要去大浑浊。” 陈宇凡说道:“第二遍要处理细杂味。鸡肉茸清,猪肉茸托得住一些。” 他顿了一下。 “但猪肉茸不能多。多了会让汤味发沉。” 何雨柱赶紧低头记。 这全是细节。 而且不是看菜谱能看懂的细节。 第二次入锅的时机,也和第一次略有不同。 陈宇凡等汤温更稳之后,才慢慢倒入肉茸。 这次带动汤面的动作更轻。 他让肉茸在汤里缓慢收紧,又等了更长时间,才开始清理。 何雨柱看得很仔细。 他把火候、时间、肉茸状态和汤面变化全都记下来。 他心里明白,这种演示不可能天天有。 师父愿意亲自做给他看,是给他机会。 要是这次抓不住,以后再想补,就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 第二次扫汤结束,汤色又清了一层。 锅里的杂质少了很多,浮油也被带走不少。 厨房里的香味开始变得更干净。 不是那种油腻的肉香,而是鸡鸭、火腿、干贝都融在一起后的鲜味。 何雨柱闻着,心里又震了一下。 汤味清了之后,香味反而更明显。 这和他以前想的不一样。 以前他觉得味重才香。 现在看来,杂味去掉以后,真正的鲜味才出得来。 第三次扫汤,陈宇凡又调整了肉茸。 这次鸡肉茸更多,水调得更稀。 入锅温度也压得更低。 何雨柱已经不敢随便问了。 他先看,再想。 等陈宇凡做完一半,他才低声说道:“师父,这一遍是不是为了最后收细?” 陈宇凡看了他一眼。 “有点意思。” 何雨柱心里一喜。 “第三遍不是去大东西,是把最后那些细小浑浊带走。” 陈宇凡说道:“所以肉茸要更细,动作要更轻,火也更不能急。” 何雨柱重重点头。 这一步,他已经能看出一点门道了。 可看懂一点,不代表能做。 他知道自己离上手还差得远。 接下来的时间,陈宇凡又做了几次微调。 有时调肉茸比例。 有时改入锅时机。 有时把扫汤时间延长一点。 每一次变化都不大,但结果都能在汤面上体现出来。 何雨柱越看越震撼。 这不是死板流程。 这是一套判断。 汤的状态不同,肉茸的粗细不同,火候的强弱不同,处理办法就要跟着变。 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如果只是背步骤,永远做不到真正稳定。 一个多小时过去。 锅里的高汤终于完全变了样。 汤色清亮,带着淡淡茶色。 锅底没有浑浊。 汤面也看不见杂质。 何雨柱盯着锅,半天没说话。 昨天那锅原汤还浑着。 现在却变成了另一种状态。 这中间没有花哨动作,只有一次次精准处理。 可结果摆在眼前,谁也说不出半句虚的。 香味也在这时候彻底出来了。 没有油腻感,也没有腥味。 肉香、鲜香和火腿的咸鲜都在汤里,味道从厨房里往外散。 朵朵正在客厅写字,闻着味就跑了过来。 她扒着厨房门框,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好香啊!我能尝尝吗?” 陈宇凡转头看她一眼。 “先别往厨房里挤,小心烫。” 朵朵立刻站住,可眼睛还盯着锅。 “我就站这儿,不进去。” 陈宇凡被她逗笑了。 他拿小碗盛了两碗汤。 “端去客厅,和你嫂嫂一起喝。慢点,别洒了。” 朵朵高兴坏了,赶紧接过托盘。 “谢谢哥哥!” 她端着汤,小心翼翼往客厅走。 何雨柱看着那两碗汤,心里竟然有点羡慕。 不是羡慕朵朵先喝。 而是他知道,这种汤能随手盛给家里人喝,说明师父对这道菜的掌握已经太稳了。 陈宇凡又盛了一碗,递给何雨柱。 “尝尝。” 何雨柱双手接过来。 碗里的汤清亮干净,颜色淡淡的。 如果只看外表,根本想不到里面用了那么多材料。 何雨柱低头闻了一下,鼻子一酸。 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 当初那一小碗开水白菜,就是这个味道把他彻底打醒的。 只是那时候,他对陈宇凡还不服气,心里也带着赌劲。 喝的时候太急,也太乱。 他只知道好喝,只知道自己差得远。 可今天不一样。 他亲眼看了炖汤,看了处理材料,也看了扫汤的全过程。 再端起这碗汤时,他终于知道,里面每一分干净鲜味是怎么来的。 何雨柱小心喝了一口。 汤入口很清。 可鲜味很快铺开。 先是鸡鸭的醇厚和清润,随后是火腿的咸鲜,再往后,干贝的味道轻轻托住。 没有腥味,没有浑味,也没有油腻。 看着清淡,入口却一点都不空。 何雨柱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强忍着没有失态,又喝了一口。 这次他没有急。 他让汤在嘴里停了一下,仔细分辨里面的味道。 越喝,他心里越震。 原来清鲜不是寡淡。 是把杂质、腥味、浮油和多余的浓烈味道全部去掉后,只留下最干净的鲜香。 这不是靠好材料堆出来的。 也不是靠调料撑出来的。 这是厨师对食材、火候和汤法的掌控。 何雨柱捧着碗,声音都有些发哑。 “师父,太香了。” 陈宇凡看着他,没有说话。 何雨柱又低头喝了一口,心里终于彻底明白。 这就是川菜吊汤的最高技术! 千百年来厨师的智慧结晶! ......................... 陈宇凡没有马上把汤端出去。 他把碗放回灶台,转身拿起一整颗白菜。 “刚才只是开水的部分。” 何雨柱还沉在那碗汤里,听到这话,立刻回过神。 陈宇凡看着手里的白菜,继续说道:“既然叫开水白菜,白菜当然也不能少。” 何雨柱连忙站近一些。 他知道,真正成菜还差最后一步。 陈宇凡一边剥掉外层菜叶,一边说道:“这道菜的重点确实是汤。可为什么非要用白菜,不用别的菜?” 何雨柱想了想。 “白菜本身味淡,不会抢汤味?” “这只是其中一点。” 陈宇凡把老叶全部去掉,只留下最里面的白菜心。 “白菜看着普通,可菜心有清甜味,口感也嫩。它能吃汤,还能把汤里的鲜味带出来。” 何雨柱听得很认真。 以前他只觉得开水白菜的关键全在汤。 现在才明白,白菜也不是随便找个配角。 陈宇凡拿刀修整白菜心。 外形不好的地方去掉,粗筋也处理干净。 最后留下来的部分都很小。 洁白微黄,边缘整齐,放在案板上十分干净。 何雨柱看着这些菜心,心里又多了一层理解。 越是简单的东西,越不能马虎。 一颗白菜里,真正能用上的也就这么一点。 “菜帮老了,入口会粗。” 陈宇凡说道:“菜筋不修,汤味进去不匀,吃起来也不干净。” 何雨柱赶紧记下。 这一步看着普通,可每个细节都关系到最后口感。 陈宇凡把修好的白菜心放入大海碗,再舀入澄清好的高汤。 清汤没过菜心,汤面干净得几乎透明。 何雨柱盯着碗,不敢错过任何一步。 陈宇凡拿出盖子,把大海碗盖严。 “为什么要盖?” 何雨柱想了想,试着回答。 “怕香味跑掉?” “也有这个原因。” 陈宇凡端起大海碗,放进蒸锅里。 “更重要的是不能让蒸汽落进汤里。水汽一进去,汤味会淡,清汤也容易失了口感。” 何雨柱心里一震。 连蒸汽都要防。 这道菜的要求,真是一点都不许糊弄。 陈宇凡盖上蒸锅。 “二十分钟。时间短了,白菜不入味。时间长了,白菜失了口感。” 何雨柱低头看了一眼本子,把时间写得很重。 二十分钟不长。 可厨房里的香味,却随着蒸汽越来越明显。 这股香味和刚才单喝清汤时不同。 清汤的鲜香本来已经很干净,现在又多了一点白菜的清甜。 何雨柱站在灶边,心里越来越安静。 他没有再问。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知道自己差得远。 从选料到吊汤,从扫汤到蒸白菜,每一步看起来都有标准。 可真正操作起来,全靠厨师自己判断。 火候差一点,汤就差一点。 肉茸状态差一点,清汤就差一点。 白菜处理差一点,成菜也会差一点。 陈宇凡看了何雨柱一眼。 这小子今天的状态不错。 没有急着上手,也没有急着表现,只是在认真看,认真记。 这才是学大菜该有的样子。 .................. 二十分钟一到,陈宇凡关火。 他没有立刻揭盖,而是让蒸锅里缓了一小会儿。 随后,他把大海碗端出来,慢慢揭开盖子。 香味一下子散开。 何雨柱眼睛都直了。 碗里的汤依旧清亮,白菜洁白微黄,静静泡在汤里。 没有花哨摆盘,也没有浓油赤酱。 看起来朴素到了极点。 可越是这样,越显出这道菜的难。 何雨柱站在原地,一时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整晚,又看了一个上午。 这一刻,他不只是学了开水白菜的步骤。 还有一些更深的东西,在他心里慢慢冒出来。 只是这些东西还没成形。 他得回去慢慢想,慢慢品。 陈宇凡没有打断他。 这种顿悟,不能靠别人硬讲。 能想到哪一步,看个人。 他把大海碗端到客厅,招呼道:“都过来尝尝,开水白菜成了。” 朵朵本来就在客厅等着。 刚才那一小碗清汤,已经把她的馋意勾了出来。 她一听能喝,立刻跑了过来。 “哥哥,我还能喝吗?” “能。” 陈宇凡笑了笑,“不过慢点喝,别烫着。” 娄晓娥也坐直了身子。 她刚才喝过清汤之后,胃里很舒服。 怀孕之后,她对油腥味很敏感。 可这汤一点油腻感都没有,反而让她有了胃口。 陈宇凡看向何雨柱。 “去把秋叶和雨水都喊过来。这道菜从昨晚做到现在,让她们也尝尝。” 何雨柱立刻点头。 “我这就去。” 他转身出了门,脚步比平时都快。 没过多久,冉秋叶和何雨水就跟着过来了。 冉秋叶这一天没少听何雨柱念叨开水白菜。 她原本还觉得这名字很普通。 开水,白菜。 听着不像什么大菜,反而像一道清淡素菜。 可一进陈家屋子,她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屋里全是鲜香。 这香味不冲,也不腻,却很明显。 冉秋叶看了一眼桌上的大海碗。 里面确实只有清汤和白菜心。 可何雨柱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肯定不是为了这么简单的东西。 何雨水倒是比冉秋叶更期待。 她以前听哥哥提过。 陈宇凡做过一道开水白菜,把何雨柱镇得很久都说不出话。 今天能亲口尝到,她当然高兴。 陈宇凡坐下后,对何雨柱说道:“柱子,你来给大家盛。” 何雨柱立刻拿起汤勺。 他动作很轻。 每一碗里都盛了清汤,再放上一小块白菜心。 分到冉秋叶那一碗时,他还特意选了一块最嫩的菜心。 冉秋叶看在眼里,心里有些暖。 所有人端起碗。 陈宇凡没有多说,只笑着看他们品尝。 冉秋叶先舀了一勺汤,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 下一刻,她的眼睛明显睁大了。 这真的是开水白菜? 名字这么朴素,可汤的味道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鲜味温润,干净,悠长。 没有一点杂味,也没有油腥。 白菜心带着清甜,和汤里的鲜味合在一起,入口非常舒服。 她平时不算贪吃。 可这口汤下去,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这也太鲜了。” 冉秋叶看着碗,有些不敢相信。 “我以前从来没喝过这样的汤。” 何雨柱听到媳妇这么说,心里比自己被夸还高兴。 可他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道菜真正厉害的地方,不是他现在能说清楚的。 何雨水也喝了一口。 她原本就对陈宇凡很信服,可这口汤还是让她愣了一下。 “宇凡哥,这手艺真没法说。” 她又低头喝了一勺。 “看着这么清,味道怎么能这么厚?” 陈宇凡笑了笑。 “这就是吊汤的功夫。清不是没味,厚也不一定要浑。” 何雨水听得半懂不懂。 不过她知道好喝就够了。 娄晓娥端着碗,喝得比平时慢。 她最近胃口挑,闻到一点油腥就难受。 可这道开水白菜完全没有这个问题。 汤一入口,胃里很舒服。 白菜心软嫩,又带着一点清甜。 她喝完半碗,脸色都舒展开了。 “这汤喝着真舒服。” 娄晓娥看向陈宇凡,声音很轻。 “我这两天正没什么胃口,现在倒是想吃东西了。” 陈宇凡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满意了。 对他来说,研究菜也好,展示厨艺也好,都没有家里人吃得舒服重要。 “那一会儿再给你盛半碗。” 娄晓娥笑着点头。 朵朵就更不用说了。 她端着碗,先喝了一大口,眼睛马上亮了。 “哥哥,这个汤太好喝了!” 她喝完一碗,又把碗递过来。 “我还要。” 陈宇凡给她盛了第二碗。 没过一会儿,第二碗也见底了。 第三碗,第四碗。 到了第五碗的时候,何雨柱都有些看愣了。 “朵朵,你这饭量也太大了吧?” 朵朵抱着碗,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练武要长力气。” 这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陈宇凡也没拦她。 朵朵现在天天练功,饭量确实比一般孩子大不少。 而且这汤清淡,不会腻。 只要不烫着,多喝两碗也没什么。 一直喝到第五六碗,朵朵才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满意地往沙发上一靠。 “我喝饱啦。” 她小脸上全是满足。 屋里几个人又笑了起来。 何雨柱也笑了。 可笑过之后,他又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汤,慢慢沉默下来。 所有人里,受到震动最大的,还是他。 别人只是喝到好味道。 他却看见了整道菜从无到有的过程。 鸡鸭怎么处理,火腿干贝怎么安排,原汤怎么炖,肉茸怎么扫,白菜怎么修,最后怎么蒸。 每一步他都看在眼里。 可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离真正掌握还远着呢。 看过,不等于会。 记住步骤,也不等于能做出同样的结果。 陈宇凡看出了他的状态。 等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他才开口。 “柱子。” 何雨柱立刻抬头。 “师父。” 陈宇凡指了指那碗汤。 “开水白菜不是你看了步骤就会的。” 何雨柱神色一正。 陈宇凡继续说道:“表面看,步骤很简单。吊汤,扫汤,放白菜一起蒸。” 他停顿了一下。 “可每一步里都有细节。食材比例、火候、时间、肉茸状态、汤面变化,这些全都要靠练。” 何雨柱认真点头。 他今天已经被这些细节彻底压住了。 半点不敢小看。 陈宇凡说道:“这道菜,你要经过很多次练习,才能摸到门槛。” “别想着一次两次就成。越是大菜,越不能急。” 何雨柱放下碗,坐得很直。 “师父,我明白。” 他声音很稳。 “哪怕这道菜练一两年,我也绝不偷懒。” 陈宇凡看着他的眼神。 里面没有以前那种急着表现的劲头。 有的是认真,还有一点敬畏。 这态度就对了。 “从今天开始。” 陈宇凡说道:“每周你至少练习吊汤两次。” 何雨柱立刻应下。 “是。” 陈宇凡继续说道:“每次完整记录食材比例、火候、时间、汤色、香气和口感变化。” “不要凭感觉糊弄。每次哪里好,哪里差,都要写清楚。” 何雨柱把这些一条条记在心里。 他没有半句怨言。 听起来确实麻烦。 可他知道,想学这种菜,就不能怕麻烦。 陈宇凡看着他,语气更严了一些。 “厨艺到后面,靠的不是一时手快。要拿出最严谨的态度,提升才会明显。” 何雨柱用力点头。 “师父,我一定照做。” 冉秋叶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 “宇凡,我可以帮他做记录。” 何雨柱一愣,转头看向她。 冉秋叶笑了笑。 “我是老师,平时做表格、汇总情况也不少。食材比例、时间变化这些,我可以帮你整理。” 她看向何雨柱。 “你负责练菜,我负责把记录写清楚。” 何雨柱心里一下子热了起来。 “秋叶,这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会。” 冉秋叶说道:“你认真学手艺,这是好事。我能帮上忙,也挺高兴。” 何雨水也跟着说道:“哥,你肯定能学会。” 她端着碗,笑得很真。 “以前你脾气急,现在稳多了。慢慢练,肯定行。” 何雨柱看着妻子,又看了看妹妹,心里一时有些发堵。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是有人支持的。 有师父教他。 有妻子帮他。 有妹妹信他。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 以前的那些糊涂日子,真是白过了。 陈宇凡看着这一幕,也没有打扰。 何雨柱能走到今天,确实不容易。 不过只要人能改,路就还能往前走。 屋里正说着话,门外忽然有一道很轻的脚步声。 陈宇凡耳力好,早就听见了。 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立刻进来。 他往外瞟了一眼,就看见阎埠贵探头探脑地站在门边。 手里还拎着一点东西。 东西不多,就是一小包散点心,还有两根葱。 陈宇凡一看就明白了。 这老阎,多半是闻着香味过来的。 阎埠贵见自己被发现,立刻露出笑脸,推门进来。 “哟,都在呢。” 他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 “我这不是想着晓娥怀着身子,过来看看。也没什么好东西,就一点心意。” 娄晓娥笑着接过。 “二大爷,您太客气了。” 阎埠贵连忙摆手。 “应该的,应该的。邻里之间,守望相助嘛。” 陈宇凡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有点想笑。 这话说得漂亮。 可眼睛一直往大海碗上瞄。 “二大爷,既然来了,坐下喝点汤吧。” 阎埠贵立刻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就是来看看,哪能一来就吃啊。” 嘴上这么说,他脚下却已经往凳子边挪了。 陈宇凡笑着示意何雨柱。 “柱子,给阎老师盛半碗。” 何雨柱也看出阎埠贵的心思,心里觉得好笑。 不过今天师父发话,他自然照做。 他盛了半碗开水白菜,递到阎埠贵面前。 阎埠贵双手接过,先闻了一下。 眼睛立刻亮了。 “这香味,真不一般。” 他小心喝了一口。 下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半碗汤不多,可这一口下去,味道直接把他嘴里的话堵了一瞬。 阎埠贵很快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更热切。 “好汤!真是好汤啊!” 他又喝了一口,语气立刻拔高了几分。 “陈所长,这可不是一般厨艺。汤清,味厚,菜嫩,喝着一点不腻。” 何雨柱听得嘴角直抽。 这二大爷平时抠是抠,可夸人是真会夸。 阎埠贵喝得很快,却又舍不得一口喝完。 每喝一小口,都要说一句好听的。 “这味道,以前恐怕也就是皇宫里才能尝到。” “要我说,什么饭店大厨,和您这一比,都差得远。” “这叫返璞归真,清中有味,淡中有鲜。” 他说着,还摇了摇头。 “我教了一辈子书,今天算是开了眼界。开水白菜这个名字普通,可里面的学问大得很。” 陈宇凡嘴角微微上扬。 阎埠贵这家伙,虽然没什么大用,但提供情绪价值这方面,确实没的说。 为了占点便宜,他能把话说得一套接一套,起码听着舒服。 第870章 何雨柱改革食堂!广受好评! 自从学过开水白菜之后,何雨柱整个人都变了一个状态。 每天上班,他脑子里想的是汤。 下班回家,他脑子里还是汤。 这道菜太难,食材也太贵,不可能天天实操。 老母鸡、老鸭、火腿、干贝,这些东西哪怕陈宇凡不缺,也不能让他随便糟蹋。 所以陈宇凡给他定下规矩。 一周练两次吊汤。 每次都要记录食材比例、火候、时间、汤色和味道变化...... 对此,何雨柱没有一点怨言。 他知道,这不是师父小气,而是这道菜不允许他胡来。 平时不能上手,他就在脑子里反复回忆。 陈宇凡剁肉茸时的状态。 扫汤时的火候。 清汤从浑到清的变化。 白菜心入汤后,最后呈现出来的味道。 这些画面,他一遍一遍在脑子里过。 有时候半夜醒来,他还会突然想起一个细节。 冉秋叶被他吵醒过两回。 她没有嫌烦,只是让他把想到的东西先写在本子上,省得第二天忘了。 何雨柱听了,也觉得有道理。 后来床头就多了一支铅笔和一个小本。 只要想到什么,他就赶紧记下来。 一开始写得乱,后来冉秋叶帮他整理成表格,食材、火候、时间、香味变化......全都分开列。 何雨柱看着这些记录,心里越发觉得踏实。 他以前做菜靠经验多,靠记录少。 现在才明白,师父为什么总说严谨! 厨艺到了高处,不是光凭手感就行。 手感要有。 脑子也得清楚。 这种变化,很快就带到了食堂里。 何雨柱平时做大锅饭,也开始下意识注意细节。 以前食堂里做菜,为了省事,很多步骤都粗。 菜一洗,大致切完,就直接下锅。 汤一烧,水开了放菜,盐一放,最后撒点葱花就完事。 这不能说错。 食堂做的是几千工人的饭,不可能按小灶标准来做。 可何雨柱现在再看,就发现里面还有改进空间。 有些地方,不用多花多少钱。 只要顺序变一变,火候控一控,味道就能上去。 他心里一下子有了劲。 这是练功的机会。 也是把师父教的东西,用到工人饭碗里的机会。 现在何雨柱在食堂,说话分量很重。 一来,他本来就是食堂大厨,手艺摆在这。 二来,他是陈宇凡的徒弟,这层关系谁都清楚。 三来,这段时间食堂秩序确实变好了,后厨的人也服他。 所以他要改规矩,没人敢阳奉阴违。 当然,何雨柱也不是以前那种一嗓子压人的脾气了。 他会把原因说出来。 能让大家明白的,就尽量讲清楚。 实在讲不清楚的,他就先做一遍,让人尝结果。 马华最先配合。 “师父,您说怎么改,我就怎么干。”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不是我说怎么改你就怎么干。你得知道为什么改。” 马华赶紧点头。 “明白,我回头把步骤记下来。” 何雨柱听到这话,心里还挺满意。 这小子也有点进步。 第一个被他盯上的,就是白菜豆腐汤。 这汤食堂天天做。 成本低,出得多,工人也常喝。 可过去这汤太清了。 水味重,菜味淡,豆腐也没什么香气。 工人们喝是能喝,可谈不上喜欢。 何雨柱站在大锅前,心里想了很久。 要是按开水白菜的标准,这汤根本不能看。 可食堂是食堂,不能拿鸡鸭火腿来吊清汤。 他要做的是用最低的成本,把味道提上去。 第二天中午,白菜豆腐汤的做法就变了。 何雨柱先让人把白菜帮和白菜叶分开。 菜帮先下,菜叶后下。 这样菜帮能熟,菜叶也不会烂成一锅。 锅里先放少量猪油。 猪油化开后,葱花下锅炝香,再把白菜帮倒进去略微翻一下。 香味起来后,再添热水和一点骨汤底。 骨汤不多。 只是早上处理边角骨头时熬出来的一点底味。 以前这些边角料,要么用得粗,要么味道散了。 现在何雨柱把它们单独归起来,熬出一点清底,用在大锅汤里。 成本没有明显增加,味道却立刻不一样了。 豆腐下锅后,他不让人猛火翻滚。 火太大,豆腐容易碎,汤也容易浑。 最后才放白菜叶,盐也不早下。 出锅时,汤面有一点油香,但不腻。 白菜有清甜味,豆腐也吃进了底味。 中午打饭的时候,工人们很快发现不对。 一个钳工喝了一口汤,眼睛都亮了。 “今天这白菜豆腐汤怎么这么香?” 旁边的人也尝了一口。 “还真是,有点肉香味。是不是放肉了?” 打饭的师傅笑着说道:“肉没有,就是何师傅改了做法。” “改得好啊!” 有人端着饭盒说道:“以前这汤喝着清汤寡水,今天这味儿就对了,真的是太香了啊!” 这年头工人都缺油水...... 能在白菜豆腐汤里喝出一点猪油香和骨汤味,已经很难得了。 饭菜还是那些饭菜。 可吃到嘴里,感觉完全不一样。 何雨柱站在后厨门口,听见外面的议论,心里很高兴。 不过他没有飘。 他知道,这只是把基础步骤做细了一点。 离真正的厨艺提升,还差得远。 ............................ 第二个改的,是土豆片炒白菜。 这菜以前也常见。 量大,便宜,能下饭。 但大锅一炒,很容易出水。 土豆片发面,白菜也烂,最后锅底全是汤汤水水。 何雨柱看了两次,心里就有数了。 以前后厨图省事,土豆片和白菜经常一锅下。 火候不分,盐也放得早。 这就导致菜还没熟透,水先出来了。 何雨柱改了其中顺序。 土豆片先用清水冲掉表面淀粉,再控水。 白菜帮和菜叶还是分开。 大锅烧热后,先下土豆片,等表面略微定住,再下白菜帮,盐则是后放。 菜叶最后下,只要断生就出锅。 味道没有复杂多少,可入口一下子干净了。 土豆片不再糊成一团,白菜也有了点口感。 工人们吃着觉得顺口,饭盒里剩菜也少了。 第三个改动,是萝卜炖粉条。 冬天萝卜多,粉条也能顶饱。 以前这道菜最大的问题,是萝卜有生味,粉条有时又炖得发烂。 何雨柱先让人把萝卜切好后过一遍热水。 不是煮熟,而是去掉一部分生味。 粉条也不再一开始就扔进锅里。 先把底味炖出来,等萝卜快入味,再放粉条。 最后用一点酱油和葱姜把味压住。 还是普通菜。 可吃起来没有那股粗糙味了。 这几个改动不大。 没有增加多少成本,也没有拖慢出菜速度。 可食堂里的饭菜,确实一天比一天顺口。 后厨的人开始还有些不理解。 做大锅饭嘛,差不多就行,哪来这么多讲究。 可看到工人们吃得高兴,剩菜少了,打饭窗口骂声也少了,他们也慢慢服气。 马华更是天天跟在何雨柱后面记。 “师父,白菜帮先下,菜叶后下。” “师父,盐不能太早放。” “师父,粉条后下,不能一开始就炖。” 何雨柱听得有点好笑。 “你别光记死步骤。你要想为什么。” 马华挠了挠头。 “我现在还想不太明白,但我先记住。” 何雨柱点点头。 “也行吧,你先记下来,再琢磨。” 毕竟他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陈宇凡教他的开水白菜,他现在也没完全想透。 可何雨柱相信,只要自己天天想、天天练,总有一天能摸到门槛。 ............................... 食堂的改变,很快就传了出去。 工人们吃饭时的抱怨少了。 有人甚至会专门问今天有没有白菜豆腐汤。 这放在以前,根本不可能。 后勤那边每隔一阵都会收集食堂反馈。 过去表格上经常能看到几句话。 汤淡。 菜烂。 油水太少。 味道不稳。 这次交上来的反馈,明显好看了许多。 说汤味更香的多了。 说菜比以前有口感的多了。 说食堂秩序变好的也多了。 负责汇总的干事都有些惊讶。 “这段时间食堂变化还真不小。” 材料提交到杨建华那里时,他正在办公室看文件。 他本来只是随手翻翻。 可看到食堂满意度那一栏时,动作停住了。 “比上个月提高这么多?” 他又往下看了几页。 不是一两个人随口夸。 是几个车间反馈都差不多。 尤其是二号车间和机修组,过去对食堂意见最多,这次也写了好评。 杨建华有些意外。 食堂这种地方,想让工人明显满意,并不容易。 粮食、油水、肉菜,全都有限制。 在这种条件下能改善口碑,说明后厨是真下了功夫。 过了几天,中午小食堂吃饭时,杨建华专门让人把何雨柱叫了过来。 桌上饭菜很简单。 一个白菜豆腐汤,一个土豆片炒白菜,还有一盘小炒肉。 陈宇凡也在。 他今天刚从研究所过来,正好被杨建华、李怀德拉着一起吃饭。 何雨柱进门时,先看见陈宇凡,立刻收了收表情。 “杨厂长、李副厂长、师父,您几位找我?” 杨建华笑着指了指旁边。 “柱子,坐下说。” 何雨柱没有直接坐。 “我站着就行。您有什么吩咐?” “不是批评你。” 杨建华拿起一份反馈表,放在桌上。 “最近食堂反馈不错,工人对饭菜评价高了不少。你说说,这是怎么做到的?” 何雨柱听到不是批评,心里松了一下。 随后又有点高兴。 能被厂长专门叫来问食堂工作,这说明他这段时间没白忙。 不过他很快想到陈宇凡平时教的。 这种时候,不能光往自己脸上揽功。 “杨厂长,其实也没什么大本事。” 何雨柱老老实实说道:“我师父前阵子教了我一道真正的顶级川菜。” 陈宇凡听到这里,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他大概猜到何雨柱要说什么。 何雨柱继续说道:“那道菜叫开水白菜,最讲究吊汤和食材处理。” “我就学到一点浅层东西,还远没学明白。” 他说得很认真。 “不过我发现,食堂里有些步骤也能改。比如去腥、控火、下菜顺序,还有汤底处理。” 杨建华听得来了兴趣。 “所以你把那些东西用到大锅菜里了?” “对。” 何雨柱点头,“大锅饭不能照着小灶做,更不能乱加成本。” “但有些细节改一改,味道能好不少。比如白菜豆腐汤,先用一点猪油炝锅,再加少量骨汤底,味道就不一样。”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 “这些都是师父教我开水白菜之后,我自己琢磨着改的。” 陈宇凡看了他一眼,心里还算满意。 何雨柱这话说得实在。 没有把所有功劳都推给他,也没有把自己吹得很厉害。 说明这段时间,确实学会了一点说话分寸,在这方面比以前强的多了。 杨建华听完,笑着看向陈宇凡。 “小陈,闹了半天,原因还是出在你身上啊。” 陈宇凡放下茶杯,笑了笑。 “杨厂长,这可不能全算我身上。柱子自己肯琢磨,肯把心思放在工人饭菜上,才有这个效果。” 他没有把功劳全接过来。 这种时候,该给何雨柱留一份。 果不其然,何雨柱听到这话,心里感觉暖暖的。 师父不但教他手艺,也替他说话! 这份情,他记得格外清楚了。 杨建华赞同的点了点头,开口感叹道: “柱子现在确实稳了不少。以前他脾气急,现在知道动脑子做事了。” 何雨柱有些不好意思。 “杨厂长,您别这么夸我。我以前确实不懂事,现在也是跟着师父慢慢学。” 杨建华笑了笑,又看向陈宇凡。 他心里感慨很深。 陈宇凡这个人,真是干一行通一行。 搞钳工,能做到八级水平。 搞机械,能带着研究所做出红星一号。 现在研究发动机,又把工业部一群老专家都吸引过来。 就连厨艺,也是这个水准。 随手教何雨柱一道菜,竟然还能反过来提高全厂食堂饭菜质量。 这已经不是普通聪明能解释的了。 这种人才,注定不是普通人。 能出在红星轧钢厂,真是让他杨建华三生有幸! 第871章 会议争吵,陈宇凡的等级提升问题? 红星轧钢厂这半个月很安稳。 各车间的生产按计划推进,食堂也安稳,后勤反馈逐渐变好。 红星研究所这边,依然每天忙的焦头烂额。 陈宇凡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耗在燎原一号项目上。 没有一口气攻下的大突破。 但每天都有小变化。 李志明的电源保护回路更稳定,孟玉兰的数据表更细,林继先的流道模型也改了两版。 谢国政的材料腐蚀记录,开始能和电化学加工数据对上。 顾承岳每天照样骂人。 但骂归骂,试验台每天都在往前走。 陈宇凡心里很清楚。 工业研究不怕慢。 怕的是没有方向,怕的是同一个错误反复犯。 现在红星研究所没有撞上新的死坎,也没有出现无法解决的事故。 对发动机项目来说,这就是好消息。 .............. 半个月后,工业部内部开了一场规格很高的例会。 这场会不是普通汇报会。 能坐进会议室的,至少都是三级工程师,或者部里分管重要工作的领导干部。 陈宇凡虽然已经是四级工程师,又是红星研究所所长。 但按级别,他暂时还没有参与这种会议的资格。 会议室里,赵长河坐在主持位置。 黄老、王缓和肖志行坐在一侧,面前放着同一份评估报告。 赵长河看了一眼众人,语气很稳。 “今天这份报告,关系红星研究所,也关系后续项目支持。先听技术评估。” 黄老没有绕弯子。 他拿起报告,直接翻到第一页。 “红星研究所成立时间不长,但实际产出很高。先从已经完成的成果说起。”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黄老的资历摆在那里。 他一开口,没人会随便打断。 “第一项,红星-50复合脂。” 黄老说道:“这项成果已经在多个现场应用,抗磨、耐温和寿命数据都很扎实。” 他把几组数据念出来。 不是空泛夸奖,而是列出设备运行时长、故障率变化和维护间隔。 几个老工程师听着,脸色都认真了些。 黄老继续说道:“第二项,红星轧钢机改造方案。” “这套方案在红星轧钢厂先试,后续推广到东北和华北部分兄弟厂,废品率下降明显。” 王缓在旁边补了一句。 “我看过现场反馈。方案不是纸面好看,是工人真能用。” 这句话分量不轻。 很多方案汇报时漂亮,一落到车间就变形。 能被王缓说一句工人真能用,说明确实经过了生产验证。 黄老又翻了一页。 “第三项,红星一号电风扇。” 会议室里有人点头。 这件事他们都听过。 尤其是苏俄专家伊万诺夫在红星研究所低头承认技术水平,已经在工业系统内部传开了。 黄老说道:“红星一号表面看是电风扇,实际涉及直流无刷电机、pwm调速、材料成型和精密总装。” “这不是简单民用品。里面很多技术,可以反向支撑更大系统。” 肖志行接着开口。 “红星一号的最终定型版本,转速、噪声、温升和能耗都超过原定指标。” “其中电机方案和材料工艺,对我们现在的燎原一号,也有经验继承。” 赵长河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份报告不是单纯给红星研究所请功。 更重要的是为后面讨论陈宇凡的技术级别做铺垫。 黄老翻到发动机部分。 “现在说燎原一号。”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严肃了。 发动机项目,分量和电风扇完全不同。 这关系汽车工业,也关系更大的工业能力。 肖志行作为红星研究所副所长,对这部分最熟。 他拿起自己的记录,开口说道:“目前第一版总设计图已经完成。技术路线包括全铝合金缸体、湿式缸套、球墨铸铁曲轴和复杂气缸盖流道。” 一位老干部皱了皱眉。 “全铝缸体?这步子是不是太大?” 肖志行没有回避。 “步子确实大,但不是拍脑袋。我们已经做过热膨胀、刚度、密封和加工可行性推演。” 他指了指报告里的附表。 “王缓同志提出的波纹机械自锁结构,已经纳入缸套方案。顾承岳同志也在指导气缸盖特种加工。” 王缓点头。 “这部分我可以证明。陈宇凡对热膨胀和密封问题的反应非常快,不是外行冒进。” 黄老看向众人。 “红星研究所现在的难点,是制造工艺跟不上设计要求。” “他们没有绕开难点,而是在顾承岳指导下搭建电化学加工试验台,已经做出窄深腔过渡试样。” 他说到这里,语气明显重了些。 “这个方向,价值很高。” 会议室里开始有人低声议论。 红星研究所的条件,他们大多知道。 一个厂属研究所,成立不到一年,能把项目推进到这种程度,确实不简单。 黄老合上报告,看向赵长河,又看向会议室里的众人。 “我的结论很明确。” “红星研究所实际技术影响力和产出,已经远超普通处级技术单位。”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不少人都抬起头。 评价很高。 但报告里的成果,也确实撑得住。 黄老继续说道:“陈宇凡作为所长,虽然晋升四级工程师才几个月,但他承担的工作,早已超过四级工程师范围。” “红星一号项目中,他面对苏俄专家伊万诺夫,没有退让,用数据让对方承认结果。” “这不是年轻人运气好。是技术实力到了。” 王缓也接过话。 “我和陈宇凡在四级工程师考核时,做过很长时间技术交流。” “他的机械工程基础、材料理解、结构判断和现场修正能力,都非常强。” 王缓说话一向不夸张。 他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按我的判断,他已经具备三级工程师的实际水准。”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更明显了。 王缓把话说到这一步,就不是普通推荐。 这是在明确支持破格晋升。 肖志行也表态。 “我在红星研究所和陈宇凡共事时间最长。” “燎原一号现在能稳住,不只是因为他有想法,更因为他能把年轻人、老工人和外部专家都组织起来。” 他看向众人。 “三级工程师不只看个人会不会算,也要看能不能承担大项目。陈宇凡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三个人的态度非常一致。 赵长河仍旧没有表态。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目光扫过会议室。 果然,很快就有人提出不同意见。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开口说道:“陈宇凡同志的成绩,我承认。红星研究所的成果,我也认可。” 他把话说得很稳。 “但工程师等级,是整个行业秩序的重要部分,不能因为成绩突出,就一再破格。” 另一位干部也点头。 “他实在是太年轻了,两年连升五级了,如果再提升等级,确实不太妥当。” 这句话一出,很多人都沉默了一下。 陈宇凡的年轻,是绕不开的问题。 二十二岁。 四级工程师已经足够惊人。 如果再往上升到三级工程师,整个工业系统都会被惊动。 那位干部继续说道:“他前面几次晋升已经很快。现在刚到四级没几个月,又提三级,外面会怎么想?” “会不会让其他同志觉得,等级考核没有稳定标准?” 有人补充道:“我们不是压年轻人。可技术等级不能只看一两个项目的成果,还要看长期积累。” 这话一说,又有几个人点头。 反对的声音不算强硬。 但保留意见很明确。 陈宇凡有成绩,大家承认。 陈宇凡有水平,大家也承认。 可要让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晋升三级工程师,很多老同志心里过不去。 黄老眉头一皱。 他脾气本来就不算好。 “什么叫一两个项目?” “红星-50复合脂、轧钢机改造、红星一号、燎原一号,这些不是成果?” 那位老工程师也不退。 “黄顺华同志,我没有否认成果。我说的是制度节奏。” “如果今天开了这个口,后面所有破格申请怎么处理?”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紧。 王缓没有急着争。 他翻了翻报告,淡淡说道:“制度是为了选出真正能干事的人,不是为了把人压在位置上等年头。” 这话很直。 但也有道理。 对面的人没有马上反驳。 肖志行坐在旁边,心里也清楚。 这件事比技术评估复杂。 技术上能说明陈宇凡够格。 可行政上的接受程度,又是另一回事。 赵长河这时终于放下茶缸。 他没有直接支持任何一方。 “陈宇凡同志的技术等级,先不急着定。” 会议室里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 赵长河看向报告。 “我倒是觉得,与其现在只讨论他个人晋升,不如先聊一聊,部里能给红星研究所这个集体什么支持。” 黄老看了赵长河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他原本是想趁这次会议,把陈宇凡的三级工程师资格往前推一推。 但赵长河既然开口转向,他也不好立刻顶回去。 赵长河继续说道:“红星研究所已经拿出不少成果。现在又在推进发动机项目。” “这个项目难度很高,靠他们自己硬撑,不合适。” 他看向众人。 “给研究所一些集体嘉奖,也给实际支持,能鼓舞整个四九城工业系统。” 这句话一出,反对声立刻少了很多。 比起给陈宇凡个人晋升,支持红星研究所这个集体,更容易被接受。 一位主管物资的干部点头说道:“研究所需要设备、材料和外部协作。这个可以讨论。” 另一位工程师也说道:“他们的失败记录和试验制度,我听顾承岳同志提过,确实值得肯定。” 黄老虽然还有点不甘心,但也明白这条路更稳。 他开口说道:“集体嘉奖可以,但不能只发奖状。发动机项目需要实打实的资源。” 王缓也说道:“精密量具、试验材料、外部协作权限,都要跟上。” 肖志行接着补充。 “红星研究所现在缺的不是干劲,而是部分关键设备和跨单位协作通道。” “如果部里能明确支持,项目推进会顺很多。” 赵长河点了点头。 “好,就往这个方向议。” 接下来的讨论,比刚才顺利得多。 有人提议给红星研究所记集体功。 有人提议追加专项试验经费。 也有人提出,工业部可以协调部分兄弟单位,开放旧工装资料和试验数据。 赵长河一条条听着,不时让秘书记下。 关于陈宇凡个人,也没有完全放下。 只是从晋升三级工程师,调整成了破格特殊待遇奖励。 不动技术等级。 但在科研物资、工作津贴、项目权限和生活保障上,再提高一档。 这个方案阻力小了很多。 老资历工程师能接受。 支持陈宇凡的人,也能算是拿到一部分结果。 会议一直开到下午。 最后形成共识。 工业部将对红星研究所进行集体嘉奖,并对燎原一号项目给予明确支持。 陈宇凡个人给予破格特殊待遇奖励。 至于三级工程师晋升,暂时搁置,后续根据燎原一号阶段成果再议。 赵长河宣布结果时,会议室里没有再起争执。 这个决定不算一步到位。 但在眼下条件下,已经很稳妥。 会议结束后,大部分人陆续离开。 赵长河没有马上走。 他让秘书把门关上,又把黄老、王缓和肖志行留了下来。 黄老坐下后,脸色还有点不痛快。 “小赵,你今天怎么把话题岔开了?” 赵长河笑了笑。 “黄老,我知道您是想推小陈一把。” 黄老哼了一声。 “不是推他一把,是他本来就够资格。” 王缓也看向赵长河。 “从技术水平看,他确实达到三级工程师标准。” 肖志行没有说话。 但他的态度也很明显。 赵长河端起茶缸,语气平静。 “我不否认。” “陈宇凡同志的能力,大家都看得见。要不然,我也不会一直支持红星研究所。” 黄老皱眉。 “那你为什么不趁今天定下来?” 赵长河放下茶缸。 “因为节奏不能太快。” 他看向三人,声音压低了一些。 “小陈接下来,还会有其他大动作。现在没必要在工程师等级上,把争议提前引出来。” 黄老眼神一动。 “其他大动作?” 赵长河没有细说。 他当然知道陈宇凡的计划。 陈宇凡已经明确说过,明年要想办法离开四九城,前往香江。 这件事太敏感。 现在还不是摊开的时候。 只要陈宇凡自己还没有公开,那赵长河不可能泄露。 尤其是在事情还没有正式运作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只是说道:“小陈这个人,不会停在一个技术等级上。” “三级工程师当然重要,但对他接下来的安排来说,未必是最重要的。” 王缓听出了话里有话。 肖志行也微微抬头。 他和陈宇凡共事时间长,隐约能感觉到,陈宇凡确实在做一些更远的安排。 但具体是什么,陈宇凡没有对他说透。 赵长河继续说道:“现在给红星研究所集体嘉奖,给他个人特殊待遇,既能让项目得到支持,也不会引起过多争论。” “等燎原一号拿出更硬的阶段成果,到时候再谈等级,阻力会小很多。” 黄老沉默了片刻。 从操作上讲,这话也有道理。 他只是替陈宇凡觉得可惜。 这么年轻,能有这种水平,本来就应该早早扶上去。 可他也知道,赵长河不是压陈宇凡。 赵长河对陈宇凡的支持,一直很明显。 王缓开口问道:“小陈接下来的安排,和部里有关?” 赵长河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 “到时候你们会知道。” 这句话已经表明,他现在不打算说。 王缓没有再问。 肖志行也收住了话。 黄老虽然还有些不解,但赵长河没有继续解释,几人心中虽然好奇,但也没有追问。 第872章 虚名放一旁,工作放首位! 黄老沉默了片刻。 从操作上讲,这话也有道理。 他只是替陈宇凡觉得可惜。 这么年轻,能有这种水平,本来就应该早早扶上去。 可他也知道,赵长河不是压陈宇凡。 赵长河对陈宇凡的支持,一直很明显。 王缓开口问道:“小陈接下来的安排,和部里有关?” 赵长河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 “到时候你们会知道。” 这句话已经表明,他现在不打算说。 王缓没有再问。 肖志行也收住了话。 黄老虽然还有些不解,但赵长河没有继续解释,几人心中虽然好奇,但也没有追问。 ................... 肖志行从工业部出来后,没有在部里多停留,直接坐车回了红星研究所。 研究所主楼的会议室里。 陈宇凡正和顾承岳围着黑板。 桌上摊着第三版循环系统的记录表,还有几块刚洗干净的试样。 黑板上写着几行数据。 进液口位置,喷口角度,循环流速,电解液温升,深腔底部残留气泡。 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串铅笔改过的数字。 陈宇凡盯着三号试样的截面,眉头微微皱着。 第三版循环系统比第二版稳了不少。 温升从六度多降到了三度左右,入口处过切也被压下去一截。 可深腔底部还是有反应不均的问题。 这说明循环结构还没真正打通。 “底部这一块,气泡排不出去,电流分布就不会稳。” 顾承岳拿着铅笔,在图纸上点了点。 “喷口不能只盯着加工面冲。你得让液流进得去,还得让废液带着气泡出来。” 陈宇凡点了点头,把这句话写在黑板上。 他心里很清楚,这不是小修小补的问题。 气缸盖的复杂内腔,真正考验的不是能不能蚀出形状,而是能不能每次都稳定重复。 做一次成功不算本事。 能把每一件都控制在范围里,才是工程能力。 部里今天有重要会议,他是知道的。 赵长河提前打过招呼,说工业口会讨论红星研究所的成果。 但陈宇凡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表彰也好,奖励也好,都不能让试样误差自己降下来。 第三版循环系统的毛病摆在眼前,他没有理由分心。 肖志行推门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只有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 李志明和孟玉兰刚去实验区取下一组温度记录,屋里暂时安静。 肖志行在门口停了一下,看见黑板上的数据,脸上露出一点无奈。 他刚参加完部里的会议。 可陈宇凡这边,明显还在和气缸盖较劲。 “回来了?” 陈宇凡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 “会议开得怎么样?” 肖志行把记录本放到桌上,先喝了口茶。 “部里对红星研究所这段时间的工作很重视。红星-50复合脂、轧钢机改造、红星一号,还有燎原一号总图,都被拿出来说了。” 他说得很平稳,但眼里还是带着几分振奋。 这种级别的内部会议,能专门讨论一个厂属研究所,份量很重。 “最后定了一个方向,准备给研究所集体表彰。” 肖志行看向陈宇凡。 “另外,你个人的待遇也会往上提。具体文件还没下来,但赵部长那边已经在推动了。” 陈宇凡听完,只是笑了笑。 这个反应,比肖志行预想得还要平淡。 他甚至没有追问待遇怎么提,也没有问表彰是什么级别。 陈宇凡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试样,心里确实没太大波动。 他有系统傍身,物资本来就不缺。 系统仓库里放着不少东西,厂里又一直给特殊供应,家里吃穿用度都很充裕。 部里就算发奖金、票证,或者再提高津贴,对他来说也不是急用的东西。 当然,表彰本身有意义。 这代表红星研究所被上面认可,也代表燎原一号能得到更多资源。 可现在最紧的,还是气缸盖。 “表彰和待遇的事,等文件下来再说吧。” 陈宇凡把手里的铅笔放到图纸边上。 “你也先别往下传,免得大家心思散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把气缸盖这个难点拿下来。” 肖志行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和陈宇凡相处这么久,已经很清楚陈宇凡的性子。 陈宇凡要的是实打实的成果,不是好听的名头。 红星一号成功的时候,他没有把精力放在庆功上。 工程师考核通过的时候,他回家之后还在画波纹缸套剖面图。 现在听到部里准备表彰,也还是先看试样误差。 换成很多年轻人,恐怕早就坐不住了。 “你这人,有时候真不像二十来岁。” 肖志行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换成别人,今天听到这个消息,估计半天都静不下来。” 陈宇凡笑了笑。 “静不下来也没用。气缸盖不会因为我多拿点待遇,就变成合格件。” 这话说得很直。 肖志行听了,反而觉得踏实。 他最怕的,就是项目刚有起色,团队开始飘。 燎原一号不是红星一号。 电风扇再难,终究是小型产品。 发动机是完整工业体系的综合考验,材料、加工、装配、测试,每一步都不能虚。 顾承岳放下茶缸,抬头看了陈宇凡一眼。 他平时很少夸人。 尤其是在技术问题上,他更习惯挑毛病。 可这一次,他眼里的赞赏没有掩饰。 “小陈,你这个想法对。” 顾承岳语气难得缓和。 “工程师最重要的,是手里的研究。表彰可以接,奖励也可以拿,但不能让这些事影响判断。” 他停了一下,又看向黑板上的数据。 “很多人嘴上都懂这个道理。真轮到自己受表彰、提待遇,做事就没之前扎实了。” 顾承岳说到这里,又看回陈宇凡。 “你这个年纪,能把事情分清楚,不容易。” 陈宇凡没有接这个夸奖。 他只是把三号试样推到顾承岳面前。 “顾老,咱们还是看这个吧。第三版循环系统已经证明分流管方向没错,但底部排气还是不行。” 顾承岳点了点头,也没再继续说表彰。 他就喜欢这种做派...... 合他胃口! 没有什么耽搁,两人马上回到问题本身。 “底部排气槽要改。” 顾承岳拿起铅笔,在草图上划出一条短线。 “回流断面也不能太小。你现在这个位置,流速上来了,但带不走沉积杂质。” 陈宇凡盯着修改位置,脑子里迅速推了一遍。 如果回流断面扩大,深腔底部的废液排出会顺畅。 但同时,入口处局部流速可能会下降。 喷口角度也要跟着改。 不然加工面的电流密度又会不稳。 “喷口往左偏三度,回流口下沿放宽两毫米。” 陈宇凡说着,在黑板上写下新的假设条件。 “下一组不动电解液浓度,只改这两个变量。先看底部气泡和温升变化。” 肖志行听到这里,也拿起旁边的记录本。 部里会议带回来的振奋,被他暂时压了下去。 陈宇凡说得对。 表彰是好事。 可燎原一号的关键件做不出来,再大的好事也不能替他们把发动机造出来。 ...................... 傍晚,工业部办公楼里,赵长河翻完会议记录后,拨通了红星轧钢厂的电话。 电话接通时,杨建华还在办公室里看生产报表。 “建华同志,我是赵长河。”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很沉稳。 杨建华立刻坐直了身子。 “首长,您指示。” 赵长河没有绕弯子。 “近期部里可能要开一次表彰大会,地点初步放在你们红星轧钢厂。你提前做准备。” 杨建华握着电话的手紧了一下。 他马上意识到,这不是普通通知。 “这次表彰,重点是红星研究所。” 赵长河继续说道。 “陈宇凡带出来的成果,部里准备正式给个态度。你们轧钢厂是依托单位,也能跟着受表扬。” 杨建华心里一下热了起来。 红星研究所在厂里,陈宇凡也是厂里走出去的干部。 部里表彰研究所,对轧钢厂来说,就是实实在在的政绩。 “赵部长放心,厂里一定全力配合。” 杨建华马上表态。 “会场、秩序、后勤,我亲自盯,保证不出问题。” “还有一点,正式文件下去之前,消息不要乱传。” 赵长河提醒了一句。 “规格要够,但不要铺张。重点放在工业成果和技术队伍上。” “明白。” 杨建华认真答道。 “我们一定把分寸把握好。” 挂断电话之后,杨建华在办公桌前站了好一会儿。 他越想越兴奋。 红星轧钢厂这几年变化太大了。 从普通轧钢厂,到扩建后的重点单位,再到有了厂属研究所。 这一切,核心都绕不开陈宇凡。 现在工业部要把表彰会放在厂里,等于把红星轧钢厂又往上推了一步。 杨建华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好几圈。 他不是沉不住气的人。 可这个消息实在太重要。 对研究所是认可,对厂里是机会,对全厂干部工人也是一针强心剂。 想到这里,杨建华拿起笔,刚想先列个单子,又停住了。 这事不能一个人闷头办。 厂里要办得稳,后勤、宣传、接待、保卫,都得有人配合。 李怀德最擅长这些细活。 换成以前,杨建华未必愿意第一时间找他。 两人过去斗得不轻。 但自从李怀德被陈宇凡压服之后,整个人收敛了很多。 现在厂里的大方向已经很清楚。 内斗没有意义。 把红星轧钢厂发展好,才是他们共同能拿得出手的成绩。 杨建华没有再犹豫,直接出了办公室。 几分钟后,他推开了李怀德办公室的门。 李怀德正在看后勤供应表,见杨建华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杨厂长,怎么亲自过来了?” 杨建华关上门,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老李,告诉你个好消息。” 李怀德一听这个语气,马上来了精神。 “什么好消息?” “赵部长刚才打电话过来。” 杨建华压低声音。 “工业部近期准备在咱们厂开表彰大会,重点表彰红星研究所。” 李怀德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这可是大事啊。” 他放下手里的表格,语气也变得郑重。 “表彰会放在咱们厂办,说明部里认可咱们这个依托单位。” 杨建华点头。 “是这个意思。赵部长也说了,研究所是重点,厂里也能跟着受表扬。” 李怀德忍不住搓了搓手。 他是现实的人。 这种事的好处,他比谁都清楚。 红星研究所越出成绩,红星轧钢厂在部里的位置就越稳。 陈宇凡越被看重,他们这些厂领导,也能跟着少走很多弯路。 “陈所长这次,又给厂里挣了大脸面。” 李怀德说得很真诚。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多少还带着点场面意思。 可现在,他心里确实服气。 陈宇凡不是靠嘴,也不是靠关系。 从润滑脂到电风扇,再到现在的发动机,每一件事都实打实。 这种人,不能得罪,只能支持。 “赵部长专门交代,规格要够,但不能铺张。” 杨建华坐到沙发上。 “所以我来找你商量。这个会,既要办得隆重,又不能让人觉得张扬。” 李怀德马上进入状态。 “礼堂要收拾出来,主席台可以简洁一点。横幅必须有,标语要稳,不能写得太满。” 杨建华点头。 “研究所的人坐前排,技术骨干和工人代表也要安排。不能只让干部占地方。” “后勤这边我来盯。” 李怀德接着说道。 “茶水、搪瓷杯、简单点心都准备好。午饭按工作餐标准提高一点,绝不能弄成摆酒席。” 杨建华想了想。 “保卫科也得提前通知,让张卫国负责进出登记。部里来人多,厂区秩序不能乱。” “宣传科那边也要控制好口径。” 李怀德补了一句。 “突出集体成绩,突出工业成果。陈所长个人肯定要写,但不能写得太玄。” 杨建华听得很满意。 李怀德办这些事,确实有经验。 两人摊开一张稿纸,把会场、人员、后勤和保卫几项写在上面,开始细细商量规格该怎么拿捏,既要隆重,也不能太张扬。 第873章 调研组即将到来!红星研究所只玩真实! 三天后。 工业部的文件正式下达到红星轧钢厂。 红头文件,盖着部里的章。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 经部委会议研究,决定对红星轧钢厂近期工业技术工作给予集体嘉奖,并派出调研组,前往红星轧钢厂及红星研究所进行实地考察。 杨建华拿到文件后,坐在办公室里看了两遍,仔细确认。 他心里很清楚,这不是普通的工作检查。 这是部里对红星轧钢厂这几年变化的一次正式确认,也是对红星研究所成果的一次实地验看。 文件放在桌上,杨建华没有耽误。 他直接让秘书通知厂领导班子开会。 不到二十分钟,李怀德、刘主任、后勤处、生产处、技术科、保卫科等一批干部,都赶到了小会议室。 李怀德进门的时候,已经猜到了大概。 前几天杨建华跟他透过风,现在文件下来了,事情就算落了地。 会议室里气氛很正。 大家都知道,最近厂里要迎来大事。 杨建华坐在主位,把文件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点了点。 “同志们,工业部正式下达文件了。” 他说话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部里决定对咱们红星轧钢厂进行集体嘉奖,同时派调研组下来,做实地考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随后,几名干部脸上都露出兴奋。 集体嘉奖! 这四个字,放在轧钢厂这种单位里,份量很实在。 尤其还是工业部直接下来的文件。 李怀德先开口:说道“杨厂长,这可是咱们厂的大喜事,但更是考验。” 杨建华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其他人。 “这次调研组下来,不是走过场。咱们厂从处级单位扩张到厅级单位,部里给了投资,也给了批准。现在扩张还在进行中,领导下来看看,是理所当然的。” 他说到这里,语气更严肃了几分。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出纰漏。” 众人都点头。 之前红星轧钢厂完成全厂维修改造,生产效率、设备状态、废品率都发生了明显变化。 再加上陈宇凡主持的一系列技术成果,厂子的地位一路往上走。 但扩张不是说一句话就完事。 新车间、新设备、新人员、新制度,都要一点点落下去。 这个过程中,部里来人考察,谁都不敢大意。 “我先把话说清楚。” 杨建华拿起文件,目光扫过众人。 “这次部里来,主要看红星研究所。说白了,咱们红星轧钢厂是沾了陈宇凡同志的光。”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没有人反驳,也没人觉得刺耳。 现在厂里谁都明白,陈宇凡已经不是普通技术干部,而是和杨建华同级别的处级领导,更是掌控了整个研究所,深受部里领导的重用。 红星研究所能做出红星一号,能推动燎原一号,能让工业部专门派调研组,凭的就是实打实的技术成果。 “但红星研究所在咱们厂里。” 杨建华继续说道。 “部里领导来看研究所,也会看咱们厂。研究所给咱们争了光,咱们不能给研究所丢份。” 李怀德马上接话。 “杨厂长说得对。接待要稳,厂区秩序要稳,生产现场也要稳。不能领导一来,咱们自己先乱了。” 后勤处负责人也点头。 “食堂、茶水、会议室,我们提前安排。保证干净、利索,不搞铺张。” 保卫科的张卫国坐在一旁,声音很干脆。 “进出登记我负责。调研组来了以后,保卫科保证厂区通道畅通,不让闲杂人员乱窜。” 生产处干部也表态道:“各车间照常生产,但现场卫生、工件堆放、设备保养,今天起就再查一遍,厂长放心。” 杨建华听着,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他最怕的不是大家不重视。 他怕的是重视过头,把正常工作搞成一场表演。 可这个分寸,到底怎么拿,杨建华心里还没完全定下来。 “大家记住,所有安排都要围绕一个原则。” 杨建华沉声说道。 “既要体现红星轧钢厂的精神面貌,又不能弄虚作假。我们有什么成绩,就摆什么成绩。有什么不足,也别遮着掩着。” 这句话说完,会议的方向就定了。 接下来,众人开始分工。 李怀德负责后勤和会务,张卫国负责保卫和通行,刘主任负责车间现场纪律,技术科负责整理厂里已有的技术改造成果资料,但不许临时夸大数据。 宣传科则负责准备必要标语,不过用词必须稳当。 杨建华最后拍板: “各部门回去后马上行动。今天先把初步方案交上来,明天上午再碰一次。” ............................. 会议结束后,干部们陆续离开。 杨建华没有坐回办公室。 他拿起文件,直接往红星研究所走去。 这份文件,必须第一时间交给陈宇凡才行。 红星研究所侧楼里,实验区依旧忙得很。 李志明正蹲在电源柜旁边,检查第二版电源的保护回路。 孟玉兰和谢国政站在液槽旁边,记录硝酸钠电解液的温度变化。 林继先拿着一块小段试样,对照剖面样板做尺寸复核。 空气里有淡淡的金属味和电解液味。 杨建华一进来,就感受到这股紧张劲。 没有人因为外面的消息停下。 这让他心里更满意。 陈宇凡正在会议室里和顾承岳看第三版循环方案。 桌上摆着几块失败件,每一块旁边都贴着编号。 黑板上写满了进液口、回流断面、喷口角度和深腔死角的记录。 杨建华敲了敲门。 “小陈,顾老。” 陈宇凡抬头。 “厂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杨建华走进来,把文件递过去。 “工业部的正式文件下来了。” 陈宇凡接过来,快速看了一遍。 内容不长,但意思很明白。 集体嘉奖,实地考察。 这是部里的调研组要来...... 陈宇凡心里并没有太大波动。 这件事前几天已经听肖志行说过,文件下来只是流程上的确定。 对他来说,真正麻烦的还是桌上这几块试样。 第三版循环系统虽然方向对了,但离真正气缸盖加工,还差一段距离。 “小陈,这次是部里第一次正式来红星研究所考察。” 杨建华认真说道。 “红头文件都下来了,份量很重。咱们必须认真对待。” 陈宇凡把文件放回桌上,点了点头。 “认真对待是应该的。”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但我觉得,咱们不能搞接待花架子。” 杨建华微微一怔。 他原本确实有一些准备。 拉横幅、举欢迎牌、安排工人代表在厂门口列队,甚至让研究所年轻人统一站出来迎接。 这套东西不算出格。 很多单位遇到上级检查,都会这么做。 陈宇凡看出杨建华在想什么,语气很平静。 “厂长,部里领导不是来看我们排队的,也不是来看我们喊口号的。” “他们真正想看的,是红星轧钢厂有没有真变化,红星研究所有没有真东西。” 他说着,指了指桌上的失败件。 “这些东西,比欢迎牌更有用。” 杨建华没有马上说话。 他看向桌上那些贴着编号的试样,又看向黑板上一行行数据。 陈宇凡的话很直,但很有道理。 工业部来的领导,大多是懂工业的人。 就算不是每个人都懂具体技术,至少也知道什么是实干,什么是摆样子。 如果把精力全放在欢迎场面上,反而显得心虚。 “你的意思是,照常工作?” 杨建华问道。 “对!” 陈宇凡点头。 “厂里也好,研究所也好,平时是什么状态,就让调研组看什么状态。” “车间该生产就生产,研究所该试验就试验。领导干部去门口迎一下就行,没必要让工人和技术员停下手里的活。” 顾承岳坐在旁边,没有插话,但他微微点了点头。 杨建华也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连顾承岳这种老专家都认可,说明方向没有错。 “好。” 杨建华很快做了决定。 “原本我还想着拉横幅、举欢迎牌、夹道欢迎。那现在看来,这些都取消吧。” 他语气一下轻松不少,一切从简,反而压力更小。 “工厂人员照常工作。研究所也照常运转。我们这些领导干部负责接待,别影响一线。” 陈宇凡笑了笑。 “这样最好不过了,上面要看的是真实面貌。只要我们自己底气足,就不怕别人看。” 杨建华点点头,把文件又拿起来。 “那我回去重新调整安排。”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黑板。 “你们继续忙。调研组来的具体时间,文件上还没写死,估计很快会有通知。” 陈宇凡应了一声。 “有消息您让人告诉我就行。” 杨建华离开后,红星研究所很快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工业部调研组要来实地考察。 这个消息在研究所里传开后,年轻人的反应很明显。 兴奋是有的,紧张也很真。 李志明拿着记录本,半天没翻页。 他不是怕见领导,而是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红星研究所从成立到现在,成果确实不少。 可真正落到每个人手上,都有一堆问题没解决。 他负责的电源系统,保护回路还不够稳,电流波动在几次小试里仍然偏大。 如果调研组刚好问到这里,他不能装作没事。 孟玉兰也一样。 她看着记录表上密密麻麻的温度数据,心里有些发紧。 之前做电机的时候,已经经历过红星一号的成功。 可发动机项目完全不同。 电化学加工又是跨专业,她现在很多判断还要靠顾承岳纠正。 她担心自己在领导面前说错话,给研究所丢人。 “你说,领导来了,会不会看见这些失败件,觉得咱们不行?” 孙志强低声问了一句。 旁边的林继先想了想,没回答。 他心里也没底。 年轻人总会在意外界评价。 尤其这次来的不是普通检查组,而是工业部的调研组啊! ............................... 下午,陈宇凡召集全员开会。 会议室里,人很快坐满。 李志明、孟玉兰、林继先、谢国政、刘德海、孙志强,还有第二批、第三批进来的技术员,全都到了。 肖志行坐在左侧。 顾承岳也来了。 这让不少人有些意外。 平时这种管理性质的会议,顾承岳很少参加。 他只管技术问题。 谁记录不规范,他骂。 谁试验变量乱改,他也骂。 至于研究所怎么接待领导,怎么安排事务,他通常不关心。 陈宇凡站在黑板前,没有客套。 “工业部调研组要来,大家已经知道了。”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先把要求说清楚。” 陈宇凡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 真实。 “这次上面来,不是看我们表现得多漂亮,也不是看我们临时整理出来的好看材料。” “上面要看的是,我们红星研究所到底怎么做研究。” 他说话不重,却让所有人都坐直了些。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许临时修改工作记录。” “更不许伪造数据。” “失败件不能藏。数据表不能重抄。试验中遇到的问题,也不能故意绕开。” 这几句话一出来,李志明心里反而松了一点。 他最怕的是临时粉饰。 如果真要把记录全整理成好看的样子,反而麻烦。 因为研究所日常记录太细,失败太多,想改都不知道怎么改。 “我们平时是什么样,就展示什么样。” 陈宇凡继续说道。 “有成果,就拿成果。有什么阻碍,就把阻碍说清楚。哪个试样失败,为什么失败,下一步怎么改,照实讲。” 他看向众人。 “只要我们自己清楚,就不丢人。” 会议室里的紧张气氛慢慢变了。 不少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突然意识到,陈宇凡不是让大家去应付调研组。 而是让调研组看他们真正工作的样子。 这就简单了。 平时怎么干,现在还是怎么干。 顾承岳端着茶缸,忽然开口。 “我补一句。” 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顾承岳平时不怎么讲管理,更不会在这种会上主动说话。 现在他一开口,份量很重。 “工业部真正欣赏的,不是把每张表都写得干干净净的研究所。” 顾承岳声音有些沙,但很有力。 “真正能做事的地方,敢把失败摆出来。” “因为只有敢摆出失败,才说明你们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也知道下一步往哪里改。” “若是怕别人看见失败,才说明心里没底。” 第874章 工业调查组来了! 顾承岳的这些话并不客气,但在场的人都觉得,没什么问题。 以对方的身份,完全能够这样说。 随即,顾老继续说道:“工程研究不是写漂亮文章。参数错了就是错了,试样坏了就是坏了。你们要是不敢承认,问题就会一直留着。” “你们敢把问题放在桌上,才有做成功的可能。” 陈宇凡站在一旁,心里有些意外。 顾承岳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他已经真正把红星研究所当成自己参与的项目。 这不是临时把关,而是把年轻人当成后辈在敲打。 李志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记录本。 里面有不少涂改,也有几次失败后的急躁判断。 以前他偶尔会觉得,这些记录不太好看。 现在他明白了。 这些东西才是研究所真正的底气。 孟玉兰也想到了自己记录里的几组错误数据。 她当时因为电解液温度忽视了环境变化,被顾承岳当场批评。 现在回头看,这些错误反而很有价值。 如果没有这些失败,第三版循环系统根本走不到现在。 陈宇凡把粉笔放下。 “顾老说得很清楚。” “从今天起到调研组来,所有人只做一件事......” “照常工作!” 他说完,看向李志明。 “小李,你负责把各组现有记录按原样归档,只做目录,不改内容。” 李志明马上点头。 “明白。” “孟玉兰、谢国政,你们把电解液参数表整理出索引,方便调研组看,但原始记录不许重抄。” “是。” “林继先,你把失败样件按编号摆回原位,缺陷说明照原来的贴,不许换新标签。” 林继先认真记下。 “明白。” “其他人也一样......” 陈宇凡看了一圈。 “谁负责什么,就把手里的东西说清楚。说不清楚也没关系,但不能装懂。” 这句话,很多人都听过。 红星研究所从成立开始,陈宇凡就反复强调一件事。 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工程上最怕装懂。 装懂会害死人,也会害了项目。 ......................... 会议结束后,众人返回岗位。 调研组要来的紧张感并没有完全消失,但大家反而更专注了。 李志明回到电源柜旁边,重新把保护回路的几次异常记录找出来,按时间顺序夹好。 他没有再想着怎么写得好看。 他只想把问题说清楚。 孟玉兰把温度记录、浓度变化、电解液批次和试样编号对起来,重新做了索引。 每一张原始表上,仍然保留着当时的铅笔痕迹。 谢国政在旁边帮她核对,发现一处标注不清,就直接用红铅笔写了补充说明。 林继先把失败件一件件摆回架子上。 表面粗糙的、边缘塌陷的、深腔过切的、底部反应不均的,全都按编号放好。 他看着这些失败件,心里突然踏实下来。 这些不是丢脸的东西。 这些是他们一步步往前走的证据。 接下来的两天,厂里开始做准备。 不过准备方式和最初想的不一样。 没有夹道欢迎。 没有大规模排练。 没有让工人停工背口号。 车间照常开机,设备照常运转,工人照常生产。 只是各处卫生、通道和安全检查做得更细。 生产现场的半成品堆放得更规整。 保卫科重新梳理了调研组进出路线。 食堂准备了简单工作餐。 会议室也只是擦干净桌椅,备好茶水和必要文件。 李怀德本来很擅长搞场面。 但这一次,他也收着来。 他心里明白,陈宇凡不喜欢虚的,赵长河也特意交代不要铺张。 这种时候,谁要是为了表现搞过头,反而容易坏事,而且还得罪人。 厂里忙着准备,消息自然也压不住。 工人们都知道部里要来调研。 不少人私下议论,说这次红星轧钢厂是要再露脸了。 还有些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内部消息,开始在厂里流动。 内容说得有鼻子有眼。 工业部内部会议上,有专家提议,要把陈宇凡破格提拔为三级工程师。 但这个提议最后被搁置,或者说被否决了。 消息传到车间后,很多人都惊了。 三级工程师。 这可不是小事。 工程师等级越往上越难,一级最高,九级最低。 陈宇凡现在已经很年轻了,如果再上三级,那就更吓人。 “这么大的功劳,都没提?” “你懂什么,陈所长年纪太轻了,肯定有人觉得资历不够。” “资历有啥用?人家做出来的东西,老工程师也不一定做得出来。” “话也不能这么说,上面有上面的考虑。” 厂里议论不少。 但总体上,没有人怀疑陈宇凡的本事。 大家只是觉得可惜。 要是换成别人,听到这种消息,心里多少会不痛快。 明明有人提议,最后却没成。 这种落差,普通人很难一点都不在意。 消息传到红星研究所时,李志明也有点替陈宇凡不平。 他跟陈宇凡时间最长,最清楚陈宇凡做了多少事。 红星-50复合脂,轧钢机改造,红星一号,燎原一号。 哪一项拿出来,都不是小成绩。 如果这样都不能破格再升,那什么才算够? 孟玉兰也皱着眉。 她倒不是为了级别本身。 她只是觉得,工业技术应该看成果。 陈宇凡的成果摆在眼前,年纪不该成为太大的阻碍。 傍晚,陈宇凡听到这件事时,正在看第三版循环系统的新试验记录。 李志明有些犹豫地说了几句。 “所长,厂里在传,说部里有人提议给您升三级工程师,但最后没通过。” 他说完,又怕陈宇凡不高兴。 “也不一定准,可能就是外面乱传。” 陈宇凡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这有什么好在意的?” 李志明愣了一下。 陈宇凡把记录表翻到下一页。 “三级也好,四级也好,本质上只是一个等级。” 他说得很平静。 “等级能给我什么?多一点待遇,多一点名头,别人见面客气几分。” “但这些东西,不能让气缸盖自己合格,也不能让发动机自己转起来。” 李志明没说话。 他发现陈宇凡是真的不在意。 不是故作大方,也不是压着情绪,更不是装出来的。 陈宇凡的注意力,从头到尾都在项目上。 陈宇凡低头看着记录表,心里也很清楚。 等级当然有用。 在这个年代,级别代表待遇,代表话语权,也代表组织认可。 可对他来说,这些不是最核心的东西。 他有系统,有超越时代的知识,也有逐渐成型的团队。 真正能决定未来的,不是证书上写几级工程师。 而是他能做出多少成果,能给这个国家的工业补上多少短板。 燎原一号如果成了,比任何等级都硬。 如果燎原一号失败,哪怕给他三级工程师,也没有意义。 “别把心思放在这种传闻上。” 陈宇凡把记录表递回去。 “下一组试验,重点看回流断面放宽后的温升变化。喷口角度已经调整了,数据别漏。” 李志明立刻回过神。 “明白,我现在就去盯。” 他拿着记录表离开会议室。 陈宇凡重新看向黑板。 上面还写着第三版循环系统的几项待验证问题。 回流断面、深腔排气、喷口角度、局部温升...... 这些东西,比外面的议论重要得多。 他能做出什么样的研究成果,能为这个国家的工业带来什么改变,才是真正重要的。 ...................... 两天之后,工业部调研组准时到了红星轧钢厂。 厂门口没有横幅,也没有工人列队。 只有杨建华、李怀德、陈宇凡,还有几名厂领导站在门口等着。 这才是正常状态。 真要搞得锣鼓喧天,调研组一进门,第一印象就要打折扣。 车门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的干部先下了车。 他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有些花白,脸上没什么笑,但眼神很稳。 杨建华低声介绍。 “这位是周处长,这次调研组的组长。” 后面又下来一个戴眼镜的老工程师。 陈宇凡一看对方气质,就知道不是行政干部,而是搞工程研究的同行。 对方走路不快,目光却一直扫着厂区布局和远处车间。 这不是看热闹。 这是在看生产环境。 “这位是马工程师,黄老的老同事,也是二级工程师。” 杨建华继续说道。 陈宇凡立刻明白了。 这次调研组不是来走流程的。 组长是老处长,副组长是二级工程师,后面还有几位老工程师。 这个配置,明显是要看真东西。 “周处长,马工,欢迎来红星轧钢厂检查指导工作。” 杨建华迎上前,语气很稳。 周处长和他握了握手。 “杨厂长,客套话就先免了。我们今天主要看现场,不急着听汇报。” 这话一出,杨建华心里反而更轻松。 他和陈宇凡之前就定好了,不搞虚的。 调研组主动提出直接看现场,正好对上他们的准备。 “没问题。” 杨建华马上说道。 “我们厂里和研究所都保持平时状态,几位领导想看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周处长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陈宇凡。 “这位就是陈宇凡同志吧?” “周处长您好,我是陈宇凡。” 陈宇凡伸手和他握了握。 周处长握手时用了点力。 “你的名字,最近在部里出现得不少。” 陈宇凡笑了笑。 “都是组织和厂里支持。具体工作,还是大家一起干出来的。” 周处长看了他一眼,没继续客套。 马工倒是多打量了陈宇凡几眼。 二十出头的年纪,能让工业部专门组织调研组下来,这事放在哪儿都少见。 但到底有没有真本事,还是得看现场。 一行人没有去办公楼听汇报。 周处长直接提出,先去红星研究所。 红星研究所的小白楼就在厂区一侧。 从外面看,并不气派。 三层楼,侧面连着机械车间和实验区,院里堆着一些标好编号的废旧发动机零件。 有几名年轻技术员从楼里出来,手里拿着记录本。 他们看到调研组,只是停下脚步让路,随后又匆匆往实验区走,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没有刻意的迎接和表演,一切都如同平日一样。 .......................... 进入小白楼后,走廊里很干净。 墙上贴着几张工艺流程图,还有实验安全注意事项。 字迹不算漂亮,但内容很具体。 进液压力范围,电源通断顺序,电解液标识要求,失败件归档规则。 马工停在一张纸前看了几眼。 他心里有了初步判断。 这不是临时贴出来给人看的东西。 上面有反复修改的铅笔痕迹,也有旧胶水留下的印子。 陈宇凡陪在旁边,没有主动解释太多。 他说得越多,反而越像汇报。 让对方自己看,效果更好。 走到实验区门口,周处长脚步突然停住。 正对门的墙上,有一面很大的黑板。 黑板旁边还钉着木框,夹着一排排纸页。 最上面写着几个字。 失败记录板。 调研组几个人都走了过去。 板子上密密麻麻,全是实验记录。 方案编号,试验轮次,失败原因,修正方向,复验时间。 每一条后面,都有对应责任人和下一步处理意见。 周处长看了几分钟,没说话。 马工拿起旁边夹着的一张原始记录,仔细对照黑板上的编号。 纸页上有油污,有铅笔涂改,也有红铅笔补充说明。 这东西绝对不是临时做出来的。 “你们把失败记录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马工转头问道。 陈宇凡点了点头。 “对,每天进实验区,先看到失败,能提醒大家少犯同样的错。” 他没有说漂亮话。 这本来就是红星研究所的规矩。 失败不可怕。 怕的是失败了没人承认,下一次还在同一个坑里摔。 周处长和马工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里都有些诧异。 他们去过不少单位。 大多数研究所接待调研,都会把成果样品摆在前面。 失败件和失败记录,要么收起来,要么只挑几份不痛不痒的放出来。 红星研究所正好相反。 一进来,先让人看失败。 这份底气,不是嘴上喊出来的。 “这块板子谁管?” 周处长问道。 “我定规则,然后各组自己更新。” 陈宇凡说道。 “每周由肖副所长复核一次,重要的内容会开会时讨论。” 周处长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马工又看了一会儿,才放下记录纸。 “敢把问题摆出来,至少说明你们没想着糊弄人。” 他对此非常的满意。 第875章 优秀的表现,领导满意! 调研组继续往里走。 实验区里,李志明正带着两个年轻人检查电源输出。 陈宇凡看了一圈,没有出声提醒。 这时候越提醒,越容易乱。 周处长看完实验区,又提出去机加工车间。 侧楼的机械车间声音更大些。 c620车床、万能铣床,还有一些改造过的夹具台,都在运转。 刘师傅站在车床旁,和林继先低声讨论装夹基准。 张大姐在另一侧检查绕线机改过来的小型传动机构,孟玉兰拿着记录本,正在比对电机转速和稳定性。 工人和工程师之间没有隔着一层。 老师傅说工艺限制,年轻技术员立刻在图纸边上标注。 年轻技术员说设计意图,老师傅也会直接指出哪里不能做。 这种配合,明显练出来了。 马工看了几分钟,眼神变得认真。 他忽然指了指旁边一个年轻工程师。 “你过来一下。” 被叫到的是第二批进所的一名年轻人,叫周建民。 二十一岁,去年刚毕业。 周建民明显紧张,走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铅笔。 马工看着他手里的图纸。 “你负责哪一块?” “报告,我跟着林组长做气缸盖流道小段模型,主要记录装夹基准和过渡面加工误差。” 周建民回答得有点快。 马工没有为难他,直接问专业问题。 “为什么不把流道过渡面改成直线段?这样加工更容易,装夹也简单。” 周建民下意识看了陈宇凡一眼。 陈宇凡没有任何暗示,只是平静看着他。 周建民深吸一口气。 “改成直线段确实好加工,但进气流动会变差。按照我们现有的热负荷和流量估算,直线段会增加局部阻力。” 他说着,把图纸摊开。 “我们现在做小段模型,就是想保留过渡面,同时验证电化学加工能不能控制误差。” 马工继续问。 “如果电化学加工一直不稳定,你们怎么办?” 周建民这次没有装懂。 “目前还没有最终方案。陈所长要求我们先把失败原因分清楚,是电流分布问题,还是循环流场问题,或者是阴极修形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如果每个问题都分不清,直接改设计,就是逃避。” 马工看着他,眼里露出一点满意。 这孩子紧张是真紧张。 但逻辑很清楚。 知道多少说多少,没有硬撑。 “你刚毕业多久?” “不到一年。” 周建民老实回答。 周处长在旁边听着,也把这点记了下来。 刚毕业不到一年的年轻工程师,能把设计逻辑和风险边界说清楚,这说明平时有人带,也说明研究所内部训练有效。 调研组继续往前看。 他们看了失败件存放架,看了原始记录柜,看了材料试样角,也看了正在改造的循环系统。 越看,几位老工程师的表情越沉。 不是不满意。 而是看得更认真了。 这里的条件并不豪华。 很多东西甚至显得土。 木桌,玻璃液槽,改造电源,旧电流表,橡胶管,铁丝支架。 可每一样东西都有编号。 每一次修改都有记录。 每一块试样都能追到对应参数。 这就很难得。 陈宇凡跟在一旁,心里也在观察调研组的反应。 他不怕对方挑问题。 这里本来就有问题。 他怕的是调研组看不懂真正的价值,只盯着条件简陋做文章。 现在看来,马工和几位老工程师都是懂行的。 他们看的是工程逻辑,不是外部环境的好坏。 ........................ 走到办公区时,马工忽然停下脚步。 靠窗的一张桌前,一个老人正在伏案画图。 桌上放着茶缸、铅笔、几张草图,还有一块气缸盖小段模型。 老人头也没抬,正在修改喷口角度和回流断面。 马工看清侧脸后,眼睛猛地睁大。 他几乎愣在原地。 陈宇凡看到这个反应,心里已经有数。 马工这是认出来了。 “周处长。” 马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这是顾承岳,顾老。” 周处长脚步一顿。 “顾承岳?” 他也愣了。 顾承岳这个名字,在工业系统里名气可是大的很的。 复杂流道成形理论,精密电化学加工边界控制,很多老工程师都知道。 但顾承岳的脾气,大家也知道。 不愿意坐班,不喜欢应酬,更看不上空项目。 好多单位请过他,最后都吃了闭门羹。 谁也没想到,红星研究所竟然能把这位请来坐镇。 周处长和马工对视一眼,立刻走上前。 “顾老,没想到您也在这里。” 顾承岳听到声音,才放下铅笔抬头。 他看见马工和周处长,也没有太多客套。 “你们来了。” 马工态度很恭敬。 “顾老,好些年没见了。黄顺华同志前阵子还提起您。” “黄顺华身体还行吧?” 顾承岳问了一句。 “挺好,还在盯几个项目。” 马工说道。 顾承岳点点头。 “他这个人闲不住。” 周处长也上前打招呼。 “顾老,真没想到能在红星研究所见到您。之前部里可没收到这个消息。” 顾承岳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我不是来挂名的,也不喜欢报来报去。项目有意思,年轻人也能干,我就过来看看。” 这话说得随意。 但听在周处长耳朵里,份量很重。 能让顾承岳觉得项目有意思,年轻人能干,这可不是容易事。 马工忍不住问道。 “顾老,您对红星研究所怎么看?” 顾承岳把茶缸放下,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志明和孟玉兰,又看向陈宇凡。 “这里的年轻人不错。” 他没有想太久。 “不糊弄,不取巧,勤劳肯干。知道多少说多少,不懂就问,失败了也敢摆出来。” 会议室周围安静了些。 不少年轻技术员都听见了。 顾承岳平时骂人多,夸人少。 现在当着工业部调研组的面说这番话,大家心里都有些发热。 顾承岳继续说道。 “我这些年去过不少单位。有的材料写得很好,现场一看,全是空的。” “红星研究所不一样。这里条件一般,但问题是真的,记录是真的,改进也是真的。” 他看向周处长。 “我在这里做工程项目,比之前去过的不少单位都舒服。” 这句话一出来,周处长立刻正色。 马工也没有再问。 顾承岳的评价,比一堆汇报材料都有用。 这不是客套,也不是给面子。 以顾承岳的脾气,他不满意就会直接骂。 能让他当面说舒服,说明红星研究所确实有真本事。 周处长拿出本子,认真记了下来。 马工也在旁边补了几句重点。 陈宇凡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他心里也清楚,顾承岳这番话,会对调研组的判断产生很大影响。 但这不是作假得来的,而是红星研究所一个月一个月干出来的,是用真实的表现折服了顾承岳这位老古董。 调研继续进行...... 一上午时间,调研组几乎把整个红星研究所看了一遍。 资料室,实验区,机加工车间,样件架,失败件柜,电源改造台,材料试验角。 他们还随机翻了几份原始记录。 有些记录写得不算整齐,但数据前后能对上。 有些地方还有明显错误,但旁边写了原因分析。 没有人刻意遮掩。 也没有人临时表演。 年轻人紧张是紧张,可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做事。 周处长看完最后一处记录柜,合上本子。 他和马工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点了点头。 找不出什么大毛病。 更准确地说,研究所当然有问题,而且问题还不少。 设备简陋,经验不足,部分工艺还在摸索,年轻技术员的成熟度也还要提升。 可这些问题都摆在明面上。 红星研究所知道自己短在哪里,也知道下一步怎么补。 这才是最可贵的地方。 ................................. 临近中午,陈宇凡走了过来。 “周处长,马工,几位同志,食堂已经准备好了。上午看了这么久,先吃点饭。” 周处长看了看时间。 “好,边吃边聊。” 一行人来到厂里食堂的小包厢。 饭菜已经摆好。 何雨柱亲自掌勺,但没有做得太夸张。 桌上就是两荤两素。 一盘回锅肉,一盘葱爆羊肉,一盘醋溜白菜,一盘炒土豆丝。 另外还有一大盆白菜豆腐汤,主食是馒头和米饭。 菜色不铺张,但看着干净利索。 何雨柱把最后一盘菜放下,朝陈宇凡点了点头,就退了出去。 周处长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放进嘴里后,眉头微微一挑。 马工尝了回锅肉,也有些意外。 这菜不是外面大饭店那种排场。 但火候、味道、下料都很扎实。 尤其是白菜豆腐汤,看着普通,喝起来却很舒服。 周处长忍不住笑了。 “你们红星研究所的伙食不错啊。” 杨建华刚想解释,陈宇凡先笑着接过话。 “我们研究所脑力活多,试验也耗精力。大家吃饱吃好,才能做好研究。” 他语气很自然。 “我们不强求一定要有艰苦的生活条件。能把生活上的问题解决好,同志们才能少分心,全身心投入工作。” 周处长听后,放下筷子点了点头。 “这个想法很对!” 马工也说道。 “搞工程不是比谁吃得差、睡得少。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把后勤保障做好,本来就是一种对项目负责的表现。” ........................... 下午,调研组又去了红星轧钢厂。 陈宇凡没跟着去。 他还留在红星研究所,盯着第三版循环系统的记录表。 他心里清楚,厂里的接待交给杨建华和李怀德就够了。 调研组下厂区的时候,杨建华和李怀德一路陪着。 周处长走在前面,马工跟在旁边,身后还有几位老工程师。 他们没有先去办公室,也没有先听汇报。 一进厂,就直接往车间走。 这很对杨建华的想法,他对于红星轧钢厂的所有车间,都有十足的信心。 进入车间之后。 轧机、检修间、成品堆放区,一路看下来都很顺。 地面干净,工具归位,巡检牌挂得整齐,班组记录也都在。 这些东西看着不花哨,做起来却最费工夫。 周处长一路看,一路点头。 他不是外行,眼睛扫过几台设备,就能看出底子不错。 说起来,这还都要归功于陈宇凡。 他虽然已经从轧钢厂独立出去,去忙红星研究所的事。 可他在厂里留下的东西,还在发光发热。 设备改造是他定的。 工艺制度是他改的。 不少技术点,也是他一点点压出来的。 现在再看这些车间,就能看出当初那股硬劲还在。 原料库里,钢坯分区摆放。 废料和成品分得很清楚,牌子也写得明白。 马工停下来多看了几眼。 这种地方最容易乱,可红星轧钢厂没任何毛病。 这说明日常管理不是做给人看的。 是平时就这么做的。 杨建华跟在旁边,介绍得也很实在。 哪台设备改了限位,为什么改。 哪道工序加了巡检,怎么加。 哪条线压住了废品率,靠的是什么。 他说得不夸张,也不往脸上贴金。 周处长听着,心里有数。 这不是临时抱佛脚。 .............. 到了维修间,马工又停了一会儿。 几把扳手、卡尺、样板,放得整整齐齐。 借用登记本摊在桌上,写得很细。 谁拿了,谁归还,什么时候归还,全都写着。 马工伸手翻了翻,没挑出毛病。 他转头看了杨建华一眼。 “这些东西,平时也是这么管?” 杨建华点头。 “现在就是这么管。以前乱过,后来陈宇凡同志定了规矩,慢慢就顺了。” 马工没再说话。 他知道,这种规矩最难坚持。 能坚持住,才是真本事。 他们又去了几个班组。 工人们都照常干活,没有人停下来看热闹。 问到具体问题,谁都答得出。 问到设备状态,谁都能说个明白。 问到废品控制,谁也不推卸。 这种状态,周处长很满意,马工也感觉满意。 他们看了半天,心里已经有了底。 整个四九城,钢铁厂不少。 可真要比现场管理、设备状态、制度执行,似乎没有哪里能比得过红星轧钢厂。 周处长没有直接夸得太满。 他只是对杨建华说了一句。 “杨厂长,你们这地方,在四九城里也算顶好的了。” 杨建华听完,心里放松了一些。 对方的身份没必要跟自己客套,这想必是对方真实的评价。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876章 即将召开表彰大会!厂内安排! 下午接着看下去,调研组越看越顺。 维修、生产、后勤、纪律、台账,几条线都挺稳。 就连一些以前容易忽略的小地方,也都处理得很细。 工位边上没有乱堆的边角料。 班前会记录按日期排好。 安全提示贴在明显位置。 这些细碎的东西,连起来就是底气。 调研组走到哪里,都看不到临时摆出来的东西。 也看不到为了应付检查而硬凑出来的样子。 红星轧钢厂现在的状态,就是平时的状态。 这反而最让人放心。 一整天下来,周处长和马工都觉得不虚此行。 他们不光看到了红星轧钢厂的变化,也看到了陈宇凡留下的痕迹。 那些改过的设备,那些新立的制度,那些提上来的技术水准,都不是摆设。 是真实起作用的东西。 临近傍晚,周处长对杨建华说得很明确。 “回去以后,我会写一份详细报告。” “红星轧钢厂这边的做法,值得好好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还会在报告里呼吁,别的钢铁厂都来学一学你们这里。” 这话一出,杨建华心里一喜。 他连忙点头。 “谢谢周处长肯定。我们一定继续把工作做好。” 周处长摆了摆手。 “不是客气话。你们确实有东西。” 马工也接了一句。 “今天这一圈走下来,我也长了不少见识。” “有些地方,我们回去还得再琢磨琢磨。” 杨建华听得很高兴。 他把调研组一直送到厂门口。 一路上都没说虚的,只说欢迎以后再来。 车子开走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脸上一直带着笑容。 从对方几人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对红星轧钢厂和红星研究所非常满意,这是天大的好事。 .......................... 第二天一早,工业部内部会议就开了。 黄老、王缓、赵长河,还有几位部里领导都在。 周处长把红星研究所的考察情况完整汇报了一遍。 他没有绕圈子,先给出了十二个字的评价。 “真技术、真团队、真研究、真办法。” 这十二个字很短。 可是分量很重。 周处长随后把现场看到的东西一项项摆出来。 失败记录板,原始试验表,试样编号,车间状态,设备改造情况,年轻技术员的回答,还有顾承岳的现场评价。 都说得很清楚。 “敢把失败摆出来,心里就不虚。”有领导做出高度赞叹。 还有人看到周处长转述顾承岳的评价后,更加没话说了。 顾承岳那种人,脾气硬,眼光也高。 他要是不认可,根本不会给好脸色。 现在他直接说,红星研究所年轻人不错,不糊弄,不取巧,干活舒服。 这份评价,比一堆汇报材料都管用。 有些原本还想挑点毛病的人,这会儿也没再开口。 所有东西都摆在这里了,真不好再说别的。 黄老翻完材料后,先沉默了一会。 他对陈宇凡一直看得很重。 上次会议上,他和王缓就提过,陈宇凡这个人,早该往上提一提。 现在看完这份报告,黄老更觉得这话没错,王缓也是如此。 很快,有人提起了关于陈宇凡是否值得破格提升为三级工程师这件事情。 会议里还是有人觉得,这事是不是推进得太快了些。 毕竟陈宇凡年纪太轻,资历也确实不够老。 真要一步提太高,有人会觉得流程上不稳。 这个分歧很正常。 工业口的事,不能只看功劳,还得看规矩。 赵长河一直没急着表态。 他坐在那儿,先把周处长的报告又翻了一遍。 等讨论差不多了,他才放下茶缸。 “我看可以分两步走。” 他语气很稳。 “陈宇凡的四级工程师等级,先保留不动。” “但待遇、保密权限,先按三级工程师给。” “等红星研究所再出一项真正过硬的成果,再正式升成三级工程师。”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安静下来了。 这个方案,确实最合适。 赵长河拍板以后,没人再反对。 方案当场通过。 接着,会议又开始讨论嘉奖经费。 这次给红星研究所的数目不小。 三十五万元。 钱的用途也定得很清楚。 设备升级,新研究室建设,人员奖励。 另外,还给了红星研究所二十名顶尖大学生的扩编名额。 这个数一出来,不少人都抬了下眼皮。 研究所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 有了这二十个名额,后面很多活就能往前推,整个队伍也会再次壮大。 会议又提到陈宇凡个人的奖励。 除了三级待遇和保密等级之外,还授予他“工业战线先进工作者”称号。 这个称号落下去,分量也很足。 不是光给名头。 是把他这些年做出来的事,正式摆到了台面上。 红星轧钢厂那边的审查,也没问题。 继续扩建,照旧推进。 按部里的计划,明年正式升成厅级单位。 这几项一落定,会议才算真正结束。 .......................... 散会后,赵长河第一时间给杨建华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杨建华刚忙完手头的事。 听到赵长河的描述,他是越听越激动,手都跟着紧了。 等赵长河说完,他连声应下。 “首长,您放心,厂里一定把事情办稳。” 挂断电话后,杨建华在办公室里站了好一会儿。 他心里很高兴。 这次不是小奖,不是小肯定。 这是部里正式认了红星研究所,也认了红星轧钢厂。 他几乎没再耽误,直接往红星研究所赶。 进门的时候,陈宇凡还在看一张电路草图。 桌上摆着记录表,旁边还放着几块试样。 杨建华一看见他,脸上就压不住笑。 “小陈,部里开完会,待遇、嘉奖、名额,全下来了。” 杨厂长把刚才电话里的内容全部转述了一遍。 陈宇凡听完,倒是没太激动,而是冷静的问道:“三十五万......杨厂长您帮我提提意见,这笔钱应该怎么用在红星研究所最好。” 杨建华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陈宇凡多少会高兴一下。 可对方第一句话,居然是问怎么花钱。 陈宇凡根本没接着情绪走。 他心里很清楚,三十五万是好事,但更重要的是怎么用。 杨建华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后。 陈宇凡点了点头: “我先看看,哪些地方最缺,把最差的设备都给换掉,研究工作的推进最重要。” 杨建华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心里只能服。 自己刚才接电话时,心跳都快了。 陈宇凡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杨建华这才明白,自己还是太容易激动了。 跟陈宇凡比,自己的境界还是低了一点。 ..................... 当天晚上,研究所会议室里又亮起了灯。 陈宇凡把肖志行、顾承岳、李志明都叫了过来。 桌上放着嘉奖文件,还有一张摊开的经费分配表。 李志明坐下时,手里还攥着笔。 这次不是随便聊几句,而是要聊清楚怎么把钱落到具体地方。 陈宇凡拿起笔,在纸上先圈了个两万。 “奖金先拿两万出来。” “给全研究所技术人员发。” 这两万块,不算特别大。 可发下去以后,大家的日子都会好过很多。 顾承岳端着茶缸,点了点头。 “奖金要发。人心要先稳住。这个没问题。” 他说完,又把目光落到剩下的经费上。 “更要紧的,还是电源系统。” “现在这套电源,稳压和保护都还差一点。” “真要把电化学试验往前推,先得把这块补起来。” 肖志行接着说道。 “精密量具也得补。” “没有准的量具,尺寸、误差、复验,全都会拖住。” 李志明也赶紧补了一句。 “电化学加工专用设备也要改。” “现在这套装置,很多地方都是临时凑的。” “循环、夹具、绝缘,还是不够稳。” 陈宇凡听着,心里已经把顺序排好了。 两万块发下去,能让大家知道研究所没忘了他们。 剩下的钱,必须全用在关键处。 电源系统一升级,后面的试验就能稳很多。 精密量具一补齐,数据也能更准。 专用设备一改好,电化学加工的推进速度就会快不少。 他抬起头,看了三人一眼。 “钱不算少,但也不能乱花。” “先把底子补起来。” 顾承岳没再多说,只是嗯了一声。 他也明白,这笔钱来得正好。 研究所现在最缺的,不是空话。 是能把问题压住的实物。 肖志行把记录表往前推了推。 “新研究室的布置,也可以跟着设备一起调。” 陈宇凡点了点头,没有展开说太多。 先把能落地的几样抓住,比什么都强。 李志明坐在一边,听着几位技术大拿把钱分得清清楚楚,心里反而更稳了。 他知道,接下来电化学这条线会跑得更快。 只要设备跟上,很多卡着的地方就能往前推。 红星研究所的劲头,也会跟着再提一截。 陈宇凡合上经费表,心里很清楚。 这笔钱不是终点...... 而是把下一步打开的开始。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啊! ........................... 嘉奖经费定下来之后,表彰仪式也提上了日程。 厂办很快拿出初步安排,时间定在十天之后。 这一次不是单独表扬红星研究所,也不是只给陈宇凡个人授荣誉,而是红星轧钢厂和红星研究所一起办。 厂里拿集体嘉奖,研究所拿专项表彰,陈宇凡则要上台接受“工业战线先进工作者”的荣誉称号。 杨建华看完安排,直接把李怀德叫到了办公室。 “老李,这次可不能出岔子。” 杨建华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部里会来领导参加这次表彰大会。我们的场面不能小,但也不能搞得像铺张。” 李怀德现在对这种事很清楚。 以前他喜欢把排场做足,显得自己会办事。 现在他知道分寸了。 红星研究所这边,还有个老院士呢,最忌讳花架子。 陈宇凡也从来不吃这一套。 “礼堂我来盯着。” 李怀德拿起本子,边听边记。 “主席台布置简单一点,红布、奖状、话筒、茶水。标语可以有,但不能写得太满。” 杨建华点头。 “工人代表要安排,研究所的工程师坐前排。还有,陈宇凡讲话的时间要留充足,他说的东西,比咱们念十篇稿子都管用。” 李怀德听后笑了笑。 “这我都明白。现在全厂谁不知道,陈所长说一句实在话,比咱们喊半天口号管用。” 这话听着像是捧人,但确实是实话。 红星轧钢厂现在的士气,比前几年高了不少。 工人们看得见设备变好,看得见产量上去,也看得见厂里地位越来越高。 这次部里正式表彰,对普通工人来说,也是件痛快事。 说明大家付出的汗水,上面的领导看得见! 杨建华又说道:“仪式结束后,部里来的领导肯定要留饭。饭菜也要注意,不能寒酸,也不能让人挑出铺张浪费的毛病。” 李怀德立刻接话。 “食堂那边我已经想好了,交给何雨柱。他现在手艺拿得出手,又是陈宇凡的徒弟,最合适。” 杨建华点头。 “让他亲自负责。” 消息传到食堂时,何雨柱正在灶台边检查中午的大锅菜。 马华跑进来,把话一说,何雨柱当场把勺子一放。 “这事交给我吧。” 他嘴上说得痛快,神色却认真。 “部里领导来吃饭,这是给咱厂脸面。我保证做好,不给红星轧钢厂丢人,更不能给我师父丢人!” 马华听着,也跟着紧张起来。 “师父,这桌菜可不好做啊。” “废话!” 何雨柱瞪他一眼。 “好做还用得着我?” 话是这么说,可何雨柱心里也明白,这不是普通招待。 太简单,不像回事。 太奢侈,又容易让人说闲话。 这中间的分寸,才是最考验人的地方。 ..................... 当天傍晚,陈宇凡得知这件事后,把何雨柱叫到了家里。 何雨柱进门时,还带着本子和铅笔。 现在他已经养成习惯了。 凡是来见陈宇凡,都带着纸笔,遇到什么问题都记下来。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他不记就感觉不踏实。 “师父,厂里让我负责庆功宴。” 何雨柱坐下后,直接说道。 “您给我把把关。这饭到底怎么做才合适?” 第877章 街头传闻!阎埠贵和刘海中要开大会! 陈宇凡放下手里的图纸,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先说说。” 何雨柱想了想。 “不能太差。部里领导来了,菜端上去一看全是白菜土豆,显得咱们厂不重视。” “可也不能大鱼大肉堆一桌。现在这年月,谁家都不宽裕,真传出去,说咱们轧钢厂借着表彰胡吃海喝,那就难听了。” 陈宇凡笑了笑。 “能想到这一步,说明你没白学。” 何雨柱闻言,嘿嘿一笑。 陈宇凡开口说道:“这种庆功宴,关键不是摆阔。菜不能太奢华,不能让人觉得铺张浪费。可每一道菜,都得有自己的讲究。” “让领导一看,一吃,就知道这菜不简单。不是靠料堆出来的,是靠手艺做出来的。” 何雨柱立刻低头记。 “普通材料,做出水平。” “对。” 陈宇凡点头。 “红烧肉可以做,但别一盆肥油。糖醋鲤鱼可以有,但火候、刀口、芡汁都要干净。素菜更不能凑数,素菜最能看出厨子的功夫。” 何雨柱听到这句,眼睛一亮。 他现在最明白这话。 以前他也会做素菜,但说白了,就是下锅炒熟,盐油够了就行。 可自从跟着陈宇凡学了开水白菜,他才知道,素菜不是没东西。 越普通,越藏功夫。 “汤呢?” 何雨柱问。 “开水白菜肯定不能上。” 陈宇凡直接说道。 “那道菜太重,也太费料。这个时候端上去,不合适。” 何雨柱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真要上开水白菜,懂行的能看出功夫,不懂行的还以为一碗白菜汤没诚意。再说材料耗得多,不合适。” “所以汤要清爽,实在。” 陈宇凡说道。 “有鲜味,但别显摆。” 何雨柱记下,心里已经有了方向。 回到家后,他连晚饭都没急着吃。 冉秋叶看他拿着本子坐在桌边,就知道他又在琢磨菜。 “今天又遇上难题了?” 冉秋叶倒了杯水给他。 何雨柱接过来,笑了一下。 “厂里要办表彰仪式,饭菜让我负责。师父刚给我点过,我得把菜单列出来。” 冉秋叶没有打扰,只坐在旁边帮他把纸压平。 何雨柱想了很久,才一笔一划写下菜单。 怪味熏鱼、葱爆羊肉、红烧肉、糖醋鲤鱼。 四个荤菜,不算寒酸,也不算离谱。 关键是每一道都能见手艺。 怪味熏鱼考味型,葱爆羊肉考火候,红烧肉考收汁和肥瘦处理,糖醋鲤鱼考刀工、油温和芡汁。 素菜他也没随便写,也经过了深思熟虑。 醋溜白菜心、香菇油菜、干烧豆腐、麻酱菠菜。 这四道菜看着普通,可真要做好,也一点不省心。 白菜心要脆,酸味不能冲。 香菇油菜要清亮,不能水塌。 干烧豆腐要入味,还不能碎。 麻酱菠菜要爽口,不能糊成一团。 这些素菜看起来都很简单很家常,但如果想做的美味,其中的门道也并不少,是非常讲究的。 最后一汤,他写的是白菜豆腐清汤。 这汤看着最普通。 可何雨柱现在做汤,已经不是以前那种随手加水煮一锅。 在陈宇凡教会了他开水白菜之后,何雨柱对汤的理解已经截然不同了,到达了一个新的境界。 哪怕是这么简单的一道白菜豆腐汤,何雨柱也会先用骨汤打底,撇净浮沫,再用葱姜把杂味压下去,呈现出鲜美的味道出来。 汤面要清,入口要鲜,不能让人喝着腻。 开水白菜不能上,那就用这碗汤收口。 简单,但不随便。 菜单写完,何雨柱自己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靠谱。 “秋叶,你看看。” 冉秋叶接过菜单,虽然不懂厨艺里的门道,但她看得出来,这不是一桌为了摆阔的菜。 “这样挺好。” 她轻声说道。 “有鱼有肉,也有素菜和汤,看着周全。” 何雨柱把本子合上,心里踏实了不少。 “明天给师父看看。” 另一边,陈宇凡也没闲着。 表彰大会那天,他要上台讲话。 这种场合,不说肯定不行。 可陈宇凡最烦空话。 感谢这个,感谢那个,说一堆漂亮词,台下听着犯困,台上自己也觉得没意思。 他坐在书桌前,摊开稿纸。 娄晓娥在旁边给孩子做小衣服,朵朵趴在小桌上写作业。 屋里很安静。 陈宇凡写了几行,又划掉。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同志......” 这开头可以留。 但后面不能全是场面话。 他想讲点实在的。 表彰不是终点。 红星研究所现在拿了嘉奖,下一步更难。 电风扇只是开始,发动机才是真正的硬仗。 而发动机背后,是整个工业体系的问题。 材料、设备、工艺、人才、投入,哪一样都不能缺。 陈宇凡盯着稿纸,慢慢把思路压成三条—— 工业自主。 人才体系。 长期投入。 这三个主题,才是他要讲的东西。 工业自主,不是喊一句自己造就完事。 必须从材料、零件、设备、工艺标准一步步补起来。 人才体系,也不是招几个大学生就算有了。 老工人、年轻工程师、专家、车间现场经验,都要接起来。 长期投入更重要。 工业不是今天拨钱,明天出成果。 很多东西要熬,要试,要失败,要有人愿意把失败记录下来,继续往前推。 陈宇凡写到这里,心里已经有数。 这番话不光是讲给轧钢厂工人听。 也是讲给部里领导听。 更是讲给研究所那帮年轻工程师听。 拿荣誉的时候,人最容易飘。 他要在台上把方向重新压住。 热闹可以有。 但热闹过后,还得回到图纸、试样和机器旁边。 表彰大会还没正式开始,动静已经在厂里传开了。 红星轧钢厂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一天不到就能传遍各个车间。 更何况这次不是小事。 工业部调研组来过。 部里给了红星轧钢厂集体嘉奖。 红星研究所拿了三十五万经费,还有扩编名额。 陈宇凡本人有三级工程师待遇,还要拿“工业战线先进工作者”。 这些消息混在一起,越传越热闹。 有些工人说得还比较准。 “陈所长这回是真露脸了,部里都来人表扬。” “咱们厂也跟着沾光,听说扩建批得更稳了。” “红星研究所那边又要来大学生,二十个呢。” 可传到后面,版本就开始变了。 “我听说陈宇凡要去部里当大领导了。” “不是,说是要调到大研究所去,专门管发动机。” “你们懂啥,我听说部里要给他配车,还要单独派秘书。” “还有人说,他马上就要去外地建新厂......” 说的人越多,内容越离谱。 等传到南锣鼓巷,已经变成好几个版本。 街头巷尾,买菜的、倒煤渣的、晒被子的,都在议论。 陈宇凡这个名字,本来就在这一片响亮。 现在又牵扯到工业部表彰,大家更爱说。 四合院当然也听到了。 阎埠贵最积极。 他本来就是小学老师,爱讲,爱摆点文化。 现在又一门心思巴结陈宇凡,听到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立刻觉得自己有义务“正本清源”。 前院门口,他拦着几个邻居就开始讲。 “诸位,这事儿不能乱传。” 阎埠贵背着手,语气很认真。 “陈宇凡同志这次,是工业部表彰的先进工作者。红星研究所也是部里重点嘉奖的单位。” 有人问:“阎老师,那陈宇凡是不是要当大领导了?” 阎埠贵咳了一声。 “这个嘛,组织上怎么安排,咱们不好乱说。” “不过以陈宇凡同志现在的贡献,将来前途肯定不可限量。咱们院里出了这么一位人物,这是全院的光彩。” 他说到这里,差点说出“一人得道”。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这词不合适。 于是他改口。 “这叫一院增光。” 几个邻居听得直点头。 阎埠贵心里很满意。 他现在说起陈宇凡,就像说自己家亲戚一样。 恨不得全胡同都知道,陈宇凡跟他住一个院。 刘海中也听到了这些消息。 他坐在家里,表面上端着茶缸,心里却酸得厉害。 领导...... 表彰...... 刘海中些词,全戳在他的心窝上。 他这辈子最想要的,就是当官,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官迷。 哪怕只是车间里一个小组长,他都能摆出领导架子。 可陈宇凡才多大? 现在已经被部里点名表彰了。 刘海中羡慕归羡慕,却不敢说一句怪话。 他很清楚,自己和陈宇凡不是一个层次。 以前还能摆摆院里一大爷的谱,现在再摆,那就是自找难看。 如果惹到陈宇凡不高兴了,他这个一大爷的位置,随时都会被拿下! 想来想去,他忽然有了个主意。 ............................... 傍晚,刘海中找到阎埠贵。 阎埠贵正在门口擦自行车,见他过来,先打了个招呼。 “老刘,有事?” 刘海中压低声音。 “老阎,我觉得咱们院里得有点表示。”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 “什么表示?” “陈宇凡同志得了这么大的荣誉,咱们是不是开个全院大会,庆祝一下?” 刘海中说这话时,心里还挺认真。 他爱开大会。 以前开大会是为了摆谱,现在开大会是为了搭上陈宇凡的光。 只要大会开起来,他这个一大爷就能站出来说几句。 哪怕不占主角,也能露个脸。 阎埠贵却没马上答应。 他现在比以前谨慎多了。 尤其是涉及陈宇凡的事,他不敢乱来。 “老刘,我觉得不太妥。” 阎埠贵皱着眉。 “陈宇凡平时低调,不爱这些虚场面。咱们要是打着庆祝的名义开大会,万一他不高兴呢?” 刘海中一听,也有点犹豫。 这话有道理。 陈宇凡确实不是喜欢被人围着捧的人。 真要开大会庆祝,他说不定还嫌烦。 两人站在前院,琢磨了半天。 刘海中突然想到了另一个理由。 “老阎,我看不如换个说法。” “咱们不是专门庆祝,是调整院里管事大爷的排名。” 阎埠贵一愣。 “排名?” “对。” 刘海中越说越觉得合理。 “你看,现在院里我是 一大爷,你是二大爷,陈宇凡同志是三大爷。” “这合适吗?” 阎埠贵没说话。 以前这么排,他还觉得挺自然。 可现在再想,确实不合适。 陈宇凡是什么身份? 红星研究所所长,工业部表彰的先进工作者,享受三级工程师待遇。 还让他挂着三大爷的名头,排在刘海中和自己后面,听着就别扭。 刘海中继续说道:“所以咱们开全院大会,把这个顺序重新定一下。” “陈宇凡同志当一大爷,我当二大爷,你当三大爷。” “这样一来,名正言顺,也不是搞什么庆祝大会。” 阎埠贵心里开始算账。 自己从二大爷变成三大爷,表面上是降了。 可问题是,排在自己前面的不是别人,是陈宇凡。 这不丢人啊! 反而以后说出去更有面子。 人家问你们院谁是一大爷? 答一句陈宇凡。 这多体面...... 再说了,自己要是还排在陈宇凡前面,心里也确实不安。 万一哪天陈宇凡觉得这院里排名不懂事,再找自己的麻烦了,那才是完蛋了呢。 “老刘,你这个提议倒是合情合理。” 阎埠贵点了点头,非常肯定的说道。 他甚至有些气,自己为啥之前把这件事情给忽略了。 自己和刘海中是院子里的一大爷、二大爷,让陈宇凡当三大爷,这能对吗?!! 阎埠贵赞同道:“院里管事大爷嘛,也得看威望和贡献。陈宇凡现在厂里的这个地位和声望,排第一是应该的。” 刘海中松了口气。 他自己从一大爷变二大爷,当然有点舍不得,毕竟这是他唯一担任的官职了...... 可比起将来能和陈宇凡绑得更近,这点名头不算什么。 更何况,他还依然是管事大爷。 只要大会开了,他照样能讲话。 两人一拍即合。 最后决定,等到周日大家都休息的时候,召开全院大会,到时候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第878章 对谈娄半城,香江跑路计划! 周六上午,娄振华和娄母来了后院。 娄振华手里提着一只旧皮箱,怀里还夹着一个长条木盒。娄母拎着布兜,里头装着鸡蛋、点心,还有几块给娄晓娥补身子的红糖。 陈宇凡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不只是来看闺女,还带来了不少的东西。 “爸,妈,快进屋。” 娄晓娥听见声音,从里屋出来,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娄母一瞧见她,眼神立刻软下来。 “你慢点,别急着出来。” “妈,我没事。” 娄晓娥笑着扶了扶肚子。 “宇凡天天盯着我,连多走几趟都要念叨。” 陈宇凡也没反驳。 孕妇这时候本来就得小心。 他手里不缺吃的,也懂医理,娄晓娥这几个月确实没遭太大罪。 气色好,饭量也行,平时还有何雨柱变着花样做菜送过来。 在这年月,能把孕妇照顾成这样,已经相当不容易。 娄母拉着娄晓娥进了里屋,开始问吃得好不好,睡得安不安稳,孩子有没有闹腾。 娄振华则朝陈宇凡使了个眼色。 陈宇凡心领神会,把皮箱和木盒接过来,带着他去了旁边的小屋。 门一关,娄振华脸上的笑就收了几分。 他把旧皮箱放到桌上,打开暗扣。 里面没有衣服。 最上面盖着一块旧布,掀开以后,是几只包好的小盒子,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封着的小黄鱼。 长条木盒里,则是两卷字画。 外面看着不起眼,里头全是硬货。 陈宇凡没急着翻,只看了一眼,就把盖子合上。 “爸,这些又是家里留下的?” 娄振华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 “都是剩下的精品。能捐的,前些年都捐了。说是捐,其实怎么回事,你也明白。” 他苦笑了一下。 “家里原先东西不少,别人叫我娄半城,听着夸张,可也不是完全没来由。现在留在手里的,已经不多了。” 陈宇凡没接话。 这话确实不假。 娄家以前的底子太厚。 工厂、房产、收藏、金银,哪一样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这几年形势变了,娄振华能保住人,已经算他够清醒。 大部分东西拿出去,换一个平安。 剩下这一点,他当然舍不得再往外推。 可舍不得归舍不得,放在娄家手里也不安全。 “这些东西留我那儿,早晚是麻烦。” 娄振华看着陈宇凡,语气很实在。 “我想来想去,还是放你这儿最好。” 陈宇凡抬眼看他。 “您就这么放心我?” “你是我女婿,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娄振华摆了摆手。 “再说,我也不傻。你现在的能量,比我这个老家伙强多了。” 他说这话不是捧人。 他在工业领域有不少老朋友,内部风声听得清楚。 工业部现在把陈宇凡看得很重。 红星研究所、红星一号、燎原一号,还有前面的红星-50复合脂和轧钢机改造。 这些东西堆在一起,陈宇凡已经不是普通技术干部。 谁都可能被波及,陈宇凡这种人反而最不容易动。 国家现在缺的就是能干实事的工业人才。 更何况陈宇凡成分好,贡献大,又和上面领导关系近。 把东西放在陈宇凡这里,比放在娄家柜子里踏实多了。 “爸,东西您尽管拿过来。” 陈宇凡也没客气。 “只要放我这,我能保证安全。” 娄振华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有办法,所以才敢一趟趟往你这里送。” 陈宇凡也笑了笑。 办法他当然有。 一般人藏东西,要挖地,要砌墙,要找夹层。 东西越大越显眼,越容易出事。 他不一样...... 再大的木箱,再扎眼的物件,往系统仓库里一收,谁也找不到。 除了他自己,没人能打开。 这才是真正的保险柜。 娄振华带来的东西,陈宇凡来者不拒。 小黄鱼,字画,瓷器,玉件,印章,老物件...... 只要是娄家送来的,他全部收。 这些东西按现在的市价算,已经不是小数。 系统仓库里,光从娄家转过来的藏品和金条,加起来几十万都打不住。 更别说很多古董字画,往后还会一路升值。 这些不是眼下拿出来用的东西。 这是未来的底子。 陈宇凡等娄振华出去后,反手把皮箱和木盒收进系统仓库。 没有痕迹,也不会有麻烦。 ......................... 他开门回到正屋的时候,娄母正摸着娄晓娥的肚子,眼里全是期待。 “这孩子以后出来,肯定结实。” 娄母说着,又看向陈宇凡。 “宇凡,晓娥现在胃口怎么样?” “还可以。” 陈宇凡坐下,语气很自然。 “早上一般吃粥和鸡蛋,中午何雨柱会送菜。鱼、肉、豆腐、青菜都换着来。晚上吃清淡点,不让她撑着。” 娄母听得连连点头。 她以前也担心女儿嫁到四合院,会不会受委屈。 现在看,哪里有半点委屈。 娄晓娥脸色红润,精神也好。 屋里收拾得干净,吃穿都不缺。 陈宇凡又细心,连每天吃什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娄振华也在旁边看着,心里更满意。 他这辈子最庆幸的事之一,就是当初没把女儿嫁给许大茂。 真要进了许家,现在是什么日子,想想都发冷。 中午饭是提前准备好的。 何雨柱知道娄家父母过来,上午就让马华送了几样处理好的菜。 陈宇凡自己又下厨收拾了一下。 桌上没有摆得太夸张。 一盘红烧肉,一盘清蒸鱼,一盘小炒青菜,一碗鸡汤豆腐,再加两个爽口凉菜。 看着是家常饭,可每一样都做得细。 娄母喝了一口汤,眼睛立刻亮了。 “这汤真鲜。” 娄晓娥笑道:“这是柱子送来的底汤,宇凡又调了一下。现在柱子的手艺,跟以前真不一样了。” 娄振华也夹了一块鱼。 入口后,他点了点头。 “红星轧钢厂藏龙卧虎啊,一个食堂厨子都能有这水平。” 陈宇凡笑了笑。 “他现在不是普通厨子了,肯钻,也肯下功夫。” 朵朵坐在旁边,规规矩矩吃饭。 娄母给她夹了一块肉。 “朵朵也多吃点,长身体呢。” “谢谢娄伯母。” 朵朵甜甜地应了一声。 一顿饭吃得很舒服。 没有外人,也没有场面话。 娄母问孩子的事,问娄晓娥平时闷不闷,又问朵朵上学顺不顺。 娄振华偶尔插几句,更多时候是看着一家人说笑。 他心里是真的踏实了。 闺女过得好,女婿靠得住,外孙或者外孙女也快出生。 在这种年景里,能有这样的安稳日子,已经难得。 饭后,娄母留在外屋陪娄晓娥说话。 娄晓娥拿出几块小衣服布料,让娄母帮着看怎么裁更合适。 朵朵也凑过去看热闹,听得一脸认真。 陈宇凡则把娄振华请进里屋。 这次,不只是藏东西的事。 娄振华刚坐下,就压低声音说道:“宇凡,我这次过来,还有件事想跟你正经聊聊。” 陈宇凡给他倒了杯茶。 “爸,您说。” 娄振华握着茶缸,沉默了一会后,才开口有些无奈的说道: “国内风声越来越紧了,我这个成分,留在国内,日子只会越来越难。” “现在还能勉强过,可再往后,我心里没底。我已经想好了,我和你妈迟早得去香江。” 陈宇凡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您会这么想。” 娄振华一怔。 “你早就看出来了?” “您这一年里经常把东西往我这儿送,已经说明问题了。” 陈宇凡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的说道: “您不是只想藏东西,您是在给以后做准备。” 娄振华苦笑。 “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娄家这种出身,越往后越难。 他在国内已经没有太多施展空间。 每天说话要小心,见人要小心,连家里剩点老物件都要提心吊胆。 这种日子,短时间能忍。 时间长了,人会被磨干净。 香江至少还有机会。 虽然乱,虽然也难,但他懂生意,也有人脉。 真过去了,总比在这里等着被动挨打强。 陈宇凡喝了口茶,语气很平静。 “爸,其实我也有去香江的打算。” 娄振华手里的茶缸停住。 他是真没想到,陈宇凡会说得这么直接。 “你也要去?” “对。” 陈宇凡点头。 “不过不是现在。国内这边还有项目要收尾,研究所也要安排好。尤其燎原一号,我不可能半路撒手。” 娄振华听着,神色慢慢认真起来。 “以你现在的地位,国内应该不会亏待你。” “不会亏待是一回事,能不能做成事,是另一回事。” 陈宇凡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我在国内,短时间确实不会受太大影响。工业部需要我,赵部长也护着我。” “但接下来几年,国内环境会很复杂。很多工作会被打断,技术发展也会受影响。”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想去一个更适合发展的地方。提升技术,做工业项目,也要赚钱。” 娄振华听懂了。 陈宇凡不是怕。 他是想绕开这段乱局,把能力和资本先攒起来。 等将来环境变了,再做更大的事。 这个思路,比单纯避祸高得多。 娄振华心里有些激动,但还压着。 “你有路子?” 陈宇凡点头。 “我已经和赵部长透过口风,正在布局。” “走官方渠道?” “尽量走官方渠道。” 陈宇凡说道。 “名义要正,手续要干净。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娄振华眼睛一下亮了。 他最担心的,就是怎么走。 如果只靠娄家自己,最后大概率只能冒险偷渡。 这种路太危险。 人能不能安全过去不好说,到了那边也未必能立刻站住。 可陈宇凡如果能走赵长河的路子,就完全不同了。 这不是摸黑过河。 这是有组织关系在前面托着。 “宇凡,如果能走你的渠道,那就太好了。” 娄振华这话说得很重。 “我和你妈自己想办法,风险太大。真要出点事,连后悔都来不及。” 陈宇凡看着他。 “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把您和妈一起带上。” 娄振华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片刻,才低声说道:“好,好啊......” 这两个字里,压着不少东西。 担心,庆幸,还有一份真正看见路的轻松。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能靠老关系,找机会往外走。 现在陈宇凡这边有更硬的路,合法合规,名义正,风险也小。 这等于把娄家的后路,一下子打开了。 “香江那边,我也不是完全没准备。” 娄振华很快恢复了商人的清醒。 “以前有些生意上的旧关系,还有几个人情没断。真过去了,不能从零开始。” 陈宇凡点点头。 “这正好。” “我以后要做的,不只是安家。工业项目、贸易、资金周转,都需要人熟路熟。” 娄振华听到这儿,眼神更认真了。 这就不是简单逃出去过日子了。 陈宇凡是要在香江做大事。 娄振华沉吟片刻,开始把自己的想法往外拿。 “如果真去香江,第一步不能急着铺太大。” “先站住脚,拿到身份,找稳定住处。然后用贸易做现金流,不要一上来就砸重资产。” 陈宇凡没有打断。 他拿起纸笔,直接记了下来。 娄振华继续说道:“香江地方小,消息传得快。钱不能一下子露出来,容易招人盯。” “可以先做机电零件、五金、家用电器相关贸易。你有技术,能看懂货,也能改货,这就是优势。” “等现金流跑起来,再考虑厂房和设备。”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 “还有银行、船运、货代,这几条线必须提前打听清楚。” 陈宇凡听得很认真。 娄振华毕竟是老商人。 这些经验,不是书上能直接学来的。 技术他有。 未来眼光他也有。 但香江本地的商业门道,娄振华比他更熟。 俗话说的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让你一味的顺从长辈,而是很多经验丰富的人,他们说出的话,确实能够给人带来不小的启发,也能少走许多弯路。 这些东西对陈宇凡而言,绝对是多听有益的。 第879章 陈宇凡成一大爷了!大领导来做客! 周日一早,院里就不太安生。 不用上班,大家本来都想多歇一会儿,可刘海中和阎埠贵已经在中院张罗起来。 “开会了啊,吃过早饭的都到中院来一下。” 刘海中端着架子,声音不小。 阎埠贵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脸上还带着几分郑重。 陈宇凡听见动静时,正在屋里看昨晚写了一半的讲话稿。 他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有点纳闷。 这两个老家伙又要折腾什么? 院里最近已经清静不少了。 贾家处于内耗,秦淮茹也不再出来搅事,整个院子里除了正常生活之外,没有任何的幺蛾子。 按理说,没什么值得开全院大会的事。 娄晓娥坐在炕边,手里还拿着给孩子缝的小衣服。 “是不是院里又有什么事?” “不知道。” 陈宇凡把稿纸压住,起身说道:“我出去看看。你别动,外头风凉。” 朵朵一听有热闹,立刻放下铅笔。 “哥哥,我也去。” “去可以,但别乱跑。” “知道啦。” 陈宇凡带着朵朵到了中院。 院里人已经来了不少。 何雨柱和冉秋叶站在一边,阎家几个孩子也在,秦淮茹带着小当和槐花站得稍远。 贾家的门关着,连门帘都没掀。 不用猜也知道,贾张氏和贾东旭不会出来。 这两个人见不得陈家有半点好,更别说是参加陈宇凡主持的全院大会了,看着他们都会感觉恶心。 陈宇凡也懒得管他们。 刘海中见陈宇凡出来,脸上的表情立刻热络起来。 “宇凡同志来了,来来来,站前面。” 陈宇凡听得眉头一挑。 宇凡同志? 这称呼一出来,就知道今天不是普通事,十有八九和自己有关系。 阎埠贵也赶紧说道:“陈所长,您站这儿。今天这个会,主要也是围绕您的事情。” 这个陈所长叫的更是正式...... 陈宇凡看了他一眼。 “阎老师,你们这是打算干什么?”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笑得有些讨好。 “好事,绝对是好事。” 陈宇凡没接话。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老家伙能整出什么花样。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摆出开会的架势。 “各位邻居,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还特意往陈宇凡这边扫了一下。 “最近,咱们院里的陈宇凡同志,为国家工业建设做出了重大贡献。工业部要表彰,红星轧钢厂也要办嘉奖仪式。” “这不是小事,这是咱们全院的光荣。” 院里人纷纷点头。 这几天南锣鼓巷传得厉害,谁都听过几耳朵。 有人说陈宇凡要去部里当领导。 有人说陈宇凡要被大研究所调走。 还有人说工业部要给陈宇凡单独配车。 越传越离谱。 但有一点大家都知道,陈宇凡确实被上面看重了。 阎埠贵接过话。 “老刘说得对。咱们院里出了这么一位能人,这是蓬荜生辉......不对,是全院增光。” 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阎埠贵也不尴尬,继续说道:“所以啊,我们两个管事大爷商量了一下,觉得院里的管事大爷排名,也应该重新调整。” 陈宇凡听到这儿,已经明白了。 合着绕了半天,是冲自己来的。 刘海中立刻说道:“以前我是院里一大爷,老阎是二大爷,宇凡同志是三大爷。” “可现在再这么排,就不合适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有点舍不得。 一大爷这个名头,他惦记了多少年。 好不容易坐上去,现在要主动让出来,换以前他肯定不干。 可现在不一样。 陈宇凡的地位太高了。 他要是还排在陈宇凡前面,院里人嘴上不说,心里也会犯嘀咕。 更关键的是,让出这个名头,能在陈宇凡面前留个好印象。 这笔账,刘海中算得很明白。 阎埠贵也点头附和。 “名不正,则言不顺。陈所长现在威望最高,贡献最大,理应当院里一大爷。” 刘海中马上接着说:“从今天起,我们提议,陈宇凡同志担任咱们院的一大爷。” “我往后顺一位,当二大爷。” “老阎当三大爷。” “大家看怎么样?” 院里一阵应和。 没人反对。 这种事反对干什么? 陈宇凡现在什么身份,谁心里没数? 再说了,院里的管事大爷本来也不是正式官职,就是个邻里之间调解事情的名头。 让陈宇凡排第一,谁都觉得合理。 何雨柱最先笑着说道:“我没意见。师父当一大爷,院里以后更安生。” 冉秋叶也跟着点头。 “陈同志确实担得起。” 阎埠贵一听,更来劲了。 “你看,群众基础非常好嘛。” 陈宇凡有些无语。 他现在是真不关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管事大爷? 一大爷? 三大爷?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实在没什么吸引力。 他的心思在燎原一号上,在红星研究所上,也在未来去香江的布局上。 院里这点排名,听着就像小孩子分座位。 可陈宇凡也看得出来,刘海中和阎埠贵不是单纯吃饱了撑的。 这两个老家伙是在表忠心。 工业部要表彰他的消息,已经传遍南锣鼓巷。 他们怕自己还挂着三大爷的名头,显得不懂事,所以赶紧趁休息日把这事办了。 说穿了,就是拍马屁。 不过这种马屁没什么坏处。 比起贾张氏那种见不得人好的,刘海中和阎埠贵至少知道顺风向。 陈宇凡看着一院子人,开口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吧。” 刘海中和阎埠贵脸上明显一松。 陈宇凡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平时研究所事情多,院里小事,还是你们两位多操心。” “真有解决不了的,再来找我。” 刘海中连忙说道:“应该的,应该的。您抓大事,我们跑跑腿。” 阎埠贵也笑着说道:“对,陈所长高屋建瓴,我们负责具体落实。” 陈宇凡瞥了他一眼。 “阎老师,少拽词。” 院里顿时笑了起来。 气氛一下轻松不少。 刘海中趁热打铁,宣布了一遍新的排名。 从今天起,陈宇凡是一大爷,刘海中是二大爷,阎埠贵是三大爷。 说完以后,院里人又陆续围过来道喜。 “宇凡,恭喜啊,听说工业部都要表彰你。” “陈所长,您可是给咱们院争脸了。” “以后别人问起来,我就说我跟陈所长住一个院。” 这些话有真心,也有凑热闹。 陈宇凡都淡淡应着。 这时候,秦淮茹也带着小当和槐花走了过来。 她现在比以前沉静多了,不再动不动摆出一副可怜样,也没有再想着往何雨柱身边凑。 “陈宇凡,恭喜你。” 秦淮茹声音不大,但态度很正。 “工业部能表彰你,是大好事。” 陈宇凡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谢谢。” 小当和槐花也跟着喊了一声。 “陈叔叔,恭喜。” 陈宇凡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秦淮茹也没有继续攀谈,带着两个女儿退到一边。 这反而让人舒服。 知道分寸,比什么都强。 贾家的门依旧关着。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宇凡不用看都知道,贾张氏八成又在屋里骂,贾东旭也不会有什么好话。 这两个人就这样。 别人过得越好,他们越难受。 陈宇凡根本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全院大会开得不长。 说是会议,其实更像一场小规模的庆祝。 刘海中得到了表现机会,阎埠贵也把顺水人情送了出去,院里人跟着说几句好话,事情就算过去了。 陈宇凡回屋的时候,娄晓娥笑着问:“怎么回事?” “给我升官了。” 陈宇凡随口说道。 娄晓娥愣了一下。 “什么升官?” “院里一大爷。” 娄晓娥忍不住笑了。 “他们倒是会来事。” “是会来事。” 陈宇凡坐下,把稿纸重新拿起来。 “不过也就这么回事。院里只要别再闹妖,我就谢天谢地了。” 朵朵倒是挺高兴。 “哥哥现在是一大爷啦?” “嗯。” “那是不是比刘大爷还厉害?” 陈宇凡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哥哥厉不厉害,不靠这个。” 朵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跑回去写作业。 ............................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 下午,街道办派人来了。 来的是街道办的干事,进院后直接找到后院陈家。 陈宇凡开门时,对方态度很客气。 “陈宇凡同志,街道刚接到赵部长秘书的电话,特意让我过来通知您一声。” 陈宇凡神色一动。 “王秘书?” “对。” 街道干事点头。 “王秘书说,赵部长今天晚上要来您家做客,让您这边准备一下。” 陈宇凡没有意外太久。 赵长河这时候要来,多半是有事要当面聊。 不过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人来了都得招待好。 “辛苦你跑一趟。” 陈宇凡说道。 街道干事连忙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话带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送走街道干事,陈宇凡回屋跟娄晓娥说了一声。 “晚上赵部长来家里吃饭,你别忙,我来安排。” 娄晓娥点头。 “那得好好准备。” “嗯。” 陈宇凡想了想,直接去了中院何雨柱家。 何雨柱正在家里翻菜谱。 冉秋叶坐在桌边批作业,听见敲门声,抬头一看是陈宇凡,立刻笑着招呼。 “陈同志来了。” 何雨柱赶紧站起来。 “师父,您找我?” 陈宇凡也没绕弯子。 “晚上赵部长来我家吃饭。” 何雨柱脸色立刻变了。 “大领导?” “对。” 陈宇凡看着他。 “给你个机会,在领导面前露一手。” 何雨柱先是兴奋,随后就紧张起来。 “师父,您说做什么?” “开水白菜。” 这四个字一出来,何雨柱的喉咙动了动。 他学过。 也听过陈宇凡讲过。 甚至亲眼看过陈宇凡完整做出来。 可自己独立把这道菜端给外客,尤其是端给赵部长这种大领导,他还真没干过。 怪味熏鱼他敢做,回锅肉、葱爆羊肉,他也有把握。 可开水白菜不一样。 这菜看着简单,实际一点都不简单。 汤要清,味要足,白菜要嫩,火候不能错。 差一点,整道菜就变成普通白菜汤。 何雨柱有些没底。 “师父,这菜我虽然学了,可还没真正单独上过桌。” “今天来的又是大领导......”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点丢人。 做厨子的,临到灶台前先发怵,这算什么事? 陈宇凡看出他的紧张,语气没有责怪。 “紧张很正常。” “但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靠老底子吃饭的何雨柱了。” 何雨柱抬头看着他。 陈宇凡继续说道:“味觉、火候、调味顺序,你前面都练过。” “怪味熏鱼那么难,你都过了。开水白菜难归难,不是让你去变戏法。” “按步骤来,别乱。该熬汤熬汤,该扫汤扫汤,该处理白菜就处理白菜。” 何雨柱听得很认真。 陈宇凡又说道:“最要紧的是,你得先相信自己。” “厨师自己对自己做出来的东西都不自信,食客凭什么觉得好吃?” 这句话砸得很实。 何雨柱沉默了一下,眼神慢慢定住。 他确实练了很久。 也确实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傻柱了。 他拜师以后,挨过骂,熬过夜,记过本子,也一点点改过自己的毛病。 现在机会摆在眼前,不能先怂。 “师父,我明白了。” 何雨柱把本子合上。 “我做。” 陈宇凡点头。 “食材我已经备好了。” 何雨柱一听,更踏实了些。 开水白菜最怕材料不齐。 老母鸡、老鸭、火腿、干贝、瘦肉、鸡胸肉、白菜心,还有葱姜料酒,哪样都不能太差。 这些东西这年月不好凑。 可师父既然说备好了,那就肯定不会缺。 何雨柱跟着陈宇凡到了后院厨房。 一进门,他就看见案板旁边摆好的食材。 鸡鸭收拾得干净,火腿切得方正,干贝已经泡上,瘦肉和鸡胸肉也分开放好。 白菜心摆在一旁,嫩得很。 旁边还有干净盆、漏勺、砂锅、白布。 东西齐全得让他挑不出毛病。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把袖口收好,又把本子放到灶台边,立刻开始忙活起来。 第880章 大领导来家访!何雨柱做菜! 这顿饭,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招待。 陈宇凡把食材备好以后,就没再多说一句。 老母鸡、老鸭、火腿、干贝、瘦肉、鸡胸肉、鳜鱼、里脊、鸡腿肉、豆腐、菜心、豆角、黄瓜、粉丝,还有一颗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白菜心,全都摆在厨房里。 锅、盆、漏勺、白布,也都齐了。 剩下的,全看何雨柱自己。 这就是考验。 以前在陈宇凡手底下学菜,何雨柱可以问,可以听,可以看师父演示。 今天不一样。 今天赵长河要来。 菜要端上桌,客人要入口,丢人就是当场丢人。 尤其还有一道开水白菜。 这道菜看着清淡,其实最压厨子。 汤不清,不行。 鲜味不够,不行。 白菜处理不好,也不行。 稍微一糊弄,就从顶级功夫菜,变成一碗白菜汤。 何雨柱站在案板前,先没急着动刀。 他把菜单在心里过了一遍。 开水白菜、清蒸鳜鱼、宫保鸡丁、酱爆里脊、锅塌豆腐、香菇菜心、干煸豆角、炝拌三丝。 主食就普通的就行,有馒头和米饭。 这一桌不算铺张,可每一道都得做出自己的样子。 何雨柱把自己今天的做菜顺序,在脑子里理顺了一下。 想要做这么一大桌子菜,可不容易,必须讲究计划和章法。 以前做菜,他仗着手熟,拿起刀就干,火一开,嘴也跟着硬。 凭经验能做出好菜,可一遇到真正精细的场面,容易乱。 现在他知道了。 一桌菜不是一个灶眼打到底。 是时间、火候、刀工、味型、上菜顺序全都扣在一起。 哪一步乱了,后面全跟着乱。 “别慌。” 何雨柱在心里提醒自己。 “师父说过,大菜先看规矩。把规矩立住,手就不会散。” 他先处理汤料。 老母鸡和老鸭剁大块,下锅焯水。 浮沫一起来,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用勺子胡乱一搅,而是贴着锅边一点点撇。 这活看着慢,却省后面的事。 血沫撇不干净,汤再怎么扫都带杂。 火腿、干贝、瘦肉跟着入锅。 葱姜料酒下去,火先顶起来,等锅里翻起,再转成小火。 汤锅一立,厨房里的节奏就定了。 何雨柱没有守着锅发呆。 他转身处理凉菜。 黄瓜切细丝,胡萝卜切细丝,粉丝泡透后控水。 炝拌三丝最怕水塌,汁子不能早拌,盐也不能早下。 他把三样分盆放好,等最后再合。 这就是陈宇凡教他的。 菜不是调料越早进越好。 有些菜要提前入味,有些菜要临门一脚。 分不清,味道就死。 锅塌豆腐也先备。 豆腐切厚片,稍微压水,再挂蛋液。 以前何雨柱煎豆腐,火大,边上焦得快,里面还没透。 现在他把火压下来,锅底只薄薄一层油。 豆腐一片片下去,听声音判断水分。 滋声太急,就说明火过了。 声音软下来,蛋皮开始定住,这时候翻面才不碎。 他把煎好的豆腐码在盘里,等会儿用鸡汤和少许酱油收一下。 这道菜不抢眼,但能看手。 豆腐碎了,整盘就垮。 豆腐不入味,吃着空。 何雨柱越做,心反而越定。 厨房里有三口火。 一口吊汤,一口备热菜,一口等着最后抢炒。 这时候不能贪快。 越急越乱! 汤锅里的香气慢慢起来,何雨柱用勺子舀一点,看了看汤色,又闻了闻。 还不到时候...... 他把火再压了一点。 开水白菜要的是清亮,不是猛火硬熬出来的浑。 这道菜最折磨人的地方就在这里。 它把厨子的毛躁全逼出来。 你想快,它偏不让你快。 你想靠重料压过去,它偏偏要清。 你想靠刀工显摆,它最后端上桌就一碗汤、一颗白菜。 真正的功夫,全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何雨柱以前最不服这种菜。 他觉得菜就该让人一看就知道厉害,大油大火,大开大合,吃着痛快。 可学到现在,他明白了。 能把复杂藏住,才是真难。 陈宇凡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 他没提醒。 何雨柱的顺序没错,火也没乱。 这已经比最开始强太多了。 今天这顿饭,就是要看何雨柱离开师父的手,还能不能立住。 如果每次都要陈宇凡在旁边点一句,何雨柱永远只能算半个厨子。 何雨柱也知道陈宇凡在看。 可他没有回头。 做菜也是要找状态的,必须沉得住这口气,整个人的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食材上,继续往下做。 宫保鸡丁要切得均匀。 鸡腿肉去筋,切丁,上浆,少许盐,料酒,淀粉。 花生米提前炸好,火不能过,一过就发苦。 酱汁也先兑好。 甜、酸、咸、辣,比例不能临锅乱抓。 这也是他现在改掉的毛病。 以前凭感觉。 现在凭判断。 感觉可以用,但不能全靠感觉。 酱爆里脊也一样。 里脊切片,上浆,滑油。 酱要炒开,不能有生酱气。 可酱又不能炒糊,一糊就压住肉香。 干煸豆角更考耐心。 豆角要煸到表面起皱,再下蒜末和干辣椒。 火不能软,油也不能多。 不然就成油泡豆角。 香菇菜心看着简单。 菜心要脆,香菇要入味,芡汁要薄。 这种素菜最能暴露厨子。 汤料不够,油盐乱放,一入口就知道。 何雨柱把每一样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突然发现,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样怕场面。 紧张是有的。 可紧张底下有东西托着。 这东西不是胆子。 是这半年多一遍一遍练出来的规矩。 ............................... 傍晚,胡同外停了一辆车。 王秘书没把车开进南锣鼓巷深处。 赵长河特意交代过,今天是私下到陈家吃顿饭,不要弄得满院子都知道。 车停在胡同外,他自己沿着胡同进来。 王秘书陪到院门口,就没再往里跟。 四合院门口,阎埠贵正准备倒煤渣,一抬头看见赵长河,眼睛一下睁大。 他认不全领导,可看这气质,看这穿着,也知道不是普通人。 刚想上前问,陈宇凡已经从后院出来迎了过去。 “赵部长,您来了。” 赵长河笑着摆了摆手。 “今天不谈部长不部长,就是来你家吃顿饭。” 陈宇凡笑道:“您能来,我这小院子也算热闹了。” 赵长河看了他一眼。 “少跟我来这些。你小子现在可不只是小院子热闹,工业部那边也被你折腾得不轻。” 陈宇凡笑了笑,没有接这句。 两人往后院走。 刚到陈家门口,赵长河就闻到厨房里传来的香气。 不冲,也不腻。 有肉香,有汤香,还有热锅刚起的香气。 赵长河停了一下,往厨房里看了一眼。 何雨柱正站在灶台前,手里端着锅,眼睛盯着锅里的酱爆里脊。 他听见声音,抬头看见赵长河,手上的动作差点顿住。 大领导。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年多前,他跟着陈宇凡去过赵长河家。 当时他人还浮,嘴也欠。 明明有厨艺,却把情绪带进灶台。 赵长河没给他好脸,也跟杨建华说过,这个何雨柱以后不用来了。 这事何雨柱一直记着。 不是记仇。 是记丢人。 现在再见赵长河,他当然紧张。 可紧张归紧张,锅里的菜不能等。 何雨柱把芡汁一收,菜迅速出锅。 这才转过身,规规矩矩说道:“赵部长,您来了。” 赵长河看着他,有些意外。 人还是这张脸。 可整个人完全不一样了。 当初的何雨柱,眼神里带着不服,说话也冲,站在灶台前都显得浮。 现在这人围裙扎得整齐,案板收拾得干净,菜按顺序分盆摆好,说话也有分寸。 这不是装一会儿能装出来的。 赵长河点了点头。 “何雨柱同志,咱们又见面了。” 何雨柱脸上有点臊。 “赵部长,上回给您留下的印象不好,是我那时候不懂事。” 赵长河没立刻接话。 陈宇凡看了何雨柱一眼。 “柱子,好好做菜。今天这桌你自己收尾,我不插手。” 何雨柱立刻应道:“师父放心。” 赵长河听见这个称呼,眉毛微微一动。 师父? 他看了陈宇凡一眼。 陈宇凡笑着把他往屋里请。 “赵部长,咱们屋里喝茶,菜马上就好。” 进了屋,娄晓娥已经准备好茶水。 她肚子明显大了,起身时动作放得很小心。 赵长河连忙摆手。 “晓娥同志,你坐着就行,怀着孩子别来回忙。” 娄晓娥笑着说道:“赵部长来家里,我总得招呼一下。” “有小陈在,用不着你操心。” 赵长河坐下后,又看向陈宇凡。 “刚才何雨柱喊你师父,是怎么回事?” 陈宇凡倒了茶,坐到旁边。 “他现在算是我的徒弟。” 赵长河有些好奇。 “变化不小啊。” “何雨柱确实变了很多。” 陈宇凡没有遮掩,把何雨柱这段时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当初他毛病多,心也不正,眼里只有自己那点厨艺。后来在厂里吃过亏,下过车间,磨了一阵子。” “再后来,他愿意踏踏实实学,我就收了他。” 陈宇凡顿了一下,又说道:“现在他心思都放在做菜上,也知道提升厨艺不是靠嘴硬。前阵子和冉秋叶结了婚,日子也过得不错。” 赵长河听得笑了起来。 “小陈,还是你有办法。” “一个人要是能从歪路上拽回来,还能把手艺往深里钻,这就不错。”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好好过日子,认真学手艺,这就是正路。” 陈宇凡点头。 “他这人本性不坏,就是以前没人把他往正道上推。” “现在有家,有徒弟,也有目标,比以前强多了。” 赵长河嗯了一声。 他对何雨柱当初的印象确实不好。 可人能改,就是好事。 尤其是这种有手艺的人。 只要心放正了,能做不少事。 聊完何雨柱,赵长河又看向娄晓娥。 “晓娥同志,现在身体怎么样?” 娄晓娥摸了摸肚子,笑容很柔。 “挺好的。宇凡照顾得细,平时吃得也好,没怎么受罪。” 赵长河点点头。 “那就好。小陈现在忙研究所,家里也不能落下。” 陈宇凡笑道:“这事我不敢落。” 赵长河看着他,忽然问道:“小陈,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娄晓娥也看向陈宇凡。 这个问题,长辈们常问。 这年月,很多人嘴上不说,心里还是盼儿子。 陈宇凡却没什么犹豫。 “儿子女儿都一样。” “都是自己的孩子,都要好好养,好好教。” 他看了娄晓娥一眼,又说道:“以后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希望孩子能有本事,有良心,长大了能为国家做点事。” 赵长河听完,脸上的笑更明显了。 “这话说得好。” “孩子不是生出来就算完,得教。男孩女孩都一样,只要培养好了,都能成为国家需要的人。” 娄晓娥听得心里踏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屋里聊着,厨房里的最后一关也到了。 何雨柱把吊好的汤过了一遍白布。 原汤已经很清,但还不够。 他把鸡胸肉剁成细茸,加清水调散,再一点点下进汤里。 肉茸遇热,把杂质往上带。 这一步最考耐性。 火不能大。 一大,肉茸散开,汤就花了。 火太小,又带不出杂质。 何雨柱盯着汤面,手心微微出汗。 他没有急着捞。 等肉茸慢慢聚起,把浑的东西带上来,才用细漏勺轻轻捞出。 第一遍。 第二遍。 第三遍。 每过一遍,汤色就更清。 到最后,锅里的汤看起来像清水,可一闻就知道不普通。 鲜味沉在里面,不冲出来,却压得住全场。 何雨柱长出一口气。 这关过了。 白菜心早已经修好,只留嫩的部分。 他先用滚水稍微汆一下,去掉生涩,再用清汤慢慢浇透。 白菜不能煮烂。 一烂,口感没了,形也垮。 等白菜心在白瓷大碗里摆好,他把清汤沿着碗边倒进去。 汤清,菜嫩。 没有红油,没有重料,也没有抢眼的装饰。 可何雨柱盯着这碗菜,心里反而最紧。 这就是他今天真正的答卷。 他把何雨水喊了过来。 “雨水,来帮忙上菜。手上稳点,别撒了。” 何雨水今天也在院里,听见招呼赶紧进来。 她看着灶台上的一桌菜,眼睛都亮了。 “哥,这都是你做的?” “少废话,端菜。” 何雨柱嘴上不客气,可语气比以前软多了。 何雨水也不跟他斗嘴,端起香菇菜心就往屋里送。 兄妹俩一道一道把菜摆到八仙桌上。 清蒸鳜鱼,鱼肉白嫩,葱姜铺在上面,热油刚激过。 宫保鸡丁颜色红亮,花生米粒粒分明。 酱爆里脊裹着薄薄一层酱汁,看着干净。 锅塌豆腐外头金黄,盘底收着一点汤汁。 香菇菜心清清爽爽。 干煸豆角干香利落。 炝拌三丝也摆得整齐。 正中央,是白瓷大碗里的开水白菜。 桌子不算夸张,可荤素搭配,满满当当,一眼看过去很有章法。 赵长河坐在桌边,还没动筷子,就已经点了点头。 他是懂吃的人。 真正会做菜的人,不光看菜贵不贵,还看颜色干不干净,香气对不对,摆桌有没有章法。 这桌菜没有用稀奇材料撑场面,却每一道都能看出手艺。 尤其正中央这碗开水白菜。 汤清得很,白菜也修得利索。 如果不是懂行的人,可能还真会觉得这菜简单。 可赵长河知道,这东西最不好糊弄。 他抬头看向何雨柱,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何雨柱同志,你这厨艺,比我上次见你的时候,可提升了不少啊。” “光看这一桌菜,就知道你现在下功夫了。” 何雨柱站在桌边,没敢得意。 他看了陈宇凡一眼,随后很认真的说道:“赵部长,您过奖了。我能有这点进步,都是师父教得好。”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881章 何雨柱厨艺突飞猛进!大领导赞不绝口! 赵长河动筷子之前,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并不铺张浪费,但也算得上是非常丰盛了。 每一道都摆得干净。 他先夹了一筷子清蒸鳜鱼。 鱼肉刚入口,他的眉头就轻轻动了一下。 嫩,鲜,火候压得正好。 蒸鱼最怕老,也怕腥。 这条鱼没有一点拖泥带水,葱姜的香气只托着鱼肉走,没有抢味。 赵长河把筷子放下,看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同志,这道鱼做得不错。” 何雨柱站在旁边,腰板都紧了些。 “赵部长您喜欢就好。” 他嘴上答得还算稳,手心已经有点出汗。 这不是厂里小灶。 坐在桌边的,是当年一句话就让他以后不用再去做饭的大领导。 现在人家重新动筷子尝他的菜,他心里没法一点不紧张。 赵长河又尝了宫保鸡丁。 鸡肉滑,花生脆,酸甜咸辣都收得住,没有哪一头跳出来压人。 这就不是一般食堂厨子能随手做出来的东西了。 他接着夹锅塌豆腐。 豆腐外皮带着薄薄的蛋香,里面软,却没有散。汤汁收得干净,吃进嘴里有底味,不空。 赵长河这回真有些意外了。 他见过何雨柱一次。 时间过去一年多,可印象很深。 当初这个厨子,有手艺,也有毛病。 说话冲,眼神浮,整个人不沉在灶台上,反而像随时要跟人别一口气。 赵长河看人多年,这种人他一眼就能看出大概。 有天分,但不服管。 有本事,但容易把本事用歪。 现在再看,变化太大了。 不光是菜。 端菜、站位、回话、看火候时的状态,全都不一样。 赵长河放下筷子,笑着看向陈宇凡。 “小陈啊,还是你有办法。” 陈宇凡给他续了点茶。 “怎么说?” 赵长河指了指桌上的菜。 “我当年只见过何雨柱一次,但我看得出来,这人手艺不差,毛病也不少。” “现在再见,整个人像重新打磨过一遍。说话有分寸,做菜有章法,站在旁边也不像以前那么浮。” 他看了何雨柱一眼,又说道:“一个厨子能有这种变化,不容易。这里头,你这个师父的功劳不小。” 何雨柱听得脸上发热。 以前被人夸,他能当场翘起来。 现在不一样。 赵长河这话越是夸,他越知道自己以前有多不像样。 陈宇凡笑了笑。 “柱子自己也愿意改。我只是给他定了点规矩。” 赵长河摇头。 “能让人愿意改,本身就是本事。” 何雨柱赶紧说道:“赵部长,我以前确实不懂事。现在跟着师父学,才知道厨子不是把菜炒熟就行。” “火候、味型、顺序,还有做人的分寸,都得学。” 这话说出来,赵长河眼里的满意更明显了。 会说这种话,说明是真明白了一点东西。 不是嘴上认错。 是真开始知道自己过去错在哪儿。 陈宇凡没有让话题一直落在何雨柱身上。 他拿起汤勺,指了指桌子正中央的白瓷大碗。 “赵部长,您尝尝这道。” 赵长河看过去。 碗里是清汤,里面卧着修整好的白菜心。 汤清得几乎看不出什么东西,白菜叶子也只是取了最嫩的部分,切得齐整,看着干净。 可要说惊人,还真看不出来。 刚才一桌菜里,鱼也好,肉也好,豆腐也好,至少都有卖相。 这碗菜放在中央,反而显得太素。 赵长河心里有些疑惑。 小陈不是喜欢故弄玄虚的人。 他既然专门让自己尝,肯定有讲究。 可这菜看着,实在像一碗清汤煮白菜...... 赵长河拿起勺子,没急着入口,先问了一句。 “这是什么菜?” 陈宇凡说道:“开水白菜。” 赵长河一怔。 “开水白菜?” 这个名字,他听过。 川菜里有这么一道名菜。 不过他只是听过,还真没亲眼见过,更没吃过。 一听名字,容易让人误会。 开水,白菜。 怎么看都不像压桌菜。 陈宇凡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说道:“名字简单,做起来不简单。您先尝尝,尝完我再说。” 赵长河点了点头,舀了一勺汤。 汤入口的一瞬间,他动作顿住了。 鲜。 不是肉汤那种厚重的鲜,也不是鸡汤那种一入口就往上冲的鲜。 这股鲜味很干净,先是轻,随后慢慢压下来。 明明汤清得很,入口却一点不薄。 舌头上先尝到清,咽下去以后,回过来的却是鸡、鸭、火腿、干贝混在一起的底子。 可这些食材又没有一个单独跳出来。 全被揉进了这碗汤里。 赵长河没说话,又舀了一勺。 这一次,他连白菜也一起尝了。 白菜嫩,带着汤的鲜,却还留着菜本身的清甜。 没有油腻,没有杂味。 吃完以后,嘴里干净得很。 赵长河把勺子放下,看向碗里的汤,眼神明显变了。 “这菜......有意思。” 他又看向陈宇凡。 “看着这么清,怎么味道能这么足?” “我这些年也喝过不少汤,鸡汤、鸭汤、火腿汤、鱼汤都有。可这种汤,清成这样,还能鲜成这样,我是真没想到。” 何雨柱站在旁边,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点。 他最怕的,就是赵长河看着这菜普通,吃完也觉得普通。 现在这反应,说明开水白菜这一关,至少没垮。 陈宇凡笑着解释。 “这菜看着像清水,其实底子很重。” “老母鸡、老鸭、火腿、干贝、瘦肉,先慢慢吊汤。火不能急,浮沫得撇干净,杂味要压下去。” 赵长河听得认真。 陈宇凡继续说道:“汤吊出来以后,还不能直接用。要用鸡胸肉茸,配合猪肉茸,一遍一遍扫汤。” “肉茸下锅,把汤里的杂质和油带出来。扫一次不够,今天这锅汤扫了三次。” “最后汤清了,鲜味留下了,杂味和油都去掉。” 赵长河听到这里,已经有些瞠目结舌。 “就为了这碗看起来像茶水一样的汤?” 陈宇凡点头。 “对。” “白菜也不是直接扔进去煮。只取最嫩的白菜心,先去生气,再用清汤慢慢浸透。” “火候过了,菜塌。火候不够,汤进不去。” “所以这道菜不是靠油,不是靠重料,也不是靠摆盘吓人。” 他看向何雨柱。 “它考的是厨子能不能把复杂工序藏起来。” 赵长河听完,又看向那碗开水白菜。 这一次,他看这道菜的眼神完全不同了。 一碗清汤白菜,背后竟然压了这么多食材和工序。 老母鸡,老鸭,火腿,干贝,瘦肉。 再加三次扫汤。 最后端上桌,却不显山不露水。 这才是真功夫。 赵长河忍不住感叹。 “好菜。” “这道菜真是把心思全藏进去了。看着清淡,吃起来却有底子。” 他又喝了一口汤,语气更认真了。 “何雨柱同志,这道菜你今天做得好。” 何雨柱这回是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赵部长,这菜是师父教我的。我今天也是照着师父教的规矩做,不敢乱来。” 陈宇凡看了他一眼。 “不敢乱来,也是厨子的本事。” 何雨柱立刻闭嘴。 赵长河笑了起来。 “你师父说得对。做菜最怕自作聪明,该守规矩的时候守住规矩,这就不容易。” 这顿饭吃得很舒服。 赵长河每道菜都尝了,吃得最多的还是开水白菜和锅塌豆腐。 肉菜味道好,火候也够。 可他年纪摆在这儿,真正让他满意的,反而是这些看着不重、吃着有功夫的菜。 娄晓娥怀着孕,不能陪着吃太多,更多时候只是笑着听他们说话。 朵朵坐在旁边,小口喝汤,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这白菜汤好好喝。” 陈宇凡笑着给她夹了一点菜心。 “这是你柱子哥做的。” 朵朵立刻看向何雨柱。 “柱子哥,你真厉害。” 何雨柱被小丫头这么一夸,比赵长河夸还别扭。 “好喝就多喝点。” 一顿饭吃完,桌上的菜剩得不多。 赵长河擦了擦嘴,专门把何雨柱叫到跟前。 “何雨柱同志。” 何雨柱立刻站直。 “赵部长。” 赵长河看着他,语气很正。 “今天这顿饭,我很满意。” “你的厨艺进步很大,人也沉下来了。以后继续这么走,别把心思用偏。” 何雨柱脸上有些发红。 他挠了挠头,又赶紧把手放下。 “赵部长,您放心。我以后一定继续努力学,继续练,不给师父丢脸,也不给厂里丢脸。”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以后要是还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也请领导监督。” 赵长河笑着点头。 “好,我记住了。” 何雨柱听见这句话,心里才算彻底落地。 这顿饭,他没砸。 吃完饭后,赵长河没有急着走。 陈宇凡看了看时间,知道正事该谈了。 他起身说道:“赵部长,咱们去里屋坐坐?” 赵长河点头。 “好。” 娄晓娥很有分寸,立刻招呼朵朵。 “朵朵,陪嫂嫂出去走走,消消食。” 朵朵看了看陈宇凡,又看了看赵长河,很懂事地点头。 “好。” 娄晓娥带着朵朵出了门,正好避开他们接下来要谈的正事。 第882章 赴港事项!彻底谈妥! 关上门之后,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 陈宇凡给赵长河重新倒了茶,又把窗户关严一点。 这不是普通闲聊。 赵长河今天亲自过来,表面上是吃顿饭,实际上肯定有正事。 赵长河端起茶缸,却没有急着喝。 他看了陈宇凡一眼,开门见山。 “小陈,今天过来,主要还是谈你之前提过的事。” 陈宇凡坐直了些。 “是赴港的事?” “对。” 赵长河点了点头。 “这次嘉奖之后,你在工业部的分量会再上一层。红星研究所的调研报告也出来了,评价很高。” “现在运作你的身份,比之前更合适。” 陈宇凡没有插话。 这种事,赵长河比他更懂程序。 国内要安排一个技术骨干长期外出,不是拍脑袋就能定的。 身份、名义、任务、保密权限,全都要能说得过去。 赵长河继续说道:“我考虑过,最稳妥的办法,是给你一个工业部技术考察特派员的身份。” 陈宇凡眼神微微一动。 这个名义,比他预想的还合适。 “公开任务,就是去香江考察关键工业领域。” 赵长河说得很细。 “精密机床,电子元件,橡胶材料,还有一些外部渠道能接触到的先进工业品。” “时间初步报一年。” 陈宇凡听到这里,立刻明白了。 一年只是纸面时间。 先出去,后面的事情才有操作空间。 如果一上来就报三年五年,阻力太大。 一年考察,名义正,目标明确,也符合工业部需要。 “实际时间不止一年吧?” 陈宇凡问道。 赵长河看着他,笑了笑。 “你小子脑子转得快。” “先报一年,比较容易批。等人出去了,再根据任务进展续。” 他说到这里,语气压低了些。 “最重要的是,先出去。” 陈宇凡点头。 这句话很关键。 在接下来几年里,国内环境会越来越复杂。 能合法出去,本身就是最大的门槛。 只要踏到香江,后面无论做工业、做贸易,还是积累资金,都有空间。 陈宇凡沉默片刻,说道:“赵部长,这个方案我认可。” “不过我也有条件。” 赵长河并不意外。 “说。” “我必须带上家属。” 陈宇凡说得很直接。 “明年如果离开,孩子已经出生了。我不可能一个人走,把家里人留在四九城。” “我,晓娥,朵朵,还有孩子,一个都不能少。” 赵长河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陈宇凡现在身份特殊,作为技术考察特派员,带家属随行,虽然需要运作,但不是不能办。 尤其孩子刚出生,妻子和妹妹随行,也能说得过去。 “你家里这几个人,问题不大。” 赵长河缓缓说道。 “你爱人怀孕,孩子小,妹妹也由你抚养。把他们放在随行家属里,可以操作。” 陈宇凡听完,没有松口气。 真正麻烦的,还在后面。 他看向赵长河。 “还有娄父娄母。” 赵长河端着茶缸的手停了一下。 这次,他明显迟疑了。 “小陈,娄振华夫妇的情况,和你家里人不一样。” “我知道。” 陈宇凡说道。 “他们成分敏感,资本家出身,算重点监察对象。” 赵长河点头。 “这就是难点啊......” “你是工业部重点技术骨干,你的随行家属好办。可娄振华夫妇不在这个范围里。” “如果硬把他们塞进你的名单,反而会把事情搞复杂。” 陈宇凡早想过这个问题。 娄父娄母不能直接挂在他的赴港考察名额里。 这太扎眼。 一旦有人借题发挥,连他的计划都会被拖住。 “他们可以不跟我一起走。” 陈宇凡语气很稳。 “不算在我的特派员随行名额里。” “只要能安排他们去香江,时间早一点晚一点都行,路子也可以另走。” 赵长河看着他,眼神多了几分思量。 “他们两个另走?” “对。” 陈宇凡说道。 “娄父在过去的工业和商业领域,有不少旧关系。他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路子。” “我的意思是,您这边帮忙托一把,不一定要把他们放进工业部文件里。” “只要让这件事更安全,更干净。” 赵长河没有马上说话。 他在心里盘算可行性。 娄振华身份麻烦,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动。 过去确实有一些对外关系、亲属关系、经济往来,可以从别的渠道做文章。 只要不和陈宇凡的特派员身份硬绑在一起,压力就会小很多。 “难度有。” 赵长河缓缓说道。 “但不是完全不能办。” 陈宇凡心里有数。 在原本的轨迹里,娄家靠自己也能离开四九城,最后去了香江。 现在有娄家自己的人脉,再加上赵长河帮忙,路会顺不少。 他不需要赵长河今天给出最后答案。 只要点头,就够了。 “赵部长,这件事我不会让您为难。” 陈宇凡说道。 “娄父娄母不会挂在工业部考察名单里。具体怎么走,我也会让他们配合。” 赵长河看了他一眼。 “你这人,什么都想得挺清楚。” 陈宇凡笑了笑。 “不想清楚,不敢提。” 赵长河端起茶喝了一口。 “好,这件事我会放在心上。等你的考察身份开始推进,再同步找合适的路。” “不过我要提前说清楚,娄振华夫妇那边,不能急,更不能乱动。” “越是这种身份,越要稳。” 陈宇凡点头。 “明白。” 赵长河放下茶缸,表情又严肃了些。 “小陈,你去了香江之后,也不是单纯出去避风头。” “我知道。” “你要替工业部收集真正有用的技术情报。” 赵长河一字一句说道。 “不是报纸上的东西,也不是空泛的国外见闻,我要的是能对国内工业有帮助的材料。” “比如精密机床的实际型号、性能参数、供货渠道、国外厂商的技术路线......” “电子元件方面,哪些东西能买,哪些东西被卡,哪些东西能拆解分析。” “橡胶材料、密封件、轴承、仪器仪表,也都要看。” 陈宇凡听得很认真。 这和他的计划并不冲突。 他去香江,不是为了躲起来享福。 他要做贸易,要建工业体系,也要利用香江这个窗口,把外面的先进技术往回带。 “赵部长放心。” 陈宇凡说道。 “只要我能接触到的有用技术资料,我都会整理。该交给部里的,绝不藏着。” 赵长河点点头。 “还有一点。” 他看向陈宇凡,语气更重。 “你要给自己留退路。香江那地方,复杂得很。英国人、资本、社团、各路买办,什么人都有。” “你聪明,有技术,也能赚钱。但越是这样,越容易被人盯上。” 陈宇凡没有轻视。 香江不是桃花源。 那里有机会,也有刀子。 他要过去做大,必然会碰到各种势力。 赵长河继续说道:“你可以发展,可以做事业,也可以给自己留资产。” “但绝不能踩政治红线。” “有些钱不能碰,有些人不能合作,有些话不能说。” “你要时刻记住,你是从哪里出去的。” 陈宇凡神色认真起来。 “赵部长,我明白这一点。我去香江,是为了积累力量,不是为了改旗易帜。” “我不会碰政治红线,也不会做损害国家利益的事。” 赵长河盯着他看了一会。 陈宇凡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这件事必须说清楚。 赵长河支持他,不只是因为私人感情,也是因为相信他不会跑偏。 如果连这一点都守不住,所有布局都没有意义。 过了片刻,赵长河的神色缓和下来。 “我信你!” 正事谈到这里,最关键的几条都定下来了。 身份有方向。 家属能带。 娄家另走安排。 赴港后的任务和底线也说清楚了。 陈宇凡心里彻底安稳下来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按时间推进。 燎原一号要继续往前推,红星研究所也要培养出能接班的骨干。 他不能在项目最乱的时候走。 至少要把研究所的基础打牢,不能当一个彻头彻尾的甩手掌柜。 ...................... 正事谈完了之后,赵长河靠在椅背上,语气放松不少。 “对了,这次工业部内部会议,你的人缘不错。” 陈宇凡看向他。 “这怎么说?” “黄顺华和王缓,为你说了不少话。” 赵长河笑了笑。 “肖志行也没少帮你撑场面。” “尤其是提到给你提高待遇和保密权限的时候,他们态度很明确。” 陈宇凡心里有些感激。 黄老一直对他不错。 王缓接触不算特别多,但上次工程师考核里,确实给了他很多启发。 肖志行就更不用说,现在已经是红星研究所副所长,真正在一起扛项目。 这些人愿意替他说话,不是随便来的。 这是一次次技术交流,一次次项目成果换来的信任。 “他们的情,我记着。” 陈宇凡说道。 “以后有机会,一定还。” 赵长河摆了摆手。 “工业系统里,真正做事的人不多。你能做出成果,他们支持你,也是支持工业发展。” “不过你心里有数就行。” 陈宇凡点头。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 从表彰大会,聊到红星研究所的经费使用,又聊到顾承岳最近在电化学加工上的状态。 赵长河听到顾承岳每天在研究所骂人,忍不住笑了。 “老顾愿意骂,说明他真上心了。” “要是哪天他客客气气,只喝茶不说话,那才说明他要走。” 陈宇凡也笑。 “现在研究所那帮年轻人,听见顾老咳一声都坐直。” “被骂多了?” “是。” 陈宇凡说道。 “不过骂完都长本事。” 正事说完,气氛轻松不少。 陈宇凡把棋盘拿出来。 “赵部长,来一盘?” 赵长河看了一眼棋盘,立刻来了兴致。 “上次让你小子和了一盘,今天看看你有没有长进。” 陈宇凡摆好棋子。 “我尽量不输得太难看。” “少来。” 赵长河笑骂一句。 “你现在下棋也滑得很。” 两人对坐下棋。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赵长河开局稳,陈宇凡也没急着抢攻。 两个人你来我往,下得不算快。 陈宇凡心思很清楚。 今天赵长河说的事情,比棋局重要得多。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显得心浮。 棋下到中盘,赵长河走了一步马,陈宇凡立刻用炮压住。 赵长河盯着棋盘看了几秒,笑了。 “你这是早等着我呢。” “您给机会,我总不能不接。” “狡猾。” 一盘棋下到最后,赵长河略占上风。 陈宇凡没有强行搏杀,收了个平稳局面。 赵长河也不纠缠,把棋子一推。 “不下了,今天到这儿。” 陈宇凡起身。 “我送您。” 赵长河没有拒绝。 两人出了屋,娄晓娥和朵朵还没回来,院里也安静了许多。 赵长河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 他转过身,握住陈宇凡的手,神色比刚才更郑重。 “小陈,我知道,你这种天才,注定不可能只在一个地方发光发热。” “你将来要走得更远,也会见到更大的世界。” 他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一些。 “但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不能忘记脚下这片土地。” 陈宇凡看着赵长河。 这句话,他听得很认真。 这不是一句普通叮嘱。 这是赵长河作为长辈,也作为工业部领导,对他的托付。 陈宇凡点了点头。 “赵部长,您放心。” “我不会忘。” 赵长河看了他几秒,脸上露出笑,他看得出陈宇凡脸上的真诚。 “我相信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四合院。 陈宇凡站在门口,看着赵长河的身影出了院门,才回到屋里。 他没有再想太多。 事情已经定了方向,接下来就是一步步做。 陈宇凡坐回书桌前,把明天表彰大会的发言稿拿出来,又从头检查了一遍。 检查完后,陈宇凡把稿纸叠好,放在桌角用书压住。 明天就是表彰大会了。 他决定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争取能有一个更好的表现。 第883章 表彰大会正式开始! 第二天一早,红星轧钢厂的大礼堂就忙活起来了。 刘主任带着后勤的人,把礼堂里里外外又扫了一遍。地面拖得发亮,椅子一排一排摆齐,主席台上的桌布也换成了干净的白布。 布置的不算夸张,这也是听从了陈宇凡的建议。 几条红色横幅挂在墙上,写着“工业战线先进集体表彰大会”“向先进同志学习”“自力更生,艰苦奋斗”这一类朴素口号。 这就已经足够了。 工业系统办会,讲究的是实在,不是花架子。 尤其今天来的都是部里的干部和老工程师,真要弄得花里胡哨,反而显得心虚。 现在这样的布置虽然看起来简单,但是则非常到位,又能够体现出他们工业领域的这种严谨实干精神。 陈宇凡到礼堂时,杨建华已经在门口站着了,正在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宇凡,来得正好,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不妥。” 杨建华今天穿得很精神,干部服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头发也梳过。看得出来,他嘴上说从简,心里其实比谁都重视。 这次不是普通的嘉奖大会。 这次是红星轧钢厂在工业部面前露脸。 也代表着,红星研究所正式被部里当成重点培养对象。 陈宇凡扫了一圈,点点头。 “挺好的,干净整齐,也不铺张。部里领导看了之后,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杨建华这才松了口气。 在这一方面,他向来看重陈宇凡的建议。 旁边李怀德笑着接了一句:“陈所长这话一说,我心里也踏实了。昨天晚上老杨可是一宿没睡好,生怕哪儿出纰漏。” “你少来吧。” 杨建华瞪了他一眼,“你半夜还跑后厨查菜呢,不也是一样?” 李怀德也不尴尬,笑眯眯地说道:“大会是大会,饭是饭。领导来厂里,不能让人家空着肚子回去。再说了,何雨柱现在的手艺,那也是咱们厂的脸面。” 这话倒是真的。 现在红星轧钢厂的脸面,已经不只在车间和研究所,也在食堂。 何雨柱这小子,从前混不吝的,现在算是彻底把路走正了。 他手艺练出来,人也稳下来,连带着厂里的伙食口碑都往上提了一大截。 当然,这背后也离不开陈宇凡。 不过陈宇凡没往自己脸上揽。 他今天要做的事很简单。 上台,领奖,讲话。 把稳住场面,就完事了。 至于荣誉本身,他当然高兴,但不会被冲昏头脑。 这年头的荣誉不是摆设,背后跟资源、权限、人脉都挂钩。红星研究所要继续往前冲,光靠热血没用,得有钱,有人,有物资,有部里的背书。 今天这场会,本质上就是给红星研究所立旗。 ........................... 上午九点多,厂门口响起了汽车声。 张卫国提前布置好的保卫人员都站在指定位置,没搞大阵仗,但每个路口都有人盯着。 很快,几辆小汽车停在办公楼前。 赵长河先下车,身后跟着王秘书。 再往后,是周处长、马副研究员、黄老、王缓,还有几名工业部干部和四九城工业口的老工程师。 一行十来个人,人数不算特别多,可含金量很足。 这里面随便拎出一个,在普通厂子里都能让厂长亲自陪半天。 今天却都到了红星轧钢厂,来参加这次的嘉奖大会。 杨建华带着李怀德、刘主任和陈宇凡迎了上去。 “赵部长,欢迎您来厂里指导工作。” 杨建华伸手,语气压着激动。 赵长河和他握了握手,笑道:“老杨,今天不是来挑毛病的,是来给你们庆功的。红星轧钢厂这几年变化很大,部里看得见。” 这话一出,杨建华脸上立刻亮了几分。 领导当面肯定,比什么都管用。 赵长河又看向陈宇凡。 “小陈,昨晚回去没熬太晚吧?” 陈宇凡笑了笑:“还行,发言稿改到十一点多,没耽误今天的正事。” 赵长河摇头,笑着说道:“你这小子啊......科研拼命,写发言稿也拼命。今天别太谦虚,该讲的东西要讲出来。不是让你出风头,是让全厂工人知道,咱们工业战线为什么要搞技术,为什么要尊重技术。” 陈宇凡立刻点头回应。 “我明白。” 黄老站在旁边,眼神一直落在陈宇凡身上。 老人没急着说话,只上下打量了一遍。 中山装,黑布鞋,头发干净利落。 就是这么个年轻人,现在已经坐到了很多老工程师一辈子都摸不到的位置。 黄老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不是酸。 而是感慨。 “小陈同志,今天精神不错。” 黄老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陈宇凡转身,态度立刻认真起来。 “黄老,您来了。” “我当然得来!” 黄老看着他,笑道:“你的大日子,我这个当老师的不到场,那不像话。” 陈宇凡心里微微一动。 他和黄老的关系,不是那种天天挂在嘴上的师徒。可最早让他正经踏进工程师门槛的人,就是黄老。 这份情,他一直记着! “您能来,我心里踏实。” 陈宇凡这句话说得真心。 王缓在旁边笑道:“黄老前几天就念叨,说这场会必须来。他还说,要亲眼看看自己学生怎么领奖。” 黄老瞥了王缓一眼。 “你少替我说话。” 嘴上这么说,可老人脸上的表情是藏不住的。 一行人简单寒暄后,进入大礼堂。 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前排是厂里的干部、工程师、技术员和各车间代表。后面则是工人代表,黑压压一片,全都坐得挺直。 外面各车间的广播也接通了。 不能所有工人都来礼堂,但今天的表彰内容,要让全厂听见。 这不只是陈宇凡一个人的荣誉,也是红星轧钢厂全体工人的荣誉。 主席台上摆好了名牌。 赵长河坐中间,旁边是周处长、黄老、王缓、马副研究员等部里来的人。 杨建华、李怀德坐在另一侧。 陈宇凡也在主席台就座。 他现在是红星研究所所长,处级干部。行政级别上,已经和杨建华站在同一层面了。 当然,红星研究所挂在红星轧钢厂里面,很多日常事务还得厂里配合。但从部里眼光来看,陈宇凡已经不是普通厂内技术干部。 他是能单独挑大梁的人! 台下不少工人看着主席台,心里都有点恍惚。 尤其二号车间来的老工人。 当初陈宇凡还是个钳工学徒,穿着旧工装在车间里干活,甚至想要转正都费事。 那时候谁能想到,短短两年时间过去。 这小子能坐到主席台上,还和部里的大领导坐在一起? 刘胜东坐在前排,忍不住低声说道:“老郑,你这个徒弟,真是飞起来了啊。” 郑富贵今天也来了。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掌粗糙,眼睛却一直盯着陈宇凡。 听见刘胜东的话,他咧嘴笑了笑。 “我算什么师父啊。陈宇凡这本事,哪是我教出来的。我最多就是领他进了车间门。” “那也不一样。” 刘胜东摇头,认真说道:“他念旧。你对他好,他心里记一辈子。” 郑富贵没再说话。 他低头搓了搓手,心里有点发酸。 不是难受。 是他太骄傲了,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拿出什么状态来了。 ......................... 九点半,表彰大会正式开始了。 主持会议的是刘主任。 他站在话筒前,声音通过礼堂喇叭传出去,也通过厂内广播传到每个车间。 这次的表彰大会对整个红星轧钢厂来说,都非常重要。 当然要全场工人一同参与。 即便礼堂坐不下那么多人,也要通过广播把会议里的每一句话,都传遍全场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杨厂长强调必须要做到的,要让厂里每个工人都有参与感,都要为此感到荣幸! “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红星轧钢厂、红星研究所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表彰大会。” “出席今天大会的,有冶金工业部赵长河副部长,工业部周处长,黄顺华同志,王缓同志,马副研究员,以及部里各位领导、专家。” “让我们以热烈掌声,欢迎各位领导和专家莅临红星轧钢厂指导工作!” 掌声立刻响起。 礼堂里掌声很响,外面各车间也有人跟着鼓掌。 机器声全部暂时停了一部分,大家都在认真地听着广播里的播报。 刘主任等掌声落下后,继续说道:“下面,请工业部周处长宣读正式表彰文件。” 周处长起身,拿起文件。 他平时说话挺随和,但这种场合一点不含糊。站在话筒前,文件一展开,声音就变得清楚有力。 “冶金工业部关于授予红星研究所工业战线先进集体荣誉称号的决定。” 第一句话出来,礼堂里就安静了。 所有人都侧耳听着。 周处长继续读文件。 文件内容不短,先总结了红星研究所成立以来的成果。 红星一号电风扇项目,实现了直流无刷电机、pwm调速、新型材料成型等多项技术突破。 燎原一号发动机项目,虽然仍处于攻坚阶段,但已经完成第一版总体设计,并在全铝合金缸体、湿式缸套、球墨铸铁曲轴、复杂气缸盖电化学加工等方向取得重要阶段成果。 此外,红星-50复合脂和轧钢机改造方案也在多个兄弟厂验证,降低废品率,提高设备稳定性,具备推广价值。 这些内容,普通工人听不太懂细节。 但他们听得懂“降低废品率”“提高效率”“推广价值”。 更听得懂“先进集体”。 周处长读到后面,声音更高了一些。 “经工业部研究决定,授予红星研究所‘工业战线先进集体’荣誉称号。” “同时,拨付红星研究所专项科研经费五十万元,用于设备升级、实验材料采购、科研平台建设。” “批准红星研究所扩编二十名大学毕业生技术人员名额,由部里统一协调分配。” “五十万!” 台下有人没忍住,低低吸了一口气。 这数字太大太大了。 像是一个天文数字! 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几十块,五十万是什么概念? 很多车间的全年经费加起来,恐怕都不一定有这么多。 但这钱给红星研究所,大家没有任何不服。 因为他们亲眼看见了成果。 厂里设备更好用了,废品少了,维修少了,工时效率上来了。研究所搞出来的东西,不是摆在柜子里好看的样品,是能实实在在用到生产线上。 二号车间里,广播响着。 不少工人手里活停了,围在墙边听。 有人小声说道:“陈所长真争气啊。咱们二号车间走出去的。” “可不是嘛。当年他在咱们车间干活的时候,我还跟他说过话呢。” “你可拉倒吧,你那叫说话?你是问人家借过锉刀。” “借锉刀怎么了?那也是交情!” 旁边几个人顿时笑了。 笑归笑,大家脸上的骄傲是真的。 陈宇凡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干部。 他从车间里出来,从钳工学徒干起,穿过一样的工装,摸过一样的铁屑,闻过一样的机油味。 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工人们看得清清楚楚。 这就很有说服力。 如果只是一个外来的专家,大家敬佩归敬佩,总隔着一层。 可陈宇凡不一样。 他是红星轧钢厂自己的人。 更重要的是,陈宇凡起来之后,没忘了厂里。 车间改造、设备升级、润滑脂应用、生产流程调整,再到食堂伙食改善,哪一样不是让工人受益? 以前车间里一到冬天,设备毛病多,工人干得累,返工还多。 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车间里的活更好干,废品更少,每个工人的奖金和待遇也有所上涨。 就连食堂大锅菜也比以前强! 谁都知道,何雨柱厨艺提升,背后都是陈宇凡在教。 工人嘴上不一定说得多漂亮,可大家的心里都有杆秤,惦记着陈宇凡为厂里做出的贡献! 第884章 工业战线先进工作者!工业部特聘技术顾问! 主席台上,陈宇凡听着文件,表情平静。 五十万专项经费,比之前定下来的数额还要高。 这说明部里对调研组报告很满意,也说明赵长河在会议上,又替他们研究所说话了。 这钱来得太及时! 燎原一号后面要烧钱。 特种加工设备、电源、循环系统、量具、材料试样、台架试验...... 哪一样都不是小数目。 靠厂里挤牙膏,迟早拖慢进度。 现在有了这笔经费,很多计划就能往前推。 周处长读完集体嘉奖文件,礼堂里掌声响了很久。 刘主任等掌声落下,又说道:“下面,请赵长河副部长宣读对陈宇凡同志的个人嘉奖决定。” 赵长河站起身。 礼堂里再次安静下来。 普通工人可能还没意识到这份决定的分量,但厂里的干部和工程师已经坐直了。 集体嘉奖固然重要。 可对陈宇凡个人的嘉奖,才是今天最受关注的部分。 赵长河打开文件,没有急着读,先抬头看了一眼台下。 “同志们,工业建设不是一句口号,也不是几张图纸。” “它要落在机器上,落在车间里,落在一颗螺栓、一道工序、一台设备的稳定运转上。” “红星轧钢厂这两年的变化,说明了一件事。只要我们重视技术,尊重人才,敢于攻关,就能把很多过去认为办不到的事情办成。” 他说到这里,视线落在陈宇凡身上。 “陈宇凡同志,就是红星轧钢厂培养出来的优秀技术干部。” 台下掌声又响。 赵长河等了一会儿,才正式宣读文件。 “经工业部会议研究决定,授予陈宇凡同志‘工业战线先进工作者’荣誉称号。” “聘任陈宇凡同志为工业部特聘技术顾问。” “陈宇凡同志现有工程师等级暂不调整,但享受三级工程师待遇与相应保密权限。” “希望陈宇凡同志继续保持艰苦奋斗、求真务实的工作作风,带领红星研究所在关键工业技术领域持续攻坚,为我国工业建设作出新的更大贡献。” 文件读完,礼堂里先是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轰地起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响亮了! 很多工人其实没完全听明白“三级工程师待遇和保密权限”到底有多厉害。 但他们听明白了“工业部特聘技术顾问”。 这几个字,够吓人了。 部里的顾问啊! 这可不是厂里随便发个奖状。 主席台旁边,李怀德脸上笑着,心中却是感到极其的震撼。 三级工程师待遇。 这代表陈宇凡虽然名义上还是四级工程师,但实际待遇和权限已经又往上跨了一大步。 在工业系统里,工程师等级越往上越难。 三级工程师,放到整个四九城工业口,都不是能随便见到的人物。 而陈宇凡才多大? 二十二岁! 这个年龄,很多大学毕业生还在车间和实验室里打杂,连独立负责小项目都未必够资格。 陈宇凡却已经享受三级工程师待遇,还挂了工业部特聘技术顾问。 这不是破格。 这是破得让人发懵! 但是红星-50复合脂摆在那里,轧钢机改造方案摆在那里,红星一号摆在那里,燎原一号的总设计图和阶段成果也摆在那里...... 陈宇凡做出的这些研究成果都太有含金量了,而且实打实的摆放在这里,作为他最硬气的底牌。 谁想挑毛病,都得先掂量自己的牙口。 肖志行坐在台下,看着陈宇凡,嘴角微微扬起。 他以前是四九城工业圈子里公认的年轻天才,也是最年轻高级工程师纪录的保持者。 如果换成别人,看到陈宇凡这么快追上来,心里或许会不舒服。 可肖志行没有...... 他太清楚陈宇凡的能力。 更清楚燎原一号项目有多难。 这种人走得越高,对整个工业系统越有利。 个人那点名声,在真正的工业突破面前,不值一提! 顾承岳坐在靠前位置,手里端着茶缸,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他听到“特聘技术顾问”和“三级工程师待遇”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在顾承岳看来,这个嘉奖算不上过分。 甚至还有点保守。 不过他也明白,二十二岁的三级工程师,冲击太大。部里选择先给待遇和权限,不动正式等级,是稳妥办法。 稳妥不是坏事。 只要资源和权限到手,陈宇凡就能继续往前干。 这比一个名头更实在。 刘主任请陈宇凡上台领奖。 陈宇凡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站起身。 这一刻,台下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走到赵长河面前,双手接过证书和嘉奖文件,随后站直,敬了一个礼。 赵长河看着他,眼里带着笑,但语气很郑重。 “小陈,好好干。部里对你有期待,国家对你也有期待。” 陈宇凡声音不高,却很稳。 “请领导放心,我一定继续努力,不辜负组织信任。”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 这掌声里有敬佩,有羡慕,也有一种很朴素的痛快。 厂里出了这样的人,谁不觉得脸上有光? 黄老坐在主席台上,看着陈宇凡接过证书,眼眶有些泛红。 他没有鼓得特别用力,只是一下下拍着手。 可每一下,都像拍在过去的记忆上。 两年前的画面还很清楚。 那时候陈宇凡还不是工程师,只是一个年轻工人,却敢走到他面前,认真地说自己想考工程师。 年轻人眼睛很亮,说话不飘,也不怯。 黄老见过太多口号喊得响、真本事没多少的人。最开始,他也只是觉得这小子胆子大,有点意思。 于是给了一本工程学教材。 话说得也简单。 能看懂,就有资格继续谈。 那本书对普通工人来说,几乎就是天书。力学、材料、机械基础、加工误差、热处理,全是硬东西。 可陈宇凡硬是看懂了。 不光看懂,还能举一反三。 从那以后,黄老就知道,这孩子不一般。 但他也没想到,会快到这个程度。 九级工程师。 八级、七级、六级。 再到四级工程师。 现在又享受三级工程师待遇和权限。 两年。 只有两年。 对很多工程师来说,两年只是攒经验、熟悉岗位的时间。可陈宇凡已经完成了别人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未必能完成的跨越。 黄老心里很清楚,陈宇凡的价值不只是个人聪明。 聪明的人不少。 真正稀缺的是,陈宇凡能把知识变成方案,把方案变成设备,把设备变成工厂里实实在在的生产力。 工业最怕纸上谈兵。 陈宇凡从来不玩这一套。 他能画图,也能上手加工;能讲理论,也能盯现场;能带大学生,也能和老师傅说到一块去。 这样的人,在国家工业最缺人才的时候出现,太难得。 黄老吸了口气,把眼里的湿意压下去。 他有些骄傲。 不是那种把学生成就往自己身上揽的骄傲。 而是觉得自己当年没有看错人。 能够在陈宇凡最早想进工程师门的时候,递过去一本书,给他打开一扇门,这就够了。 王缓坐在旁边,低声说道:“黄老,您这学生,真给您长脸。” 黄老看着台上的陈宇凡,半晌才说道:“不是给我长脸,是给国家争气。” 王缓点了点头。 这话没毛病。 台上,陈宇凡回到座位。 他能感受到台下的情绪,也能感受到这份荣誉带来的重量。 但他心里没有飘。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清醒。 荣誉不是终点,是筹码,也是责任。 燎原一号还没有造出来。 气缸盖的电化学加工还在攻坚,缸体材料还要继续验证,曲轴动平衡、热处理、台架系统,后面一堆硬骨头。 现在高兴可以。 但不能停。 随后,会议进入后半段。 杨建华代表红星轧钢厂发言。 他没有讲太多空话,重点说了厂里这几年在技术改造、管理提升、人才培养方面的变化,并反复强调,红星轧钢厂能有今天,离不开工业部支持,也离不开全厂工人配合。 这话很聪明。 功劳不能全往研究所和领导身上堆。 工人是基础。 这话讲出去,台下工人听着舒服,部里领导听着也满意。 接着,陈宇凡发言。 他站到话筒前,先向部里领导、厂里干部、全体工人同志表示感谢。 然后话锋一转,没讲自己多辛苦,而是讲工业技术为什么必须扎根现场。 “同志们,机器不会因为我们喊口号就自动变好,钢材不会因为我们有决心就自动合格。” “技术工作,最怕虚。图纸上一毫米的含糊,到了车间可能就是一批废品。实验记录里一个温度没记清,后面可能就要浪费十几天。” “红星研究所能有一点成绩,不是因为我们比别人会说,而是因为我们敢把失败摆出来,敢一遍遍复盘,敢承认自己不懂,然后继续往下钻。” 台下很安静。 工人们听这话,比听那些套话有劲。 因为他们天天跟机器打交道,知道陈宇凡说的是实话。 陈宇凡继续说道:“红星研究所不是脱离工厂的研究所。我们的每一项技术,最后都要回到车间,回到设备,回到工人的手里。” “没有车间老师傅的经验,没有一线工人的配合,很多图纸只能停在纸上。” “所以今天这份荣誉,不只是研究所的,也是红星轧钢厂全体同志的。” 这句话出来,礼堂里掌声立刻响了。 很多工人听得心里舒坦。 这才叫会说话。 不是漂亮话,是把他们也放在了工业建设的位置上。 陈宇凡最后说道:“接下来,红星研究所会继续推进燎原一号发动机项目。这个项目很难,难到我们现在每天都在碰壁。” “但困难不是退路。只要方向对,问题一个一个解决,总能往前走。” “请领导放心,也请全厂同志放心。红星研究所不会糊弄,不会退缩,更不会拿国家给的资源做表面文章。” “我们要做,就做真正能用、能造、能推广的工业技术。” 发言结束,掌声持续了很久。 赵长河坐在台上,轻轻点头。 陈宇凡这番话,正是他想听到的。 不浮,不虚,有方向,也有底气。 仪式持续到中午前结束。 领导们在杨建华和李怀德陪同下,简单参观了礼堂外的展板,又和部分工人代表握了手。 随后,宴席安排在厂内食堂的小包厢和旁边临时腾出来的几张桌上。 何雨柱今天早早就带着马华进了后厨。 他这回没做开水白菜那种过于繁复的菜。 陈宇凡提醒过他,表彰宴不是私人家宴,讲究的是用普通材料做出水平。菜要大方,味道要足,也得让人看得出功夫。 何雨柱听进去了。 后厨里,鱼已经收拾干净,羊肉切片腌好,红烧肉在锅里咕嘟着,糖色挂得漂亮。 怪味熏鱼提前做了一部分,味汁调好,鱼块外皮紧致,里面还保持着嫩。 马华在旁边打下手,眼睛一直盯着何雨柱的动作。 现在的何雨柱,跟以前真不一样了。 以前他做菜靠天分,火大,手快,嘴也欠。 现在还是快,但快得有章法。 每个步骤知道为什么,不再凭着感觉瞎冲。 “师父,这白菜豆腐汤真放最后?” 马华看着那锅清汤,有点不放心。 前面都是硬菜,怪味熏鱼、葱爆羊肉、糖醋鲤鱼、红烧肉,哪道都压得住场。 最后上一道白菜豆腐汤,看着也太素了。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这汤才是今天的尾巴。” “可这不就是白菜豆腐汤吗?” “你要是只看见白菜豆腐,那你就白跟我这么久了。” 何雨柱低声说道:“这汤底,我昨晚就开始吊了。没用开水白菜那么狠的料,但路子是一样的。清,鲜,干净。前头油荤吃多了,最后来一口这个,领导才记得住。” 马华立刻点头。 “明白了。” 何雨柱没再多说,拿勺子轻轻撇去汤面最后一点浮沫。 他心里也紧张。 今天来的可不是一般客人。 赵部长、黄老、王缓,还有部里一帮干部专家。真要做砸了,不只是丢他的脸,也是丢师父陈宇凡的脸。 这事不能出错。 宴席开始后,众人陆续入座。 赵长河、周处长、黄老、王缓、马副研究员、杨建华、李怀德、陈宇凡、肖志行、顾承岳都坐在主桌。 这一桌子人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如果让外人看到,恐怕会惊掉下巴。 第885章 表彰大会的宴席!何雨柱一展厨艺! 何雨柱亲自带着马华上第一道菜...... 怪味熏鱼。 鱼块摆得整齐,颜色红亮,闻着有香、有麻、有甜酸,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复合味道。 周处长夹了一块,入口后眉头立刻挑了一下。 “这个味道有意思啊。” 他又细嚼了两口,点头说道:“甜、咸、酸、辣、麻、香都有,但不乱。老杨,你们厂食堂现在这么厉害了?” 杨建华笑得很含蓄。 “我们厂食堂一直在进步。” 李怀德在旁边补了一句:“主要是何师傅自己争气,也有陈所长这个师父教得好。” 何雨柱站在旁边,赶紧说道:“各位领导夸奖了,我这点手艺还差得远,都是跟我师父学的。” 赵长河看了他一眼,笑道:“小何现在说话也比以前沉稳了。” 何雨柱心里一紧,立刻站得更规矩。 “赵部长,我以前不懂事,现在跟着师父学了不少规矩。” 赵长河点点头。 “厨艺好,人也要稳。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这一句夸奖,对何雨柱来说,比多吃两块肉还舒坦。 他赶紧退回后厨继续上菜。 葱爆羊肉一上桌,香味立刻起来。 羊肉嫩,葱香重,火候抓得准,没有半点膻味。 黄老尝了一口,点头说道:“这菜火候好。羊肉老一点不行,生一点也不行。” 顾承岳平时嘴巴挑,今天也夹了两筷子。 “这个厨子确实不错。” 陈宇凡笑道:“顾老要是喜欢,以后在研究所加班,我让他多给您做几回。” 顾承岳看了他一眼。 “你少拿饭菜哄我多干活。” 桌上几个人都笑了。 顾承岳虽然嘴硬,但这话一出来,大家都听得出他心情不错。 糖醋鲤鱼上来时,外皮酥,汁亮,鱼形完整。 王缓尝完后说道:“这菜不只是味道好,刀工也有底子。” 陈宇凡点了点头。 “何雨柱原来底子就不差,就是路子野。后来把基础规矩补上,进步就快了。” 周处长笑着说道:“陈所长,你这教工程师厉害,教厨子也厉害。照这么看,部里以后办干部培训班,是不是也得请你去讲两堂?” 陈宇凡摆手。 “周处长,您这就抬举我了。工程师还能讲讲,干部培训我可不敢碰。” 李怀德接话很快:“陈所长要是去讲厨艺培训,我第一个报名旁听。” 杨建华瞥了他一眼。 “你报名干什么?你是想学做菜,还是想学吃菜?” 李怀德一本正经:“学会吃,也是一门学问。” 众人又笑。 气氛慢慢放开。 这场宴席跟一般的干部饭局不一样。 没有那种绷着脸互相试探的感觉。 今天是庆功,成果硬,领导满意,厂里也有底气。大家说话自然轻松。 红烧肉上来时,周处长夹了一块,看着肥瘦相间的肉,忍不住说道:“这道菜看着就下饭。” 入口后,他眯了眯眼。 “软烂,但不散。肥肉不腻。这个火候也不简单。” 赵长河端着酒盅,笑道:“老周,你今天评价菜倒是很认真。” 周处长说道:“我在部里管后勤,吃饭这事我当然得认真。领导干部和专家下基层,饭菜不用奢侈,但得干净、热乎、合口。这里面也是管理水平。” 这话说得有理。 陈宇凡听了也点头。 后勤从来不是小事。 一个单位能不能干成事,后勤保障很关键。研究所这段时间能扛住高强度攻坚,除了技术路线清楚,吃饭、住宿、材料供应也都跟上了。 何雨柱端着最后一道白菜豆腐汤进来时,桌上的人其实已经吃得差不多。 前面几道硬菜扎实,大家嘴里都有油香。 这时候,一盆看起来清清淡淡的汤摆上桌,反而让人有些意外。 白菜,豆腐,清汤。 看着再普通不过。 周处长笑道:“何师傅,这是让我们最后清清口?” 何雨柱说道:“周处长,您尝尝看。这道菜看着普通,汤底费了点工夫。” 他没有多解释。 这也是陈宇凡教过他的。 菜上桌,让味道说话。 厨子话说太满,容易显得虚。 周处长舀了一小碗。 汤入口,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住了。 不是不好喝。 是太出乎意料。 明明看着像清水白菜豆腐汤,可入口有鲜味,鲜得很干净,不冲,不腻,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杂味。 豆腐吸了汤,白菜带着清甜。 前面吃过红烧肉和葱爆羊肉,嘴里正压着油,这口汤一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 “这……” 周处长看了看碗,又看了看何雨柱。 “你这汤怎么做的?” 黄老也舀了一碗,喝完后眼睛亮了。 “这不是普通白菜豆腐汤。” 王缓尝了一口,立刻点头:“汤底很清,但味道厚。这里面不只是白菜和豆腐。” 马副研究员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看着普通,喝着不普通。这个鲜味压得住,还不抢。” 桌上几位老工程师和干部都来了兴趣。 他们平时也吃过不少好饭,但这种用最普通样子藏着工夫的汤,还真不多见。 尤其这又是在轧钢厂食堂。 谁能想到,一个厂里的炊事员,能把白菜豆腐汤做成这样? 赵长河端着碗,慢悠悠喝了一口,脸上却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你们啊,就是少见多怪。” 周处长看向他。 “赵部长,您听这意思,是早就吃过?” 赵长河放下碗,淡淡说道:“昨天晚上,我在小陈家里吃过正经的开水白菜。今天这个,只能算简化版。”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人都看向陈宇凡。 陈宇凡笑了笑,没有否认。 “昨天何雨柱做的是完整版。今天是厂里宴席,时间和材料都有限,所以让他做了简化的白菜豆腐汤,路子差不多,但工夫少一些。” 周处长瞪大了眼。 “这还是简化版?” 赵长河立刻抓住机会。 “所以我说你们太大惊小怪。真要吃过正经开水白菜,就知道今天这个还收着呢。” 周处长不服气。 “赵部长,您这就不厚道了。好东西您昨天先吃了,今天还拿我们开涮。” 赵长河笑道:“谁让你昨天没来?” 桌上顿时一阵笑。 黄老也忍不住说道:“小陈,你这藏得深啊。工程技术上能折腾,做菜也能折腾出这么多门道。” 陈宇凡说道:“做菜和做工程,其实有些地方相通。材料、火候、步骤、误差控制,哪一样都不能糊弄。” 顾承岳听到这话,端着茶缸点了点。 “这话对。厨房也好,实验室也好,糊弄出来的东西骗不了嘴,也骗不了机器。” 周处长喝完一碗汤,又让何雨柱给添了半碗。 他越喝越觉得有意思。 “老杨。” 周处长放下碗,忽然说道:“以后部里要是有大型外事接待,能不能把陈所长师徒请过去掌勺?别的不说,就这道汤,拿出来绝对不丢人。” 这话一出来,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全笑了。 杨建华立刻护食。 “周处长,你想把何雨柱喊过去做菜,那可得先经过我的同意。他是我们红星轧钢厂的炊事员,不是部里招待所的人。” 周处长摆摆手。 “老杨,咱俩这关系,还用说这些?借用一下嘛,又不是不还。” 杨建华一本正经地说道:“关系归关系,制度归制度。你借一次何雨柱,怎么也得给我们厂一点补偿。” 周处长笑道:“行啊,你说,要什么?” 杨建华看了看桌上的酒盅,慢悠悠说道:“这样吧,你借一次何雨柱,给我一瓶二十年份的茅台。” 周处长眼睛一下瞪圆了。 “老杨,你怎么不去抢?” 李怀德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周处长,这可比抢斯文多了。抢还得担风险,老杨这是明码标价。” 周处长指着杨建华,笑骂道:“你们红星轧钢厂现在不得了啊,有研究所,有陈所长,有何师傅,连厂长都学会狮子大开口了。” 杨建华也笑。 “没办法,家底薄,得会过日子。” 赵长河端着酒盅,看着他们斗嘴,脸上笑意很明显。 这就是他愿意来红星轧钢厂的原因。 有技术,有干劲,也有人气。 不是死气沉沉的单位。 陈宇凡坐在旁边,没有抢话,只偶尔接一句。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场宴席的效果很好。 部里领导吃得满意,厂里领导脸上有光,何雨柱的手艺也算彻底在高级干部面前挂了名。 这对何雨柱以后有好处。 一个厨子,光在食堂有名还不够,关键时候得让上面的人也知道你稳,知道你靠得住。 这不是钻营。 这是本事被看见。 何雨柱站在门口,听见里面的笑声,心里一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知道,今天这桌菜成了。 师父交代的事,他没办砸。 马华在旁边低声说道:“师父,领导们都夸呢。” 何雨柱压着嘴角。 “别飘。夸两句就不知道姓什么,那就完了。回去把今天几道菜的火候和调味都记下来,尤其是汤,哪里还能再清一点,哪里鲜味还能再稳一点,都得写。” 马华赶紧点头。 “我记。” 包厢里,周处长还在和杨建华讨价还价。 “一瓶二十年的茅台肯定不行,最多普通茅台一瓶。” 杨建华摇头。 “那不借。” “老杨,你这人太不讲情面。” “我这是替厂里守人才。” “那这样,下次部里有好材料指标,我优先想着你们红星轧钢厂。” 杨建华眼睛微微一亮,但嘴上还绷着。 “这个可以谈。” 桌上又是一阵笑。 黄老喝着汤,看向陈宇凡,眼里带着笑意。 王缓则低声对马副研究员说道:“今天这趟来得值。看了研究所,参加了表彰,还吃了这么一顿饭。” 马副研究员点头。 “红星轧钢厂现在不一样了。技术、人、管理,都在往上走。” 顾承岳放下茶缸,淡淡说道:“别光看热闹。下午回去,该给的量具和资料目录,别拖。” 周处长立刻说道:“顾老,您放心,答应的东西肯定落实。现在红星研究所可是部里重点关注对象,谁敢拖?” 陈宇凡笑着举起酒盅。 “那我就先替研究所谢谢各位领导和专家了。” 赵长河说道:“谢就不用多说了,把燎原一号做出来,比什么都强。” 陈宇凡点头。 “我记着。” 众人举杯,酒盅轻轻碰在一起。 窗外是轧钢厂熟悉的厂区,远处还能听见车间里隐约传来的机器声。 包厢里热气腾腾,菜香未散,笑声一阵接一阵。 .................... 宴席结束时,已经过了下午两点。 小食堂包厢里的热气散了些,桌上的菜基本见了底,尤其最后那盆白菜豆腐汤,连汤底都没剩多少。 这场表彰仪式,到这里算是彻底圆满了。 陈宇凡和杨建华、李怀德一起,把赵长河、周处长、黄老、王缓等部里领导送到厂门口。 临上车前,赵长河看向陈宇凡说道:“小陈,热闹归热闹,项目不能松。嘉奖是为了让你们更好往前走,不是让你们停下来享受。” 陈宇凡点头说道:“赵部长放心,研究所这边不会乱。” 赵长河又看向杨建华说道:“老杨,红星研究所现在是部里重点关注单位,厂里要继续做好保障。” 杨建华立刻说道:“请赵部长放心,厂里一定全力配合。” 李怀德也跟着说道:“研究所的事,就是厂里的头等大事。” 赵长河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上车。 几辆小汽车陆续开出厂门。 杨建华看着车队远去,长出一口气说道:“圆满啊。” 李怀德笑着说道:“不光圆满,今天之后,红星轧钢厂在四九城工业系统里的分量,又要往上抬一截。” 这话不假。 红星轧钢厂以前就是重点厂,但重点厂也分高低。现在有红星研究所,有工业部正式嘉奖,有专项经费和扩编名额,厂里的位置自然不一样了。 陈宇凡说道:“杨厂长,李厂长,后面估计清静不了。部里文件一下发,贺电、来信、联系合作的单位都会不少,收发室和办公室那边最好提前安排。” 杨建华立刻反应过来,说道:“你说得对。老李,你让办公室配合研究所,别到时候一堆信件电报压着没人管。” 李怀德点头说道:“我去安排。” 陈宇凡也说道:“我让李志明负责研究所这边的整理和筛选。” 说完这些,陈宇凡回了研究所。 第886章 黄老、王老齐至!给陈宇凡的礼物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桌上放着刚领回来的证书、文件,还有那本崭新的工业部特聘技术顾问聘书。 红皮封面,字很端正。 陈宇凡拿起来看了几眼,又放回桌上。 他心里没太大波澜。 这东西当然重要,代表待遇、权限和部里的认可。 可聘书再好看,也不能让气缸盖自己加工出来。 燎原一号后面还有一堆硬骨头。 电化学加工、缸体材料、湿式缸套密封、曲轴动平衡、台架试验,哪一样都得真刀真枪往前推。 而且这次表彰动静太大,接下来少不了各方联系。 这不是猜测,是必然。 第二天开始,工业部正式行文下发到四九城各个工业厂、研究所和高校。 红星研究所被授予工业战线先进集体,获批五十万元专项经费和二十名大学生扩编名额。 陈宇凡被授予工业战线先进工作者,聘任为工业部特聘技术顾问,享受三级工程师待遇与保密权限。 这几条放在文件里,分量很重。 尤其陈宇凡本来名声就大。 红星-50复合脂、轧钢机改造方案、红星一号电风扇、伊万诺夫认输,这些事早就在工业圈里传开了。 现在工业部正式盖章,等于把传闻全都坐实了。 于是,贺电、信件、电报开始往红星研究所涌。 有兄弟轧钢厂发来的,有机械厂发来的,有高校机械系、电机系、材料系发来的,还有研究所写信表示希望以后加强技术交流。 收发室很快堆得像小山。 李志明过去看了一眼,眉头都皱起来。 收发室同志苦着脸说道:“李助理,这还只是上午的,邮局那边说下午还有一批。” 李志明没有耽误,立刻安排两名年轻技术员专门整理。 他对两人说道:“所有来信按单位分类,工业厂、研究所、高校、部委机关分开放。普通贺电登记归档,涉及技术交流、设备支援、人员推荐的单独摘要,下午送到所长办公室。” 这样一安排,收发室才算缓过来。 可接下来几天,研究所还是被这些信件电报塞得满满当当。 年轻人一开始还兴奋,觉得红星研究所真有面子。 整理到后面,一个个手腕发酸,才知道名气大也不是轻松事。 星期四上午,陈宇凡正在办公室看气缸盖第三版循环系统草图。 李志明敲门进来说道:“所长,黄老来了,还带了几个学生。” 陈宇凡立刻放下铅笔说道:“我去迎接他们。” 黄老来,不能让人等。 陈宇凡走到主楼门口时,黄老正带着三名学生进院。 老人穿着旧干部服,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木箱。箱子边角磨得发亮,看着有年头了。 几个学生跟在后面,表情拘谨。 他们当然知道陈宇凡是谁。 二十二岁,四级工程师,享受三级工程师待遇,工业部特聘技术顾问。 这种名头摆在面前,同龄人很难不紧张。 陈宇凡迎上去说道:“黄老,您怎么还亲自提东西?让学生拿着就行。” 黄老把木箱往怀里收了收,说道:“这个我得自己拿,里面东西金贵,摔了我心疼。” 陈宇凡一听,心里就有数了。 能让黄老这么说的,肯定不是普通东西。 进了办公室,黄老把木箱放在桌上,亲手打开。 里面是一整套精密量具。 千分尺、内径表、深度尺,还有几件测量附件,都卡在木盒里,保存得很好。 陈宇凡只看一眼,就知道这套东西不一般。 这年头,精密量具是真正的稀缺资源。尤其这种成套、可靠、保养好的量具,对发动机试制和校核太有用了。 黄老摸了摸其中一把千分尺,说道:“这套量具,是我当年从苏俄带回来的,跟了我很多年。现在我上手测量少了,放着也是吃灰。你这边搞燎原一号,正用得上。” 说完,黄老把木箱往陈宇凡面前推了推。 陈宇凡没有假客气。 这种东西,拒绝就是虚。 他双手接过木箱,站直后,认真向黄老鞠了一躬。 “黄老,谢谢您。” 这一躬,不只是谢这套量具。 还有当年的那本工程学教材,也有黄老这些年一次次在关键时候的提携。 黄老拍了拍陈宇凡的肩膀,说道:“别弄得这么郑重。我也没教你多少,你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我要说自己做对了一件事,就是当初没看错人。” 陈宇凡说道:“没有您当初给我的教材,我未必能这么快走上工程师这条路。” 黄老笑了笑,说道:“有些人拿到书,只会垫桌脚。有些人拿到书,能看见一条路。小陈,你是后者。” 旁边几个学生听着,心里更震动。 黄老眼光高,平时夸人很少。 能让他这样评价,已经不是普通欣赏。 黄老刚坐下喝了几口茶,李志明又敲门进来,说道:“所长,王缓同志到了。” 陈宇凡起身说道:“请王老进来。” 王缓进门时,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他看了黄老一眼,笑着说道:“黄老,你倒是来得早。” 黄老端着茶缸说道:“你再晚点,茶都凉了。” 王缓把牛皮纸袋放到桌上,对陈宇凡说道:“小陈同志,恭喜你。不过我今天不是空手来的,知道你们发动机项目卡得紧,带了点东西。” 他说完,从纸袋里取出一沓手绘草图。 陈宇凡接过来,只看了前两张,眼神就变了。 这是发动机密封结构的改进设想。 不是泛泛而谈。 湿式缸套与缸体结合处的密封、热膨胀补偿、波纹机械自锁结构、密封圈受压后的变形路径,都画得很清楚。 王缓是国内二级工程师,水平非常硬。 这种老工程师最厉害的地方,不是会画漂亮方案,而是知道工程落地时最容易在哪儿出毛病。 比如一处密封圈槽口的微小退让结构。 看着不起眼,可发动机冷热循环几百次后,密封圈老化、应力集中、局部渗漏,都可能从这里爆出来。 这种经验,书上很难直接学到。 陈宇凡越看越重视。 他放下草图,说道:“王老,这份东西太重要了。尤其是湿式缸套密封和热膨胀补偿,完全值得研究所内部成立一个单独子课题推进。” 王缓摆了摆手,说道:“只是些想法,还没验证,你们别照抄,拿去做参考。” 陈宇凡摇头说道:“不是简单参考。这里面有几个方向,能帮燎原一号避开后期的大麻烦。我会让李志明他们整理出来,单独做验证计划。” 王缓听完,眼里多了几分满意。 他怕的不是陈宇凡看不懂。 他怕陈宇凡年轻气盛,只盯动力、重量、油耗这些漂亮指标,忽略可靠性。 现在看来,陈宇凡很清楚发动机真正难在哪。 陈宇凡把草图收好,郑重说道:“王老,今天这份礼我记下了。以后您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王缓笑着说道:“这话我可记住了。” 黄老在旁边说道:“行了,你们两个别这么客气。再客气下去,中午饭都凉了。” 陈宇凡看了眼时间,说道:“中午就在厂里小食堂吃,何雨柱今天在,我让他做几道清爽点的菜。” 黄老说道:“正好,我也尝尝你那个徒弟的手艺。昨天听他们把开水白菜夸得不行,我还没吃着呢。” 中午,小食堂包厢。 菜不多,但很合适。 小炒肉、醋溜白菜、清蒸鱼、鸡汤豆腐,还有两样素菜。 黄老年纪大了,不适合太油腻。 王缓也不是贪口腹的人。 何雨柱现在做菜会看人,不再一味重油重味。 吃到一半,黄老放下筷子,看向陈宇凡说道:“小陈,我问你件事。你现在是工业部特聘技术顾问,又享受三级工程师待遇,将来有没有考虑过去工业部机关任职?” 包厢里安静了一下。 王缓端着茶缸,没有插话。 陈宇凡心里明白,这不是随口一问。 以他现在的成果和名声,如果往机关走,确实有机会。 但他没怎么犹豫。 陈宇凡说道:“黄老,我还是更适合在一线搞项目。机关工作当然重要,可让我天天批文件、开协调会、做平衡,我未必干得好。我更喜欢待在研究所,盯图纸,盯试验,盯车间,把问题一个个解决掉。” 黄老看着他说道:“你现在年轻,去部里,路可能更宽。” 陈宇凡笑了笑,说道:“路宽不代表适合我。对我来说,把发动机做出来,比坐在机关办公室里更有意义。” 黄老没有再劝。 他低头喝了口汤,心里反而更满意。 很多人想去工业部,是为了权力和资源。 这不稀奇。 但工业系统里,如果人人都想着往机关跑,谁来啃真正的硬骨头? 陈宇凡有名气,有待遇,有靠山,却还愿意扎在一线。 这才是难得。 王缓点头说道:“小陈这个想法好。机关里不缺会写报告的人,缺的是能把报告变成机器的人。” 陈宇凡没有接这句夸奖,只给两位老前辈添了茶。 吃完饭后,黄老和王缓没有久留。 陈宇凡把人送到厂门口,看着车离开,才带着量具和草图回研究所。 ............... 下午,研究所会议室里,全体人员到齐。 肖志行、顾承岳、李志明、孟玉兰、林继先、谢国政、刘德海、孙志强,还有新老技术员都坐在下面。 大家都知道今天要谈经费和扩编名额。 陈宇凡站在黑板前,直接说道:“今天开会,说两件事。第一,部里拨下来的五十万专项经费怎么用。第二,二十个大学生扩编名额怎么安排。” 会议室安静下来。 陈宇凡继续说道:“先说清楚,荣誉属于团队,责任也属于团队。红星研究所能拿到工业战线先进集体,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肖副所长负责总体协调,顾老帮我们把住关键工艺,李志明、孟玉兰、林继先、谢国政,还有所有同志,都在一次次试验和返工里出了力。” 不少年轻技术员坐得更直。 陈宇凡是核心,这谁都知道。 但他在这种时候把大家的贡献说出来,意义不一样。 陈宇凡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数字。 “三十五万,用于设备升级和精密量具采购。” “十万,用于资料、图书、外文技术文献和档案建设。” “五万,作为团队绩效奖励。” 会议室里立刻有了动静。 五万奖励,不是小数目。 陈宇凡抬手压了压,说道:“奖励分配公开透明,按岗位、贡献、加班强度、阶段成果综合评定。不是平均分,也不是谁喊得响谁多拿。名单和金额会内部公示,有意见可以提,所里复核。” 这话一说,众人反而踏实。 怕就怕钱糊里糊涂分。 公开透明,谁也没话说。 肖志行说道:“这个方案我和陈所长讨论过。研究所要长期发展,规矩必须立住。奖励可以有,但不能乱。” 顾承岳端着茶缸说道:“谁要是为了奖金在数据上耍花活,我第一个把他赶出项目组。” 会议室里几个年轻人立刻绷住。 顾老这话没人敢不当回事。 陈宇凡说道:“设备和量具采购,由肖副所长、顾老、李志明一起列清单,优先满足燎原一号关键环节。资料建设也不能省,我们现在吃亏的不只是设备,还有资料和失败案例积累不够。以后研究所必须有自己的资料库。” 李志明赶紧记下。 资料库这事,他早就想做,只是之前经费和人手都紧。 现在终于能正规推进。 陈宇凡擦了擦手上的粉笔灰,说道:“第二件事,二十个大学生扩编名额。这二十个人,不是随便填数。红星研究所不缺坐办公室喝茶的人,缺的是能进实验区、能下车间、能看数据、能扛压力的人。” 他看向众人,说道:“你们如果有合适人选,可以把名单、学校、专业、特长、性格、过往项目经历整理给李志明。我会优先从你们推荐的人员名单中考虑。” 第887章 苏俄方的震惊!华夏工业什么情况? 半年前,伊万诺夫带着专家团离开四九城。 火车一路向北,车厢里晃得厉害。 随行专家有人看报,有人睡觉,还有人低声议论这次访华的见闻。 只有伊万诺夫没怎么合眼。 他坐在铺位边,膝盖上摊着一叠记录纸,铅笔在纸面上反复划动。 红星研究所。 红星一号电风扇。 陈宇凡。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怎么都压不下去。 来华夏之前,伊万诺夫心里是带着傲气的。 这不奇怪。 苏俄的重工业体系摆在那里,钢铁、机床、动力、电机、军工,放眼全球都排在前列。 而华夏呢? 基础薄弱,设备落后,很多工厂还在吃苏俄当年援建留下的老本。 所以伊万诺夫最开始进入红星研究所时,看到那些老旧机床和年轻技术员,心里甚至有些失望。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努力模仿苏俄经验的普通厂内研究所。 结果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红星一号不是普通电风扇。 它的外壳、扇叶、网罩只是表面。 真正让伊万诺夫后背发凉的,是里面那几项技术。 直流无刷电机。 pwm脉宽调制。 空气动力学仿生扇叶。 这三样东西,放在任何一个国家的工业体系里,都不是小玩意。 尤其直流无刷电机和pwm控制技术,已经不是传统电机车间里绕线、装轴、试运转这么简单。 这里面涉及电子控制、电磁设计、稳定调速、效率优化,还有对材料和加工精度的综合要求。 伊万诺夫越想越觉得不对。 华夏怎么会突然拿出这种东西? 而且不是在国家级大研究院,不是由一群白发苍苍的老专家主持。 是在一个轧钢厂内部的小研究所里。 负责人还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件事不合理。 非常不合理。 可偏偏他亲眼看见了。 那台红星一号通电之后,噪音、震动、温升、电流,全都摆在面前。 数据不会因为民族情绪变好看。 机器也不会配合华夏人演戏。 伊万诺夫当时故意贴近电机,想找毛病,最后只抓住了硅钢片材料造成的轻微齿槽转矩问题。 可这个问题并没有击垮红星一号。 陈宇凡反而顺着问题,提出了非对称斜槽的方向。 更让伊万诺夫难受的是,自己竟然也被那个问题拖进去了。 他提出了转子流体阻尼腔。 又配合陈宇凡推导定子斜槽和气隙优化。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帮华夏人完善了这台电风扇。 这不是普通失误。 这是职业本能压过了立场。 火车深夜经过一座小站,窗外黑漆漆的,只有站台灯光从玻璃上划过去。 随行的一名年轻专家看见他还没睡,忍不住说道:“伊万诺夫同志,您已经看了一晚上记录了,还是休息一下吧。” 伊万诺夫没有抬头,只盯着纸上的参数说道:“这些数据如果是真的,我们之前对华夏工业水平的判断,就必须重写。” 年轻专家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这只是电风扇。” 伊万诺夫抬起眼,语气一下变冷。 “你到现在还觉得它只是电风扇?” 年轻专家立刻闭嘴。 伊万诺夫把记录纸推到他面前,说道:“直流无刷电机可以用在风扇上,也可以用在精密控制、自动设备、通信装置,甚至军工配套上。pwm调速不是为了让风扇转得舒服,它代表他们已经摸到了电子控制的门。空气动力学扇叶也不是装饰,它说明他们开始用系统计算解决效率和噪音问题。” 他说到这里,手指压在“陈宇凡”这个名字下面。 “如果这一切真是这个年轻人主持完成,那他不是普通工程师。他是危险信号。” 年轻专家脸色变了。 这一路上,伊万诺夫把所有现场记录重新整理了三遍。 每一次整理,他心里的不安就加重一分。 他不怕华夏追赶。 工业国家之间互相追赶,本来就是正常事。 他怕的是,苏俄完全不知道华夏已经在某些冷门技术方向上提前跨了一步。 未知,才最麻烦。 抵达莫斯科的第二天,伊万诺夫没有回家休息。 他洗了把脸,换上干净衣服,带着厚厚一摞档案文件,直接赶往苏俄重工业部。 重工业部的办公楼很肃穆。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见到伊万诺夫,都会主动点头让路。 他在苏俄工业系统里的地位很高。 功勋工程师,参与过多个重点项目,判断极少出错。 所以他要求紧急汇报,上级没有拖延。 会议室里,几名主管干部和技术负责人很快到齐。 伊万诺夫没有寒暄,把文件摊开,直接说道:“这次访华,有一个情况必须立刻汇报。华夏红星轧钢厂内部有一个红星研究所,他们展示了一台名为红星一号的电风扇。表面上看,它是民用产品,实际上里面包含了三项我们必须重视的关键技术。” 一名干部皱眉说道:“电风扇?” 伊万诺夫看了他一眼,压着火气说道:“是电风扇,但不是普通电风扇。它采用了直流无刷电机、pwm脉宽调制系统,以及经过空气动力学优化的仿生扇叶。根据现场测试,它的噪音、温升、效率和稳定性,均明显超过我们现有民用电机产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有人翻开文件,有人交换眼神。 这种话如果从普通专家嘴里说出来,大家可能会先怀疑是不是夸大。 但说话的是伊万诺夫。 他不是会随便被样品唬住的人。 主管干部拿起报告,翻了几页,脸色慢慢严肃起来。 “你确认他们的电机不是从第三方国家进口的?” 伊万诺夫摇头说道:“我仔细检查过结构、加工痕迹、材料缺陷和装配方式。它不是完整进口成品。部分材料水平并不高,尤其硅钢片质量有明显短板,这反而证明它是他们在自身工业条件下做出来的。” 这句话很关键。 如果是进口,那只是渠道问题。 如果是自己做出来,那就是技术能力问题。 伊万诺夫继续说道:“我在现场发现电机存在轻微齿槽转矩震动,并当场指出这个缺陷。红星研究所负责人陈宇凡没有否认,反而提出非对称斜槽方向。我参与了后续讨论,并提出转子流体阻尼腔设想。整个过程我已写入报告,没有隐瞒。” 主管干部抬头看他,说道:“你是说,你当场帮助他们改进了产品?” 伊万诺夫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说道:“是的。这是我的判断失误。技术问题出现后,我首先以工程师身份进入推导,忽略了对方立场。但这个过程也证明,对方不是背诵现成答案。陈宇凡能够理解我的推导,并继续提出不等距气隙优化方案。”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沉了。 这件事的性质变了。 如果华夏只是偶然拿到一份图纸,他们未必能接住伊万诺夫的追问。 可陈宇凡能现场讨论,甚至能往前推进,就说明他真的懂。 报告提交后,苏俄重工业部没有立刻下结论。 他们组织了内部技术人员,对伊万诺夫带回来的数据进行初步分析。 噪音指标、转速、电流、温升、结构草图、控制方式描述,全部被拆开核对。 两天后,结果出来了。 主管领导把伊万诺夫叫到办公室。 桌上摆着他的报告,还有几份技术分析意见。 对方没有绕弯子,开口就说道:“伊万诺夫同志,我们现在必须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你是不是被华夏人忽悠了?” 伊万诺夫脸色一沉,说道:“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问,但我可以保证,我没有弄错。” 主管领导把一份分析意见推到他面前,说道:“按照我们现有技术判断,你报告里的指标很难成立。直流无刷电机和pwm控制,我们不是不能研究,但要做到你描述的稳定程度,至少还需要两到五年的系统攻关。至于华夏,以他们公开表现出来的工业基础,十年以上都未必能解决这些问题。” 这不是羞辱。 这是基于苏俄技术体系得出的判断。 苏俄自己都觉得难的东西,华夏怎么可能突然拿出来? 更别说还是一家小研究所。 伊万诺夫没有退让。 他站在桌前,声音很硬。 “我亲眼看见样机运行,亲自听过噪音,亲手感受过电机温升,也亲自参与过后续技术推导。华夏没有在我面前变魔术,那台机器是真实存在的。” 主管领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伊万诺夫也没有避开视线。 他知道这份报告会带来什么后果。 承认华夏在某些方向上走到前面,对苏俄工业系统来说并不舒服。 可不舒服也得承认。 工程师如果开始骗自己,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过了片刻,主管领导拿起电话,语气变得果断。 “既然你坚持报告真实,那这件事不能只在司局内部讨论。必须扩大技术评估范围。” 当天晚上,苏俄重工业部作出决定。 召开一次专门技术会议。 国内最顶尖的电机研究所、动力研究所、自动控制研究所,都要派专家参加。 与会人员必须重新审查伊万诺夫带回来的全部数据、草图和现场记录。 重点研究三件事。 第一,华夏是否真正掌握了直流无刷电机的核心设计。 第二,pwm脉宽调制是否已经具备工程化应用能力。 第三,空气动力学仿生扇叶背后,是否意味着华夏在系统设计和实验验证方法上出现了新变化。 主管领导在会议通知末尾亲自加了一句话。 “必须弄清楚,华夏工业水平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 第888章 苏俄科研会议!必须再去考察华夏! 苏俄重工业部的技术会议,开在一间没有窗帘缝隙的会议室里。 桌上堆着伊万诺夫带回来的报告、现场记录、结构草图和几张重新誊抄的参数表。 参会的人不多,但分量很重。 电机研究所、动力研究所、自动控制研究所,还有部里主管技术的几名干部,全都到场。 这不是普通汇报会。 如果伊万诺夫的报告属实,那苏俄过去对华夏工业水平的判断,就要重新改写。 会议一开始,气氛就很不对了。 自动控制研究所的专家安德烈翻着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完pwm脉宽调制部分,直接把纸放下,语气很硬。 “我认为这份报告存在重大疑点。pwm控制技术在我们这里主要用于军用雷达、导弹控制系统,以及少量高精度实验装置。民用电风扇上使用这种技术?这不符合工程逻辑,也不符合华夏现有工业基础。” 他看向伊万诺夫,继续说道:“华夏方面要么是在造假,要么就是从某个渠道拿到了我们的技术资料。否则,一家轧钢厂内部的小研究所,不可能独立完成这种工程化应用。” 这话一出来,会议室里不少人点头。 不是他们轻视华夏。 而是按照公开情报和已有技术资料来看,华夏的基础确实不应该支撑这种产品。 直流无刷电机不是简单换个电机结构。 pwm调速也不是把几个电子元件焊在一起。 这里面需要稳定电源、控制逻辑、功率器件匹配、抗干扰设计,还需要反复试验。 华夏连很多基础工业材料都不稳定,怎么可能突然把这套东西装进民用产品里? 这种判断,在他们看来很合理。 伊万诺夫坐在长桌一侧,脸色越来越沉。 他知道报告会被质疑。 可被质疑和被认为受骗,是两码事。 他压住火气,拿起自己在红星研究所现场画下的那几页推导草图。 “安德烈同志,我理解你的怀疑。但我必须再次强调,我亲眼看见了样机运行,也亲自参与了后续技术讨论。” 安德烈说道:“样机运行可以被设计成演示状态。参数也可以提前准备。” 伊万诺夫抬头看着他,语气一下冷下来。 “那现场推导呢?陈宇凡在黑板前讨论不等距气隙,能准确接住转子流体阻尼腔的思路,还能顺着定子斜槽继续往下推。这种能力,不是背几页偷来的资料就能模仿出来的。” 他把草图推到桌子中间。 “你可以怀疑华夏的工业基础,但不能否认一个工程师的现场判断力。我当时提出齿槽转矩问题,不在他们的演示计划之内。陈宇凡没有回避,也没有停顿太久。他直接承认材料短板,并给出补偿方向。”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 技术资料可以偷。 样机可以伪装。 可现场被顶级工程师突然追问,还能继续推导,这就不是普通造假能做到的。 除非对方真的懂。 安德烈仍旧不服。 他敲了敲报告上的参数,说道:“即便他能讨论磁路和气隙,也不能证明他们已经掌握pwm工程化控制。我们在军用系统里投入这么多资源,才把可靠性做到可以接受。华夏把它塞进电风扇里,这太荒谬。” 动力研究所的一名专家插话说道:“荒谬不代表不可能。也许他们的可靠性还没有经过长期验证。民用样机可以短时间运行,不代表能连续运行几年。” 这话比安德烈的判断更稳。 会议室里有人点头。 伊万诺夫也没有否认。 “我同意。红星一号是否具备长期寿命,还需要进一步验证。但它至少已经完成了样机阶段,而且不是粗糙样机。” 他说到这里,翻开另一页记录。 “噪音、温升、振动、电流,全都处于极高水平。即便长期可靠性未知,这也证明他们走通了一条我们没有在民用领域走通的路线。” 这就麻烦了。 苏俄不怕华夏做出一个能转的电风扇。 他们怕的是华夏在某些技术路径上提前摸到了门。 尤其这些技术还能从民用产品向其他领域迁移。 自动控制、精密驱动、低噪声设备、电子调速,这些东西一旦扩散,不只是电风扇问题。 电机研究所的一位老专家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头发全白,戴着老式眼镜,手里拿着伊万诺夫记录的电机参数,一行一行看得很慢。 会议室里吵了半个多小时,他始终没有插嘴。 直到安德烈和伊万诺夫又争起来,主持会议的副部长才看向他。 “谢尔盖同志,你怎么看?” 老专家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几页参数按顺序摊开,又拿铅笔在纸边写了几组算式。 所有人都看着他。 这位谢尔盖在苏俄电机系统里资历极老,参与过多项重点电机设计。他说话不多,但判断很有分量。 过了好一会儿,谢尔盖才摘下眼镜,缓缓说道:“如果数据是真的,那说明华夏不仅掌握了技术,而且在某些方向上已经走在我们前面。” 会议室里一下炸开。 安德烈立刻说道:“这不可能。华夏在材料、电子元件、加工精度上都有明显短板,他们怎么可能走在我们前面?” 谢尔盖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 “我说的是某些方向,不是整个工业体系。苏俄整体工业实力当然强于华夏,可整体强,不代表每一条技术路线都领先。” 这话很刺耳。 但谁也不能直接反驳。 谢尔盖继续说道:“我们习惯把先进技术优先投入军工,民用领域慢一步。这是我们的体系选择。可如果华夏在一个小研究所里,用低水平材料和有限设备,硬是把无刷电机、pwm控制和扇叶空气动力学组合成一个可运行样机,那就说明他们在工程整合上有非常特殊的人才。” 他拿起陈宇凡的名字页。 “我更关心这个年轻人。” 伊万诺夫立刻点头。 “我也一样。” 安德烈冷笑道:“难道你们认为,一个二十出头的华夏工程师,能改变他们整个工业技术判断?” 伊万诺夫压着声音说道:“我没有说他改变了整个华夏工业。但至少在红星研究所,他是核心。如果没有陈宇凡,红星一号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动力研究所的人也开口说道:“我们不能只盯华夏整体短板。工业发展有时候会出现局部突破。一个关键人物,一个特殊项目,一条不按常规走的路线,都可能形成局部领先。” 这番话让会议分成了两边。 一部分人坚持华夏不可能超越苏俄。 他们认为伊万诺夫看到的样机要么存在夸大,要么背后有第三方技术来源。 甚至有人怀疑,华夏可能通过某些渠道拿到了苏俄或者东欧的内部资料,再由红星研究所包装成自主成果。 另一部分人开始重新审视对华技术封锁政策。 过去苏俄认为,只要停止援助,华夏很多工业项目就会陷入停滞。 因为华夏缺设备、缺材料、缺成体系的设计经验。 可红星一号这件事打破了这种判断。 如果华夏能在技术封锁下,用有限资源绕开某些传统路线,那单纯封锁未必能达到预期效果。 更严重的是,封锁还可能逼出对方的自研体系。 这才是最不舒服的地方。 副部长听着双方争论,脸色越来越阴。 他不是技术专家,但能听出风险。 如果华夏真的只是偷技术,那问题简单,查渠道,堵漏洞,外交施压。 如果华夏真靠自己做出红星一号,那问题就复杂了。 这说明苏俄对华夏工业判断出现了偏差。 情报偏差,比技术落后一小步更危险。 会议持续到深夜。 烟灰缸里堆满烟头,桌上的茶水也换了几轮。 争论最后集中到两个方案上。 第一派主张再次访华,直接核实红星一号技术真伪。 他们认为必须派真正懂电机、控制和动力系统的人过去,不能只看演示,要提出更深入的问题,最好能接触更多技术资料和样机结构。 第二派主张通过外交渠道施压华夏。 他们认为,如果红星一号涉及苏俄技术泄露,就必须要求华夏说明来源,甚至交出相关技术文件,以维护苏俄技术安全。 安德烈支持第二派。 他说道:“如果我们再次派团,只会给华夏更多展示的机会。外交施压更有效。只要他们心虚,就会露出破绽。” 伊万诺夫当场反对。 “如果他们不心虚呢?” 安德烈看向他。 伊万诺夫说道:“如果红星一号是他们真正做出来的,外交施压只会让他们关闭交流渠道。到时候我们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继续靠猜。” 他停了一下,语气更重。 “我主张再次访华,而且我愿意带队。” 副部长问道:“理由?” 伊万诺夫说道:“我和陈宇凡已经建立了基本技术信任。虽然我们立场不同,但工程师之间的交流是真实的。他知道我看得懂,也知道我不会被普通演示糊弄。如果由我再次带队,更可能让对方进行深入技术交流。” 这话有私心吗? 有。 伊万诺夫承认自己想再见陈宇凡。 他想弄明白这个年轻人到底怎么做到的。 更想知道,红星研究所是不是还有别的项目。 但从苏俄利益角度看,这也是最合理的方式。 一个已经和对方核心人物产生技术交锋的人,比重新派一个完全陌生的干部过去,更容易摸到实情。 谢尔盖也开口说道:“我支持再次访华。电机参数真假,只有靠更深入的技术接触才能判断。外交施压可以留在后面,但不应该先用。” 动力研究所的专家点头说道:“我也支持。我们需要知道华夏是偶然做出一台样机,还是已经形成了技术体系。这两者性质完全不同。” 安德烈脸色不好看。 他仍旧不愿承认华夏可能真有突破。 可会议上支持再次核实的人越来越多。 副部长沉默很久,最后敲了敲桌子。 “外交施压暂缓。我们采取折中方案。” 会议室安静下来。 副部长说道:“以工业技术交流名义,再次派遣专家团访华。名单中保留伊万诺夫同志,但不能只由他带队。增加两位同级别资深专家,分别来自电机和自动控制领域。” 他看向在场众人。 “这一次,不是礼节访问。我们要组成真正的重量级考察队。目标只有一个,弄清楚华夏红星研究所到底掌握了什么。” 伊万诺夫没有露出笑容。 他只是点头说道:“我接受安排。” 安德烈也没再反对。 既然部里已经定调,接下来就是名单、议题、交流名义和外交口径的问题。 会议结束时,已经接近深夜。 伊万诺夫走出会议室,外面的走廊冷得很。 他把报告夹在胳膊下,脑子里又浮现出陈宇凡站在黑板前推导公式的样子。 这个年轻人,可能比报告里写的还要危险。 而同一时期,苏俄军工系统里,也有人拿到了这份报告的摘要。 渠道不公开,但速度很快。 红星一号看似是民用电风扇,可报告里出现的直流无刷电机、pwm控制、低噪声高效率驱动,让某些负责军工情报的人立刻警觉起来。 他们不关心电风扇卖不卖得出去。 他们关心这些技术能不能迁移到雷达冷却、精密伺服、车载电子、导弹辅助系统,甚至更隐蔽的自动控制领域。 几名军工系统的情报人员开始私下打听。 华夏方面最近是否有新的工业项目启动。 红星研究所是否还在做别的东西。 陈宇凡这个年轻工程师,除了电风扇之外,是否参与过更大的动力或者军工相关项目。 他们必须要判断,是否应该调整对华情报策略。 第889章 看得出来,苏俄急了!!! 莫斯科那场技术会议,已经过去了几个月。 从那之后,苏俄重工业部并没有马上派人再来华夏。 这事不能太急。 伊万诺夫刚带队访华,回去没多久,又立刻打着学术考察的名义过来,味道太明显。华夏方面不是傻子,真要察觉他们盯着红星研究所,后面反而更难接触。 另一方面,苏俄也需要时间查清楚。 红星一号到底是不是孤例? 陈宇凡到底是什么来路? 红星研究所除了电风扇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这些问题不弄明白,再派专家团过来,也只会被牵着鼻子走。 于是,这几个月里,苏俄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华夏工业系统的消息。 有使馆的公开接触,有经贸往来的侧面询问,也有学术交流里的试探。 能用的路子,他们都用了。 但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并不多。 华夏工业部对红星研究所保护得很紧,尤其涉及核心项目的内容,外人根本摸不进去。 红星轧钢厂内部也不是过去那种松散状态。 保卫科盯得很严,外来人员登记、厂区通行、车间访问,全都有规矩。 苏俄那边的耳目想靠近研究所侧楼,基本没戏。 不过,外围信息还是陆续汇总了回来。 第一份最重要的资料,就是陈宇凡的个人档案。 这份档案摆到莫斯科会议桌上时,几名苏俄专家看完后,第一反应都是沉默。 两年多前,陈宇凡只是红星轧钢厂二号车间的钳工学徒。 后来,他在厂里多次解决技术问题,迅速通过工程师考核,从九级工程师一路晋升。 现在,他已经是四级工程师,并且担任红星研究所所长。 档案不长,可每一行都扎眼。 尤其是时间。 两年。 从普通钳工学徒,到四级工程师,再到研究所所长。 这不是正常晋升速度。 在苏俄工业体系里,工程师等级同样严苛。想从基层技术人员成长为高级工程师,需要长期项目经验,需要扎实的理论基础,也需要上级系统认可。 更别说四级工程师这个位置。 这不是靠宣传口号就能堆出来的。 一名电机专家翻着档案,皱眉说道:“这份资料是不是有问题?二十出头的四级工程师,这在任何国家都不正常。” 另一名动力专家也说道:“也许华夏方面为了宣传,把他的履历包装过了。一个年轻人再有天赋,也不可能两年里完成这么多跨越。” 这种怀疑很自然。 他们自己就是工业领域的老手,越懂技术,越知道这条路有多难。 所以他们不愿轻易相信。 伊万诺夫坐在一旁,听到这里,脸色并不好看。 他不喜欢替对手说话。 但工程事实不能被情绪掩盖。 伊万诺夫放下手里的茶杯,说道:“这份档案大概率是真的。我见过陈宇凡,他确实非常年轻,甚至比档案里给人的感觉还年轻。但他的技术水平也确实很高,高到我当时无法用常规经验解释。”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伊万诺夫继续说道:“我在红星研究所当场提出问题,他没有回避,也没有靠旁人提醒。他能直接讨论电机结构、气隙优化、震动补偿和加工缺陷。这不是宣传材料能装出来的。” 有专家仍旧不甘心,说道:“可这不符合华夏工业基础。” 伊万诺夫看着他,说道:“所以我们才必须再去一次。不是因为它符合常理,而是因为它不符合常理。” 这句话把争论压了下去。 档案继续往后看。 第二份资料,是关于红星研究所本身。 这个研究所成立时间很短,算下来刚满一年左右。 它依托红星轧钢厂建立,名义上是厂内研究机构,但实际受到华夏工业部高度关注。 第一个项目,就是伊万诺夫亲眼见过的红星一号电风扇。 这台电风扇的技术路线已经在报告里反复讨论过。 直流无刷电机。 pwm脉宽调制。 空气动力学扇叶。 苏俄专家越看越别扭。 因为这些东西放在一起,不像一个落后工业国家能随手拿出来的民用项目。 更麻烦的是,红星研究所现在已经不继续把主要精力放在电风扇上。 他们正在研究发动机。 资料里只写到了这一点。 至于发动机的具体方向、技术指标、进展程度、参与人员和试验内容,全都查不到。 这就更让人不安。 电风扇已经让苏俄重工业部开了几次会。 如果红星研究所下一个项目真是发动机,那事情就不能只当民用产品看。 发动机是工业核心。 汽车、拖拉机、工程机械、军用车辆,哪个方向都绕不开它。 苏俄专家们并不认为华夏能轻易做出世界一流发动机。 可红星一号的教训就在眼前。 过去他们也不认为华夏能搞出这种电机和控制系统。 结果伊万诺夫亲眼看见了。 所以这一次,没人敢完全轻视。 苏俄重工业部把所有资料汇总后,终于做出决定。 通过外交部门,以正式渠道向华夏提出工业技术交流访问申请。 名义很体面。 加强两国工业技术交流,考察民用电机技术、动力设备制造经验,并就工业科研体系建设进行友好沟通。 这套话写得很稳。 谁都知道,真正重点还是红星研究所。 访问名单里,伊万诺夫的名字依然在。 但这次不再只有他一个核心。 名单中还加入了两名同级别资深专家,一个来自电机研究系统,一个来自自动控制方向。 这就是苏俄的态度。 他们不想再只靠一名工程师的现场判断。 他们要用更完整的专家阵容,重新审视红星研究所。 这份外交申请送到华夏后,很快转到工业部。 赵长河看到文件时,正在办公室里看红星研究所近期送来的几份简报。 王秘书把外事函件放到桌上,说道:“部长,苏俄方面提出新的工业技术交流访问申请,名单已经附在后面。” 赵长河接过文件,先看访问名义。 工业技术交流。 民用电机技术。 动力设备制造。 科研体系建设。 全是好听话。 他没急着表态,继续往后翻,看到专家名单时,嘴角才微微动了一下。 伊万诺夫。 这个名字又出现了。 而且这次,名单里还多了两名重量级专家。 赵长河把文件放下,端起茶缸说道:“他们这是还不死心啊。” 王秘书低声问道:“您的意思是,他们还是冲着红星研究所来的?” 赵长河放下茶缸,说道:“不然呢?上次伊万诺夫在红星研究所看到了红星一号,回去肯定睡不安稳。苏俄那边这次再派人来,嘴上说交流,心里就是想弄清楚小陈他们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王秘书点了点头。 这判断很合理。 苏俄第一次专家团来华时,态度很高。 他们看华夏工厂,多少带着审视和挑毛病的意思。 尤其伊万诺夫刚到红星研究所时,根本没把一个年轻所长和一台电风扇放在眼里。 结果红星一号通电之后,情况彻底变了。 赵长河现在回想起来,心情依旧很好。 不是因为苏俄吃瘪本身。 而是因为华夏工业终于有了一项能让对方认真对待的东西。 过去很多时候,华夏面对苏俄专家,姿态都得放低。 设备要学,图纸要学,工艺要学,连管理经验都要学。 这没什么丢人的。 落后就要学。 可学久了,有些人就以为华夏永远只能追在后面。 红星研究所偏偏打破了这个印象。 赵长河看着名单,说道:“第一次他们来,是带着审视的目光,想看看我们还有多少家底。这一次不一样,他们是带着问题来的。” 王秘书说道:“也可以说,是来学习的。” 赵长河笑了一下,说道:“这话不要往外说,但意思差不多。” 他心里很清楚,苏俄专家嘴上绝不会承认学习。 可他们愿意重新派这么重的专家团来,本身就说明问题。 震撼到了。 怀疑了。 甚至有点接受不了了。 否则,他们不会这么快重新申。 陈宇凡和红星研究所的发展速度,已经超过了很多人的想象。 红星一号只是开头。 现在燎原一号发动机也在推进。 如果这个项目真能做出来,华夏工业的腰杆还会再直一截。 赵长河端着茶缸,目光落在文件上。 有陈宇凡在,华夏工业发展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这些自诩世界顶尖的苏俄专家都感到震撼,甚至无法接受。 第890章 专家团访华,一个月后! 红星研究所侧楼,陈宇凡的办公室里。 桌上铺着几张气缸盖二次试制的流道草图。陈宇凡拿着铅笔,正在图纸上标注电化学加工的退让余量。顾承岳坐在对面,手里端着茶缸,眉头微皱。肖志行站在一旁,拿着卡尺核对一旁的报废样件。 就在这时,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突然响了。 陈宇凡放下铅笔,接起电话。 发现是赵长河打来的。 赵长河的声音在电话里很直接,没有半句废话:“小陈,苏俄那边正式通过外交部门递交了访问申请。名义是技术交流,时间初定在一个月后。带队的,还是伊万诺夫。” 陈宇凡听完,明显愣了一下。 他脑子里立刻闪过半年前,那个在黑板前被数据逼得无话可说、最后反而跟着他一起推导公式的苏俄功勋工程师。 陈宇凡挂了电话后,突然笑了一声。 肖志行放下卡尺,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怎么了?” 陈宇凡把电话推回原位,说道:“上次那个被咱们电风扇折服的苏俄功勋工程师,又要回来了。一个月后,带队搞技术交流。” 肖志行的表情立刻变了。他原本就是工业部的大拿,对这种外事动作非常警觉。 “所长,来者不善。” 肖志行皱起眉头,指了指桌上的气缸盖图纸。 “红星一号他们已经看过了,参数也测过。这次打着技术交流的旗号再来,目的肯定没那么简单。我担心,他们是想借着交流的名义,打探我们华夏更深层的工业项目。” 肖志行的语气变得沉重。 “特别是燎原一号。如果我们正在研究发动机的消息被他们摸清楚,甚至看到了具体的开发进度,后续肯定会招来更严密的技术封锁。” 肖志行的担忧非常准。在六十年代的国际工业格局下,技术封锁是常态。苏俄人不可能只是为了再看一眼电风扇就兴师动众。他们必然是嗅到了红星研究所背后的潜力。如果让对方知道华夏正在攻克全铝合金缸体和特种电化学加工,必然会引发极大的变数,对燎原一号的研发极其不利。 顾承岳端着茶缸,喝了一口水,重重地把茶缸放在桌上。 “怕什么。” 老专家冷哼了一声,看向肖志行。 “交流是双向的。他们长了眼睛,咱们也长了嘴。伊万诺夫是国际上有名的专家,这次跟来的肯定也都是水平极高的同行。他们想来看我们的底牌,我们同样也能借机摸清他们在某些领域的真实水平。” 顾承岳顿了顿,眼神锐利。 “无论是在直流电机、密封材料,还是精密加工方面,苏俄目前都有比我们强的地方。他们只要开口讨论,就一定会漏东西。就像上次,小陈不就顺着那个伊万诺夫的话,套出了转子流体阻尼腔的思路吗?这次多来几个,正好再多挖点技术细节出来。” 陈宇凡听完两人的话,点了点头。他冷静地分析了当前的局势。 “顾老和老肖说得都对。不过有一点我们要明确。这一次访问的意义,比上一次大得多。” 陈宇凡两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平静而自信。 “上次他们来,是带着傲气和审视的眼光,准备看我们笑话的。但这次不同。” “红星一号已经证明了我们的实力。不管他们心里愿不愿意接受,这次苏俄人是带着真正的尊重来的。这是我们硬生生打出来的地位。” “既然来了,我们就得好好接待。不能露怯,得让他们看到我们的底气。” 陈宇凡话锋一转,语气立刻变得严厉。 “但是,接待绝不等于敞开大门。” “我们需要做两份清单。一份是‘开放清单’,一份是‘封闭清单’。” 这种清单管理手段在大型科研机构非常有效。面对高级别的外事考察,既不能全都藏起来让对方觉得你心虚,也不能全都亮出来让对方摸清底细。开放清单上的项目,用于展示实力、震慑对方,却又无法让对方轻易仿制。而封闭清单,则是研究所的绝对命脉,是连一根螺丝、一行数据都不能让他们看见的核心机密。 肖志行立刻明白了陈宇凡的意思。 “我懂了。开放部分用来应对交流,封闭部分划定绝对红线。” 陈宇凡当场开始分工。 “老肖,你负责技术展示方案。把开放清单里的项目细化,要在理论和成果上做实。要让他们看了觉得震撼,但回去又没法直接抄。” “顾老,保密区域规划由您来定。明确哪些项目必须严格保密。尤其是燎原一号的气缸盖试制、电化学加工设备、铝合金材料配方。这些地方该锁门的锁门,该盖图纸的盖图纸。实验记录全部封存入柜,一页纸都不能留在外面。” 顾承岳立刻点头答应。 “交给我。我让他们连一根不该看的废弃金属条都找不着。” 陈宇凡最后敲定。 “我来总体把控两份清单的尺度。李志明去外面盯现场,协助你们整理资料。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尽快把初稿定下来。” 当天下午,陈宇凡整理好文件,专门赶到了部委大院。 赵长河的办公室里,陈宇凡把两份刚刚完成的初稿清单推到了办公桌上。 “赵部长,这是我们研究所定下的接待方案。一份开放清单,一份封闭清单。您过目。” 赵长河戴上老花镜,拿起两页纸,看得很仔细。 看到开放清单里列出的pwm技术演示和部分流体数据时,他微微点头。看到封闭清单里严防死守的燎原一号发动机项目和特种电化学设备时,他直接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好。” 赵长河摘下眼镜,非常满意地看着陈宇凡。 “小陈,你这份清单做得很稳。有张有弛,不卑不亢。这才是我们搞工业的人该有的章法。” 赵长河喝了口茶,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次苏俄访问的规格,远高于上一次。伊万诺夫亲自带队,随行的更是重量级专家。部里对这件事非常重视。” “他们这次来,不光是看红星研究所,也是在试探华夏工业的潜力。我希望红星研究所能借着这次机会,再次为国家工业树立一个硬朗的形象。让他们清楚地看到,华夏的工业正在靠自己的双腿走路。” 陈宇凡立刻点头。 “您放心。清单上的红线,我们守得住。该亮剑的地方,我们也不会退缩。” 赵长河靠在椅背上,看着陈宇凡,语气变得有些深长。 “除了苏俄考察团的事,部里现在还在筹划一件更大的事。” 陈宇凡没有接话,专注地等着赵长河往下说。 “红星一号电风扇的技术极其先进。特别是其中的直流无刷电机和pwm调速技术,放在国际上也是顶尖的。” 赵长河语气郑重。 “部里的意思是,以红星一号为基础,在全国范围内推动这两项技术的工业化扩散。” “我们不能把这么好的技术只锁在一个研究所里。全国有那么多的军工厂、电机厂、机械设备所,他们都需要这种先进的控制技术。部里希望让更多有实力的研究所和工厂能够学习这份技术,把它用到各自领域的研究项目之中。” 在那个时代,工业发展的核心逻辑不是一家独大,而是全国一盘棋。一项顶尖技术的最大价值,不在于它能为单个工厂创造多少利润,而在于它能辐射多少个相关的工业链条。直流无刷电机和pwm技术,完全可以延伸用于雷达冷却系统、高精度机床控制、甚至是通信设备等国之重器上。赵长河的决定,完全是从国家战略层面出发的。 陈宇凡没有任何迟疑,当场表态。 “我完全支持。” 他看着赵长河,目光坚定。 “这两项技术捏在我们手里,只能发挥局部的作用。扩散出去,才能真正带动整个国家工业基础的提升。” 陈宇凡主动往前走了一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但光有文件号召不够。很多兄弟厂和研究所之前并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理论,直接把图纸给他们,他们也未必能造出合格的成品。” “赵部长,这件事可以由我们红星研究所牵头。我来安排人手,编写一份完整的技术规范和教材。把设计原理、加工难点和控制逻辑全都写清楚。然后向兄弟厂开放推广。” 赵长河听完,眼睛顿时亮了。 他原本还担心陈宇凡会有抵触情绪。毕竟这是红星研究所的核心科研成果,如果换成思想保守的技术人员,绝对不愿意把自己辛苦搞出来的东西交出去。 但他没想到,陈宇凡不仅全力支持,还主动提出编写教材。 这种大局观,让赵长河非常赞赏。 “好!小陈,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赵长河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技术就要用在刀刃上。你能主动牵头编写规范和教材,那是最好的。你们是第一研发者,你们最懂里面的门道。” 赵长河心情大好,顺势向陈宇凡透露了部里接下来的重大安排。 “既然你愿意牵头,那有些担子,你就必须挑起来了。” “部里已经决定,这次苏俄访问结束之后,立刻召开一次全国工业技术交流大会。届时,全国各大工业厂和研究所的核心骨干,都会齐聚四九城。” 赵长河看着陈宇凡,语气极具分量。 “到时候,你要作为主讲人之一,登台去讲。” 陈宇凡愣了一下。 全国工业技术交流大会的主讲人,这个位置绝不是谁都能站的。它代表着国家工业部对这名工程师技术水平的最高认可。在这个位置上发言,等同于在为全国的工业技术发展定调子。在此之前,代表年轻一辈工程师站在这个主讲台上的,一直都是国内工业界的传奇大神肖志行。 赵长河看出了陈宇凡的心思。 “没错,以前这个位置是肖志行的。他是工业部三十多岁这一批里最拔尖的。” “但现在,你比他更年轻,你的天赋更高,你做出的成果也更硬。你现在是四级工程师,享受三级待遇,又是部里的特聘技术顾问。这份重担,自然落到了你的身上。” 赵长河的话说得很透彻。 “你要在全国的同行面前,把这两项技术讲透。也要让全国的工程师都看看,我们国家自己培养出来的顶尖人才,到底是什么样的风采。” 陈宇凡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赵长河那充满信任与期许的目光,脑海中迅速理清了当前的局势。 他知道,这些都是难免的。 在其位,谋其职。 他既然已经成为了国内工业领域的一张名片,就不可能每天只躲在研究所里搞自己的项目。技术需要他去攻克,但国家的工业体系同样需要他去传播和带动。 这种抛头露面的工作,看似脱离了一线加工现场,但它的意义,同样非常重大。它关乎整个华夏工业脊梁的挺立。 陈宇凡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我明白了,赵部长。” 陈宇凡的声音很稳,没有丝毫怯场。 “苏俄考察团的接待,我们保证不出纰漏。全国大会的规范教材和主讲任务,我也接下来。” 第891章 高压状态的红星研究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我街溜子,捡属性逆袭!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2章 苏俄专家团抵达四九城! 苏俄专家团抵达北京的那天,赵长河亲自带队去机场接机。 这个规格非常高了。 按理说,外宾考察由部里的处长或者副研究员陪同就足够了。但赵长河清楚这次交流的分量,所以亲自到场。 舱门打开,伊万诺夫第一个走下舷梯。 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前排的赵长河,几乎是快步走上来,主动伸出手。 “赵部长,又见面了。” 伊万诺夫的态度客气得有些过头。 赵长河心里冷笑了一下,面上却滴水不漏地跟他握了手。 这变化太明显了。 上一次苏俄专家团来,是什么做派? 那时候他们高高在上,鼻孔朝天,处处透着一股老大哥的优越感,恨不得当面挑出华夏工业的一堆毛病。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次是他们主动央求着要来的。 是被一台电风扇砸懵了头,回去关起门来研究了几个月,越研究越心惊,最后不得不放下身段,掏出真金白银的代价,才换来这趟考察的机会。 人在屋檐下,自然摆不出任何架子。 伊万诺夫这副客气模样,赵长河看得通透。 这次苏俄派出的阵容,比上一次更专业。 专家团一共九人。 除了带队的伊万诺夫,还有两位资深教授,三位中年工程师,两位青年技术员,外加一位翻译。 这个配置,一看就是冲着真东西来的。 上次来的人里还掺着一些充门面的,这次几乎个个都是技术口的硬手。 赵长河按外交礼节,安排了晚宴接风。 不过他没上俄餐。 上的是中国国宴。 这是赵长河特意定下的。 既然你们是来交流学习的,那就先从我们华夏的待客之道开始。 几位苏俄专家第一次正经品尝中式国宴,明显有些不太习惯。 刀工、火候、摆盘,跟他们熟悉的浓油重酱的俄餐完全是两个路子。但出于礼貌,几人都表现得很克制,没有露出半分不耐。 伊万诺夫倒是吃得很认真。 他甚至能从这一桌菜里,品出一种说不出的讲究。 第二天上午。 苏俄专家团在赵长河和马副研究员的陪同下,抵达了红星轧钢厂。 杨建华早就等在厂门口。 他穿着最体面的那套干部服,神情庄重。这是国家级别的接待,杨建华丝毫不敢马虎。 红星研究所那边,更是早已准备就绪。 展厅布置妥当,开放清单上的展品摆放整齐,封闭清单里的核心机密也全都锁得严严实实。 伊万诺夫一进研究所的大门,目光就开始四处搜寻。 他在找陈宇凡。 那个折磨了他大半年的年轻人。 回到莫斯科之后,伊万诺夫不止一次在脑子里回放和陈宇凡在黑板前推导公式的画面。 那种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技术上逼着往前走的感觉,他这辈子从没体会过。 不甘心。 但又佩服。 这两种情绪,在他心里搅了几个月。 当他终于在人群中看到陈宇凡时,伊万诺夫脸上的表情,比上一次复杂得多。 有期待。 有佩服。 但更多的,是一种藏不住的不甘。 他想再跟这个年轻人较量一次。 他需要弄清楚,上次到底是侥幸,还是这个年轻人真的有那么深的底子。 两人走到一起,伸手相握。 伊万诺夫盯着陈宇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一次,我不是来看笑话的。我是来看,华夏的工业,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这话说得很直白。 也带着一丝试探。 陈宇凡笑了笑,用一口流利的俄语回应。 “欢迎你来交流。不过我希望,这次你是作为一个同行来的,而不是对手。” 伊万诺夫明显怔了一下。 同行。 不是对手。 这两个词砸在他心里,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上一次,他是带着审视者的姿态来的,骨子里把华夏当成需要被指导的学生。可现在,陈宇凡却平静地把他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甚至是用一种接纳的姿态。 这种从容,反而让伊万诺夫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没有再接话。 苏俄团队里那两位资深教授,是第一次见到陈宇凡。 当他们看清陈宇凡的年纪时,两人脸上都闪过一丝惊讶。 太年轻了。 他们在来之前看过那份情报档案,知道红星研究所的所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可白纸黑字看着,和亲眼见到,完全是两回事。 这么个毛头小子,就是把伊万诺夫都折服了的人? 起初他们心里是存着几分怀疑的。 可当他们的目光扫过整个研究所,看到那些专注工作的年轻技术员,看到墙上那块密密麻麻记录着失败方案的板子,看到整个研究所那种井然有序又透着钻劲的氛围时,那点轻视的念头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这里的气场不对。 这不是一个靠运气搞出一台样机的草台班子。 两位教授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再说出任何轻慢的话。 按照计划,陈宇凡首先带着苏俄专家参观红星一号原型机。 这是给他们的第一道开胃菜。 各项数据一一展示出来。 转速、噪音、温升、能耗、稳定性。 每一个数字报出来,几位苏俄工程师的表情就凝重一分。 这些数据他们半年前在报告里见过。 可亲眼看到实物,跟看一份冰冷的报告,给人的冲击完全不同。 陈宇凡看着他们的神色,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 “红星一号现在已经进入量产阶段了。生产线正在制造,再有一个月,量产机就能下线。” 这句话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又扔了一块石头。 苏俄专家们的脸色,瞬间变了。 其中一位资深教授,忍不住凑到身边同事耳边,压低了声音。 “你听见了吗?他们已经从样机阶段,进入量产阶段了。这种速度……连我们国内都很难做到。” 那同事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从一台精密样机,到能够稳定量产,中间隔着一道巨大的鸿沟。 这中间要解决多少工艺问题,要把多少不稳定的因素变成标准化的流程,他们这些行内人最清楚不过。 华夏人,居然这么快就要迈过这道坎了。 接着,陈宇凡引着众人,来到了最新的改进版无刷电机前。 电机通电。 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陈宇凡报出参数。 “温升控制在5度以下。效率,比上次伊万诺夫先生看到的那台样机,又提升了8%。” 伊万诺夫整个人定住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台运转中的电机。 一分钟。 五分钟。 足足看了十分钟。 他的脸色,从凝重一点点转为极度的复杂。 作为一名顶级工程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串数字意味着什么。 这种性能,别说在苏俄,就是放到整个欧洲最顶级的电机厂里,也属于先进水平。 可这,是华夏一个轧钢厂内部研究所造出来的东西。 而且还在持续改进,越做越好。 伊万诺夫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以为上次是华夏人撞了大运。现在看来,他错了。 这个年轻人和他的团队,是真的把这条路走通了,而且越走越快。 最后,陈宇凡展示了pwm控制板的量产工艺。 他拿起一片片做工成熟的电路板,一一递到苏俄专家手中,任由他们查看。 这些电路板,工艺规整,一看就不是手工拼凑的实验品,而是已经形成了标准化生产能力的成熟产品。 苏俄团队里那位自动控制专家,接过电路板的手,微微僵住了。 就是他,半年前在莫斯科的会议上...... 拍着桌子,断言华夏绝不可能掌握pwm技术,认定红星研究所要么是造假,要么就是偷了苏俄的资料。 可现在,一摞成熟的量产电路板,就这么实实在在地摆在他的手心里。 这名资深自动控制专家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彻底沉默了...... 第893章 真正的交锋,即将开始! 上午的参观,基本都围着红星一号展开。 从原型机,到改进版无刷电机,再到pwm控制板的量产工艺,苏俄专家团一路看下来,脸色一次比一次凝重。 他们来之前做过准备。 可准备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一台民用电风扇,能把直流无刷电机、pwm调速、低噪声扇叶和标准化工艺揉在一起,这已经不是小聪明。 这是系统工程能力。 最麻烦的是,红星研究所还不是停在样机阶段。 他们已经开始往量产推进。 对苏俄专家来说,这比单纯看到一台先进样机更刺眼。 样机可以靠天才和资源堆出来。 量产不行。 量产意味着工艺稳定,意味着流程可复制,意味着这项技术开始真正进入工业体系。 这一步,才最难。 临近中午,赵长河看了眼时间,笑着说道:“上午先到这里,各位远道而来,先去吃饭。下午再继续交流。” 苏俄专家团没有异议。 他们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上午看到的东西。 众人移步到厂里食堂。 这次不是国宴,也不是高规格招待,只是在红星轧钢厂的小食堂里安排了一桌中式宴席。 入乡随俗。 到了华夏厂里,自然吃华夏饭。 杨建华提前跟何雨柱交代过,菜不用太奢侈,但必须干净、热乎、拿得出手。 何雨柱今天亲自掌勺,马华在旁边打下手。 桌上有清蒸鱼、葱爆羊肉、红烧肉、醋溜白菜、鸡汤豆腐,还有两道素菜和一盆清汤。 比平日食堂伙食强不少,但也没铺张。 这种尺度正合适。 苏俄专家们刚开始吃得有些拘谨。 中式筷子对他们来说并不方便,味道也跟他们平时习惯的俄餐完全不同。 可吃了几口之后,几个工程师的表情就放松了。 清蒸鱼鲜,红烧肉软,葱爆羊肉火候好,鸡汤豆腐看着清淡,入口却很舒服。 伊万诺夫夹了一块羊肉,咽下后看向陈宇凡说道:“陈所长,你们厂里的厨师水平也很高。” 陈宇凡笑着说道:“这是我徒弟何雨柱做的。他原来就是厂里的大厨,现在手艺进步了不少。” 翻译把话译过去,几位苏俄专家都露出惊讶。 一位青年技术员低声说道:“这里的工程师会做电机,还会教厨师?” 这话声音不大,但翻译听见后有点尴尬。 陈宇凡也听见了,只是笑了笑,没有接。 赵长河倒是挺痛快,看向翻译说道:“不用紧张,照实翻。我们华夏讲究一通百通,搞工程要讲火候,做菜也讲火候。” 这话一出,桌上气氛轻松了些。 伊万诺夫看了陈宇凡一眼,心里又复杂了一分。 他发现自己越接触这个年轻人,越看不透。 技术上强得离谱,待人又不张扬。明明拿出了让苏俄都震惊的成果,却没有故意羞辱他们。 这种从容,比单纯的傲气更让人难受。 饭吃到一半,伊万诺夫放下筷子,主动开口说道:“陈所长,上午的参观让我印象很深。下午我希望能进行一次正式的技术交谈,不只是看展品,而是更深入地讨论一些技术问题。” 这句话翻译出来后,桌上的几位苏俄专家都看向陈宇凡。 这才是他们这趟来的重头戏。 上午参观只是开场。 下午的技术交谈,才是真正试探底细的时候。 肖志行眼神微微一动。 顾承岳端着茶缸,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已经落到了伊万诺夫身上。 陈宇凡没有意外。 他早知道对方不会只满足于看展品。 苏俄人这次付出那么多代价才换来考察机会,肯定要问更深的东西。 不过,这正合他的意。 伊万诺夫想探华夏工业的底,陈宇凡同样想探苏俄现在的研究进展。 尤其这次来的几位老专家,肚子里肯定有真货。 如果能从他们的提问、反驳和推导里摸出一些有用思路,对燎原一号未必没有帮助。 上次一个伊万诺夫,就给出了转子流体阻尼腔的方向。 这次阵容更强,能不能再挖出点东西,就看下午怎么聊了。 技术交流这东西,本来就是相互试探。 谁只想着藏,谁就什么都得不到。 关键是尺度...... 能说的说,不能说的半个字不露。把对方的问题引到开放清单范围内,同时逼他们亮出自己的判断。 这才是最划算的打法! 陈宇凡放下茶杯,看向伊万诺夫,语气很平静地说道:“可以。下午我们安排正式技术交谈。既然各位是同行,那就用工程师的方式交流。”